《路人甲女配只想学习》 第1章 穿书 九月午后,窗外树影拂动,蝉鸣忽远又近,炎热里平添几分烦躁。 北城汉光私立中学的教学条件,放之全国数一数二,有口皆碑。 教室上方,中央空调呼啦啦地放着冷气。 春乏、秋困、夏打盹,人类抗争数千年,除了绝对的意志,少有能与之战者。 下午第一节还碰上语文课,最是催眠不过。 宽敞明亮的教室里除了老师讲课声,夹杂着频率不高的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声响太少,更显沉闷。 神幽幽坐在最后一排,像是书里突然觉醒自我意识的npc,脸上不动声色,心里五味杂陈。 手伸到桌下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 但仍有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是的,没错,她穿书了,穿进一本休息时从助理桌上捡的、打发时间的校园虐恋文中。 落于俗套的剧情,男女主在高中相识、相知、相恋,经历种种误会磨难,最后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过上了美好的生活。 至于中间的种种磨难包括但不限于: 男主从小玩儿到大的兄弟和男主爱上同一个女人,兄弟反目甚至刀剑相向、男主世交家的青梅,带着屁股后面一群小跟班,各种欺负陷害女主、男主家庭的阻挠干预、女主身边嘘寒问暖的男配、误会不长嘴等等。 总之,神幽幽穿的书非常模版。 “所以...我穿进这本书的意义是什么?是单纯地替莫名死亡的原主补坑,弥补剧情?拯救反派男二?还是要揭穿女主其实是个高级白莲,然后攻略男主?” 神幽幽心中默念,向刚刚绑定的系统发出询问。 “呃...没有谁说穿书必须要有意义,宿主只需要完成本系统发布的100条任务,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并且宿主在书中度过的时间,不影响现实世界时间的流速。” 系统发出冰冷的电子音,所以表面上看着对穿书业务十分熟练的神幽幽,并没有听出系统的心虚。 “100条任务?Are you sure?” 神幽幽向来是随遇而安的性格,很快接受穿书的事实,但职业习惯让她对书中的逻辑产生质疑。 “是的宿主,经过系统重新核查,确实是100条没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原主在书里是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甲,要不是跟男主高中是同桌,整本书甚至都查无此人。不要说100,就是10个任务,原主的人设就崩没了。” 人家秋雅结婚,她搁旁边又唱又跳的合适吗? “根据量子力学,宿主以及本系统进入该书,蝴蝶翅膀已经扇动,你们常认为是作者先构思创造了人物,他们才能被看到;但实际上有没有可能,是这些人物已经自己走完一生,然后借由作者的笔描述出来,变成你所看的书。” “你的意思是从我进入时,书里的走向就是未知的。” 这系统叽里咕噜的啰嗦死了,能不能说人话。 “严谨来说有改变的可能性,至于会改变多少,与你任务的完成度相关,因为不是所有的任务都与主要人物相关。” “那如果任务失败呢?” 神幽幽试探到,来之安之,但她还是想要回到自己熟知的世界。 “一次任务失败,宿主将面临持续五分钟的精神电击或者失去半小时的身体控制权,时间从系统判定任务失败时起算;宿主共有三次机会,第四次任务失败时,直接抹杀,从现实世界和书中消失。” 冷冰冰的机械音无情又残忍。 “凭什么呀?我啥也没干,平白无故地被你们拉进来白干活,就算干不好那也是,没功劳有苦劳,何至于杀人夺命的程度?” 神幽幽一下子炸了,一改之前的平静,凡事都得讲道理! “......” “说话呀,这算什么?谁给你们权力这么干的?” 无理还争三分呢,何况自己有理,要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尚存,她都想站起来拍桌子。 “...要不...算你倒霉?” 系统唯唯诺诺,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 “呵...” 神幽幽也是气笑了,你骂对方是狗,然后人家冲着你汪汪叫了两声。 然后呢?你跟人家比谁脸皮更厚吗。 “那相对应任务成功呢,有奖励吗,我看小说里,你们系统作为高智科技产物,有很多超人类技术产品。” 无路可退,沉静下来,还是要面对现实。她趁机讨赏,加一记捧杀。 经年社畜,白干活没报酬,可是踩到打工人的雷区了。 “每次任务完成后,会有随机奖励,奖励形式内容不定,这就看您的运气了。” 系统老实答道。 “好,那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聊胜于无,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不甚了解,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日方长。 君子论迹不论心,作为长年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代表,神幽幽一向尊师重教。 虽然毕业多年,但在课堂上走这么久神,耳边是断断续续的讲课声,十分不自在,想尽快结束和系统的对话。 “任务发布时间随机,系统无权提前查询任务的具体时间、内容。” “oK!了解,你下线吧,挂了。” 神幽幽十分利落地结束通话。 “……” 叮铃铃~乍出的铃声,惊醒了一大半昏昏沉沉的躯体,神幽幽一直低着头,回过神余光瞥见几个骤然直起的背影。 “好,同学们,今天的内容就这些,作业就是今天对应的练习册,课代表不用收,明天上课检查。” 老刘是个和蔼的老头,整天背着胳膊笑眯眯的。 语文课代表张雨菲,身材娇小,温柔可爱的小女生,老刘也怕累到自己的课代表,偶尔一两次就不收了。 布置完作业,老刘一只脚还没迈出门,屋里就开始热闹起来。 椅子拖拉磨地声、约着上厕所的、让同桌帮忙打水的、上课小鸡啄米硬撑着,下课铃一响,伴着嘈杂的背景音趴到桌上补觉的...... 第2章 路人甲 神幽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在书里的设定是路人甲,在班级里的位置也很路人甲。 抬手扒拉扒拉眼前遮住一半视线的刘海,又长又厚。 原主平常除了看老师在黑板上演写的板书会抬一下头,就是埋头苦学。 课间也不耽误,或许是天赋有限,努力如斯,成绩也只在班级中下游徘徊。 没有朋友,也不与人说话,说好听点叫安静,话说的难听的叫自闭。 哦,忘了说,神幽幽之所以记得这个路人甲。 一是因为同名同姓,刚开始看到这个人,觉得和自己一样如此不平凡的名姓,怎么着也能混个女三女四吧,没想到是个没五章就下线的可怜炮灰; 二呢,原主是校草兼男主陆筝的同桌,也是男主高中阶段唯一的同桌。 现在应该是高一开学没多久,老刘课本才讲到第二课。 座位是老刘开学时随机抽签决定的,九班男多女少,先男女分配完,剩下男生再各自配对。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书里没交代,九班再次调座位,男主同桌的人选算是一个小高潮。 班级里百分之九十的女生和百分之八十的男生都想和陆筝同桌,问就是陆筝男主光芒太盛,男生女生趋之若鹜。 陆筝出身不凡,北城顶级世家,四九城里说一不二,能和陆家同台竞争的屈指可数。 真正的挥挥手天亡凉破,多少人卯足了劲儿想搭上。 毕竟等离开学校进入社会,阶级分明,想见上一面不知道得搭多少线。 而在学校里能和陆筝培养出同学情,哪怕是留个脸熟的印象,对以后发展也是大有裨益。 陆筝年少但不无知,世家子弟有自己的培养体系,从出生起,人生道路就规划的十分清晰。 更何况他小小年纪进入家族企业参与管理,周身豺狼环伺,眼神毒辣,学校这些在他眼里着实上不得台面。 表面上待人接物进退有度,对同学老师也礼貌客气,实际上他们这些人骨子里都是疏离冷漠。 刚开学时,老刘和蔼可亲,跟弥勒佛似的,看着顺眼,陆筝不想驳他面子。 毕竟他一开始也不过打算在学校挂个名,也就随老刘去了。 后来拗不过爷爷,加上新同桌不爱说话,存在感几乎为零,有同桌跟没同桌似的。 原书中神幽幽转走后,再调座位时,陆筝直接跟老刘说,自己不需要同桌。 汉光私立最大的股东是陆家,现在陆筝的姑姑是实际管理者,老刘不敢置喙,也没必要给自己硬找事。 陆筝很早就修完了高中课程,凡参加的考试都以绝对的优势甩开第二名,高居榜首,老师、学校对于陆筝考勤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下午的课程很快上完,最后一节是自习,神幽幽看着窗外缓缓西落的红日,映衬的漫天霞光。 书里说男主从高中开学就半工半读,很明显今天是没有机会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男主了。 正前方黑板右侧,有各科课代表写的今日作业,神幽幽对照着找到课后练习册,抓紧时间写完作业,整理好书桌。 神幽幽不是原主,她脑瓜子聪明,作业从来不带回家,虽然高中知识忘了不少。 但高一的东西还算基础,属于和乘法口诀一样不是刻在脑子里,而是刻在肌肉里的存在。 等班里的同学都走了,她才起身朝校门口走去。 边走边拿出手机随意点开一个购物软件,找到收货地址,原本计划打个车,结果发现地址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区,步行五分钟就到。 “系统,在吗?”神幽幽呼叫系统。 “在的。” “呃...你有名字或者代号吗?” 第一次见面各自按原属物种称呼没啥,以后常打交道老系统系统的叫也太生硬了。 “一个世界最多只能有一个系统,我们有代号但属于系统总局内部称呼,在本世界是禁言内容,名字并不影响我的工作。”涉及到系统本身时,总局十分谨慎和敏感。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我想想,既然你在我脑子里,就跟我姓吧,你们智能又先进,感觉什么名字配你,都屈就了,要不,你就叫神,咋样,神?” 神幽幽灵光一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取名天才,作为神的宿主,瞬间自己都高大上了,怎么不能说是被神眷顾的孩子。 “系统拒绝。”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 “哎呀,不用不好意思,相信我,你绝对名副其实,对了,原主是什么来历,寸土寸金的,她怎么在这住着。” 不给系统拒绝的机会,神幽幽直接转移话题。 最早学校选址汉光私立画在城郊,后来城市发展,城区规划外延,汉光慢慢被圈入城中,又最早带动学校周围各项基础设施升级,所在城区经济势头发展迅猛。 按理说这个地方不管是买还是租都不是一般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系统这边关于宿主只有书中的记载,其他的内容需要你自己触发,至于没有触发的一般情况下于剧情也无碍。” “你叫我幽幽吧,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神幽幽大概知道自己所处的境况,关于原主不合理的地方,剧情会自动补全,只要她不太坏人设到被人抓去切片,顺利完成任务,这一遭还算是挺奇妙的经历。 路不长,在脑子里和系统闲聊着很快到家,看到密码锁她松了口气。 放学后她在书包还有衣兜里找半天没找到钥匙,想着要是打不开也只能找开锁公司,右手食指贴上面板,滴的一声门开,进入玄关,四下打量。 屋子不大,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映入眼帘。 可能是和原主人设匹配,整个屋子装修风格,黑白为主没有任何鲜亮的色彩,两室一厅,四处转了转,一个卧室自住,一间改成了书房,厨房里干干净净,是真的干净,没有任何厨房用品,一看就是不做饭的。 冷冰冰的样板房,不进卧室几乎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神幽幽从手机上下单,坐在沙发上等外卖,想着今天是周三,再过两天,周末去大采购,喜好风格另说,干什么都缺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第3章 男主 第二天清晨,神幽幽自然醒,直直地躺在床上,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良久,接受了她确实是穿书,并没有一觉梦醒回到现实世界的事实。 八点上课,距离半点的闹钟还有十分钟,不得不说,学生时代就是好,除了学习,没有其他的烦恼。 乐观想,多少人年少无知虚度光阴,期冀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一定好好学习,珍惜时光,不给青春留遗憾。 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少有的,可以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的人。 家里什么都没有,冰箱橱柜都是空的,神幽幽从小区门外便利店买了杯豆浆和一个卤蛋回来。 洗漱完,换一套干净的校服,七点四十到班里,各任课代表已经在收作业,神幽幽交上作业,找出物理书开始预习。 她之前是文科生,大学专业法学,毕业后按部就班成为一名律师。 她上高中的时候,大家默认的共识,女生没有男生脑子聪明,学理科没有优势。 文理分科的时候,听家里安排学了文,大学选专业,也是他们说法学专业性强,以后不管考公还是就业都有优势,没有反抗选了法学。 但这些都不是神幽幽喜欢的,从小到大父母的严格管教让神幽幽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和爱好。 本科加研究生七年,神幽幽一直知道自己不喜欢法学,要说喜欢什么她也不知道。 工作这么多年,她唯一的感受是,没有什么比最怕麻烦的人,天天替别人处理麻烦,还以此为业更痛苦的事。 直到有一天偶然瞥见电视里的新闻,中国在航天领域一次次突破,不断取得重大成果。 视频画面里,控制室里一个个年轻的面容,简单朴素有朝气、有希望、有理想,每天心无旁骛的钻研自己热爱的事业。 不由回想起高中时曾经用一整节自习课,完全沉浸自己。 解出来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得出一个整数,而不是一个长到计算器都无法开根号的畸形数字,并且最终和标准答案一致的时候。 那是神幽幽从小到大,第一次享受学习,也是第一次因学习而兴奋,感受到浑身血液的躁动。 三十而立的年纪,神幽幽好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为时已晚。 甚至不止一次幻想,要是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就好了,就算是所有人都感到痛苦的高中,她也愿意回去。 人一辈子总得做点儿什么吧,譬如在太空留下自己的痕迹。 除了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和天生佛系的心态,这也是神幽幽能那么快接受穿书的原因。 看着快要遗忘在记忆里的专业术语和公式,突然光线一暗,余光瞥见右侧有人拉开座椅坐下。 是陆筝,空气里隐约传来冷冽的松香味儿,神幽幽是味觉动物,对男主的第一感觉很不错,最起码选择的香水挺有格调。 她一直喜欢中性的檀香和木质香里掺着椒类的混合气味,香味某种程度上是神幽幽的镇定剂,安抚住被她强烈压抑的破坏欲和毁灭欲。 极为明显的,陆筝进屋前后班里的氛围两极分化,教室的声响随着陆筝进来瞬间低了下去。 神幽幽微微扭头,透过刘海的缝隙,飞快瞄了一眼,只能说不愧是男主。 没敢看太仔细,但顷刻之间映入眼帘的人像,留在脑海里长久未散。 皮肤白皙透亮,虽然少有这么形容男生的,但确实因为过于白,周身好似泛着一层光晕,格外抓人眼球。 侧颜棱角分明,气质冷隽,似月光照射下的白玉,又如极地的寒冰,气质卓然,身量修长,举手投足贵气难掩。 低着头整理耳机线,看不清眉眼,薄唇微抿,看着就是拒人千里之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像绿幕一般的背景板,仅仅是匆匆一瞥,气势凌人,实打实的存在感百分之二百。 看书的时候,神幽幽就知道男主心机颇深、长袖善舞、智多近妖,不是坏人但也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好人。 商场如战场,陆筝真正入场时,不夸张的说,陆氏集团可以说是进入帝国时代。 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手段狠辣,比起其表现出来的生人勿近,更像罂粟,诱人靠近,迷惑心智,最后趁其不备一击毙命。 所以神幽幽不敢表现出和原主不一样,低着头继续看书。 陆筝进入高中后,对集团事务就不像以前那样浅尝辄止,但爷爷秉承着年轻人还是要有年轻人的朝气。 嫌弃陆筝性子过于冷漠,再整天跟一群四五十岁的老年人屁股后面学,性格说不定会变态。 所以除了寒暑假,要求陆筝一周最少有三天是要在学校的,陆老爷子年纪大了,一手把陆筝带大,是家里最疼他的,陆筝一般情况下都顺着他。 这个星期就周一来上课了,所以接下来两天都会在学校。 第一节课是老刘的语文课,八点整,老刘背着胳膊、挺着圆溜溜的肚子,踩着铃声进教室。 “把练习册打开,放到桌子上。”俯身翻着第一排同学的练习本,“翻到第几页啊.......我看看,嗯...第十页。” 没有全部检查,一共四列,挑一列检查,正好挑中靠窗神幽幽这组。 “不错,看来同学们都挺自觉,郑庭,你这字得练练啊,语文字体很重要的,下课来我办公室拿本字帖。” “好的,谢谢老师”郑庭乖巧答道。 边走边随机抽查几个在过道另一列的同学,最后一排是神幽幽和陆筝,老刘瞥了一眼就走了。 陆筝课都不上,还要求什么作业,再说每次考试都拿年级第一的人,不需要浪费时间写作业了。 神幽幽是老刘太放心了,太过安静的女孩子,学习刻苦努力,就算是枯燥的语文课也不走神,认真听讲。 算上军训也当她老师一个月了,教过这么多学生,她是怎么样的学生老刘作为班主任比谁都清楚。 第4章 借过 两节课很快过去,神幽幽座位靠墙在里侧,最后一排后面也是墙,要出去得经过陆筝的座位,可是原主之前不跟陆筝说话,在学校从来不敢多喝水,生怕他哪天在学校自己上厕所。 可神幽幽刚过来哪知道这些,早上还喝了一整杯豆浆,现在膀胱已经开始反抗了,这个课间再不去,真的是再也不能坚持一个45分钟了。 十分钟的课间眼看过去一半,陆筝长手长脚身量大,大马金刀地坐那儿,靠着后墙把出口挡的严严实实,目测丝毫没有离开座位的倾向。 算了不管了!活人也不能被尿憋死,人设崩就崩吧,怎么都比膀胱崩了强。 “不好意思,我能出去一下吗?麻烦了。”神幽幽侧身低声对右边的男生说道。 既怕陆筝听不见,又怕别的同学听见,引人注目,加上还要控制身体的某个开关,导致声音出来有轻微的颤抖。 陆筝一条胳膊搭在桌子上,正无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着一根笔。 昨天晚上和欧洲那边开会,靠咖啡撑着,听了两节课,反倒来了困劲儿,正计划下节课找个地方补个觉,旁边突然传来微弱的女声。 说实话陆筝是愣了一秒,扭头看了这个同桌一眼。 高中生正值青春,开窍了多少有些蠢蠢欲动,少男少女对爱情充满向往,男生抑制不住的荷尔蒙,彰显自己的强壮,女生穿衣打扮更是多有巧思。 校服是学校统一定做的,藏蓝色英式套装,同样的衣服,别人穿着合适修身。 神幽幽的西装外套比她自己身型大了不止一码,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白色内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一截白皙细挑的脖颈。 齐耳的学生头,黑色头发厚重,长长的刘海挡住三分之一的脸,头微低着,呆楞死板。 陆筝的高度只能看到女生僵硬的身体,和紧张微抿的红唇。 见她以为自己没听清,又想启唇再说一遍,反应过来,起身站到旁边,把位置让出来。 神幽幽见其动作,也不敢让男主多等,连忙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静,在并不宽敞的班级后排夹角,行动过程中尽可能大的拉开和男主的距离,离开座位,直冲洗手间。 说实话,这是陆筝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个同桌,因为神幽幽本人真的像她的名字一样,幽灵一般的存在。 当然,陆筝此时还不知道神幽幽的大名。 在陆筝那里,一个月以来,他旁边有一个人和有一堵墙没什么区别,平常没留意,自己的同桌不跟他说话,也不跟班级里其他同学说话,今天好像是他第一次听到同桌的声音,也许是长期不说话,嗓音略显沙哑。 想起刚才女生小心翼翼窘迫的样子,一会儿回来自己还得再让一次,对于不给他添麻烦的同桌,说实话陆筝没有恶感,也不排斥。 反正自己也要找地儿补觉,抬脚出门了,难得的发善心做个好人好事。 一般的小课间只有5分钟,所以十分钟的大课间出来上厕所的人尤其多,特别是女生厕所还排着队,等神幽幽洗完手出来,上课铃已经打完过去一分钟了,刚抬脚准备往教室走,脑海里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传来。 “宿主!宿主!现在发布第一条任务,喂食校园野猫,在学校图书馆后,有个草亭,附近有几只流浪猫。”系统很贴心地标注了野猫的位置。 “啊?”神幽幽顿住正甩水的手,面对突来的任务公布有些不知所措,震惊于任务的简单。 以为任务完成会很耗时,而且和小说剧情没有丝毫关系,虽然现在距女主高二转学主要剧情开展,还有一年,但是如果任务都这么简单,能在这一年完成100个任务,那等女主归来,自己可以完美隐身,不用担心被剧情牵连,做自己想做的事。 “神,如果我提前完成任务,而小说没有结束,我可以接着在这个世界生活吗?”神幽幽想起来之前,自己对系统机制没了解透彻,匆忙挂断了通话。 “可以,这是完整的平行世界,和宿主所在的世界一样,昼夜更替,世代延续,就算你在这边百岁而逝,回去也是在同样的时间节点。” 之前也有不少宿主选择留在书中,在这里走完完整的人生旅程。 “好的,谢谢神。” “不客气,友情提示,你还有50分钟时间?” “!!!还有时间限制,你怎么不早说,我的神啊!还有叫我幽幽!”神幽幽赶紧往学校食堂的便利店跑去。 “刚才看着时间完全够,所以友情提示一下,放心,你的任务完成度和我的业绩挂钩,我们本质上利益一致,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协助你完成任务。”言外之意它对绑定的宿主没有坏心。 汉光中学占地面积大,系统在神幽幽脑中显示了最近的路线图,并附专业的路程数据分析。 神幽幽所在的高一九班在教学楼三楼,从三楼下去到食堂,买完吃的,再到草堂,小跑着半个小时能搞定。 神幽幽不管做什么事,都给自己留退路,来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不拖延,不卡ddl,在众多的朋友中是为数不多的且公认的强执行力者。 夏季大晴天十点左右,明晃晃的太阳高挂,不小的运动量,草堂在学校西北角,沿着围墙各种着一排树,绿化好,明显比刚才跑过的操场凉爽。 缓了两分钟,找到一棵树荫最大的树,靠着树干坐下,拆开一个面包衔嘴里,拿出里面的塑料内包装盒,把刚才买的火腿肠掰碎放进去,推到离自己比较远的位置,接着吃嘴里衔着的小面包。 将近中午,来回一通跑神幽幽也饿了。 还有差不多十五分钟时间,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几只窜到矮丛里的小身影,够时间把它们引过来。 学校的野猫长期有学生投喂,比较亲人,没到两分钟就被香味吸引过来。 天气炎热,火腿肠含盐量高,神幽幽把自己剩下的水倒进去,靠着树干,呆呆地看着远方的教学楼。 空荡无人的操场,错过一节课,第四节赶回去就剩半节课了,再加上课中间喊报告进教室和原主的人设不符,索性连这节一起逃了。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 神幽幽没有回答放空自己,微风拂面,享受着树荫下的凉爽,享受逃课,享受叛逆,享受内化于外。 至于会不会被叫去办公室,说实话,神幽幽甚至还有点儿期待,毕竟前世上学那么多年都没有被当成问题学生。 原主以前不管吃中饭还是放学,都是等人走完再行动,心里推测着以往吃饭的时间,神幽幽打算今天依旧跟大部队岔开,不过不是推后而是提前吃了。 利落起身拍拍屁股上沾的杂草,直奔食堂。 第5章 问题 神幽幽一走,刚才靠着的那棵树上发出声响,枝叶一阵窸窣,躺在树干上小憩的人缓缓起身。 一脚踩着树干,手肘撑在膝头,一条腿随意达拉着,漫不经心地看着远方越来越小的身影,眼底眸光闪烁、晦暗不明。 吸取上午的经验神幽幽中午丁点儿汤水没敢进。 然而就算一上午缺了两节课,作为路人甲,同学不关注。 又没有班主任的课,其他任课老师看见空位以为学生有事请过假,也没有多管。 基于此,放学铃响,乌泱泱人作鸟群散。等陆筝离开座位,神幽幽看教室里稀稀拉拉没剩几个人,起身回家。 一天多的时间充分证明,这个班级里根本无人在意自己。 她不会一直装在原主的壳子里生活,好在刚开学大家认识也不过一个月。 依原主的性子,之前大概率也没什么朋友熟人。 所以她决定循序渐进,久久为功,时间久了,总会慢慢覆盖原主的痕迹。 高一刚开始课程相对轻松,又逢周五,紧邻着国庆7天小长假,早就人心涣散。 一到课间,教室里充斥着要约着假期一起去玩的声音,老友要叙旧,新交的朋友趁热打铁,联络感情。 “陆筝,这道题我不太会,你可以帮忙看一下吗?” 轻柔的女声一出,神幽幽八卦的雷达瞬间报警,头发下面的耳尖条件反射竖起来。 面上不动声色,手上的笔勾勾画画,实际上因为心不在焉,笔尖下的线条已经团成黑色实心球。 不愧是男主哈,再怎么盛气凌人、生人勿近,也挡不住有人前仆后继。 来人是九班的文艺委员孟晓晓,柔柔弱弱小白花,小说里男主众多追随者之一,和陆筝一样都是从汉光初中部直升上来的。 孟晓晓初中和陆筝做了三年同班同学,相比较班级里其他女生刚开始只敢偷偷打量,私下议论,孟晓晓着实是打前锋第一人。 陆筝虽常冒冷气气场迫人,该有的绅士风度还是有的。 也是孟晓晓自己分寸把握的好,问题就是问题,言行举止恰如其分,丝毫不逾矩。 陆筝接过试卷,扫一眼,昨天物理课上讲过的一道大题,和目前九班的授课进度相比,的确是超纲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执光面黑漆钢笔在稿纸演算,不急不缓,昨天杨老师讲过,陆筝把难点圈出来着重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这样一讲我感觉清楚多了。” 孟晓晓面带微笑,分寸把握的很好,有的放矢,不会拿太简单的题,谢过陆筝就回自己座位整理思路,像对待班级里其他普通同学一样。 开学仅一个月,两个星期军训陆筝没有参加,剩下两周,满打满算班级里的同学和他相处时间还不到十天。 陆氏集团是北城乃至全国闻名的龙头企业,盛名之下,陆筝作为公认的集团下一代继承人,身价不菲。 班里这些同学都想留个好印象,又担心哪里做的不好触了陆筝的霉头,得不偿失。 孟晓晓过来问题,音量没刻意控制,不少眼神隐晦的扫过这个角落,看大佬心平气和的讲解,有没有其他心思不说,对孟晓晓倒是高看不少。 毕竟到目前为止,班级里的大部分没有跟陆筝有过交流。 神幽幽一开始单纯想吃瓜,哪曾想陆筝一番讲解,昨天绞尽脑汁想不通物理题,瞬间拨开迷雾,重见天光。 男主的配置自然不一般,家世、外表、智商、情商加上武力值妥妥的顶配。 她还是得努力啊! 话说,作为穿书人士,自己装置着实不咋给力,金手指外挂没有不说了,唯一的系统也摆烂的很,抽三下动两下,消极代工的很。 之前说的是完成任务,有随机奖励,看来自己不提,这狗系统是打算选择性遗忘了! “哈喽!神。” “在的,宿主。” “叫我幽幽吧。”整天宿主宿主地听着还挺瘆人的。 “……” “请问我完成任务的奖励呢?” “有的,幽幽,要现在抽取吗?”系统心虚,十分自觉改口。 “现在可以吗,如果是实物突然出现会吓到别人吧。” “可以的,系统所有奖励和惩罚,都会以符合世界正常运行逻辑的形式发放,这点您不用担心。” “那好,现在抽取。” 话落,神幽幽脑海里出现类似彩票双色球的开奖机。 “由你决定开始和停止。” “开始。”话音刚落,抽奖机里的球开始上下翻动。 “停。” 出口弹出一个红色小圆球,自动打开里面飘出一张银行卡大小的卡片,写着 “金刚拳一小时。”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金刚不坏,使用时,没有其他器械参与,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扛住你全力一击。” “那我现在也用不着啊,会过期吗?” “不会,用时才生效。” 行吧,运气不错,开门红,挺划算的买卖,第一个任务也是高回报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陆筝人在座位上坐着,背靠着墙,在手机上跟助理确认项目细节。 汉光对同学使用手机没有过多限制,只要不上课当着老师面玩一般没人计较。 不过如果是陆筝,真要用手机,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抬头放松脖颈,三楼的位置,扭头刚好看到窗外树冠繁茂,回忆起昨天下午看到的景象。 视线微微下移,看向神幽幽,这个人平常跟不存在似的,但为数不多的相处,勉强算相处吧,不像是那种会在正课逃课出去喂猫的人?而且正好选中自己睡觉的地方? 跟踪?还是欲擒故纵?或者是想出新的花样,打算玩反差? 不是陆筝自恋,条件明晃晃摆在那,从小到大上赶着倒贴的人数不胜数,各种招数层出不穷。 目前这个人没有实质性的举动,陆筝也无话可说。 过两天还是得跟老刘说一声一个人坐,心中冷哼,还以为这是个老实本分的呢。 第6章 男主团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铃响。 神幽幽提前五分钟收拾好东西,低头翻着英语词典背单词,等着陆筝先起身。 “筝哥!筝哥!”爽朗的大嗓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看群里消息没,他们俩下课直接去球场,咱俩一块过去。” 铃声还没打完,一个高大人影就窜到陆筝桌旁,如入无人之室,动静不小,引得前排学生纷纷扭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当学生的时候,不管哪个阶段,学校里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在某个领域闪闪发光,为人推崇,或家庭背景、或身材样貌、或成绩荣誉不尽相同。 而越顶层的人,越得天独厚,有着天然的优势,轻而易举横跨多个领域,被人仰视,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就像夜晚的星空,人们先是赏月,品鉴阴晴圆缺;然后踱眼到旁边毫不失色的启明星;再有闲情逸致在空中绘制勺柄的形状,寻向北方; 漫天星空,多的是哪怕不被人看到,也极力发光不知何时陨落的行星。 在汉光,陆筝如果是月亮,身边的朋友自然也是星光熠熠,毫不逊色。 俩人没墨迹,男生搭着陆筝的肩从后门走出去。 神幽幽回忆原文,人如其名,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张扬了,小说里性格开朗活泼,因为话多且能搞事,出场次数不多,篇幅占比却不小,存在感十足。 和大部分小说一样,男主团主要构成也是像流星花园一样有四个,这也是神幽幽一直想不通的点,明明三角形最具有稳定性。 北城最顶层资源被陆、张、唐、北辰四家把控垄断,陆唐两家在政界成绩斐然,多有建树。 二十多年前陆张两家联姻,陆家在商界如虎添翼,发展多年无人能出其右。 近几年改革力度大,陆氏集团进军新能源、人工智能等新型领域,淘汰老旧产业,发展势头凶猛,在四大世家中领军的作用逐渐显现。 陆筝和张扬到篮球馆的时候,唐煜卿和北辰禹已经打上了,见两人过来停球,往休息区走。 汉光学生家长大多实力雄厚,捐资捐物都要排队,等待挑选,学校资金充裕,各项设施充分满足学生的需求。 配备室内外篮球馆,陆筝他们常聚在一起打球,四层的体育场馆,有他们的专属球馆。 唐煜卿一路拍着球走过来:“假期都有什么安排?” “上高中的第一个小长假,我要好好利用这七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他的时间都贡献给游戏。” 张扬是父母老来子,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人都是工作狂,一心奔事业,已经接手家族产业。、 张家父母对他也没有额外要求,只希望他承欢膝下,健康快乐,信托基金股份,安排的够他几辈子衣食无忧。 话虽这么说,但往常但凡有人张罗活动,他一定第一个积极响应号召。 有时为了打游戏,他还会四处奔波拉人组局,其他人忙时,就去外面张罗几个“酒肉朋友”。 外面的人也愿意哄着陪他玩,毕竟想要接近陆筝他们不容易,但接触张扬,只要张扬肯带他们玩,近水楼台先得月也不是没有过。 “我陪清晨去悉尼看望外公外婆。” 唐煜卿和陈清晨青梅竹马,两家世交,小时候两家玩笑定了娃娃亲。初中知事春心萌动,两个人顺理成章确立关系,双方家长乐见其成,没有过多干预。 不出意外两个人大学订婚,毕业后结婚,按部就班。 在他们这种家庭,比起没有感情纯利益结合的联姻,很是难得。 “切~”张扬无端被硬塞了一口狗粮,非常不客气地给了某人一个白眼。 “我要处理公司的事。”陆筝的生活一如既往枯燥,除了张扬他们,他的生活没有其他娱乐项目。 “行吧,看到你们都不能享受假期,那我就放心了”北辰禹假期被安排到部队。 北辰家族发展到现在,基因使然,无论主家还是分支皆是子孙丰盛,商政两届已经到极限了,过犹不及,万事讲究平衡,烈火烹油,只能开拓新的领域。 “我呢?我呢?我很享受,我不是人吗?” 张扬努力证明他在这个场馆存在的事实。 “来吧,今天打完,再聚齐就到开学了。” 几个人十分默契地忽略一旁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人。 ...... 第7章 偶遇 阳光明媚,鸟雀追逐,周六,假期第一天。 神幽幽早早起来,出门大采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什么没什么,好在就两天半,大部分时间在学校。 她是个会享受的人,对生活质量要求不低。 提前查过原主钱袋子,不出意料,能住天元国际的,余额很可观,光微信里就有20多万,省着点这钱让她平稳度过高中三年是没问题的。 卧室床头柜里还有几张银行卡,没有绑手机也不知道密码,改天拿着身份证去银行改了。 陆氏集团业务涉猎广泛,除了医疗、科技、房地产等高端领域,服务涵盖了人们衣食住行方方面面,主打一个只要你想花的钱,我都要赚。 学校和小区附近最大的商超隶属陆氏集团,打车5分钟就能过去。 买的东西贼多,装满两个购物车,好在超市服务人性化有送货上门业务。 磨磨蹭蹭11点半,超市在地下一层,楼上有西餐厅,神幽幽决定去楼上吃个牛排,来这三天,不是食堂就是楼下便利店。 没亏待过自己嘴的神幽幽,说实话,馋了。 西餐厅在五层,饭点儿直梯排队等电梯的人多,神幽幽打算坐扶梯一层一层绕上去。 刚上四层就听到一个小男孩哭喊声 “妈妈,我害怕,呜……呜,救救我,妈妈,呜呜……” 不远处一个衣着破旧,身型佝偻的中年男人,手拿水果刀架在七八岁小男孩的脖子上,不时又朝聚拢来的人群挥舞。 “不要过来!离远点,把负责人叫过来!” “我也不想伤害他。”男人绝望的嘶吼,面容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们不动,你也不要动,孩子是无辜的,你有什么要求说出来,我们尽全力满足。” 商场经理很快到场,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男人。 “我要见陆氏的负责人,他们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要拖欠我们农民工的工资。” “一年半了,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我不能在借钱吃饭了,家里孩子也等不起。” 经理一听这话,赶紧安排后来的保安疏散人群。 具体情形不知道,但这种负面消息对陆氏形象极为不利,尤其现在网络发达,拖欠农民工工资新闻十分敏感,一旦发酵,后果不堪设想。 顾客比保安多,一时半会人不见少,随着时间推移,反而多了不明真相过来看热闹的。 神幽幽倒是想走,上来的时候离他们也就3米的距离,后面人不断涌上来,现在想出去都没路。 “我是陆氏的人,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熟悉沉静的声音传来,是陆筝,神幽幽扭头看去。 没有穿校服,替代的是黑色板正的定制西服,袖扣随着主人身型摆动,暗光盈动,浑身彰显不同常人的贵气。 后面跟着十来个气势逼人的精英人士,一行人迎面而来,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持刀的男人也是,看到陆筝过来,像紧绷的弦忽然断了。 被挟持的男孩儿惊吓过度,哭的没有力气,眼睛直愣愣的没有焦点,不闹不说话。 经理连忙上前向陆筝汇报事情的经过,只见陆筝朝身后的人耳语几句,转向男人。 “陆氏不会拖欠任何人工资,具体原因我们后面会详细调查,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我已经让人去取钱了,他们拖欠你多少。” “十...十五万。” 男人懦懦答道,眼中露怯。 商场附近有不少银行,钱很快取来,陆筝从牛皮纸里拿出四摞给刚才取钱的人,拿着纸袋走向男人。 “里面有16万,15万是工资,另外一万是陆氏失察的补偿和拖欠的利息,我拿过去你数数。” 男人本来就是为了拿钱,看着陆筝过来,慢慢放下手里的刀子。 陆筝递钱的同时,趁男人注意力在棕色牛皮袋上,十分顺利卸下中年男人手中的刀,握着刀柄反手贴在手肘内侧,藏住刀锋。 蹲下和被挟持的男孩平视,语气温和。 “小朋友,你家长呢,谁带你来的......”话音未落。 “滴——唔——滴——唔——” 猝不及防,商场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刚才小孩被挟持的时候,顾客里有不少人报警。 本来事情已经顺利解决,可警车来的太不凑巧。 刚放下防备的中年男人,被警笛声刺激,目光狠狠地射向陆筝,以为自己被骗了。 男人刚好退到一个川菜馆门口,收银台就在旁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抄起柜台上白玉翡翠摆件就向陆筝的脑袋砸去。 从警笛声响到男人动作中间几乎没有时间间隔。 “啊.....” “小心!” “快躲开!” “陆总,小心!” 人群里到处是叫喊声。 第8章 冲突 “咚!”地一声,紧接着是一阵叮啷铛锒玉碎砸到瓷砖上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到最后一块儿碎片弹起又落地。 一阵寂静后..... 刚刚条件反射紧急闭眼的人,睁开眼睛被面前的景象惊到张开嘴巴。 血! 不是陆筝的,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孩手上流下的。 滴答...滴答... 现场一时静的针落可闻。 保安涌上来制服闹事的男人。 “小姑娘,快包扎一下,要止血的。” “宝宝,你说话啊,怎么了,不要吓妈妈。” 女人带儿子逛商场,柜姐帮忙上妆时没注意,孩子被旁边小朋友手里的玩具吸引走。 把儿子搂在怀里哭到不知所措,瘫在地上内心无比自责。 哭声、骂声、警笛声,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一片混乱。 是的,冲上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神幽幽。 但现在的问题是神幽幽晕血。 看着手上的红色,不断弥漫,眼球一翻,双腿发软直接失去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神幽幽在行驶的汽车后座,舒服柔软的真皮座椅,空间宽敞,行驶平稳。 空气中是熟悉冷冽的松香味,不用扭头看,她都知道旁边的人是谁。 右手被简单地包扎处理过,刺痛通过神经传向大脑,神幽幽超级不耐痛,晕着还没感觉,这会儿清醒,生理性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淌。 委屈巴巴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擦拭泪水。 陆筝正在看上一季度集团的财务报表,察觉旁边动静,头也不抬沉声道: “在去医院的路上。” “好的,谢谢。” “你谢什么,该是我谢你才对。” 陆筝扭过头,看到神幽幽脸上未干的泪痕,怔了一秒。 两人不熟都不是多话的人,剩下的路程密闭的空间内只有陆筝翻文件的声响。 博雅医院是私立医院,陆氏控股。医院负一层底下车库。 用自己腿下车的时候,神幽幽心想,我是怎么上车的? 对着陌生人神幽幽不惧展示自己的真实性格,毕竟时时刻刻戴着假面具会让人窒息。 陆筝在门外打电话,隐约有声音传过来,听内容是在处理商场闹事后续。 “医生姐姐,我晕血还怕疼,你轻点儿好不好,求求了真的。” 有求于人,神幽幽非常没骨气对着医生撒娇,瞪着两只大眼睛满眼真诚。 仰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恳求。 一路过来,伤口的血和纱布粘在一起,拆开的过程不要太酸爽。 神幽幽扭头没有勇气直视自己的伤口,用左手捂着眼睛。 陆筝打完电话,透过门上玻璃,看到的就是神幽幽,自己捂着自己,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的样子。 进去的时候,医生已经重新包扎好,正在叮嘱注意事项。 “手不要碰水,忌食发物、辛辣、海鲜,不要熬夜按时作息,更有利于伤口恢复。” “这几天,每天要换一次药,后续看恢复情况再调整药方和换药频次。”医生把递给她一个单子,上面是详细的医嘱。 “医生姐姐,可以给我开点儿止疼药吗?真的很疼!这种程度的疼晚上我是睡不着的,睡不好伤口怎么恢复,您说是不是。” 好话不要钱,她一生病受伤不自觉语气娇嗔。 神幽幽摆事实讲道理,毕竟刚才拆纱布拆的她钻心疼,差点没撑住疼晕过去。 中途央求医生先打一针麻药再拆时,还被狠狠瞪了一眼。 至于人设什么的,神幽幽火烧屁股了,实在顾不上了。 “我给你开盒布洛芬,每天最多吃三次,不可以超过三天。” 话落遍看见神幽幽眼睛瞬间发亮,直直盯着电脑,等着自己开药。 医生无奈叹一口气,转头看向她身后的男生,重新叮嘱一遍用药量。 “记住了吗?” 陆筝被盯着也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拿好药走出医院,没等神幽幽拿出手机打车,一起出来的陆筝开口:“地址,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嘶……”听到男主要送自己,连忙摆手,结果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缓了两秒,看陆筝黑眸幽幽,直直盯着自己,满脸坚持不容置疑。 老实交代自己的安排: “真的不用了,我不打算回家,我要去刚才的商场吃牛排。” “……” 空气有几秒的停滞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也是够倒霉的。 折腾半天,现在都下午一点半了,肚子还空着,流血又流泪,三分思念已经变成十分的执念了。 陆筝一时摸不清神幽幽的路数,前一秒怕疼怕的快要撅过去,下一秒就想着吃,还吃牛排? 不过这么一说,他也有点儿饿了。 平常应爷爷要求一半时间在学校,只能趁着周六巡视商场,没想到遇到突发情况。 索性一起吃算了,他也习惯饭桌上谈事,效率更高。 走一半陆筝接到警局电话,警察到的时候,神幽幽正好晕倒被带到医院,得知神幽幽醒过来,需要两人配合做笔录。 中间拐个弯,到餐厅时都两点多闭餐了。 但是陆筝从来不是需要遵守规则的人,应该是提前打好招呼。 服务员早早侯在门口,看是两位年轻男女,上面也没有特殊交代,领着到了两人位的包厢,空间不小。 神幽幽点好单后,和男主面对面坐着,还是有些尴尬。 不过还好有原主人设打掩护,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小哥进来摆放餐具。 “你好,可以给我来杯温水吗?谢谢。” 刚才在车上就想吃药了,奈何大佬气场太强,一路也没找到机会开口要水。 “好的,您稍等。” 水来了,神幽幽左手从兜里拿出药盒,瞬间感受到暂时“失去”右手的痛苦。 单手本来就不方便,偏偏她还是个右撇子。 在把小哥呼进来和求助对面的陆筝之间,选择了后者。 因为轻微洁癖的神幽幽,刚目睹陆筝用温毛巾,十分优雅地擦干净手。 “陆...陆同学,你可以帮我把药取出来吗?”想了想还是没叫出名字。 陆筝闻言抬头睨她一眼,没有说话。 拿起被推到桌子中间的药盒,没有接触药片,挤出一粒啪嗒落到神幽幽桌前的餐盘上。 “谢谢。”捡起来放进嘴里,就着水仰头顺下一粒药片。 第9章 同食 这个时间后厨给俩人单独开小灶,无需多等。 餐盘摆好,神幽幽傻眼了,淦!手受伤了脑子也没了,但凡你吃个面条呢! 这大牛排自己拿叉子叉一整块啃也不是不可以。 愣神间,没察觉,对面陆筝抬头深深看了发呆的神幽幽一眼。 按了桌边的服务铃,小哥进来,吩咐他帮神幽幽的牛排切好。 小哥注意到顾客的手了,虽然两个人气质迥异,但能来一起吃饭最起码也是朋友,想着不会吝啬帮忙,怕自己问了多管闲事,反而帮了倒忙。 在服务员小哥的帮助下吃完这来之不易的一顿,正打腹稿琢磨怎么跟陆筝告别。 “你想要什么?” 陆筝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 “啊?”神幽幽歪头,不明所以。 当时陆筝听到警笛声,预感不妙,条件反射先护住了身前的小孩。 如果不是神幽幽出手半道儿击碎摆件,那人长年干力气活,怒火中烧。 远超于常人的爆发力,真落到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神幽幽缓了两秒,理解了他的意思。 所以救命之恩,陆筝是打算当场买断? 怪不得,陆筝日理万机,这一路过来接了不少电话,就算自己救了他,随便指个手下带自己处理伤口也情有可原。 全程陪同下来还一起用了午餐,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毕竟两人在学校还有个同桌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恩情拖的越久麻烦越多,他们这种人最烦有人挟恩图报,贪心不足。 说实话,神幽幽不是为了什么回报,陆筝过去的时候,她和围观群众一样关注着。 警笛声响起,神幽幽暗道不好,电光之间身子就向他们冲过去。 几乎是在闹事男人转身拿摆件时,神幽幽就在在手受伤和头受伤之间选择手受伤。 至于谁的手谁的头,没作考虑,就算今天不是陆筝她也会冲上去。 理智站高地时,除非危及生命,她都可以冷静地置身事外,平等地把所有条件放到天平上统一衡量。 陆筝看神幽幽在自己问完,就开始走神,且一直没有回神迹象,并不打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掏出一张名片,放到神幽幽面前,淡淡道: “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一个假期的时间考虑,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神幽幽收下名片,跟在陆筝身后离开餐厅,没有自作清高要付自己的餐费。 反正陆筝有钱,这里是陆筝的主场,再说自己还担着救命恩人的名头。 一顿饭计较的话反而小家子气,显得她做作矫情。 至于陆筝说的回报,人家不想承这份儿人情,神幽幽不是不识好歹、“好高骛远”的人。 倒是可以好好想想,毕竟自己这次也是遭了大罪了。 出门后没等陆筝开口,主动说还要在商场里买些东西,和陆筝在电梯口分开。 黄昏的余光透过玻璃散落室内,没有开灯。 神幽幽坐在沙发上,没管堆在地上的东西。 “系统,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人家说日久见人心,这系统装都不带装的,三天现原型,让神幽幽认知到世界上不止人心险恶。 “怎么了?” 冰冷的电子音一副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你问我怎么了?肉体凡胎!那摆件说到底也是块儿石头,硬碰硬,我用上全身力气,顶多把它推开,改变落点而已,一拳上去击碎了算怎么回事?” 后续发展完全出乎神幽幽预想,除了系统,她想不到其他力量。 “当时情况紧急,保险起见,我给你用了金刚拳。” 系统看瞒不过,只能老实交代。 “真是!谢谢你这!多!此!一!举!” 没有系统帮倒忙,她最多肿了或者擦破个皮,何至于惨至如此地步。 神幽幽咬牙切齿,系统也就庆幸没有实体,不然少不得一顿揍。 “还有呢?”挤牙膏一样,太不自觉了。 “还有一张极速符...” 现场那么多人,这种表衷心的机会可遇不可求,陆筝不少下属往上冲,最后居然被神幽幽捷足先登,把活儿截了。 “你...哪来的极速符?”心里想着也就问出来了。 “我这里有一些存货……” “问你个事儿哈,如果!如果第一次完成任务,我没跟你要任务奖励,这金刚拳是不是也就进你口袋了。” 神幽幽突然福临心至、气极反笑。 “....也不一定......如果我抽的话,不一定是金刚拳。” 眼见暴露,系统也不再遮掩,贫嘴道。 “呵呵!” 合着这系统还是贪货,神幽幽又一次刷新了对它的认知。 “哎!幽幽,我的不就是你的,分那么清楚干嘛,是不是,再说一切都是为了任务的顺利进行,而且这次我可是拿出自己的私房帮你。” “为什么?明明没有任务,就算我当时没赶上去,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个世界毕竟是围绕主角展开的,以往数据显示,跟主角关系越好,越有助于任务的完成。”系统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好,你的东西给不给我用,我不管,但是以后我抽中的奖励,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有权利擅自支配。” 神幽幽一脸肃穆,语气郑重,对于侵犯自己利益的行为毫不退让。 “好!” “被砸碎的摆件,还有我当时的速度怎么办?” 神幽幽面上不显,但醒来后一直担忧,太不合常理了。 “当时大家关注点不那儿,清洁人员当垃圾收走了。” 怕神幽幽不放心,系统又低声保证,言辞隐晦: “放心,就算有人专门去找也是找不到的。” 神幽幽没再多问,他们这种未来科技的产物,既然生产出来自然有自己的售后方式。 “至于极速符,现实世界有真实案例,紧急情况下,人类有可能突破身体的极限速度。” “好。” 那她就放心了,毕竟物件可以毁尸灭迹,监控和当场那么多人的记忆不能篡改。 解决心里的疑问,也确认了没有后顾之忧。 神幽幽可不想美好生活还没开始,自己就被当成异类抓去研究。 第10章 接水 假期刚开始,张扬和小弟一行人东倒西歪在自家别墅沙发上,捧着个手机,组团打的热火朝天。 其中一个人的舅舅正好是处理领辉商场现场事故的经理。 小弟得知消息第一时间汇报给张小公子,吓得张扬游戏也不打了。 退出游戏打电话,陆筝手机占线,又转去群聊。 起开别挡我信号:“筝哥!筝哥!你还健在吗?” “筝哥,怎么就半天没见,你就让人开瓢了?” 那小弟转述的原话是: “陆少差点被人开瓢,幸好有人反应快,挡了一下,不过那人留了好多血......” 张扬关心则乱,脑子过滤一遍,就剩下: “开瓢”、“好多血”、“警车”、“医院” 起开别挡我信号: “筝哥,你说话啊,别吓我,你在哪个医院?” 北辰禹和唐煜卿看到消息,立即吩咐人调查事情经过,没顾上搭理张扬。 再换屏回去,群里就被张扬各种老天保佑、好人一生平安的表情包刷屏。 陆筝那会正在医院操作间外,刚安排好商场后续处理事宜,进门前报了平安: “我没事,受伤的是别人。” 起开别挡我信号,哭天抹泪: “呜呜呜——” “筝哥,你没事就好!” “筝哥,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北辰:“你不活可以,别带上我。“ 夜:“也别带上我。” 起开别挡我信号: “.......”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果然真是有事了才能看出来,谁才是真正的兄弟。” 张扬在群里鬼哭狼嚎的时间,北辰禹和唐煜卿手里已经有现场的的视频和事件书面报告。 确认陆筝没事,后续事情不难处理。便没再多问。 他们这样的人,这种程度的事儿还真排不上号。 张扬也是心大不存事,知道陆筝平安无虞,又去自己的战场上征战厮杀。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假期转瞬即逝。 整整七天,神幽幽除了第一天过的比较“充实”,剩下的时间除了外出换药,几乎是足不出户。 右手不太方便,高价请了个阿姨做饭,顺便整理家务。 她则在家里每个能躺的角落不断变换位置,用平板刷课,毕竟能干活的手暂时负伤,由不得她潇洒自在。 新的一周又是美好的开始,早上醒来,窗外淅沥沥下着小雨。 走出家门,风裹着细雨迎面吹来,是炎热夏季难得的凉爽。神幽幽喜欢雨天,一下雨心情就会很好。 不止雨天,可能是物以稀为贵,前世她生活在北方,四季分明,遇到雨天、雪天、甚至多云天气,她情绪总是格外高涨。 折叠雨伞两只手才能撑开,幸运的是出门碰到同一栋楼出门买早餐的热心邻居。 看见自己右手裹着纱布,主动帮自己把雨伞打开。 周一,好多人没逃过假期综合症,路上遇到的同学背着书包,低头耷脸、萎靡不振。 平常大家不关注神幽幽,她也不主动跟同学说话,性格孤僻。但右手包着纱布,引人注目,或多或少,眼神会在她手上停留几秒。 课前五分钟,陆筝坐到座位上。 那天后续如何处理的,神幽幽不清楚,但这两天网上没有任何有关的信息流出,陆氏集团的公关团队德很配位。 任务进度很慢,5分钟的精神电击或失去身体控制权,虽然还没有体验过,却像个紧箍咒一样,想起来就让人烦躁。 神幽幽有自己想做的事,早日完成系统的任务,才能全神贯注。 系统的意思很明显,靠近主角的人,就算没有主角光环也能蹭到,关系越紧密,任务完成的越快。 神幽幽讨厌麻烦,陆筝作为男主意味着麻烦。 原计划敬而远之,考虑到其他的主角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冒泡。 暂时改变主意了,近水楼台,权衡一番,虽然还不知道收益比,但高风险往往伴着高收益。 不管了,赌一把。 “陆筝,可以帮我接下水吗?” 汉光中学在每个教室都配有饮水机,九班在后面靠墙的位置。 就在陆筝旁边,他身材高大,胳膊修长,懒得起身的话,稍微倾下身就能接到水。 陆筝闻声扭头,看向递在两人中间的灰色杯子,看不出牌子,被主人攥在手里,指尖好似因为紧张,隐约泛白。 默默看了一眼她包裹严实,吊着绷带的右手,接过杯子。 转身,一手按开关,一手扶着杯身,接满拧好杯盖放到神幽幽的桌子上。 “谢谢!”神幽幽低声感谢。 陆筝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中午张扬过来找陆筝吃饭,他就在隔壁八班,如果真要算直线距离,比9班第一排到陆筝的座位都近。 他们四个同年,从幼儿园开始就同进同出,高中也不例外。 陆筝在学校的日子,他们两个搭伴到餐厅再和唐煜卿他们汇合。 开学一个月,张扬进来班的次数不少,余光都没给过神幽幽,实在是她太不起眼,张小少爷又向来眼高于顶。 但神幽幽脖子上挂的白色绷带过于惹眼,不由自主多瞄了几眼。 “筝哥,你这同桌看着不声不响的,闷葫芦一个,没想到还是个内秀的。” 张扬一点都不憋着,出门就跟陆筝蛐蛐: “我记得我上次绑绷带吊着,还是初中和樊二那伙人打群架。” 张扬总觉得人生无趣,到处找乐子,小时候看古惑仔,天天想着当大哥,称霸一条街。 正好初中付诸行动,后来受伤,大哥没当成不说,反倒被自己大哥二姐修理一顿,倒也因祸得福彻底度过叛逆期。 “不是所有人吊着胳膊都是打架打的?” 对张扬,陆筝非常有耐心地纠正他的刻板印象。 “那她是为什么?” 说着说着张扬开始怀念,自己初中带着一群小弟意气风发的光辉岁月。 “我又不好奇,想知道自己问?” 他自己不想,也不想自己身边跟她有过多的牵扯,这么说也是因为了解张扬肯定不会去问。 神幽幽手不太方便,左手端餐盘有些费力,正犹豫是吃一碗面凑合还是去小悠园。 汉光管理人性化和现代化体现在方方面面,光食堂就有两栋,每栋四层楼。 有亲民的优惠套餐,也有高端的小炒,种类繁多。充分满足学生的口腹之欲,再不济吃腻了,也可外出就餐。 小悠园在学校的食堂食物链顶端,管理模式类似外面的餐厅。自助点菜,服务员上下菜,高薪聘请的星级大厨,当然价格也很美丽。 第11章 另一个路人甲 “神同学,刘老师说你手受伤了,让我最近一段时间在学校帮助你。” 神幽幽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有声音从桌前传来。 “以后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可以跟我说。” 看神幽幽面露不解,解释道。 来人穿着校服,身型普通偏胖,依旧穿着长袖外套。 立秋后温差大,温度随着太阳升高,其他同学中午都把外套脱掉,只穿一个短袖衬衫。 这个女生气质呆板、面容普通,属于扔到人群里都看不到的那类人。 老刘也是有心了,足够周到细致,简直就是照着神幽幽找了个翻版,不是形似而是神似。 课也上了几天,神幽幽看着老师上课点名,加上各科课代表和班委,不说全都认识,也能认个七七八八,面前的人,她真的是没有印象,棋逢对手啊,她默默感叹。 从顺如流接受了她的帮助,虽然不是很想麻烦别人。 但女生一副自己拒绝了,就没完成老师交代任务的局促,让她觉得接受帮助也是助人为乐。 “谢谢,不好意思,请问怎么称呼?”想来她是知道自己名字的。 “我叫闫敏,要去一食堂吗,我之前经常在那边看到你” 错了,不是棋逢对手是棋差一招,神幽幽心里默默摇头,人家还知道自己经常去一食堂吃饭。 “那就去一食堂吧。” 一路上, 两人维持着避免冷场陷入尴尬的频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神幽幽怕耽误闫敏时间,也没多盛,十来分钟解决午餐。 汉光私立有走读生和寄宿生,走读生想午休也可以单独申请宿舍。 但是高中部离住宿区太远,来回路上将近四十分钟,加上吃饭,还不如留在教室。 高中阶段非比寻常,为了延长学生留教室的时间,学校也是煞费苦心。 神幽幽她们回来时,屋里已经有十来个人,进进出出动静大,没人在这会儿休息,看闲书、闲聊干什么的都有。 “哎!快看校内网,评比结果出来了。” “啊,真的吗?快给我看看,我今天没带手机。” “看我的吧,这会儿人太多了,好多人卡着进不去,我刚刷新进来。” 汉光学生有私下选校花校草的传统,群英荟萃,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虽说是校花校草,实际上是级花级草,每个年级选出一男一女,为了好听,统称校花校草。 秉承选出来一个不满意,那我们就多选几个的理念,汉光一年一度的校花校草选举堪比内娱选秀。 大部分人关注的还是本年级投票结果。 “我进去了,新高一,校草是我们班的陆筝。” “这种显而易见知道结果的评比没有什么悬念。” “这个结果脚趾头都能想到好吗?” 评选结果出来,又值午休,不知道哪届学长自己写的网站,根本挤不进去。 九班充斥在一种就算不是自己,校草在我们班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氛围中,与有荣焉。 “校花,是文艺一班的柳飘然。” 文艺部是艺考生,形象好、气质佳,最容易出校花校草。 “我女神诶,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陆续回来的学生加入讨论,午休都比以往推迟。 江雪和孟晓晓吃完饭去超市买饮料,俩人挽着胳膊进来时,大家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 江雪拿出手机,进入投票结果页面。 柳飘然是童星出身,小时候参演过很多有名的电影制作,虽然上初中后为了学业,没有在荧幕上出现过,但能当童星,底子自然不差。 照片里,柳飘然身着一身淡青色战国袍,腰肢纤细,同色系的发带简单挽着乌黑如瀑的长发,干净轻盈。 幽静的森林里,阳光钻过树叶的缝隙,怕惊扰树下看书的女子,轻轻落在女生的脸上。 一幅古代仕女图,氛围感十足,是柳飘然社交软件发过的照片。 陆筝的很简单,衣服是初中的校服,看角度甚至是偷拍,下课走在路上时的抓拍,夕阳下逆光,面容不清,气质卓然。 陆筝是上天眷顾的宠儿,他进入汉光几年就蝉联几年校草。 看了看孟晓晓表情,江雪想起来她也是高一的校花候选人,开口安慰: “晓晓,校草在我们班诶,我们班最帅的男生是陆筝,但是最好看的女生就是你了。” 说着,抱着孟晓晓的胳膊晃起来,接着补充: “咱们班就你一个女生入选,那咱们班班草是陆筝,班花是你” 闻言,孟晓晓笑了笑,掐了掐江雪的脸: “谢谢我的好雪雪,也不知道是谁提名的,但我不关注这些。” “还是要好好学习,上午刘老师在办公室说,马上有一场考试。” 孟晓晓作为班委,小道消息都是一手的。 果然,午休过后,老刘进教室,周三要月考的消息一宣布,所有人瞬间清醒,绷紧弦,一改上午的萎靡。 汉光新生分班是随机的。 开学后,按照中考分数,初中名气,结合上课表现,谁是学霸,谁是学渣,大家心里多少有数,但在班级内部没有明确排名。 学习好的人压着一股气,想要一较高下,期待落实自己的地位,至于学渣恐惧考试各有各的原因,五花八门。 神幽幽还好吧,平常心对待,用脚趾头猜也知道,原主的成绩平平无奇,自己随意发挥就好。 最后一节自习课,放学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神幽幽完全沉浸在一道浮力题中。 思路没问题啊?怎么解着解着数越变越“肥”? “第二个公式数值带错了。” 嗯?视线顺着找到第二个公式,又扫一遍题干。 确实!重新带入,剩下的步骤一一改数,很快得出结果,丝毫没有留意是谁好心提醒。 神幽幽右手有伤,老刘看见都没等她说,跟各科老师打了招呼,手恢复之前各科作业暂时不用交。 左手闲着也是闲着,理科题她不想偷懒落下。 年少不知事时她听过一个传闻,用左手的右脑发达,用右手的左脑发达。 神经兮兮的训练了左手能力,总觉得自己潜力不该止步于此,妄图最大限度开发自己的大脑,当然后来无疾而终,因为她无法论证自己用左手后,比以前更聪明。 她用左手艰难解题,陆筝坐着海拔高,居高临下,她右边没有遮挡,卷子上的解题过程一目了然,看她跟迷路一样,原地打圈,忍不住开口提醒。 神幽幽从题海中冒出头仰头,放松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的脖颈,才发现教室里只剩自己和陆筝,所以刚才是陆筝在说话? 扭头看向陆筝,眼神疑惑,还不走吗,我要走了,需要您让个位儿? “想好了吗,要什么?” 陆筝余光感受到她的眼神,目不斜视,手上转着一支签字笔。 第12章 补课 神幽幽回忆起和陆筝的那顿饭。 犹豫了两秒,试探到 “我想要你帮我补习物理。” 神幽幽毫不客气,狮子大开口。 “吧嗒!”一声,转动的笔掉到桌上。 陆筝瞳孔微缩几不可见,一边嘴角轻扬,心想胆子倒是不小。 “你想怎么补,补多久?”陆筝不动声色、语气不变。 “...呃...我有不会的题问你,你教我就行,补...补到…高考结束?可以吗?” 底气不足,话音越来越小,现在才开学,三年诶,谁想欠债欠三年,别说陆筝,就是自己都不能答应。 但是神幽幽信奉,先提出要求,别人不答应了,再说。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想都不敢想,能干成啥事。 陆筝手扣在桌子上,指尖有频率地轮流敲击桌面,沉思片刻。 “到你手好,或者换一个。”他没那么多时间陪她浪费。 自己放弃大好的机会,却提这么个要求,陆筝怎么揣测自己,神幽幽心里有数。 她确实别有所图,但绝对和陆筝想的不一样,日久见人心,神幽幽有自己的计划。 “不换了,就到我手好。” 陆筝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讳莫如深。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不后悔!” 出教室后,雨过天晴,除了课后在篮球场打球的男生,校园里没有几个人影。 神幽幽跟在陆筝身后,不远不近保持两米的距离。 学校门口陆筝的司机候在车边,见陆筝出来连忙打开车门,不见其上车,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低头正走出校门的女生,很普通。 其实出事那天陆筝司机见过神幽幽的,但是神幽幽太普通了,那天穿的自己的衣服,今天穿着校服,判若两人,没能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看着她走近,“上车,送你去医院。” 除了第一天他陪自己去医院,之后都没问过,这会儿自然不可能是良心发现。 神幽幽闻言也不矫情从顺如流,一点儿不带客气抬脚上车。 “明后天我不来学校,司机赵叔接送你换药。” 陆筝习惯的命令式口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车。”神幽幽严词拒绝。 咋的?这是怕自己作假,延缓刑期,找个人监督? 神幽幽有自己的考量,今天学校门口没人还好,他的车太扎眼,标志性从属性太强。 她对这个世界本没有归属感,透明人是她最喜欢的状态,身上打上陆筝的标签她没有安全感。 怕他坚持急忙补充: “我自己打车时间随意些。” 话落,车里恢复安静。 伤筋动骨才一百天,神幽幽心里有数,她手上的伤口有些狰狞,但还没到骨头,医生说恢复大概要一个月。 刨去过去的七天,还有陆筝打工不在学校的日子,时间紧任务重,再加上神幽幽没打算在教室里,扒着陆筝问题问个不停,彰显自己多与众不同。 “那……你不在学校的时候,我怎么联系你?” 她可不会单纯到认为,陆筝那天给的名片,打过去接得会是陆筝,真打过去,想必不是秘书就是助理。 陆筝既然答应了,这些小事也不在意,打开班级微信群。 这是第一节班会时老刘面对面建的,里面有各科任课老师,所以除了发布些作业和班级通知,没有人在里面闲聊。 九班私下倒是有个群,巧的是陆筝和神幽幽都不在,前者是没有人有陆筝的微信,后者是无人在意。 陆筝的微信设置的不能通过群聊添加好友,打开群成员列表,手指僵硬了几秒,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地问道: “你叫什么?” “……” “……” “神!幽!幽!”真是拳头紧了又松。 “God的那个神,幽灵的幽。” 一字一顿。 说完心中默念“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不能因为别人没礼貌失了风度。 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好友申请,点击通过,备注“陆筝”,想了想又删掉改成“物理老师”,按了锁屏键,闭目养神。 到医院后,不用排队挂号,一路绿灯到操作间,上次陆筝在外面打电话没看见,这次陪同进来。 假期一天一换药,神幽幽和医生姐姐已经混熟了,好话不要钱管用最好,不管用也没损失。 “姐姐,我怕疼轻点哈,谢谢姐姐。” 年轻的漂亮女医生瞥她一眼,无奈道: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你过来都用这句话开头。“ 打完招呼老实把手伸过去,扭头看向窗外树枝上乱飞的麻雀,转移注意力。 陆筝看她一番动作,犹觉做作,可纱布拆开,看见纤细瘦弱、略带颤抖的手上,大小伤口惨不忍睹。 因为纱布捂着不见阳光,更显苍白,恢复好的地方已经长出粉嫩的新肉。 神幽幽是真不能看,看了就想晕,实在太心疼自己了,一看到伤口,心脏一抽一抽的泛酸。 女孩嘴角紧抿,肌肉紧绷浑身僵硬,左手死死攥着外套下摆。 每次医生上药抹到伤口时,身体都有小幅度的轻颤,眼角仿佛有液体反射出光。 陆筝觉得刺眼又烦躁,抬脚离开。 单手插兜,倚在墙壁上,在他看来,不馋杂质的纯粹的喜欢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陆筝不相信爱情,更惶论爱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同样的招数他不是没见过。 他的父母是商政联姻,他们因利结和,也因利不能分开,生下陆筝后,双方家族有了最坚实的纽带,把陆筝扔给陆爷爷,各自节育后和情人双宿双飞 。 从小到大,陆筝没给那些明里暗里示好的女生好脸色,他没时间也没精力陪她们玩这种低级趣味的游戏。 尤其是那些人自以为聪明,实则藏不住满眼的算计。 可陆筝看不清神幽幽,像是单纯助人为乐。 但他清楚免费的东西,其实早在暗中标好了价码,没有图谋意味着所图甚大。 神幽幽包扎好托着手,开门看到陆筝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有事已经走了,毕竟大佬分分钟都是钱,能送自己来医院,她都受宠若惊。 瞥见她泛红的眼角,陆筝没忍住: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当时为什么救我?” 第13章 买奶茶 虽然奇怪陆筝怎么现在才问,还是老实回答: “当时没想那么多,觉得那个力道下来,相比手,如果砸到头上后果更严重。” “任务二,请宿主立刻赶往市中心万圣商场,购买一杯盛苓囵新品奶茶,榴莲绿茶沫沫冰并饮用,任务时间1小时。” 哈? 突然听到系统的声音,神幽幽吓了一跳,上次谈完,两人,哦不,一人一系统好像陷入了冷战,谁也没主动开过口。 看着系统提供的路线分析图,现在是下班晚高峰,地上交通肯定是来不及了,赶地铁时间勉强能够,不管了拼一把。 顾不上陆筝,护着右手转身。 陆筝沉思片刻,刚开口想问什么。 “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 神幽幽突然神色焦急,丢下一句转身就跑。 “神幽幽!” 抬脚跟上,医院人多,她见缝就插左右移动,跑的飞快。 直到出去医院大门,陆筝才伸手抓住她没受伤的胳膊,愣了一秒, 宽大的西装校服下面,一手圈住还余的胳膊柔软瘦弱,一用力像是能掐断似的,太瘦了!陆筝脑子里闪过三个字。 “要去哪?我送你。”拉住她,陆筝看她神色焦急,匆忙问道。 神幽幽犹豫了几秒,边往医院门前的露天停车处的走,边说: “麻烦送我到最近的地铁站,谢谢,我赶时间,很赶。” 两人依次上车,陆筝吩咐司机去最近的地铁站。 神幽幽缓下来,平定呼吸,脑海里飞速计算,地铁站距医院一公里,手受伤单车骑不了,自己步行最起码十几分钟,医院附近没那么堵车,开车5分钟能到,差不多省下来十分钟。 “发生什么事了?” 算着多出来的时间,神幽幽神情放松下来,没什么好隐瞒的: “盛苓囵出了新品榴莲抹茶沫沫冰。” “啊?” 陆筝不解。 “我想喝。” “……” “喝不到会怎样?” 陆筝想起,刚才在医院追着她跑,忍不住轻揉太阳穴。 “喝不到我会很难受。” 神幽幽感觉到后座的气氛有些奇怪,随即强调。 “比我右手受的伤还难受。” 确实如此,精神点击和失去身体控制权哪个都不会让人感觉到愉悦。 陆筝斜睨了她一眼,神幽幽没有察觉。 此时她没有往日的胆怯和小心翼翼,一会儿靠近,透过前座中间空隙看前方,一会儿又趴在车窗往外照,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 很快到地铁站,神幽幽说完“谢谢”,头也不回下车狂奔。 陆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地铁站口,吩咐司机: “走吧,回家。” 托陆筝的福,神幽幽提前十分钟拿到了盛苓囵的新品,还好她喜欢榴莲,不然这任务完成的多少有点儿恶心。 不赶时间,她打车回家,路上喝着饮料,呼叫系统: “神,不是说靠近主角团会有好运吗,任务内容是不难,怎么时间这么紧张,反而不太好完成。” 因为你们相处的时间短,气运影响少,如果不是陆筝,任务二不会这么早触发,但也只够提前触发。” “就是说,在其他主角团出现前,我跟陆筝接触越多,越有利于任务的完成。” 神幽幽嚼着吸到嘴里的椰果问道。 “原则上是这样。” “好,抽取这次的任务奖励。” “开始抽奖,你喊停止。” 抽奖机转动。 “停!” “恭喜幽幽,抽中金刚拳一小时!” …… …… “你们没有其他的奖励吗?”神幽幽真心发问。 再怎么着,她也是一花季少女,一天天的金刚拳的,怎么都和她气质不符。 “有的呢亲,抽奖机每次有两千余种不同的奖励,并且随着时代变化,定时更新。”系统开启购物软件客服模式。 算了,神幽幽懒得计较,反正最终解释权在系统,聊胜于无,金刚拳就金刚拳吧。 夜色笼罩城市,月亮躲到云层后。 一只嫩白的小手抚上男人棱角分明的脸,皮肤接触掌心温热,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引的手下的身体颤栗,四肢僵硬仿佛被冻住。 手掌轻翻一路向下,滑过性感的喉结,手背新长出的血肉凹凸不平,摩搓起来像光脚走在沙滩上,踩上去人往下陷。 阳光的温度通过脚心霎时传到四肢,整个身体又暖洋洋的,一时冰火两重天。 感觉到喉结滚动,手的主人发出轻笑,指尖跳动,接着一路往下,就要探到腰间的人鱼线,男人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却扑了空。 地灯温润,陆筝垂眸看着抓空的手,感受到身体的反应,满脸郁色。 不久浴室传来声响,凌晨五点,床单脏了,陆筝没打算再睡觉,直接去了书房。 倒了杯红酒,打开电脑,视频里播放的是那天商场监控。 人群拥挤,虽然关注点还在陆筝几人身上,但眼见危机解除,多少都松了一口气。 已经看了很多遍,陆筝一眼就能找到神幽幽的背影,她和大家一样看到刀被自己卸下,身形由紧绷到放松。 突然视频里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她在闹事儿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往自己身边冲。 速度过快,监控甚至捕捉不及成了一道残影,画面再定格,就是满地碎片,掺着红色的鲜血。 喧闹的画面里,她怔愣的盯着自己的手,陆筝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不可置信和震惊。 陆筝后来找专业的人员评估,神幽幽当时的速度已经超过人类的极限。 评估人员说有先例,多年前一位母亲看着失控撞向孩子的货车时,爆发出远超人体极限的速度,却也不及她快,但理论上这种速度是成立的。 陆筝在利益的旋涡中所向披靡,翻云覆雨,看倦了人心丑恶。 唯一的温情来自爷爷,可这里面也不纯粹,掺着陆家掺着其他东西,在这索然无味的人生里,没有什么是他看不清的。 除了神幽幽,陆筝想不明白也看不透,她的动机是什么,目的是什么,究竟是多大的利益驱使,或者是因为…… 另一个原因陆筝没敢想就否定了,嘲笑自己异想天开,就算有什么跟陆筝也没什么关系。 第14章 暗渡陈仓 接下来两天陆筝在公司处理堆积的业务,不是开会就是应酬,跟陀螺似的连轴转个不停。 周三晚上和集团酒店卫浴供应商吃饭,永安卫浴的负责人姓周,是东北人。 不似北城人的“内敛含蓄”,表面一套,背里一套,看不惯自己年轻,见面客客气气,暗地里使绊子。 周总为人豪爽,有几分江湖气,敞亮不藏私,或许看中陆筝非池中物,跟陆氏集团打交道几年,知道不少事。 言语中多有提点,陆筝也承情,多番劝酒没少喝。 被助理陈教搀回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打开手机。 看到微信上突兀的红点“2”。 是神幽幽。 点进对话框,晚上八点发过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拍的试卷上的一道物理题, “陆筝,这道题怎么做?”后面跟着一个不好意思黄脸小人表情。 陆筝可能是酒精摄入过多,脑子反应有些慢,眼睛直直地盯着手机,直到屏幕熄灭才回神。 又重新按亮,从茶几抽屉里拿出A4纸和笔,不到两分钟写完解题过程拍照发回去,也没顾虑神幽幽能不能看懂。 神幽幽昨晚睡的早,早上醒来才发现陆筝的消息。 或许是太晚,也或许是陆筝觉得别人跟他的脑子一样聪明,解题中间省略了很多步骤,有几个公式套用没有衔接,便直接圈出来,发过去询问。 “叮”的一声很快,几乎是秒回。 “待会去学校,到学校讲。” 说实话神幽幽不是很想在教室里听陆筝讲题,上次孟晓晓过来问题,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竖着耳朵,余光站岗。 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要是扒上陆筝,平静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早上7点45陆筝准时坐到座位上,第一节是英语课。 准备课本的、最后时间匆忙跑出去上厕所的、恨不得左右手同时开工补作业的,一阵嘈杂。 陆筝等上课的时候,从书桌里抽出来一本英文名着打发时间。 神幽幽英语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精通。 之前读高中时,别的同学死啃到头大。 她呢?学理科科目学累了,就休息背背单词和语法,和语文文言文一样,属于放松科目。 看了陆筝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自顾自地开始自己的学习计划。 拿出来一本物理教辅书,看知识点讲解,学习这事,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昨天刚考完试,各科老师今天都在对答案,讲解试卷。 不少人都默默算着自己得分。 几个学习好的,明明自己正确率蛮高,还凡尔赛的抱怨,太粗心了没发挥好。 话音未落,紧锣密鼓跟上的就是周围人的奉承。 “哎!这道题我思路对了,就是最后马虎,得数算错了。” “最后一道大题吗?之前课代表去办公室帮老师总分,好像全年级做对的不超过二十个。” “这道题我记得老师上课讲过,解题过程写在最左边那块儿黑板上,就是具体怎么做的我忘了。” “我也记得,谁知道能出原题呢,这道题可是有15分钟分值。” “我这道题做对了,老师怎么给我扣分,是不是批错了。” “你去找老师问问呢。” ...... 一上午窃喜、惋惜、悔恨的情绪交织在九班教室中。 神幽幽中午和闫敏在一食堂吃饭,刷卡时,发现明显多出来的余额,眉心一皱,面露不解。 吃完饭找借口和闫敏分开,坐在教学楼前花坛台上,直接挂了电话到教务。 “神幽幽是吧,学生档案显示你是优抚生,入学时老师没说吗?你们每月都有800块生活补助,月初打到饭卡上。” 神幽幽目前可用的存款有20万,平均下来每年7万,按照以前自己的生活水准肯定是不够的。 奈何情势逼人,她不是不可以克服,目前比下也有余。 “那……老师,这个补助可以撤销吗?” 神幽幽自认为不该用这钱。 “可以,下午课间...来教务填个申请表。” 听声音老师嘴里像是在嚼些什么。 “老师,现在过去可以吗,我正好吃完饭回教学楼,三分钟就能过去。” 打的座机,老师接住了,证明还在办公室,下午课间也不知道陆筝是不是又一下午坐着不动。 “行,那你过来吧!” 教务室。 “这个表,基本信息和撤销理由写一下。” 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桌子上放着外卖,边吃边目不转睛的盯着ipad里放的下饭综艺。 填完交上,没敢问老师,回去路上,拿出手机进入学校官网。 汉光生源范围很广,每年都会面向全市统一组织考试,吸收品学兼优的学生,本书女主就是高二从北城下属县城选拔上来的。 在这呆久了,神幽幽不是没有疑问,自己成绩不显,晃荡半个多月,接触的除了学校范围的人,就是陌生人,在北城没有丝毫生活痕迹。 优抚生项目是汉光的公益项目,帮助对象是北城本市学校就读的贫困学生,学籍所在学校推荐就读、免除学杂费,并给予生活补助、特殊照顾。 神幽幽觉得原主的背景挺琢磨不透的。 优抚生、学习不显、住在学校周边寸土寸金。 不说床头柜里还有几张银行卡没看,光支付宝余额就20多万。 手机通讯录没有任何联系人,快两周时间也没有接到朋友亲人的来电,微信里除了官方班级群,目前就一个陆筝。 表面上看对神幽幽这个外来者挺好,不怕露馅,但是就像黑夜里风平浪静的海面,蓄势待发,是为了酝酿更大的力量,摧毁些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神幽幽在最角落,看一眼前排低着头学习的同学背影,确认环境安全。 把陆筝早上的解题过程抄在草稿本上,不会的地方红笔标注打个问号,偷感十足地推到了陆筝面前。 第15章 家教 陆筝看着视线里多出来的东西,一天没见她问,以为她忘了或者是懂了,把自己省略的步骤补上,想了想又加了几句解释,推了回去。 先吸引神幽幽的是陆筝的字迹,力透纸背,遒劲有力,像他的人一样,龙章凤姿,高冷矜贵。 拍的照片和直面墨迹还是有区别的。 陆筝很适合当老师,自己会做也就罢了,一个问号,也能知道别人不懂的点在哪。 心动,要是能请他当家教就好了。 想想卡里的20万,又摇摇头搅散自己的痴心妄想。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得天独厚的条件,不用白不用,接下来的四十分钟,神幽幽也是做到了人尽其用。 物理化学数学,攒的题一个接一个推过去。 这边陆筝刚落笔,还没动作。 神幽幽十分有眼力见,帮着抽走,又递上新的,完美诠释了蹬鼻子上脸。 且两人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配合十分默契。 最后五分钟,陆筝停笔,有人开始收拾书包,神幽幽把稿纸堆好,专心看题,不敢越雷池一步。 陆筝看着桌上夹着书签的名着,想着自己被打乱的阅读计划,头一次脑子放空,发起了呆。 铃响同学们走后,只剩后座两个人。 看着沉浸在题海里,用不利索左手写字,丝毫没有想从题海里出来的神幽幽。 “走吗,顺道陪你换药。” “啊?” 神幽幽听见声音回神,反应了两秒,举起右手轻轻晃了晃。 “昨天医生说恢复的不错,以后三天去一次就行。” 本来就是客气一下,见她不用,拿起书包转身离开。 “陆筝。” 女生的声音软糯,如果不是教室过于安静,轻到怕是要听不到。 陆筝停住看向神幽幽,眼神询问。 “如果方便的话,晚上可以陪我一起吃个饭吗?” 充满期冀的眼神透过刘海看向陆筝,像迷失方向的小鹿。 “可以。” 鬼使神差的,等陆筝反应过来,嘴已经先脑子一步答应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神幽幽高兴地收拾书包,眼角飞扬,浑身散发愉悦的气息。 心再大,人生地不熟的,还要时刻警惕崩人设,不敢与人多交流,没有亲戚朋友,时间久了,难免感到孤单。 再加上今天饭卡余额的事,窥探到原主生活的一角,她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自己以前性格好,人也有趣,活泼开朗,到哪都有一群朋友,姐姐阿姨宠着自己“幽宝儿,宝贝”地叫个不停。 穿来这几天什么都是一个人,看着别人成群结队,说不羡慕是假的。 再加上一只手“瘸了”,每次进食都觉得自己跟小白菜似的。 虽说有闫敏但她话不多,每次都是机械式的完成任务。 打交道最多的反而是男主陆筝,加上本来就打算跟陆筝把关系处好的。 陆筝没问,神幽幽就跟着,反正陆筝选地方绝对也吃不差,上车时,余光看到司机眼神上下又打量了自己一把。 二十分钟后,黑色的车子行驶到一家私房菜馆门口,没有名字。 开在巷子里,外面其貌不扬,进去别有洞天,布置摆设精致古朴,丝竹管弦飘扬,墙上的仕女图一看就不是凡品,服务员身穿旗袍,引导进入包厢。 “还是老样子。” 说着陆筝示意服务员把菜单递给神幽幽。 “看你想吃点什么?” 神幽幽看着没标价格的菜单,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 等上菜的空隙,包厢一片安静,神幽幽打算跟陆筝聊一聊。 目前为止,她在陆筝面前已经暴露很多不符自己人设的举动,他肯定有察觉,但也没说什么,所以就从陆筝开始吧。 “陆筝,我觉得这样补习的进度太慢了。” 陆筝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她不语,眼里一片平静。 对上陆筝的视线,紧了紧在桌下的手,鼓起勇气,提出要求: “你看,我的手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好,自习课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还不能说话,我的手不方便……”你还时不时缺勤。 “说出你的想法?”陆筝打断她的铺垫。 “这样好不好,每天你抽出来一小时帮我补习,你在学校的时候放学可以去我家,我家就在学校隔壁小区五分钟就到,没来学校的时候,我可以去你在的地方就近找你,绝不耽误你时间。” 越说声音越小,神幽幽恨不得竖起手指头对天起誓。 陆筝眼神直直射向自己,沉甸甸的,神幽幽压住心神,环视包厢一圈,又补充道: “你要顾忌什么,不想去我家,也可以在学校附近找个饭店包间什么的……” 神幽幽看陆筝十分勉强的样子,破罐破摔: “你要是答应,不管我手好没好,就十五天,一天一小时,总共才十五个钟头,要知道当初不是我拦着,你在床上躺一天都要二十四小时” 神幽幽伸出包裹严实的右拳,左手比四。 一笔一笔算,最终还是走上歧路,挟恩图报。 看陆筝低头思索,神幽幽心道,小样,老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只要她不收敛自己的魅力,不要说十五天,三天…不,…五天……还是十天吧。 十天肯定能拿下,真要处成兄弟或姐妹了,到时候不要说一两道题,一张卷都不在话下。 还没等陆筝回答,包厢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Suprise!” “筝哥,吃独食可......” 张扬看见屋里相对而坐的两人,止住话头。 “走呀,堵门口干什么?” 北辰禹推开前面僵住的人,看到屋里的场景也是一愣。 还是唐煜卿开口:“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拉着张扬的后领往后退。 “没有,进来一起吧。” 他们不是外人,没什么好回避的。 张扬反应过来窜到神幽幽身边的座位,眼神挑剔,阴阳怪气道: “筝哥,我说呢,你说晚上有事,不跟我们一起,原来是佳人有约啊。” 唐煜卿和北辰禹看过视频,已经认出神幽幽是商场救陆筝的女生。 “前两天还说不清楚,原来早就暗渡陈仓了。” “什么暗渡陈仓?” 唐煜卿脱下外套搭到椅子上。 张扬指着神幽幽:“你们不知道吗?这位同学是筝哥的同桌。” 北辰禹:“哦?这倒是不清楚,群里刚发个视频你看看。” 开学没多久,他们还没机会去九班,刚知晓神幽幽还是陆筝的同桌。 “别乱说,先点菜。” 陆筝示意服务员把菜单给张扬。 张扬这会儿哪顾的上点菜,手一挥:“老样子!” 神幽幽倒是一改之前的理直气壮,缩的跟鹌鹑似的。 玩呢!汉光F4,直面一半的主角团试试。 第16章 怀疑 张扬看视频,其他两个人悠闲地喝着茶,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神幽幽。 包厢里只有手机播放视频的声音。 哭声、警笛声、呼喊声。 声音停止后,包厢里一片静谧,久久没有人说话。 张扬怔愣在那里,他整天风风火火的,知道陆筝没事,后来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当时情况那么凶险。 看了看神幽幽吊着的手臂,想到自己曾经的调侃,难得生出一分愧疚。 看着身侧的女生,大言不惭道: “我叫张扬,你大概也听过我的大名,你救了筝哥,也就是我的恩人,以后在北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你,你怎么称呼?” “神幽幽。” 不是,别人家大佬,分分钟,一沓资料摆在桌子上,十八辈祖宗挖个底朝天。 我这么大个“异类”,你们受累调查调查我呢? “好,幽幽,加个联系方式吧。” 男生无比自来熟地亮出二维码。 神幽幽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机,叹了一口气,乖乖拿出手机扫码。 张扬看着新增好友,咧嘴一笑: “嘿,马路边捡瓶子,我叫起开别挡我信号,咱俩微信名还挺搭的。” 神幽幽硬挤出来一个笑脸。 没一会菜上齐了,唐煜卿端起茶杯: “神同学,我以茶代酒,感谢你挺身相助,合理范围内,唐家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需要时可以联系张扬。” 唐煜卿没有给联系方式,给了个承诺; 北辰禹安静吃饭倒没说什么。 一顿饭,因为张扬他们几个闯进来,某种程度上倒是满足了神幽幽有人陪着吃饭的愿望。 至于味道嘛,只能说白瞎了一桌好饭。 张扬对神幽幽“神之一手”很感兴趣,饭桌上缠着神幽幽各种问。 彷佛她是大隐于市的高手,好在张扬脑子不转弯,勉强糊弄过去,至于其他人怎么想她管不了。 吃的差不多,其他人很有眼力见儿的先撤,张扬想要一起,被其他两个人硬拖走。 留陆筝和神幽幽。 “补课的事按你说的,但事了以后,我会跟老刘说,调换同桌。” 神幽幽受宠若惊、欣然接受。 原书里陆筝后来两年多,也确实没有同桌。 “为什么?你打算换成谁?”神幽幽单纯的好奇。 “不换谁,我自己一个人。”男生冷声道,起身出门不留一个眼神。 神幽幽心道,果然。 陆筝没说让自己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免费的车不蹭白不蹭。 汉光老师的效率对得起学校给的薪水,周三考试,周四讲题,周五还没到学校,老刘在班级群里发布了群文件,每个人的成绩排名新鲜出炉。 第一名是孟晓晓,陆筝没有参加这次考试。 九班共三十人,神幽幽排第二十一,中等偏下,比自己预期的排名要好一点,文科类和英语她还控了一点分。 上下扫一眼,闫敏比自己强第十九名,俩人半斤八两。 “晓晓,你好厉害,之前就听说你学习好,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棒,班级第一,年级二十。” 江雪一进门就对孟晓晓吹彩虹屁。 班长章毅:“是呀,三十多个班,你排二十名,好厉害呀!而且年级前二十名只有三个女生” 几个星期,神幽幽也是看出来了,如果说江雪是孟晓晓第一女吹,那章毅就是第一男吹。 “哪有,这才是第一次考试,班长你也很不错,只比我低了两分。” 班花被夸的双脸泛红,羞涩的转移话题。 章毅双手抱拳:“一分也是技不如人,向你学习。” 孟晓晓:“也是陆筝没参加考试,不然年级第一都会是我们班的。” 江雪紧紧挽住女生的胳膊,头埋在女生的肩膀蹭,娇嗔道: “晓晓,以后我就跟着你混,沾沾好运。” 孟晓晓笑着点了点她的头:“什么混不混的,认真听课,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我还不了解你,你可不比我笨。” 江雪气恼:“啊呀!知道了知道了,那我把追昊昊的时间挪出来一半,再多就真不行了。” 江雪是追星一族,北城又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偶尔还逃课追线下。 学习三流,摄影技术一流,据传汉光校草好多经典流传的校园照出自她手。 老刘兼任班主任,很多时候,语文课负担了班会时间。 表扬了前几名,树立榜样;后面的同学没统一点名,安慰鼓励为主。 高一刚开始,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整体来说九班的成绩不错,这还不算陆筝,老刘很是满意,开学的第一次月考完美落幕。 张扬为人开朗、家境形象优越,在学校不乏追求者。 中午放学铃响,计划去隔壁找陆筝,快走出门又折回在桌兜掏了掏。他这人比较“礼貌”,来者不拒,陆筝他们三个又不爱吃零食,一天下来全便宜班里的人。 神幽幽是女生,应该是喜欢吃零食的。 “筝哥,铃响你可以去门口等我,又不是小朋友,每次还要我来接。” 张扬左手酸奶,右手巧克力,从后门进九班,边耍宝边把零食放到神幽幽桌面。 陆筝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给我时间走到门口。” 张扬没理会陆筝。 “幽幽,给你吃,我那还有好多,你要喜欢以后都给你带。” 张扬一个人就是一个锣鼓队,叮叮当当,走哪响哪。 好家伙!本来嗓门就大,这一声没刻意控制,整个教室都能听见,话音未落。 神幽幽感到四周压力瞬时骤增,凡是在教室的都没忍住,视线纷纷聚集后排。 神幽幽抬头十分友好地冲张扬笑笑,咬牙切齿: “谢!谢!你!啊!” 那一刻神幽幽仿佛真的一佛升天,跟张扬的八辈祖宗打了声招呼。 张扬:“哎呀,说谢就见外了,咱们什么关系,那都是过......” 神幽幽不想像猴子一样被围观,连忙打断: “快去吃饭吧,一会儿人多了还要等。”微笑ing。 大家震惊于张扬和神幽幽的熟稔,以至忘了掩饰,直勾勾盯着这个角落。 神幽幽简直如坐针毡,但张扬完全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你手不方便,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 这傻小子十分热情地邀请,反正昨天都一起吃过了,北辰他们想必不会介意的。 没等神幽幽拒绝,陆筝起身往外走。 张扬:“欸?筝哥,你们怎么都爱拉我领子,松手,我自己走...” 看着远去的两个人,神幽幽松一口气,终于把这祖宗送走了。 第17章 试探 因为这个插曲,闫敏过来的比平时晚。 大家心里好奇,但是除了闫敏,和神幽幽都没什么交流,一时没人开口问。 至于九班同学心里怎么想,那就另说了。 去食堂路上,神幽幽以为闫敏会问些什么,但她没问,还是像前几天一样有的没的东扯西拉,因此对她的印象有不小的转变。 一顿饭的功夫,消息足以传遍整个九班,甚至外班。 整个下午,神幽幽收获了穿书以来最大的关注,时不时有视线瞟过来。 窗外路过的人都比平时多。甚至神幽幽仰头放松仰一半,和前门一个指着自己的手指对个正着。 有时候一点微小的变动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神幽幽假期修了刘海,露出眼睛,圆圆大大的无辜小鹿眼,配着一副平光黑框眼镜,整个人亮了一个度,一扫先前的阴郁。 奈何凡事都有时效,她在同学老师眼中,初始的阴郁印象并没有消除。 大部分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圈子,神幽幽又不主动融入。 之前除了被老刘安排的闫敏,说到神幽幽,九班的人几乎是一问三不知。 神幽幽不知道的是,下午已经有人跟闫敏隐晦的打听过,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 最后一节自习课,神幽幽“十分自觉”地给陆筝递了一节课的题。 放学时正等着人都走了,和陆筝一起出门,这点俩人虽然没说过,但默契的默认了。 不想别人知道俩人私下的关系,虽然实际上也没啥关系。 “幽幽,周末你有时间吗?我想约你一起出去逛一逛。” 神幽幽脑子正顺着陆筝的解题思路走,轻柔的女声从右方传来。 是孟晓晓,站在陆筝的桌旁,女孩笑容温柔,注视你时眼神真挚,让人不忍拒绝。 上周末计划意外被打断,神幽幽还有好多事没干,周末本来就有外出计划。 有人抛来橄榄枝主动当向导,参谋一下,加上她一向对美女没有抵抗力,何乐而不为。 “好啊!” 神幽幽没有犹豫地接下邀请。 “那我从班级群里加你,你记得通过,我们微信联系。” 说着晃晃手机,转身留下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孟晓晓走到座位上,收拾书包。 “晓晓,你去找神幽幽问什么?” 等着的人是江雪,九班的文艺委员。 军训时两个人一见如故,后来发现家里住在同一条街道上,但是互相都没有见过。 军训结束后,两个人友谊延续,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看见孟晓晓去找其他女生,江雪心里有点儿吃味。 “幽幽有些内向,老刘说我们应该友爱同学,都在一个班,可能的话,还会相处三年,我是老刘的课代表,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原来的课代表张雨菲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请假,考虑到她的身体和课代表的职责,老刘重新选举课代表。 孟晓晓上次月考年级第一,又毛遂自荐,班里同学一致赞成,成功当选。 她了解江雪的性子,忙安慰好友。 “而且我们小雪最可爱了,我最最喜欢你。” 江雪以为是刘老私下跟晓晓交代过,确认自己的地位没有威胁,立马喜笑颜开,对孟晓晓的甜言蜜语很是受用。 两个人牵着手高高兴兴离开教室。 神幽幽看着两人的背影很是羡慕,曾几何时,自己也是美人在怀左拥右抱。 “我跟她不熟吧?”虽是疑问,语气却是笃定。 “不熟。” “我也这么觉得。”神幽幽点头肯定。 “我是说我跟你不熟。” 陆筝看着书头也不抬,言下之意所以你俩熟不熟我并不关注。 神幽幽习以为常,指望一个才知道自己名字不到一周的同桌,有同学爱才是异想天开。 “去哪补习?” “老蒋那儿。” “嗯?” “昨天的餐馆。” “哦。” 神幽幽记事“打卡补习第一天。” 周六,跟孟晓晓约好了十一点半,俩人在领御购物中心集合。 “幽幽,这边。” 孟晓晓先到,看见神幽幽忙招手。 白色的A字公主裙,裙摆随风飘起,腰部系着黑色的蕾丝蝴蝶结,完美修饰出少女的腰身,手上挎着LV经典的黑色菱格链条包,整个人干净又贵气,和在穿校服的她判若两人。 热情迎上来挎住来神幽幽的胳膊,呃,怎么说呢,外人看来对比挺明显的,啥叫白天鹅,啥叫丑小鸭。 还好神幽幽不在乎,很多东西拥有过后发现也就那样,索然无味。 花花世界转一圈,最终返璞归真,要知道,欲望的最高级别是无欲。 两个人直奔四层的火锅店,这家是最近的网红餐厅,几个美食软件打分都名列前茅,还有好多美食博主探店,昨天两人做了一番攻略。 “晓晓,你吃吧,不用照顾我,我自己夹,这两天我左手练的很熟练了。” 边说边用筷子夹起一个鱼丸演示,证明自己真的很熟练。 “好的,那你有需要跟我说,不要不好意思。” 孟晓晓为人处事像她的外表,分寸适度,不让人觉得负担,如沐春风。 “幽幽,你知道吗?班里好多女生都羡慕你。” 孟晓晓边下菜,仿若无意跟神幽幽闲聊。 “啊?羡慕我什么?” 她有什么好羡慕的。 “羡慕你能和陆筝做同桌呀!” 说着往神幽幽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肉。 “可是这是老刘决定的。” 红人是非多,她都这么隐身了,还能被殃及。 “那正说明你很幸运,对了,你和他相处地怎么样啊?” “啊,陆筝不怎么说话,我和他哪说的上相处。” “是吗,陆筝初中的时候还是挺照顾人的。” 语气听着像是怀疑神幽幽没说真话。 神幽幽停住筷子,看着她认真道: “我这个人很胆小的。” 孟晓晓惊讶:“我还以为你们相处不错。” 神幽幽一脸疑惑:“这话从何说起?” “张扬跟你都那么熟。” 言下之意,应该关系很好才能连陆筝的朋友都认识。 神幽幽:“你误会了,是我之前无意间帮了张扬个小忙,再说张扬人本来很自来熟”。 对面的人继续追问:“什么忙啊?” 神幽幽懒得想理由,谁惹出来乱子谁背锅,神色犹豫,故作为难道: “这个事关张扬,我也不好说,反正挺巧合的。” 不管她什么目的,反正她赴这趟约的目的达到了。 与其让别人胡乱臆想猜测,不如给他们一个确定的答案。 世界上没有说出口的秘密,自己也没要求她保密,相信下周一大家都会知道自己为什么平平无奇却“独得恩宠”。 第18章 误伤 这种别人掌握主动,审讯一般的提问,让神幽幽很不舒服,赶紧转移话题: “你...和陆...陆筝初中就是同学吗?” “嗯,我们两个都是汉光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原先班里的同学也只有我们两个到了九班。” 神幽幽语气隐含羡慕:“哦-那你们也很有缘分,能继续做同学。” 想起她之前说的话,很是捧场的问: “陆筝上初中的时候,人好相处吗?” 孟晓晓一脸过来人的样子,分析道: “可能那个时候年纪小,比较有活力吧,那时候座位都是随机抽签决定的,我和他也做过同桌,平常话还是挺多的。” 好像是怕神幽幽难过,解释现在陆筝话少是是因为成熟了。 “哦。” 孟晓晓语义不明: “他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只用学习就行,他现在还要分一半精力在工作上。” 人家搭台子神幽幽就上,点点头咬着筷子思索道: “是吗?但我看他在学校也不怎么学习?” “那是他聪明,初中的时候,我就看见他在看高中的课本,现在估计已经学完高中课程了。” 不是估计,是已经神幽幽心道。 “那他很厉害。” “确实很厉害,你知道我们吃饭的商场,就是陆筝家的吗,我叔叔在陆氏集团工作说这个商场现在是陆筝在管理。” “真的吗?” “嗯,骗你小狗。” 孟晓晓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娇俏又可爱。 后来两个人围着陆筝聊了很多,主要是孟晓晓在说,神幽幽附和。 陆家家业有多大,身价几何,多少漂亮的女孩明追暗恋。 又说陆筝以后的妻子肯定找门当户对家庭联姻,神幽幽和孟晓晓这样的人只能在同学阶段离他们这么近等等。 话不投机半句多,吃完饭,神幽幽找借口跟她告别,看着她打车离开,又折回商场。 她衣柜里的衣服,灰扑扑一片,必须得更新一下衣柜了。 进了几个运动品牌的店面,挑好三四身夏装结账,依然快递上门。 马上到秋天了,也没多买。 挑了几款自己常用的香水。 快速完成今天的行程,打道回府。 夜晚,城市霓虹漫天,神幽幽摊在沙发上,看着微信聊天界面只有可怜的三个对话框。 实话实说,神幽幽已经很久没见过手机屏空白一半的微信界面。 更确切的说,是不记得不满的通话框啥样。 班级群没人说话,孟晓晓要不是顾及还要当两年同学,都想拉黑,看来只能骚扰陆筝了。 “陆筝,今天去哪补习,什么时候?” 等消息的时候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杏色紧身棉质短袖,胸前几个笔画印着可爱的胖脸小女孩,藏蓝色的阔腿工装喇叭裤,搭上一双小白鞋。 青春靓丽,充满活力。 这才是高中生嘛,神幽幽对着镜子感叹。 微信震动:“我派司机去接你,半小时到你家楼下。” 神幽幽对于陆筝知道自己的家庭住址并不意外,转身去准备学习资料。 自从上次神幽幽把各种题都推给陆筝,他没拒绝,现在补课内容已经不仅限于物理了。 范围嘛? 啥不会补啥。 陌生号响起,车已到楼下等候,还是那个司机,还是上下一番打量,不一样的是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 车从市区离开刚开上盘山公路,忽然起了大风,车窗外乌云密布,雷声沉闷从天际传来, 神幽幽打开浏览器,翻到黄历,盯着“忌”那一行里的“出行”,又打开微信拍了窗外的视频跟陆筝确认。 “同桌,我这样跟着车走下去,确认是安全的哈?” 搜索一个小狗讨好谄媚的表情包发过去。 良久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神幽幽可以肯定陆筝看见了但选择无视。 好在老天爷光打雷,不下雨,路况还好。 车子停下,神幽幽透过车窗打量,建在半山腰上的庄园。 大门气势恢宏,正中间白底金字题着“澄园”二字。 透过黑色的栅栏,是比学校操场还大的草坪,后面矗着联栋的白色建筑,像是欧洲中世纪的城堡,车没开进去,在门口停着。 神幽幽轻声问前排的司机:“我们不进去吗?” 赵司机:“神同学,我们顺道过来接少爷离开,少爷平常不在这里住。” 神幽幽撇嘴:“哦,”靠在真皮后背上乖乖等着。 合着她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可以浪费,打开手机App背英语。 英语是可以碎片化学习的,专业的文献对英语要求很高,她不敢懈怠。 不知过了多久,赵司机开门下车。 听见动静,神幽幽转头,视线里陆筝白衬衫,黑色的西服裤子疾步走来。 满脸郁色黑的仿佛能滴水,车门一开,就把手里的西装外套往车座里甩去。 “啊!” 神幽幽猝不及防,被带着重力的外套砸了满头,袖扣裁出的菱角正好打到鼻梁上。 过于酸爽,眼泪瞬间蓄满眼眶。 陆筝听到声音,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反应过来顾不上其他,钻进车里把外套从神幽幽头上取下: “没事吧?” “有事!有很大的事!” 都是什么事儿啊,一天天,一个个的,她招谁惹谁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神幽幽揉着鼻梁,怒火中烧: “陆筝!你脑子是被门挤了,裂个缝,然后进泡泡了,是吗?” 赵司机听到声音,连忙升起挡板。 陆筝刚被老爷子连打带骂,劈头盖脸一顿皮鞭炒肉,看着炸毛的神幽幽,刚才的不快也顾不上。 “道歉!” 女孩瞪着自己,泪眼朦胧掺着执拗,跟炸毛的猫似的,好像不道歉,就要扑上来挠自己。 陆筝确实有错在先: “好,我道歉,你把手放下来,我看看怎么样。” “陆筝,你还笑,你是不是笑了,你为什么不能做个人?” 天地良心,陆筝一天天扑克脸,不苟言笑的,真的没笑。 神幽幽真的是一点儿疼也受不了,罪魁祸首还在她面前幸灾乐祸。 打又打不过,委屈地豆大的眼泪跟珍珠断线似的往下掉。 神幽幽是第一个在自己面前这么哭的,陆筝一时手忙脚乱,抽出纸巾递给她。 神幽幽拍掉他的手不要,自己抽了纸巾擦眼泪。 疼痛逐渐散去,没人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神幽幽因哭的太厉害,偶尔溢出的抽泣声。 回过神来,她有些尴尬,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于他。 虽然他也有错,但肯定不是故意的,自己不该把全部怒火都发到他身上。 第19章 阳春水 “现在能让我看看吗,严重的还是要去医院拍个片。” 神幽幽把脸扭向陆筝,仰着头。 自己的鼻子自己知道,骨头肯定没事,那种连着筋骨的疼儿劲过去,只剩皮肤表皮被硬物擦过的刺疼。 神幽幽非常通情达理道: “拍片倒不至于,应该是有破口,车上有创可贴吗?没有的话,路上买一个。” 陆筝靠近,眼镜已经摘下,仔细端详她的鼻子。 鼻梁正中央横着一个不到一厘米的伤口,不深,只是擦掉了皮,有点浸血。 两个人中间只有二十厘米的距离,看完伤口。 陆筝发现她理了发,衣服合身清爽,眼尾还有红晕,眼睑低着,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仰着头乖乖的,身上传来的木香中掺着药香,还有椒香,是一种温暖的辛辣气息。 陆筝突然感觉有些气血不畅,狭小的空间,无端逼仄。 神幽幽盯着陆筝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许久,不见陆筝回话。 抬头就撞进陆筝眼里,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在月光下明暗闪烁,迷人心智引人自投。 对视不到两秒,陆筝神色淡然撤回视线转身。 “有,家里都备了。” 两人都有负伤,陆筝的在背上,看不见但伤势不轻需要上药。 陆筝决定直接回自己家。 世纪嘉苑由陆氏集团五年前建成交房,开盘即售空。 主要面对中高端人群,均价十万,小区内最小的房子都有二百平。 一梯一户,绿化面积大,有人造湖泊、假山等,设施完善。 安保由北城顶级的安保公司负责,因此吸引不少名人政要入住。 陆筝住在最顶层,三百多平的大平层,客厅连着厨房看上去就有一百平。 整个屋子除了黑色就是灰色,装修采用了很多玻璃、大理石元素,冷冰冰的像样板房。 猛然踏进别人的私人领域,尽管这个领域看着一点不私人,神幽幽还是有些局促。 换完陆筝递过来的拖鞋,站在门口,捏着双肩包的肩带,等着主人的安排。 陆筝看着和车上判若两人,跟小学生犯错罚站似的神幽幽,觉得好笑: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我拿医药箱。” “哦、好、谢谢。” 陆筝把药箱子放在茶几上问:“喝什么?” “白水就好。” 神幽幽自觉拿出手机,顺着沙发滑到地毯上,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上药,刚打开手机前置,看到泛红的伤口,心脏骤缩,一阵眩晕,赶紧闭上眼睛。 “怎么了?” 陆筝把水放到神幽幽茶几左手边。 “有点晕血,没事,我缓缓。” 伤口不大,做好心理准备,还是能克服。 “...我来吧。” 陆筝知道她是真的晕血。 “不用了,我自己......” 话没说完,手里的棉签被夺走。 想到刚才车上两秒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尴尬,赶紧闭上了眼睛。 棉签碰到伤口有一点疼,又被药水凉凉的感觉覆盖安抚,可以忍受。 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的上完药,贴上一个创口贴: “伤口不大,晚上睡觉前记得摘掉,捂着容易发炎。” “好的,谢谢,现在可以开始讲题吗?” 来这是干啥的,自己还是记得的,拿出书包把自己的东西都翻出来,一一摆到身前的桌子上。 神幽幽很有自知之明,书房肯定是不方便进去的。 屁股底下的地毯很是舒适,一眼扫去,比起冷冰冰的餐桌,神幽幽更希望扎根在这里一小时。 最近两天陆筝在学校,能问的当天就问了,所以攒的题不多,摊开放到桌上,旁边给陆筝准备好稿纸和笔。 接着把自己下午买的计时器设置一小时,按下计时键,然后抬头眼神示意陆筝,可以开讲了。 陆筝看着她,行云流水一番动作,本来想让她喝杯水休息会儿在开始。 正好趁这个时间他上个药。 但视线看到茶几上,时间一秒一秒减少的大嘴猴计时器和鼻子上横着贴着创可贴的脸。 话到嘴边又落下,算了,答应的事情他自然会做到,顺着她给安排的位置坐下。 窗外月明星稀,树影摇曳。 “滴滴滴!” 一个小时,前十五分钟讲题,后面的时间,陆筝给神幽幽预习没讲的物理题。 神幽幽如饥似渴,像一块儿浸入海水的海绵,使尽浑身解数吸取课本上的知识。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个小时过去,一双嫩白的小手按下黑键,声音停止,神幽幽觉得酣畅淋漓,丝毫不觉疲惫。 讲解过程中,陆筝时不时对上神幽幽的眼睛,越听里面的星光越亮,偶尔看向自己满眼欣赏与崇拜,不掺杂质干净到不敢直视。 就像人能够忍受黑暗却不敢直视阳光。 陆筝已经不记得上次看到这么纯粹的眼神是什么时候,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一个小时,他的身形由紧绷到放松,心里的防备和警惕也一点点放下。 “轰隆!” 突来的巨大惊雷声吓的神幽幽一抖。 “噼里啪啦”老天爷仿佛憋了好久的喷嚏终于打出来。 屋外顿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神幽幽爬起来站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大风呼号像是要把树木连根拔起,玻璃上的水幕几乎不留缝隙。 “完了,陆筝。” 跟上来并排站在窗前的人,黑眸幽幽,沉默不接话。 神幽幽自说自话,一通抱怨: “我今天就不该出门,真是诸事不顺。” “我来之前刚洗了一锅衣服,托着一只残手好不容易晾好了,为了干的快点好通风,我都没关窗,这下好了,肯定全淋湿了。” 神幽幽适应了几天,生活能自理,假期结束后就把阿姨退了,一个星期请一次钟点工打扫卫生。 窗外电闪雷鸣,树叶摩挲。 “陆筝,我饿了。” 话题突转,她肚子开始抗议,既然事实无法改变,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陆筝闻言扭头,雨下的这么大,还没到饭点儿,外面的路况阿姨肯定也赶不过来。 于是对着可怜巴巴的神幽幽问道:“你会做饭吗?” 神幽幽微笑,把自己裹的跟猪蹄一样的右手举到陆筝跟前: “会,我会做饭,并且厨艺还不错” 陆筝顿了顿,沉思片刻,彷佛下了很大决心: “那你......教我做吧。” 自己也要吃,饿着病号也不是他的风格。 第20章 狗狗 陆筝从小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十指不沾阳春水。 在厨房做的最累的活,就是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瓶水,然后再关上冰箱门。 神幽幽去厨房巡逻了一圈,平常估计也是常开火,东西齐全,考虑到陆筝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手,心里确定了几个菜单, 先把米饭蒸上:“你吃几碗米饭?” 陆筝:“一碗。” 自己一碗也就够了,一碗米两碗饭 神幽幽毫不客气地指挥人:“先洗一碗米出来蒸上。”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陆筝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都不错。 四十分钟后,三菜一汤摆上餐桌。 好在阿姨早上会备上一天的菜在冰箱里。 国菜西红柿炒鸡蛋、芹菜炒腐竹、腰果虾仁、紫菜蛋花汤,两碗米饭不多不少刚刚好。 神幽幽转身去茶几上拿手机,回头就看到陆筝要下筷子。 大声喝止:“等等!” 快走两步到桌边:“我拍个照你再吃” 陆筝筷子收回去,等着她拍。 到这个世界还没吃过自己做的饭,当然合作也算。 再加上是男主亲手做的,小说里女主都没能让男主洗手作羹汤,也可能是她没读到,神幽幽觉得值得拍照留念。 “好了,开吃吧。” 神幽幽毫无做客的意识,厨房里短暂的优势助长了她不少气焰。 窗外雷电交加,雨势丝毫不见小,可能是为了显得食物美味,餐厅吊灯是暖色系的黄光设计。 照出一方温馨,少男少女相对而坐,安静进食,远看岁月静好。 晚上八点,雨势仍不见小。 手机刚才弹出新闻,好几个城区主干道的树被连根拔起,路面堵塞,回也回不去,警示居民非必要不外出。 陆筝看着窗前站着的身影,开口道: “雨势不见小,今晚住客房吧,有洗好的新睡衣,我去拿你先用着。” 现实条件摆在这,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说完不等神幽幽回答转身向卧室走去。 “任务三,救助楼下淋雨的小狗,限时半小时,位置就在窗户正下方。” 听到任务内容,神幽幽一刻不等跑向门口。 跑一半想起什么,又折回厨房拿出保鲜袋,边包边顺上自己的书包,电梯就停在10层,神幽幽在电梯里包完右手,一脸焦急的等着电梯下降。 跟着系统的导航,神幽幽一只手拔开湿淋淋的灌木丛。 一只黑色的小土狗映入眼帘,浑身湿透毛贴在身上,手机灯照着露出粉色的皮肉,冻的发抖,看见神幽幽一脸恐惧害怕地往后退。 “宝宝,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过来好吗?” 神幽幽目测胳膊够不到它,伸出一只手放在地面上示好,语气轻柔耐心哄着。 小狗可能感觉到神幽幽的善意,或者是太冷知道缩在这里可能活不过今晚。 小心翼翼地走向神幽幽,神幽幽看距离差不多,一把捞出来放进书包。跑进小区里,出门着急没有时间借伞,神幽幽这会除了包着的右手,浑身上下湿透。 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走进电梯。 楼上,陆筝拿着衣服出来不见神幽幽,喊了两声无人应答,卫生间、客房依此找过也没有。 打电话,电话在餐桌上响起,书房也没人,茶几上书还摊着,书包不见了。 大活人也不能凭空不见。 转身出门,按电梯。 “叮咚”电梯上来,陆筝刚抬起的的脚一顿,看着浑身湿透,衣角淌水的人。 松一口气,也是佩服,五分钟不见,她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见她回来,陆筝没说话转身就往屋里走,神幽幽跟上走到玄关就不敢前进了。 雨势过猛,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明显的水渍,默默蹲下,放下怀里的背包,掏出小狗。 小狗的体型两只手刚好能托住,身体还在不停的抖着,瞪着黑乎圆溜的眼睛怯生生看着神幽幽。 陆筝拿着毛巾出来,就看到一人一狗静默对视,所以她出去是因为这个? 刚才她的不告而别和看见她落汤鸡一样回来不满一下子消散了。 走过去递上毛巾,指着一间屋子:“客卧在那边,你先去冲一下热水,换洗的衣服在床上。 俯视地上的小黑球:“它交给我处理。” 神幽幽接过毛巾挡在胸前站起来,衣服淋湿有些透,刚才书包挡着没事。 把狗交交给陆筝:“麻烦你了,那我先去处理一下。” 陆筝准备的是一套男士长袖套装,他身型大,套在神幽幽身上松松垮垮的,尴尬的是没有换洗的内衣,只能真空上阵。 吹完头发,把自己的衣服洗出来晾好。 盯着镜子里胸前透出的形状,四处张望拿出一条干净的浴巾披在脖子上,两边垂下来的毛巾刚好挡在胸前。 走出门看到陆筝在沙发上,正在给趴在他腿上的狗擦拭,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神幽幽认识他这么久,陆筝身上除了冷就是寒,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温暖柔软的一面。 神幽幽走过去:“我来吧。” 陆筝闻言、眼睑微眨,闪身不经意躲过她的手,抬头示意茶几:“先把药喝了,预防感冒的。” “哦。” 神幽幽在离陆筝一人远的位置并排坐下,药有点烫,小口小口啜着,趁空打量捡来的小狗。 刚才毛发贴着皮,瘦巴又可怜,这会儿擦干蓬松起来,腿短到看不到,整个人……哦不,整条狗,跟个黑色的煤球一样。 没有明显的种类特征,外形像中国小土狗,毛发又像泰迪一样卷曲细软,大概率是杂交。 “陆筝,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神幽幽想养它,刚才跟系统确认过,这是一条无主的流浪狗。 她在这个世界有点儿孤单,狗是人类票选的最忠诚的朋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陆筝语气淡淡:“你捡的狗,你起吧。” “嗯……叫啥呢?” 神幽幽想了想抻着脖子,使唤人。 “陆筝,你给它翻个面,我看看它是男孩还是女孩。” 陆筝擦拭的手停了一瞬... 又继续:“公的,刚才给它洗澡我看过了。” “好吧...” 第21章 西红柿 神幽幽大脑飞速旋转,盯着小黑狗看: “狗子,既然你这么黑,那你叫西红柿怎么样?” 小黑狗太圆了,神幽幽最近看到的圆形物体就是西红柿。 陆筝手又是一顿,同情的看了手中的小家伙一眼。 说真的,有点后悔把命名权让出去。 一人一狗默默对视: “好,不说话就是默认,那我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西红柿。” 说着从陆筝手里拔出西红柿一只前脚,和自己裹得严实的右拳击个掌。 神幽幽突然靠近,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同样的洗护用品,用在自己身上没味道,可自从她坐下,浓郁的橙香就源源不断从她身上传来。 “神幽幽!” 陆筝突然声量拔高,直呼她大名。 “怎么了?” 好好的,她也没干啥啊。 “它应该没吃东西。” 陆筝找借口把她支走。 “哦,差不多了,不用擦了,厨房有米有破壁机,还有破壁机说明书,它太小了,你给它打点儿米糊就行。” 笑话,人的饭她都不用动手,狗的饭更轮不到她来做。 而且他已经霸占西红柿很久啦! 两人无声对峙了半分钟,最后还是陆筝认输放狗走人。 陆筝走后,神幽幽对着西红柿就是一阵吸。 啊!毛毛好软!小小的,圆圆的,爪子也厚厚软软,怎么哪里都这么可爱啊! 陆筝启动好破壁机,转身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出神。 少女及肩的短发蓬松光滑,身上穿自己的丝绸黑色睡衣,松松垮垮,衬的露出的四肢更加纤细白皙。 侧身盘腿坐在沙发上,弯腰和狗嬉闹,满脸笑意,无忧无虑。 窗外依旧狂风不止,明明就几米的距离,陆筝觉得自己和神幽幽深处两个世界。 像是置身冰天雪地迷路的登山者,找不到火源走投无路。 喂完米糊将近十点,陆筝回主卧,神幽幽抱着西红柿回次卧。 她抽完系统奖励就睡了,是一张“真心话一天”卡券。 神幽幽觉得这次奖励给什么都行,没有也行,因为西红柿已经是最大的奖励了。 主卧。 地灯亮着,陆筝盯着天花板,独属自己的空间被外人入侵,还不止一个。 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他白天的事儿。 因为对集团元老的处理和爷爷起了争执,爷爷年纪大了,越发重感情,对陪他开疆拓土的兄弟们照顾颇多。 那些人尸位素餐背地里蚕食陆氏的血肉,被发现后又跑到老爷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认错,说年纪大了,识人不清被底下人哄骗,倒是“能屈能伸”。 陆筝大刀阔斧改革,动了不少人利益。 态度冷硬、毫不退让,逼得老爷子动了家法,两个人又一次不欢而散。 气急了所以忘记了,让赵司机顺道接了神幽幽,一开门就是误伤。 后来一连串的事情都出乎他的意料,陆筝的生活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兵荒马乱,没有章程。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天光大亮,雨过天晴,阳光照进屋内,神幽幽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 西红柿吃好睡好恢复精力,在屋里四处溜达。 昂首挺胸地像山里一霸,四处巡视自己的新领地,和昨天快要嘎掉的小可怜判若两狗。 神幽幽弯腰捞起西红柿走出房门,陆筝不在屋内,大概率是去工作了,吃完餐桌上留的早餐,又喂了西红柿半碗米糊。 想着今天自己的安排,先给西红柿装备配齐。 摸摸昨天的内衣,还有些潮,得在太阳底下晒一个小时。 其实陆筝家有烘干机,但她觉得太私密了。 而且自己最需要烘干的还是内衣,所以昨天就晾在次卧阳台上了,这会要穿着出门还得等等。 想着今天的补习,打开手机跟陆筝协调时间。 “你今天几点回来?” “6点” 陆筝一贯的风格,言简意赅,多一个字多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那我出去给西红柿买东西,晚上再过来吧?” 神幽幽把自己的计划发给陆筝。 “不用,阿姨中午过去做饭,西红柿的东西我交代她买了,会一起带过去。” 诶? 神幽幽看着蜷在自己脚边的小黑球,心想,果然没人能拒绝毛绒绒的小可爱。 自己快舍了小命才换来陆筝的不冷脸,西红柿光是活着就轻而易举的得到大佬的青睐。 真是世风日下,人不如狗。 陆筝是秒回,想着这会儿他应该不忙,忙道: “不用让阿姨过来做饭了,我一会儿就走。” 3天了她该去医院换药。 那头陆筝抬手打了字又删除,只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示意汇报继续。 陆筝本来计划在老蒋那补,结果他要换衣服、神幽幽被误伤,事儿赶事儿的,第一次补课地点阴差阳错的成自己家。 后来一想老蒋那容易碰到张扬他们,不好解释。 自己家的话,他时间也好协调,索性将错就错。 总归就十五天,晾她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神幽幽则以为,陆筝为了方便、保密和节省时间所以把补课的地点定在他家。 两个人歪打正着,默契就补课地点达成共识。 神幽幽回家把昨天晒干又淋湿的衣服重新回锅。 陆筝的那套睡衣也带回来洗了,反正留那最后也是被无情丢到垃圾桶的结局。 材质做工不错,神幽幽估摸着价格不菲,想着以后给我们西红柿做窝也不亏。 至于钱什么的,神幽幽权把它当自己昨天受伤的精神损失费,手动把账给平了。 医院换完药,又去书店挑了几本教辅,把西红柿留在家里,下午五点半打车去陆筝家。 时间卡的刚刚好,出租车进不去,下车刚巧遇上陆筝的车回来,一道进去。 到家,餐桌上已经摆好晚餐,两副碗筷。 神幽幽没有妄自菲薄,很自信另一副是她的。 不等陆筝招呼,洗好手,非常自觉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拿筷子夹菜。 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对面优雅进食的男生: “初中你和孟晓晓做过同桌吗?” 陆筝闻声抬头,虽不知她为什么这么问,倒也很给面子开口。 “没有。”随即又补充。 “我初中没有过女生同桌” “怎么了?” “没事,就随便问问。” 第22章 明算账 神幽幽不说,陆筝也不多问。 食不言,接下来安静进食完,阿姨收拾餐桌。 两人转战客厅,昨天第一次来坐着不舒服。 回家的时候,神幽幽带来一个黄色海绵宝宝的靠枕,正好放在她背后和沙发之间,学累了往后一靠就能歇着。 她从不亏待自己,是一个在哪久待就在哪造窝的人。 生活上享受当下,先苦后甜什么的跟她可不沾边。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补完今天的课时。 神幽幽把自己铺满的一小块儿地方收拾打包收拾干净,准备告辞: “不知道西红柿是自己跑丢还是别人遗弃的,如果这两天有寻人...寻狗启事,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虽然从系统知道西红柿无主,但神幽幽走之前还是跟陆筝交代一声。 陆筝看着她把书本堆齐,放进书包里。 惜字如金:“好。” 他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小家伙儿,应该是被她带回家了。 “对了,这两天周末时间好协商,平常上课呢?” 这两天纯纯自己将就陆筝的行程,毕竟是自己上赶着补课,没啥可说的。 但一天课余的时间那么少,她总不能为了补课,大半夜不睡觉薅着陆筝学习。 陆筝沉思片刻,给出方案。 “我这边有事的话,当天不算,后面给你补上,但如果是你自己的原因,无法补习,那我也爱莫能助。” 陆筝公事公办,他这边可以控制。 但已经被对方钻过一次空子,有了防备心,眼前的人不能用常理看待,她要是一直找借口拖着最后一次补习,这恩谁知道要报到猴年马月去。 资本家的嘴脸都一个样,丑陋,一点儿人情味都莫得。 “好,您是老师,您最大,都听您的。” 神幽幽挤出一个假笑,哼,等着吧。 她能请一次假,让他逃掉一次补课,她就是狗。 系统:“呦!你这么厉害,说给他听啊,自己瞎嘀咕除了我,谁能知道。” 嘿,招它惹它了,莫名其妙说什么风凉话,神幽幽呛它: “我自己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没事上赶着当狗我有病啊,你们这种单回路产品不懂,那就是一种夸张的表达方式。” 神幽幽弯腰换鞋,看见玄关一角打包好的狗窝、狗粮、零食用品。 冲着出门送客的陆筝,亲同学明算账。 “谢谢你帮西红柿买东西,多少钱我转给你。” 药费、车接车送、补课都可以一起算到救命之恩里。 可能是前世职业病,看多了夫妻、情侣因为宠物归属问题大打出手,纠缠不清。 虽然她和陆筝顶天算,也就个朋友关系,但事前防范总好过事后补 救。 神幽幽下意识不想跟陆筝在西红柿问题上有过多牵扯。 对陆筝来说这点钱掉地上都不够他看的,更多是麻烦。 “不用了,当我送它的......” “如果我一定坚持要给呢。” 神幽幽打断他,话音里都是坚持。 她的占有欲很强,西红柿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属于她,她直视陆筝,眼中没有丝毫退意。 空气突然安静。 自己心意不被主人接受陆筝也不勉强: “我给阿姨要小票,一会儿发给你。” 神幽幽柔柔一笑,她是有点儿矫情,但该算清的地方不能和稀泥,否则后患无穷,感谢陆筝大人大量: “谢谢。” 三千四百多,神幽幽凑了个整,支付宝给陆筝转了三千五。 陆筝没回复,神幽幽在微信上给陆筝发信息告知。 物理老师:“收到。” 微信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自己去山腰找陆筝时,问自己是否安全,他没回复。 他应该是真没看到,后来自己被砸到兵荒马乱的,俩人见面再回反倒多此一举。 除此之外只要自己发的消息,不管字多字少,都有回复。 接触久了,神幽幽发现,陆筝看着拒人千里,但其实相处起来还人还不错。 然而神幽幽不知道的是,在她挺身而出,女救英雄之前,陆筝对她的印象刚刚经历了路转黑。 她那神之一拳,打通了通往陆筝身边的路,一开始他想着快刀斩乱麻,依惯例用钱打发。 但神幽幽情况特殊,他们两个是真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要彻底买断,避免后续麻烦,要采取非常手段。 所以陆筝给了神幽幽自主选择的机会,这种选择的自主权涵盖着陆筝希望神幽幽识时务的期冀。 奈何对方不走寻常路,蹬鼻子上脸。 自己允诺在先,陆筝一时不知如何拒绝,食言又不是他的风格。 后来的事态逐渐发展的不受控制。 当然他随时能中断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报恩方式,至于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 陆筝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神幽幽那天出现的方式,太让他印象深刻。 神幽幽记事本:“补课打卡第三天。” 第23章 跟踪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十一假期过后,暑气消散,树叶飘落,空气中渐渐有了凉意。 北城南郊有一座山,因位于城市最南边得名南山,山中有一座唐朝时修建留存至今的道观。 每到秋天,漫山枫叶、层林尽染,吸引不少游客赏玩。 十一结束,避过人流高峰期,避开周六日,本周学校分批组织非高三的同学登山。 高一三十多个班,分五天完成,加上老师、向导、校医等随行人员, 一次组织六个班的同学,大约二百多人的队伍。 九班按照顺序排到周二,周一神幽幽从一楼走廊路过,发现一层教室都是空的。 进到教室,刚月考完正好有时间松口气,又迎来和朋友一起出去游玩的机会,而且占用上课的时间,大家别提多兴奋了。 “我初中同学在二班,他们早上七点就坐车从学校出发,这会儿还在路上,估摸着还要半个小时到。” “现在中午还是很热,姜茗今天晚上记得提醒我带上防晒。” “得,咱俩互相提醒吧。” “虽然晒点,但是室外有室外的好。” “的确,去年去逛博物馆,逛了半天就累了,后来还有一层没看,坐着等他们那些体力好的逛完。” 九班里有不少同学是汉光初中部直升上来的。 “还是室外好玩,可以扎帐篷,有水有河还能钓鱼、烧烤,一天时间都不够玩的。” “确实,我们初二去仰鸣公园,要不是学校强制回校,好多人都想安营扎寨在那睡一晚。” 教室里南山行的讨论热火朝天。 学校财大气粗,费用全包,请假的人寥寥无几,该参与的活动她也不会主动拒绝, 还好现在她有闫敏一起作伴,不至于形单影只一个人。 听着他们的讨论边等陆筝来,结果铃响也不见人。 两人私下商定,陆筝来学校,晚上就在老蒋那补习,他要不来还要重新协调补课时间和地点。 第一节英语课,神幽幽趁吴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拿出手机。 神幽幽:“今天不来上课吗?” 陆老爷子强压着陆筝来学校,就是为了让他能过和同龄人一样的生活。有师长、有挚友、有多数人成长的完整的校园生活。 比起陆筝在商场上开疆扩土、杀伐果断,陆老更关注的是陆筝的校园生活。 陆筝十分清楚爷爷的性子,这次郊游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所以这周他把时间调了下,爷爷气还没消,他不想因为一点儿小事再找不痛快。 陆筝做事向来由己,神幽幽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开早会,手机静音。 会议结束,看到她的消息,眉心微蹙。 面对神幽幽的消息,他有一种做事需要向谁提前报备,又忘了的不适感。 熄灭屏幕,没有回复。 如果被神幽幽知道,一定撤回昨天的真心夸赞。 中午神幽幽和闫敏刚把餐盘放到桌子上。 “幽幽,我们可以一起拼桌吗?” 神幽幽抬头,是孟晓晓和江雪,她不想拼,但拒绝不符合人设,闫敏更是指望不上。 面前俩人支着瘦细的胳膊,略显吃力地撑着重重的托盘,耐心等回复。 神幽幽犹豫了两秒,把自己的托盘往旁边拉了下,腾出位置没说话,动作默认同意。 江雪没和两个人相处过,一改往日活泼,略显拘谨,一时四个人的桌子寂静无声。 还是孟晓晓开口打破沉默: “你们明天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神幽幽点头:“嗯,刘老师在班级群里发了清单。” 孟晓晓提醒道:“那个是必备品,但是刘老师毕竟是男士,有些地方顾及不到,我这里有份儿更详细的单子,一会儿发你微信上,有很多小东西都能用到。” 随即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闫敏又补充道: “你顺便给闫敏也转发一下,我还没有加她的微信。” 神幽幽咽下嘴里的面:“好的,谢谢你啊。” 闫敏抬头对上孟晓晓的和善的眼神,跟着道谢:“谢谢。” 两个人都是沉默的的性子,孟晓晓看不出,但是江雪这顿饭吃的是真不自在,味同嚼蜡,匆匆结束。 回去路上,江雪忍不住发牢骚: “晓晓,以后还是我们自己两个人吃吧,那两个人好闷,今天我饭少吃好几口,都没饱。” 孟晓晓揉了揉女生的头发,温柔安慰: “她们以前不是汉光的,很多事不知道,我是刘老师的课代表,何况大家都是女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那还有很多小零食,回去拿给你。” 孟晓晓默认了她和神幽幽交好是老刘私下交代的说法。 有好吃的贿赂,江雪很快被哄好: “晓晓你真好,人美心善,能当你的朋友真的好幸运啊,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孟晓晓;“你也很可爱,要看到自己的优点,不要妄自菲薄,能跟你当朋友我也很开心。” 神幽幽和闫敏比孟晓晓她们出来晚。 她把新的采购清单转发给闫敏。两个人第二次一起吃饭就加了微信。 跟闫敏确认明天的行程:“明天我们两个一起吧。” “当然啦,虽然从很小就在北城生活,但是我还没有去过南山。” 可能是明天要去郊游,闫敏也比平时话多,语气里充满期盼和向往。 神幽幽自然接话:“我也没有去过......” 话说一半,又急忙止住,自己没去过,但是原主可能去过, 好在闫敏没有注意,沉浸在明天的出游畅想里: “幽幽,明天我们一起去南山观拜拜,然后我想捡些枫叶做书签。” 神幽幽点头应和道:“好啊。” 下午,越临近出发,同学们的情绪越高涨,根本没有心思在学习上,老师们也是见多不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后一节自习课前,神幽幽看陆筝还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时间补课吗?” 陆筝正在看酒店的季度评估报告,“叮咚”微信提示音响起。 放下文件瞥一眼,是神幽幽,想了想回复。 物理老师:“今天没时间,之后补上。” 神幽幽:“好的,没其他事,您忙。” 陆筝盯着两人的对话框,良久,长按上午的消息引用,解释: “今天太忙了,没顾上看手机。” 消息很快弹出来:“没关系,可以理解。” 陆筝日理万机的,在她心里,陆筝有消息必回,懂礼貌的形象又一次加深。 采购清单上东西不少,不要说孟晓晓的,老刘分享的她都没备齐。 这次自己的目标就是不拖累别人。 她一只手能顾上自己就不错,总不能指望她一个半残的人,在别人缺货少物时,贴心地提供帮助吧。 陆筝不在,今天不用补课,回家路上神幽幽悠闲的溜达着。 走一半,回头四处张望,呼叫系统: “神,是有人跟着我吗?” 系统:“抱歉,系统暂时没有此项查询功能。” 神幽幽冷笑:“你看我信你吗?” 系统一个激灵。 “虽然没有检索功能,但是可以判定,宿主暂时没有人身危险。” 神幽幽惊讶:“那在我救陆筝之前,你已经预知我会受伤?” 系统一心虚就装哑巴:“.......” 神幽幽真是又一次刷新自己对系统的认识,这是什么职场老油条。 “回答啊!” 系统:“系统最低底线是保证宿主的生命,以维持剧情进展,无权干涉剧情走向,如果主动告知,涉嫌私自篡改内容,会受到主系统的惩罚。” 接着又补充:“只要不危及你的生命安全,你的任何选择,我都不会干预。” “哼!”神幽幽冷笑:“擅自给我使用金刚拳,叫做不干预?” 系统无奈:“我存在的前提是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行,陆筝不一样,是男主,气运之子,如果他出了意外,整个空间包括你我,都将不复存在。” 系统急于自证清白,没有发现透漏的消息和哄着神幽幽做任务的说法矛盾。 神幽幽眼神晦暗不明,没有戳穿,转移话题。 “所以确实是有人暗中跟踪我,对吗?” 系统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言辞间能推断,自己的感觉没错。 从十一假期开始,她就感觉有人暗中跟着,一开始她以为是陆筝的人没有在意。 但现在自己和陆筝的关系不错,应该是通过考察期,还有这种感觉,她才察觉异常。 这次系统安静没有说话。 神幽幽也默认了它的默认,既然没有危险,敌不动她不动。 第24章 选座 要赶在早高峰和天热之前进入景区,学校通知七点到学校门口集合。 比平常早起一会儿,神幽幽还有点儿调不过来,在九班聚集区,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等闫敏。 眼睛半睁,捂着嘴巴一会儿一个哈欠。 司机不在,没有开车门,但是车外放行李的门开着;班长章毅带着几个男生帮大家装行李。 神幽幽轻装上阵,就带了一个小背包,打算随身携带,一会儿放到车里的行李架上就行。 南山不禁止野炊,成人版过家家,九班的小群里,早就各自领了任务,等着今天一展厨艺。 章毅把一堆帐篷、锅碗瓢盆装进去,司机也来了。 神幽幽就靠在客车进口处,司机开门,她紧随其后跟着上去。 这种大长客车,她坐后面容易晕车,没等其他人进来,直接选在司机身后的靠窗位置 。 调整好座椅,把背包放外面椅子上,给闫敏占座。 后面进来的同学自己结伴,随机挑选座位,先到先得。 七点差十分,老刘身子在外面扶着车门,露出脑袋冲里面喊: “马上开车了,中间一个半小时不停车,想上厕所的抓紧上啊。” 说完,一大半的同学都下车,能放一点儿是一点儿,中间真要憋着可太难受了。 神幽幽自从做了陆筝同桌,已经习惯了早上不喝汤水。 虽然后来和陆筝关系缓和,但她在班里还是尽可能避免和陆筝直接交流,尤其是在课间这种人多眼杂的间隙。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马上到开车点,闫敏还没来,估计是有事耽搁了,闫敏绝对是能赶早绝不赶晚的人,更不要说麻烦全班人等她一个。 陆陆续续,老刘看人回的差不多了: “现在开始,有人下车要跟我打招呼,回来报告,班长,你点下人数。” 说着把一张A4纸的花名册递给章毅。 又开玩笑道:“这个时候可不要有同学“热心肠”帮忙答到啊。” “哈哈哈” 车里掀起一阵笑声。 章毅拍了拍手:“好了,安静,念到名字的答到,刘峰!” “到!” “李笑。” “刚上厕所还没回来。” “袁峰。” “到!” ....... 二十多人,没到三分钟点完。 老刘坐在大门口的位置,和神幽幽隔着一个过道。 章毅汇报的时候,神幽幽听的很清晰。 章毅:“刘老师,应到30,实到27,李笑刚才出去未归,陆筝和闫敏缺席。” 老刘:“好的,闫敏跟我请假了,有事来不了,陆筝要来,稍微等一会儿。” 神幽幽本来想微信问问闫敏,听到老刘的话,又放下手机。 闫敏失约没跟她说,她也不便多问,倒是对陆筝参加活动有些意外。 章毅也很惊讶,陆筝没有参加军训,以为这样的活动陆筝不会参加,刚才点名都是直接跳过。 车辆不大,刚点完名还安静着,所以老刘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知道陆筝要来,不免有些蠢蠢欲动,毕竟私下的活动,肯定要比在教室里随意些,是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正想着,车门打开,大家视线聚集前门,是陆筝! 校外活动,不强制穿校服,男生一身黑色运动服,没有明显的logo,轻薄的磨砂软料,加上胸口、拉链处银色的金属点缀,设计感十足,一眼能看出价值不菲,搭配纯白色的板鞋。 右肩挂着同色系黑色运动包,身量挺拔,往那一站,身后将升未升的朝阳,透过前车玻璃,描绘出陆筝清瘦的身形轮廓。 神幽幽甚至隐隐听到后排女生忍不住倒吸冷气的声音。 妥妥的撕漫男,真是不花钱的视觉盛宴,冲击太大,神幽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筝哪怕什么都不干,光站在那喘气,就是人类福祉。” 老刘也被惊住了,胜在年纪大,有些阅历,最先反应过来: “陆筝,你到了,那咱们人就齐了。” 透过车窗他已经看到车门口返回的刘笑。 自己的学生优秀,他自己脸上也有光,热情地招呼陆筝: “快开车了,赶紧找位置坐。” 素质教育,学生为本,为了能更多的照顾到每个学生的需求,汉光私立每个班的体量都不大,控制在30人左右。 学校找的客车,核载36人。 班里的同学加上老师差不多占满,陆筝大致扫了一眼,两两并排的座位每排都有人,只空余几个。 等待的期间,一个人坐的既紧张又期待。 找到伴一起的心中默默懊悔,自己一个人靠外坐的不动声色挪进去,把外面的座椅空出来。 陆筝来得晚,让其他人给自己挪出来一个单人排不现实,其他人不熟,老刘太胖了,一个人能站1.5个座。 老刘:你礼貌吗? 陆筝低头对上神幽幽的眼睛,看着座椅上的书包,问道: “这有人吗?” 神幽幽愣了一下,摇头老实回答: “没有...你想坐帮我把书包放上面吧。” 说是占座,但自己坐里面,以她现在的人际关系,就算闫敏没来,也不会有人跟她一起。 孟晓晓倒是有可能,但有江雪有粘着,脱不开身。 她自己一个胳膊放不上去,本来计划闫敏来了让她帮忙,陆筝想坐的话只能代劳放下包了。 话音一落,安静的车内又沉静几分。 陆筝没说话,先把自己的包搁到行李架,又把神幽幽的包放上去。 动作一气呵成,大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筝已经坐下,只留一半优美的头颅高出座椅。 从陆筝选座位开始,车里就没有声响,现在也没有人出声打破安静。 好在外面有车开始启动,老刘开口嘱咐: “大家检查下行李有没有放好,不要开着开着掉下来砸到同学,安全带都要系上,不要嫌麻烦,同座的互相检查。” 陆筝系好安全带,听到老刘的话去看神幽幽那边。 神幽幽左手拿着金属扣,拽出一半,眼前的结构太复杂,没睡够,脑子秀逗一样思考: “安全带是从吊着的绷带里穿过,还是直接覆着右手插进去,好像又都不太行?” 系统看着她犯蠢的样子友情提示: “你可以抬一下右手,像你好的时候一样系。” 没忍住又补上一句:“绷带虽然吊着,但是没和你的衣服粘到一起,大姐!” 对于系统的鄙夷,神幽幽装作没听到,不搭理。 抬起右手把安全带覆到绷带下面。 一旁陆筝见她拉着金属扣的手停在胸前,半天没动,以为右手受伤,不方便系。 在她把金属扣拽到两个人中间,侧着身子快塞进时,顺手接过金属扣“啪嗒”一声。 神幽幽略感意外看了他一眼,点头无声致谢。 后排坐着两个人,椅背挡着看不见,自己要出声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车子启动,晃晃悠悠,大家起的早,半小时摇睡不少人,没一会儿车里就没声了。 一开始,大家还羡慕过神幽幽可以跟陆筝做同桌,后来发现真是多想了,因为她本人着实没有让人羡慕的“能力”。 后来是“如果不是我,那不是其他人也好”的阿q精神。 神幽幽像一块砖一样占住了陆筝同桌这个坑,在九班微妙的承担了某种平衡器的作用。 但是今天陆筝选座位的,在九班,像平静的湖里投进一枚石子,泛起涟漪。 大家不约而同的得出一个结论,神幽幽近距离的接触不是一无所获。 起码刷到了脸,从陆筝宁可选一个书包占着的座位,也不选身边有其他同学的邻座,可见一斑。 不管是距离近,还是其他人不熟,最终结果是陆筝选择了神幽幽还帮她把包放上行李架。 要知道陆筝“偶尔流落民间”的作业本、试卷都可以被炒出天价。 要是自己的包被陆筝碰过,怕不是要拿回家供起来。 虽说是神幽幽手受伤,但有些心思敏感的人察觉到。 “你想坐,帮我把书包放上面吧”这句话的异常。 语气措辞不像是没有交流的的普通同学。 何况面对的是陆筝,老刘说话偶尔还要斟酌一下,神幽幽省略太多,语气自然流畅。 除非神幽幽本身就是个怪人,这种概率有但是很小。 看书看手机都容易晕车,神幽幽本来就困,没一会儿也进入梦乡。 好在她右手受伤,避免压到,习惯性的控制身体左倾,没有上演睡着睡着靠到陆筝肩上的狗血剧情。 第25章 登高 车子驶入目的地停车场,不少人刚被叫醒还缓神呢,班长已经组织几个男生下车去搬行李。 老刘冲着乱糟糟的人群喊道: “大家下车后先不要乱跑,我简单说两句大家再自由活动。” 学校给了学生充足的自主权,不要求集体行动,唯一的要求是出去几个回来几个。 背靠大树好乘凉,学校方面直接和旅游局的人打好招呼,安排学校老师进驻南山监测厅,实时监控学生行动,确保安全。 各个路段按距离设置供给点和医护人员,意外发生可以随时救助。 人多老刘扯着嗓子叮嘱: “来,大家--都安静,听我说,今天安排我已经在班级群里说过了,注意事项大家要记住,爬山过程中不要推搡打闹,安全第一位,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联系附近的值班老师。” “不用的东西可以放在座位上,我不上山,帮大家看着,但贵重物品尽量随身携带。” “上山嫌水重的可以不带,路上有免费的补给点。” 至于有的少爷小姐要喝空运的水,那就受累自己背吧。 “尽量多人结伴同行,不要落单。” “群里有南山的路线图,中午在露营点集合,大家可以烧烤、休息,下午我们一起做点小游戏。” 南山海拔不高,如果有同学想要中午烧烤,坐缆车下来,时间完全赶得上。 “但是,大家记住,最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需要在五点之前在这里集合,随时看群消息。” “听到了吗——” “听到了——” 不光九班,隔壁八班还没出发的几个男生也跟着应和。 八班和九班是兄弟班,两个班共用一套教师班子,老刘也带八班的语文,老刘听到没理他们,接着说: “行,来几个男生跟班长一起把中午要用的东西搬到露营点,其他的学生自由活动,解散!” 命令一下,所有人四下散开,早就迫不及待! 神幽幽第一个上,最后一个下,躲在人后,老刘一解散,自己溜着车边先走一步。 闫敏没来,自己一个人也挺自在,没必要非得和谁结伴。 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没带太多东西,她觉得矿泉水有微塑料,她习惯自己拿水杯打水喝。 现在情况所迫,只好把水杯掏出来放到车上,轻装上阵,掂量掂量连包带东西加起来不到两斤。 江雪看孟晓晓四处张望:“晓晓,找谁呢?姜茗她们还等着呢。” 孟晓晓:“找幽幽,刘老师说大家最好不要落单,今天闫敏请假没来,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江雪沉默,想着上车的时候陆筝和神幽幽坐在一起,没说什么,四处看了一下,没有瞅见。 “看不着诶,应该是先走了,我们也走吧,她现在胳膊有伤,走不快,一会儿路上碰上了,再邀请她一起。” 孟晓晓心思细腻,三言两语间,明显察觉出江雪对神幽幽态度的变化,无声笑了笑:“也好。” 陆筝和张扬没有和自己班级的同学一起,在树荫底下的椅子上坐着等另外两个人。 唐煜卿和北辰禹不在这一批,硬是被张扬磨着,说要来个四人行,这么美好的秋日,缺一不可。 张扬性子急,等了不到一分钟,就在群里催: 起开别挡我信号: “@唐@夜,你俩坐乌龟来的?” “到哪儿了,我们都在这等半个小时,快被晒蔫了。” “你们不心疼我,难道也不在乎筝哥吗?” “起开别挡我信号拍了拍‘唐’” “起开别挡我信号拍了拍‘夜’说‘爸爸早上好’” “靠,北辰禹你有毛病吧!” 张扬猛的起身,气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正要骂街,肩膀被一双手按住。 唐煜卿:“行了,别催了。” 抬头看了着远处还没走散的人群, 唐煜卿:“一会儿等大部队走了,咱们再走。” 他们四个目标太大,走进人群周围人磨磨蹭蹭,爬山都不痛快。 为了安抚按都按不住的张扬,三个人陪张扬开了一局。 太阳出来了,山间树林茂密,但也有遮不到的空隙。 神幽幽紫外线过敏,鸭舌帽、墨镜,口罩,全副武装。 她比九班的其他同学先踏入山道,混入前面早下车的同学中。 大家都穿着便装,谁不认识神幽幽。 她手残,腿不残,原身身体素质不错,神幽幽低着头一心赶路,很快把众人甩在身后。 没有人闲聊,也不需要停下拍照,看到地面上品相好点儿的枫叶,弯腰捡起,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 不知道闫敏什么事耽搁了,但她还记得昨天女孩说起南山时,语气向往,眼里星光点点。 身体隐隐冒汗时,神幽幽远远看到校旗随风飘扬,橘黄色的遮阳伞下是学校的补给点。 她坐下歇了歇,装了一瓶矿泉水和两袋面包,向老师道谢后,继续向上爬。 这次一鼓作气直达山顶。 十点过十分,神幽幽登顶,走到看台边缘,凭栏远眺。 虽没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程度,但登高望远,看着山下北城壮阔的城市群。 偶有清冽混着水汽山风迎面吹过,无论对身体还是精神都是一场洗涤升华。 第26章 巧遇 神幽幽不打算和九班的同学一起吃烧烤。 首先自己没有准备东西,不出钱不出力的,不好白吃; 其次和大家都不熟,加不加入双方都挺尴尬的,很有眼力见地主动退出。 前世她和道教有些机缘,知道有些道观中午会提供斋饭,来都来了,她先去碰碰运气,不行再用面包充饥。 这会儿人不多,庙里稀稀拉拉几个游客,神幽幽找到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道长,轻声询问: “道长,您好,请问观里中午的斋饭对外开放吗?” 为表尊敬,神幽幽进观前去除了身上的防晒装备。 白云看着面前眼神清亮的小女生,也是第一次遇到没有任何铺垫,开口直接问有没有饭吃的。 南山是全国有名的旅游景点,人流量大,南山观也只是一个三进的宅院,供应不起是其一。 加之山底有不少餐馆,近几年又开发露营地,食物并不难觅,故没有向外公开供应斋饭。 白云道长:“虽然不对外供应,但庙里有山下的妇女做义工,饭堂在最后一进宅院西南角,你进去见到人就说,白云道长让你和她们一起吃饭,她们自会招待你。” 神幽幽闻言,看了看道长身上的道袍,很普通,但听他话音,在馆里应该有一定地位。 正色道:“道长,我想捐些香火,不知观中哪里可以供灯?” 白云道长看她年纪不大,但神色严肃,少年老成,好奇问道: “小友所求为何?” “逝者神安。” 寺庙不大,神幽幽很快逛完,大部队上来时,神幽幽已经和帮厨的阿姨姐姐混成一团。 掌勺阿姨:“幽幽,你就乖乖坐那等饭吃,放心吧,不差你这口。” 备菜姐姐:“是啊,幽幽,离饭点儿还早呢,轮不到你插手。” 神幽幽开玩笑:“姐姐我有数,不干别的,就摆个碗,你们要不让我干活,我就不吃了。” 说着话,屋外一阵嘈杂,三三两两的交谈声掺着凌乱的脚步。 少男少女正是不知愁滋味的年纪,未经生活搓磨,对神佛之事知之甚少,自然少了几分敬畏。 像模像样的上了香,磕头许愿。 分不清哪个神仙管,那就挨个儿磕一遍。 反正庙不大,总有一个能管的着,嘀嘀咕咕重要的事说三遍。 一行人断断续续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在山顶拍照打卡完,排队等缆车下山。 而神幽幽这边已经吃上香喷喷的斋饭了。 南山吸引人的是秋天时漫山的红叶,以及山脚近几年新开发的设施。山顶只有一个小小的道观和观景台,又值正午,没有留住众人的脚步。 等陆筝张扬一行四个上来时,汉光的学生只剩稀稀拉拉几个。 和几个八班的同学迎面撞上,男生和张扬打招呼问候,看到他身后气质迥然不同的三个男生,没多停留。 几个小女生倒是互相推搡,小声嘀咕,假装拍照把他们框进镜头。 张扬精挑细选一个拍照“圣地”,扯着几个人摆动作: “快快快!我咋看着这棵树比以前还矮了。” 随手抓了一个面熟的同学,把相机递给他: “嘿,兄弟,帮我们拍个照。” 男生看着手里的相机愣住:“啊?” 看着站好的四个人,僵硬的抬起手臂,按快门。 张扬:“好了吗?诶!你喊个三二一呀!” 其他三个人没通过张扬的动作指挥,站在他身后无声配合。 张扬看带不动:“算了,我喊啊,张扬帅不帅!” 男生的拍照技术一般,奈何模特条件过于优越,随便一拍都是大片,翻着相机的照片,张扬回忆道: “你们记得上次我们在这拍照,是北辰十二岁生日。” 北辰禹祖籍安徽,建国后,北辰嫡系举家搬至首都。 但家族中男丁十二岁生辰大办的习俗一直留着。 那时候宴会厅就在离南山不远的庄园里,大人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小孩儿们觉得无聊,切过蛋糕后,几个人偷溜出来爬山。 时光流转,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还在身边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虽然他们几个是新时代马克主义思想下,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唐煜卿奶奶是虔诚的道教信徒,南山也不少来,和道观的白云道长有几分交情,知道他来南山,唐奶奶便托他给观主带几样东西。 张扬目的达到,山顶又没什么可玩的,迫不及待想下山野炊,陆筝恐高不能坐缆车。 于是兵分两路,北辰禹陪着张扬坐缆车下山; 陆筝和唐煜卿去道馆送东西,然后步行下山。 陆筝在院中等唐煜卿时,正好撞见从后厨出来的神幽幽。 吃过饭,点完灯,神幽幽看时间差不多,这会儿下山回去大家差不多结束。 临走前神幽幽去殿中祭拜,好在伤的右手,左手执香,从侧面的桌子上抽出三根、引燃、插入香炉,跪在垫子上闭眼祈祷,动作一气呵成,仿佛重复过千百次。 前世自己虽然不信,但庙中环境、气味能让她内心平静。 重生在原主身上,倒让她对神佛之事多了几分敬畏。 十分虔诚磕了三个头,神幽幽跨出门槛,抬眼正好撞上院中的陆筝。 愣了一秒,十分自然打招呼: “好巧,一个人吗?” 没等陆筝回话,唐煜卿从院角的小屋走出来: “好巧,神同学。” 看她一人独行,邀请道:“我和陆筝一起下山,一起?” 和陆筝的话还行,但是她和唐煜卿不熟,委婉拒绝: “我走路下山,不同路。” 唐煜卿:“那刚好一路。” .......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 神幽幽心生懊恼,说自己待会走不行吗?这下直接把路堵死了。 笑着冲唐煜卿点了点头,跟着两人并排往外走。 第27章 营地 有其他人在,神幽幽和陆筝两个人默契的过多交谈。 唐煜卿找话题聊天: “神同学,刚才看你从殿里出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她救了陆筝,之前也允诺过,在合理范围内,唐家可以满足她一个要求。 唐煜卿看她诉诸神佛,以为遇到什么难事,怕她不好意思开口。 三个人并行走到第二个院门,神幽幽不愿在院内行隐瞒、撒谎之业: “叫我名字吧,神同学感觉听着挺奇怪的。” 神幽幽转移话题,略带羞涩地朝唐煜卿笑了笑。 明明陆筝才是和神幽幽有救命之恩的人,这会儿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唐煜卿这个不相干的第三者夹在中间。 唐煜卿点点头,大家同校互相称呼名字也正常。 “好的,神幽幽,我之前的允诺一直作数。” 神幽幽并不觉得也不希望,自己有什么事能求到唐家人身上,但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人生信条。 她也没有义正言辞的拒绝: “谢谢,但一般的小事也不好劳动您不是。” 陆筝右手插兜,沉默地听着两人聊天,见神幽幽突然打起官腔,倒是侧目看了她一眼。 唐煜卿纯粹找话题:“那你去庙中许了什么愿。” 刚好三个人踏出观门,在熟悉的环境中浸染几个小时,让神幽幽短暂地忘了原身的人设。 玩笑道:“没有许愿,我跟神仙们说辛苦了,我没什么事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 这个倒是出乎两人意料。 内殿门宽宏大开,没有遮挡,唐煜卿没有看到,陆筝可是全程围观她的拜祭。 虽然背对着看不见她的神色,但周身的氛围和当初在学校树上,发现她逃课喂野猫发呆时的孤寂一样。 唐煜卿因为这个答案对神幽幽的看法有些许改变,还没回神,就听陆筝问:“只有这个吗?” 神幽幽想到自己从里面出来时,陆筝的位置,编瞎话不眨眼: “我还请他们见谅,多多包含,我们学校这两天来太多人,祈求身体健康、世界和平的正经事保佑保佑,那些什么考试全蒙对,游戏上王者、女神也暗恋我什么的,就不用管了。” 走到台阶处,几人拾阶而下。 唐煜卿觉得好笑,吓唬她:“你就不怕学校的同学知道了找你麻烦?” 神幽幽睁大眼睛,佯装不可置信:“难道你们是这样的人?” 言下之意,这件事,天知地知我们三个知,如果泄密,那两个怀疑最大的是谁不言而喻。 唐煜卿斜了陆筝一眼:“哈哈哈,我自然会守口如瓶,至于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陆筝懒得搭理他,催促到:“快走吧,再晚赶不上饭点儿了?” 唐煜卿也有点儿饿了,看着神幽幽受伤的胳膊,和瘪着的背包: “快中午了,我这里还有点吃的,你要垫一下吗?” 怕她不好意思,善解人意的解释:“你吃了正好帮我减轻下负担。” 神幽幽摆手:“谢谢,我吃过饭了。” 嗝,甚至还吃撑了。 唐煜卿一开始邀请她一起走,没听她提同伴,怕她尴尬没问。 这会儿她人吊着胳膊,一个人可怜兮兮的,遂邀请神幽幽加入: “张扬他们已经到露营地,正支帐篷、生火,等我们下去可以直接吃现成的,你跟我们一起吧?” 神幽幽察觉到他的好意,跟他解释:“我是真的吃过了,刚才在庙里。” 对上唐煜卿疑惑的眼神,补充道:“庙里后厨吃的斋饭。” 阿姨们心疼她羸弱,不要钱似的给她添饭加菜,鬼知道她费多大力才带着碗脱离围攻,又不愿浪费粮食,现在肚子都是撑的。 唐煜卿看着她不确定地问道:“庙里....不提供斋饭吧?” 神幽幽抬抬吊着的右手: “道长们修行不够,还未辟谷,也吃五谷杂粮,庙里要饭还是比较好要的。” 唐煜卿:“........” 陆筝:“........” ....... 下山路上陆筝沉默着当背景板,神幽幽和唐煜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快到露营地时,神幽幽想说和他们分开过去,但看其他两个人的样子,人家都不在乎被蹭,说了感觉,自己多此一举。 张扬扎的营在溪边,抬头看到他们几个,隔着人群招呼: “筝哥,老唐,快过来,刚烤好一盘,热乎的。” 声音洪亮,在场忙的不忙的都向张扬招手都方向看去。 神幽幽猝不及防,不由自主地往后撤了一步。 好巧不巧,这一动,让张扬注意到她,热情不减: “幽幽,你们一起的呀?那一块儿过来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神幽幽忍不住重重合上眼皮,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可真是欠张扬的。 眼睛寻到自己班级的位置,小声跟两人告辞: “我先回班级的位置了,你们跟他说一声,我吃过了,谢谢他的好意。” 快速说完,疾步往老刘所在的位置走去。 随着她的移动,众人视线跟随,交头接耳打听这个女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和陆筝唐煜卿同行。 神幽幽穿过人群往九班的方向走,看到孟晓晓冲她招手。 孟晓晓站起来从她肩膀上卸下背包,按着人坐到一个六人围坐的野餐垫上: “幽幽,你去哪了,一下车你人就不见了,我们还想着路上找你,结果也没找到,给你微信发消息也没回。” 神幽幽还没坐定,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迎面而来。 朝对面几个女生微笑颔首,打过招呼,回答孟晓晓的问题: “我脚程快,路上又没停。”简单作了解释,没有多说。 毕竟她和在场的多数女生都不太熟。 江雪突然开口:“神幽幽,你和陆筝他们两个一起下山的吗?” 其他几个女生闻言,看向神幽幽,目光灼灼等着她的答案。 神幽幽腼腆地笑了笑:“没有,我步行下山,又都是往营地方向走。” 本来旅游景点人就多,到处都是站在一起的,光和神幽幽他们一道从山脚到露营地的人就不少。 难不成一条路线,她因为陆筝和唐煜卿也在走,就刻意避开吗? 一个女孩开口语气略带指责:“哎呀!你手都受伤了,山路道窄人挤,应该坐缆车下山的,这幸亏是没出事?” 蒋妍,九班的的英语课代表,内外反差大,淑女的外表,性格爽朗,少数的和男生女生都相处很好的女生。 质问的语气让神幽幽略感不适,但自己贸然进入别人的地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解释自己不是为了跟两个男生一路,才步行下山: “我恐高,所以不能坐缆车。” 女生神色僵了僵:“这样啊。”没再接话。 眼看快要冷场,江雪关心道:“幽幽,刚才你不在,我们班烤出来的吃的也没剩什么。” 说着把野餐垫中间的零食往她这边推了推:“就剩这些零食了,你先吃着垫一垫。” “哎呀,江雪你这些干巴儿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张扬刚才不是邀请她一起过去吃吗。” 语带讥讽,醋意十足,面生不是九班的同学,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神幽幽忍了又忍,硬是忍住了,很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我跟他们都不熟,张扬客气一下,我却是不能当真的,而且我回来之前吃过东西了。” 女生轻扬着头,一脸算你识数: “你知道就好,要知道张扬他们那个圈子,除了陈清晨是和他们一样青梅竹马长大的,这么多年在汉光,从来没有女生进入过。” 孟晓晓看场面陷入尴尬,调动氛围: “哎呀,既然大家都吃过了,这么好的时光,别浪费呀,来,幽幽跟我们一起玩桌游吧。” 最近市面上新出的几款桌游,神幽幽前世经常和朋友一起玩,规律大差不差。 听孟晓晓讲解完规则,也加入她们,重在参与,牌技不亮眼也没烂到不能看。 快到五点时,同学们陆续回到露营地,一起收拾好东西,垃圾清走,去停车场集合,最后拍大合照。 返程时,大家默契的坐在原来的座位,陆筝和张扬他们一起乘自己的车走了,老刘只能同意。 九班的同学看陆筝没有上车,默默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和上午沉寂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嘻嘻哈哈,相互打闹,争先恐后的在群里发今天的各种照片。 今天老刘在,所以大家发在了大群里,叮叮叮.......,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不停,神幽幽看着群里不断弹出的照片。 大家一起爬山、烧烤、钓鱼,三三两两,好不热闹。 第28章 解困 返回主屏幕:17.23,今天补课的行程还没确定。 微信陆筝:“陆老师,今天的补课,您看?” 那头秒回:“赵司机在你小区门口等着。” 他都安排好了,神幽幽也不客气:“哦。” 陆筝没说具体时间,神幽幽非常自觉的默认时间是自由的,回去不慌不忙的换了套衣服。 早上倒的狗粮,西红柿已经光盘,神幽幽第一次养小狗没有经验。 刚带回家没多久,西红柿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吓坏了,赶紧带到宠物医院。 问了问西红柿的基本情况,诊断出来是,小狗年纪小,没有饱腹感,吃撑了,要控制饮食。 神幽幽现在每日限量喂食,自己收拾好,趁天不黑,遛了一圈西红柿才背着书包上车。 这次赵司机终于习以为常,没有再对着她上下扫描。 走到半路,好久没动静的系统突然出声: “任务四,救出闫敏。” 神幽幽瞬间坐直了身体,来不及细问,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定位。 拍了拍司机的座位:“赵叔叔,咱们拐个弯儿,到禹山大道弄梅路18号。” 赵司机反应了两秒,想到自己看着神幽幽进单元门,好久下来,结果又悠闲地绕着绿化带遛了几圈狗。 这趟差事,也不差这点儿了,顺着导航输入目的地。 一边焦急的询问系统:“闫敏怎么了?”。 一边拨打闫敏的电话,滴滴滴——无人接听。 情况紧急,系统也不墨迹,快速交代任务背景: “她的父亲是个赌鬼加酒鬼,每次喝醉就家暴她和母亲,昨晚就被她父亲醉酒打伤了,刚才有一伙人到她家里催赌债。” 神幽幽:“会危及闫敏的生命?” 系统:“不好说。” 怪不得,闫敏昨天还一脸向往地跟自己说要去南山捡叶子,今天就告假。 而且依闫敏的性子,不来也会微信说一声,是她疏忽了。 担心闫敏出问题,拍拍驾驶座后背,催促道: “赵叔叔,快一点,赶一下时间,要不然陆筝该等着急啦。” 赵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 弄梅巷窄小,陆筝的车过不去,神幽幽率先下车,没走几步就听到嘈杂的吵闹声。 气势汹汹的声音从人墙里传出来。 “闫强,我告诉你,今天我们既然来了,总要带点儿东西回去交差的。” 接着是重重的拳头击打在肉上的沉闷声、以及男人凄厉的惨叫。 “啊!好疼,不要再打了,求求你,浩哥,浩爷,再给我两天,不,就一天时间,我一定把钱还上。” “让一让,大哥,不好意思,大姐,借过一下...诶...” 神幽幽护着右手费老鼻子劲,挤到人群第一排。 不大的百货小店里,站了六七个身高体壮、凶神恶煞的肌肉男。 货架上的东西七零八落散落地上。 应该是叫浩哥什么的头头,脚踩着面黄肌瘦中年男人的手掌,弯腰一手拍打男人的右脸: “要钱还是要你这只手,你自己选。” 男人浑身是血,脸肿的看不出模样,吓的直摇头: “要手,我要手。” 他这么一动,血水沾到浩哥的手上,嫌弃的在男人衣服上蹭掉。 随即扭头看向蜷缩在角落里互相抱着的母女二人,低声哀求: “金枝,你救救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堵了,你总不能让敏敏爸爸是个残疾吧。” “金枝,我会死的,你救救我,求求你最后一次了,你信我好不好。” “敏敏,你帮爸爸说说好话好吗?” ...... 神幽幽着急忙慌地来了,看着面前的场景一脸呆滞,深深怀疑自己: “统子,你有分析我完成任务的可行性吗?” 系统:“......武力不行,你可以智取。” 神幽幽:“那请问怎么个智取法儿?” 系统:“我....呃...这不是你的任务吗?” 神幽幽:“承认自己笨最起码还能占个诚实。” 系统强行挽尊:“你出钱帮他们把债还了不就行了吗?” 神幽幽一脸鄙视:“你知道它为什么叫智取而不是钱取吗?” 她看着佛系,平常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一旦谁要说动她的钱包,那雷达不要太灵敏,立刻开启防御机制。 众人视线看向可怜的母女两人议论纷纷,摇头扼腕,叹息不断。 赵浩冲着闫家母女:“五十万,一分不能少,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闫敏双手护着母亲,身上凌乱不堪,双目赤红,恶狠狠地像一头小兽: “他,你们愿意怎样就怎样,要钱没有。” 闫父听闻,目眦欲裂:“你个臭婊子、赔钱货,这么多年老子养了个白眼狼。” 拽着赵浩的裤脚,一脸谄媚: “浩哥,我把我女儿给你们,我管的严,她还没交过男朋友,值不少钱。” 赵浩上下打量闫敏一番,用力拧了拧自己踩人的脚: “品相不太好啊?” 闫父受力痛呼:“浩哥轻点轻点,她们手里有钱的,你把我女儿抓走,他妈一定会把钱给你们的,稳赚不赔。” 附在女儿胸口的女人,猛的抬头,两颊含泪、绝望嘶吼: “闫强,你就是个畜生,虎毒尚不食子,不,你连禽兽都不如,王八蛋,你会遭报应的.......” 看着过来的凶猛大汉,小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把女儿护在身后。 女人身型瘦弱,对面是孔武有力的练家子,哪里是对手,被人抓住胳膊一把甩出去。 闫敏跑不脱,被人挟制住,用力挣扎: “你们别动我妈,妈妈你没事吧,呜呜.....” “敏敏,你把钱给他们吧,没钱了可以再挣。” 闫敏看着对面绝望的女人,泪流满面,摇头道: “妈,没有用的,那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闫强一脸惊喜,睁大眼睛: “浩哥,你看吧,我就说她们有钱。” 赵浩起身走向闫敏,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头: “识相点儿,把钱交出来,不然你没好果子吃。” 闫敏被人抬起头,狠狠地盯着男人,呸了一声: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男人嗤笑一声,眼神隐晦:“我要你命干什么,你有更好的东西。” 郑金枝被人压着胳膊,怒吼:“你们别碰她,求求你们,我们给钱,敏敏,你把钱给他们吧,妈求你,你要出事,让我怎么活啊。” 男人很是满意地欣赏着妇人的歇斯底里:“怎么样,小姑娘,钱在哪?” 闫敏闭眼,满脸绝望听天由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赵浩:“行,挺有种,起码这点儿比你那怂蛋爹强。” 说着动手去扒少女胸前的衣服。 “不要啊,不要,住手,敏敏,你让妈怎么活啊——” 少女紧闭双目,眼角滑过两行清泪,脸上没有一丝生气,仿若一切终于结束的轻松。 第29章 避嫌 欺人太甚,神幽幽怒急,正欲上前。 “滴——呜——滴——呜——”刺耳紧张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催债众人一惊,眼神恶狠狠地看向人群:“他妈的,谁报的警。” 说着一彪形大汉冲向人群。 神幽幽报警了,但她相信在她之前大家也不会无动于衷。 赵浩:“小六!”厉声喝止男人的脚步。 赵浩扫视一眼人群,留下一句: “严强,今天的事没完,不要想着跑,跑也跑不掉,今天的账,我们改日再算。” 一挥手,带着手下从小巷另一头离开。 神幽幽连忙走过去,扶起闫敏把她的衣服穿好,碰到胳膊。 闫敏条件反射一缩,回神才看见神幽幽。 撕裂的衬衣袖子漏出皮肤,神幽幽看见倒吸一口冷气,新伤叠着旧伤,伤痕纵横交错,青紫一片,几乎没一片好肉。 “闫敏.......” 神幽幽眼眶微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承蒙人照顾这么多天,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闫敏扯了扯嘴角,安慰她自己没事。 出警的人不少,很快疏散人群。 神幽幽没走,留下跟着闫家人跑了医院,又到警察局。 巷口不能停车,神幽幽下车后,赵司机导航到附近的停车场,离得远,不知道巷子里发生的事。 中途想打电话问,脑子里浮现她悠闲遛狗的场景,又放下。 等神幽幽陪闫敏录完口供,已经晚上八点了。 闫父被拘留,闫敏和母亲回家后,神幽幽坐在警局的长椅上。 想到被自己落在脑后的赵司机,非常不好意思地打电话过去: “哈喽,赵叔叔,麻烦您来禹山路派出所接下我。” 赵司机哽了一下:“.......好...” 等车的空隙,神幽幽和系统兑换奖励。 系统:“抱歉,宿主未完成任务,无法抽取奖品。” 神幽幽一脸问号:“没完成?我不是救出闫敏了吗?” 系统:“你确定是你救出来的吗?” 神幽幽面不改色、据理力争:“我确实是报警了。” 系统:“那就是警察救的,不是你救的。” 神幽幽:“这么扣字眼就过分了啊,合着以后我做任务不能求助第三人了?” 系统:“有没有可能,任务的救出,不单单指今天狭义上的救出。” 神幽幽回忆闫敏身上的伤:“你的意思是......” 系统看神幽幽一点就通,很是满意:“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神幽幽犹豫片刻,痛下决心:“那我干掉闫强,你那边能善好后吗?” 像上次一样,神不知鬼不觉,抹去痕迹。 ....... 幸亏系统不是人,要不然能一口气噎死。 这比今天的还难,得从长计议,还好系统没有时间限制,不过形势逼人,自己也不能拖太久。 等她背着书包坐到陆筝家的沙发上时,八点已过半。 两人都没多说什么,神幽幽按下计时器,开始听讲。 “你心思要不在这,今天就不用补了。” 冷厉的声音骤出,扯回神幽幽跑偏的思绪。 陆筝的时间按秒计,他纡尊降贵给人讲题,听的人居然频频走神,着实不像话。 神幽幽深感抱歉,她也尽力了,看着计时器上倒计时二十分钟,大方道: “行,那今天就到这儿了,时间算我的,后面不用补。” 虽然陆筝的脸色看着不太妙,她还是大着胆子商量道: “那剩下的二十分钟,不用你讲题,你把时间给我怎么样?” 陆筝垂眸,眼前的人得寸进尺,不断越线。 好整以暇:“你想做什么?” 神幽幽看有希望,转身坐正,盘腿面向陆筝: “你见多识广,帮我拿个主意。” 在这个地方,她举目无亲,可利用的资源少之又少,再多的想法都是纸上谈兵。 把今天自己去闫敏家看到的事,原原本本复述给陆筝。 陆筝知道她不像表面那样文静,但她能折腾的本事也是让他刮目相看: “你没事去找闫敏干什么?” 顿了顿又问:“还有...闫敏是谁?” 她先解惑:“.......闫敏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就是这两天跟我一起吃午饭的女生。” 至于自己临时拐弯的行为:“昨天她说想去南山捡枫叶当书签,结果请假没来,我就帮她捡了一些,正好路过她家,我想着说顺道拿给她,”越说底气越不足,解释道: “如果她需要特殊处理的话,叶子还新鲜,我想着...” 事出有因,人命关天,她也不是不是故意放陆筝鸽子,空等自己。 陆筝听完,面色平静:“然后呢?” 神幽幽叹一口气... 算了,指望眼前的人有同学情,简直痴心妄想。 “我手伤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帮我来着。” 神幽幽隐晦的暗示,恩人的恩人,于情于理,陆筝出一份儿力都不为过:“所以,我也想帮帮她。” 对面的人看着她铺垫这么多,就是不说目的,耐心用尽,皱着眉: “你想做什么,直接说。” 察觉到他的不耐烦,语速飞快,阐明来意: “我之前救了你,唐煜卿不是说会允诺一个条件吗?我想给闫敏用了?” 本来陆筝就半是逼迫着,答应偿还恩情的方式,已经有点儿过分。 唐煜卿是他的朋友,又借着救陆筝的名义,虽然陆筝之前没说什么,但没说话不代表同意。 借他名头,单独和他朋友接触,她希望提前知会陆筝并得到他的许可。 她绞尽脑汁,无人可用只能借力打力,目前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陆筝看了她好一会儿,眼底有神幽幽看不懂的情绪: “可以,想怎么用,那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 “还有其他事吗?” 神幽幽摇头:“没有了。” 陆筝起身,双手插进裤兜,居高临下道: “那今天就到这儿,赵司机在楼下,他送你回去。” 目的达到,主人下了逐客令,神幽幽心领神会,收拾东西,准备告辞。 陆筝端着杯子,指尖轻敲杯壁,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穿鞋,回想下山时的场景,蓦地开口: “神幽幽!” 神幽幽抬头,眼里些许疑惑:“怎么啦?。” 陆筝凝着她的眼睛:“唐煜卿有女朋友。” 神幽幽怔两秒,反应过来,正色道: “我知道的。” 怕他不放心,又补充:“我会注意分寸。” 第30章 二进宫 通常神幽幽一进门,西红柿就扑上来,兴奋地围着她转个不停。 今天回来,罕见地没有看见小家伙。 走到阳台,它懒洋洋地缩在窝里,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看向小主人。 有过去宠物医院的经历,神幽幽顿时心里一紧,顾不上天色已晚,打车直奔最近的宠物医院。 在门口等车时,突然回头,四处张望一番,没有人。 又是熟悉的被人盯着的感觉,系统没提醒,神幽幽一心在西红柿身上,暂时把这种不适撇到一边。 挂号、拍片一系列检查,神幽幽来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翻着西红柿的病例:“小同学,不久前你俩刚来过一次吧?” 神幽幽点头,担忧道:“是的,刚开始没控制好量,喂撑了,给它。” 医生一脸无奈:“那也不能因噎废食,不给它吃的啊。” 神幽幽着实冤枉:“啊?我喂了。” 医生一副你不要狡辩的样子:“没啥大事,就是饿的没劲儿。” ...... 然后顶着医生谴责的目光,给西红柿买了不少零食、玩具。 不知者不畏,新手养娃养了几天才开始手足无措。 她现在真是轻不得重不得,养一个小生命向来不是简单的事。 一人一狗相顾无言。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西红柿这小身板不一定禁得住自己这么造。 回到家里,神幽幽摆弄着西红柿,各种角度一顿狂拍,挑几张好看的照片发给了陆筝。 今时不同往日,神幽幽甚是卑微: “陆老师,跟您打个商量,以后如果去你家补课,可不可以申请带着西红柿?” 神幽幽正打字解释自己也是迫不得已,还没编辑完,陆筝秒回。 物理老师:“可以,明天我跟刘姨说一声,让她买一些西红柿用的东西,你过来的话只带着它就行。” 得,刷刷刷把编辑好的信息删除,多此一举。 隔着屏幕,神幽幽也能察觉到陆筝的态度的。 明明下午补课时爱搭不理,脸上的霜要结不结,说些有的没的。 第二天一早神幽幽溜完西红柿,谨遵医嘱,慎之又慎放入适量的狗粮和水, 背着小书包乖乖去上班,哦不,上学。 踏进教室,瞅见前排角落里的闫敏,惊了一下,神幽幽以为昨晚发生那样的事,她今天就不来学校了。 看来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还要坚韧,正好,有些事想问她,省的再去家里找了。 两人一如往常,排队把餐盘放到回收处,神幽幽小心翼翼地开口: “闫敏,我们先不回教室,找个地方坐坐?” 闫敏点点头没有说话,跟上她的脚步。 小悠园咖啡厅。 正打着腹稿,闫敏率先开了口: “昨天...谢谢你。” 神幽幽摆手:“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本来想说昨天的事没跟班里同学说,她可以放心;可后来转头就告诉了陆筝,虽然是事出有因。 陆筝不是张扬,天天跟个喇叭似的,完全可以放心。 其实神幽幽也是多想了,她在班级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就是闫敏,闫敏亦然,相处几天闫敏了解她的为人,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闫敏有些疑惑:“你昨天是怎么到那边去的?” 弄梅路离学校和神幽幽住的地方都不近。 神幽幽心虚,谎撒多了容易露馅,谁知道陆筝有一天会不会跟闫敏撞上,含糊道:“去那边送个东西。” 不细究,也算跟陆筝那边的口供一致。 怕她追问,连忙进入正题: “你方便跟我说一下你的事吗,或许我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闫敏自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出于感谢还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毕竟她连自己最窘迫的样子都见过了。 午休咖啡厅的人并不多,她们两个选了一个小角落。 窗外树影浮动,咖啡厅上空飘荡着悠扬的外文歌曲。 神幽幽偶尔低头抿一口咖啡,听闫敏叙述她的悲惨人生。 闫母本名郑金枝,老家成都,十六七跟着老乡来北城打工,偶然结识闫强, 那时闫强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混混,年纪到了,周围知根知底的没人会嫁给他, 后来机缘巧合遇到郑金枝,年轻小姑娘没见过世面,一点小东西都能哄得心花怒放。 闫强用北城户口和房子,把女孩哄骗到手。 婚后没多久,闫强就原形毕露,奈何郑金枝查出怀孕,那时社会对离婚的包容度不像现在这么高,一脚陷入泥沼是走都走不了。 闫强父母早亡,还好留了一间杂货铺,生意不好不坏,勉强度日,没人看顾孩子,钱又被闫强攥着。 以前闫强嗜酒只是发酒疯,动辄打骂,母女两人一忍再忍,都忍出耐性了。 谁知他后来竟然沾上赌瘾,这下不光闫强,外面追债的人像颗定时炸弹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家里打砸扫荡。 闫母日子苦不堪言,鼓起勇气提出离婚,结果被打个半死,还被闫强威胁,如果再敢提离婚,他就找她老家杀了他们全家。 闫强狠戾的嘴脸吓坏了闫母,他是个浑不吝的,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自己作为女儿不能在身边尽孝,已然亏欠父母良多。 再不能拖累地他们连性命都不保。 后来彻底认命,行尸走肉般,如果不是为了女儿强撑着,她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力气了。 闫敏一脸平静,置身事外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最后确认:“你对你父亲是什么看法?” 闫敏双眸满含恨意:“我宁可没这样的父亲。” 神幽幽大胆假设:“如果他发生意外死了呢?” 系统厉声警告:“宿主!” 闫敏面色凝重直视神幽幽: “那就是老天长眼,替天行道,我求之不得。” 没有管系统的警告,已知闫敏的底线是没有底线,那她安排事情也不用束手束脚。 又关心了闫母和她的伤势,午休时间临近结束。 第31章 兑现 课间神幽幽微信联系张扬,简单说自己有事找唐煜卿,抽唐煜卿时间和她见一面。 张扬那天也在包厢,大概知道她有事拜托唐煜卿,和唐煜卿确认后,也没耽搁直接回复她: “放学后,老地方,老蒋那你自己应该进不去,下课咱俩一块儿过去。” 神幽幽:“好的,谢谢。”想了想又编辑了一条: “我可以直接到餐馆,到时候可以麻烦你餐厅说一声吗?” 张扬不解:“我们顺路一道过去不是更方便吗?” “放学有点儿事,不好麻烦你等。” “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给你搭把手更快。” 哎,这孩子脑子不灵光,人倒挺热情。 眼见推辞不过:“那你放学在车上等我,跟我说一下你车牌号。” 学校大多数同学都是有专车接送的。 张扬反射弧长,但也咂摸出味了,倒打一耙: “幽幽,你...你是不是嫌我给你丢人!所以不想我跟你一起。” 后知后觉道:“还有昨天露营,我招呼你一起吃,你宁可骗我说吃过也不肯跟我一起。” 神幽幽看他毫无缘由的抱怨,无可奈何,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连忙解释: “没有,你完全误会!” “你什么身份 ,我什么身份,跟我一起这不是拉低你的格调吗?” “大家看到,也只会说你平易近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看到背后议论你怎么办,我们完全可以避免呀!” 张扬:“幽幽,你想多了,我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再说了,我看他们谁敢背后蛐蛐我。” 神幽幽:是你想少了啊,大哥!我得徒惹多少非议啊! 算了,摆烂吧,爱咋地咋地。 真的有时候可怕的不是陆筝那样工于心计、老谋深算之人。 反而是张扬这种单纯至极,脑子一根筋的憨货。 虽说有前情打底,放学张扬进来找神幽幽时,还是引起不少的轰动。 神幽幽板着脸收拾好书包,被张扬一把抢过去拎着,面无表情顶着众人惊异的视线,跟在张扬身后离开。 班里的同学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人不可貌相啊,神幽幽看着其貌不扬,平常不显山不露水,一把人家就攀上个大的。” 孟晓晓厉声打断,面色不善:“不要乱说,幽幽之前说她帮过张扬。” “谁信啊,张扬什么身份,需要她帮忙,她能帮上什么忙?” 有人心细如发,根据时间推测: “诶,你们发现没,神幽幽胳膊受伤的时间,和张扬跟她有交流的时间差不多?” “这么一说,确实是哈。” “那神幽幽这是美救英雄?” “要是这样能跟张扬认识,不要说一只胳膊,两只胳膊我也愿意。” “那我两条腿。” “我四肢。” 拍卖呢?一群人起哄不断加价。 话题一歪拐的没边儿。 身后的议论,神幽幽顾不上,从碰上张扬这个不定时炸弹,她的人设就一崩再崩。 跟着张扬到车门前,司机恭敬立在一旁,照例接受了张家司机一套上下扫视。 神幽幽怀疑他们这些豪门司机是不是统一受过专业培训。 上车看着兴致勃勃一脸好奇的张扬,实觉心累,找了个借口闭目养神。 豪门应酬多,张扬这样的公子哥,就算在家也是独自一人吃阿姨做的菜。 从小到大,他们四个已经习惯只要没事,中晚餐都凑在一起解决,上高中后单个行程多,才聚的没有以前勤。 对张扬来说就是日常吃饭加了个神幽幽。 所以神幽幽一推门就和陆筝的视线撞上,两人都有些惊讶! 都是心思灵透之人,很快想通关窍。 唐煜卿坐在进门的位置,张扬有眼力见的替神幽幽拉开他旁边的座位,方便两人沟通。 唐煜卿递过一本精美的厚牛皮纸菜单: “照你上次的点了两道菜,你看还有要加的吗?” 神幽幽双手接过,嘴上拒绝: “那就可以了。” 她不挑食这边的菜都是佳肴,手受伤这段时间,吃的又少。 唐煜卿不为难神幽幽,直接开口: “听张扬说,你最近遇到点事,不知道哪里能帮的上忙。” 神幽幽笑笑,心中暗叹,不愧是唐家嫡系,瞅瞅人家这说话的艺术,周到妥帖,滴水不漏。 张扬跟在这群人身边是一点儿没被“污染”,也是难得。 系统附和:“你是想说朽木不可雕吧。” 完成任务要紧,神幽幽没理它。 长话短说,把闫敏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张扬在旁边听的拳头都硬了,中间好几次插嘴,都被陆筝不动声色地按住。 唐煜卿:“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神幽幽还没开口,系统提醒到: “不可以说干掉闫强!” 神幽幽:“我希望闫敏和她的母亲能摆脱闫强的控制。” 至于怎么做,那是唐煜卿手下人的事。 是有求于人,但目前自己是甲方,只要提出需求,至于怎么执行那就不归她管了。 对唐煜卿来说,这事不难,最后确认: “可以,不过你确定把这个机会,用到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神幽幽知道,能得到唐家继承人允诺的机会千载难逢,如果是其他人,使用得当,复起一个小家族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就算不是系统的任务,她也是要帮的,她不能看着弱者明明饱受磨难,身处炼狱却作壁上观、无动于衷。 神幽幽郑重其事:“我确定!” 唐煜卿听到她的回答,对她的印象更上一层楼。 乐于助人、不计得失,他们阅人无数,勾心斗角不少见,像神幽幽这样单纯、心地善良的人算得上稀缺。 系统要是能听到唐煜卿的心声,怕是只有两个字:呵呵! 张扬本来坐在陆筝旁边,越听越激动,为了前排吃瓜,这会儿已经坐到神幽幽旁边。 人都是有磁场的,说完闫敏的事,张扬对她十分崇拜,看她一只手吃饭,在一边献殷勤,又是倒水,又是夹菜的。 神幽幽这会儿对张扬做什么都不觉得奇怪。 食不言,在场的都是大家族严苛教育下的优秀学员。 饭桌上只有偶尔碗筷相碰的声音。 张扬突然出声:“老唐,你带人去教训闫...闫什么?” 张扬扭头,胳膊肘捅了捅神幽幽。 神幽幽吃着菜,头也不抬:“闫强。” 张扬:“对,闫强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啊?” 怕唐煜卿不答应,还指天发誓:“我保证就在旁边看着,绝不动手...也绝不不动脚。” 一想到这种恶人遭到报应、跪地求饶,他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录下来反复观看。 唐煜卿淡淡瞥他一眼:“你觉得这种事,用得着我亲自动手?” 张扬委屈:“我就看一眼,你让你手下带我也行。” 唐煜卿:“我直接让芷姐带你去怎么样?” 一想到自家姐姐的拳头,张扬吓的一激灵,连忙摆手说不用了。 第32章 张扬带神幽幽过来的,饭局结束,理所应当招呼神幽幽跟他车走。 神幽幽摆手拒绝:“不用了,我今天要换药,自己打车去医院。” “那我送你...”话没说完,陆筝打断。 “我送她过去,顺路。”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神幽幽的手是因陆筝而伤,他送理所应当,张扬也没再来回推。 几个人在门口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上车,神幽幽就瘫在座椅上,神游天外。 陆筝看着她一脸放松的样子,眼眸低垂,若有所思。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马路边的树梢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树叶随风飘落,在空中盘旋几圈,落在柏油路上。 神幽幽有感而发,声音轻柔: “陆筝,你有没有觉得,人活着,年复一年,能够感觉四季更替,也是一种幸福。” 一次轮转就是一年,时间轴和人并立而行,有的人太过专注脚下的路,不小心钻进牛角尖。 但若想试着再感受一遍,枯木逢春、荷叶碧波、秋风落叶、寒冬腊梅。 这一点点留恋,好像也能支撑着人一年又一年接着赶路。 陆筝闻言抬眸,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默不作声,但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其他的交流。 车开到了医院门口,陆筝没动:“我在外面等你。” 神幽幽点头下车,所有的紧张都是因为不熟悉。 现在她已经可以和陆筝同处一个空间,不觉得拘束尴尬,说话也不用太过谨慎,直来直往的。 纱布一层一层被揭开,露出里面的伤口,医生抬起她的手,端详片刻: “年纪轻,就是恢复的快,新肉都长出来了。” 神幽幽恭维道:“这还不是您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医生发笑:“伤口长好,不怕蹭到,绷带不用吊了,我给你拿些药,每天早晚各涂一次,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防晒,女孩子的手就是第二张脸,彻底恢复前,不能见太阳。” 怕她不重视,吓唬她:“要不然后面会留疤留印。” 神幽幽十分乖巧:“知道了,我一定认真做好防晒工作。” 重新包扎好,没有之前为了固定药那么紧绷厚重,顿觉轻便,神幽幽边走边甩胳膊。 医院门口不让停车,神幽幽走到停车场,陆筝的车和车牌号五个9都异常显眼。 赵司机眼观六路,从后视镜看到神幽幽过来。 起身到后座开车门,关门的时候和陆筝幽深的视线对上。 心一颤:他是个司机,给坐车的人开车门也正常吧? 回想陆筝的眼神,赵司机摸摸胸口安慰自己:职责所在、职责所在。看陆筝视线在自己胳膊上,晃了晃,主动解释: “不用再吊着,伤口长好了,缠着防晒,不然会留疤。” 挡板没升,神幽幽不等陆筝回答,冲驾驶座的方向: “赵叔叔,先去我家。” 赵司机目视前方:“好的。” 神幽幽冲陆筝笑了笑: “我们先接上西红柿,然后再去你家。” 她上赶着补课,也愿意以陆筝为主,他便利为先,她都可以将就。 陆筝看着她一个人毫不见外、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她的行程,顺道把自己的也安排了,和自己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她时判若两人。 牵着西红柿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异常活泼,到处乱窜,在家里没人陪它闷一天,可是憋坏了。 神幽幽心里泛起浓浓的愧疚,因为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太孤单,自作主张地收养了西红柿。 结果自己倒是找到伴儿了,西红柿成了留守狗。 为了缓解自己的孤单而牺牲“别人”是不道德的。 陆筝对西红柿的喜欢毫不掩饰,正因为此,她一开始才不近人情的斩断所有可能性。 现在认清现实,头一次共情了那些,无论男人有多么混蛋,为了孩子硬是忍着,也要用力扒住不放手的母亲。 思虑再三,能心甘情愿让她和西红柿一起占便宜的。 在她重生后,为数不多认识的人里,陆筝拔得头筹、脱颖而出。 系统冷笑:“哼。” 距上次见陆筝没过几天,西红柿还记得他的气味,一上车就挣扎着往陆筝那边扒。 神幽幽险些控制不住,佯装威胁,厉声道: “西红柿,你给我安生点,别逼我在外面扇你?” 陆筝本来满眼温柔看着西红柿动作,闻声脸色骤然一沉,声音隐隐透着寒气:“你虐狗?” 神幽幽一脸黑线,立刻松手不阻止西红柿奔向更美好的将来。 “大哥,生活中有时候是可以开些玩笑的。” 陆筝接过西红柿放到腿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下比一下温柔,给西红柿顺毛。 西红柿就这样卧在无数女生向往的腿上,舒服的直眯眼。 神幽幽简直不忍直视,觉得丢人,养了几天,一点不随自己,能不能有点出息。 下车的时候,西红柿的眼里已经彻底没了神幽幽。 望着天空的弯月,暗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狗性和人性又能差到哪呢,这个世界上有趋炎附势的人,就有趋炎附势的狗。 前面陆筝抱着狗,神幽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 默默感慨,还是自己没能力,要是在前世,资金充裕,吃喝不愁,就算自己没时间,她请个人专门看护都行。 使劲摇摇头,算了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阿姨买了全套的宠物用品,还专门在置物柜里辟出一块放西红柿的零食、狗粮、玩具等等。 陆筝已经忍了一路,到家后,把西红柿放进狗窝,拿出新的衣服让它选,抬手就要扒狗衣服。 神幽幽连忙制止: “陆筝,不用换了,它出门前我刚给它换过,干净的。” 陆筝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吐槽: “我知道,所以西红柿是个男生,你为什么要给它带粉色的蝴蝶领结,和缀满蕾丝边的衣服。” 为什么?这还用解释吗?肉眼可见: 神幽幽掐腰,理直气壮:“好看呀!可爱呀!不明显吗?多招人喜欢。” 不趁孩子年纪小,穿啥都可爱的时候打扮,等它长大了再花枝招展的未免有装嫩的嫌疑。 陆筝三下五除二,给狗扒个精光,又把阿姨买的靛蓝色西装样式的衣服换上,配深红色蝴蝶领结。 嘿!别说,狗也是要靠衣装的,气质大变样,妥妥的小绅士狗。 但哪个女孩子小时候不是给可爱的芭比娃娃换装,市面上换装小游戏不都是以女孩子为模板嘛。 换好衣服,陆筝放它在屋里撒欢儿地跑,下午还没来的及遛它。 人比人气死人,家大了,狗不出户就遛了。 “滴!”按下计时器。 陆筝今天没上课,她得把攒的几道题拿出来答疑。 断断续续半小时,两个人有问有答,你来我往。 之前神幽幽还不好意思问,现在但凡有疑点当场提出。 神幽幽前世是文科生,又没有初中的基础,就好像在废弃的悬空梯桥走路,走两步没路了就得重新搭块板子,还来回晃悠,不稳一点,顷刻倒塌也有可能。 她能意识到,一些基础问题,和孟晓晓精挑细选出来的题目,天上地下。 可陆筝也没有嫌弃,耐心解答,后续补习知识点还会联通初中的知识,帮她把漏洞填上。 神幽幽只能再一次感叹找陆筝补习是自己再英明不过的决定。 陆筝呢?光是看神幽幽的集题册就能推测出她这一天做了多少题, 抛去闫敏的事,怕是一刻不停地奋笔疾书,而且她用的还是不方便的左手。 如果说一开始,陆筝是以审视怀疑的态度,看待神幽幽不走寻常路的蓄意接近。 那么现在他的确确信,她接近自己别有目的,只不过目的是为了学习。 他没见过能这么全身心投入学习的人。 而且神幽幽虽然基础差,但天资聪颖,思维敏捷,很多问题一点就透,同一种问题绝不会问第二次。 不得不说,在对神幽幽的教学中,他居然时常能感受到某种奇异的成就感,付出努力得到收获,并且只多不少。 第33章 现身 西红柿四处溜达,巡视自己的新领地,时不时来陆筝腿边蹭蹭,再跑开。 陆筝递给西红柿一根磨牙棒,西红柿眼疾爪快趁着神幽幽不注意,衔着往厨房跑去。 人一专注,心无旁骛沉浸在某件事里时,会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陆筝注视着神幽幽的侧影,适应了几天后,左手执笔,利落地打草稿。 头发还短扎不起来,为了不影响视线,在头上扎了五颜六色的卡通发卡。 刚才讲题过程中,距离不断拉近,两人中间几乎没有缝隙,衣服下摆交叠,暧昧无声。 她的睫毛很长向下、正面不明显,侧面灯影下,跟两把小扇子似的随着主人视线扇动,室内温度暖和,白皙的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 少女身上的暖橙香气,若隐若现,陆筝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感觉一股没由来的燥热。 倏地起身,径直去厨房倒水喝。 神幽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倒,看着他略显局促的背影,扯着嗓子,非常自然地指使陆筝:“帮我也带杯水过来。” 陆筝的脚步一顿,没说话,开冰箱,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缓了会儿。 拜托,分秒必争好吧,来回打一次水不得一分钟。 陆筝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她也不会耍赖,师资再怎么难得,她也是严格卡着一个小时的节点。 不多一分,也不会少一秒,从来不早退,也不拖堂。 “咚”陆筝把杯子搁在神幽幽的左手边,垂眸看着她黑呼呼的头顶:“你先做着,我去书房,完事叫我。” 神幽幽抬头:“诶?” 没来得及说话,陆筝已经转身走远,挥一挥衣袖,空留帅气的背影。 “系统,你知道什么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吗?” “就是你刚省了去厨房的时间,这下要去更远的书房。” “......知我者,神也。”默默给系统竖个大拇指。 “你很闲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陪你再聊会。” “......” 算了,先做题。 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神幽幽给陆筝挂了个微信语音: 某人默默给自己学了这么久还能转的脑子点个赞,语气欢快: “我完事了,你出来吧。” 陆筝:“.......” 时间不多,没有开始新的章节,陆筝针对她今天题目中电流的问题,延伸拓展。 一切顺利,直到神幽幽走的时候,西红柿躲着不让抱。 神幽幽追了几圈,累的直喘气,跪坐在地毯上,指着最后缩在沙发底下的小黑球,咬牙切齿: “西红柿,别让我喊你第二遍!” 察觉神幽幽生气,西红柿从后面绕过去,往陆筝身边跑。 “你还是个狗吗,说好的狗不嫌家贫呢?” 神幽幽追上,一人一狗围着陆筝转圈,她扶着腰,气喘吁吁缓了两下,要继续追,被陆筝抓住胳膊。 神幽幽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感受着手下女生的柔软纤细,顿了顿,缓缓开口,商量道: “要不...今天就让它在这里?” 呵!真是狗仗人势,有奶就是娘! 自己这么追下去也没个头,还有个不帮忙扯后腿的陆筝。 神幽幽看看比自己高一头的人,又看看西红柿,好嘛!合着坏人就她一个。 要走的狗留不住,一点不带墨迹:“行!你们两个手拉手,好朋友,我走。” 穿鞋、关门,一气呵成,也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客厅里陆筝和西红柿,一人一狗对视。 “叮咚!叮咚!” 陆筝转身开门,看着去而复返的神幽幽: “落东西了?” 神幽幽直视他:“如果我没记错,刚才你已经喂它几个磨牙棒了?” “嗯,两个。” 她深吸一口气,叮嘱道:“除了水,今天晚上不要再给它进食,它还小不知道撑,吃多了会积食。” 陆筝看着她一脸不放心:“好的,我养过狗,还有其他要嘱咐的吗?” 默了默摇头,转身进电梯。西红柿空前给力,歪打正着。 神幽幽捂着胸口,小心灵轻微受伤。 她考虑过了,陆筝家白天有阿姨在,可以帮忙遛狗看顾着点儿。 和赵司机告别后,神幽幽像往常一样沿着遛西红柿的路线回去,走到转弯处,突然停住背靠墙躲在暗处。 三分钟不到,一个身量挺拔清瘦,头戴黑色鸭舌帽,一身黑色运动套装的男人跟过来,抬头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转身,正对上神幽幽。 神幽幽手放在背包里,一脸警惕:“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第34章 噩梦 夜晚路灯昏暗,男人逆光,看不清面容。 褚寒怕吓到她,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无害,语气轻柔: “吱吱!是我,别怕。” 神幽幽倏的瞪大双眼,后背骤然冒出一层冷汗,犹如置身梦境。 “吱吱?” 她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久到她时常怀疑是不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她一阵头晕目眩,浑身战栗,如果不是背后的墙壁,她可能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想要开口说话,嗓子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努力试着张了几次口,却发不出声音。 褚寒看她害怕的样子,有些自责,不该这么莽撞的。 他走到神幽幽的身边,伸出手想要扶她,怕她抗拒又缩回。 褚寒小心翼翼地开口:“吱吱,你还好吗?” 神幽幽费力地抬头,灯影婆娑,光线昏暗,鸭舌帽下露出曾经熟悉的面容,通红的眼眶瞬时沁出泪珠。 看着面前的女孩泪如雨下,储寒一时手足无措,急切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不会再来了,我保证,你别哭了好吗?” 哪知神幽幽听了他的话,哭的更凶了。 她说不出话,又怕男人真的走,趔趄着向前一步,伸出左手,紧紧攥着男人衣服下摆不放。 半小时后,神幽幽家客厅,桌上的水杯热气蒸腾。 两个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神幽幽想好好看看他,但又怕泄露自己眼睛里的情绪,低着头,没有说话。 原主就是这样的性子,话少、经常低着头,别人问她个什么,跟含羞草一样受到惊吓缩起来. 所以褚寒没有怀疑什么,自顾自地开口解释: “吱吱,晩姨一直联系不上你,中秋、十一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电话也打不通,十分担心你。” “她怕你出什么意外,正好在北城有新项目,我时常来这边出差,顺道看你过的好不好。” “谁知道后来你胳膊受伤,晩姨实在不放心,非要过来,你也知道她的身体,经不起路上来回奔波,我就替她看着点儿你。” 看着神幽幽低着头一言不发,褚寒呐呐开口: “以后不会了...” 神幽幽握紧杯子,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热意透过玻璃穿到手心,缓缓启唇:“以后不要这样了。” 褚寒神色一僵,悻悻道:“看到你现在过的比之前开心,我...我们也就放心了。” 神幽幽强忍泪意:开心,哥哥,我真的很开心。 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推到褚寒桌前: “之前的手机丢了,重新办了一个号,加一下吧,以后有事直接联系我。” 褚寒一愣,随即一脸震惊抬头看她,看她眼神示意手机,着急忙慌掏出手机扫码。 通过、修改备注,分组。 看着褚寒一脸不可置信望着手机屏幕发呆,忍不住嘴角上扬。 男人回神后,小心试探道:“明晚我要飞海城,晚上一起吃个饭?” 怕自己太唐突又着急地补充:“你忙的话,也可以不吃。” 神幽幽乖巧点头:“下午放学后可以。” 看她答应,顿时喜笑颜开:“那行,明天放学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褚寒形象太过扎眼,未免节外生枝,神幽幽想了想: “在小区门口等我吧!” 褚寒哪里会拒绝:“好,到时候微信联系。” “嗯”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喵喵喵~,猫来了,叽里咕噜滚下来。” 褚寒看着粉嫩软糯的小团子,十分捧场地鼓掌: “幽幽,真棒,这是你在幼儿园新学的儿歌吗?” 小糯米团子看着突然出现的哥哥,跌跌撞撞跑过去: “哥哥~哥~” 褚寒赶忙向前俯身接住自己妹妹,软乎乎一团抱在怀里: “幽幽唱的真棒,哥哥刚才没听够,再唱一遍好不好?” 小丫头对喜欢的哥哥向来有求必应,香了香哥哥,占够便宜,摇头晃脑,鼓掌打节拍: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喵喵喵~,猫来了,叽里咕噜滚下来。” 小幽幽唱完,一脸邀功等夸奖,童音甜美: “哥哥,幽幽唱的好不好?” 褚寒满脸笑意:“好听,简直是天籁。” 小幽幽幼儿园水平,实在理解不来:“哥哥,什么是天籁。” 褚寒捏了捏小人儿的脸蛋:“天籁就是说,我们幽幽比天上的神仙唱歌都好听。” 小幽幽一脸疑惑:“哥哥,小老鼠为什么要偷油吃,幽幽也想吃油。” 小孩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褚寒发笑,没有敷衍了事,而是用她能理解的语言耐心解释: “因为灯油是用小动物的肥肉做的,老鼠闻着香,就偷着吃,但是我们直接吃红烧肉更香。” “好哦~那我们吃肉肉,长高高。” 褚寒摸摸她的头,真心夸赞:“是的,我们幽幽是不挑食,大口吃肉的乖宝宝。” 这个年纪的神幽幽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 “哥哥,小猫咪,是喵喵喵的叫,那小老鼠怎么叫。” “小老鼠叫的话是:吱吱。” 小幽幽瞪着呆萌地大眼睛,跟着重复:“吱吱?” 褚寒看着她一脸笑意:“对,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一开始,小幽幽只是唱完儿歌,“吱吱”两声,后来不唱歌也“吱吱、吱吱”的叫,简直成了口头禅。 神女士一脸怒容:“褚寒,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她没事就吱吱一声,我是养了个女儿,还是养个小耗子在家里。” 褚寒也是哭笑不得:“哦,可能真的养了只小老鼠在家里,哈哈哈哈...” 弯腰呼撸呼噜小女孩的头发,满眼温柔: “那以后哥哥叫你小吱吱好不好。” “吱吱。” “对,吱吱。” “啪!” 重重的巴掌扇在脸上,满脸苍白的左脸瞬间变红,主人却双眼红肿、神色恍惚如同失去痛感。 向来雍容华贵、姿态优雅的妇人,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一脸崩溃、歇斯底里地扯着她的领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去海边,如果不是你,褚寒也不会死,你把褚寒还给我,为什么死的...” 褚礼看她口不择言,厉声制止:“神悦!” 画面一转,海浪阵阵拍打着沙砾,沙滩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神幽幽一脸不快,看着起身又要去一边接电话的男人,撅着嘴埋冤道: “哥哥!你不要一直打电话了,说好的出来陪我玩,你一会儿一个电话,在这样下次我自己出来。” 褚寒无奈道:“最后一个,没办法,谁让养着一个贪吃好玩的妹妹,不努力工作,家里的米缸就要空了。” 神幽幽脸都气红了,抓起一把沙子扬过去:“褚寒!” 一生气,自己一个人去海边玩,怪不得人家说,不要拉朋友上路,要在路上找朋友。 哼!没意思的老男人! 在岸边踩水正上瘾呢,强风吹来一片白色的大浪,神幽幽一个没站稳,被卷入海水里带离海岸。 褚寒在远处打电话,视线一直在神幽幽身上。 看着远处黄色的身影被一个大浪拍倒,又海水一块儿退去,扔下手机就往岸边跑: “吱吱!救人啊!!吱吱!” 第35章 以身相许 被海水呛到,四肢拼命的挣扎:“哥!褚寒!救...咕噜咕噜...救命啊哥哥!” 神幽幽脚不沾地无处可依,吓到哭了起来,觉得小命要交待的时候,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掌抓住了她的胳膊。 “吱吱,哥在呢,稳住,不要挣扎。” “呜呜呜!”海水裹着泪水,视线模糊不清。 神幽幽上过游泳课,教练特意讲过,万一溺水被救时,一定不能扒着救援人员,要不然两个人都有生命危险。 她知道是储寒抓着她,所以极力控制自己身体的求生本能。 跟着他的节奏,调整状态。 可是海水终究不是游泳池,神幽幽被卷的太远,回游时,还不时有浪击打在身上,马上就要到岸边。 感觉一股大力把自己往前狠狠推了一把,救援人员接住自己,神幽幽霎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扭头: 一望无际,海天相接,海鸥翱翔,没有褚寒!没有褚寒! 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哥哥!褚寒,不!要!啊——” 神幽幽要往海里去,被救援人员死死拉住。 她转身跪在地上,把头磕进海水,泪水混着海水,哭到: “我哥哥没有上来,你们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我哥哥...” ..... “神幽幽,你哥没了,你一个女孩子安安稳稳的学文科不好吗?” “神幽幽,我们就剩你一个孩子,不结婚生子,是要我们家绝后吗?” “跪下,三天内抄完这本经,为你哥祈福。” “神幽幽,不要觉得痛苦,我们谁都比你痛苦,你给我记住,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神幽幽......” “不要!” 神幽幽猛地起身,睁开眼睛,浑身发抖,感觉到凉意,用手摸了摸,满脸的泪水。 打开手机,凌晨三点,梦里,一切又重新发生了一遍,神幽幽哭着哭着笑了起来。 泪眼朦胧,神幽幽透过水幕看着今天通过的微信头像。 就像被利刃划过的伤口,很久之后神经才将痛觉传输到大脑。 突然抱着手机贴到心脏,趴在被子上嚎啕大哭,声音呜咽。 像是在幼儿园受了欺负的小孩,终于看到可以依赖的家人,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好多人都欺负我,你走了,妈妈也不爱我了,呜呜——”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哥哥,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哥哥,海水冷不冷啊——” 找到褚寒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生命体征,浑身冰凉,没有一丝颜色,面上却出奇的平静安详。 除了哭着求救援人员去救褚寒,神幽幽没有在为褚寒哭过一次,父母亲人在褚寒的葬礼上悲痛到昏厥。 她却像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面无表情地走完所有流程。 神幽幽声嘶力竭,彷佛要把压抑多年的情绪一次发泄个够,哭到力竭直接昏睡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 遮光窗帘拉的密不透缝,黑暗中,纤细的小手从被子下钻出,一阵摸索,找到手机,闭眼凭着感觉按了侧边的关机键,铃声戛然而止。 五分钟后,“叮铃铃~叮铃铃~” 神幽幽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只能多睡一个五分钟,意识和身体强烈斗争,用尽全身力气离开床。 到这里后,时间表重回高中,作息规律,为了保险她一直有订闹钟,但还是第一次没有醒在闹钟铃响前。 闭着眼上厕所、刷牙,冷水往脸上一泼,打个激灵,瞬间神清气爽。 一抬头又被化妆镜里的面容吓一激灵,双眼上下红肿,妥妥一青蛙眼,整个脸皮肿的到透明,白里透水,整整大一圈。 这......可咋去上学? 没办法短暂的拿凉毛巾敷一下,能救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 翻出一个鸭舌帽,一路低着头买饭、低着头走路、低着头坐到座位上,平稳着陆。 褚寒的出现打断了她昨天的学习计划,今天所有的时间又都要给晚餐让步。 同学们陆续到达,神幽幽一边吃早餐,一边思索,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两天陆筝都要来学校。 陆筝一般踩着点儿进校门,下车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来晚的张扬。 张扬见到陆筝很是高兴,一天不见甚是想念,一大早,精神小伙生龙活虎:“铮哥,早啊,我说怎么今天一早喜鹊叫个不停...” “咳!咳!” 一不小心卡住,清清嗓子继续耍宝。 见陆筝不紧不慢的睨自己一眼,非常自觉手动拉链拉住嘴巴。 一手拎包儿,一手搭着陆筝的肩膀,并肩往教学楼走。 临近上课,路上的人不多,张扬斜着眼睛打量陆筝几眼,斟酌用词: “铮哥...你对神幽幽是什么看法?” 陆筝一手插兜,目不斜视,走的不紧不慢: “什么什么看法?” 既然都开口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都这么多年兄弟了,我就实话实说,从小到大,你周围前仆后继的女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您老人家呢,清风朗月,一概是敬而远之的,说句不近女色也不为过...” 陆筝面不改色:“然后呢?” “像昨天我要送神幽幽,你截胡这种情况以往是不会发生的,要说救命之恩,咱哥几个多少也处理过几个...” 停顿几秒,半是玩笑道:“美救英雄,你是打算...以身相许?” 第36章 纸条 陆筝也不能跟他说,是因为要去他家给神幽幽补课,不要太顺道,两人十分默契的把这件事局限在两人之间,没向第三人透露。 事实上,一开始神幽幽提出要求,自己还持怀疑态度,想说时间到了,两人一拍两散,不拖泥带水、过多牵扯。 现在进度过半,未免节外生枝,张扬这个人脑子一根筋,再去神幽幽那里现眼,整些有的没的。 解释就是掩饰,在张扬那里,自己说多了反而是心里有鬼,异于平常。 教室门口,陆筝无情地留下一句:“你想多了。” 缓步进入教室。 留张扬在两班中间,抓耳挠腮,百年难遇一次的失眠,辗转反侧一晚,得不到答案,心痒难耐,可是快上课了,也不好再到别人班级。 陆筝进来的时候,神幽幽咽下奶黄包最后一口,喝水顺下去。 门口有动静,下意识扭头,和陆筝的视线对上,看到他眼底的诧异,想起什么赶紧转回去,把头低下。 拜托,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女生,多少还是在意形象的,虽然她也没什么形象可言,可是丑和更丑还是有差距的。 第一节老刘的语文课,像这种内容不紧凑的文科课程,神幽幽上的都很随意。 今天晚上没有办法补课了,看可不可以挪到中午,课程宝贵,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包着的右手往上推了推眼镜,抬头瞄一眼老刘,头发稀疏,上身一件深紫色短袖翻领衬衫,下身深灰色西服裤,典型的中年男子装扮,衬衫掖进裤子里,矮胖的身材被黑色的皮带五五分,正从后排往前走。 早上第一节,又是语文课,天时地利人和,老刘直接变身催眠大师,为了让学生打起精神,采取“走街串巷”式的教学方式,边讲边溜达。 神幽幽偷瞄着老刘宽厚的背影,扯下一块儿草稿纸。 汉光的师资在全国也是数的上号的,老刘是资深的特级教师,枯燥的语文课,被他引经据典,倒是有几分趣味。 陆筝正听的入神,左边胳膊被一道轻轻的力道扯动两下,他垂眸: 一张淡黄色稿纸,被两根嫩白的手指推过来,袖子宽大遮盖了一半手掌,粉嫩的指甲盖圆小饱满,隐隐泛着光泽。 陆筝睫毛轻眨,眸中暗光隐现。 伸手接过,女生的笔迹秀丽清隽:“西红柿怎么样,给你填麻烦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腼腆的简笔笑脸。 聊天嘛,不能太直接,要循序渐进,渐入佳境,神幽幽心想有西红柿在他那里当人质...呃...狗质,凡事好商量。 陆筝对着那行字迹沉默片刻,良久提笔在下面一行写道: “很好,不麻烦,认真听课,下课再说。” 落笔把纸推了过去,看着传回的纸条。 做贼心虚抬头看老刘,没成想正好和老刘略带吃惊的眼神对上。 老刘讲课的节奏一顿,好在阅历丰富,反应过来接着讲,几乎没有人察觉。 神幽幽一顿,再看陆筝的回复,言简意赅、有几分埋怨。 让她有种是自己不学好,打扰好学生听课的错觉。 行,陆筝,她记住了。 是谁整天不上课,不是捧着手机,就是看闲书,这会儿倒是当起好学生了。 你什么身份你不清楚,还下课说? 一下课,神幽幽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按。 陆筝桌兜里的手机一震,打开微信,两人开始无声的交流。 这次神幽幽一点不铺垫:“今天晚上我有事,补课能不能挪到中午。” 陆筝:“不能。” 神幽幽反应很快:“那算你的,后面补。” 陆筝扭头看她,对她的“好意思”和厚脸皮刮目相看。 察觉他的视线,疯狂打字:“头扭回去,别看我!” 陆筝回正圆润的头颅: “神幽幽,要不要我帮你重新回忆一下我们协议的内容?” 神幽幽勇气就那么点,用完就没,耍赖不过,立马服软: “不用,算我的。” 下课铃一响,一大半学生躺倒的十分钟课间。 两个人低着头,旁若无人的“友好交流”。 神幽幽接着纸条上的内容:“晚上我去接西红柿,家里有人吗?” 她怕和陆筝待久了,西红柿有新欢忘旧爱。 “不确定。” 她也不纠结:“行,那我们晚上结束再联系。” 神幽幽今天喝水不多,结果一上午,每次一打铃,她就起身,话也不说,等陆筝给她让路。 不放水也要靠走廊里放会风。 没错,她就是小心眼,看陆筝敞着跟大爷一样坐着就莫名来气。 中午神幽幽和闫敏一起吃饭,她现在手恢复的差不多,纱布薄薄地包了两层,仅作防晒,今天已经可以完全自主就餐。 以前轻的自己一个手拿,重点的闫敏帮忙,不过她也不白让闫敏帮忙,偶尔帮她刷一下卡或者买点东西。 两个人结伴同行,神幽幽手受伤是引子,老刘“撮合”是契机。 学生时期,呼朋引伴三三两两是常态,形单影只往往被视做异类。 两个人非常默契,没有说因为神幽幽的手好了,以后就分道扬镳、“单打独斗”。 今天补课是补不成了,神幽幽一点不带客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逮着陆筝可劲儿薅。 陆筝什么人,自然察觉神幽幽略带“狠戾”动作下的情绪,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把题递过来,他就教,两个人有来有往,配合的十分默契。 专注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下课铃响,神幽幽掏出手机联系褚寒。 第37章 记忆 刚好褚寒的消息弹出来,一张小区门口的照片,位置很好判断,自己常吃早餐的便利店门口: “我在这个位置等你,车牌号。” 神幽幽这会儿十分没有耐心,站起来面向陆筝,无声催促,边等对面的人起身,边捧着手机低头打字: “等我五分钟。” 陆筝感觉到左侧的阴影,眉头轻挑,没说什么,起身让路。 背着书包,越过人群,一路疾走,拐弯看到褚寒的车尾,定了定脚步,几个深呼吸,平复心跳。 褚寒坐在车里观察路过的学生,后视镜里女生的身影一出现,褚寒立刻开门下车,系好西装扣子。 看着神幽幽越走越近,神情有几分局促。 褚寒笑了笑,帮女生开门:“饿了吗,我订了一家杭帮菜馆,如果不想吃我们可以换其他的。” 褚寒和神幽幽生活过一段时间,她没有自己的喜好、偏好。 向来是“都行”、“喜欢”、“我不挑”,知道她不会提意见,但是褚寒还是询问了神幽幽的意见。 顺着坐进副驾,扭头看向褚寒:“都可以,我不挑。” 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哪有心思理会什么菜色,误打误撞倒和原主的习性一致。 褚寒启动车,等了几秒钟,看神幽幽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咳了一声,开口提醒:“系下安全带。” 神幽幽闻言恍惚一下,捞过安全带,“咔哒”一声。 是了,这不是以前那个宠她宠到,有哥哥在,不要说系安全带,路都不用走的人。 一路无言,褚寒是习惯了神幽幽的沉默寡言。 神幽幽是对原身和褚寒的相处模式、关系一头雾水,系统也提供不了额外的帮助。 言多必失,只能静观其变。 餐厅装修富丽堂皇,车虽低调,也是百万级别的,褚寒衣着打扮,举手投足间皆显贵气,出身必然显赫。 点好菜,褚寒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新学校还适应吗?” “嗯,适应。” 神幽幽很聪明,依她对原主性格的了解,和这两次和褚寒接触,他没有诧异的样子,大概可以推出两人的相处模式。 一问一答,从零星的消息中推测原身的背景。 神幽幽低头抿了一口水,不再和人对视,她很清楚,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没有厉害到能掩饰住自己眼底汹涌的情绪。 “同学,老师怎么样,好相处吗?” 神幽幽想了想老刘、还有任劳任怨给自己补课的陆筝,闫敏、张扬等人: “都很好,大家都很友爱。” “钱够花吗?” 神幽幽想着自己勉强能维持生活的余额,咬了咬后牙根: “...够花!” 褚寒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 “要不...我给你现在的微信转点儿钱?” 神幽幽心中默念,事不过三、事不过三,忍住,硬挤出微笑,抬头直视。 希望对面的人能看出自己的口是心非:“真的不用了!” 褚寒知道她对钱这种东西很敏感,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也是见好就收。 两人“心有灵犀”,就差一步,想收钱的就能收到钱,想给钱的也能把钱给出去。 痛失一笔巨款,褚寒再问什么,神幽幽答的都心不在焉。 系统忍不住嘲笑她:“死要面子活受罪!” 神幽幽:“马后炮!刚才你干什么去了,这会儿说这些有什么用?” 系统:“我哪知道你会拒绝啊,还拒绝两次!” 神幽幽:“...算了。” 系统摇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褚寒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女生,小心问道: “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晚姨吗?你走后,她联系不到你,很是担心。” 神幽幽不知道他说的晩姨和原主是什么关系,应该是长辈,她不知道原主和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想有额外的负担。 能见到褚寒她已经很知足了,原主既然不想和那些人接触,自然有她的理由,未知全貌,她也不好贸然行动: “不用了...”看着对面人眼神暗淡,神幽幽不忍心补充道: “你可以跟我联系。” 褚寒眼神微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好!吃菜。” 说着把刚扒完的虾放进神幽幽的餐碟,神幽幽没有拒绝,夹起来吃掉。 没有注意到褚寒眼里的惊喜和意外。 吃完饭,褚寒把神幽幽送到小区门口: “我晚上九点的飞机,你...需要我帮忙带话给家里人吗?” 神幽幽摇摇头,没有说话,看着汽车尾灯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放松身体,转身回家。 系统:“任务四拯救闫敏已完成,是否现在领取任务奖励?” 神幽幽感叹,唐煜卿果然厉害,或者说权势厉害,多少命运悲惨的女人终其一生,甚至付出生命,都无法挣脱的牢笼,对他们这些权贵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闫强怎么处理的?” 系统想起之前的事:“反正没被干掉!具体怎么操作的,我这边也检测不到,我只显示任务完成。” 神幽幽:“行,那我明天找张扬打听,开始吧。” 奖励池开始转动。“停。” 系统:“恭喜你,是神幽幽的记忆碎片。” 神幽幽:“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我正没有头绪呢。” 和褚寒肯定不能就这么相处下去,一时半会没找到合适的模式,她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好在有系统这个bug在。 系统听到她的心声一脸黑线,别人把它们当金手指,在神幽幽这里它就是个漏洞。 一个人没有记忆,就没有来路,神幽幽很是珍惜能够重来一次的机会,但是用着原主的身份,在一个陌生的世界行走,没有记忆,就如同高空走钢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踩空,摔进悬崖,粉身碎骨。 平常她能够把这种不安屏蔽,不代表她不在乎。 神幽幽等了一会儿,没有那种一堆画面钻进脑海的刺痛或者头痛欲裂,不由好奇:“我怎么获取这些记忆?” 系统:“你想尽快知道的话,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传输给你。” 神幽幽默默翻了白眼,吐槽: “那我怎么看人家别的穿书系统,一下子就到脑子了。” 系统嗤道:“我也可以,你不是怕疼吗!好心当成驴肝肺。” 神幽幽自觉理亏,乖巧闭嘴。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哭的时候,系统全程在线,默默陪伴,这次的任务奖励,也是系统在背后操作一番,动用了自己私人权限。 第38章 栗晩福利院出身,考入大学后和富家公子褚安桦相识、相知、相恋。 褚安桦典型的世家子弟、风流倜傥,簇拥者众多。 两个人在学生会共事,因缘际会,几个活动组织下来,被少女的单纯、坚韧和善良深深吸引。 一遇佳人误终身,郎才女貌一时传为佳话,校园里上到老师下到同学无不津津乐道。 有情饮水饱,恋爱只需要少男少女相互倾心,两人携手度过了甜蜜的大学时光。 但自古以来,结婚就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遑论褚家,不止是家庭,更是家族的联合,子孙姻亲甚至关乎家族未来百年的布局。 褚家枝繁叶茂的荣耀,离不开每一个枝干的努力伸展。 命运的恩赐早在暗中标好了筹码,身为褚家子孙,出生便享受得天独厚的资源,自然要承担对等的责任,为后世子孙提供庇佑,开道铺路。 栗晩生性好强,漂亮、聪明,虽然出身不显,但落落大方,为人处事进退有度,自然由不得人轻贱。 年轻气盛,自尊心最强的年纪,她自诩行得正坐得端。 学校一些流言蜚语,她可以当作是别人卑劣的嫉妒心作祟。 但她毕竟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内心的自卑哪是朝夕间可以化解的。 俗套的剧情在她面前开展时,她觉得荒谬至极,甚至气的笑出了声,她的身份,甚至都不配惊动褚家人。 富丽堂皇的包间,茶香氤氲在两人之间。 褚安桦尊重她,交往了三年多,两人一直按照栗晚的生活标准进行恋爱活动,坐在西装革履的助理对面不免有些局促。 泡好的茶端到面前,还未等她用,刺耳的嘲讽扑面而来。 山鸡变不成凤凰,有人生没人养? 福利院出身着实没有家教,捞够好处还不走? 恬不知耻的扒着褚家下一任当家人吸血没尽。 字字锥心,将女孩好不容易挺直的脊梁直接碾碎,栗晩心灰意冷离开海城。 褚安桦自知以他当时的能力无法和家里抗衡,栗晚进不了褚家的门是他们的共识。 虽然没有明确说自己要娶栗晩,从大三开始,对于家里安排的相亲来者不拒,褚安桦挑了将近一年,也没松口说订婚,耗尽了家里长辈的耐心。 叱咤一方的豪族,打发一个没有任何后台的小女孩,再是简单不过,找理由支开褚安桦,等事情结束他才能明白所谓的海誓山盟、情深似海不过是一盘散沙。 沧海桑田,栗晩回到北城时,从小生活的福利院因为征拆早已夷为平地又高楼林立,福利院的人被打散各自分配。 好似游魂一般飘荡在北城的路上,没有方向。 神幽幽出生在北城城郊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父亲神青山老实巴交、不善言辞,从小和母亲生活; 神母早年寡居,丈夫意外离世时,同族叔伯欺其孤儿寡母,只给留下一团院子、三间瓦房,几块不好的田陇,填饱肚子都够呛,不要说在添置家具,给儿子娶妻生子。 一个人省吃俭用、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 母亲栗晩姿态艳丽,气质出众,神郭村无人知其来处,偶然出现在村路上,碰到在地里劳作一天,准备回家做饭的神母。 天色渐晚,神母见其孤身一人,心生怜意,将她带回家安顿。 因为自尊、因为想要平等、她强撑将近四年,之前有爱情撑着还能自欺欺人。 抽身事外,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累,暂停脚步稍作喘息她都觉得奢侈。 一件事,自己想做和被人逼着做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没有褚安桦,她一样会在大学里,处处争先,努力提升自己。 褚安桦的存在好像一个时刻倒计时的进度栏,让她一直精神紧绷,长期亢奋。 对栗晚来说,褚安桦像罂粟,美丽又有毒,让人上瘾却伴着毒性侵蚀她的精神和肉体。 回到北城,无处落脚,只能暂寄神家,栗晩生的好,村子里闲言碎语渐渐传出。 神青山一见自己就紧张,话都不敢说,栗晩在神青山身上看到了自己,这种高高在上,被人仰望的快感让她一度扭曲,迷惑心智,破罐子破摔,遂了流言,嫁了神青山。 等褚安桦抽身,找到栗晚时,女人已嫁做人妇。 将近失智的男人直接崩溃,自己可以一己之力对抗家族,不惜代价,苦心筹谋。 可现实告诉他,对方的爱那么不堪一击,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回到海城后,褚安桦心死一般接受了家族的安排,按部就班,结婚生子。 又过了几年,神幽幽出生,栗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从浑噩的状态中清醒。 她聪明漂亮,又有学历,出月子后,就在城中心找到一份工作搬出来住,孩子由神母抚养。 神母对此怨言颇多,神青山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识趣地不去打扰她。 工作繁忙,栗晚回神郭村的次数越来越少,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没有登记,只在村子里办了酒席。 神青山看着气质不断擢升的女人,主动开口说散,放她自由,但是神幽幽抚养权要归神家。 栗晩没有拒绝,就是带走女儿,她工作繁忙无暇顾及也养不好,养在神家,自己多给些钱就好。 谁料离婚后,神青山神思不宁,精神恍惚,在工地搬砖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毙命。 神母早年丧夫,中年丧子,崩溃的她把一切都归结到栗晩的头上,从此拒绝栗晩的探视和抚养费。 神母拿着为数不多的赔偿金把孙女拉扯大,直到去年去世前,无人所托,才联系到栗晚来接神幽幽。 神幽幽自小由奶奶抚养长大,被人骂是没人要的野种,从来没有开口叫过妈妈,奶奶嘴里的女人,自私势利、抛夫弃子。 奶奶去世,被接到褚家后,她哪里都格格不入,像乞丐进了皇宫。 神幽幽寡言又执拗,无论如何都要回北城,自己联系了学校。 栗晩愧对女儿,对她一直小心翼翼只有顺着的份儿,唯一的要求是接受自己买的房子和生活费。 第39章 晨光熹微,拂晓将至,空气中充斥着几分寒气,早起忙碌的人们包裹严实,汽笛声、叫卖声混合在一起。 神幽幽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脑子还有几分昏胀,十五年的人生记忆,内存过于庞大,消化需要时间。 洗漱完,右手勉强能用,时间充足。 酸汤面卧了个蛋,热汤进肚,浑身暖洋洋的,带着一身热气,加入早起赶路的人群。 熬过今天就是可爱的双休,上班的、上学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神幽幽背着书包,脚步轻快。 心中细数:见到朝思暮想的褚寒、拯救闫敏任务完成,帮助自己的朋友、幸运地抽到原主的记忆,脚落实地、和陆筝的相处按计划进行,学习竿头日上。 默默掰着手指头,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未来可期! 进教室的时候陆筝已经在座位上,神幽幽心情好,“大人不计小人过”,非常大方的原谅了同桌昨天的不近人情,进去的时候还友好附赠一个微笑。 猝不及防一个笑脸怼过来,陆筝愣了一下,用了两秒回忆,确认昨天放学到现在,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好人好事。 第二节下课,课间操时间,闫敏会等陆筝起身后,来后排找神幽幽,所以她只能坐在座位上等等陆筝走人后来找自己的闫敏。 陆筝没有错,但某种程度上,挺耽误别人事儿的。 脑中吐槽的功夫,伴着一阵玫瑰花香,一抹欣长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陆筝桌旁。 孟晓晓本来打算和陆筝打个招呼在跟神幽幽说话,但她刚走近的功夫,陆筝已经跟着张扬的招呼,抬脚离开。 女孩身形一顿,察觉下方神幽幽的视线,又迅速收回心神,露出恬静的微笑,语声轻柔: “幽幽,刘老师找你有点儿事,让你大课间去他办公室找他一下。” 神幽幽面露不解:“好的,谢谢,那我现在去找找他。” 视线微转跟旁边闫敏的视线对上:“我去找刘老师,不能陪你下去了。” 闫敏应了声好,转身跟上外出的人群。 去的路上满头疑惑:“系统,你说老刘找我什么事啊?” 系统语气严肃:“不知道,但我判断,你没有生命危险。” 神幽幽一脸黑线,深深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 “废话!老刘一个兢兢业业、教书育人的花园园丁要怎么危害我的生命安全!” 汉光的老师都有自己独立办公室,“咚!咚!咚!” 老刘头也不抬,继续批改作业:“进!” 走到距离老刘办公桌一米的位置停下:“刘老师,您有事找我?” 老刘闻声放下笔,伸手指着桌前的座椅:“没什么大事,不用紧张,坐下来说。” 神幽幽从顺如流,坐下和对面的人平视。 老刘先是寒暄:“开学有一个多月了,学校各方面还适应吗?” 神幽幽乖巧应答:“都挺好的,还适应。” 老刘:“那就好,襄禹区的教学质量和汉光还是有差距的,但能被推免过来的学生质量都是有保障的,之前的很多学生也是,前期力道不足,跟上进度查漏补缺,都有不错的成绩。” 她知道自己月考的成绩没有很理想,立刻下决心: “知道了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习。” 寒暄完,老刘进入正题:“教务那边说你把学校的补助退了?” 神幽幽解释道: “是的,老师,我现在的经济条件可以自足,那些补助应该给更需要的人。” 老刘作为班主任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从小奶奶带大,现在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 “行,老师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生活或者学习有什么问题,不要硬撑着,随时都可以来找老师。” 操场的整齐的跑步和口号声停止,取而代之是凌乱的脚步声,阵阵嘈杂,时间差不多。 神幽幽请辞:“嗯,谢谢老师,还有其他事吗?” 老刘面色犹豫,斟酌再三还是开口:“呃...陆筝呢,学习成绩很好,你们做同桌,共同进步也是好的...” 神幽幽以为昨天的事过去了,老刘还是多想了! 老刘自己和陆筝相处还要注意几分,自己当老师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小姑娘身世可怜,又是自己的学生,难免想要叮嘱几句: “但是陆筝的身份和其他人不一样,日常相处还是要注意些分寸。” 神幽幽心领神会,老刘妥妥杞人忧天,面色很是郑重: “刘老师,您的意思我知道,您放心,我知道该做什么的。” 老刘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上课铃声打断:“行,那你回去上课吧。” 起身鞠躬:“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系统旁听了全程:“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这么点儿事,还铺垫这么久” 神幽幽为老刘辩解:“老刘顾及我的感受而已,你们这些冰冷的系统哪会懂。” 系统脑中狗血小剧情狂刷,脑洞疯开: “你前脚把补助退了,后脚被他发现和陆筝关系不一般,你说他会不会怀疑,你被陆筝包养了?”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以我的感受,这本书还挺接近现实世界的,没有玛丽苏到离谱的程度好吗,什么强取豪夺,豪门贵公子爱上灰姑娘,高中生包养?像话吗?能过审吗?你是穿书系统,你最了解好吗?” 老刘顶多是担心小女孩情窦初开、痴心错付,耽误了她的人生,在她可能走弯路时好心提醒纠正罢了。 系统摇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幽幽,你还是太单纯,现实世界可是比小说还要狗血的。” 神幽幽沉默,这倒没法否认,前世当律师的时候真是什么牛鬼蛇神、奇葩事件都遇到过。 短短几年的从业生涯,她的认知不断刷新,世界没有边界,人的“潜力”亦是无限。 中午,神幽幽和闫敏面对面吃饭,闫敏突然开口: “幽幽,谢谢你!” 神幽幽正在挑面条里的葱,每次都是阿姨把勺放进葱盆里,才想起说自己不吃葱,阿姨手快,没等开口,面就放到餐盘上了: “谢我什么?” 闫敏不傻,从小到大,遇到过那么多事,她和母亲都孤立无援,除了忍受别无他法。 这次她们接到通知,闫强会在监狱里关上至少二十年,虽然不知道怎么操作的。 二十年啊!足够了,她活都没活够二十年。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呼吸,好像那一刻她才像个人一样,而不是行尸走肉。 神幽幽不愿意说,她也不多问,但承人恩惠就要知道感恩。 闫敏笑了笑:“明天你有时间吗?我妈妈在家里做些家乡菜,想邀请你来吃饭。” 帮助别人是做好事,接受别人的感恩也是。 神幽幽爽快的点头:“好啊。” 两个人埋头吃饭,再次感受到生葱的味道在口腔弥漫,皱着脸,忍不住开口: “敏敏,下次我点面条,你记得提醒我跟阿姨说不要放葱。” 闫敏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感觉好笑: “好的,那我今天回家也跟我妈妈提前交代一下。” 神幽幽补充:“熟的葱可以,生葱不要。” 闫敏:“好!” 第40章 姨妈突至 天气转凉,白昼一天比一天短,神幽幽坐车到陆筝小区时,昏黄的路灯和繁星争着点缀无边的夜幕。 一步一个的青板石在草丛中央延伸出一条路,神幽幽拎着书包,走在陆筝的身后,踩着前面人的影子,亦步亦趋。 指纹附上,瞬间识别解锁,“啪嗒”一声,舒服窝着的西红柿听到声响,摇着尾巴,到门口迎接主人。 神幽幽进门等不及换鞋,在玄关处捞起围着自己打转的小黑球,就是一阵乱揉。 又忍不住抱怨:“小没良心的,谁让你当初不跟我走,想妈妈了吧?” 话音一落,旁边坐着换鞋的陆筝脸色一僵,手下的动作停止,面无表情地看着和西红柿亲密的人。 余光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低头对上,歪头无声询问。 陆筝盯着她,眸色深深,薄唇轻启:“我把西红柿当弟弟的。” 神幽幽在前世被叫了好几年阿姨,朋友里不少当妈妈的,她也荣幸的成为两个宝宝的干妈。 所以对于刚出生的小狗,她觉得自己做妈妈辈的再合适不过,自称姐姐甚至有强行装嫩的羞耻感。 壳子变了,灵魂没变,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十五六的小女孩自称妈妈才是违和。 神幽幽思考片刻,再次确定自己是西红柿的第一监护人,很是通情达理,提出建议: “如果你实在介意的话,可以当西红柿叔叔。” 陆筝一噎:“......” 西红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晃着头,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 好在阿姨出来打破沉默,招呼他们:“你们回来了,时间刚好,先洗手吃饭。” 神幽幽来之前,陆筝一直是七点吃晚饭,谁知道那么巧神幽幽第一次来就遇上百年不遇的大暴雨,陆家少爷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下厨,就让她赶上了。 说也是,在学校十二点吃饭,学校六点放学,两个人回到住处将近七个小时未进食,空着肚子补课不现实。 各自吃完饭再集合时间难协调更麻烦,反正在神幽幽身上已经破戒了,陆筝索性让阿姨提前半小时煮饭,一起吃了,反正也没几天。 阿姨手艺不错,两个人洗手,默默进食,相对而坐、相安无事。 远香近臭,两天不见,西红柿很是粘神幽幽,陆筝讲课的时候,乖乖窝在神幽幽的腿上,视线跟随两个人的笔尖转动。 神幽幽思考的间隙,陆筝偶然扭头,一大一小,两个黑黢黢的脑袋如出一辙,西红柿好似能听懂一样,也是一脸沉思,陆筝不由嘴角轻扬。 正到关键时刻,西红柿突然不配合,在怀里挣扎起来,神幽幽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乖一点。” 陆筝见状,把胳膊伸过来:“我来。” 神幽幽上半身微微后倾,男生的手快要碰到西红柿时,她察觉一股暖流从上至下,熟悉的感觉让她身形微僵。 反应一瞬,握住快要靠近肚子的手腕,西红柿则趁隙跑开。 空气突然安静,女生的指肚饱满,扣在强硬有力的肌肤上,是完全不同于男生的绵软。 神幽幽一脸呆滞,差点忘了,还有亲戚这回事,难怪她觉得自己这两天脾气有些不好,易怒又暴躁。 虽然前世神幽幽已经到了在办公室可以把姨妈巾摆在办公桌上,毫不避讳的程度,但这种毫不防备就来,弄脏衣服的场景还是让她有些尴尬。 松开男生的手腕,瞄了一眼陆筝,有些不好意思: “我点外卖的话,填什么地址?他们怎么送进来?” 陆筝居住的地方非富即贵,住户隐私性要求高,进出车辆人员都要登记在册。 在这边活动一段时间,她没有在园区里看见一抹黄或者蓝骑着小电驴的飞奔的身影。 陆筝不知她何出此言;“你饿了?” 神幽幽只好解释,一脸淡定:“我来姨妈了。” 陆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意识到她的意思,耳尖霎时泛红。 他再怎么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现在也是未经人事小男生。 偶尔张扬组局,那些荤段子也没少听,真到直面这种事,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扶着地毯后撤一步,连忙起身,不敢直视地面上坐着的人,强装镇定: “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门口安保会送上来。” 说完不等神幽幽回话,转身进入书房。 “叮咚” 神幽幽看着手机上的地址信息,复制、粘贴,挑选商品、下单。 去卫生间简单处理,还好没有染到裤子上,补课还差几分钟的时间,别说陆筝有没有心思讲,她是听不进去了。 门铃声响,接过物业安保送上来的外卖,神幽幽赶紧换上。 茶几上的书归陇放到书包里,周六日还要过来,沉甸甸的来回拿的费劲。 正好陆筝不在,神幽幽鬼鬼祟祟张望一圈没有摄像头,没办法职业病。 自作主张把书包藏到沙发后面的盲区,陆筝只进出书房或者厨房应该看不到,发现了再说。 打开微信,点开物理老师的聊天框: “西红柿我带走了,没意外的话明天见。” 盯着屏幕,没有回复,直接联系张司机。 是的,没错,经过神幽幽的坚持不懈,努力奋斗,只用不到半个月,神幽幽已经单线联系调动陆筝的私人司机! 回家路上,抱着西红柿神幽幽下单了红糖、红枣和姨妈巾,她不知道这具身体体质如何,但提前预备,以防万一总不会错。 手机上弹出新的微信消息,神幽幽点开,是闫敏: “幽幽,我家的位置你知道,小卖店七点开门,看你方便,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 闫敏性格内向,没有什么朋友,因为闫强的问题也是第一次在家里招待朋友,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她情绪高涨。 她暗衬去太早要招待自己,影响店里生意,卡着点不好看,估摸着时间,回复: “那我11点过去。” 闫敏:“好,明天见。” 神幽幽前世还算幸运,没有怎么经受痛经的折磨。 时间长了也摸索出规律,只要在来姨妈前几天自己不作,按时作息,注意饮食,就能相安无事度过。 回到家熬了红糖水,泡个热水脚,躺床上打开网课,没刷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第41章 宴请 周六。 月亮升起又落下,细软微翘的睫毛轻颤,神幽幽缓缓睁开眼睛,躺着醒神。 一夜无梦,可能是泡脚的原因,睡的深沉,可以说是她穿书后睡的最解乏的一觉,可以把泡脚这项活动加入日程。 边想着,白皙纤瘦的手沿着棉呼呼的床单一路摸索,三两下摸到冰凉坚硬的物体,拿起来调正,摁开屏幕差三分八点, 洗漱完,神幽幽给手上了药,现在除了上药防晒,她的右手行动自如,不用三天两头去医院。 患者的共性,听不到医生的“恐吓”,就容易懈怠。 溜西红柿、收拾家、晾衣服很快到赴约时间。 本来想着早到一会儿,闫母做饭还能搭把手,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半道遇上堵车。 闫敏接过神幽幽拎着的水果,把人引上二楼时,客厅中央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上次过来情况紧急,神幽幽没顾上观察,闫家居住的地方是北城仅剩的几个未动迁街道。 巷子狭窄,房屋老化,早年有能力的拖家带口搬走,把房子便宜租给外来务工人员,为数不多的城中村,人员拥挤,鱼龙混杂。 不过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闫家的小超市不缺流量,各种小东西,一天下来也不少挣。 如果不是闫强吃喝嫖赌,无底洞一样填不满,闫家的生活质量轻而易举可到小康。 闫家上下两层,每层大概五十平,楼下开门做生意,楼上是生活区,还是上世纪八九十年的装修,墙体发黄,有的地方墙灰掉落,漏出墙体也未修补。 一楼三面靠墙摆着通顶的货架,不大的屋子中央,和门口垂直矗立着两道货架,空隙仅够一人通行,加上老式楼梯和后方的储物间,环境逼仄。 一上二楼就是客厅,靠墙是一套方正的木质沙发,正对面电视柜上大头电视上盖着白色的蕾丝防尘布。 光透过西墙窄小的窗户打进来远远不够,闫敏放下手中的水果袋,按开楼梯口的开关。 闫母听到动静,掀帘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笑着和神幽幽打招呼: “幽幽来了,还差最后一个汤,你们两个先坐着说话。” 看见墙角多出来的几个塑料袋,忍不住抱怨: “你们还小,以后来了不要拿东西了。” 神幽幽笑笑没有说话。 闫母转身叮嘱闫敏:“敏敏,厨房有洗好的葡萄,你端出来给幽幽吃。” 闫敏把神幽幽安顿到沙发上,进厨房拿葡萄。 神幽幽坐在沙发上,视线正对着满桌子的菜,暗道失策。 系统以为她没能按预期到懊恼,安慰道: “没事,就算提前到,闫敏和她妈都不会让你进厨房打下手的,何况没有再比闫敏更清楚你手受伤。” “你有没有发现这桌菜颜色十分统一。” 系统扫描:“嗯,闫母是川渝人,家乡菜自然要辣口。” 神幽幽默默祈祷:“老天保佑,吃完这顿饭,我还能健在。” 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好像没有痛经相关的影像。 闫敏端着盘子出来:“幽幽先吃点儿水果,马上就好。” 神幽幽接过垫胃:“这也太隆重了,我们就三个人,做几个家常菜吃个便饭就可以。“ 神幽幽帮助了自己,也是这么多年第一个朋友,闫敏知道神幽幽不会嘲笑自己,坦然道: “妈妈爱吃辣口,我也是,但是因为那个人,从小到大,家里的餐桌上没出现过几道辣菜,我们也没有闲钱出去下馆子。” 扭头看着一桌子菜,眼神温柔、嘴角轻扬:“我妈高兴!” 闫母动作利落,最后一道菜多出来,三个人上桌。 闫母给神幽幽倒了一杯果汁端到桌前,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好久不做了,有些生疏,你见谅。” 神幽幽忙伸手接过,看着和那天判若两人的中年妇女。 比起那天的狼狈,鬓间的白发被整齐的梳在耳后,眼角眉间的皱纹随着主人伸展,虽有老像,但眼神明亮充满生机,宛若枯木逢春,重获新生。 神幽幽笑着讨巧:“阿姨,您太谦虚了,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光是闻味儿,我都流口水,您要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五星级大厨被您藏厨房里了。” 闫母心思单纯,结婚后少与人交集,被夸的脸红,连忙夹菜招呼着吃饭。 神幽幽不挑食,口重、嗜辣嗜甜,这次菜都摆嘴边没有不吃的道理,对着一桌佳肴,大快朵颐,一筷子接一筷子,早把自己“姨妈”之身抛在脑后。 交谈中得知,闫母并不知道她插手了闫强后面的事,闫强被关进去,那些债主破天荒的打电话过来说不会再找她们母女索债。 别人用尽办法想要摆脱的普通人生活却是她们多年求之不得的愿望。 唐家黑白通吃,能把闫强送进去,这些债务问题也就随手的事,毕竟这些都是自然之债(法律规定,赌资、毒资、嫖资等违法之债是不受法律保护,不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债主本身没有什么损失,一旦有一个跟他们平等或者比他们更强的人出现,事情还是很容易“友好协商”的。 一个不甚经事的中年妇女,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神幽幽埋头苦吃,闫家母女不善言辞,除了劝饭就是夹菜。 除了中途来过两个顾客买东西,闫母离场,一顿饭不到半个小时,也算宾尽主欢。 周末人多,神幽幽帮着把碗端到厨房,看着络绎不绝进小店的顾客,张罗完顾客,就顾不上自己,看着闫敏略带抱歉的神色。 神幽幽趁隙起身请辞:“阿姨,敏敏今天很开心,我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就不多叨扰了。” 闫母很是抱歉,拿着袋子装了些散装的小零食,硬塞到神幽幽怀里: “招待不周,这些东西你拿着,也不贵重,有空常来玩。” 闫敏知道店里的状况不便留客:“改天我们出去逛逛。” 神幽幽接过回礼,走出巷子口打车。 第42章 意外 “咚!咚!咚!”食指关节轻叩木门面。 “少爷,饭好了,可以吃饭啦!” 陆筝一向严格要求自己,学生、打工人都有周六日,老板是没有的,一早八点进入书房,午饭点阿姨做好中饭敲门,才从繁重的工作中抽身。 陆筝挽起袖子,在厨房弯着腰洗手,阿姨的声音从身后客厅传来: “少爷,幽幽的书包落在沙发后面了,您看放哪合适?” 神幽幽严密推测陆筝在家的行走路径,确认安全的盲区,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打扫卫生不留死角的阿姨暴露出来。 陆筝回身,黑色真皮沙发角堆着一个浅橙色运动书包,拉链处挂着黄色的毛绒玩具。 陆筝家就像没有人入住的样板间,东西少,阿姨归置东西整齐有序,明显不属于陆筝的东西,王阿姨不敢随意处理。 陆筝走到餐桌主位坐下,拿起刀叉,动作优雅:“放到玄关收纳柜里。” 王阿姨:“好的。” 铃声响起,修长的手指放下象牙白长筷,捞起的银灰色水果裸机。 赵砚声音利落,直接汇报行程:“小陆总,下午三点在总部,嘉和传媒广告部总监带队汇报新的美妆产品策划案。会议进程大概一个半小时;五点中和房产鲁总和您洽谈关于城东拆迁安置项目;七点您受邀参加张家长孙的周岁宴,礼物已按照您的要求备好。您看行程是否需要调整?“ 陆筝声线清冷:“不用。” 赵砚补充道:“另外,费老今天亲自到秘书室,预约您的时间,你看?” 陆筝握着手机,走到阳台,远眺远处,背影挺拔清瘦,音色低沉。 “照常,不用理会。” 赵砚:“是。” 陆筝挂掉电话,打开微信,点开神幽幽的对话框: “今晩补习取消,后补。” 没有等神幽幽回复,又投入工作中。 两点半,陆筝坐在行驶平稳的汽车后座,闭目养神。 司机瞄一眼后视镜,陆筝气质冷峻,苍劲有力的手指缓慢但有节奏地敲打在膝上。 斟酌片刻开口:“少爷,晚上是否要去接神小姐?” 男生手间动作一顿,轻薄的眼皮上抬,好似寒冬夜晩的迷雾吹开,揭开森林尽头寒潭的面纱,神秘幽静,惑人心智。 陆筝隔着后视镜与赵司机对视,无声却暗含深意。 赵司机霎时后背冒汗,挺直身体,立刻表决心:“不会有下次了。” 司机、阿姨是最贴近生活的人,创造不了太大价值,能发挥的空间却不小。 几千年来,朝代更迭不断,世家却能世代延续,大家族的丫鬟、小厮、车夫也不过换个名称继续存在。 世家对家族服务性质工作人员自有一套培训、管理方法,他们是主家身边最没用但最好攻陷的防线。 人心难测,主少仆壮,最容易激发人性的恶,各家族都不会忽略这些,但不会过多过早干涉,能不能妥善处理也是豪门子弟的一道考验。 面子工程上,神幽幽还是做的很到位的,对陆筝的信息向来是有信必回的,百分之九十都会秒回。 陆筝打开手机,对话框停留在自己下午一点的消息上,没有回复? 陆筝心中疑惑不到一秒,直接电话挂了过去,没必要浪费时间也不想留隐患。 床头柜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陷在被窝里的人,仿佛失去意识般没有一丝动静。 西红柿听到铃声,推开卧室的门,来回踱步,“汪、汪、汪......” “熟睡”的人仍旧一动不动,西红柿彷佛意识到什么,突然变得焦躁,跳到床上用身体拱着神幽幽。 铃声停止,陆筝看着未接通的电话,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强烈的第六感促使他又拨了一通过去。 正在使劲拱人的小黑球听见铃声,动作一顿。 滴溜溜的小黑眼珠子转了转,跑到床头,踩到不断震动的屏幕上,四个爪子来回移动间,竟接通了电话。 略带疑惑的声音传出:“神幽幽?...” 西红柿听见熟悉的声音,叫的更加兴奋:“汪、汪汪、汪..” 陆筝听见是西红柿,语气温和:“西红柿是你吗,神幽幽呢?...” 问完陆筝眼皮重重一闭,靠在椅背上,默默翻了个白眼,严重怀疑被神幽幽传染。 回复陆筝的还是一串狗语:“汪、汪汪、汪汪汪...” 陆筝:“.......” 陆筝不知道神幽幽又出什么幺蛾子,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劲。 挂掉电话拨通赵助理的电话,吩咐司机:“掉头,到神幽幽家。” 赵司机听到命令,没有说话,正好是路口,脚踩刹车调转方向盘。 赵助理:“陆总。” 陆筝言简意赅:“待会的策划会,交由项目部刘政负责,你旁听。” 赵助理对这种临时变动驾轻就熟,脑子里很快做出计划调整:“是,陆总。” 赵司机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一路超车,不到十分钟车就停在神幽幽楼下。 天元国际由天晟集团开发承建,路上已经打好招呼,物业的相关人员早早侯在楼下。 顾不上招呼,一群人跟在陆筝身后,脚步匆匆直奔神幽幽家门口。 陆筝敲了敲门,门内只有西红柿的叫声。 事急从权,陆筝让开身位让师傅开锁。 势大一级压死人,物业众人不敢多说,再说堂堂陆少总不至于入室行窃。 师傅技术娴熟,不到一分钟,“啪嗒”一声,陆筝拖开师傅,挤进门。 赵司机跟在后面顺势伸手,拦住想要进去的众人。 第43章 登堂入室 进入陌生的空间,陆筝定神,不大的房子,构局一目了然,好在西红柿机灵在前面引路,就算屋子不多,也省了找的时间。 推开米杏色的卧室门,床上的画面映入眼帘,冲击力太大,陆筝恍了下神。 两米的大床上,深灰色真丝四件套内的一点白,灼人眼球。 女孩蜷缩在被子里,浅杏色的棉质吊带睡衣,侧躺着裸出一条白玉般纤细的胳膊。 眉头紧缩,额头布满细细的汗珠,脸色苍白,唇色尽褪,已经长到锁骨的黑发被汗水浸湿,沾在额角颈间,像一个破碎的娃娃。 西红柿着急的围着陆筝转悠,一刻等不了,张嘴咬着陆筝的裤腿往床边拽。 陆筝回神,走近床边,俯身摸了摸女孩的额头,火气十足的手心贴上去,一片湿濡冰凉,陆筝不适胳膊微撤。 神幽幽察觉热源消失,下意识追赶。 陆筝身子一顿,隔着被子推她:“神幽幽,醒醒!” 没有反应,陆筝掀开被子打算抱人,又是刺目的白,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对比更明显。 神幽幽在自己家,没有外人,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穿,站着刚到大腿一半的裙摆,在她翻动挣扎间,也就微微盖过隐私部位。 不到一秒的时间,陆筝掀起又盖上。 情况紧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陆筝顾不得其他的,动作迅速把人卷进被子抱出门。 泰山压顶目不改色的人,语气中透露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乱,声音中隐含颤抖: “按电梯,去医院。” 赵司机帮着开门关门,三个人一路疾驰,直奔博雅,上上下下又好一阵折腾。 夜幕降临,医院依旧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接踵交错,不少人满脸愁容,精神萎靡。 博雅医院顶层特护病房,神幽幽恢复意识,感觉到手背上的痛感,白色床单上的手指微动,缓缓睁开眼睛,光亮陡然进入,迅速闭眼适应片刻。 熟悉轻柔的女声响起:“醒了,感觉怎么样?” 是陆筝家的阿姨,阿姨闲着没事,把神幽幽换下的衣物洗了,从洗手间出来,边擦手边说: “是急性肠胃炎,加上生理期痛经,好在送医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神幽幽在阿姨的帮助下坐起来,身后垫着枕头,四处打量,对于自己出现在医院满头雾水。 她隐约记得,从闫敏家回去没多久,肚子开始隐隐坠痛,她猜测是痛经,换了睡衣,躺进被窝打算睡一觉。 以前偶有痛经她受不住都是靠睡觉扛过去的,中途不知睡了多久,肚子一阵痉挛,刀绞一般,她挣扎着想起来吃片止痛药,意识有但身体眼皮都不听使唤,再后来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阿姨见神幽幽看着手上的针头,解释道: “一共两瓶药,已经输完一瓶了,你血管细,滴的慢,这瓶还要一个小时。” 神幽幽抬头冲阿姨笑了笑,询问陆筝的行踪:“谢谢阿姨,陆筝呢?” 阿姨刚把消息汇报给陆筝,抬头微笑:“应该还在忙。” 神幽幽没多问,想了想:“阿姨,可以借您手机打个电话吗?” 阿姨不能问,但不能阻止神幽幽问,手机里自然有陆筝的联系方式。 “滴-滴-滴——”响了一会儿,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熟悉的男声缓缓传过来,声音清冷不失质感,客气又疏离: “什么事?” 神幽幽开口,有气无力糯糯道:“陆筝...” 陆筝听到她的声音,一改慵懒的姿态,打断她:“稍等。” 跟周围的人指着手机示意,逐渐远离人群,走到张家后花园人烟稀少的一个僻静处。 定住脚步,口吻温和:“怎么了。” 神幽幽听着对面的声音安静下来,突然觉得有些委屈,病了的人都这样,会比平常脆弱许多: “陆筝,我...”感觉不对又扯回来,咳咳两声,清清嗓子,恢复正常:“你方便的话,找人帮我把手机送过来吧。” 刚才她找了一圈,问过阿姨,没有手机的踪迹,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没有手机在身边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陆筝应道:“好,还有其他的事吗?” 刚醒来,脑子也是短路,她想了想补充道:“我家密码是。” 陆筝顿了顿:“嗯。” 也没有告诉她,她家的密码锁已经被自己换新的事实。 “还有西红柿...” “西红柿在我家,你身体恢复前我带它。”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神幽幽底气不足:“嗯...还有...,我的书包不小心落你家了...” “......” 声音越来越弱:“...找不到的话,就去你家沙发后面看看....” 陆筝的轻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神幽幽觉得自己耳朵发烫。 陆筝声音清洌:“阿姨已经带到医院了,你找她要。” 神幽幽:“哦。” 陆筝刚挂断电话,肩膀上就附上一个胳膊。 北辰语气含笑:“不愧是兄弟哈,躲清静都能选到一个地儿。” 陆筝把手机收到兜里,商量的口吻:“走?” 北辰摆摆手,走到不远处一个长椅坐下: “算了,给张扬个面子,再说张哥小时候对咱们也不错。” 陆筝回忆:“你是说长辈让他看着我们不要乱跑,结果他带着一群路都走不稳的小屁孩,一起去掏蛇窝的那种不错。” 北辰被戳到笑点,抖着肩膀闷笑: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你还记得,再说他都当爸爸了,现在再是成熟稳重不过。” 何止印象深刻,简直是童年阴影,深山老林,那是真掏到蛇窝了,一群粗细长短不一的肠状物体蠕动出来,吓的四处逃窜,罪魁祸首腿长跑的最快,只剩几个小萝卜头,嚎声连天,跌倒又爬起来,乱成一团,好在不是毒蛇,不然几个人小命都不保。 张家新一代长子长孙周岁宴,花团锦簇,声势浩大,选在张家半山腰的庄园,远离城市喧嚣。 北辰禹仰头,露出刀锋般的下颌线,看着天上的星星,感慨颇多:“时间过的真快啊,张哥都当爸爸了!” 张家大哥是几个家族,同辈最大的一个,张耀的成家立业,开启几个家族下一代走马上任接过家族重担的篇章。 陆筝和北辰禹并排坐下:“是啊,时间过的真快。” 北辰禹:“上高中后,我们四个聚齐都费劲。” 陆筝最近晚上的时间都排给神幽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回话,心想最多还有一个星期。 北辰禹就是感慨一下,也没别的意思,调转话题: “不出意外,我们四个里最早当爸爸的是唐煜卿。” 张扬不着调,陆筝和北辰整天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只有唐煜卿和陈清晨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靠点谱。 陆筝点头认同:“确实,稳扎稳打。” 北辰禹:“也很幸运!” 第44章 报菜名 他们的出生就决定他们可以拥有的只有婚姻,而非爱情。 权、利、名,裹挟着他们往前走,驱使利益,也被利益驱使。 爱情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就是海市蜃楼,他们圈子里像唐煜卿这样幸运的人可不多。 北辰禹:“我家老头子参加完今天的宴会,回去不知道要酸成什么样子,咱们都得遭殃。” 孩子虽然还未成年,但联姻的家庭可以一早挑选起来,大家庭的女主人层层筛选下来也要不少时间。 陆筝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小到大他的注意力都在集团上。 外面多少女生趋之若鹜他都可以视而不见,现在自己身边人提起,说明有些事该提上日程了。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神幽幽的样子,又被主人强势赶走,陆筝觉得自己心跳有些不正常。 迅速起身,结束莫名其妙的话题:“走吧,估摸着该切蛋糕了。” 陆筝没有久待,切完蛋糕后和宴会主人张耀打了招呼,提前离场。 返回神幽幽家找到床头柜手机,黑色的汽车身形流畅,冰冷的质感印证主人身价不菲。 汽车轮胎碾过掉落的树叶,一路绿灯驶向博雅医院。 神幽幽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心中很是懊悔。 罪过!罪过!这么一整块学习的时间都白瞎了。 跟阿姨要了书包,拉出床上的小桌子,右手还没恢复好,左手扎着针,没有手机不能刷课。 只能翻出错题本,温故知新,那一刻她对自己生出一分敬佩,觉得再难找出更身残志坚的人了。 陆筝插着兜推门而入时,神幽幽学习了将近一个小时。 正转着脑袋活动肩颈,闻声扭头,脸上有一丝惊讶。 试想不久前,还在上流社会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莫名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神幽幽知道他在忙,以为明天才能拿到手机,想到最好的结果也是派司机或助理送过来。 天气转凉,夜间寒气重,陆筝进来时裹着一身冷气,脱下外面的大衣。 王阿姨见状连忙起身接过衣服,理整齐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陆筝抬步走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抬头看了看瓶子里的液体。 阿姨有眼力见儿地把空间留给两人:“快见底了,我去叫医生。” 托陆筝的福,神幽幽住进了医院最豪华的病房,一应配套堪比五星级酒店。 陆筝在靠着窗户的黑色真皮沙发上落座,距离神幽幽坐着的病床一米远,刚好和神幽幽的平视。 两个人一时相顾无言。 神幽幽先败下阵,笑了笑,打破僵局:“谢谢你啊。” 由衷的,要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嘎屋里也不是没可能。 陆筝声音平稳冷静,听不出情绪:“应该的。” 神幽幽一噎,原来想说的话也忘了。 好在医护人员适时出现,病房里气氛活跃起来。 当然,高级病房的配套除了硬件,医护配备也非同寻常。 在北城,陆家的私立医院,能启用特级病房的人寥寥无几。 年轻的护士姐姐轻手轻脚,神幽幽还没有感觉,针头就拔出来,剩余的药水从针尖儿滚珠般滴落到托盘上。 一行五六个,领头的医生气势不凡,两鬓发白,但身板硬朗,眼睛炯炯有神。 神幽幽视力不错,瞄见胸牌上的信息。 院长,好家伙!杀鸡焉用牛刀。 陆筝在,宗院长推推眼镜,面向他: “不是大问题,烧也退下来了,保险起见留院观察两天。” 见院长把自己当家属,陆筝没有多做解释,熟能生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误会,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宗老开始问神幽幽的基本情况,阿姨帮着神幽幽一起回答。 最后,院长合上病例本,面带微笑,一脸慈祥看着神幽幽问道: “小姑娘,中午都吃的什么呀?” 她之前处理过不少医患纠纷案件,深知患者隐瞒事实,不遵医嘱,医患间信息差的危害有多严重,一点儿不带隐瞒。 神幽幽是个实心的,坐直身子,回忆中午一桌子菜品,掰着手指头,一脸乖巧地报菜名: “麻婆豆腐、辣子鸡、干煸肥肠、毛血旺、水煮肉片、酸菜鱼、香辣藕丁、泡椒牛蛙...” 数着数着瞥见院长身后几个年轻医生憋着笑,满脸通红。 陆筝坐在旁边满脸黑线,越听越无语。 宗院长还是笑眯眯的,背着胳膊,一脸和气:“没有了?” 神幽幽咽下自己不小心数出的口水,有些饿了,讷讷道: “还有一道凉菜,拌黄瓜。” 宗院长抬手拍了拍她瘦弱的小肩膀,爽朗道: “哈哈哈哈,不错,这顿吃的有滋有味,接下来八小时要禁食哦。” 轰隆一声,晴天霹雳,留下一脸呆滞的神幽幽,院长转身向王阿姨交代注意事项。 等回过神,病房里只有陆筝和她两个人。 生理期虚弱,加上肠胃炎烧一场,又撑着精神学习,本想着输完液吃一顿,补充体力。 这下直接宣判死刑,笔和本子一推,摆烂地往后一躺,看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基本的生理知识,陆筝还是知晓的,对于她这种生理期第一天吃辣、还吃这么多辣的作死行为,着实理解不了。 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双眼无神的人沉声道: “联系你的家人过来吧。” 神幽幽转动眼球和上方的视线对上,懒得多说: “没有。” “嗯?” 急性肠胃炎她熟,一天恢复,两天生龙活虎,她一个人能搞定。 更何况等储寒大老远折腾过来,她病早好了。 “没有家人,我自己一个人。” 神幽幽想表达的意思是,她在北城没有亲人,只有她自己,谁能想到她没力气,偷懒瞎省略。 陆筝神色一僵,罕见地露出几分不小心戳到别人伤口的愧疚。 之前听她提过自己一个人住,他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住,所以没有多想,猝不及防得知真相,心里涌起一股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 神幽幽倒没有留意到陆筝的神色,如果她知道陆筝的真实想法,一定想摇着陆筝的肩膀,大喊: 你们这些大佬,动动手指头,不费吹灰之力,调查一下她吧! 她神幽幽就这么小虾米,不配你们费一点心思? 别的不说,那你们自个呢,放任她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接近,真的没有安全隐患吗? 第45章 不消停 被下了禁食令,唯一能够抵抗饿意的只有睡觉,吃不饱人再加上姨妈期,就容易暴躁。 神幽幽掀起被子盖到头上,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我要睡了。” 陆筝看着床上攥着被子只露出手的人,无奈叹了口气: “套间里有侧房,我让王阿姨留下陪床,有事就按床头按铃。” 再怎么偿还,她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孤身一人,他多照顾一些,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 说完没等神幽幽回话,转身离开。 神幽幽掀开被子,只看到陆筝离开的背影。 嘴唇微动想拒绝,又想到以陆筝的性子,做了决定轻易不会改变,被动接受了接受陆筝的好意。 日升月落,药里边有安眠成分,一夜无梦,昨天睡前怨念太深,加之久未进食,腹中空叫。 此刻神幽幽睁着大眼,巴巴地看阿姨把小餐桌放平,盖子揭开白气蒸腾,顷刻雾气散开。 然后露出香喷喷的——白粥...... 她眼里的光亮瞬时暗淡,撅起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王阿姨,两眼相望,唯余失望。 王阿姨把她身后的枕头垫高,看着她小可怜样儿,手不停揭开另一个盖子,笑道: “阿姨的手艺,白粥也熬的香甜。”说着把保温碗往前一推。 “这是我秘制的小黄瓜,很是下饭,胃疼的时候多难受你忘了,好好养两天。” 在陆筝家都是吃晚饭,能给陆筝做饭,手艺自然不差,清粥小菜倒是没机会品尝。 抱怨归抱怨,她对自己的身体有数。 乖乖拿起白瓷勺舀一勺放嘴里,恩~不错,入口即化,香甜软糯,就着爽口的小菜,吃了小半碗。 护士扎上针后,她把手机侧放,开始刷课,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神幽幽生活完全可以自理,让王阿姨回去,饭点给她送饭就行。 谁知阿姨说陆筝那边都安排好,她这两天的工作就是照顾神幽幽。 何必为难打工人,神幽幽也不想来回折腾她,阿姨看她学习,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侧房,隔一段时间进来看看药。 听的正入神,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不由感叹人真是不禁念叨,褚寒回去几天都没联系自己,现发消息过来,不是心有灵犀就是他在自己身边还有眼线。 褚寒:“我看天气预报北城降温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神幽幽笑着打了一堆俏皮话,编辑一半反应过来,又全部删除,语气平淡看不出情绪: “嗯,知道了,谢谢。” 褚寒那边倒没什么感觉,能秒回,都够他开心半天,反而被鼓励到,不由“得寸进尺”: “这几件衣服你不讨厌的话,我就照你的尺码,寄到你家,三五天就能到。” 接着十来张图片一溜从对话框弹出又被后面的图片挤上去。 神幽幽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讨厌的话寄过去? 她记仇,一阵心痛,还在为之前没到手的钱难受。 这么会说话,当初怎么不说,不讨厌的话钱给你打卡上,她再不好意思一沉默,这事儿不就成了,皆大欢喜,唉! 边吐槽,边点开图片,左右划拉着,衣服版型规整,剪裁精细,都是简单大方的淑女款。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风格合她心意,挑出几个粉色、偏甜美风的衣服回发过去: “这几件不要。” 褚寒没有预期她会接受,发过去还担心会不会惹她生气。 直到看到神幽幽毫不客气的回复,惊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拿着手机,在客厅来回踱步。 管家经过,看着异常的人:“大少爷?” 褚寒把剩下的图片发给管家: “告诉张师傅,这几件衣服照着吱吱的尺寸赶出来,加急!” 管家也是一脸高兴:“欸!” 吃完中饭神幽幽跟阿姨打听,然后了解了自己从家里到医院的完整过程。 须臾,一脸呆滞地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沉沉的天空。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幽幽,来任务了...” 神幽幽打断任务发布: “打住,我昨天差点嘎的时候,请问您在哪呢?”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系统心虚:“我后台升级来着...” 神幽幽对系统的定位是同事,没有必要撕破脸皮,皮笑肉不笑的点到为止,咬牙切齿: “好,那劳烦您下次,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做些准备,要不然你一上线发现我下线了,岂不得不偿失。” 系统连忙求饶:“意外意外,下不为例。” “什么任务?” “任务五,拯救博雅医院跳楼的女生,限时...” 神幽幽起身往外走,恨不得把系统从脑子里揪出来暴揍一顿: “轻重缓急分得清吗,啊!人命关天的事,你不早说。” 劈头盖脸一顿骂,系统也是委屈: “这不是你生气了,你消气比较重要...” 神幽幽拳头一紧:“我谢谢你啊!” 拉门出去的瞬间,脚步放缓,神色恢复正常。 按图索骥,跟着系统显示的路线,走步梯到顶层,门是开着的。 一踏上天台,一抹嫩黄映入眼帘。 阴天,北风呼号风雨欲来,掀起女孩的长发,发丝在空中飞舞。 瘦弱的女生在单调灰色背景下十分显眼,神幽幽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趁她不注意把她扯到安全地带。 她对天发誓一点儿声音都没敢发出来,甚至呼吸都竭力控制。 好巧不巧,站在楼边的女生一回头,发现了鬼鬼祟祟的猫着的人。 神幽幽冷不丁抬头,对上一双漆黑不见底的双眸。 ...... 好在她反应快,迅速站直身体,挪开视线。 边走边不动声色调整角度,强装镇定走到和女孩平齐,隔着五米的距离坐下。 坐在楼边的女孩身体僵硬,视线随着神幽幽移动,看她坐下后,慢慢卸下防备。 神幽幽也不说话,看着远方的天空,作思考状。 系统忍不住夸赞:“你是成大事的人啊,如果不是你抖的我在你脑子里犯晕,我也以为你胸有成竹呢。” 神经高度紧绷,脑子飞速旋转,顾不上搭理系统。 她出门着急,穿着一套病号服出来,薄薄一层实在不抗风,楼顶风大吹的她脑子疼。 第46章 透气 神幽幽双手反撑在台面上,努力保持平衡,目视前方,心想这女生真是会挑地方。 一个房子四个边,她们正下方是博雅医院停车场,最冷清的一面,偶尔经过几个人都低着头,没人发现楼顶异常。 两人一系统就这么在楼顶吹了十来分钟冷风,谁也没说话。 终是神幽幽扛不住:“我叫神幽幽,你怎么称呼?” 女生闻声扭头,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神幽幽冲她笑了笑,一脸释然的样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今天在这里的目的是一样的,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也算一种缘分吧。” “周然。” 报完名字又安静下来。 “你也是因为生病治不好吗?” “不是。” 神幽幽继续猜:“那是因为家人生病?” “不是。” “那你怎么会选择在医院...”跳楼。 周然不说话了。 神幽幽开始絮叨:“其实我超级怕疼,来这之前研究了很多死法,但家里人看的紧,实施不了,这楼有七八层,跳下去一定会当场死亡吧?要是太过幸运没死成,被医院拉去抢救活了,又白白受一遭罪...” 周然:“不会。” 神幽幽:“啊?” 周然斩钉截铁、一脸冷漠: “这个高度很好死的,幸运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神幽幽:“哦...”接着恍然大悟般: “我出来的着急,还没来得及写遗书...”。 听到遗书两个字,周然神色微变, 神幽幽小心打量着,趁热打铁,拍着大腿一脸懊悔: “失策,应该先买好保险再上来的。” 女生神色开始松动,脸上犹豫不决。 神幽幽一副商量的口吻:“美女,你死也不差这两天,我也不白跑上来一趟,算是找到盟友了,我看你人不错,要不你走之前做件好事?我现在不方便,你帮我联系完保险公司、签完保单再死,怎么样?” 周然:“......” 神幽幽双手合十,生怕她不答应的样子: “帮帮忙吧,我虽然命途多舛,但爸妈都是很好的人,活着没少让他们操心,死了我能搞一笔大的给他们,也算尽孝了。” 眼看有效果,再接再励: “俗话说的好,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助人为乐,你就当给自己积阴德了,人间路不好走,下面的路咱不得铺平了再走,咋样?“ 周然眼球转了转,黑眸黝然,盯着神幽幽看了一会儿:“好。” 暗暗松了一口气,报了自己手机号: “我手机没带出来,你后面记得给我打回去,我好联系你。” 周然镇定地把号码输进去,转身跳下高台。 脚刚落地,看到天台口上来的一男一女,没多理会,冷漠地从两人中间穿过,走下楼梯。 王阿姨出来没看见神幽幽,打电话铃声从床上传来,病房里什么都不缺,而且出门也没知会自己,不敢耽搁,直接跟陆筝汇报。 陆筝接到电话,轻抚额头回忆起神幽幽的惹事能力,直接让医院保安室调监控,随即结束应酬往医院赶。 监控显示人最后消失在安全通道口。 阿姨先走上去透过门看到天台的场景,吓的坐到地上,双腿打颤,不敢轻举妄动,拍了张照片给陆筝发过去。 陆筝上来时,两人谈话刚结束,看着在风里摇摇欲坠的人,心跳加快,后背冷汗直冒。 半晌,喉结滚动,稳住心神,慢慢靠近。 系统提醒:“陆筝在你身后。” 神幽幽双手紧紧扒着墙沿,一动也不敢动,扭头看他“一步一个脚印”已经走过一半路程。 再也控制不住,两行清泪唰的流下,滴到水泥面上,洇湿又很快风干。 陆筝看见她的样子,停住脚步,语气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抬起双手,轻声安抚: “神幽幽,先下来,有话好好说。” 神幽幽瘪着嘴,极力控制身体抖动的幅度,是她不想下去吗? 她恐高,以前跟外公去农村,爬一层房顶,都需要人帮助才能下去,抽泣道: “陆筝...我就是腿...腿有点儿软,你别怕,大胆的走过来,我还没活够呢,不会跳的。” 陆筝听她这话,松了口气,大步流星走到台边,一把把人圈住抱下来,神幽幽顾不上擦眼泪,顺势紧紧圈住陆筝的脖子。 陆筝神情冷峻,黑着一张脸,抱着轻飘飘的人往病房走。 热气源源不断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来,神幽幽不由自主往陆筝的怀里缩了缩。 系统尖叫:“啊啊啊啊啊!公主抱!” 神幽幽:“闭嘴!好吵。” 系统:“话说,男主不止抱你一次,但这是你第一次清醒着被抱吧。” 神幽幽沉默,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衣服下肌肉的遒劲有力。 把人放到病床上,西装外套挟着一股怒气被主人扔到沙发扶手上。 陆筝尚有理智,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掐着腰: “说吧,你想干什么?” 一旁的阿姨见情况不对,转身去陪护房。 屋内的热气很快驱赶走身上的寒意,冷热交替,神幽幽控制不住抖了一下,心虚,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视陆筝: “我在屋里太闷了,想出去透...透透气。” 陆筝自诩阅人无数,也被这答案气笑了: “透气,你挺厉害啊,透气透到天台边儿上?” 神幽幽强装镇定,摆事实讲道理: “呐...我到一楼要下7层,上天台爬一层就够了...” 看着陆筝黑的快要滴水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弱。 “跟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周然。” “谁?” 神幽幽缩着脖颈:“我新认识的朋友。” 陆筝被她哽的说不出话,遇到神幽幽,让他再一次深刻认识自己,还得练! 神幽幽还是有点儿眼力见儿的,看着人被自己气的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 她也觉得十分抱歉,轻声轻气哄人: “那个...陆筝,对不起啊,给你添这么多麻烦,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这样吧,为表歉意我们补习时间扣一天,你觉得怎么样?” 陆筝黑眸幽幽,眼光似剑,直直盯着她不说话。 第47章 计划 她勉为其难地再让一步,伸出两根冻的水灵灵的手指头: “两天,一共没几天,再扣就没了。” 先道歉、再认错、接着保证不会再犯,最后提出相应补偿。 这个公式神幽幽前世亲身验证,百试不爽, 陆筝哪会跟她计较什么补课时间,看着她低声下气的样子。 无奈地叹口气,退而求其次安慰自己,闹腾就闹腾点儿吧,虚惊一场,怎么都比她心生死意好,总归是认识一场: “不用,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希望你也能言行一致。” 神幽幽看把人哄好了,蹬鼻子上脸,一脸乖巧: “好的,你做了好榜样,我向你学习,那个...明天还要上课,急性肠胃炎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住院的,我一会儿可以办出院吗?” 陆筝也不放心再把她留这儿: “一会儿再让医生查一下,没问题就出院吧。” 陆筝行程中断,两个人都在这儿,索性搬了把椅子,把今天的课补了。 王阿姨听着外面传来一问一答的讲课声,关火把汤倒进碗里。 端着碗出去,打断两人: “少爷,先让幽幽喝碗红糖水,着凉再发烧就不好了。” 神幽幽谢过阿姨,把碗搁到一边,刚出锅很烫,吹着热气小口小口啜着,也不耽误听课。 好在身体还算给力,后续通过医生检查,顺利出院。 昨天的情况,神幽幽刻意回避没有问,陆筝也不是会主动交代的人。 直到车子停稳,神幽幽搭上车把手,陆筝才像刚想起来一样,语气平稳: “你家门锁换了,密码没变你回去记得改,指纹需要重新录入。” 神幽幽身子一顿,又很快反应过来: “好的,谢谢,那换锁的钱还有这两天的医药费你总一下,记得发我。” 陆筝扭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好。” 电梯上行,神幽幽打开微信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列表好友,又新增两位,心情不错! 先给阿姨发了红包,照顾自己是王阿姨工作的一部分,但她作为受益方,该表示的不能少,礼多人不怪嘛! 然后通过周然的好友申请,先稳住人: “刚才出去他们怀疑我了,肯定会加紧对我的监控,你给我两天时间,这两天我好好表现,等他们放松警惕后再从长计议。” 怕周然等不及再想不开,大眼睛滴溜一转: “姐姐,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哈,不能食言,我现在只能相信你了,这样到了下面我们才能有个伴儿、相亲相爱哦~” 周然几乎是秒回:“好。”接着又补充道:“我只等你两天!” 列表里除了储寒、闫敏、闫母、孟晓晓、周然,剩下的张扬、王阿姨、赵司机、物理老师将近一半的人都和陆筝有关。 神幽幽盯着列表,眼中光亮闪烁,若有所思。 墙角的落地灯散发出微弱的暖光,神幽幽陷在沙发里,望着窗外夜色沉思: 拯救周然不是简单地把她从天台边拉回来,而是消灭她的死志。 两个大方向: 一、掐灭导致她萌生去意的导火索。 二、找到让她留恋的人、事、物。 悬崖边上救人,跟陆筝今天讲的题异曲同工,卸掉推力,增加拉力,抽象出来,原理是一样的。 周然那边拖不了太久,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神幽幽:“系统,周然的信息我在过一遍。” 系统:“好。” 厄运专挑苦命人,周然从小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虽然出身贫寒,但从小学习努力,成绩名列前茅,高考结束顺利进入全国排名第一的师范学校。 开学没多久,同学齐天勇就发起猛烈的追求,周然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招架不住很快接受了他的心意。 刚在一起时齐天勇事事周到、嘘寒问暖,两个人浓情蜜意过了一段时间,周然也认为自己遇到真命天子,苦尽甘来,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盼。 然而人心易变,随着两个人交往不断深入,感情逐渐消磨殆尽。 齐天勇家境比周然稍强,但也是普通家庭。 大三下学期两个人为了方便实习,搬出来和别人合租了一个两居室。 也是从这个时候,两个人矛盾不断,周然每天代课结束后,还要回去做饭,齐天勇外表光鲜亮丽,在家里懒惰邋遢,两个人因为做家务的问题争吵不休。 祸不单行,齐天勇工作能力达不到要求,被实习单位辞退,一直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房租、日常支出都靠周然为数不多的实习工资支撑。 直到奶奶冬天外出在冰面上滑倒,囊中羞涩借遍了亲戚同学才凑够医药费,事后周然狠下心提了分手。 谁知齐天勇听到后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疯狗一样威胁周然,敢分手就杀了她、甚至杀她全家。 周然在黑暗中多年踽踽独行,以为见到光亮,谁知道那光亮是另一个深渊的入口。 她恨命运不公,她一生与人为善、从不作恶为何不被善待。 听到这话周然甚至想笑,交往过程中因为自卑哪怕再爱,她都没有向齐天勇透露过自己家里的状况。 第一次觉得自己来自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也不错,毕竟除了从村子里出来的人,外人找不到进村的山路。 周然理智尚在,先稳住他,反正她也是孤身一人,只要她离的远一点,断了所有共同好友的联系方式,总能摆脱这个恶魔。 从小的磨难造就了她坚毅的性格,命运一次次捶打,她一次次跌倒又站起来。 周然暗中部署,马上看到曙光时,她接到了齐天勇的消息,十来条信息,有照片有视频,入目不堪。 周然瞬间被钉在原地,如坠冰窖,直冒冷汗,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画面完整囊括了出租屋的双人床。 周然抬头望天,只看见满天嘲讽: 肉体凡胎,既然锤不倒那就锤烂吧! 系统:“你有什么计划?” 神幽幽一脸镇定,胜券在握:“从源头解决。” 系统:“?” 神幽幽面不改色:“干掉齐天勇。” ...... 第48章 酒吧 系统老泪纵横,苦口婆心恨不得长出个大腿拍: “大姐,这是犯罪啊!就算你做的再隐蔽,能从法网里漏出去,主系统也不会放过你的!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过不了审的。” 神幽幽义正言辞:“如果周然那天跳下去,齐天勇就是杀人凶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系统陈述事实:“但现在周然还活着。” 神幽幽:“......” 系统:“.......” .......... 最终还是系统先妥协。 “除了齐天勇的电脑,他手机云盘还有备份,只要你能实体接触到这两个设备,我可以直接入侵删掉文件。” 这才对嘛,一根绳上的蚂蚱,凭什么她动脑又跑腿儿,系统动动嘴皮,就能坐享别人的劳动果实 既然目的达到,她也不磨蹭,起身穿衣服:“齐天勇的位置。” 系统:“...深海酒吧。” 晚上九点,出租车停下,神幽幽下车关门,仰头打量着五光十色的酒吧灯牌。 深海位于北城学院路的隔壁街道,娱乐生活一条街,这个点儿大部分人刚吃完饭转场,门口人俊男美女络绎不绝。 神幽幽推开门,烟味酒味混着重金属音乐扑面而来,眉心微蹙,捂着鼻子,穿过人群跟着系统的指示,很快锁定目标。 撑着台面,略显笨拙地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 神幽幽:这身高不行啊,想当初...呃,想前世自己那上凳姿势,那叫一个身姿绰约,姿态优雅。 系统:“咳咳。” 神幽幽:没事,反正这个身体还小,老话说的好,二十三窜一窜,未来可期,她有信心。 系统无语:“你来这测身高的?” 嗯,言归正传。 余光打量齐天勇,人挺渣倒是披了层好皮。 头发干净利落,五官立体,皮肤白净,坐着也能看出来身材挺拔。 转着酒杯的手指修长,装的一幅慵懒样,玻璃中蓝色渐变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略增三分魅惑。 一身干净的深蓝色运动套装、运动鞋,一身下来绝对超过三千,钱哪来的不言而喻。 神幽幽不屑的撇撇嘴,忍住欲翻不翻的白眼,低眸盖住眼底的鄙夷:倒是有几分骗人的资本。 齐天勇察觉身侧的视线,嘴角轻扬,端起酒杯仰头轻抿。 自从把视频发给周然,不用冠冕堂皇找借口、低声下气哄骗,轻而易举钱就到手,不要太容易。 彷佛一下子被打通任督二脉。 他想:一个人远远不够。 注意到他的神色,神幽幽将计就计,时不时稍显胆大的扭头看他,酒吧里声音嘈杂,鼓足勇气,侧身微微靠近,冲着他的耳朵喊道: “你好,我第一次来酒吧,可以推荐一下度数不太高的酒吗?” 齐天勇扭头,笑的温柔,贴到她耳侧: “小妹妹,未成年不让喝酒哦~” 忍着想给他一拳的冲动,神幽幽一脸羞涩:“我已经成年了。” “哦?为什么想喝酒呢?”晃酒杯的动作更加油腻 “他们都说,酒可以解愁。”神幽幽睁大眼睛,无辜又单纯。 “你小小年纪有什么可忧愁的。” “因为考试没考好。” “哦?哪个学校的?” “汉光私立...” 神幽幽好像没有防备的样子,脱口而出,又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捂住嘴巴。 热意上涌,一脸小孩装大人的谎言,被自己捅破的尴尬。 “哈哈哈,小朋友撒谎可不好哦~” 神幽幽反胃:哦哦哦,哦你个大头鬼,老娘就是撒一百个谎也比你这个人渣渣强千倍万倍! 系统:“稳住。” 神幽幽眼看“瞒不住”,泄气又沮丧: “人一定要上大学吗?” 汉光私立闻名全国,大众的普遍认知是:汉光的学生要么富要么贵要么成绩好。 短短几句交谈,齐天勇觉得神幽幽必然非富即贵,自投罗网的鱼他可不会轻易放出去。 齐天勇:“我是北城师范大学的,你走过的路我都走过,也很理解你的困惑,但喝酒治标不治本,这样吧,今天能遇见也是有缘,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学习上有问题也可以问我,我扫你?” 神幽幽看着伸过来的最新款苹果手机,装作一副有几分防备心又不够的样子,犹豫几秒,点头: “可以,但是我出来的急,没带手机,我输一下微信号吧。”说完伸手去接手机。 齐天勇条件反射缩回手,对上神幽幽不解的目光,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递过手机。 神幽幽低头输号码:“视频在这个设备里吗?” 系统:“在,要删除吗?” 神幽幽:“别,免的打草惊蛇,被他发现,再整出别的备份,更麻烦。” 系统:“好。” 神幽幽输完把手机还回去,略带羞涩笑道: “谢谢你啊,如果上大学能和你这样的人做同学,那努力也是值得的。”才怪。 齐天勇觉得自己的劝慰有效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明天周一,不管大学生还是小学生都还要上课哦,太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或者到门口帮你打车?” 神幽幽强行控制想躲的身体:“啊啊啊啊啊!系统!我脏了!老娘牺牲大了!” “再稳住!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我回去要洗十遍头!十遍!” “那会秃吧。” 神幽幽硬挤出微笑:“不用了,我带钱了,可以自己打车。” 不用花他的钱正好,齐天勇很有分寸:“那我送你出去?” 乖巧点头:“嗯,谢谢。” 深海酒吧是北辰家族的产业,张扬因为四个人好久没见面,在群里发了一天疯,终于通过自己的坚持不懈和努力把人聚齐。 二楼VIp包厢视野极好,隔音也好,关上窗户屋内俨然另一个世界,虽然是未成年,但大家都有分寸,酒就是用来助个兴。 四个人围一桌热火朝天地——搓麻将。 “啪哒”张扬刚放下一块儿牌。 北辰禹眉尾一挑:“和了!” 张扬满脸呆滞,推翻身前的牌: “不行不行,北辰咱俩换换位置,这个凳子我坐的难受,影响我发挥!” 北辰禹一脸无奈,但还是起身给张扬腾位置,吐槽道: “最开始你就坐这,四个位置轮一圈了,大哥!” 张扬挥挥手不理会,他有自己的节奏。 十五分钟后。 张扬:“四筒。” 唐煜卿:“和了!” ....... 张扬尿遁:“......你们先休息会,我上个厕所哈。” 北辰禹跟着一起,屋里只剩下唐煜卿和陆筝。 陆筝起身端着酒杯走到窗前,长身玉立,一手插兜,俯视楼下万象众生、醉生梦死。 随意扫视的目光陡然一定,吧台的位置在包厢正对面,光线本就比别处亮。 再加上她东张西望、格格不入的打扮和气质,格外引人注目。 神幽幽几天的存在感没有白刷,陆筝眼力又好,一眼认出她的身影,侧身说话时露出一半的脸,确信无疑是她! 陆筝握着水杯的手指不断收紧,看着楼下的两人接近、交谈,有说有笑,女孩时不时露出羞涩的神情。 嗤笑一声,眼中情绪不明,半杯酒一饮而尽,凉意顺着喉咙一路向下。 女孩从男人手里接过手机,低头输着什么。 陆筝眼睛轻眯,神色幽幽。 两人交头接耳像是达成什么协议,起身一起离开。 陆筝蓦的转身,“咚!”的一声,酒杯含着怒气和大理石桌面相撞。 唐煜卿还没跟陈清晨聊上两句,听见动静猛的抬头。 只看见一个来回晃荡的门,皱了皱眉,和女朋友继续甜蜜。 第49章 抓包 深海门口。 神幽幽:“你进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齐天勇:“现在出租不好打,要不我给你叫个车,你要是介意的话,回去通过微信,再把车费转给我。” 神幽幽:这狗东西是一点儿本都不想下,纯空手套白狼,明明一分钱都不想出,还装模作样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一举两得还能知道我家的位置。 系统:“要不说呢!” 神幽幽摆摆手:“真的不用了,已经耽误你很多时间了。” 齐天勇给自己加人设,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不耽误,其实我不常来这种地方的,就是没什么朋友,这里离学校近还热闹,送完你,我也就回学校了。” 神幽幽咧嘴:“是吗?那我们很像诶,我也没朋友,要是有个朋友能倾诉也不至于来这里。” 齐天勇拿出手机:“你家住哪?还是我给你叫车吧,天凉等太久,要是感冒就亏大了。” 见这人狗皮膏药一样打发不走,刚想随便报个地址,还没开口,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用了,我送她回去。” 神幽幽一个激灵,顿时挺直身体,转身对上一双冰冷不见底的双眸。 脑中警笛大响,一个快步上前挽住陆筝的胳膊,惊喜道: “哥,你怎么在这?” 陆筝眉头一皱,不知她这又是哪一出。 这时候她倒是眼尖,看见陆筝停在马路对面的车,拽着陆筝的胳膊,扭头跟齐天勇告别: “我们车在对面,先走了哈。” 齐天勇没来及回答,两个人就走远了。 随着两人靠近,驾驶座司机下来开门。 哥哥通身贵气,衣着不菲,价值七位数的豪车、有专属司机。 齐天勇一脸阴郁,觉得老天眷顾,这钻进来的不单是一条小胖鱼,而是童话故事里,能满足渔夫所有愿望的金鱼。 齐天勇太过激动,以至于忽略了,故事结局渔夫和妻子因为贪婪失去所有。 赵司机系好安全带,后视镜里映着后排默不作声的两人:“少爷?” 陆筝声音阴沉又克制:“天元国际。” 赵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后排挡板缓缓升起。 神幽幽打了个寒战,摸摸胳膊,觉得车里比外面还要冷。 “他...他什么时候到的?” 系统:“齐天勇说打车送你回去的时候...” “啊,你干什么吃的,怎么不早提醒我,这下完了,咋圆?” 系统:“最后说打车送你的时候,前面没听到。” “...一次性说明白能死?” 系统:“.....” 你倒是给我说完的机会。 陆筝等了半天,身侧的人没一点儿动静,声线冷冽像裹着冰碴: “哥?” 神幽幽回神,讨好道: “尊称...嗯...就是表达对你的一种尊敬,你不知道,其实在我心里你一直有一个伟岸的身姿,我...” 陆筝没时间跟她绕圈子:“神幽幽!” 条件反射坐直:“在!” 嘲讽满满:“你可以啊,刚出院没两个小时,跨半个城市到深海寻乐子,再说了你的胃能喝酒?啊!” 神幽幽理亏不敢说话,同时也有些疑惑,陆筝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有误? 不对啊,她怕陆筝不小心说错话露馅,才先拖着人走。 但是这种莫名其妙出门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陆筝这边还训个没完。 “我提前给你把课补了,就是为了给你腾出晚上的时间,然后出来鬼混?” 好在她及时摆正了心态:“那有没有可能,我出来就是为了学习。” 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陆筝胳膊交叉叠于胸前,好整以暇,一副我看你怎么瞎编的样子。 神幽幽面上不显,不紧不慢道: “这不是我们补习时间快结束了嘛,通过您这段时间的谆谆教导,我深知仅学校的授课是不够的,要想在学习成绩上获得更长足的发展,像我们这样的一对一教学,我之后还是不能停止。“ “而且你也教了我一段时间,我的天赋如何你很清楚,像我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好好培养,将来无论对国家还是社会,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系统不忍直视:“咳咳,女孩子家家的,稍微要点儿脸。” 陆筝倒是耐心十足,面带微笑:“然后呢?” 看铺垫的差不多,张嘴就来: “我和你们这种,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不一样,钱都得计划着花到刀刃上,我这两天简单做了个市场调研,综合下来大学生家教性价比最高,这边的大学城都是全国顶尖高校...” 听到这里陆筝先前的猜测有几分动摇,但是怎么解释昏黄灯光下神幽幽为色所迷的样子。 陆筝:“网站、老师、大学校园哪里不能找,你钻到酒吧里找家教,你觉得谁会信。” 这个神幽幽有经验,如果你做了十件错事,又不想承担责任。 比起全部否认被人怀疑,不如主动自首承认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还能从轻发落: “我就是路过,看着热闹,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去过酒吧,一时好奇,没忍住进去瞅瞅嘛。” 说着举起手,指天为誓:“但我心里有数的,绝对没有喝酒。” 陆筝:“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神幽幽不知道陆筝看到多少,怕坏事力求保险,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师大的学生,聊了几句,感觉人不错,专业又对口,想着后面约着试试课...” 陆筝快要熄灭的火一下子又窜起来,冷静克制习惯了,猛然情绪起伏过大,心口都有些疼: “你平常看着也挺机灵,怎么会办在酒吧里找家教的蠢事,动动你的脑子想想,酒吧里能有什么正经人?” 神幽幽没见过陆筝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然而她不仅没吓到,反而有几分恶趣味。 合理质疑:“我和你都算的话,为什么别人不可以是?” 陆筝一噎,自认有几分识人的本领: “反正那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跟他再有什么交集。” 怕神幽幽阳奉阴违,又威胁道:“要是让我知道你联系他,我让他在北城待不下去。” 神幽幽适可而止,撇撇嘴哦了一声。 这霸总语录一出,才让她有了几分面前的男生,是小说男主身份的认知。 陆筝斜她一眼没再说话,扭头看着窗外景色默默顺气。 要不是看在她救自己一命,在北城又孤苦无依的份儿上,他才不会多此一举管她的闲事。 第50章 明知故犯 骤然响起的铃声打破后排的沉默,苹果默认来电铃,神幽幽拿起手机,不是她的。 铃声飘荡在狭小的后座,她瞅一眼陆筝,好心提醒道: “你的。” 结果收获一枚白眼,神幽幽眉心一皱,觉得莫名其妙。 男生修长有力的手指刚碰到屏幕,对面的人扯着大嗓门,震耳欲聋,想不听见都难: “陆筝!你人呢!” 好家伙!张扬这是真生气了,都敢直呼陆筝大名,哥也不喊了。 神幽幽抻着耳朵,在旁边缩着不敢吭气,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事她居首功。 “临时有事。”陆筝声音清冷,一脸淡定。 抬起手腕,估摸着时间:“一个小时能回去...” “一声招呼不打,人不见了!害得一个小时!”张扬嚎道。 好不容易出去换个运,张扬重整旗鼓,信心满满,摩拳擦掌要一雪前耻。 结果呢?结果呢? 等待他的是长达二十分钟的三缺一。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不会有人在原地一直等你的!” 气势汹汹放完狠话,不等陆筝开口直接挂断电话。 陆筝看着滴滴作响的手机,无奈摇摇头。 心里却把握十足,以张扬的记性,不用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他就得不停轰炸,问他怎么还不到。 神幽幽安静片刻,还是没忍住,这个贱不犯她真难受,慢悠悠开口道: “你看吧,酒吧里除了我和你,张扬也是不错的,是吧?” 谁说去酒吧的就不是好人,愚昧!封建! 意料之内又收获一记冰冷的白眼。 神幽幽心满意足,不得不说,人皮真的会痒。 路面上白色的分道线飞速后退,车轮高速旋转,模糊到好像车辆在静止平移,两人一路无话。 系统试探道:“你可以告诉他实情,有他帮忙说不定任务能尽快完成。” “怎么,难道要我跟他说,你好同学,我脑子里有个系统发布任务,请问你可以帮我一起完成吗?” 上次闫敏的任务,让它尝到甜头,这次又想不劳而获,目光短浅不说,不顾宿主的处境,自私自利。 “...呃...你可以适当加工‘美化’一下嘛!” “我不可不像某些人,我喜欢自己的事自己做。”神幽幽指桑骂槐。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安全感要自己给,她习惯未雨绸缪,居安思危。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有在生活点滴的磨砺中,才能锻炼自己,获得全方位的成长。 因此,她不会浪费任何可以提升她抗风险能力的机会。 “之前情况紧急,没让你说完,这个任务时限多久?” “现在没有时限了,发布任务的时候是限时二十分钟。” “怎么说?” “任务是拯救跳楼女生,二十分钟你没有赶到,她会跳下去,直接宣告任务失败。但她现在求死的意志依旧是百分之百,所以你的任务并没有成功。” 神幽幽暗自点头,闫敏的事在先,她心里亦有几分猜测。 救下在天台跳楼的周然,只是确保了任务可以顺利进行下去,并不意味着成功。 没有时间限制比有还难,现在周然那边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根本没给她拖延的空间,情况紧急,必须尽快斩草除根。 窗外的景观逐渐熟悉起来,身边的人良久没有动静,陆筝余光微斜。 瞥见她一脸出神,若有所思的样子,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家教的事,我找人办,明天开学你好好上课。” 男生声线平稳出奇的轻柔。 神幽幽正盘算着明天的计划,闻言,脸上有几分惊讶:“好,但是我预算有限。” 本来就是胡诌的借口,神幽幽怕到时候架上去下不来,提前打好预防针。 陆筝:“多少?” “时薪五十。”神幽幽伸出五根手指头,“狮子大开口”。 陆筝眉头轻蹙,他的圈子里不说特长班,就是普通的家教老师都是特级教师,时薪以千计,看来他确实不太了解市场的平均行情。 看陆筝一脸为难的样子,神幽幽忍不住吐槽,大学生本来就是廉价劳动力。 毕竟圈子里流传着,五千块钱请不到一个司机,但可以请来一个有驾照且任劳任怨的律师助理。 狠狠心,神幽幽只留大拇指和食指: “八十,不能再多了。” 如果后期有需要,这确实是她理想的补课费。 陆筝看着她彷佛割肉一样的表情,忍俊不禁:“行了,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在通知你。” 夜深又冷,赵司机把车开到了小区里,神幽幽怕陆筝趁机撂挑子,下车前隐晦提醒: “不着急找哈,你这不是还有好几节课没上完嘛!” 斜了她一眼,他一向言出必行,用不着在这拐弯抹角的。 神幽幽见好就收,挥挥手,挤出一个笑脸:“谢谢你们送我回来,路上小心。” “叮咚”一出电梯门,神幽幽被门口突兀的大纸箱吓一跳,还以为是谁写错地址寄错了。 走近一看,面单上是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尾号没错。 皱着眉回想最近的网购单,她没买什么大件啊? 侧着身子,挤到箱子和门的缝隙间,手指贴上把手解锁。 箱子体积太大,她搬不进去,好在拆开箱子,里面是一个一个小的独立包装。 是储寒给她寄的衣服! 化整为零,三两趟搬到客厅,坐在地毯上开始拆快递。 上手一摸,布料光滑柔软,色彩莹润,剪裁规整,一看就是经年老师傅的手艺。 哪有姑娘不爱美,神幽幽也不例外,心情大好,把乱七八糟的事抛在脑后。 在镜子前,像只花蝴蝶似的,翻飞雀跃,翩翩起舞。 神幽幽挑出一张自己觉得最好看的照片发给储寒: “衣服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 储寒正在书房处理工作,看到消息有些不知所措,吱吱肯接受家里的帮助他已经很知足了,谁能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两根手指反复伸缩,照片放大又缩小,怎么都看不够,最后意犹未尽长按图片保存: “你喜欢就好,衣服都是洗好熨烫过的,你直接穿就可以。” 不辜负他连夜找了几个师傅加班赶制。 两个人有来有回的聊了起来,神幽幽极力克制情绪,储寒受宠若惊,根本顾不上怀疑什么。 第51章 狩猎 好一通收拾,晚上十一点准时上床,定好闹钟,闭上眼睛后又恍然想起什么。 摸到手机通过了齐天勇的好友申请,顺道发了条消息: “不好意思,哥哥,回家有事耽搁了,我已经安全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发完直接息屏,找自己的好朋友周公子玩。 月落日升,周一出门前,犹豫再三,神幽幽还是把肤色青绒手套塞到书包里。 哎!世界上像她这样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可不多啊! 你们有过那种经历吗?你相中一个东西,老板开价一千,你觉得不值,狠下心砍一半,五百! 话音还没落,老板一句话不带多说的打包、装袋,成交! 徒留你拎着袋子在风中凌乱、懊悔、捶胸顿足。 自己手好归好,但基于陆筝的“交易”感受,和以后发展长期关系的美好展望。 她深思熟虑后决定,在陆筝补课结束后的两到三天,再安排自己的手重见天日。 不让顾客感觉自己亏本,是店家长盛不衰的基本素养之一。 不同于往常的萎靡不振,神幽幽一进门,就感受到教室里异于往常的兴奋。 把各科作业拿出来的功夫,杵着耳朵已经理清楚来龙去脉。 北城各中学每年都会组织校际篮球友谊赛,各个中学随机抽签大乱炖。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上周决赛名单出炉,分别是北城一中和汉光私立。 其实结果也在大家意料之内,一个公立第一,一个私立第一,各自吸纳了北城素质顶尖的那批体育生。 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有后台操作,这个活动举办十余年,汉光和一中只在决赛前遇到一次。 但是大家心里有数啊,唯一的一次,哪怕是八进四的小组赛,实力摆在那,同学和参赛运动员都当成决赛看待和准备。 决赛时间定在周二也就是明天下午两点,地点汉光私立体育二馆。 两个谁也不服谁的学校、篮球比赛、不用上课,简直是青春利器,绝杀。 班级里学生会成员、志愿者、啦啦队、运动员,光直接参与赛事活动的就占一大半。 躁动的情绪压都压不住。 神幽幽摇摇头,没事她还能去凑个热闹,重温下青春。 齐天勇设备里的文件,今天必须全部删除,周然那边自己刚找借口应付过去,拖久了她怕压不住。 看着手机里齐天勇的问候信息,神幽幽搁置不理,晾他一会儿。 江雪:“晓晓,去年我生日,舅舅送我一部胶片相机,等明天你们啦啦队跳舞我一定要给你拍出人生照片。” 说完拍了拍胸口,一副生怕别人不相信她的技术的样子。 孟晓晓抬手捏捏她的脸:“我当然相信你了,你怎么拍都好看。” 江雪:“主要是模特好看,嘻嘻!” 体委卢增雨:“江雪,啦啦队员都拍了,给我这篮球队员也给拍几张呗。” 江雪挽住孟晓晓胳膊,一脸傲娇:“你一个替补队员,能上场再说吧,而且我收费很高的。” 体委捂着胸口一脸受伤的样子:“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替补队员没人权啊!” 卢增雨一身腱子肉,做作的西子捧心,逗的周围人前仰后合。 体委平时外向健谈,人缘不错。 “体委,没事,我设备不行,你要喜欢拍照,明天他们在场上打球,咱们正好有时间摆拍,你想要几张我给你拍几张,就是需要你带我进内场。”班长促狭道。 “是啊,体委,相机没有咱有手机,就是设备差点,模特差点...” “哈哈哈.....” 热闹是他们的,神幽幽什么也没有。 今天陆筝没来学校,她也没空补课,最后一节晚自习她跟陆筝“请假”: “晚上我有事,今天补课取消吧。”神幽幽言简意赅。 物理老师秒回:“什么事,出去找老师?” 因为昨晚的事,陆筝今天还特意留了给她上课的时间,平时他不是那种关注别人生活的人。 神幽幽些许心虚,摸了摸鼻子,没有直接回答陆筝的问题:“老师不是你给找吗?” 陆筝:“嗯。” 神幽幽从储寒给她寄的衣服里,挑出一套最显贵的米杏色连衣套裙,人要衣装,镜子前一转,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精致小公主,平时被她刻意封印的气质外溢,高不可攀。 打车直奔北城师范大学,横跨半个城,下车时,夜幕完全降落。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翻到齐天勇的微信,没有铺垫,开门见山: 神幽幽:“哥哥,你现在忙吗?” 齐天勇秒回:“不忙,怎么了?” 神幽幽:“我可以用你的身份证开个房间吗,我不到十八岁,不可以办理入住。” 齐天勇:“你在哪里?” 神幽幽拍了一张学校大门图片发过去。 齐天勇:“你在那里不要动,等我十分钟。” 七八分钟后,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疾步走来:呵,又换一层皮,目测一身两千下不来。 看着走近的人,神幽幽沮丧的脸上霎时露出几分欣喜: “哥哥....” 齐天勇气息不匀,掐着腰平复,额角有浸出的汗珠,指着校内不远处的长凳: “我们到那边说好吗?” 神幽幽点点头跟在男生身后,两人并肩坐下。 齐天勇低头看着女孩,眼神柔的要滴水: “你既然找我帮忙,就是相信我,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神幽幽照着自己编好的词一通胡扯,“情到深处”还挤出两滴眼泪。 系统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感叹道:“你要是改行当演员,也是前途无量!” 神幽幽:“闭嘴,别影响我发挥...我说哪了?” 系统:“说你天赋有限达不到父母的要求,不被家人理解,和家人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神幽幽声泪俱下的时候,齐天勇借着路灯打量神幽幽的穿着,没有牌子但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好,更加印证自己的猜测。 齐天勇假模假式的安慰道:“天下无不是父母,他们也是为你好,你出来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不等他说完,神幽幽狠狠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放狠话: “你不要再为他们说话了!我今天就是露宿街头,也不会回家!” 齐天勇:“那你的朋友呢?” 神幽幽没有回答沉默几秒,直接起身就走,齐天勇看她生气,连忙拽住她的胳膊安抚到: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这样吧,你一个小女生住外面我也不放心,我在校外租了一个房子,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暂住,我这几天就住学校宿舍,怎么样?” 神幽幽思索几秒:“那我给你钱。” 人心齐泰山移,神幽幽和齐天勇两个人,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很快达到各自的目的。 第52章 短信 神幽幽内心桀桀: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系统捂着心脏:不至于不至于,没到那程度。 周然早已搬离出租屋,但齐天勇除了要钱,还时不时支使周然过来打扫卫生。 反正他在周然那里已经撕破脸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免费的保姆不用白不用。 昨天见到神幽幽,计划还未成形,就让她过来收拾过,以备不时之需,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神幽幽进屋上下打量一番。 不大的房间,干净温馨,上前两步,指着书桌上可爱的摆件们,疑惑道: “你...这边有女生住?” 齐天勇慌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下来: “哪有,都是上一个租户没带走,我看着可爱就留下了。” 神幽幽一边听齐天勇交代东西放哪怎么用,一边溜达。 走到电竞椅旁顺势坐下,脚尖点地,边转着手伸到电脑上。 齐天勇背身在衣柜里翻找东西。 神幽幽:“东西在里面吗?” 系统:“在,删吗?” 神幽幽:“删!” 三秒后,系统:“oK,都删了。” 神幽幽:“确定哈?” 系统信心满满:“我办事你放心,识别的时候,顺便把他收藏的几百部小电影也删了,不用谢。” 神幽幽无语一脸黑线。 齐天勇把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到床尾: “买新的也来不及洗,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穿我的,干净的。” 进度一半,神幽幽想快点碰到他手机,暗地里把自己的手机关机: “谢谢,附近有什么吃的推荐吗?我出门着急还没有吃晚饭。” 齐天勇一拍额头,有些懊悔: “唉,我的错,疏忽了,我带你出去吃吧。” 神幽幽摇头拒绝,有气无力:“我有些累了,想点个外卖,早点休息。” 齐天勇回忆之前吃过的外卖:“附近有一家家常菜还不错,叫丹姐小碗菜。” 她拿出手机,按了按不亮,抬头有些不好意思:“你这里有苹果充电器吗?” 齐天勇耐着性子给她找充电器充电,又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她点外卖。 这次系统都不用神幽幽下命令,直接扫描删除。 “全部都删除,没有备份了吧?” “没有了,而且就算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黑客都没有办法恢复。” 齐天勇前脚走,神幽幽后脚离开。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带着一个没有武力值的系统,怕他发现后折回来,也不敢多待。 外卖浪费就浪费了,反正花的也是那人渣的钱,一点儿粮食换一条人命,值! 夜长梦多,回去路上神幽幽借出租车师傅手机给周然发了条消息: “我是一名国际黑客,代号…算了你不用知道,性别女,爱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放心,你担心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要找我,重要的事说三遍,只须向本市福利院账户捐款一百元。” 发送,删除短信,拉黑周然的手机号。 系统没忍住:“...请问你这个格式和措辞是受诈骗短信启发吗?” 神幽幽:“呃...这不是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用短信跟人聊过了。” 毕竟上次发短信,还是回一个自称秦始皇的兄弟的问候。 系统:“你确定周然不会把它当成诈骗短信或垃圾短信。” 神幽幽自己有安排,但现在懒得跟它解释: “当成诈骗我也没办法,反正我能做的都做了。” 系统恐吓她:“你就不怕任务失败,浪费一次机会!” 神幽幽油盐不进、两手一摊:“那我也没办法。” 系统:“.......” 一进家门,就把衣服脱下来,抽空再送干洗,说实话要不是储寒送的加上衣服贵,她真想直接扔了。 和这种人类渣滓接触,又同处一个空间那么久,搞的她精神洁癖都犯了。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彻底底洗一遍,才松了口气,把自己扔到软绵绵的床里。 “叮铃铃——叮铃铃——” 昨晚一通折腾,对神幽幽来说是体力心力的双重消耗,清晨少见的没有自然醒。 今天出门早,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寒气,呼吸间白色的呵气肉眼可见。 全城中学的赛事,政府领导、各中学校领导、老师、学生来观赛,是加强各校间交流的机会,汉光中学作为决赛承办方很是重视,力求把汉光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学校的气氛从大门口就开始不一样了,指示牌、横幅、志愿亭随处可见。 校长更是豪气,大手一挥,高一、高二级部下午统一停课,自由活动。 按理说上午的课应该正常进行,奈何九班“身担要职”的人太多,请完假,教室的座位空了一半。 都是新课,几乎所有任课老师抱着教案进门一看,改变主意安排他们自习或者做卷子。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昨天因为齐天勇浪费了一次补课机会,神幽幽觉得可惜。 结果张扬参赛的缘故,陆筝临时把周二的日程挪到周一。 要知道张扬头脑有多简单,四肢就有多发达,从初中开始就是校篮球队的绝对主力,这次比赛也是万众瞩目的明星球员。 反倒便宜了神幽幽,无人打扰,陆筝被“控制”在座位上,活生生让她薅了四节课。 临近中午,铃声响起时,神幽幽只觉得在题海里游了个三千米,酣畅淋漓。 再一次确信,给她寻摸个啥样的家教也比不上陆筝自个儿。 中午十二点,一食堂。 闫敏看着对面低头专心致志吃饭的人:“幽幽,下午你去看比赛吗?” 学校通知的是自由活动,并不强制学生观赛,不想去的可以自己安排时间。 神幽幽不打算去,她约了周然,来回路上不少耽搁。 再说了,前世她世界大赛都看过,几个毛头小子哪有她的题香: “我不去了,想留在教室看书。”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想去看,我可以陪你。” 闫敏松了口气,摆摆手:“不用,我也不想去,早上店里到了不少货,我怕我妈一个人理不过来,想回去搭把手。” 幽幽在学校只有她一个朋友,如果她去看比赛,自己肯定会陪着,但是妈妈那边她就顾不上了。 闫家那边人多,客源不缺,自家房子没有房租,物美价廉,闫母又收拾的干净利落,一年下来收益可观。 没有闫强那个无底洞,闫母手里有足够的货款,最近上货很快,如果一直是这种强度,她们甚至考虑招一个工人帮忙。 神幽幽:“那你回家吧。”说完又忍不住感慨:“要不咱们能成朋友呢。” 第53章 歪打正着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人为了看比赛,走后门要前场票的、中午饭都不吃去体育馆门口排队占座的、抢着当球场志愿者的,激动的浪快翻到三层楼那么高了。 她俩这边平静无波、一潭死水,没一点少女心事。。 一个饱经生活摧残,早早当家懂事; 一个心理年龄已然三十的老阿姨,都失了那份青春的躁动。 下午一点半,馆场准时开馆,穿着橙色马甲的志愿者组织观众入席,北城一中和汉光的学生各占一半,其他学校的有也只是零星几个。 也是,决赛都没自己,哪个校长还会放学生出来嗨,肯定得给关学校好好学习,哪哪都赶不上也就算了,成绩上努力缩小点儿差距,第一第二没希望了,老三的竞争异常激烈。 下午两点整,主持人按流程报幕。 运动员进场,掀起一番热潮,手幅、口号、口哨整的跟追星似的,攀着比着谁也不让谁。 “啊啊啊,张扬好帅!加油!你是最棒的!” “9号球员是我的菜,流川枫!流川枫!” “撮住,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对家!” “哦哦,对不起,袁峰最棒,我pick你,汉光冠军!” “一中一中!夺冠最终!” “汉光汉光,无上荣光!” “一中一中,永争高峰!” ...... 躁动的音乐中,啦啦队开场暖场,观众席尖叫声不断。 汉光球员休息区。 张扬活动着脚手腕,盯着对面的人: “你们看我不把樊二那狗东西打的落花流水。” 北辰禹低头扒拉着平板:“郑乾,一中篮球队队长,手黑的很,场上留意些。” 有实力支撑,张扬很是自信:“我怕他?我让他没余地下黑手。” 陆筝拍怕张扬的肩膀: “后勤采购的最新超高速轨道摄像,通知他们教练了,多少会顾及些。” 两队整体实力相差不大,为了夺冠,不择手段的人不是没有。 口哨声响,比赛开始。 任何一方进球,欢呼声都能把场馆房顶掀翻。 神幽幽和闫敏在食堂门口分开,回到九班,不出所料,教室空无一人。 一个人心无旁骛地学习,无人打扰也挺好。 系统冷不丁的:“恭喜宿主,任务五完成,是否要抽取奖励。” 神幽幽:?我活才干一半儿啊? 系统:“检测到任务对象已无求死意志,判定任务成功。” 神幽幽planb还没实行:“那短信她信了?” 系统也没想到,这么离谱的事居然成了:“信了,并且验证了内容属实。” ...... 神幽幽:“所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什么了?” 系统放出画面:“这是周然那边监测到的影像资料。” 周然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从机构回宿舍的地铁上。 为什么不想活了还在工作? 因为在帮完神幽幽前,她必须把自己的时间占住,才能不胡思乱想。 一张张单纯稚嫩的脸庞,告诉她世界上有黑也有白,只是她没那么幸运而已。 看到短信时,她第一反应是诈骗,可是怎么就那么巧这个短信内容那么奇怪。 福利院? 而且只骗一百块? 各种疑问纠结在一起,她心中涌现一个念头,万一呢?万一上天一直薄待她,心怀愧疚眷顾她一次呢? 她也想活,这么多年在泥潭中挣扎她是想要过好生活的。 她想给奶奶养老送终,想让奶奶安享晚年。 但是齐天勇不给她活路,如果不想让那些东西泄露出去,要么一直被齐天勇吸血,要么死,生不如死和死,她没得选。 思索片刻,周然赌了一把,找到齐天勇的微信:“你看看你那些东西还在吗?” 接着消息石沉大海一样。 直到今天中午,齐天勇通过各种手段都无法恢复文件,就连之前威胁周然聊天记录的图片也被删的一干二净,怒火上头直接拨通周然的电话: “贱人,是你找人动的手脚对不对,你以为我没有备份吗,太小瞧我了,你会后悔的!” 周然隔着电话仿佛能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困兽之斗罢了。 恰恰印证昨天那条短信的内容是真的,攻守易形了。 周然仰头,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白云随着风变幻形状和位置。 嘴角轻扬,眼里的光亮摄人心魄,泪珠从眼角滑落,掩入耳后的黑发中。 曾经周然最怕的东西变成了她的武器,没有一丝耽搁,挂断电话直奔派出所。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齐天勇会得到应有的制裁。 画面停留在周然从警局出来那一刻。 神幽幽看完,发出疑问:“为什么之前闫强那边就没有影像?” 系统:“......监测不出来?” 神幽幽:“嗯?” 系统:“......都是马赛克,我也看不到.....” 神幽幽:“.......” 神幽幽发挥了极大的想象力,那是得多暴力血腥... 这下好了,周然那边不用费心解释。 齐天勇贼心不死,未成年都不放过,神幽幽本没打算放过他,让他有祸害其他女孩的机会。 现在所有的事情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 心情大好,决定奖励自己一下,合上笔帽,起身去体育场凑个热闹。 体育馆建的高,门口有十几级台阶。 太阳晃着,神幽幽远远看见有个人,举着电话徘徊在馆场门前。 低头拾阶而上,走到顶,还是熟人! 唐煜卿挂断电话,察觉旁边有人经过,扭头和神幽幽的视线对上: “来看比赛?” 神幽幽点点头:“嗯。” 两人并肩往场馆里走。 唐煜卿热心邀请:“一起吧?从后台走,直接去前区,视野好。” 来都来了,有机会前排观战自然不会拒绝。 唐煜卿快走两步推开一扇挂着“闲人勿进”牌子的木门,伸手示意她先行。 神幽幽点头道谢。 球场的欢呼声顿时传来,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拐弯看见被人馋着的张扬几人。 第54章 球赛 唐煜卿见状,快步上前换下一侧的人,扶着张扬进休息室,神幽幽跟在人群后。 唐煜卿压抑着怒气质问道:“怎么回事儿?我刚出去没五分钟。” 几次见面,唐煜卿如玉君子,温文尔雅,这是神幽幽第一次见他黑脸。 张扬被架着往换衣凳上放,疼的呲牙咧嘴: “嘶!轻点!艹还不是樊二那狗东西,疼!疼!疼!” 穿着球衣过来帮忙的人,看着在场的几人,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语速飞快低声告辞: “那没事我先走了哈。” 神幽幽闻声扭头,只看着已经关好的房门。 唐煜卿倏的转身要往球场走,被北辰禹一把拉住: “陆筝替扬儿上场了。” 唐煜卿火气下去几分,眼神凌厉,语气低沉: “我看樊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日子过的太好了。” 神幽幽瞅着被扔到一边没人管的病号,叹口气摇摇头,起身上前,这倒霉孩子。 右侧胳膊直直地耷拉着,大概率是脱臼,抬手摸上去。 神幽幽刚从外面进来,手上带着凉气。 张扬经过一个多小时跑动,浑身冒着热气,凉热一接触,条件反射想躲,结果胳膊不听使唤。 可能是神幽幽的脸上是往常没有的肃穆,气场一上来镇住他,张扬看着她动作也没吱声。 张扬从小调皮捣蛋、上蹿下跳,发育期加入球队,又系统地训练过,线条起伏,肌肉发达。 神幽幽一只手握着男生僵硬的手腕,另一只从肘部一路捏到肩膀。 情况还好,没有其他硬伤,轻微脱臼。 眼皮轻抬,对上张扬打量的目光,视线微转又看向门口交谈的两人,张扬视线随着转移。 神幽幽趁其不备,一个巧劲向上一顶,“咔嚓”一声。 张扬杀猪一般:“啊——” 北辰禹和唐煜卿闻声一惊,走过来查看情况。 神幽幽微微皱眉,略带嫌弃别过头,推了推他受伤的胳膊: “试着动一动。” 张扬将信将疑,试着转动胳膊,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诶?好了?幽幽你还有这手呢。” 旁边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打篮球难免磕磕碰碰,球场也有专门的队医,张扬受伤下场,队医检查完知道没什么大事。 然而伤患身份特殊,他不敢托大,万一有个疏忽,可担不起责任,喷了红药水让人往医院送。 神幽幽对他可没有那么强的敬畏心,对她来说,这就跟刀子划个口,贴张创可贴一样简单。 前世她正过的骨,比吃过的猪蹄还多。 知道另外两人担心什么,神幽幽气定神闲,宽慰道: “放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下手的。” 看张扬恢复如常,跟他们请辞: “没事我先去球场了。” 张扬一把扯过她的胳膊,男生手劲儿大,神幽幽没留意身体一个踉跄。 张扬赶紧松手:“对不起,幽幽。” 视线落在悬在空中的右脚,略带撒娇的语气透露出对她的信任和亲近: “我这个脚也疼,疼的厉害!” 送佛送到西,神幽幽蹲下,单膝撑地。 张扬是被馋着进来的,也没穿鞋冰敷着。 神幽幽取掉冰袋,患处已经肿了起来,覆在喷了药汁的皮肤上边捏边问。 须臾起身,接过唐煜卿递过来的纸,擦着手: “脚上问题不大,就是轻微扭伤,冰敷后喷药就行,保险起见,还是找医生拍片看看。” 北辰禹看着淡定擦手的人,无奈蹲下,捡起地上的冰袋,原位固定好。 神幽幽俯视比自己低一个身位的人,手指一僵:习惯了,以前有助理来着。 张扬张口还想说什么,被唐煜卿按住, 他出来的时候比分咬的很紧,不相上下,陆筝上场应该很快能结束战局。 神幽幽是来看比赛的,再耽搁连尾巴都赶不上。 唐煜卿目光柔和,细心叮嘱: “出门右转,一直直走,阿筝上场了,比赛会很精彩,值得一看。” 这话张扬就不爱听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神幽幽笑了笑,转身离开,门一关隔绝了室内的打闹声。 甬道不长,走了两分钟,出门就是震天响的加油声,这个入口直通汉光球员的休息区。 好在有个两人高的巨幅广告牌挡着,神幽幽溜边儿走到旁边vip观赛区。 唉!体育馆灯光不错,这光照的。 球场上跑动的男生,汗水和荷尔蒙一起挥洒,嘶,这肉体...... 系统:“咳咳...” 神幽幽看着大屏幕,93:82,汉光领先,胜负已定。 最后十秒钟,全场倒计时 “十!” 陆筝抢到球,来不及了。 “九!” “八!” 陆筝在对方篮筐下。 “七!” 摒弃周遭的嘈杂,眼中只有远处的篮筐,猛兽狩猎一般专注。 “六!” 往前几步,定身一跃,身形如豹。 “五!” 球被抛出,全场安静,紧张的情绪中神幽幽亦屏住呼吸。 “四!” 橙色的圆球,几乎横跨整个球场,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三!” “哐”的一声,球进了! “啊啊啊啊” “陆筝!太棒了,你是我的神!” “汉光牛逼!” “啊啊啊,不行我要晕倒!” ...... 一整个炸场,全场沸腾! 最后一球,直接把比赛掀入最高潮。 天时、地利、人和,这次不光是汉光,一中的学生也有很多为此欢呼。 这么精彩的球他们也有功劳好伐! 神幽幽也很惊讶,没想到陆筝球技这么好。 男生站在球场上,长身玉立、气质非凡,万众瞩目。 神幽幽双眼冒光,忍不住跟着众人鼓掌庆贺,太棒了!真是不虚此行。 冠军是汉光的,一中的球员灰溜溜退到休息区,剩余的的球员互相拥抱、奔跑,彩带乱飘。 一堆人冲到陆筝面前,对上陆筝冷厉的眼神脚步一滞,想动手又不敢,转身把教练抛起来。 孟晓晓是啦啦队队员,比赛结束,瞅准时机拿着两瓶水走入球场。 把水递出去:“体委,辛苦了!” 卢增雨接过,拧着瓶盖调侃道:“谢谢孟大美女,你们加油助威的,功劳也不小啊!” 孟晓晓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逗趣。 转身把另一瓶水递到男生身前,大方自然:“陆筝,喝口水吧。” 第55章 送水 毕竟是不经事的小姑娘,再怎么强装镇定,面对自己喜欢的男生,瓶身上泛白的指尖还是透露出她的紧张。 众目睽睽,陆筝不给别人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依旧保持绅士风度,语气疏离客气: “谢谢,不过我喝不惯这个牌子的水。” 长臂一伸倒是接住了水,不过没做停留,转身把水递给身后的男生。 那人受宠若惊,不敢拒绝,双手接下。 孟晓晓脸上神色一僵,自然地收回手臂,把额间的碎发挽到耳后。 笑眼盈盈正要说话,陆筝已经转身离开球场。 神幽幽视线在陆筝身上,女靓男帅的,吃瓜正上头呢,男主走了,没滋没味还有些可惜。 陆筝不是篮球队队员,没必要留这等着领奖、拍照。 他担心张扬,比赛没结束,那小子不一定乖乖去医院。 刚走到场馆口,三人迎面走来。 陆筝:“比赛结束了,去医院。” 张扬一把推开唐煜卿和北辰禹的手,身姿矫健俯身躲过陆筝,单脚跳着往球场中央去,只留一串话音: “哎呀!筝哥,我没事,幽幽帮我看过了,我先领个奖去。” 球场有队员眼尖,看见张扬赶忙小跑扶住他。 后台有直播,比赛结束,张扬待不住,非要过来。 陆筝看着他金鸡独立,却依旧敏捷的身影,歪头有些疑惑: “幽幽?神幽幽?” 唐煜卿解释道:“嗯,我在门口碰到她,顺道带进来的,刚好碰到张扬。” 朝球场的方向努努嘴: “那不,胳膊她正的,说脚也没伤到要害,我看她露那一手,应该是有点功夫。” 陆筝在前场大概扫视一遍,没看到神幽幽人。 北辰禹:“樊二呢?” 胜利近在眼前,张扬被恶意推倒,整个人跟炮仗一样,明明就剩一条胳膊,一条腿,跟过年杀猪似的控制不住。 陆筝要上场,他们两个只能跟去后台,也不知道前面的情况。 提到樊二,陆筝身上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冷笑一声: “双倍奉还。” 另外两人点点头,默不作声看着领奖台上露着大白牙的人。 有胆做就要有命担,在球场上伤了张扬,那就在球场上还回来。 他们可不是那种被人欺负了,事后拿着证据,去求别人给公道、道歉和赔偿的人。 这事儿还没完,樊二识相的话把这闷亏吃进去。 体育馆有他们单独的休息室,陆筝出了不少汗: “我去冲个澡,张扬交给你们了。” 唐煜卿:“嗯。” 更衣间,孟晓晓在门帘里换衣服,江雪坐在梳妆台前,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江雪:“晓晓,晚上你可得请我吃大餐,你知道我给你拍了多少美照吗?” 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好,今天你想吃什么都行,悉听尊便。” 江雪感觉她进去的时间有点儿久,问道:“需要帮忙吗,晓晓?” “不用了,换好了。” 帘子拉开,女孩走过来背倚桌边,拿过相机。 “让我好好欣赏一下你的拍照技术。” 没翻几张,孟晓晓手指蓦的一顿。 照片定格在陆筝伸手接水瓶的瞬间,画面里聚焦,背景模糊。 只有他们两个是清晰的。人群、飘飞的彩带皆沦为背景板。 自己穿着蓝色短裙,四肢修长纤细,长发披肩,抬头小心翼翼看着陆筝。 男生身量挺拔,汗水打湿头发垂落下来盖住眉眼,彷佛在和面前的女生对视。 孟晓晓心想:江雪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 放下相机,和她商量道: “雪儿,这些照片我都很喜欢,你方便把内存卡借我一下吗?” 江雪很是利索:“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本来就是你的照片,你拿走还省的我一张张给你传了。” 接过相机,直接取出内存卡:“喏,给你。” 孟晓晓搭住她的肩膀:“走吧,我可得好好犒劳一下你这个大功臣。” 江雪傲娇道:“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天作之合,你有条件,我有技术,要不组合出道吧。” 孟晓晓作思考状:“不是不可以提上日程。” “哈哈哈哈哈” ....... 陆筝换洗完,坐在凳子上擦头发,点开他们四个的群。 唐煜卿在群里报备:“没大事,近期不要剧烈运动,养一段时间就好。” 陆筝:“好的。” 学生心都散了,汉光球队摘得桂冠。 比赛结束后,一部分人约着出去玩。 留在教室学习的也不少,比赛一结束神幽幽就跟着人流离开,回到教室学习。 没一会教室热闹起来。 “你们看见陆筝最后那一球没,球进框那一秒,我直接就疯了!” “何止是最后一球,陆筝一上场那气势,整个球场,不要说一中,就是我们学校篮球队员都不由自主给他让路。” “张扬也很厉害,一中那9号臭傻%不讲武德,要不是他们下黑手,张扬最后也是可以拿下比赛的。” 九班张扬的毒唯很是气愤。 “不管怎么样,一中这次没占什么好处,冠军没拿,名头也臭了!” “对,一中真是一天不如一天,技术、人品、成绩、啦啦队处处低我们一头,我听说,今年九月,学校入职的十多个老师,有一半是一中跳过来的。” “对呀,啦啦队加油的气势也不如我们,也不看看,我们的队服是郑研学姐友情设计的,郑研学姐作为第一个在巴黎开服装发布会的人,设计出的衣服谁能比!” “你们快看,有人把张扬被推的视频发到论坛了,天呐!他表情可真恶毒,打个球至于吗。” “这个人初中也是汉光的,高中才到一中,叫樊武新,初中是校篮球二队的。” “不过咱们也不是吃亏的主,陆筝上场不到五分钟,那姓樊的就鬼哭狼嚎地被人抬下去了。” “对,他们既然敢做初一,我们就敢做十五。”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微信班级群里的照片一个接一个。 九班同学默认的共识,一有跟学校有关的活动,就把照片、视频发到有老师在的群,目的是为了不让老师知道他们有小群。 但老师都是过来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同学们共同维持一份“体面”。 神幽幽抬头不到五点,这群人叽叽喳喳,且聊势愈盛,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样子。 第56章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本来想着推迟今天的补课,等周然那边结束后,她再去找陆筝。 陆筝没回教室,神幽幽心里琢磨着调整计划: 把自己的时间安排一骨碌发过去,陆筝时间能配合最好,不行俩人再磨合: “还在学校不,可以的话,我们的课提前一小时怎么样?” 不知道哪个好事的,把张扬被人推倒在地的视频上传到校内网,这会儿在两个学校疯狂传播。 张扬看到后暴跳如雷,奇耻大辱,觉得丢人了。 占不占理另说,被推在地上的姿势过于狼狈,他人又格外好面子,抱怨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让陆筝想办法赶紧找人把视频删除,毁尸灭迹。 陆筝的姑姑是学校的实际控制人,陆家出面处理最便(bian)宜。 陆筝这边刚应下,神幽幽的消息弹出来,记起唐煜卿说她帮张扬的事,利索应下: “十五分钟后老蒋那集合。” 老蒋?那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反正上次她晕倒陆筝都登堂入室去过家里。 何况神幽幽为了将就陆筝时间,“跋山涉水”多次往返,就这一次没必要非得舍近求远。 心里估摸着,和陆筝讨价还价: “去我家吧,要不然路上还得来回折腾?” 先提出要求,被拒绝了再说。 神幽幽的另一个人生信条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万一成了呢? 物理老师:“好。”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神幽幽在陆筝这里就是一个沉迷学习,偶尔有些奇怪想法和举动,但又不伤害别人的同学形象。 反正也去过她家,对于她的提议从顺入流地接受,这点上两人倒是不谋而合。 两人效率至上,愉快地达成一致。 五分钟后,天元国际。 神幽幽轻微洁癖,进屋脱下在外面沾了一身灰尘的校服,换上米色棉质家居服,头发长长了,扎了个低丸子头。 把校服扔进洗衣机后,合摸着时间,没有做题,拿起一本闲书坐在沙发上等陆筝。 “叮咚~叮咚~” 听到铃声,趿上拖鞋去开门,这个点儿除了陆筝大概率也不会是别人,但她还是习惯性的踮脚,从猫眼里看见垂眸等待的人,转动把手把门打开,微笑道:“来了~” 陆筝闻声抬头,看见人呆了一瞬,室内暖橙色的灯光被她挡在身后,身着浅色宽松的运动装,显得整个人异常乖巧,嗓音低哑应声道:“嗯。” 神幽幽往屋里走,屈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给他换。 陆筝盯着地上的明显大码的男士拖鞋,立在门口,没有动作。 神幽幽以为他嫌弃有人穿过,解释道: “新的,我拆开后过水洗了下,还没有人穿过。” 因为之前储寒来过,以防万一,她给备上了。 见陆筝新换一身衣服,还有头顶略带湿气的头发,判断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就过来了。 遂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洗手间在那边,你先洗个手。” 陆筝穿上拖鞋,略大一些,把脱下的运动鞋摆放整齐,挽着袖子往洗手间走。 神幽幽先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折回去,扒在门框上,露出圆溜溜的脑袋,欣赏着陆筝八步洗手法:“你喝什么?” 陆筝专注手上,头也不抬问道:“你家有什么?” 神幽幽转着眼睛回忆自家存粮,须臾,诚实道:“水。” 陆筝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无辜但好客的模样,无奈道:“那就水吧,谢谢。” 神幽幽比了个oK,乖乖去厨房给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家教”老师备水。 计时器上次落在陆筝那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好时间倒计时: “那开始了?” 陆筝点头,两人一问一答有来有往。 下午没有看见陆筝,老师也没讲课,她自己一个人做了不少练习题,攒了很多问题,等陆筝答疑完,还剩不到二十分钟时间。 神幽幽感慨,要是把之前在教室答疑的时间也算上,和陆筝约定的补习时间早用完了。 这么看陆筝人还是很不错的,书里一向利益至上的精明商人,搁自己这儿做赔本买卖,纯纯慈善行为。 陆筝翻着物理课本,准备给她补点儿新课。 然而,神幽幽非常清楚自己的状态,刚才的知识点极度压缩,她的脑子现在就是一个吸满水的海绵,再进水,就要把已经进去的挤走,得不偿失。 果然,一节课设定为四十五分钟,是有科学依据的。 最重要的是听陆筝讲课不能分心,一个不留神被他发现,眼神跟刀子似的射过来,威慑力十足。 啪的一声,嫩白的小手,盖住翻动的书页,陆筝面带不解,眼含疑惑望向手的主人。 神幽幽有气无力:“够了,我撑了,一点都吃不下了。” 她不想继续,陆筝也不勉强,尊重个体差异,他很早就知道不能以他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人。 放下书:“行,那今天就到这。” 犹豫几秒,还是开口:“今天...张扬的事,谢谢你。” 陆筝一说下课,神幽幽就像没有骨头,水一样摊在桌子上,精神力耗尽,有些心不在焉: “不用谢,张扬是给汉光争光的,我是汉光一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也是应该的...” 陆筝把张扬当成自己的亲兄弟,这声感谢是发自内心想说的。 神幽幽有些失神,视线正对着陆筝刚放下的水杯,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说鱼在水里看我们的时候晕的慌吗?” “什么?”陆筝眉心微蹙,不明所以。 “鱼游的时候,水也跟着动,他们在底下隔着晃动的水看我们,看久了不晕的慌吗?” 陆筝正身看着玻璃杯里还未平稳的水,眼神微凝,语气郑重:“不会。” 闻言神幽幽瞬间来了精神,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发出细碎的光,一脸求知欲看着陆筝,坐等科普。 毕竟他这么有文化,知识点会不会是生物和物理的跨学科联动,类似晶状体和光的折射。 陆筝目不斜视,一本正经道: “不会看太久,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七秒刷新一次,不足以致鱼眩晕。” 神幽幽:哈? 他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陆筝拿出手机,说正事儿: “家教老师按照你能给的薪资范围,找了几个,基本信息发你手机上了,你看看,抽时间可以找人试试课。” 第57章 效率这么高,这点儿钱都有人干? 果然大学生妥妥廉价劳动力。 打开陆筝发过来的文件,从头扒拉到尾: “嗯?怎么都是女生。” 陆筝瞥她一眼,想到什么,寒气释放,威压略显: “你想找男的?” 神幽幽本人是没有偏见的,只是打开清一溜的女生,有些奇怪,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就是一般学理科的男生比较多,我以为会有男生。” 本来是神幽幽情急之下胡扯的理由,没想到陆筝还挺重视,只好应下: “好的,太谢谢你了,试课我周末再安排。” 陆筝点头:“联系方式上面都有,剩下的你自己决定。” “滴滴——滴!滴!....”铃声乍响,时间到。 神幽幽倾身按掉铃声,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西红柿再麻烦你一天,我明天去接它。” 待会儿她得去找周然,正好明天接了西红柿去打预防针。 想到在家时,小黑球乖乖依偎在自己腿边的样子,男生神态柔和下来: “...不麻烦...你没时间的话,工作日可以让它在我那里待着,周末你再接回来。” 神幽幽只是想自己没空,照顾不周到,能有个地方寄养,没想着让西红柿这么点儿就像没人要的小孩寄宿一样。 那种从周日到学校就开始盼着周五的日子,她有过,就不会让西红柿再体会一遍。 没有应承陆筝的提议:“我手快好了,不会麻烦你太久的。” 神幽幽收拾好赶到时,周然双手贴在白色的咖啡杯壁,偏头看着玻璃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匆忙在她对面落座,面带歉意:“抱歉,路上有点儿堵车,久等了。” 她和神幽幽上次在天台见到时判若两人,与其说是凤凰涅盘,不如说是历经沧桑,看破红尘,整个人由内到外,散发出的难以忽视的气场。 概括来说只有一个字:静,像一潭墨绿色的死水。 对面的女生温柔一笑:“没关系,我也没什么事,不着急。” 神幽幽松一口气,看来齐天勇那边没出乱子。 人命关天,她后来也复盘过,漏洞百出很容易出bug,好在老天保佑。 神幽幽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之前撒的谎得圆上不是: “不好意思啊,姐姐,之前我爸妈说我没事,我还不信,我看电视上小病小灾啥的没必要瞒着,只有绝症或者不治之症才会瞒着病患...” 神幽幽局促不安,一脸忐忑: “你懂的,就是那种善意的谎言,哪成想,我是真没什么事...所以什么找保险公司的是真的不用了,但是这种事情吧,总要见你一面说清楚才好。” 同为女性,神幽幽还是想确认一下她的状况。 周然忍俊不禁,对神幽幽来说是乌龙,虚惊一场,对她来说却是峰回路转,向死而生。 她无比庆幸那天神幽幽能出现,如果不是还留恋人间,记挂奶奶,她也不会轻易被她劝下来,那天像是老天爷给了她一个台阶,让她一步步平稳落在人间。 “没关系,刚好我那边也是误会一场。” 啊?神幽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 “这么巧吗?姐姐,看来我们是真的很有缘分。” “是很有缘分!”救命恩人的缘分。 “那太好了,本来我还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劝劝你。” 神幽幽挠了挠头,一副重担落下的样子。 周然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盒子,递到神幽幽桌前: “这是我奶奶在老家求的平安符,不贵重,她总觉得帮不了我什么,所以多求了一些让我送给朋友,我不知道你家里有几个人,盒子里面放了五个,希望你不要嫌弃。” 周然家乡的人对神鬼之说很是推崇,老家出门在外的游子身上都有家人求的平安符。 其实求多了这些东西,对他们家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可是为了能让奶奶安心,她一直没说什么。 之前有过送出去被人嫌弃的经历,她就不轻易往外送了,所以手里存了不少。 周然不知道神幽幽会不会看不上,但她是发自内心想把自己最真诚的祝愿——平安、健康,送给她和她的家人。 神幽幽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的堆着五个精美的六棱小锦囊,藏蓝色的布料上规律的掺杂着彩色的走线,上方是圆形的布条,方便随身携带,下面坠着蓝色的穗。 看布艺、走线风格像是苗族那边的,就算不是平安符,也是很精美的手工艺品,神幽幽很喜欢这些传统的手工; 加之穿书一场,对于平安符这种东西,也挺信的。 平安符外表一样,没什么可挑的,神幽幽拿起一个系到书包上。 “谢谢,我很喜欢,可是我没有什么能回礼的。”出来的匆忙,自己身上没有能拿出手的。 “但是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怎么说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 神幽幽脸上的喜爱做不得假,周然也很高兴: “你喜欢就好,不用回礼,至于帮忙什么的...我打算离开北城了。” 北城是个很好的地方,但是对她不好,她想回去陪陪奶奶,至于再以后的事她还没想好。 “那...祝你前程似锦,发大财!” 神幽幽举起咖啡杯,要走的人没必要挽留,何况她也大概清楚周然为什么离开。 周然看着伸过来的杯子,摇头一笑,和她碰杯。 尘埃落定,回去的路上神幽幽呼叫系统:“统子。” 系统冒泡:“怎么了,幽幽?” 神幽幽忍住白眼:“你说呢?” 系统就在她脑子里,自己想什么它一清二楚。 老毛病又犯了,三天不打它皮就松了。 “开始。” “哦。” “停。” 系统:“恭喜宿主,这次抽中的是造梦一次,您这会儿不用的话,帮您收起来呢。” 造梦?这玩意儿有啥用,用自己身上造一场中一亿彩票的白日梦? 跟烟花一样,转瞬即逝,无甚用处。 系统:这能忍?急于为品牌正名。 “这东西有没有用全看持有人怎么用,在修仙世界,有人用造梦,唤醒反派最后的良知,阻止一场灭世浩劫,拯救三界苍生呢。” 神幽幽撇撇嘴:“哦,你们生产的东西真的好厉害哦,是我孤陋寡闻,有眼不识泰山了。” 手指摩挲着背包外的小挂件,心道:还不如周然的谢礼合她心意。 系统:“哼!” 神幽幽:“呵!” “您好,到地儿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下车注意安全。” ...... 第58章 露馅 周三。 昨晚没休息好,神幽幽打着哈欠进教室,把各科作业一交,倒头趴在桌子上补觉。 失去意识前还想着,按照五天来三天的频率,陆筝今天应该不来上课。 第二节英文课,老师正带着同学拆分长难句,神幽幽听的津津有味。 对她来说,英语看得懂也会说,沟通做题没什么大问题。 但用久了,再听这些基础的语法。 哦~原来是这个啊。 咚!咚!咚!—— 教室前门传来声响,miss吴讲课被打断,吸引众人目光,门口站着老刘。 对上吴老师询问的目光,老刘看向教室后排的女生,直接说出自己过来的目的。 “打扰了,吴老师,神幽幽你跟我来一下。” 话音一落,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扭向后排。 神幽幽更是一脸问号,迎着众人的目光起身。 边走边回忆自己最近在学校挺乖的...吧? 跟在老刘身后一路到办公室。 老刘在办公桌后坐稳,看着进来的女生,抬颌示意桌上放在一旁未挂断的听筒: “有你的电话,你接一下。” 啊? 神幽幽虽然疑惑,还是上前拾起电话,迟疑道: “喂,你好?” “同学你好,我是东山区学院路街道派出所民警,齐天勇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铿锵有力的男声,丝毫没有因为等久而不耐烦。 抬眸对上老刘打量的目光,神幽幽一阵心虚,身体微侧: “...呃...不认识吧?没什么印象。” 民警:“.......” 他看着面前电脑上,监控视频里清晰的女生脸部放大图,和旁边神幽幽入学的学籍登记表。 气质是有些不一样,但是他们是专业出身,眼力非比寻常,再说还有其他证据佐证。 直接开门见山道: “是这样的,小同学,齐天勇因为敲诈勒索目前已经被逮捕,还有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如果不是其他人报案,下一个受害人很可能是你,我们这边需要问你一些问题,做个笔录,你看什么时间方便。” 神幽幽心虚地冲老刘笑了笑,捂了捂话筒。 “是这样的,警察叔叔,我平常要上课...” “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过去找你。” 负责的民警是今年刚警校毕业,满腔热情,正是愤世嫉俗、工作热情空前高涨期。 神幽幽一点儿不带犹豫的应下: “下午放学吧,但我过去大概就七点了。” 民警:“那我等你,今天正好我值班。” “再见。” “晚上见。” 神幽幽放下电话,低头立在桌边,揪着衣服下摆。 有种做坏事被抓的愧疚感,乖乖等着老刘发话。 实际上。 神幽幽:死脑,快点儿想! “坐吧。” 老刘阅人无数,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 高中阶段和很多人的叛逆期有重合,又是塑造性格能力的重要阶段,要宽严相济。 “虽然老师和你交流不多,但老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做事有分寸,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跟我说。” 神幽幽不像班里其他同学有家庭托底,提早一点经历磨难,也是一种锻炼。 一点儿权利不放,保护的太好,反而是害她。 神幽幽略带震惊地抬头,对上老刘和蔼的目光,心里很感动。 毕竟事发突然,牵涉周然、齐天勇、陆筝、民警、老刘多方。 短短几分钟她还没编好瞎话,能够把所有一切串起来合理化。 老刘这一不追问,该瞒的还瞒得住。 就是额外去派出所配合调查工作,走一趟就行,偷偷松了口气。 系统:“.......” “好的,谢谢刘老师。” 听老刘话口,民警那边透露的消息应该不多。 老刘大手一挥: “行,回去上课吧。” 不管怎么样,找家教什么的,孩子出发点总归是好的。 神幽幽起身朝老刘鞠了一躬。 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瞎溜达,还有几分钟下课,不想迎着众人的视线再次打断课堂,索性转身上天台。 上学的时候没戴红领巾、没完成作业,觉得天都塌了。 等毕业工作后,发现曾经矗立在眼前不可逾越的大山,不过是再矮小不过的小土坡。 作为过来人,神幽幽对于学校、老师有敬有重没有畏,所以偶尔放个风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晚上七点,东城区派出所接待室。 民警记好笔录把纸递给神幽幽: “这个位置签上你的名字。” 神幽幽横平竖直正楷体乖乖签好自己的名字。 瞪着大眼睛,一脸疑惑: “警察哥哥,那个找我的电话怎么会打到学校啊?” 民警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不停: “我们通过户籍查询,目前你的户籍上没有监护人,你在校期间学校暂代监护职责,一开始打你电话你没接,才找到学校的。” “哦,这样啊,其实打一次没接通,可能是我在上课,后面再打一次,或者我看到未接通话也会回回去的。” 冷不丁地上课被拎出去还怪让人害怕的,神幽幽语气里有些抱怨。 民警朝她微微一笑: “因为我们不知道,你这么努力好学,有没有可能不止找一个家教,而你刚好又足够倒霉,碰到不止一个坏人,万一有点儿意外谁都承担不起,不是吗?” “呵呵...” 神幽幽尴尬一笑,被人一通嘲讽,也无话可说。 人家尽职尽责,自己也只能竖起大拇指,为北城的公职队伍有这样的人民好公仆而点赞。 除了陆筝找的家教需要应付一下,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统子,以后任务的难度不会都是这个级别吧。” 这次任务可是有够奔波的,并且奖励还没啥看头。 系统: “任务随机、难度随机、奖励随机,没有绝对的规律。” “随机好啊,都随机,我这个倒霉蛋儿被你们选中也随机。” 今天学习了一天,又赶来这边,她到现在还没吃饭呢,真是又累又困。 就这还是老刘免了她最后一节自习课,要不更惨,还得多饿一个小时。 系统: “有没有可能,就是老刘好心办坏事,让你正好错过饿点儿,不提前这一个小时,你还能插空吃一顿。” “闭嘴。” 老刘这会儿在神幽幽心里的余辉还未消散,容不得任何人诋毁半句。 系统刚准备开口跟她理论... 校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神幽幽掏出来。 陆筝?干啥? ......糟糕!陆筝! 第59章 丢三落四 完了完了,忙忘了... 把补习的事忘了,迅速按下接听键,心虚没有立刻说话。 静静等待对面的人开口:“......” 陆筝:“.......” ......... 陆筝今天的行程很满,刚结束一个商业应酬,回家一开门。 看着脚边围着自己打转的西红柿,才想起来补课的事。 一个是他确实忙忘了。 另外,神幽幽一般会在下午放学前确定当天是否要补习,以及什么时间在哪里补习。 一开始他微信发了几条消息,没回。 时间也不早了,补习的话还要一小时,陆筝直接语音拨了过去。 欣长的身姿略显疲惫,仰头倚在沙发上,左手捏着鼻梁放松。 谁知道电话接通后,那头半天也没声音。 男生睁开眼睛,薄唇微启,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在外面?” 隐隐约约有车辆来往的嘈杂声,通过电流传过来。 “嗯。” 神幽幽迅速往远离警局的方向走,心想可别有什么声响被他听到,再出什么幺蛾子。 陆筝今天有点儿累了,但是总共也没剩几天,她有时间就给她补。 这样后面她请的家教老师也好尽快接手,不留空档。 “我在家,你现在过来吧。” 陆筝也没铺垫,开门见山。 神幽幽话慢一步,本来想说今天补课取消,算她的。 但人家好心好意给你补,话都说出来了,再拒绝就不好看了。 “家里还有剩饭吗?” 她在陆筝家吃过几次,这个点儿,他不特意交代,阿姨最近都是做两个人的量。 “...没有...今天在外面吃的,没让阿姨做晚饭。” 陆筝是累的懒得多说话。 神幽幽也是一番奔波,刚才在警局没说实话,生怕被看出破绽,精神高度紧张。 这会儿猛一放松下来,饥寒交迫的,措辞也没那么讲究。 略显亲近又些许暧昧的对话,让电话两头的人都愣了一下。 两边同时安静下来,呼吸可闻。 须臾,神幽幽先反应过来,赶紧转移话题: “好,我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你那边时间可以吗?” “可以。” 陆筝以为神幽幽要吃完饭再过来。 他晚上没什么要紧事,时间都好安排,主要是她一个女孩,太晚回去不太好。 虽然是晚高峰时段,但这边大学生居多,今天工作日,学生出来的少,很快就打到一辆车。 上车后,按照上次陆筝给的地址,点了两个汉堡外加一些小食。 手机上,一人一食物都在往陆筝家赶。 吃的就近配送,不出意外的话吃的要比人先到。 陆筝居住的小区门禁管理十分严格,外卖员和快递小哥等人员一律禁止入内。 门口有物业专员负责把外卖快递按照地址信息送到门口。 神幽幽在路上看到外卖被签收,给陆筝发了条信息: “我点了吃的,显示小区门口已经签收,一会儿保安送到了,帮我带到屋里。” 神幽幽还得一会儿,陆筝厨房有食物保温柜,她想一进门就能吃上热乎的。 陆筝收到消息有些不解,但没有让对方多等,回复道: “好。”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陆筝欣然起身。 门还未开全,神幽幽携着寒风,从门缝里几乎贴着陆筝的身体钻进来。 在房间主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速换上拖鞋直奔卫生间的方向。 “我先去洗个手.....” 空旷的客厅只剩女生清脆的回音。 陆筝默默关上门,抬脚踢正被主人慌乱中丢下的小白鞋。 神幽幽边擦手边往厨房走: “陆筝,你来点儿不,我点了薯条、炸鸡什么的?” 想着陆筝吃过饭,只给自己点了一个汉堡。 小食的话,是想着陆筝饿了或者馋了吃。 “不用了,我不饿。” 站在厨房导台前的人看着她一连串动作。 “好。” 她也不客气没多让,调整好汉堡纸,往平常补课的沙发走。 “那我们开始吧。” 今晚时间紧急,一边补一边吃,效率快。 呃...如果陆筝不介意的话...... 一分钟后,两个人无声地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毯上。 神幽幽缩着脖子埋头啃汉堡。 陆筝则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茶几,一时无言。 西红柿被香味吸引,一直在神幽幽身旁打转,哼哼唧唧的。 眼见小主人不搭理它,抬起前爪攀着她的衣服往上爬。 神幽幽趁空腾出一只手,在陆筝看不到的地方往下推小圆球。 能不能有点儿眼力见儿? 系统也忍不住跳出来说风凉话: “唉!......好在你没把自己给忘了。” 神幽幽一个白眼翻过去: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忘了,你一天天闲着没事干,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除了发布任务,总局禁止系统过多干预宿主的行为。” 她进屋总共也没多久,陆筝记得很清楚,刚才进门的时候除了她自己,并没有携带什么书本包之类的。 以陆筝对她的了解,她今天肯定有什么事,但别人的私事他不好干涉。 默不作声,起身去书房拿笔和A4纸,就算没有教材,他脑子里的东西也够给她讲一节课的。 霓虹的夜色中,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 透过玻璃,正对着北城标志性建筑岚峰塔的窗户内,倒映出屋内年轻的少男少女。 一个小时,几张白纸,两根笔,神幽幽吃完汉堡后,屋子里只剩下男人低沉清晰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 因为心虚,导致神幽幽没吃饱也不敢起身去厨房拿剩下吃的。 最后,她告辞的时候,左手拎着剩下的外卖,右手托着西红柿暖呼呼的小肚子。 西红柿被主人托在手心,四脚岔开。 瞪着黑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歪头来回看着两人,它这是要回老家了? 神幽幽出门前满含真情、十分诚挚的朝屋内深深鞠了一躬。 陆筝眉心微蹙,一脸疑惑,没反应过来她这又是哪一出。 神幽幽不是傻子,今天明显地察觉到陆筝身上的疲惫,前面一番折腾,她干不出半道说别补了这种扫兴的话。 也没脸留西红柿继续白吃白喝白受照顾。 一出单元门,看着台阶下的黑色劳斯莱斯和赵司机,神幽幽恨不能流下感动的泪水。 呜呜呜~ 什么冷血无情、不择手段、阴险毒辣,陆筝明明做事周到,为人义气,待人真诚。 第60章 约饭 周然和齐天勇的事儿告一段落,无事一身轻。 神幽幽可算是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拉开卧室的窗帘,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伸个懒腰一脸餍足。 伤口的颜色和周围的皮肤很是接近,不贴近看,看不出区别。 神幽幽刷牙的时候还在想,她的手肉眼可见的恢复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在补课期间,两个人不是陆筝有事,就是神幽幽耽搁,还剩多少天谁也没具体算。 她眨么眨么眼,是个钻空子的机会,就是不知道陆筝给不给这个机会。 西红柿在主人起床的时候就憋不住了,围在脚边来回打转。 陆筝是雷打不动,六点起床晨练,先出去跑一圈,顺便给西红柿放个风。 跟着陆筝生活几天,它更习惯男主人的生活作息。 一到稍显懒惰的神幽幽这儿,还得自己一直催促。 西红柿越着急,神幽幽越是磨蹭,没错,她就是恶趣味想逗西红柿玩。 系统忍不住吐槽: “你怎么比西红柿还狗。” 神幽幽不紧不慢地抹着巧克力酱: “那它也不能因为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忘了来时路,我可没那能力每天六点起来溜它。” 系统:“有一种爱叫做放手,给不了它好的生活,也不要阻拦人家奔向更美好的未来啊。” 神幽幽晃悠着双腿,悠闲的吃着吐司,朝西红柿露出邪恶一笑,恶狠狠道: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它要是敢有二心,哼!看我怎么收拾它。” 西红柿莫名感到狗背发凉,回身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怀疑神幽幽不懂它的意思,叼着狗绳到餐桌旁,看神幽幽看向它,又跑到玄关处,示意出门溜它。 看给孩子为难的,都快急出人话了。 适可而止,神幽幽拍拍手上的面包屑,换好衣服,给西红柿套上狗绳。 按照往常路线绕到第二圈时,神幽幽收到张扬的信息: “幽幽,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啊,我今天去学校。” 张扬受伤后,被家里人强行压在家里养伤。 憋了两天实在憋不住了,各种软磨硬泡加保证才被放出来。 那天球赛结束后,张扬在微信表达过感谢,一直问神幽幽想要什么,非要送一份礼物感谢她。 神幽幽从小跟着外公,耳濡目染之下有几分三脚猫的功夫,医馆忙的时候,偶尔也替一些不太严重的病患问医抓药。 一开始外公为了锻炼她,由他最后把关,凡是神幽幽接待的病人一律不收问诊费,只需付药费就好。 偶尔下乡义诊外公更是免费问医送药。 所以对神幽幽来说,她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哪里想着要什么回报。 最多是结个善缘,张扬人不错,当时晚接回去一秒,他就多痛苦一分。 好在他们也都相信她。 系统:“那是相信你吗?你根本没给人家选择的机会,直接就上手了好吗?” 神幽幽无语: “你懂什么,张扬金尊玉贵的,他们没有当场追究我的责任,就已经是难得的信任了。” 张扬这个孩子就是个缺心眼的,他们那一伙人有多招人眼,心里没数吗? 还一起吃饭? 更何况神幽幽现在和闫敏是饭搭子,这种背信弃义、抛弃伙伴的事她是不会干的。 “不用客气的,举手之劳,我中午和人有约了。” “好吧。”张扬是真的想感谢她,锲而不舍继续道: “反正学校的饭也不好吃,那晚上吧,晚上我请你出去吃大餐,怎么样?” 盛情难却,看张扬这顿饭不吃不罢休的节奏,却之不恭: “那晚上,放学后时间、地点你定。” 客随主便,她也馋了,张扬选的地方,必然不会差。 神幽幽出门前给西红柿放好一天的狗粮和水,玩具摆好,叮嘱西红柿几句,拎着垃圾袋出门。 前脚刚踏进校门,后脚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任务六,七天内捡够一千个塑料瓶,并卖掉。” 神幽幽脚步一滞,抬脚又一顿,仰头无奈望天: “我请问呢,你们系统发布任务和剧情有点儿关联,或者有意义也行,一天天发布些无厘头的任务,是为了显得你们很幽默吗?” 系统逞强:“捡塑料瓶有意义啊,环保。” “一周一千个,平均下来一天得一百多个,我去哪捡这么多,而且你早不发晚不发,在我五分钟前刚扔了有三个瓶子的垃圾后发,你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的。” 苍蝇再小也是肉,好吗? 系统冷笑:“你怀疑不着,捡的!你懂什么是捡的吗?只要瓶子是你自己花钱买的都不算。” 神幽幽气蔫,刚想出买矿泉水的计划,小火苗还没燃起来就被浇灭。 “五百!”她砍价有经验,大刀直接照着一半来。 “一千。” “七百!”一天一百刚好。 “一千。” “八百!”再让一步。 “一千。” “不是?你懂不懂什么是讲价规则,我们需要各自朝着一个中间数趋进,最终达成一致。” 神幽幽气急,掐着腰跟系统掰扯。 系统:“系统公布的任务从不打折扣。” 神幽幽翻着白眼,咬牙切齿: “不讲价你跟着喊什么!” 系统:“这不是....” “闭嘴!”懒得搭理它。 一千个,自己买的还不算,得找个稳定的“进账”路子啊。 陆筝今天来上课,神幽幽心里有任务,没给他过多关注。 想着放学后要占用时间去寻摸瓶子,神幽幽极力压缩课间的时间。 奋笔疾书,试图把晚上安排的学习任务提前完成。 在陆筝家补习的时候,以陆筝讲解为主。 容易口干喝水也多,他一般在神幽幽做题演练时,起身添水,顺便活动一下。 神幽幽呢,经常是一个小时,犹觉不够用。 所以趁陆筝起身的时候,把自己杯子也推过去,节约时间。 谁知道今天做题太投入了,一时忘我。 眼睛不离题目,举起杯子仰头倒了两下,没喝到水。 单手盖上杯盖,手和胳膊自己靠着肌肉记忆推到了陆筝桌子上。 第61章 新闻 陆筝上一本书已经看完了,换了一本新书,听见动静,视线从文字上挪开。 看了看桌子上的杯子,又瞟一眼左侧陷入题海的人。 饮水机就在他身边,她想喝水,自己起身让路等她打完,或者坐下再起来都挺费劲的。 须臾,拿起灰色的保温杯,侧身,先接了一半热水,又换凉水接满,拧好杯盖儿放到神幽幽桌子右上角。 课间,教室里的同学七扭八歪干啥的都有,陆筝一举一动本就惹人关注。 是以,这一幕极具冲击力地落入不少人眼中。 当场看见的人震惊到嘴巴里能塞鸡蛋,甚至揉揉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能亲眼目睹的经过一阵低声细语,一传十,十传百。 “陆筝给神幽幽打水”这惊天爆炸大新闻,雪花一般,在九班传的人尽皆知。 猜忌,羡慕、嫉妒、怀疑种种情绪交织一起。 但好在两人之间的现实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大,众人心中还留有幻想。 神幽幽也就是占据地理优势,近水楼台先得月,和陆筝早一步相熟罢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是这样,那陆筝的前桌呢? 对九班的同学来说,能让他们给陆筝打水都是奢望,不要说使唤陆筝了。 神幽幽本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在众人心中掀起多大的波澜。 神幽幽已经逐渐习惯,快到午饭时间时跟铃声一起响起的,是张扬的呼唤陆筝的大嗓门。 “筝哥,筝哥!我来了。” 看见里面的人,十分热情的摆手招呼: “幽幽,好久不见。” 神幽幽呵呵两声,挤出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 趁陆筝起身扶张扬的空隙,一个蛇形走位,不等他开口再说什么,直奔闫敏。 改天真的要跟他交代一声,要!避!嫌! 闫敏现在的经济状况好了很多,神幽幽本身也不缺钱。 两个人现在除了一食堂,偶尔改善生活,会到别的食堂打卡新的美食。 神幽幽:“敏敏,你们家开超市,空饮料瓶多吗?” 闫敏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依旧认真回答: “有不少,超市对面有一家家常菜馆,便宜又干净,中午、晚上有不少人来吃饭,但是屋子小,人多了坐不下,就来我们小卖店买瓶水,然后就在门口坐着吃饭,喝完的水瓶自然就留店里了。” 神幽幽接着问: “那最近一周,那些剩的水瓶可以给我吗?” 以神幽幽对闫家的恩情,不要说喝完的水瓶,就是饮料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当然可以了,以前妈妈还把纸箱和瓶子攒起来卖,现在生意好了,也没时间整理这些,每天放门口,谁有需要谁就捡走;你需要话,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给你留着。” 神幽幽大大松了一口气,笑道: “那太感谢了。” 闫敏自然能判断出来神幽幽要这些,不是因为经济窘迫,但还是有些疑惑: “你要这些瓶子做什么用?” 脑海里没有响起系统反对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神幽幽张口就来,呵呵道: “做手工,我做手工用。” 吃完饭回去,神幽幽明显察觉出异常。 首先是从后门进屋的时候,迎面和人对上,她照着往常的习惯正准备让路,对面的人反倒先一步停下侧身避让。 ??? 以前眼高于顶的同窗们,仿佛统一接受过治疗能往下视物似的,看见自己这个小透明。 “幽幽吃完饭了?” “幽幽回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神幽幽点头一一应过。 满头问号看向闫敏。 闫敏也是一头雾水,轻轻摇头,她更不清楚好吗? 也难怪,班级里她们两个封闭起来,也不和别人交流,再多流言蜚语也传不到她俩这儿。 何况她们一个当事人,一个是当事人公认的唯一的朋友。 神幽幽还好,面不改色,以不变应万变。 张扬微信问自己想吃什么,她没时间耽搁,时间就定在放学后。 至于吃什么她不挑,让张扬决定,一是她对北城的美食不熟,二呢有时候拆盲盒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没多久,张扬发过来一家评分很高的全国连锁火锅店,就是她穿来没多久也略有耳闻。 还挺接地气,她还以为张扬会选什么高端的外国餐厅。 噼里啪啦屏幕上一顿戳: “不行,选其他的餐厅。” “为什么?” 让他随便挑不就是没忌口的意思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禁食辛辣。” “那我们点鸳鸯锅,我吃清汤。” 对待伤患,神幽幽会耐心多些,她不相信有人能对着红汤一口不馋,其次如果真让人家巴巴看着眼馋也很折磨。 美食是让人开心的,宾尽主欢才是正道。 “不行,还有湘菜也排除,吃点清淡营养的。” 意思意思,有这么一回事就行。 “好吧...” 张扬这几天饮食被人管着,嘴巴也是没味,不情不愿的。 最后两人商定在一家会员制法餐厅。 再一次婉拒张扬搭便车一起过去的提议,因为这次是真的放学有事要做。 秋风扫落叶,校园内外只剩零星几个人影。 神幽幽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开,关上前后门,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抖搂开,开始翻后排的垃圾桶。 她蹲在比自己略大一号的垃圾桶旁,一手拎袋子,一手从桶里捡瓶子。 心想,好在学校的保洁阿姨都是在上午上课前,收拾各班的卫生,要不然这几个瓶子还真不好便宜她。 天凉了,一天下来九班三十个人,再加上老师,翻到底一共才十多个塑料瓶,还有两个易拉罐。 “易拉罐算吗?” 虽然她很想按自己的想法混过去,可是事关任务成功与否,她不得不谨慎。 系统一点不懂变通,公事公办,十分任性: “任务说了塑料瓶就是塑料瓶。” 神幽幽一脸鄙夷,阴阳怪气道: “不都是为了环保,几个破瓶子你们还搞歧视链,真没品,不算就不算呗。” 嘴上说着,还是把易拉罐扔进自己的袋子,刨都刨了,反正要拉去卖钱,苍蝇腿再小也是肉。 第62章 醒悟 临出校门前,脑子自己动了动,神幽幽脚步一转直奔室外篮球场。 十来个年轻健壮的身体挥汗如雨,荷尔蒙溢出球场,奔跑在夕阳下,十分养眼,秀色可餐。 白的清爽干净,古铜色性感蓬勃,嗯...黑色...她太肤浅了,不是她的菜,但肯定有人会喜欢。 系统:“咳咳...” 回神擦擦口水,神幽幽爬上不远处无人就坐的观众席。 她初初接触室外“项目”不太放得开,装模作样地来回调了几个位置,把散落的瓶子收入囊中。 呜呜呜~想哭,人生第一次,她居然有点想感谢那些不讲素质随地丢垃圾的垃圾人。 远处霞光晕染着灰白色的天空,黑色的大雁扑扇着翅膀,排成人形掠过头顶。 最后,站在观礼台最高处,神幽幽居高临下,傲视七排坐椅,确认这个区域已空无一瓶。 离开前,神幽幽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篮筐下随意堆着、五颜六色的还剩半瓶或一口的饮料瓶。 丝毫没有注意到球场上的男生,因为有观众出现,还是个女生,情绪空前高涨,横冲直撞,一改之前的随意,拼劲十足。 拎着袋子站在家门口,一千个别人喝过的水瓶放家里? 神幽幽轻微洁癖,接受无能。 “累计一千个就算吧,不用一次性交一千个。” 这个任务上,系统没提供什么帮助,一直态度强硬也不好意思。 “可以分开计算,只要第七天累计个数足够就行。” 神幽幽松了一口气,把袋子放到杂物间,打车去和张扬会合。 张扬没心眼,和他相处起来很放松,不用顾忌太多。 餐厅格调雅致、音乐悠扬,主厨手艺在线,饭菜可口,两人边吃边聊。 “幽幽,我们是不是还挺有缘分的,上次是筝哥,这次是我。” 天灾人祸又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儿,他还挺骄傲。 “你言重了啊,你是帮我们汉光争光,你受伤,我总不能冷眼旁观吧。” 神幽幽还是那套说辞。 张扬再单纯,也不是不知事事的小孩子,举起手上的杯子。 “客气话不多说了,总之,谢谢你,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 说完仰头一杯饮料进肚。 菜品不错,神幽幽的胃口小,想留着肚子,见状小抿一口蒙混过关,遂催促道: “吃吧吃吧,也是托你的福我才能吃上这顿。” 这个餐厅不公开对外,要不是张扬带着她还真进不来。 “对了...以后在学校,你可以装作不那么熟或者不认识我吗?” 张扬震惊!张扬不解、张扬受伤、张扬委屈: “为什么,认识我,你觉得丢人吗?” 神幽幽无语:“你好好说话,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们几个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云泥之别都说轻了。” 既然说出来,就一次性解决,认真解释道: “稍微跟你们沾点儿边,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我没那么大的志向,高中阶段就想安安份份,完成学业,考个好大学,其他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负担,会让我分神。” “那等你上了大学,就可以说认识你吗?” “什么?” “大学不行,研究生呢?或者说读书不行,你工作之后呢?” “.......” “你的生活里永远不交优秀帅气又有钱的朋友吗?” 神幽幽扑哧一声,被逗笑,他还真是人眼看己高。 “客观来说,做我...或者我们的朋友有利无害,而且你怎么知道在学习上,我们会让你分神,而不是提供更多帮助和便利呢。” 这点神幽幽倒是不能否认,毕竟陆筝补课效果,明晃晃搁那摆着呢。 ...... 靠!神幽幽一巴掌拍脑门上,又又把补课的事给忘了! 这下好了,如果她是“过错方”,那本来就“拮据”的补课时长更加捉襟见肘。 说曹操曹操到,桌角的手机嗡嗡震动。 面部解锁,果不其然,是陆筝。 物理老师:“今天有事?” 神幽幽看着右上角的时间,将近八点,吃完饭她还得去闫敏家一趟。 企图蒙混过关:“这不是怕您忙工作,一直等您传唤吗?” 物理老师:“那现在过来吧,时间还来得及。” 神幽幽看看手机,再看看盘子里还剩一半的牛排。 “呐...那个...我突然感觉肚子有点疼,要是能早一个小时,说不定就补完了。” 发完又补充一条强调:“这会儿。” 所以如果今天补不成责任不全在她。 ........ 消息过去两分钟后才收到回信。 物理老师:“那后面再补吧。” 陆筝什么人,心里明镜似的,一个小时,他一个大男人没必要跟她斤斤计较。 神幽幽万分感谢:“谢谢您,好人一生平安。” 陆筝熄灭屏幕,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没有再看到其他消息,长舒一口气,放下手机,对上张扬好奇的眼神。 “我们刚才说哪了?” “说你交优秀帅气又有钱的朋友。” “哦。” “先不说那个,刚才是谁啊?” 认识她这么久,一直泰山压顶不改色,刚才的表情可不多见。 “一个朋友,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怕张扬揪着不放,神幽幽把话题拉回来。 “你说的对,所以你不用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过吧。” 她狭隘了,之前想着完成任务,考自己理想的专业,短期着眼三年,不想跟书中的人有过多交流。 可是万一呢,万事皆有可能,如果任务没那么快完成,如果她要在这里度过二十年、三十年或者更久的人生怎么办。 三年可以,三十年不和人交流吗?过没有伙伴的生活? 有时候人的豁然开朗,根本不需要什么晦涩拗口的哲理信条。 她一直把穿书这件事当成偶然事件,一场不同寻常的体验之旅。 遇到的人不管主角配角都当npc看待,可她能真实感受到季节更替、感受疼痛,阳光照在身上会舒服,吃到美食会幸福。 别人付出真情,她回报不了会愧疚,然后再拒绝别人的好,这也不公平。 “张扬。”神幽幽伸出右手,看着张扬笑眼如花。 “什么?”虽然不解,还是伸出右手握上,被女生柔若无骨的手上下轻晃两下。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第63章 日行一善 “什么呀!你才把我当朋友,第一次我们一起吃饭我就把你当朋友了好不好。” 男生一把甩开她的手,嘴上埋怨,心里却是高兴的。 他只是没什么城府不是傻,贴上来跟他玩的,什么心思他不是不清楚。 但是神幽幽不一样,她的眼睛里没有被世俗污染的欲望,没有再怎么掩盖都挡不住的、饿狼一般想要从他身上薅一块儿肉的贪念。 物以稀为贵,加上她又三番五次帮到他们,张扬是真心想交她这个朋友的。 说实话两人之间共同话题不多,神幽幽一心只有学习,张扬忙着吃喝玩乐。 好在张扬能说会道,滔滔不绝,也不冷场,将近一个小时,两个人熟稔不少,吃到最后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打车到闫敏家时,夜幕低垂,清冷的街道,只有小卖店门口一盏昏黄的灯,照亮一小片区域。 邻居多,晚上时不时要点儿小东西,来回开门太麻烦,索性睡前再关门。 郑阿姨起身招呼她: “幽幽,吃饭了吗?没吃的话,阿姨给你下面吃,冰箱里有现成的牛肉卤,很快的。” 神幽幽笑容温和:“谢谢阿姨,不麻烦您了,我刚跟朋友吃完饭过来的。” 郑阿姨指着门后两个绿色袋子中,稍矮的那个: “那行,中午忙,我看到消息时都下午两点了,不知道你要用,这个袋子里的我压扁收的,你看能不能用。” 明明是帮助别人,语气里却还带着歉意。 手又指向另一个更高大的袋子:“这个里面的没事,是我收拾好的。” 神幽幽先翻开小的,一脸沉思,呃...... 看着里面把空气拧走后铁饼一样的压缩瓶。 不得不说,隔行如隔山,行业需深耕。 但凡早点知道,她下午也不用在路人异样的眼光下,拖着大袋子回家,都是干货啊。 随意打开另一个,神幽幽一愣,理解了什么叫收拾好。 不像她下午收的,瓶底残留着绿色、黑色、橙色的液体。 袋子里,品牌包装各异的瓶子,干干净净,有的瓶身外还有透明的水珠。 神幽幽瞪大眼睛,眼眶微酸,语气略显哽咽:“阿姨......” “敏敏说你做手工用,阿姨这儿来来往往的都是糙人,你一个小姑娘又爱干净,反正下午人不多,我闲着没事就给洗了。” 骗人,闫敏明明说现在生意好的都计划招人了。 面前的女人鬓生华发,脸上的细纹是岁月无情的洗礼。 双眸却温柔如水,像是枯木长出嫩芽,重焕新生。 她目之所及都是活生生有温度的人啊,这一刻无比庆幸自己几分钟前做的决定。 下楼的脚步声打断神幽幽的思绪。 “幽幽,你来了。”闫敏在楼上学习,听见动静下来查看。 天色不早,神幽幽回家还有事,没有久待。 跟阿姨交代好瓶子照往常压扁了收,不用洗,和闫敏两个人把袋子拎到巷子口,放到出租车后备箱。 神幽幽靠在后座,透过车窗,霓虹夜色下,街道两边花里胡哨的广告牌飞速后退。 窗户半下,带起的风凌乱她的发丝。 “统子。” “怎么了?”系统懒洋洋道。 “我不当神幽幽了......” 系统一个机灵,满是戒备:“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当神幽幽了?你不当神幽幽当谁?”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少女仰头看着漫天繁星,嘴角微扬,面容平静: “因为我想当神幽幽。” 真正的她自己,不是装在壳子里的人。 ??? 嗯?系统摸不着头脑...... 她晚上是吃了法餐,但是未成年禁止饮酒,她也妹喝啊。 回去路上,神幽幽在手机app上提前预约了上门回收。 走在小区草坪三十公分一个的青石板路上,两只手一边一个袋子,走平衡木一样,一步一个板石。 忍不住吐槽,设计师和铺路的人自己不走走试试吗,一步一个局促,一步两个扯挡,烦死了。 衣兜里的电话嗡嗡震动。 她放下较重的那个袋子,正好歇一歇,甩甩手,掏出手机,陌生号码:“你好,哪位?” “诶~妮儿~是嫩预约的上门回收不?”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浑厚的高声。 “是的,您到了吗?”比她计划的要早。 “是勒~,晚上就嫩这一单了,俺早收完就回家了,俺现在在嫩单元口,这有门禁进不去,嫩给开下儿门?还是咋说。” “行,您稍等下,我三分钟到门口。” “中,俺就在这个红色三轮儿旁边儿勒~” 挂断电话后,拐弯就看见一个矮瘦的穿深灰色工作装的人,身形佝偻。 神幽幽走到车旁,离近了看: 横纹几乎布满男人的额头,眼白浑浊,手上布满老茧。 和自己之前在村子里遇到的,一生与土地打交道的庄稼人如出一辙,顿时心生怜悯。 “大爷,这里面都是瓶子,楼上还有一些,您稍等一下,我拿下来,就两分钟。” 没让大爷动手,神幽幽憋住一股气,带着助力悠着胳膊往上一甩。 吭啷啷~ 两个大袋子稳稳落到大爷的后车兜里。 “中!么事,妮儿,不着急,不差这会儿。” 好在这个点儿用电梯的少,没有多等,把自己下午在学校捡的袋子拎出去。 天色已深,昏黄的路灯下,大爷的领口清晰可见。 一层掩一层,卡其色、白色、黑色、最外一层掩在单薄外套下的是深红色的粗线V领毛衣。 神幽幽心生怜惜:哎!这个时节年轻人还好,老人年纪大怕冷,又舍不得买新的顶暖的衣物,只能把家里的衣服一层摞一层抵御严寒。 “妮儿,嫩想咋卖勒,按个数还是称重,称重一块五一斤,按个数,不同的瓶子价格不一样,易拉罐是一毛一个,塑料瓶根据大小价格也不一样,大的.......” “大爷,不用给钱了。” 冷风吹过,神幽幽控制不住一个激灵,打断大爷报价,怕他不肯收再来回拉扯,十分善解人意,笑的一脸乖巧: “这么多瓶子我也没地儿扔,您帮忙带走我还谢谢您呢。” 说着双手抱臂:“大爷,天冷,您早点回去,我也回了。” 不等大爷回话,转身跑进单元楼没了踪影。 “诶,妮儿......” ....... 神雷锋做了好事不留名,心里高兴,蹦蹦哒哒过去按电梯。 “神,今天有多少个瓶子。”她目测大概有二百了。 系统装傻:“我也不知道啊,你没数吗?” 神幽幽冷哼一声,合理假设:“最后一天,如果我只捡了九百九十九个,不出意外,你会通知我还差一个,任务失败吧。” 笑话,能省的力气为什么不省,工业革命都多少年了,能用机器计数傻子才去耗人工。 系统噎住:“...稍等...”。 “一百八十一个。” 这还差不多,神幽幽打了个响指,心里盘算着: 有郑阿姨帮忙,照这个进度下去,任务不愁完成。 系统轻呵一声,奚落道:“照你这个进度,任务失败板上钉钉。” “??啊?”神幽幽突然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你...这话...几个意思?” 第64章 不正常 系统:“咳咳!这边友情给宿主重复一下任务内容:任务六,一周内捡够一千个塑料瓶,并卖掉。敲重点!并卖掉,您这边需要系统详细解释一下‘卖’的含义吗?” “.......” 很好,跟她玩文字游戏,一个任务N个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偏偏她还逢坑必跳。 啊啊啊啊! 神幽幽拳头硬了:“那我卖零元呢!” “如果您坚持这样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勒个豆?渣男语录一出。 神幽幽一口老血哽在喉头,撸起袖子,咬牙切齿道: “来!有本事,你出来,咱俩真刀实枪的比划比划。” 还友情提示?她慷慨大方送瓶子的时候,它怎么不友情提示阻止她的慈善行为。 哎呦~脑壳疼! “就问,咱俩是一伙的不,我完不成任务你是有什么奖励吗?” “没有。” “那你图什么呀?”请问呢,她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什么都不图啊,反正你捡瓶子和帮助老人都是做好事,没什么差的。” “......”差别大了去了好吗? “哎,就日子也挺无聊的嘛~” “所以你就拿我寻乐子?” “我可没说,你别冤枉好系统。” 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神幽幽粗喘着气,上下抚摸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这种人、不对系统,一般见识,不值当不值当....... 敲!!! ...... 周五。 加缪曾经说过,没有对生活的绝望,就不会爱生活。 晨光熹微,唰的一声拉开阳台的窗帘。 神幽幽双手掐腰,远远眺望越过一半地平线的朝阳,对着空气给自己打气: “加油!神幽幽,又是元气满满捡破烂的一天呐~” 系统被她吓到,怯怯道:“...你没事...吧?” “荡染么事,俺好嘞狠!” 神幽幽中气十足,拿出牵引绳,招呼狗子。 “揍吧,小西红柿子,为娘带嫩出去遛弯儿。” 系统:“......” 这...是...又换一个芯子?... 好诶!今天不用它催,主人早早带着出去放风,小黑球高兴地在地板上打圈。 和张扬的那顿饭没白吃,心态转变后,看这个世界的角度都不一样了。 夜晚的寒气还未完全消散,落叶满地,神幽幽踩在干黄清脆的叶子上,咯吱作响,一步一声响,时间久了,还颇有几分意趣。 “哈哈哈,顾韧诚不欺额,皂起类鸟尔有虫次。” 系统:串的有点厉害,不会真疯了吧... 走到拐角处,神幽幽突然停下,盯着脚下呵呵傻笑,笑完,四处张望,确认无人。 鬼鬼祟祟捡起垃圾桶旁的一个矿泉水瓶。 人啊,不成佛便成魔。 狗绳顺到手腕,拧下瓶盖、双手上下握住瓶身、扭转压缩排出空气、最后趁瓶子一个不注意,迅速扭紧瓶盖,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看着手心体积缩小五分之一的瓶子,成就感满满,不错,这可是昨天郑阿姨手把手教她的。 还好她预计给西红柿铲屎,带了塑料袋和一次性手套。 带上手套,从垃圾桶最上面又捡起俩瓶子,再深她就翻不下去了。 万一不小心看到什么不忍直视的东西,或味道出来,再给她整吐了,不值当。 起个大早,遛狗捡瓶子两不误,共收获十个瓶子。 神幽幽天性乐观,懂得知足,十个就十个,积少成多,任务进度百分之一。 她今天来的早,从后门进去的时候,班级里只有一个学生。 身后有动静,低头看书的人闻声转身,没有准备两人视线骤然对上。 是班长章毅。 章毅本想打招呼,然而看见来人,话到嘴边又卡住,反应过来尴尬一笑: “早上好!” “早上好,班长。” 神幽幽倒是大大方方,一改往日的畏缩。 坐下后,看着前方白板上的圆形钟表:七点过半,还能学半小时。 陆筝雷打不动,卡着铃响前五分钟踏入教室。 右侧光线变动,神幽幽抬眸,和陆筝视线对上,咧嘴一笑: “早上好啊~” 眼神明亮不含杂质,声音清朗。 猝不及防,陆筝拖凳子的腿一顿,定身几秒。 破天荒头一次,开学这么久,迎来来自他同桌的第一个招呼。 神幽幽若无其事打完招呼后,埋头垂眸继续她的学习大业。 丝毫不管因为她这出,惊的扭过头一脸呆滞的两个前桌。 陆筝察觉到身侧的视线,抬眼望去,两人如同惊弓之鸟,吓得赶紧回身。 人家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他这同桌是一天不见脱胎换骨? 第一节课。 想不通,陆筝时不时扭头打量认真听课的人。 确实不一样,以前神幽幽也是认真听课的。 但不会抬头挺胸,炯炯有神、双眼放光地盯着老师和黑板。 老师提问,她还罕见的举手想要发言,虽然在老师看过来前,又把手快速缩回去。 她不对劲,很不对劲。 起早了,下课铃声一响,神幽幽立刻倒下,趴在桌子上,加入补觉大军。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她好像有铃响的意识,用力试着撑起眼皮,长达一秒后,没成功遂放弃。 陆筝从书中抽离,看着踏上讲台,背身调课件的老师。 手背轻托着下巴,眉心微动。 嗯...他的印象中...这个女老师的外号好像不是什么正面人物。 头一次有了身为同桌的责任感,伸手推了推神幽幽胳膊。 “嗯~”呢喃一声,睫毛轻颤,睡眼惺忪。 视线虚焦片刻后回神,从混沌到现实,找到数学课本,正襟危坐开始听课。 第二节大课间,神幽幽和闫敏手挽着手一起下楼跑操。 汉光跑操没有固定的队形,按照到操场的早晚,自动站成四列,谁到了就上去补位。 不过大家非常自觉,最外一圈留给个儿高腿长的。 陆筝搞“特权”,课程是不用全勤的、跑操是不参加的。 一开始神幽幽和闫敏俩人不合群,通常站在队伍末尾。 其实她俩每次出门都不晚,就是路上习惯性的放慢脚步,磨磨蹭蹭很容易最晚到达班级位置。 照常在路上走着,神幽幽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幽幽,我们一起过去吧。” 是孟晓晓和江雪,两个人亲密地挽着手,一行还有几个女生。 “好啊。” 神幽幽欣然接受她的邀请,没什么好拒绝的。 还有三年,都是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她不抗拒跟大家搞好关系。 第65章 小道消息 “幽幽,下次换座你要和闫敏一起吗?”姜茗开口问道。 “换座?” “对呀,你不知道吗?” 站在边上的刘笑眨么着眼俏皮说道: “也对,老刘还没有宣布,知道的人不多,不过晓晓是课代表,小道消息灵通些。” 守着孟晓晓,学校班级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这群人消息最为灵通。 神幽幽还真不知道,九班里交集多的只有陆筝和闫敏,他们几个大哥不笑二哥。 回忆小说原剧情,原主开学不到一周下线,不久后是有一次座位调整。 姜茗看她俩都是一脸懵,热心解释道: “老刘的意思是,可以自由组队,想要一起做同桌的提前去找他。” “不过,大家相处久了,有自己玩的好的,我们几个都有心仪的同桌,你呢?要和敏敏一起吗?” 孟晓晓不动声色的问道。 在场的几人心里有数,他们能和陆筝做同桌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是神幽幽如果继续占着那个位置,很多人心里都不太平衡。 “我还没想好。” 神幽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说着就看到体委举着九班的牌子,在队伍前站着。 话题戛然而止。 托自己“合群”的福,这会儿体委后面才将将站了两排人。 “幽幽、敏敏过来啊。” 姜茗冲落后的两人招手。 神幽幽和闫敏对视一眼,都没有拒绝同学的亲近,跟在几个人后面站好。 习惯是件可怕的事情,无论教室还是跑操,她都是最后一排。 猛的扎到人群中,前后左右都是人。 除了闫敏,其他的都半生不熟的,超过安全距离,有种氧气被抢的窒息感。 深呼吸几次,心道:明天得出来晚点儿。 系统:“不用。” 神幽幽:? “明天操场你随便跑。” 神幽幽:“呦!这么大言不惭,怎么,你们主系统把汉光收购了?” “收没收购,不知道,不过周六的操场你要能进来,你跑一天都没人管。” 神幽幽:...... 很快,操场上空,响起有节奏的跑步进行曲,体委吹响口哨,众人摆臂开跑。 哎,怼中间这叫一个挤,神幽幽皱着眉头,瞻前顾后的。 队伍紧凑,前后排空间不大,跑快了怕踩到前排,慢了,怕被身后的人踩。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身前是孟晓晓,个儿比她矬点,视野足够开阔。 马尾摆动间,散发出清新淡雅的茉莉花香。 跑到最后半圈时,好不容易找到感觉,刚跟上节奏,前面的身影陡然停下。 猝不及防,她踉跄着刹住脚,紧接着身后一股猛力撞上来。 “啊!” 神幽幽反应不过来瞬间前扑,条件反射伸出手想抓些什么,奈何前面的人顿了一下又跑起来,空无一物扑了个空。 实打实的,小腿以上九十斤的重量带着加速度尽落在膝盖上... 狠狠跌跪到红色的橡胶跑道上。 “你没事吧?跑的好好的停什么...擦...” “哎呦!” “干什么呢,前面。” “靠,董允知,你把老子鞋踩掉了...” “你还有脸说我,明明是你先停下来的。” ....... 事发突然,多米诺骨牌一样,以神幽幽为中心向四周传开,九班的队伍乱成一团。 后面十班领跑的体委训练有素,直接带着十班还有后面的班级,拐到内圈,绕开事发地。 “幽幽你没事吧?” 闫敏最先反应过来,折返回来,看着双手扶地、狼狈地跪坐在地上的人,一脸担忧。 神幽幽这破疼痛敏感体质,现在真的是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她觉得灵魂飘出头顶两厘米,又被扯回来。 膝盖还有手腕内侧和地面直接接触的位置,像是有一百根针扎一样,痛觉神经在全身拉扯,她仿佛能感到心脏一缩一缩地在抽搐。 撞到神幽幽的人刚才还骂骂咧咧的,这会儿看着地上的女生一动不动,也有点害怕: “是她先停的,我跑的好好的...” “赵石磊!”章毅站了出来,厉声喝道,阻止他继续说话。 有条不紊地控制局面:“闫敏留下,卢增雨你组织好队伍,把剩下的跑完。” 转头看向一脸不安的孟晓晓,语气放缓,轻声道: “孟晓晓,下节是老班的课,你帮我们三个请个假,我先带她去医务室。” “好。” “后面的人队形不变都跟过来。”体委往前带几步,剩下的人绕过神幽幽三人跟上。 “神幽幽,你现在可以起来吗?” 口腔分泌了大量的唾液,神幽幽定神咽了咽,没有一开始钻心一样的疼,声音颤抖点头道: “可以。” 闫敏馋着她,三个人一步一步龟速往医务室挪。 张扬在教室坐了两节课,骨头都酸了,拄着拐杖出来放风,刚从操场的卫生间出来,迎面碰上神幽幽几人。 看她脸色苍白,拐也不拄了,举着拐杖一只腿跳到跟前: “幽幽,你这是怎么了?” “摔了。” 神幽幽这会儿,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用膝盖弯曲最小幅度挪动双腿。 张扬也实在有伤在身,不能自己上。 左边看看弱不禁风不怎么受力的闫敏,在看看旁边守着男德,“冷眼旁观”的男生,哼了一声: “你拄我拐杖吧,照你们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医务室。” “不用了。” 闫敏弱弱道:“我扶着她就行了。” 张扬一瘸一拐的跟着,继续劝道: “幽幽,我一会儿不用也没事,你跟我客气什么...” 好烦,神幽幽本来就不太能集中,停下脚步,抬眼冷冷看向他: “张扬。” 章毅闻声扭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怎么突然生气了还。 “来,你把你手里那根棍儿,垂直于地面竖我跟前儿,看究竟是我高还是它高!” 她只是年纪小,还没长,又不是不长了。 张扬挠挠头,一脸尴尬地收回拐杖: “嘿嘿,高肯定是你高,但确实不适合你用哈。” 神幽幽白了他一眼,继续龟速前行。 张扬是真心为神幽幽好,一点儿不客气的指挥章毅: “哎,你,医务室有轮椅,你去推一个过来。” 章毅来汉光没多久,不知道医务室有轮椅。他也没别的办法,抱吧?操场这么多人不合适,扶她刚才也被拒绝了: 这会儿知道有轮椅,叮嘱道: “好,那我先去推,你们在原地不要动了,等我回来。” 说完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第66章 坚强 为了增加摩擦力,橡胶跑道表面都是黄米大小的颗粒状,可是人摔倒的话就是另一种作用了。 宽松的校裤被校医轻柔的掀到膝盖以上,神幽幽别开眼没敢看,但肯定是出血了,她能感觉到最后一截有布料和肉分离的撕扯感。 “没什么大事,一点小擦伤,消完毒上点药就可以。” 校医检查完开始上药,一阵清凉掩盖一半痛感。 “这两天伤口不要着水,饮食注意些,忌食辛辣,多补充些优质蛋白,肉、蛋、奶一类的。” 目光虚焦在医生的办公桌上,听着似曾相识的医嘱,神幽幽只觉得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想着她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去拜拜。 “幽幽...”耳边女生隐忍痛呼。 神幽幽回神,发现右手攥着闫敏的胳膊,太过紧张以致失了力道,连忙松开。 “不好意思啊,敏敏。” “没事。” 在医生把神幽幽裤子挽起来,露出纤细且嫩白到晃眼的小腿时,章毅就有些不好意思,抬脚离去到门外等着。 也不是章毅封建,就是那种夏天满大街露胳膊露大腿的,天天看着没啥感觉。 但是如果在冬天大家都裹得严实,不留一丝缝隙,猛地被邀请到一个供暖极好的房子,家里有人穿着短裤短袖反差极大的情况下,双方都会觉得有点失礼。 屋子里只有闫敏和张扬陪着。 张扬在一边全程看着,看着浸血的伤口,和上药时不自觉抽动的肌肉。 作为朋友说不心疼是假的,他们男生皮糙肉厚的,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哪能受的了,叹了一口气,十分愧疚: “幽幽,对不起啊?” 腿上的伤口处理完,医生这会儿正给她的左手腕消毒,神幽幽抬头看向杵在一边duang大的人影,不知他何出此言。 “如果不是昨天跟我一起吃饭,你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不堪的模样。” 神幽幽懵的脸快挤成包子:咋?这里面还有他的功劳? 难道是被喜欢张扬的人看到,嫉妒心作祟今天作局来谋害她? “都怪我太心急了,如果我等脚好了,再跟你约饭,就不会传染给你了。” “大哥,我这是擦伤,你那是扭伤。”完全不搭嘎好吗? 神幽幽满头黑线,只听过感冒传染的,哪有物理受伤传染的... 张扬刚才也了解了她受伤的经过,信誓旦旦,非要往自己身上揽: “倒霉,我把倒霉传染给你了,你看咱俩都是被人推倒的,胳膊和腿还都受伤。” 啧!她倒霉还用人传染? 张扬这会儿能看见她,都得托她倒霉的福,谁传染谁还不一定呢。 系统:隐身隐身,没人看得见我...... 神幽幽心口无端被扎一刀:“张扬。” “嗯?” “从现在开始...” “嗯嗯!” “闭嘴。” “可是...” 一个白眼甩过去。 张扬自觉给嘴巴上锁。 三秒后。 “哈哈,我这不是看你疼,逗你玩,转移下注意力嘛。” 跌倒的时候,神幽幽重心在右面,裤子薄薄一层没有缓冲,但上衣袖口定型厚,加之右手还带着手套,所以伤的严重的只有右腿膝盖。 这会儿缓过劲来,在闫敏要推着轮椅回去时,制止了她。 “不用了,这会儿不疼,好多了。” 神幽幽扶着把手从椅子上起来。 妈呀,这么点儿小伤,还整上轮椅了,她自己都觉得做作矫情,被人看见还不知道背后怎么说她呢。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她不是圣人,以前没少跟朋友们蛐蛐,但她保证那些人肯定也不全然无辜。 系统:“报应啊!” “.......” 几人告辞,没走两步神幽幽转头深深看一眼医生的办公桌。 她不明白,明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透明塑料瓶,为什么能发出黄金一般耀眼、钻石一般璀璨的光,是因为今天天儿好,阳光足吗? 众人看看神幽幽,再看看她视线落点:??? 好在她理智尚存,收益低成本高,时机不对,对空瓶子的勾引视而不见,决绝转身,狠作负心人。 系统甚至快要感到愧疚:这给孩子逼成啥了? 扑哧一声,张扬站在医务室门口,看其他几人同时看向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的话都不连续: “幽幽,你说...哈哈我们两个人合一起,哈哈都凑不够一副完整的四肢,你说搞笑不哈哈哈哈....” “......” “......” “......” 是她怕麻烦坚持不用轮椅的,也不好意思耽误章毅和闫敏上课的时间。回去路上,神幽幽右脚稍顿,尽量提到正常走路的速度。 系统替某人抱不平:“那张扬呢?” “他?轮不着我耽误。” 脑子回忆以前上学跑八百的经历,那个时候一切给学习成绩让步,只有考试要记录在册,才会跑一次,一年下来也就跑个两次。 跑完第二天腿那叫一个酸疼,和她的伙伴们互相馋着,哭天喊地,走两步喊三次的,上下楼梯腿都不能打弯。 直到一次,她看见一个女生没事人一样健步如飞从她们身边经过,神幽幽都惊呆了。 后来专门找到她,讨要秘方,那个女生平常接触不多,眼神冷冷扫过来: “我也疼,但喊出来也疼,不喊也疼,我可以忍着,就那么点儿路,我走的越慢,疼痛就拖的越久。” 妈呀,那一刻,神幽幽小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撼,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在一个女生身上直面坚强这个东西。 以前她觉得疼痛是需要解决的,解决不了她就难受心慌。 可是有个活生生的同龄人告诉她,痛苦可以忍受,时间久了自会消散,反而心态变了,在疼痛中会少分抱怨。 后来神幽幽忘记了女生的名字,可她的话一直被她铭记在心。 此时此刻,走的每一步她都在给自己喂鸡汤: 要知道坚强这种美好高尚的品德,只有遇到困难才能在一个人身上显现出来。 这种东西,别人有,她也可以有,不能怕。 神幽幽加油,你可以的! 小美人鱼可以,你也可以的。 呜呜呜呜,她都坚强了,怎么还是这么疼。 系统:...... 第67章 喝凉水 几人回到教室,课程已经进行一半,老刘简单问了几句,确认没有大碍,让他们回座位,继续讲课。 陆筝起身垂眸,看着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往里面挪的人。 他课间一直待在教室没出去,打铃后人还没来,陆筝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她有逃课的前科,不以为意。 刚才老刘问,他才知道,受伤了,她可真能折腾,一天天身上没个好。 神幽幽要是能听见估计得气炸了:她的伤一半都是拜某人所赐好吗? 下课铃响后,老刘公布了下周一上课前调座位的消息。 有玩的好想做同桌的,换座之前可以去办公室或者微信告诉他,其他没找的还是由老刘分配。 但是有个前提条件,自己组队的两个人,如果下次月考有一个成绩排名退步的,那就拆开由老刘重新安排。 消息一公布,教室里唧唧喳喳开始找同盟。 迫不及待要确认,我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最好的朋友。 神幽幽知道消息早些,这会儿没那么上心。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几天一堆事儿等着她去干呢,这个跤摔的,整的她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脑子里头脑风暴,把日程打乱又重新排。 “幽幽,你还好吗?” 熟悉的女声传来,神幽幽思绪被打断,抬头看见孟晓晓一脸歉意站在陆筝桌边。 对九班的多数人来说,就是队伍乱了一下,又重新开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 大家没什么损失,又有调座位的事占着心神,早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当事人只有神幽幽前后三个人。 虽说是神幽幽停下,赵石磊才撞上去的,但是撞人的没事,神幽幽受一堆伤,他也没什么立场再说什么。 但这个意外怎么发生的,孟晓晓和神幽幽谁都不傻。 “对不起啊幽幽,那会儿一个虫子从我眼前飞过,我条件反射躲了一下,但我很快就跑起来了,没想到你后面会直接停下。” 孟晓晓本来想把神幽幽叫出去单独给她道歉的,但她行动不便,叫出去的话,显得她为了面子很不体贴; 可也不好再拖,下课直接就过来了。 神幽幽不管她有意还是无意,她没精力玩这些,正好趁这次机会把跑操的事解决一下: “一点小伤,我也有错,之前一直在最后面跑,突然到队伍中间不适应,保险起见,以后我还是好好守住班级大后方吧。” 所以以后走路上不要再邀请我去前面了哦,神幽幽冲她笑着。 孟晓晓心思敏感,能听出来她玩笑话里的未尽之意。 尴尬一笑,很快回神: “不管怎么说,害你受伤很抱歉,你走路不方便,中午我带饭回来给你吃吧?” “不用了,闫敏会帮我。” “可是....” “嘶....” 孟晓晓还想说什么,旁边陆筝皱着眉头,发出声响,释放被人到打扰的信号。 女生脸上的神色一裂,有些挂不住: “快上课了,那我先回去了。” 魂不守舍走到座位。 江雪眼神示意她:怎么样? 孟晓晓摇摇头。 江雪有些生气,低声道: “你也不是故意的,都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 孟晓晓安抚道: “她和闫敏熟些,可能也不好意思麻烦我们吧,没关系,周末你陪我出去给她挑一个礼物吧。” 江雪努努嘴,压低声音: “哼,我才不给她挑呢,不过你要是让我陪你逛街,你顺便买个东西,可以。” “你呀!” 神幽幽扭头看着刚才不太礼貌的陆筝,一脸欣慰,她的付出和努力没白费。 好小子!给他点赞! 系统:这是可以说的吗? 中午,神幽幽本来计划让闫敏帮她打回来,她到楼下的凉亭吃。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张扬这货不走寻常路。 他好不容易在学校找到病友,有人可以跟他一起同甘共苦,吃有(mei)营(zi)养(wei)的饭,求之不得。 回教室就跟家里的阿姨说,中午准备两份儿饭送过来。 中午放饭铃响后,看着瞬移一般怼在面前的饭盒。 神幽幽:? 张扬:“我家阿姨照着中医给的法子,特意熬的,很补。” 神幽幽:“你是内伤,我是外伤,不对症。” 就是疼的不受控制,她这点儿伤远没有到要补的程度。 “我知道,你这份儿有额外补血的还。” 他还是很细心的男生好嘛。 看着各种找事做、不出门的同学,拄着拐挡住过道的张扬,还有旁边等张扬完事再走的陆筝。 神幽幽:“.........” 盛情难却!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神幽幽用做题来麻痹神经。 突然,她的上巴一凉,有液体不受控制飞速的滴下来。 神幽幽看着试卷上晕开的红色,眼前一黑。 迅速闭眼,从桌兜里往外薅卫生纸。 神幽幽:张扬,你大爷的! 在旁边目睹全程的陆筝:...... 处理完,看见旁边递过来的纸条。 “你今天不方便补课的话,可以取消,算我的。” 她看着纸条上龙飞凤舞的黑色字体,心里并不感动,因为她今天受的罪和陆筝不无干系。 “好。” 磨蹭着,剩到最后神幽幽还是把九班垃圾桶里的瓶子包圆了。 腿不方便,没有往操场去,反正明天周六日,她再想想办法。 晚上八点,神幽幽接到陌生的来电: “诶,妮儿,俺还在嫩楼下呢,你直接送下来还是俺上去嘞。” 神幽幽:“.......” 昨天她把瓶送给大爷了,今天要说卖钱有点儿张不开口,所以非常机智的换了个平台下单啊...... “歪,能听见不?” 神幽幽磕巴着:“大爷,您稍等,我这就下楼去。” 楼道口,还是那个大爷,还是那个三轮。 脚步沉重,大爷记得这个心肠好的小姑娘。 看她过来,伸手接她手里的袋子。 嗯?拽了两下,没拽动。 “妮儿?” 神幽幽尴尬一笑,松开手劲儿,问出心里的疑惑: “大爷,今天我从别的平台下单,怎么也是您来收啊。” 大爷今天收获满满,归置着后车兜: “这算啥,你就是从十个平台下单都是俺这个老头,这是俺类片区。” 呵呵...... 系统:“怎么也逃不过~” “大爷您今年高寿。” “高寿啥,整六十。” 神幽幽:六十好啊,六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大爷坐好,两脚一高一低分别踩在脚蹬上,低头正准备松开手刹。 余光瞥见立在一边默不作声,和昨天十分热情懂礼貌的小孩判若两人的神幽幽 抬头对上一双单纯又复杂的眼睛。 神幽幽:“......” 收破烂大爷:“........” “妮儿?” 她这次可得问清楚了:“贱卖可以吗?” 系统:“可以,有钱就行。” 神幽幽欲哭无泪,艰难开口: “大爷,您能给我一块钱吗?” 最后神幽幽捏着一团绿色的纸片,返回家里。 郑阿姨瓶子多,地儿小,攒一天就得送给门口捡垃圾的老人。 她怕给小卖店添麻烦,今天找跑腿把瓶子拉过来还花了五十三呢。 原本想着卖了瓶子稍微能回回本....... 第68章 大丰收 “统子,今天多少个?” 神幽幽一只脚着地,侧身摊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头顶的木质六叶风扇,刚才那场social仿佛用尽了她所有力气。 “一百八十六个,较昨天有进步。” “哦...别跟我提昨天,这样的锥心之语我听不得,从今以后我们手拉手只往前看,好吗?” 神幽幽闭眼捂着胸口,往事不堪回首更不忍直视。 “呜..呜呜....” 西红柿从天亮等到了天黑,结果这人出去不带它就算了,回来横这儿渐有一直躺下去的趋势,这它能同意? 在沙发脚儿弄出声响吸引主人注意力。 神幽幽眼球微偏,看着地上急得乱转的小东西。 从沙发里摸出手机,找到自己物理老师兼遛狗替补。 “老陆,你要狗不要,你要狗,哎,只要你开金口,我等会儿给你送去,啊?” 陆筝:....... 知道她的情况,西红柿跟着她肯定没好日子过。 物理老师:“你不要了?” 嘿,这人怎么还趁火打劫呢: “不要三天,可以吗?” 物理老师:“......你别过来了,一会儿我让司机过去。” 神幽幽:“好。” 不用她折腾更好,她估摸着那伤三天能好的差不多,交给陆筝她很放心。 “小柿子,你可憋咬我沙发巾了,你那高富帅哥哥一会儿派司机来接你,你准备准备吧。” 话音一落,一抹黑影窜到狗窝,衔了两个它最喜欢的玩具堆到玄关,坐等门开。 神幽幽:??这狗听得懂人话? 看着司机西装革履,带着白手套拎着狗笼走进电梯。 神幽幽一脸不舍地冲笼子里的小黑球挥手,长达三天的分离,恨不得泪湿衣衫:去吧,为娘不阻止你追求美好的生活~ 系统:“呜呜呜感动,果然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啊。” 电梯门一关,神幽幽瞬间精神抖擞: “阿系,你知道吗,我鲁大哥曾说过一句话,人之所以异于禽兽,就因为人知道希望。” 系统:“你哪个鲁大哥?”剧情到现在没有这个人啊,前世? “我周树人那个鲁大哥。 “........” “所以,我决定了。” 系统无奈却配合她:“决定什么?” “明天我势必要做出一番大事业。” 身上有伤,睡觉是人体修复最快的方式,加之周六行程紧,取消了晚上的学习计划。 不方便给自己“下锅里”过水,神幽幽简单擦洗下关灯上床,给这个多事之周五画上句号。 周六,叽叽喳喳的鸟儿唤醒沉睡的城市。 陆筝没到三天就把家教给她找好,她磨蹭了快一个星期,必须把这尾收了。 昨天挑了三个,结果有一个人时间已经满了。 周六上午她约了两个人分别试课,怎么说呢。 不是很满意,跟陆筝补课的效果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一个女生成绩倒是亮眼,但会学不代表会教,pass。 另一个,学校离她家太远,来回路上就要两个小时,通勤时间、金钱成本都不低。 神幽幽给的时薪不高,自己都不好意思耽误人家,她值得更合适的工作机会。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要不然陆筝那边不好交代。但她也想过如果她有够幸运,沙里淘金,两个里面有一个效果比陆筝还好,合适的话重金留人也不是不可能。 神幽幽开出的报酬是时薪八十,两个人试课一小时,她各给了一百,也不能让人家空跑不是。 一上午试课学习两不误,这次的任务忒神经,神幽幽不打算把战线拉那么长,周末时间利用起来,决定快刀斩乱麻。 送走两个人后,神幽幽举着锅铲站在橱柜前。 环绕一圈看着一厨房的家伙什:哎!这是她刚来就买的,结果到现在都没机会用上。 手痒,嘴也馋,再等等,她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咕嘟咕嘟”,水沸顶起锅盖,神幽幽关火起锅,把面倒进郑阿姨上次给她的牛肉卤里。 加几片烫熟的生菜简单省时又营养。 经过一天的调整,伤口已经结痂,左腿的伤口靠下,走路不怎么受影响,右腿在地上蹭了一下磨到膝盖上面,腿打弯稍受影响。 轻伤不下火线,神幽幽带着口罩和帽子,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深灰色套装。 装备齐全,一瘸一拐出门捡破烂。 下午五点半,月亮将升,天空还剩几分白,神幽幽拎着袋子,站在北城人群最密集的广场边边。 这密密麻麻的老人、情侣、小孩儿、商户,那是人吗? 不,那都是一个一个瓶子啊! 这是她今天第三站也是最后一站,是她昨天详细研究过的路线。 从她家到市中心的广场有一条直线,中间经过一个公园一个商场,都是人群密集区。 一下午她已经找跑腿往家里送了三袋子空瓶了。 完成任务指日可待,加油,最后一哆嗦了。 神幽幽无视人群里似有似无的打量,无视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同行。 心里做好计划先从最外一圈开始,慢慢往里收圈,崴着脚,一瘸一拐拎着袋子开捡。 今天收获满满,骄傲的翘小尾巴,迫不及待想要被人肯定: “小统,你说我今天棒不棒,哈哈,我都想封自己破烂大王了。” 系统呵呵:“你开心就好。” “可是这么捡垃圾太干了。” 脑子里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我没记错的话,奖池里有局部降雨票,不过你没抽到,是没有使用权的。” 神幽幽:微笑。 “......谢谢你啊,大可不必。”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神幽幽笃定:“你可以。” 系统捂紧自己的小金库: “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神幽幽知道它是个什么德行,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那你为我献唱一首歌吧。” “抱歉,系统没有开发此项功能。” 神幽幽嗤道:“小气~” 哼,山人自有妙计,捡瓶子的生活枯燥,她自己找乐儿。 捡一个可乐瓶:“人可以被打死,但不能被打倒。” 一个雪碧瓶:“生活给她苦吃,她就苦中作乐。” 又一个可乐瓶:“生活以痛吻我,我回报以歌。” 一个功能饮料瓶:“困难像弹簧,你弱它就强。” 又一个矿泉水瓶:“诶,终于有人不喝糖水,喝点儿健康的了。” ........ 第69章 好巧 今天周末,张扬费劲吧啦把几个大忙人叫出来一起吃饭,走到舟山广场附近路开始堵起来。 张扬拍拍司机椅背: “还要多久能过去?” “张少,周末人多,估计要十五分钟车才能走开。” “算了,下车,下车,我们腿儿着过去也才十分钟。” 张扬起身先拉开车门跳下去,催促其他几个: “快点儿,你们磨蹭什么呢?凳子上有胶不是,我看你们就是想把我饿晕,然后你们好去忙自己的事,是不是?” “.......” 他们不得等他先下去吗? 四个人下车靠着路边往商场方向走,张扬突然拉住身边两人,指着一旁的气球摊: “等等,我要玩这个。” 北辰禹一脸无语:“你不是快要饿晕了吗?” “哎呀,这不是饿过劲儿了,不差这一会儿。” 说完,不等几人回答就跑过去,扫码付钱,架上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碰的一声,没中。 张扬:.......没事,他知道这些小摊上的枪都调过,不准。 十五分钟后,小摊附近的女孩子越来越多,老板在一边脸上都快笑出花了。 陆筝被人挤了一下,皱着眉头,命令道: “张扬,最后一局。” 张扬撅嘴:“.....哦。” 两分钟后,老板笑眯眯地把一个红色玩偶递给张扬,安慰道: “小伙子没事,这是参与奖,今天风大,跟你技术没关系,你一架枪我就知道你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以后再来啊。” 老板,你看看树上静止不动的树叶,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张扬一脸郁闷地接过,算了,钱不能白花不是。 几个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张扬晃着脑袋四处张望,看有什么其他的项目能让他一雪前耻。 突然定睛一看,诶?那个人是幽幽吗? “筝哥,那个人是幽幽吗?” “什么?” 陆筝顺着张扬手指的方向,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神幽幽刚看到一个瓶子,眼疾、手快、腿瘸地摸到瓶子,另一只干巴的手同时也放了上去。 ......... 神幽幽抬眼望去,这个爷爷头发全都白了,内心纠结,哎,给爷爷吧。 谁想爷爷快她一步十分敞亮,手大方一伸,为老很尊: 你来,我让了! 神幽幽看着果断潇洒的背影,捂着心口,悲痛欲绝,几不能立。 手上动作不停,开盖、拧瓶、盖盖,咚!进袋。 系统安慰道:“哎!是挺让人感到屈辱的。” 神幽幽嘴比金刚石还硬:“你懂什么,我这是感动的泪水。” 系统看破不说破:“哦。” 神幽幽继续念叨:“只要全社会都爱护祖国的花骨朵儿们,那这个国家一定拥有光明的未来。” 泰戈尔完事儿是尼采,尼采没了有黑塞,中间还时不时穿插着网络鸡汤。 神幽幽前世文科出身,可谓是博览群书,攒了很多文化。 系统已经被折磨了半小时,生无可恋,仿佛失去所有力气: “姑奶奶、祖宗!求你了!真的,别念了!我头上跟卡着紧箍咒似的。” 可是神幽幽也很无辜啊,威武她很快屈了,为什么还要这般苛责她。 光天…光灯化日的,朗朗乾坤,她一个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当街捡垃圾,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就不能体谅体谅她。 嘴里不嘟囔点儿东西转移注意力,她头皮实在硬不下去: “哎...可是干巴巴只捡垃圾真的很可怜耶~” “......” 弯腰又捡到一个瓶,神幽幽大人大量放过它: “算了,你虽然不仁,我却不能不义。” 系统:天爷呀,好一口滔天道德大黑锅。 神幽幽灵光一闪: “那我给你唱歌吧!” 系统涉事挺深,晓人间险恶,但与神幽幽确实相交尚浅: “行,只要不念经你干啥都可以。” 神幽幽清清嗓子,一展歌喉,低声吟唱: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 啊啊啊!系统头大,拿她没招儿: “停!停!停!切个歌吧...” “如你所愿!” 她曲库有不少应景的,丝滑转场: “手里捧着个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呃...” 前面路被挡住,神幽幽抬头打算绕过,就那么一眼。 晴天霹雳! 神幽幽被钉在原地,瞪大眼睛,希望时间倒流,回到出门前。 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前、引人瞩目的!气质高贵!站成一排墙一样的四个男生们。 神幽幽:男主团可真有排面啊! 系统:“还唱歌吗?” 神幽幽:想... 此刻她想闭上眼睛,然后唱: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神幽幽:“我口罩呢?” 系统:“你刚才馋了,吃烤肠拽下来放兜里了。” 几个人眼里情绪复杂,神色...那叫一个缤彩纷呈,难以用语言形容,总之极具观赏性。 神幽幽尴尬的笑了笑,下意识飞速把袋子藏到身后,欲盖弥彰。 语气苍白解释道: “呃...我...那个,就...就参加了一个公益环保活动,对,公益活动,毕竟北城是个大城市,这类活动挺多的。” 她脸皮是修炼了几年,但好歹是个女孩纸,脸面能留的情况下,还是想自己压箱底的。 系统:“噗!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神幽幽咬牙切齿:“笑什么,不是公益环保活动吗?”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系统不做人,又不提醒她。 神幽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系统幸灾乐祸: “人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明面上,四个人里,张扬和神幽幽关系最好。 他眼里的心疼做不得假,单纯又善良,率先开口: “幽幽,你要是缺钱的话,我...啊...” 唐煜卿猛掐他腰侧的软肉,接住话头,玩笑道: “是吗?以前只知道你乐于助人,没想到还是一个爱护环境三好青年。” 神幽幽呵呵:唐煜卿大善人啊! 这会儿谁给台阶她都下,五体投地、连滚带爬的下。 “哪有,您过奖了,反正周末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出来透透风,顺便捡捡垃圾,一举两得嘛。” 陆筝在最边儿上,看她一直控制着身体往左斜,不敢把重心往右边放,眉心微蹙,脸色着实算不上好。 唐煜卿:“需要我们帮忙吗?” 神幽幽:想但不敢,她怕明天和他们一起上北城新闻头条: 《惊!灰姑娘居然和四大豪门继承人们当街做这种事!》 第70章 小丑 神幽幽右脚半罢工,左脚撑着身体,一只手背在身后,派出唯一闲着且能用的四肢摆了摆,含泪婉拒: “你们太客气了,真的不用了。” 就在这场寒暄结束,陷入冷场时。 一个五六岁扎着两个牛角辫的小姑娘,一蹦一跳到神幽幽跟前儿。 手里举着一个瓶子,递给她,奶声奶气道: “姐姐,瓶子给你。” 神幽幽呵呵一笑,僵硬地接过瓶子: “也谢谢你啊...小妹妹。” “不用谢~” 小朋友做完好事,甩着辫子一脸骄傲的跑去找妈妈。 神幽幽脚趾蜷缩,开始施工。 系统:“亲,这边检测到您有强烈的地下一层购房或建房需求?” 神幽幽生无可恋:“不够...远远不够...” “那大别野也是有的呢,我们服务宗旨是满足客户的各项需求。” “哥五恩。” “好嘞,那麻烦您这边对系统服务五星好评呢~” 夜幕低垂,神幽幽抬头望天,星星朝她眨眼。 看着杵跟前儿就是不说走的人,强扯嘴角,无奈开口: “我今天差不多结束,要准备回去吃饭了...” 张扬眼睛一亮: “刚好诶,我们正准备去吃,要不......呜...呜呜...” 唐煜卿迅速捂住张扬的嘴巴,边压着他往前走边说: “好的,那我们先走了,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看出神幽幽的局促,他有点懊悔,要是刚才他身手快些,能一把薅住张扬,她也不用面对如此窘迫的局面。 “呜呜...唐椅青..呢风克窝...” 北辰禹抬脚跟上来帮忙,压住他另一边。 神幽幽抬眼看向陆筝,一脸嫌弃:你怎么还不走? 陆筝对着她上下扫视,走之前皱着眉头瞪她一眼。 神幽幽满头雾水:诶?几个意思? 目送几人离开的背影,张扬手里挥舞的红色玩偶极为显眼。 神幽幽:“统子,你知道他手里的玩偶叫什么名字吗?” 系统:“...不知道,不过挺可爱的。” “它叫尼莫。” “恩,然后呢?” “本体是一条小丑鱼,跟我挺像的吧...” “你是说小丑…还是可爱?” ....... 神幽幽站在人群中,很快释然,毕竟她也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 其实她挺自得其乐的,边推进任务进度,还能趁机放松,顺便调戏调戏系统,一举三得。 中国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她脸丢都丢了,这会儿就走太亏本儿。 陆筝他们几个吃完饭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她再捡半个小时...不...四十分钟,毕竟,北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几人来的时候坐的是北辰禹的车,陆筝到餐厅刚落座,就通知司机过来。 半小时后,陆筝桌前的餐盘将动未动,手机震动,司机已到楼下。 喝了口果汁,拿起白色的餐布轻轻擦拭嘴角,一脸淡然: “你们先吃着,公司有点儿急事,我过去处理一下。” 张扬中午着急打游戏,随便对付了几口,着实饿的厉害,就等着晚上这顿补回来。 餐一上来,半大小子如饿虎扑食一般,扫荡全桌,这会儿嘴巴里塞的合不上,一脸呆滞的看着陆筝控诉道: “陆曾,里有木有良森,我才次冷点唔混包...咳咳...” 北城禹递水。 唐煜卿抚背,眉头微挑,给陆筝一个眼神:去吧,没事。 陆筝点头起身,侍者上前拖开椅子,递上外套。 “陆增...咳咳...里...咳咳..则个户心汉...” “行了,别说了,一会儿再给你噎死了。” “可素...” “没什么可是的,一会儿我也得提前走。” “呜呜呜~” ....... 神幽幽重新投身工作后,又有二十个瓶子进账,看着手里快要装满的袋子,她决定今天就到这儿了。 鸣金收兵,摘下手套刚准备掏出手机打车。 肚子和兜里的手机一起震动。 物理老师:“到舟山广场东北角。” 神幽幽心虚地缩缩脖子又伸长,四处张望。 人群中,照着一米八画条线,线上面剩的头没几个,和陆筝一样帅的...无,合摸着他们这会儿怎么都吃不完,放心打字。 “我刚才就回家了,不在这儿了,你有什么事吗?” 陆筝看看手机里的消息,再透过车窗看看广场上偷偷摸摸的人,气的后槽牙痒,甚至想笑。 没跟她废话,举起手机,咔嚓一声,直接发送。 “不在这儿了?” 神幽幽:“.......” 照片里,比起周围三两作伴出行的人,她形单影只、形状猥琐、灰头土脸,因为拿着手机打字,装瓶子的袋子被她搁在地上靠在腿边,很明显归属是她。 市面上最新款的水果机,像素很高。 从摄影角度看,极具艺术性,可以拿去参赛; 从法律层面讲,陆筝可能涉及侵犯她的肖像权; 从神幽幽自尊心出发,陆筝的这张照片,攻击力堪比导弹。 哎!在不伤害他人且为了生活更加美好的前提下,神幽幽经常撒谎,但谎言被戳破,她也只能无能狂怒。 毕竟你做错了,别人指出来,不能证明指责你的人是错了。 东北角...东北...神幽幽调出手机指南针,在原地转了几圈,冲着指针正东北方向走去。 神幽幽报告: “我正在向你方行进,不知你是否可以把这张照片从微信里删了,再从相册删了,再再从相册最近三十天删除删了...” ......良久。 神幽幽:不回,是删还是不删啊? 走出人群,神幽幽看着越来越近的车,虽然看不见黑色车窗里是什么样子,但尽力把走姿调整到正常姿势。 司机看神幽幽走近,下车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放到已经打开的后备箱里,吭啷啷....... 神幽幽听着这几天逐渐习惯的声音,心都快碎了。 司机关上后备箱又打开后座的门,神幽幽抬眼和里面的陆筝对上...... 她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浑身上下不知道沾了几层土。 陆筝车后座干净的发亮,她实在是难以启脚,她这要坐上去,和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有什么区别。 系统:好家伙,脏点就脏点,咋还成老鼠屎了? 神幽幽:毕竟任何一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女儿,都不会想要当江东鼠辈。 系统:不是屎吗? 神幽幽:...老鼠屎还不如老鼠呢。 第71章 怀瑾握瑜 神幽幽没启脚但启齿: “那个...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我觉得我这个样子坐进去可能不太好...” 陆筝似笑非笑,黑眸深沉、声音冷冽: “不是可能,是你要再磨蹭下去,肯定不会好。” 寒气扑面而来,神幽幽一个飞身滚上车。 赵司机:情况不妙.....挡板缓缓升起。 神幽幽僵着身子,最大范围地缩小身体和汽车的接触面积。 须臾,陆筝脑子里斟酌用词,轻声问道: “你...平常都捡...呃...你参加这个活动几年了?” 得,她就多余替人着想,身体一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真皮座椅里。 神幽幽目视车顶,摆烂道:“两天。” 问题是你信吗? 陆筝显然是不信的,毕竟亲眼目睹了她那一手动作。 驾轻就熟,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老师傅”。 对于她两天的回答,陆筝想好的话也没法说出来了。 神幽幽今天带伤奔波一天,筋疲力尽,加上汽车行驶平稳,陆筝也就几分钟没说话的功夫,她就被摇睡了。 快到家时,神幽幽没用人叫,肚子里咕噜噜的给她折腾醒了,迷蒙着醒神。 陆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路上点了些吃的,估计二十分钟能到你家。” “哦。”还挺贴心的嘛。 陆筝:他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肚子能发出这么大声音的女性。 小区口,汽车缓缓停下。 “赵叔叔,您开下后备箱,我拿东西。” 神幽幽长时间坐着睡,腿麻了,下车后一瘸一拐地去后备箱取她的战利品。 看着朝她敞开胸怀的后备箱,神幽幽西子捧心,痛心疾首,她就是捡一年瓶子,怕是都不够陆筝洗一次车的钱。 俯身掏出她的袋子一转身,看见杵在身后的高大身影,重心不稳,一个后仰,差点摔倒。 陆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谢谢。” 见她站好,手松开却没收回。 看着摊在眼前的、根根分明、养尊处优的玉手。 神幽幽猛然抬头,这...不太好吧,这太玷污圣体了也。 胳膊往后一背,磕磕巴巴: “我自己来吧,实在不好脏了尊手。” “神幽幽!” 陆筝冷厉的眼神里只有不可忤逆。 神幽幽虽是女儿身,但也像男子汉大丈夫一样,能屈能伸,恭恭敬敬奉上垃圾。 系统:“我没记错的话,二十分钟前你还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呢。” 神幽幽:哎,刚才刮过一阵风,我耳朵聋了,什么都没听见。 系统:“大哥,我在你脑子里。” 神幽幽: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腿脚不便,神幽幽刚走上那个跨两个就卡裆的青石板路,一个趔趄没站稳。 陆筝余光瞥见,伸手搀住她的手肘。 神幽幽偷偷尝试着使劲,没收回来,抬眼悄悄看一眼陆筝的侧颜,呵呵一笑,任由他扶着。 两个人,一个高冷矜贵,气质冷然,一手拎着一个廉价绿色袋子,一手拎人; 一个人,灰头土脸、萎靡不振,一手被人拎,一手啥也没拎。 昏黄灯光下,亦步亦趋,远远看去,十分地..... 不和谐。 一拐弯,看着迎面过来的大爷和三轮儿。 神幽幽苦笑:要完...... “诶~妮儿,今天周末嫩咋也不歇着勒。” 看着她被人搀着,还关心道:“这是咋来?” 说着话,刹住车闸,下车到两人跟前。 大爷自来熟,一点儿不见外地直接上手扯陆筝手里的袋子。 没人能轻易从陆筝手里夺走任何东西,垃圾也是! 大爷是干苦力活出身,有把子力气,扯了两下,没扯动。 眼里带着疑惑,抬眼看看比他高快两头,离近了看不见全脸的男生,又不想往后退,只能扭头看向神幽幽。 神幽幽头一撇:已死...... 抬头看着旁边干枯树杈上露出来的干枯鸟巢,没鸟。 天冷了,鸟类都南迁了吧,她这会儿也不想在北半球待着了。 动作不变,面带微笑,维持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轻声道: “把东西给大爷吧。” 陆筝瞥她一眼,松手。 大爷一手接过袋子,一手递上来一张纸币。 “哎,刚才有人进单元楼,俺就跟后面上去了,嫩门口堆的那些俺已经装上了,那些钱压门垫底下了,俺发短信到嫩手机上嘞。” 说着指了指三轮儿后车兜。 神幽幽低头,看看钱、看看车后堆起来一人高的袋子们、又看向陆筝。 陆筝:这就是你参加的我们大北城公益活动? 神幽幽就不信这个邪,今天换了第三个平台下单,结果来的还是这个大爷。 她觉得这不合常理,肯定是是穿书系统有bug,他们收破烂的npc只安排了这一个。 系统:....... 神幽幽面无表情的接过钱。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神幽幽走到楼下,抽胳膊没抽出来。 “嗯?” 陆筝:“我有话想跟你说,方便去家里吗?” 神幽幽点头,有什么不方便的,唯一见不得人的只有门口那两袋儿惊喜,现在也被好心肠的大爷提前暴露了。 神幽幽身上脏,进门后脱掉外套,没往沙发上坐,走到阳台处,背身看着外面的无边夜色。 主人没让,陆筝保持礼节没有落座。 “陆筝,你是不是都看出来了。” 陆筝点头,察觉她看不到,复又开口: “嗯。” 一个小女孩在北城生活,孤苦伶仃,无人可依,她的贫穷、敏感、自卑和自尊,是她再聪明也藏不住的。 更何况他还不是一般人,经世事,有几分眼力在身。 神幽幽扭头对着陆筝的眼睛,满是信任: “我就知道,你看出了我的坚韧不拔和勇敢善良,毕竟那么多美好的品德在我身上积攒着,怀瑾握瑜、光芒万丈,哪是我靠一点儿小聪明就能掩盖的,一个不留神光就会溢出来。” 陆筝:....... 系统:“给张脸,我要捂。” 第72章 要留清白在人间 陆筝:他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嘴能硬成这样的女性...... “神幽幽!” “嗯~” “好好说话。” “哦......” “汉光有优抚生计划,你没有申请吗?” 按理说不管是北城政府还是汉光,针对神幽幽这样的情况,都有扶助政策。 “以前有的,我给退了。” 朦胧灯光下,神幽幽揪着衣角,悻悻道。 陆筝皱着眉头,不懂她的脑回路,学校方面对这些都是保密的,她只要接受就可以了,也不用担心同学知道什么的。 神幽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他过多攀扯,她现在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三两天,等她把这个任务结束了。 反正以后陆筝不会再看见她在马路边捡破烂。 系统:这话也不能说的这么死...... 转移话题道: “那个...你找的家教我试过课了,都不太合适,家教的事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再想办法吧。” 陆筝人高马大的,立在客厅中间,显的屋子有几分逼仄。 闻言眼里有几分疑惑,赵砚办事能力他是信得过,迟疑道: “怎么不合适?” “....没你讲的好。” 陆筝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 神幽幽躲避眼神四处乱飘,可怜巴巴: “哎!这人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学习上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如今成这个局面,我不怨你才华横溢、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呃...” 瞥到陆筝眉头开始往中间挤,神幽幽紧急拐弯: “只怪我自己没本事,没有你那般聪明伶俐、一点就透的脑袋瓜儿,也没有更多本钱请更好的家教。” 系统:这样会不会太绿茶啊…… 昧着良心把想说的话说完,神幽幽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冀的看向陆筝: 大哥,你听听我的言下之意。 陆筝提一口气,双手插兜: “你知道我一个小时多少钱吗?” 神幽幽没有耳闻,但有常识,诚实地摇头: “不知道,但一定很多,把我卖了都付不起。” 陆筝一脸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眼神冷漠,嘴角带笑: “所以,我也爱莫能助,剩下的时长上完,我们的合同结束,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神幽幽试探:“那阁下此时此刻站在此地是为了......?” 谁家桥和路是这么个归法儿。 “你...我...” 有求于人,神幽幽也不能太让对方难堪,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没有想让你给我继续当家教,就是老刘不是说要调座位吗,要不我们就维持原状怎么样?” 神幽幽已经习惯在教室后排坐着,她提前问过闫敏了,闫敏稍微有点近视,往后坐可能要考虑配眼镜。 一段关系想要良好长久的维持下去,靠的不是任何一方一味的妥协和牺牲,而是每个人都能轻松地做自己。 她知道班级里陆筝的位置是固定不变的,和陆筝做同桌: 一是可以避免被老刘安排到人群中; 二是近距离守着陆筝,平常问题方便,能免费白嫖学霸讲解。 “我记得我说过,补课结束后,我会换同桌。” “啊...你说过吗?我不记得了,而且我们现在补课也没结束呢。” 陆筝讨厌被她牵着鼻子走,他上来可不是说换座的事,不耐烦地结束话题: “随你。” 神幽幽抿嘴偷笑:随她?那她操作的空间可就大了...... 神幽幽好面子不肯跟他说实话,陆筝知道在钱上跟她沟通不出来什么,打算离开,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好言相劝: “人不可貌相,有的人表面上对你很好、为人真诚,其实表里不一,可能一直在骗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神幽幽歪头:???这是在指桑骂...我? 系统:“你非要入坐的话也挺对号的,反正。” 神幽幽摇头,一脸迷茫:“不懂。” 陆氏涉猎多个行业,陆筝虽然对破烂行业不了解,可是花那么多时间捡的那么多瓶子怎么都不可能只值一块钱,那老头狡猾的很,哄骗小女孩。 迎上她不解的目光,隐晦提点: “买东西要货比三家,卖东西也要货比三家,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说是...瓶子?” “对。” 神幽幽苦笑:她这不是逃不过吗?货比十家也逃不过这个大爷……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天晚了,大好人也没什么可交代的: “行,那我先走了。” “等等......” 神幽幽叫住他,双手合十,卑微地拜托: “那个..您能不能把那个照片删了啊。” 陆筝侧身没好气地看着她,拿出手机,来回操作几番。 “好了!” “等等,你能不能让我检查一遍啊。” 扪心自问、推己及人,如果神幽幽自己手机里有朋友的丑照,肯定会“好好珍藏的”。 陆筝轻呵一声,是他表现的过于仁慈了: “神幽幽,你以为我的手机是谁都能看的吗?” 神幽幽撇嘴:我的手机也不是谁都能看的呀。 可那照片着实丑的可以当把柄,心一狠,使出绝招: “那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 陆筝咬紧后槽牙,脸颊肌肉微动,从裤兜里把手机掏出来,语气阴冷: “神幽幽,来,你自己过来拿。” 陆筝第一次没有在她面前收敛气场,杀意扑面而来,盛势凌人。 神幽幽也是有一股莽劲儿在身上,视死如归地冲上去。 神幽幽: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从男生手里拾起手机,按了两下,歪头问道: “密码?” “........” 陆筝也是没想到她真敢过来拿。 神幽幽:面部?老虎尾巴都摸了,也不怕再薅根儿毛了。 举起手机,怼到陆筝脸上,屏幕解锁。 神幽幽在陆筝眼皮子底下,来回检查一遍,看完松了一口气。 陆筝这人人品是要比她强点儿,要不人家能当男主呢? 俯身低头,恭恭敬敬地双手把手机递上去: “没问题了,劳驾您今天送我回来,不胜感谢,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晚安,祝好梦。” 陆筝俯视黑乎乎的大圆脑袋,想不通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什么。 拾起手机,他好心上来,带着一肚子气离开。 “咚!”的一声,门被狠狠摔上。 神幽幽:“啧,这人真是不禁夸。” 拉开门,翻开门垫,把大爷压的钱收起来。 第73章 身上太脏了,神幽幽低头闻了闻,感觉自己和绿色的垃圾桶没什么区别。 系统:“为什么是绿色的?” 神幽幽:“嗯...因为我喜欢绿色。” 罔顾医嘱,撩起裤腿看着已经结痂的伤口,拿起保鲜膜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水汽缭绕,如梦似幻,神幽幽伸手拭去镜子上的水雾。 热气蒸腾,镜子里的女孩白里透红,眸光如水。 这具身体其实不是那种一眼大美女,除了眼睛,五官单拿出并不出挑,可是组合在一起,又奇妙的让人舒服,属于耐看型。 她没来的时候,炎炎夏日,身体的主人就一天天硬晒着,经过她这段时间的防晒,皮肤能白两个度,俗话说的好,一白遮百丑。 加上她本人气质加成,也难怪孟晓晓会有危机感。 神幽幽和镜子里的人对视,微微一笑,她不惹事,但从来也不是怕事的人。 系统无语地看着她在这儿孤芳自赏,忽然意识到什么: “嗯?不对呀,原主紫外线过敏的话,之前为什么不防晒啊?” 系统突然有些心慌,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穿书会改变身体体质的例子。 神幽幽不慌不忙的穿着睡衣: “这有什么不对的,只是原主自己不在意罢了。” “你...什么意思?” 神幽幽洗干净了心情好,慢条斯理地跟系统解释: “哎呀~紫外线过敏就是变黑啦~” “。。。。。。” 洗漱完,神幽幽舒服的窝在沙发上,边擦头边问: “神宝儿,任务进度多少?” 系统:“...你捡的加上今天小卖店送过来的,一共四百九十六个。” 听到这个数字,神幽幽觉得她今天付出的汗水、脸面和自尊都没有白费。 “算上昨天的,如果照这个进度下去,明天我是不是就能完成任务了。” 系统:“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神幽幽拍了拍自己脑袋:“呸呸呸,乌鸦嘴,明天我们会一切顺利的。” “系统大人。” “嗯?”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有的任务看着简单,其实一点儿都不简单,有的任务看着难,其实也很难。” 系统:“你的废话听着是废话,其实也是废话。” “.......” 时不我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心要是太不急,冷豆腐也没得吃。 神幽幽找到班级群,再找到老刘的微信头像,点击添加、改备注、发送验证。 默默吐槽,这孩子,别人不加也就算了,老班的微信也不加。 系统:“你还说人家呢,你过来这么久不也没加吗?” 老刘不愧是二十四小时在线,验证申请秒通过。 神幽幽主动打招呼:“老师晚上好。” 老刘刚吃完饭,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幽幽,你好,是换座位的事吗?” 老刘今天一天已经收了不少想要一起坐的申请。 “是的,老师,我还想在现在的位置坐着,和陆筝一起。” 老刘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一愣,现在班级里的座位是他当初随机定的。 其实今天他收到的短信不光有两个商量好要一起坐的,还有不少人单独申请下次和陆筝一起坐的。 本来看神幽幽和闫敏相处不错,打算把她们调到一起的,再把陆筝同桌这个香饽饽让出去,让别人也近距离闻闻味。 老刘委婉拒绝:“老师昨天不是说了吗,想要坐一起,要两个人一起找我申请的。” 神幽幽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支使陆筝: “陆筝也同意了,他让我代为转达。” 陆筝自己说的,随她,当事人的委托,她怎么好辜负。 老刘:.......他不咋信,但神幽幽这小姑娘看着也不像是敢瞎说的孩子。 看老刘那边久久未回信,神幽幽加上一句: “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陆筝。” 老刘:“好的,老师知道了。”她敢这么说,必然是真的了。 结束对话,老刘打开已经安排一半的座次表,在教室左下角最后两排填上陆筝和神幽幽两人的名字。 搞定!虽然出了点小岔子,但各项安排圆满完成,还有意外收获。 “小床,小床,我来了~” 陆筝这边一上车,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无奈的摇摇头,拨通助理电话: “汉光那边有关高中生奖助学金的资料,你整理一份儿发我。” “好的,陆总。” 神幽幽怎么说都是他的救命恩人,按理说凭这份儿恩情,她这辈子想要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 又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眼睁睁看着她生活过的窘迫拮据,陆筝也于心不忍。 昨日朝朝譬如昨日死,周日结束完上午的学习计划,神幽幽吃完午饭,拎着装备出门。 雄赳赳,气昂昂,只要一想到再努力一天,她就能重新做人,摆脱这种下水道老鼠一般,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日子了,浑身上下充满干劲儿。 今天的她不是神幽幽,是神.纽轱辘.破烂儿王.幽幽。 两个小时后,桃花公园游乐场。 系统看着忍着腿疼,弯腰苦干的人,心里难得升起几分愧疚,看神幽幽把一个瓶子拧好,装进袋子里,制止她继续往前走的脚步: “行了,加上小卖店那边的,已经够一千个了。” 而且离下午结束还有一段时间,瓶子只多不少。 神幽幽抬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看着旋转木马上的笑的开心的小姑娘,也跟着笑起来,眼睛发亮: “真的吗,任务成功了?那我这次要抽个大奖,开始!” “傻啊你,个数够了还要卖掉的。” “哦。” “那我也想坐旋转木马。” 第74章 闪亮登场 以前褚寒在的时候,经常带她去游乐场玩,她最喜欢的就是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的乐趣在于每转一圈,在等待的人群中,她都能在同一个位置看到他身上斜挎着粉色的水壶,笑着冲她挥手。 可是后来她再坐,无论转多少圈,都不能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系统:“坐呀,反正今天时间还充裕。” 神幽幽笑着摇摇头: “算了,我身上不干净,赶紧回去把瓶子卖了吧。“ 这个任务她真是做的够够儿的。 打车顺便到了小卖店,路上买了个果篮。 “郑阿姨,敏敏在吗?” 闫母正在整理货架,看见来人从高凳上下来,伸手接过东西,佯装生气道: “不是说了吗?来阿姨这里不要带东西,你再这样阿姨就生气了。” 这个任务郑阿姨帮了一半忙,神幽幽心里不知道多感激,讨巧道: “知道了,阿姨,以后不会了。” “敏敏帮我送货去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阿姨给你洗水果吃。” 神幽幽连忙拉住她: “阿姨,敏敏不在我就不多待了,今天的瓶子我先拿走,以后您收了送给别人吧,我这边够用了,真的太感谢您了。” “你看你,还跟阿姨客气,行,那以后就不给你留了。” 陆陆续续有客人来买东西,神幽幽没多待,拎着袋子返程回家。 到小区楼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最后一次和大爷交接。 系统:“恭喜宿主,任务六完成,现在开始抽奖吗?” “抽,开始。” 嗡嗡嗡,抽奖机开始转动,十秒后。 “停。” “恭喜宿主,抽中能量补充四十八小时。” 神幽幽:???什么东东? 作为产品厂家,系统尽职释义: “宿主如果使用该产品,无论饥饿还是严寒,四十八小时内,都可以维持宿主身体生命体征在正常水准。” “这...我大概率用不上,存起来吧。” 系统:“好的,恭喜宿主提前完成任务,在剩余的任务期限内,不会有其他任务发布,您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生活。” “欧克,这还差不多。” 要不然累死累活的提前完成任务,结果告诉她就是为了尽快给下一个任务腾地儿? 她还不得一口老血喷出去。 这几天东躲西藏的,在学业上着实懈怠了。 约约陆筝吧,没有数量,最起码把质量拔上去。 “哈喽,哈喽,不知道尊下晚上可否赏光,和一位勤奋努力、发愤忘食的堂堂汉光高一学生来一场,共计一小时的学海畅游。” 物理老师:“说人话?” 神幽幽:行,还能理她就有希望。 “今天有时间补课吗?” 这两天神幽幽找他不勤,忙起来他都快忘了这事儿了,拿起听筒,按键挂到秘书室: “晚上还有行程吗?” “陆总,工作上的行程已经结束,但您说晚上要回老宅陪陆老爷子晚餐。” 陆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思考半晌: “嗯...吃饭取消,晚点儿再过去。” “好的,陆总,那我这边通知司机。” 陆筝挂断电话,举起左手,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回复道: “六点,我家。” 神幽幽收到回信,找到最近很喜欢的火柴人表情包:快马加鞭赶过去jpg. 陆筝抬眼,看向落地窗外,霓虹夜色下,五颜六色的广告牌争先亮起。 起身离开,他这周的工作安排已经完成,没回去不过是因为在家里和办公室没什么区别罢了。 神幽幽吹完头发,站在衣柜前,两扇衣柜大开,一边是自己来了之后添的平价衣物,一边是褚寒送给她的私人定制。 犹豫半晌,从右手边拿下一套鹅黄色套装,整装待发。 她觉得很有必要在陆筝面前,挽回一点儿自己那岌岌可危、几乎没有的形象。 毕竟是神幽幽第一次主动接受的礼物,褚寒情不自禁,控制不住地夹带私货,恨不得把能配上的都打包送过来。 配套的头饰、项链、小包、鞋子等,她那天光归置都花了不少时间。 她坐在梳妆台前,举起一个黄色带细钻的蝴蝶结发夹在头上来回比划着。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系统眼瞅着,声音都高昂几分: “好看的,幽幽,你以后多这样打扮打扮吧。” 神幽幽皱着脸:但是以她的心理年龄,未免有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的嫌疑。 可是这么带闪也确实能显出来好,显出来贵哈,算了,戴就戴吧,也算是它生得其所,有了用武之地。 包?这也就能装个可爱,不行pass。 她这个人有点子追求的,包是用来装书的,脑子是用来装知识的。 鹿皮小短靴,可以。 陆筝穿着一身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书。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正在摘菜的阿姨放下手里的活,边往玄关走边擦手。 “阿姨,晚上好啊~” 神幽幽好久没见她,完成任务无事一身轻,再加上穿上好看的衣服心情好,情绪十分高涨。 “幽幽来了,晚上好,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啊。” “哪有,阿姨,您就是喜欢我,看我哪都是好的,我在灯光下看您也是风姿绰约呀~”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高汤味,她忍不住向阿姨撒娇。 陆筝在那头听着,正为她们女人间的互捧、虚伪所不齿。 扭头也是一愣,盯着门口光彩夺目,不同往常的女生。 神幽幽脱掉轻薄的羊绒大衣,把鞋子归置好,俯身抱住在她脚底转圈的西红柿往里走。 “嗯~俺类好大儿,几天么见,嫩有木有想为娘啊。” 咔嚓一声,玻璃裂掉,她一口子收破烂大爷的口音,瞬间把人拉回现实。 神幽幽双手卡在它的肚子上上下掂量着: “娘滴小可怜儿,嫩四不四瘦了呀?” 西红柿: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它在这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好不。 陆筝:这大爷是坑了她多久,日积月累的,她才能染上这么纯正的口音。 神幽幽亲香够了,把张牙舞爪、来回扑腾的小胖球放下。 走到陆筝面前,居高临下,趾高气昂,恨不得在陆筝面前转一圈: 陆筝,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娘虽然没有你那么有钱,但也不会落魄到捡破烂为生。 第75章 你疯了吗 陆筝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拿鼻孔看的经历,合上书,啪嗒一声,扔到茶几上,语气森森: “你是要补课一小时,还是在这站一小时。” 一击毙命,一句话直接拿捏命脉,神幽幽瞬间蔫下去,一脸谄媚,讨好道: “补课补课。” 灰溜溜地折回玄关取自己的书包。 补课二十分钟。 “啧,神幽幽,你头上是有跳骚吗,没事你老挠什么。” “不挠了,不挠了。” 神幽幽不解:这么近的距离,难道我头上的细钻还不够闪瞎他的眼? 补课三十分钟。 “神幽幽,你衣服里有虫子?” “没有。” “没有你老拽衣服干什么?” “对不起,我不拽了。” 这次真不怨她,一分价钱一分货,这羊绒小毛衫,看着薄薄一层,其实贼拉保暖。 她觉得贴身起了一层薄汗,痒是一说,她稍微扯扯就是想偷偷透个气。 哎!富人的生活也不容易。 好在后半程,神幽幽全神贯注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补课结束,她收拾书包的空隙。 陆筝侧身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儿。 旁若无人地拆线,神幽幽余光瞥见,怕是什么商业机密,加快速度整理完,正要起身。 “先别急着走,这里有东西给你看。” 神幽幽:她没打算走啊,来都来了,阿姨的饭她还是要尝一尝的。 重新坐到陆筝身边:“什么?” 低头翻开密密麻麻的文件。 “这是汉光所有的奖学金项目,有一些竞赛奖金可以挪到后面,其他的我筛选了一下,目前有两个适合你的,一个是每月月考前五十名,分等级有不同数额的奖学金,一个是进步奖,进步二百名每次奖励一千元。” 她自尊心强,既然不想接受助学金项目,那靠奖学金自力更生总可以吧? 把时间花在学习上,总比一下午浪费出去了,只换三两块钱强。 神幽幽:呵呵,合着今天她这一通打扮,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陆筝看她没反应,鼓励道: “你要是下次能考到年级前三十,综合下来会有两千块奖金。” 之前她刻意控分,是想保持低调,在决定要做自己的时候,她就计划以不显眼的速度,一步步把成绩提上去。 但当下显然不是成绩的事儿,合上文件,抬眼看向陆筝,低声问道: “陆筝,你看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吗?” 陆筝看她把文件推开,又不知所言,皱着眉头: “没什么不一样。” 一直......都挺神经的… 厨房里,阿姨手上的动作不停,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神幽幽矫揉造作地抬起右手,把头发顺到耳后,微微侧头,露出带发卡一侧,垂下眼眸,恶心道: “没有...特别...好看吗?” 陆筝一个激灵,看着身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的人,双手扶着地毯后退一步,不可置信道: “你疯了吗?” 神幽幽:我疯没疯暂且不论,你是着实瞎。 敌退我进,神幽幽俯身前进一步,把距离重新拉回,手伸到两人中间,抬眸看着陆筝的眼睛,口出狂言: “你摸摸呢.......” 话音一落,人被吓的直接从地上弹起来,神幽幽视线追随。 陆筝食指指着门口,毫不留情地赶客: “你、现在、从我家里出去。” 神幽幽不理他,重新坐正,摸索着取下头上的发夹,声音恢复正常: “请把你大大的眼睛睁的更大,看清楚,这个发夹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碎钻!货真价实的钻!爱情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那种钻!” 当然此刻也是她密密麻麻的自尊。 展示完,随手放到沙发上,又拎起自己的袖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 “哼,说出来吓死你,我刚才穿这么薄,短短不到半小时在你家里出了一身的汗,一身!” 她这可不是什么便宜货! 陆筝眉心更紧,嫌弃的后退两步。 “你懂吗?” “.......” “我不缺钱。” “那...那个收破烂的大爷。” “我都说了,那是公益项目,你就当好人好事行吗,大哥,这茬咱就不能过去吗?” 神幽幽举起右手,郑重其事: “我发誓,以后你绝对不会看见我神幽幽在路上捡瓶子,否则....否则我就永远物理考不了满分,行了吧,这堆文件咱能收起来了不。” 陆筝:你就是捡也难考满分。 “少爷,幽幽,饭好了,先吃饭吧。” 怕陆筝赶她走,神幽幽麻溜起身往厨房跑: “我去洗手。” 饭桌上,四菜一汤,神幽幽和陆筝相对而坐,课也补了,富也炫了。 神幽幽大口大口却依旧优雅地往嘴里塞着美食: “你说,明天周一换座,老刘看我们两个相处不错,会不会还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啊?” “不会。” 神幽幽一愣,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跟老刘说不跟我一起了?” 陆筝抬眼看她,言简意赅:“没有。” 得到否定的回答,神幽幽提起来的心又落下,拍拍胸口安抚道: “那就没事,我跟老刘说了我们要一起坐,放心吧。” 陆筝白她一眼:莫名其妙,谁跟你放心吧。 神幽幽偷瞄陆筝,嘿嘿,没生气,先斩后奏,只要后奏了就没事了,她做事还是很有原则的。 系统:呵呵....... “那个,一会儿我回去顺便把西红柿带走,这两天麻烦你了。” 神幽幽以为通知一下就行的事,谁想陆筝停下筷子: “不可以。” “嗯?为什么?” “之前说好了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可是那不是我腿不方便溜它吗,现在我腿好了,放你家怪麻烦的。” “不麻烦。” “陆筝...” “如果你可以说话不算话,那我们补课的十五天是不是也可以打折。” “不用,不用,西红柿继续留在您家,什么都不用打折,全部正价!” 第76章 截胡 神幽幽埋头往嘴里扒拉米: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要向别的优秀母亲学习,把孩子多放出去历练历练..... 系统冷笑:反正怎么着你都能给自己找到借口。 “啊欠——!” 冷空气来袭,周一,神幽幽一进教室门,冷热交替忍不住,捂着鼻子就是一个喷嚏。 轻轻揉了揉鼻头,展开A4纸大小的笔记本,摩拳擦掌做计划。 如此宝贵的、属于自己的时间当然要用学习填满啊! 表格里从早到晚,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的日程填满整张纸。 嗯!不错,神幽幽十分满意,半举着欣赏自己的杰作,忍不住畅想,这要是完成了,三天后她都得刮刮眼睛看自己。 系统:“听过骄兵必败吗,谦虚点吧你。” 神幽幽无语:“我自己心里美都不行吗,你管的可真宽!” 系统冷哼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 神幽幽突然触动,自顾自地: “诶?你要这么说,我确实好久没吃过驴肉了,俗话说的好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今天中午我跟闫敏商量一下,我俩去小悠园吃,嘿嘿.......” 别的食堂也有驴肉,但要说做的最正宗的还得是小悠园。 系统:没有头,但头疼....... 陆筝照例踩着悠扬的铃声进教室,神幽幽抬头看了看黑板侧边的课表,数学课,老师估计是路上有什么意外,迟到了。 趁老师没来,她偷偷把自己的日程计划推到陆筝桌上,指了指下面黄色荧光笔覆盖的内容。 递了根红笔过去,双手合十卑微拜托,等待批阅。 独木难支,纵观历史,古往今来,任何伟大的功业,都不是一个人能够成就的。 待到秋来九月八,她神幽幽苟富贵了,亦不会忘记陆筝对她的突出贡献的。 陆筝垂眸看着这张表,尽管他已经如此的优秀加自律,心里也由衷升起一股钦佩。 除了吃饭、睡觉,一点儿余地她也没给自己留啊。 拿起笔,在周一和周三的位置打勾,周二下面打个叉,推回去。 “同学们,你们数学老师今天家里有事耽搁了,这节课我来上,和下午的课调一下。” 趁同学们翻倒课桌换书的功夫,老刘把白板调出来。 “新的座次表我排出来了,你们看一下,我发了一份儿到班级群,下午我就不过来了,自习课,班长你和...课代表组织大家换一下位置。” 章毅:“好的,老师。” 孟晓晓柔声道:“嗯,知道了,刘老师。” “换桌子的时候,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喧哗,影响别的班级自习,要是被教导主任告到我那里,你们今天的作业都加量。” “知道了,老师——” 老刘一拿出作业这个杀手锏,同学们条件反射同声应和。 纷纷抬头在座次表找自己的位置,人不多,九班的同学们很快发现,陆筝和神幽幽这对维持未变的组合。 没动? 是老刘的意思? 还是陆筝? 面上不显,心里翻江倒海,小九九不断。 陆筝瞅着自己和神幽幽的名字并列而居,扭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倒也没说什么。 神幽幽心虚身子往里一侧,掩耳盗铃: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大课间,操场上众人齐刷刷地喊着口号,神幽幽和拄着拐的张扬在操场边见习。 两个人,五条腿儿杵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 “今天中午不要给再我带饭了。” 她出一次血就够了,张扬这孩子心肠热到滚烫,她不惮以最好的善意揣测他,提前打预防针。 “为什么,我家厨师的手艺那可是数一数二的。” 张扬从兜里抓出一把瓜子,伸到她胸前。 神幽幽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瓜子,粒粒饱满,抓了一把,面无表情地嗑起来。 她要说太补了流鼻血,他估计能再给她换一副补血又去火的。 “我中午想去小悠园吃驴大嫂,你送过来就浪费了,哪天我想吃提前跟你说。” “行吧,想吃的话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儿馋了,中午我们一起吧。” 神幽幽歪头想了想,把瓜子皮扔到张扬手腕上挎着的白色塑料袋里: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跟我们班一个女生一起,叫闫敏,你要是一起的话,只能我们三个。” 张扬他们四人行,她一个人对四个,吃饭都不自在,更不要说闫敏了,她可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 张扬嘴里不停,嗑着瓜子拧眉思索,也不是不可以。 省的他整天剃头挑子一头热,跟那仨比起来,显得他跟倒贴的舔狗似的,贼拉不值钱。 “行啊,那中午我们一起,我要个包厢,吃着安静。” 哼,让他们知道知道,他张二少也是有脾气的。 “那感情好,就这么说定了。” 她不忍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张扬,有包厢在少些打量更自在。 “嗯,那中午我过去找你。” “...好。” 回去路上,神幽幽和闫敏一起,说了中午的就餐安排。 闫敏最近性格开朗不少,也不拒绝认识新的朋友,而且她相信幽幽。 “铃铃铃——” 午餐放饭铃响,桌椅摩擦,神幽幽合上笔帽。 “幽幽,我来了,走吧~” 陆筝歪头:??? 九班同学:??? 什么情况? 神幽幽旁若无人的收拾好东西,起身,看向呆坐的陆筝:让一让。 陆筝僵硬地挪开位置,看向张扬:什么意思? 张扬拄着拐杖,微笑: “抱歉啊,筝哥,今天中午我约了人,不能陪你....你们了。” 神幽幽路过陆筝:他什么眼神?怎么像武大郎看西门庆…… 神幽幽居中,张扬在左闫敏在右,三个人并排往小悠园的方向走去,女孩子步子小,唯一的男生行走不便,步伐倒是空前一致。 张扬走到预留的包厢推开门,抢先占住请客位。 “这是菜单你们先点,你俩谁不要跟我抢,今天我请。” 除了和陆筝他们几个,张扬和其他人一起出门,吃喝玩乐,所有人都默认买单的是他,他也习惯了,反正他钱怎么都花不完。 神幽幽打开菜单和闫敏一起看,一心二用: “你跟我俩一起吃饭,就守我们的规矩,AA!” 其他两人都没接触过,不管张扬在不在意,她不能无端替闫敏欠一份儿人情。 “可是,幽幽我.......” “少数服从多数。” “哦。” 第77章 红杏出墙? 三个人点好餐,神幽幽替两人互相介绍完,掏出错题本,查漏补缺。 不得不说,这一幕对于张扬这种学渣冲击力挺大的,目瞪口呆: “幽幽,你...不至于吧。” 神幽幽头也不抬,大方地请在坐的各位共饮一碗鸡汤: “怎么不至于,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日的自律是为了他日的自由,一切都是值得的!” “咚-咚咚——” 门外传来声响,孟晓晓俩人跟神幽幽他们前后脚从九班出来,目的地都是小悠园,看着他们三个进的包厢。 张扬就在门口的位置,长臂一伸,拉开门,看着门口两个陌生的女生: “你们是?” 孟晓晓看向里面的人: “你好,我是九班的孟晓晓,我有点事找幽幽。” 神幽幽抬头,猜不透其来意,把人晾门口也不是个事:“进来说吧。” 没让俩人落座,她自己起身上前,语气轻和: “你们有什么事吗?” 孟晓晓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周末出去逛街看见的,觉得很适合你,上周害你受伤真的很抱歉....” “合着就是你害我们幽幽受伤的啊?” 张扬还记得神幽幽那天疼的小脸苍白,唇无血色的样子,如今见到罪魁祸首忍不住替她抱不平。 他向来是帮亲不帮理的,何况还是对方没理。 “张扬!” 神幽幽沉声打断她,给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江雪害怕不敢看张扬,却也大着胆子替好友委屈: “晓晓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也...” “雪儿!”孟晓晓拉住江雪。 局面一时僵住,两个不速之客孤零零站在那,一时有些尴尬,孟晓晓手指紧攥,隐隐发白,垂眸盖住眼里的狠戾。 神幽幽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盒子,晃了晃,语焉不详玩笑道: “道歉礼物我收下了,你费心了,不过希望以后不会再有机会收到你的道歉礼物。” 孟晓晓闻言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 “怎么会,那我们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神幽幽笑着点头:“嗯。”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换成张扬怎么也得让对方掉一层皮,敢惹他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神幽幽随手把礼物放到桌子上,接着看刚才的错题: “不然要怎么样,没有证据,别人也说了不是故意的。” “可是——” “好了,我伤都快好了,今天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不说这些不开心的。” 神幽幽放下本子,低头小口小口喝着刚上的例汤,味道不错,可惜了照她现在的余额,只能偶尔过来解解馋了。 她也不是什么善人,记仇的很,希望孟晓晓以后能收敛点儿,不然可不是破财这么简单。 再有第二次,别怪她不客气,你孟晓晓在越乎什么,她神幽幽就夺走什么。 另外一头,两人出了包厢门,脸色都不怎么好。 江雪忍不住,怨声载道的: “晓晓,你明明不是故意的,对,就算是我们有错在先,可是你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她不领情也就算了,大家都是同学,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孟晓晓是当事人,偏偏还好声好气安慰朋友: “雪儿,这件事就这样吧,毕竟受伤的是她。” “受伤怎么了,章毅不是也说了吗,就破了点儿皮;就那么一点小伤,没送医院就自动愈合了,又是送补品又是请假的,小题大做,我看她就是故意装可怜,博人同情,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闻言,孟晓晓语气变得严厉,低声道: “雪儿,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她现在和张扬正交好,不是我们能随口乱说的。” “我哪有乱说,而且谁知道她怎么勾搭上张扬的,她一个优抚生——” 孟晓晓一把甩开好友的胳膊,语气是从没有的郑重: “江雪!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不知道吗,这些都是严格保密的,我把你当好朋友才告诉你的。” “...对不起啊,晓晓,我就是太生气了,嘴上没个把门,以后不会了。” 看她真的生气,江雪也有点心虚,小心翼翼哄到: “今天我请客好不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你不是说为了买那个礼物,这个星期的饭钱都不太够吗?” ......... 与此同时,小悠园二楼VIp包厢,静、静的针落可闻。 三个人风格各异却难掩贵气,姿态优雅的进食,须臾,唐煜卿最先受不了这奇怪的氛围,看向陆筝:“扬儿呢?” 这家伙吧,在的时候觉得他吵,可真要少了他活跃气氛,几个人饭都吃的没滋没味的。 张扬和他两个班级离的近,不是整天形影不离的? 陆筝动作不变,行动间尽显风雅,细嚼慢咽却语出惊人: “红杏出墙了。” ??? 唐煜卿:“出哪了?” “神幽幽那。” ....... 唐煜卿不知道这小子闹什么脾气,无奈自嘲: “合着咱们三个,还比不上一个神幽幽。” 陆筝指着离他最远的盘子: “把那盘笋递我一下,不是一个神幽幽,还有另一个女生。” “另一个女生?谁?” 陆筝夹了一筷子笋:“闫敏。” 北辰禹一向惜字如金,也忍不住开口: “闫敏是谁?” 他们也是第一次从陆筝嘴里连续听到两个女生的名字。 “神幽幽朋友。” 被连着拷问,陆筝也吃不下了,放下筷子,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杯子,开始思考。 陆筝现在严重怀疑神幽幽是在报复他,他拘了她的狗,神幽幽这个女人气不过,夺走了她的兄弟,并以此为质。 张扬:???你礼貌吗,把我跟狗比? 第78章 味道 陆筝单手撑在一侧扶手,等另外两人就餐结束,嗡嗡两声,桌角的手机震动,是阿姨: “少爷,家里收拾好了,幽幽昨天把发夹落家里了,我收到茶几抽屉里了。” 陆筝低头,头发垂落在额角,冷冽的眉眼半遮,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和信息,沉思片刻,单手敲击: “好。” 神幽幽这边就是另一番景象了,从包厢门外走过的人,都能听到屋内的声响,时不时还有一阵悦耳的笑声传出来。 别看张扬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人还挺八卦,对上“知识”相对匮乏的神幽幽和闫敏,那真的拿出科普的心劲儿。 一顿饭除了嘴干喝了几口汤,几乎没动过筷子。 以他们高一为基准,上下三届老师同学的爱恨情仇,如数家珍,那叫一个荡气回肠,惊天地泣鬼神。 神幽幽俩人听的是如痴如醉,目瞪口呆,一顿饭从张扬那收获不少汉光趣闻。 汤足饭饱,酣畅淋漓,神幽幽精神和身体都收获颇丰,心情不错,脚步轻盈回到教室。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神幽幽感觉她中午好像把什么东西提前透支掉了。 一下午,陆筝一整个人跟插着电、门忘关的双开门冰箱似的,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冷气。 她一直往窗户边靠,企图从秋末冬初那点微弱的光里汲取一丝温暖。 神幽幽托着下巴,满脸愁绪: 哎!陆筝是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吗? 系统:...有没有可能是你做亏心事的错觉,毕竟兄弟如手足... 度日如年...度下午如年...度一节课如年...度分如年...度秒如年啊啊啊啊... 章毅站在讲台上,拍着手,大声组织: “同学们,新的座次表我调出来在前面,大家都别耽误时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争取十分钟结束,快快!。” 呼!终于到最后一节课,神幽幽大大松了一口气,空气终于可以流动起来了。 “啊——班长,十分钟肯定不够啊...” “对啊,十分钟我东西都收拾不完,不要说挪过去。” “就是就是,班长再宽限十分钟呗。” ....... 班长话音一落,抱怨声此起彼伏,一节课也就四十分钟,二十分钟一半时间过去了。 高一课没那么紧张,大都是只要不学习,怎么把时间混过去都行的主。 章毅是有个班长样的,冷着脸不容置疑: “再讨价还价,就八分钟,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你们要不想把教导主任招过来,作业量加倍,就安静些!” 十分钟后。 神幽幽偏头,看着陆筝前面女生瘦弱的背影,熟悉的马尾辫,晃动间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儿。 因为她知道和同桌的位置不变,所以没有过多关注座次表,所有人挪好位置,尘埃落定,她才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神幽幽蹙眉瞟了陆筝一眼,啧,红颜祸水啊。 鼻尖陡然萦绕着一股花香,甜的发腻,陆筝眉头微皱,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 余光察觉身侧的注视,垂眸和神幽幽略显复杂的视线对上。 不知道她想啥呢,但她整天神戳戳的,陆筝都习惯了,懒得理她,下巴微抬示意她:把窗户打开。 神幽幽默默点头心领神会,却假装没看懂,并给了陆筝一个肯定的眼神: 好,我马上专心学习,绝不走神! 若无其事低头继续写作业,他放冷气的时候也没替她考虑过啊? 这会儿太阳下山了,外面肯定没有这么多自发热人体小火炉的教室暖和。 万一她真打开了,冷冷的冷风对着她的脸胡乱的拍,再给她冻感冒了,进而耽误她学习,最后误她前程,陆筝赔的起她这一生好光景吗? 系统满脸黑线:“我天,大姐,人家就让你开个窗户,整的跟杀人要偿命似的,至于吗?” 神幽幽傲娇道:“怎么不至于了,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从来了大伤小伤就没断过,小心一点也无可厚非吧。” 可能想到自己曾经受的疼,急眼了,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它: “再说了一个人爱自己有错吗?” 正和系统贫嘴呢,神幽幽身体陡然一僵,毫无防备背后一股热气传来。 陆筝见她对自己的眼神置若罔闻,当然也可能是情商有限没看懂。 久久注视着她心无旁骛的侧脸,可她好像确实对空气中突来的气味不敏感。 估摸着距离,身体左倾,长臂一伸,越过神幽幽的后背,指尖抵住玻璃,向右使力。 后背的热气源源不断,长久维持这个姿势没啥感觉。 但一想到陆筝在她后面,身体一个不注意就会碰上,她莫名觉得呼吸困难,喘不过气。 陆筝为了避免身体上的接触,控制着胸前的距离,加上这扇窗户长久未从这头开过,有些卡,不好用力。 神幽幽微微前趴,思绪神游:要不说年轻的男生叫小伙子呢! 可是他在后面磨蹭什么呢?开个窗户这么费劲? 他不知道自己存在感很强吗,眼睛一闭,得,还是她来吧。 其他同学都在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神幽幽想稍稍侧一下身,方便低声跟他说话。 身体还没怎么动呢,撞上一块儿梆硬的肌肉,并明显地察觉到梆硬的肌肉一顿,又很快后撤。 神幽幽鼻梁一皱:有几把刷子,也不知道这是他哪块儿人体组织。 空间被让出来,一个眼神没给陆筝,抬手去推窗户,好家伙!不怪陆筝,确实是卡住了。 深吸一口气,牟足劲儿,一鼓作气,刺啦——一阵轻微的尖刺划过铁板的声响,窗户直接半开。 努力忽略余光中,被声响刺激到起鸡皮疙瘩回头看的众人。 室内外温差大,冷空气直接扑进来,冰火两重天,神幽幽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但凡她刚才在没出一身汗前,给推开呢...... 请问,学校报修的话该找谁? 第79章 陆筝审阅的日程表上,周一补课正常进行,不过他放学有事先出去一趟,补课推迟半小时。 说实话神幽幽现在是越补越心虚,从他们开始到现在,中间不是她出任务耽搁,就是陆筝忙补不了。 而且“算法复杂”,陆筝的原因要后面再把时间补回来,她自己的话就只能自认倒霉。 她不知道陆筝有没有记到小本本上,但她这儿,到后来确实是一笔糊涂账。 神幽幽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早把时长用完了,反正在陆筝发现前,她打算就这么赖下去。 毕竟她鲁大哥还说过一句话: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就算有一天东窗事发,陆筝反应过来,大不了她再给陆筝补回去嘛,一节抵三节的那种补,她这个人很大方的。 系统从来不知道人可以无耻成这样; “你还要脸吗?” 神幽幽走到陆筝门外,按下门铃: “嘿嘿,不要了,我的给你,我没脸,你二皮脸,咱俩正好互补,天生一对儿。” 系统真是一口唾沫喷出去,迎风吹了自己一脸。 门一开,神幽幽眼前一亮,很快发现陆筝细微的改变。 一边换鞋,一边侧脸瞅着清爽不少的俊颜,不得说发型对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虽然陆筝天生丽质,属于淡妆浓抹总相宜的那类人,但偶尔换换风格也挺别开生面,让人耳目一新。 系统:你这么用词形容男主是合适的吗? 神幽幽灵光一闪,不知想到什么,笑弯了眼,跟上陆筝往里走的步伐,忍不住分享自己的存货: “陆筝,你知道小明吗?” 今天自习课,神幽幽没薅着他问题,所以攒了不少。 陆筝盘腿坐在地毯上,随手翻着她垒到一起拿红笔打勾的题目,声音没有起伏: “跟我们今天的补课有关系吗?” “没有,但是你不知道小明也没关系。” 没按计时器,小手一摆,不理会陆筝,自顾自地开口: “哈哈,我跟你说,就是有一天小明他新理了头发,结果你猜怎么着...哈哈第二天他来到学校,同学们看到他的新发型,纷纷笑着问他:‘小明,你的发型好像个风筝哦!’小明觉得很委屈,就跑到外面哭。哭着哭着,他就飞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陆筝在一边黑着脸,看着抱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的女生,语气阴寒: “还补吗?” 神幽幽被冻的一个颤栗,回过神来,觉得他可能误会自己,在笑话他的新发型,五指并拢垂直于天,力证清白: “没有别的意思,都怪这个笑话,它硬要跑到我脑子里的,我发誓。” 随即手指放下,竖起大拇指: “真的,您今天的新发型是真的很不错,呸!不是,你每天的发型都很帅气,长了好看,短了好看,中不溜也好看,任何发型在你身上都是锦上添花,趁的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气宇不凡,比城北徐公还要美,真真儿的是这个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 陆筝目光冷冷地听她满嘴跑火车,眼看着火车快没汽了,递上一杯水。 神幽幽见好就收:“谢谢!” 顺手接过,杯子不大,两人指腹短暂相触。 陆筝很快抽手,放到腿边摩挲两下,想要把那缕触感抹去,另一只手握拳放到嘴边,不自然的咳了两声,沉声道: “开始吧。” “哦。” 滴——计时器开始倒计时。 神幽幽握紧双拳,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神幽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小淑女! 补课结束的时候,陆筝拉开抽屉,拿出她昨天落下的发卡,警告道: “神幽幽,你再往我这儿落东西,不管贵贱,我都会直接让阿姨处理了。” 神幽幽到嘴边的谢谢差点秃噜出来,又被她生生咽下去,这人怎么一点儿都不友善? 一把夺过自己的钻石小发卡,往厨房走,准备洗手吃饭。 还不管贵贱直接处理了,她一会儿直接跟阿姨说,再落东西告诉她,反正她俩有微信。 丢三落四的毛病,她前世改了快三十年也没改过来,工作上严谨不容出岔子,生活里她允许自己松懈一点,一直紧绷着多累啊。 回到家,拆开孟晓晓的道歉礼物,一个银色的小皇冠发卡,灯光下熠熠闪烁,拿起来仔细端详,嗯——怎么说呢,这人倒是会做表面功夫的。 系统假装不经意试探: “她要再欺负你,真的是她在乎什么你就夺走什么吗?” 包装扔进垃圾桶,卡子随意放进首饰盒,成色再好,也不及褚寒送她的十分之一; 她会不会戴另说,人做了错事总要付出代价,据她观察,买这玩意对孟晓晓来说,算是钱包出血了。 总归让她不开心的人,不开心了,她就开心了。 “.....分情况吧,我自己那么多事要做,哪有功夫天天操心别人。” 系统引导:“怎么分情况,比如.......” 神幽幽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却铿锵有力,信誓旦旦道: “比如...她不是学习好吗,那我就在成绩上超越她,拿下比她更高的名次,让她后悔到痛哭流涕,悔恨终生,哼。” 系统白激动一场:“哎...那这个区分标准是什么?” 她不过是在心里默默放了个狠话,谁知道系统这么八婆: “没什么标准,主要看是不是在我的日程里,总不能她喜欢吃粑粑,我也去抢吧。” 对她来说,只不过是成绩提升快慢的问题。 系统嫌弃道:“啧,你一个小女孩,就不能文雅一点。” 神幽幽前世有个学姐是搞女权的,耳濡目染下,应激道: “没有那条法律规定,女生就一定要文雅,男生不用文雅,你别刻板印象,区别对待啊。” 系统:不是?你们女生聊天都这么天马行空,不紧扣主题的吗? 神幽幽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什么: “小统子,你是男的?” 系统:“.......还说我呢,你不也刻板印象,谁说不是女的,就是男的了。” 神幽幽一脸坏笑:“哦~.......” 系统就在她脑子里,她想什么一清二楚,恼羞成怒: “你哦什么哦,系统出厂都是无性别的,你的手机分男女吗?” ........ 第80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太阳打着哈欠上班,月亮顶着黑眼圈下班,天一破晓,光亮透过玻璃撒入卧室。 陷在床里的人,双臂上举置于头顶之上,头歪着倒在枕头侧面。 神幽幽睡觉极轻,以前留长发,半夜翻身压到头发都能给自己压醒,所以睡前习惯性地把它们撩起来铺开,散在枕头上。 光线转移,黑长的睫毛轻颤,光透过薄薄的眼皮映成红色传递到大脑,女孩被扰醒,眼球微微转动。 神幽幽迷朦睁眼,眸光里还有水意,摸到床头柜的手机,七点过三分,起床! 昨晚睡的早,神幽幽故意没拉窗帘。 前世,越大她越喜欢大自然,长时间待在城市里,整天钢筋水泥的让人觉得窒息。 然而花、草、太阳、湖泊、山川、河流不一样,与它们交流接触的时候,往往能获得心灵的平静和满满能量。 周一学习计划完成的不错,她奖励自己一把,希望第二天早上叫醒她的不是闹钟、不是梦想,而是太阳。 趿着拖鞋先到厨房,把昨晚泡的黄豆倒进豆浆机里,启动,去卫生间洗漱。 这是她买的厨具第一次开火...呃...开电。 神幽幽喜欢纯粹的东西,所以很爱喝豆浆。 那种由土地、太阳、水合力供养出来的小小黄豆,不加任何添加剂,经过物理研磨加热,变成冒着白汽,散发出醇厚豆子香的浆体。 喝一口浑身舒畅,好像经过数个月积攒在黄豆里的太阳光,在咽下去的一瞬间,直通四肢百骸,唤醒全身的细胞。 神幽幽着实是受够了楼下便利店,或稀到快没味、或甜到齁嗓子的豆浆。 昨天她看手上的伤口好的差不多,就把厨具重新洗涮一遍。 刷着牙,回忆来这个世界以后发生的事,脑子里和系统闲聊: “神宝儿,你说上天是不是很公平,给你开一扇门,就会关一扇窗。” 系统语气慵懒:“不一定啊,有时候他给你关一扇窗...” “嗯……” “啪!再给你关一扇门。” “........” 系统:“怎么了,一大早,你就深沉起来了?” 神幽幽弯腰吐掉口里的白沫沫: “没有,就是觉得天妒英才,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这个人不光脑子聪明还刻苦努力,所以老天爷才让我这么倒霉,不断受伤。” 她现下恢复的差不多,以防万一,有点儿想找个地方拜拜。 系统思考片刻:“我觉得都是巧合,谁这一辈子还没个小病小灾的,只不过是你最近比较集中罢了。” “不不,可是我觉得能够亘古流传下来成语,一定有它的道理。” “什么成语?” 神幽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深沉: “你听过慧极必伤吗?我就是这个词的真实写照,由于极度聪慧,所以老是受伤。” 系统作为更高维度的科技产物,成语收录只多不少,看她整天不好好用词,有时候真的想跟宿主解绑: “冒昧问一下,宿主以后有当老师的计划吗?” 神幽幽捏着下巴,思考片刻: “不知道,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打住,不用考虑了,你最好取消这个念头,人家老师那是传道授业解惑的,你要当上老师那纯纯误人子弟,就当做好人好事吧!人类教育界少了你,事业必然是蒸蒸日上、蓬勃繁荣!” ....... 说实话,神幽幽不是很喜欢跟…系统这样老是打击人的朋友聊天,提供不了一点情绪价值。 一个自制三明治,一杯豆浆,中西结合,神幽幽瞅着墙上七点没过半的圆表。 腿不长,屁股坐满凳子不着地,晃悠着左腿,眉头微蹙寻思着,她啥事没干来着? 时间都去哪了,不是,时间咋都留这儿了...... 洗完杯子甩水的的时候,灵光一闪,西红柿,对!她昨天忘了回收西红柿。 么得狗溜,时间自然富余出来,忍不住自嘲一笑,她这丢三落四的毛病着实改不了,陆筝前脚说完她是后脚就忘。 擦干手,打开微信,找到物理老师的聊天框: “陆总,一直以来,您都是一个言出必行、说一不二的人吗?” 陆筝在去公司的路上,前排副驾,助理一字一句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靠手上的手机震动。 陆筝抬手,打断助理,看着消息面露不解,不过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拐弯抹角不直说,所求必然不小。 物理老师:“是。” 神幽幽:“从无例外?” 物理老师:“从无!” 陆筝聊天很少用感叹号,抵抗的情绪跃然屏上。 神幽幽嘴角轻扯,倒打一耙从表情包里搜索,“哭唧唧”,一个衣着破烂、胖乎乎坐在乡村小土路上,背身抹眼泪的小脏孩。 不错!挺形象,点击发送,带着控诉: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都怪我,识人不清,所托非人,呜呜呜~” 陆筝捧着手机:???地铁老爷爷... 点开神幽幽的头像,一点儿不带犹豫——消息免打扰。 神幽幽:哼,明天到你家,西红柿生龙活虎的,我看你怎么啪啪打脸。 系统好言相劝:“你这用西红柿...不太吉利吧?多少避避谶。” 神幽幽背上小书包去学校: “哎呀,童言无忌,再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童言?你几岁了?” “哎呦~只要未满十八,都不算大人啦。” “......那你套啥狼呢?” “套我失去的面子!” “啊?” “哼,老娘的面子大过天,陆筝敢下我的面子,那我让他也打脸,这样勉强打个平手,我也不算输。” “你...最近突然变得这么小心眼,是不是姨妈快来了?” “闭!嘴!” ....... 来早了,操场上人影不多。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 “同学,你好。” 快到教学楼,神幽幽的路被人拦住,一个双手拽着书包带儿,扎着马尾辫略显紧张的小女生。 这人...找错人了吧? “你是高一九班的神幽幽吗?” 她迟疑点头,后撤两步。 女生冲她腼腆一笑,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封淡蓝色的信封,递过来,双颊泛起粉色。 神幽幽蓦地睁大眼睛,连忙摆手:虽然不歧视,但她不玩这个的...... 第81章 冤大头 女生的脸越涨越红,直接漫到了耳尖,垂着头没看到神幽幽摆到风扇一样拒绝的双手,一鼓作气道: “学姐,你好,我是初中部的,非常仰慕陆筝学长,这封信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表达一下对他的关心,希望他能注意身体,您是学长的同桌,请您帮忙转达一下好吗?拜托拜托!” 女生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完,抬头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充满期冀的看向神幽幽。 说实话这样软软糯糯的女孩子她是不忍心拒绝的,但神幽幽脑子里的弦还绷着,没有被美色迷惑心智,坐怀不乱残忍拒绝: “不好意思啊, 小妹妹,虽然是同桌,但我和你的陆筝学长确实不怎么熟,你要不要试着.......诶?你?.....” 神幽幽话没说完,感觉腰部一股力道,信就被女生大力塞进自己的校服口袋: “拜托了,学姐,你会有福报的!” “站住,别跑...哎呦!” 这人怎么还两幅面孔呢。 她正要追,信竖着进去,塞的不稳掉到地上,弯腰捡信的功夫,拐个弯就不见人影了。 徒留神幽幽一脸呆滞,举着信在风中凌乱,去他的福报,谁爱要谁要! 系统无情嘲笑:“哈哈哈,你这自恋不成,反倒成信使了。” 神幽幽轻咬嘴唇,一脸郁闷的看着手里的信封,这咋整,给还是不给? 不给的话良心过不去,给的话她可能过不去。 系统:“过哪去?” 神幽幽突然感觉背上的书包有千斤重,像是扛着一座大山,压弯了她的脊梁,驼着背、步履沉重地踏上楼梯,咬着后槽牙恨恨道: “过到明天去!” 她要敢把信递给陆筝,可能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神幽幽捏着下巴,依常理推测,陆筝身上肯定有什么广为人知的禁忌,不然他这么一个高富帅香饽饽不应该像张扬一样,零食礼物塞的满抽屉。 系统:“嗯,是这么个道理。” 神幽幽脑子一转:“刚才的女孩说什么你记得不?” “记得,怎么了。”这人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仰慕,对,她说是仰慕,请陆筝注意身体,对不对?” “是这么说的没错。” “那这妥妥就是小女孩追星,不算情书对吧?”神幽幽两手一拍,恍然大悟。 “你要这么解释也说的通。” 神幽幽点头自己肯定自己: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就是小粉丝的关心。” 坐到位置上,神幽幽一脸呆滞地看着陆筝空着的座位。 果然啊,乐极容易生悲,昨天她还为能问题方便而洋洋得意,今天就遭到反噬。 摩挲着口袋里的磨砂信封,要不...直接给塞陆筝桌子里? “幽幽,幽幽?” 眼前有东西一晃,神幽幽回身,是孟晓晓。 “怎么了?” 孟晓晓看了看她刚才发呆注视的位置,笑道 “是你怎么了,坐下这么久,怎么都不脱书包?” “哦,没事,再想一道题。” 摘下书包挂到桌子侧面的挂钩上。 “幽幽,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做前后桌了,有问题我们可以互相探讨。” 神幽幽嘴角轻扯,随意应和道:“好。” 心里有事,神幽幽都不能专心学习,中午吃饭的时候,鼓足勇气,给陆筝发了条消息:“在吗,在吗。” 良久,神幽幽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信。 陆筝因为提前说过今天不补课,加上某人早上一阵抽风被关了小黑屋,消息免打扰根本没有解除,查收不到她的信息。 “叮铃铃——” 神幽幽蓄势待发,等着倒计时,放学铃一响,第一个冲出教室。 不顾隐隐欲裂的伤口,气喘吁吁跑到学校大门口,站到一侧的门柱下,带着口罩,眼神犀利扫射过往的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 系统听着她粗声喘息:“这会儿你倒不怕伤口疼了。” “哼,这点儿小伤算什么。” 要比起小命不保,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 “哎呀,别说了,你快帮我看看人。” 神幽幽集中注意力,今天早上那个小姑娘长的还挺大众脸的,甚至现在脑子里的留的印象都有点儿模糊,眼睛不停,嘱咐系统。 “她最后跑的时候,我记得背的灰色的运动包,上面挂着一个紫色头发炸毛、大红鼻子玩偶,你留意着点。” 半小时后。 神幽幽对着空荡荡的操场,哎,planA宣告失败。 现实一次次证明,一个人太有责任心就会活的很累。 “统子,如果我把你惹生气了,怎么样哄你,你会开心一点儿。” 嘿,要这么说系统可就来精神了: “你把你抽中的奖品或者抽奖的机会让给我。” “送你礼物?” “嗯呐~” “你要送我吗?” “不要,你想的美。” 买礼物道歉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走,统子,你的宿主大人带你shopping去!” 神幽幽打车到了最近的商场,具体要买什么还没想好,慢慢逛,说不定过程中会看到合适的礼物。 耳机里放着英语磨耳朵,神幽幽从一楼逛到四楼都没有相中的,刚从一个香水店拐出来,直梯上一排几个女生正巧下来,迎面撞上: “神幽幽?神幽幽!是你吗?” 第82章 似曾相识 神幽幽抬眸,目光扫过去,三个年轻靓丽、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年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 应该是在楼上刚吃过饭,几个人身上还有浓郁的挥不去的火锅味儿。 商场里暖和,几个人外套搭在胳膊上或系在腰间。 像是商量好似的,着装统一,紧身上衣、小短裙,一溜儿过去,齐刷刷三个形状不同的肚脐眼。 神幽幽条件反射挪开视线:不行,年纪曾经大过,作为一入秋就自己乖乖套上秋裤的人,光这么看着她都觉得寒气入体。 几人脸上带笑,眼睛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神幽幽。 神幽幽也打量对方,头发烫着卷,涂脂抹粉的,个个小脸儿刷的跟大白墙一样。 看着站在中间比自己稍高半头的女生,她很想说一句:姐妹儿,你粉儿没抹匀,脸和脖子差色儿了。 面上一片镇定,内心呼叫系统: “统子!统子!她们认识我?” 系统懒洋洋的,丝毫不见慌张:“结果显而易见啊。” 神幽幽:“可是我不认识她们啊......” 系统这下也坐不住了,惊讶道: “怎么可能,原主的记忆不是都给你了吗?” 神幽幽翻着脑子里的记忆,一张张人脸飞速闪过,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没找到能对的上脸的。” 难道是她们妆前妆后差距大? 系统:“.......” 中间的女生抱着胳膊,往前一步走,眼神侵略味十足: “幽幽,你说,我们都多久没见了,嗯?” 神幽幽:你多久没见过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没见过你。 沉默着扯了扯嘴角,以不变应万变。 左边皮肤稍黑的女生也上前一步,歪着头回忆道。 “对呀,幽幽,这自从...嘶...初三上学期?去年年底,你辍学走了,咱们几个就再也没见过了诶!” 神幽幽皱着鼻子后退一步: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什么。 高半头弯腰,凑到她胸前,仔细端详着她校服上的汉光logo,又瞟了两眼她肩上背的包,嗤笑一声: “行啊,神幽幽,你这是进了金窝扒上凤凰蛋,飞黄腾达忘了我们这些穷姐妹了。” 三个人隐约能看出以中间的高半头为主,另一个女生也上来围住她,捂着嘴不怀好意道: “真是让人意外啊,你饭都吃不起了,没出去打工养活自己,怎么着,这是亲爹死了,又给自己找了个干爹。” 神幽幽现在要是还不明白真就蠢到家了,不想理会这群人。 偏偏三个人呈虎踞之势,前方的路都被挡住,后退一步转身离去。 没有防备身后一股猛力,神幽幽被拽的差点仰倒。 右肩上的背包一把被人扯下,转头,黑皮肤女生把拎在手上,看着神幽幽,理所当然道: “今天是我们真真的生日,这个包就当是你不告而别的道歉和生日礼物吧。” 泥玛,神幽幽握紧双拳,眼睛里的火控制不住快要冒出来,老虎不发威当她病猫呢? 这包是褚寒夹带的私货,原来的书包脏了她给洗了, 这是她找出的唯一一个能装下课本的包,才用了没两天,这群人也是要脸,士可忍孰不可忍! “系统,我现在想用金刚拳,一拳过去让她们变成猪头。” 大庭广众,系统怕她来真的,连忙轻声安抚: “先别生气哈,杀鸡焉用牛刀,用金刚拳对付她们太大材小用了,抽奖机里有猪头券,而且一次发十张,你再做几个任务说不定能抽到……” 这时非常没有素质的黑皮肤女生伸着脖子,看见包里都是一堆没用的破纸和笔。 哗啦啦——直接一个包口朝下,里面的东西掉下来,散落一地。 今天是工作日,本来商场就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很常见,大家都习以为常。 这动静一出,周围几个商店的店员视线聚焦过来。 权衡之后,神幽幽还是决定做一个知法懂法的好公民,一对三,周围又都是事不关己的看客,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她。 得,既然你们的家长不教,那就让警察叔叔来教育你们吧。 抬眸粗略一扫,这刚好是电梯口,前后左右大概有三个摄像头,足够了。 摸到手机,刚按完110没拨通,手机被一把抢走。 艹,神幽幽真是气笑了,不用金刚拳,她自己的拳头也不是摆设,蓄好力正要往脸上招呼。 “神幽幽?” 谁!谁又叫她! 三个不够还有帮手,怒火中烧,没注意这个声音她几乎天天能听到。 恨恨转身,对上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看着中间那个熟悉的身影,神幽幽一愣,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三个女生也是欺软怕硬,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打头的人还认识神幽幽。 一行人走过来,气势逼人,黑妹儿喉咙滚动,咽了咽唾沫,手上一松,包直接掉到刚才那些书本上。 轻拽中间高半头女生的裙摆,低声道: “真真,我们先走吧。” “怎么回事?” 陆筝打头,后面众人亦步亦趋跟上,走到神幽幽跟前,看着她一脸怒色,对面几个女生奇装异服一副不像好人的样子。 人多势众,有帮手在神幽幽底气也足,直接告状: “我好好地走路,她们什么也不说就抢我的包和手机。” 陆筝垂眸一扫,乱摊在地上的书本,还有散落的几根笔。 眼睛微眯,寒光闪过,那个笔杆白色、尾部按动是白点红色蘑菇头的笔,昨天晚上他还用着给神幽幽讲题来着。 陆筝目光冷冽,看向黑妹儿,薄唇轻启像裹着冰碴一样: “捡起来!” 小黑妹吓的一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气场强大的人。 穿着短裙不方便,直接跪到地上,哆哆嗦嗦地也不管什么捡起来就往包里塞。 其他两个女生缩在一边噤若寒蝉,也不敢抬头。 陆筝黑眸直盯盯的看着地上的人,眉头越来越紧,寒声道: “整理好!” “好……”黑妹儿就说了一个字也带着颤音。 乱成一团的卷子又被掏出来,放到地上想要铺平。 神幽幽看她吓的也干不好什么活儿。 上前一步蹲在地上,推开黑妹儿抹试卷的手: “我自己来吧。” 三个女生排成排站在一旁心虚的垂着头,眼睛不敢看陆筝...除了肚脐眼儿… 第83章 快速整理好,神幽幽起身后退两步跟陆筝站在一排,同仇敌忾! 下巴轻昂,狐假虎威,看向高半头和高半头手里的手机。 然而都这种局面了,高半头对她的示意,居然还敢熟视无睹..... 系统也不是不帮亲,是神幽幽着实不占理,忍不住开口: “人家低着头咋熟咋视,请问?” 神幽幽一头黑线,她刚神气不到一分钟,系统就拆她台。 一脸淡定瞅着高半头,轻咳两声。 陆筝随着神幽幽的视线看向被女生紧攥的手机,沉声道: “手机。” 高半头一愣,手忙脚乱地把手机递过去。 “道歉!” 陆筝虽然不知道对面几个女生什么人品,但神幽幽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而且现场的局面一目了然,很明显以多欺少。 三个人战战兢兢,齐声应道: “对不起!” 神幽幽头傲娇扭向别处,你们道歉是应该的,但她可以选择不接受。 陆筝看向身后的众人,目光凛凛,威压力下,质问道: “商场的安保是干什么的?” 顾客是上帝,现代商业竞争的核心除了科技就是拼服务。不管是谁,在商场里被人当众欺凌,商场都不可以坐视不理。 他最近来这个商场两次,没有一次不出岔子,对商场的管理很是不满。 人群中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额头隐隐冒着汗珠,哈腰道: “陆总,是我们的疏忽,您放心,我们一定整改,相关责任人员也会处罚。” 葛永建说完,看向神幽幽,从西服口袋掏出一张卡递出来: “这位同学,对于您在本商场的遭遇我们深感抱歉,为表诚意,这是商场价值两千元的购物卡,没有任何限制,有什么其他的需求您也可以提出来。” 神幽幽伸手接过,不想让工作人员下不来台,本来是那三人行的事,其实跟商场关系不大。 但作为消费者,商场确实应该保护顾客的人身财产安全。 “不用了,这就可以了。” 神幽幽是从一楼一层层上来的,陆筝一行人则是从顶层往下巡视,还有工作未完成。 碰见神幽幽属于突发事件,像是遇到一个普通顾客一般,把问题解决完,陆筝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一团低气压离开。 人一走,气压恢复正常,缩着的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底层的人最会审时度势,会欺软的人其实最怕硬,想起以前自己做过的事,高半头目光僵硬地看向神幽幽,眼里充满恐惧,像是看到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害怕道: “神幽幽,那是你什么人?” 陆筝没穿校服,一副商场精英打扮,气势非凡,一看就是不是一般人,人做了亏心事就会心虚。 这会儿知道怕了,神幽幽冲着三个人诡异一笑,抬起手指捻了捻,语气悠然: “我干爹啊,位高权重,跺一跺脚,北城都要抖三抖。” 鄙夷的看着满脸慌张的几人,轻飘飘一句: “捻死你们跟碾死三只蚂蚁一样简单。” 系统屡逻辑:“你是西红柿的妈,陆筝是西红柿的哥,还是你的干爹,你们的辈分有点儿乱哦。” 神幽幽说完,丝毫不管快要站不住的几人,转身离开。 她不抱希望的走向最后一家可以买来当礼物的店。 店员是一个面容姣好,气质干净的小姐姐,看见神幽幽穿着校服: “你好,同学,请问需要什么,可以帮您介绍一下。” 神幽幽指着展示台上堆成山一样的白色泡沫: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自制香皂过水出来的泡沫,我们店主营香皂和香水,这两款产品既可以购买我们调配好的香型,也可以根据您的香味儿偏好,自行定制。” “价位呢?” 这个店装潢高端,店里顾客少店员多,肯定不便宜。 小姐姐微微一笑,十分体贴: “您这边预算多少,我可以为您推荐。” 神幽幽盯着手里还热乎的二千块购物卡,须臾,抬头对上小姐姐温柔的视线: “五百!” 系统:“........”啧,丢人。 “预算五百的话,我比较推荐您买香皂,您是自用还是送人。” “送人。” “男生还是女生,多大年龄,有什么喜好的香型吗?” ....... 二十分钟后,神幽幽走出店门,手里拎着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其实原本神幽幽不想包的,可是店员说包装免费,她就没忍住。 一阵风吹来,神幽幽裹紧外套,看着手机里显示还要十二分钟才能接上她的车,堵在原地不动,应该是在等红灯。 滴滴——喇叭声响。 神幽幽看着熟悉的车子,车窗半下,露出司机慈祥的笑脸。 “幽幽,上车吧,少爷说把您捎回去。” “不用了,我打的车快到了。” “你一个小女孩晚上打车不安全,反正顺路,上来吧。” 滴滴滴——后面的车被堵住,喇叭按个不停。 哎,知道陆筝爱坐右边,神幽幽绕到车另一侧,上车关门。 看着手机里还剩十分钟来接她的车,取消订单,说明原由并给了司机一笔打赏。 陆筝扒拉着手机,也不看她,冷不丁的开口: “那几个是什么人?” “啊?” 神幽幽也不知道有点心虚,没有正面回答,恨恨道: “坏人!” 陆筝拨弄屏幕的手指一顿,算了,别人的隐私,不想说,他也不强求。 神幽幽现在和罪魁祸首比邻而坐,靠在后背上,一脸郁闷。 呜呜呜,陆筝,你根本不知道,你这个人,你本身的情谊就会害死人。 如果不是陆筝散发魅力,初中部小学妹就不会仰慕他,不仰慕他就不会写那封信,不写那封信,信就不会到她手里,不到她手里,她就不用送出去,不送出去她就不用买道歉礼物,不买道歉礼物她就不会遇到这三个大傻叉。 苍天啊,大地啊,她神幽幽冤枉啊!纯纯大冤种! 后车的空间安静良久,神幽幽试探地轻声问道: “陆筝?” “嗯?” “你对于...呃...早恋怎么看?” 第84章 送出去了 话音一落,陆筝心脏猛的停滞一瞬,手指不自觉握紧了手机。 车里除了挡板缓缓升起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狭小的空间内,两个人的呼吸可闻。 咚!咚!咚! 身旁的人沉默不语,神幽幽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的事,心脏控制不住的在胸腔打鼓。 默默平缓呼吸,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不趁这个机会说,这刀今天晚上都得悬在她床上,搅的她睡不安稳。 手伸进包的内侧夹层,在磨砂纸上摩挲着,犹豫半晌。 要不...先礼后兵? 手随心动,摸到一个硬皮小方盒,就它啦! 扯了扯嘴角,呵呵两声打破尴尬,把盒子递到两人中间: “刚才逛街看到这个,觉得挺适合你的,礼轻情意重,希望你不要嫌弃哈。” 系统看不过眼:“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情意轻,礼才轻的好不?” 陆筝扭头睫毛低垂,精致的宝蓝色包装纸,盒子不大放在手心,衬的她的手更加白皙,指尖纤细,可能是紧张微微蜷缩。 陆筝身型未动,眉目疏朗,黑眸深深看向神幽幽,薄唇微动,带着几分暗哑: “无功不受禄。” 神幽幽想哭:求求你收了吧,大哥,你是没功,但我马上就有过了啊...... 陆筝不理她,神幽幽尴尬的收回手臂。 蹙着眉头,看着窗外离家越来越近的街道,手握成拳,虚伸到陆筝身前: “陆筝,采访一下,请问您对当下很多年轻女孩追星怎么看?” 刚才在店里待了那么久,神幽幽触摸和试用过几款香皂,手猛的伸过来,空气流动,她的手离鼻尖不远,残留的檀香味清晰可闻。 话题太过跳跃,陆筝不知道她要搞什么名堂,瞥她一眼语气淡淡: “不怎么看。” 神幽幽转着眼珠,自动翻译,不怎么看?就是不支持但也不反感,oK,那就还有的活...不对有的聊。 一心二用,她一只手举着当话筒,一手在暗处从包里掏信,好巧不巧车过减速带,连带着车身一颤。 身形一个不稳,拳头直接怼到陆筝嘴上,察觉到虎口碰到一片绵软,隐隐还有一丝湿意。 电光火石间,神幽幽浑身汗毛包括发根都竖起来,欲哭无泪,完犊子,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 意外发生的突然,陌生的触感让陆筝浑身紧绷,目光呆滞,愣了半晌。 扭头去看神幽幽,却不小心看到刚才碰到自己嘴唇的手,正背着偷偷摩擦校服衣摆,像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呵!嫌弃他?陆筝气势一变,目光森寒,一字一句: “神!幽!幽!你到底想干什么?” 呜呜呜,没有机会了,只能坦白从宽喽,而且赵叔干嘛呀,都什么天了,车里还开冷气,冻死了。 系统:你确定这是车的冷气? 乖乖把蓝色的信封递出去,嘴巴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交代案情,手舞足蹈、声情并茂: “今天早上我一进校门,一个小姑娘欻的一声拦在我身前,没等我说话,诶?就把信塞我手里,让我转交给你,我当场严词拒绝了,但是她用行动拒绝了我的拒绝,趁我不注意跑个没影。” 这无妄之灾,越说神幽幽越委屈: “下午放学我还在校门口堵了半天,信实在退不回去,怕惹你生气,我还出来给你买礼物,结果又在你的商场被人欺负,我本来要学习的时间都耽误了好多......” 抹着脸上不存在的眼泪,神幽幽偷摸觑了陆筝一眼,默默把一深一浅两个蓝色物件推到扶手上。 陆筝听她解释完,心里冒出来一股无名怒火,脸色更黑: “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 看着神幽幽一脸懵的样子,陆筝忍着火气,又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找你送?” 神幽幽怂怂地看了陆筝一眼,诚实道; “她想让我死!”很明显! 陆筝气的笑出声: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帮她?”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说完陆筝也没有揍她,安全过关。 神幽幽恢复本性,一脸深沉,开始胡言乱语: “可能是因为我秉性善良吧,我这个人也真是的,世界痛吻我,我却能回报以歌。” 说完瞟到陆筝不断攥紧的拳头,神幽幽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不敢瞎扯,连忙道: “因为我觉得,每一份感情都很珍贵,尤其是在学生时代,最为真挚,你可以不喜欢对方,但对于别人的喜欢,要给予起码的尊重,每个人都有自尊的。” 说完大胆的望向陆筝的眼睛: “女孩子的勇敢是要保护的,而且她说了只是仰慕,希望你能好好注意身体,没有别的意思,我觉得这就像追星一样,给自己树立一个榜样,朝他的方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这样的人多一些,世界也会更加美好。” Girls help girls,她想过把信昧下去,可心里那关过不来了。 “你可以。” “啊?” 她可以什么,神幽幽呆呆的。 陆筝捏起来扶手上的信封:“你如果有信收,想怎么尊重都可以,但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收这些东西,一天下来卖纸的钱比你捡瓶子的还要多。” 神幽幽一脸黑线: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而且收破烂这事儿不是早就过去了吗? 陆筝这人什么都不缺,但她希望他能同时拥有谦虚。 “陆筝。” “说。” “我觉得你今天不帅了。”神幽幽也是有脾气的。 陆筝两指捏起她买的礼物,不顺着她的思路走: “所以,你以前都觉得我帅?” 神幽幽一噎: “今天和以后都不觉得你帅,而且以前的以为也是错的,我撤销。” 陆筝看着她气呼呼的包子脸,轻笑一声,不跟她计较: “为什么?” “因为,你要知道真正的帅哥都是,帅而不自知的!一个人过于自恋就会显得油腻。” “这不叫自恋,这叫不妄自菲薄,正确客观认识自己。” “........” 陆筝工作了一天,有些疲惫,结束这个话题,警告她: “不知者无罪,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哦,知道了。” 过关了,过关了,神幽幽高兴的心里放鞭炮。 陆筝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对她不怎么放心: “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办?” 神幽幽目光坚定,斩钉截铁保证道: “绝对不会再有,今天回去我就把校服口袋都缝住。” 如今这个局面,真的一点都不沾她有口袋和口袋过浅的光。 陆筝无奈扶额,所以又能指望她什么呢。 今年不少新人入校,看来不能给他送信禁令的普及,还需要再加强。 第85章 快到家的时候,神幽幽的脑子突然一阵刺痛,要炸开一样,铺天盖地的记忆被揭开。 撕烂的棉衣、满桶泼到身上的凉水、被夺走的生活费、乱剪的头发、锁在厕所里等不到人,失去意识后慢慢合上的眼皮........ 靠!原主这是过的什么糟心日子,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被人欺负成这样。 换成她豁出去这条命也得拉着这群人下地狱,难怪那三个人那么嚣张,原来是惯犯。 记忆撕扯着脑子里的神经,神幽幽头歪倒在车窗上,玻璃的凉意缓解几分疼痛,但又很快被她暖热。 双手忍不住攥紧大腿,控制不了抽气声溢出来。 陆筝察觉她的异常,俯身过来,推了推她: “你没事吧?” 神幽幽哪顾得上回答他,最猛烈的拉扯已经过去,但疼的余韵还在,整个人脱力虚靠在车门上。 “神幽幽?” 陆筝看她手背上暴出的青筋,心中一慌,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拖过来查探。 然而神幽幽浑身无力,整个人软的没有骨头一样。 被人悠着从左到右,直接倒在陆筝的颈窝,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蹭到陆筝下颌。 猝不及防的濡湿,陆筝喉结滚动,快速抽出几张纸先给她擦汗,伸出手打算按按钮,吩咐司机拐道医院。 神幽幽正好睁眼,看他动作察觉他的意图,费力抬手阻止,有气无力道: “不用了。” 女孩身体和他半贴着,陆筝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颤抖,见人能沟通,轻声问道: “你哪里不舒服?” 神幽幽脸色苍白,嘴唇干燥,用力咽了口唾沫,顾不上思考: “没事,就是脑子抽风了。” 陆筝:“........” 要不是她身体的反应做不得假,陆筝真想把她扔下车去。 恢复些力气,神幽幽察觉两人的姿势不合适,扶着车座努力起身,笑的惨淡,断断续续安慰道: “真的没事,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陆筝不放心,她这可不像小问题: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神幽幽阖眼摇了摇头: “陆筝,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现在只想回家休息。” 她的周身萦绕着从来没有的沉闷,见她坚持,犹豫半晌: “如果晚上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神幽幽抬眸看向陆筝,目光深深,看了很久,吐出一个字: “好。”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陆筝成了她在北城可以信赖,不用怕打扰和麻烦的朋友。 回到家里,凭借脑中的记忆,找出床头柜暗格里的一部手机。 “为什么之前我没有接收这段记忆。” 她经历痛苦的时候,系统也全程看到了那些记忆: “可能是记忆太过痛苦,被原主封存了。” 校园霸凌,并不少见,那些天生的坏种,选人倒是聪明。 学习差、家穷、性格懦弱。 老师不关注,家长怕惹事,不敢告老师,一挑一个准。 三样原主占全了,她还奇怪神幽幽成绩一般,别人争到头破血流的优抚生名额是怎么落到她头上的。 原来是事情闹大了,差点出了人命,校方的补偿。 原主会接受母亲的提议到海城,也是因为这边实在待不下去了。 神幽幽眼睛微眯,里面是系统从来没有过的狠厉: “系统,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好,我支持你。” 呃...只要别闹太大就行。 …… “晓晓,收拾好了吗,舅舅和舅妈带着姥姥快到了,我们也要快一点哦。” “好的!妈妈,马上。” 葛美玲看到穿着校服从屋子里出来的女儿,随口道: “怎么不穿表姐上次给的那个连衣裙,今天姥姥生日,穿漂亮一些好拍照。” 知道女儿自尊心强,但那件裙子葛冉送过来的时候,吊牌都没摘。 孟晓晓脸色一僵,汉光收费不低,爸妈只是普通的工薪阶级,供她在汉光读书都捉襟见肘的。 舅舅在陆氏工作,算个小领导,舅妈在小学门口开店做些小生意,活儿不体面但收入十分可观,不输舅舅,表姐表弟从小穿的戴的都是名牌。 舅舅对妈妈和她这个外甥女十分疼爱,明里暗里贴补,表姐的衣服穿不完都给她拿过来。 过节、过生日还会送她一些昂贵的礼物。 孟晓晓平常穿校服多,葛冉送过来的衣服不少,且穿不过来呢,妈妈哪有心思再带她买新衣服。 小时候,葛冉年纪小不懂事,家里人聚在一起,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是她不要的,孟晓晓捡她剩的穿。 从那以后,这种家族的聚会,她再也不要穿别人施舍的衣服。 笑着挽上葛美玲的胳膊,撒娇道: “妈妈,我刚完成功课,哪有时间换衣服啊,再说我们汉光的校服也不差,可是知名大设计师的作品,快走吧,别让舅舅和姥姥等着急了。” 舅舅定的酒店级别不低,几个人被侍者领到包厢口。 刚开门,舅妈的大着嗓门挖苦: “美玲可真是忙啊,这一大家子都等着你们。” 人穷志短,葛美玲只能赔笑: “不好意思啊嫂子,路上堵了会儿车,让你们久等了。” “行了。” 葛永建见人来齐,吩咐上菜,侍者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晓晓,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 “挺好的,舅舅,上次月考考了班级第二。”说完一顿又补充道:“第一名是陆筝。” 葛永建想到今天下午在商场的事: “你们班是有个叫神幽幽的女生吗?” 孟晓晓疑惑:“有,舅舅怎么知道她的?” “哦,今天陆总来商场视察工作,正好碰到那个女生被欺负,帮了一把。” 孟晓晓是靠自己成绩上的汉光,但葛永建在陆氏多少有些人脉,他操作一番才让自己的外甥女和陆筝分到一个班。 葛永建能坐到经理的位置,有几分小聪明,谁知道今天种下一颗种子,来日会不会收获金山一般的粮仓。 第86章 失控 太阳每一天照常升起,却不是每一天都能被人看到。 冷空气南下,一层朦胧的雾汽沉沉的坠在地面,整个城市灰蒙蒙一片,十米之外的人被团成虚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水汽阻遏人们从空气中获得氧气的速度。 神幽幽昨夜睡的并不安稳,虽然承受欺凌的不是她,可那些痛苦、迷茫、绝望和愤恨,深深刻在她居宿的身体里。 她清醒的看着负能量的情绪一点点浸染这具身体,挣扎不脱。 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抑郁,如果非要找一个最为贴切的形容,就像来姨妈时,激素控制下,忍不住的暴躁和自我厌弃。 身体刚一有意识,就有一股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神幽幽张开嘴呼吸。 阳光,她迫切需要阳光驱散身体里的阴沉,奈何趿着拖鞋拉开窗帘,没有解药,看着低垂压抑的天空,她体内的郁气又加重几分。 神幽幽回头看着不大的卧室,像是迷路的小孩,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慌张。 猛然想起什么,跑到客厅,西红柿...没有西红柿,它在陆筝那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板上... “系统...你在吗?” 以前神幽幽和系统都是用脑电波交流,现在她急需一个人跟她说说话,空旷昏暗的房间回荡着她带着哭音的呢喃。 “幽幽,我在的!别怕。” 系统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是急的团团转。 “怎么办呀,我根本控制不住这些情绪,之前遇到再大的困难我也是硬扛着不认输,她太弱了,一点儿都不想反抗,她想溺死自己,还要连累我,呜呜呜……” “幽幽,深呼吸,先跟着我的指令来,呼—吸—呼—吸....” 看她逐渐平静下来,慢慢引导: “你听我说,你现在就是太害怕了,一直想要和她对抗,硬碰硬是不行的,试着理解理解她。” “你遇到困难能积极乐观走下去,是因为你曾经获得过快要溢出生活的爱,你可以用童年来治愈一生,可她没有,从她有记忆以来,没有得到过爱不说,生活里又处处是恶意,她的背后脚下都是空荡荡的,她也没办法,不要瞧不起她,幽幽。” 豆大的眼泪从神幽幽的眼眶掉落,砸到地板上,溅出水印。 慢慢的,神幽幽获得情绪的支配权,咽了口唾沫,扶着地板,起身去厨房打豆浆,又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调到最亮的那一挡。 轰隆隆,机器磨豆子的噪声第一次让她有安全感。 神幽幽折回卧室,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刚才没顾上看,才六点四十。 有一条陆筝的消息,六点发过来的: 物理老师:“今天身体怎么样?” 昨天她的反应挺大的,早上带着西红柿出门晨练的时候,忍不住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害怕她又跟上次一样,自己一个人疼晕在家里。 神幽幽刚醒,又经历那么一遭,脑子有些不能思考,跟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点了视频电话。 陆筝正在吃早餐,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视频邀请,眉心一蹙,他俩是不是还没视频过? 人类的通病,一有什么异常,就会往最坏的结果想,自己吓自己。 就像家人出远门,联系不到,然后胡思乱想是不是出车祸或被人拐卖了。 陆筝那一刻脑补神幽幽是不是就剩最后一口气联系自己救命,或者是别人用她手机通知他这个最近联系人,某种噩耗。 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不少,实际上从铃响到接通不过两秒。 神幽幽这边铃声停止,看着手机上的画面。 视频里的陆筝清清爽爽的,额角的碎发还带着几分湿意,除了帅,脸上还带着少有的严肃和郑重。 神幽幽:??打扰到他了。 她脸上怯怯的,话说出来透着几分沙哑:“你怎么了?” 陆筝对着视频里的脸打量一番,确定她还健在,轻咳一声: “没事,你身体怎么样了?” 神幽幽带着手机去卫生间洗漱,边走边回复陆筝: “没事了,昨天晚上回来就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把手机固定在洗手台的支架上,解放双手开始挤牙膏: “西红柿在家吗,我想看看它。” 陆筝看着手边餐盘里还剩一半的饭,犹豫片刻,懒得动,冲着客厅喊道: “西红柿,有人找你。” 神幽幽闻言轻笑一声,开始刷牙。 看着镜头里跑过来的小黑球,控制不住眼睛变弯,口齿不清地招呼: “宝贝,你在稍微等一等,妈妈晚上就去接你哈。” 然后就看到镜头一抖。 说实话这么久了,陆筝还是对这个称呼接受无能。 西红柿耍了会儿宝,跑开了,毕竟它刚运动过,也需要进食。 陆筝转过手机,看着镜头里穿着长袖睡衣,头发胡乱扎起来有几分毛躁,满口泡沫的人,脸上有几分不自在。 他的手机就是用来通讯的,有事就说,说完就挂,极重效率,神幽幽在那头刷牙,也不说话,空气安静下来,陆筝忍不住开口: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神幽幽闻声,连忙抽出牙刷制止: “你稍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陆筝想要挂断的手一顿,只能把手机搁到一边。 然后就是漫长漫长的等待...... 神幽幽放水洗脸,陆筝吃饭; 神幽幽在餐桌上吃饭,陆筝进书房处理文件; 神幽幽收拾桌子洗碗,陆筝换了另一份文件; 神幽幽关闭摄像头换衣服,陆筝坐上汽车后座。 神幽幽拎着垃圾出门,陆筝还在汽车后座。 陆筝看着手机里晃动着熟悉的小区绿化,忍不住开口: “神幽幽,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 神幽幽脚顿了一下,她就是一个人有点儿害怕,想要有人陪着,雾气散了些,马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她抬起手机,视死如归道: “诶?陆筝,你怎么还在呢...嘿嘿。” 陆筝嘴一抿,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没存在感: “所以你想说什么?” 神幽幽挠了挠头,冲那头的人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啊,我也想不起来了。” 叮的一声,看着被中断的视频,神幽幽思索片刻,点进陆筝的头像,把备注改成“西红柿它哥”。 握住手机和手一起往兜里塞,一头扎入过往的人群。 第87章 走到教学楼前,神幽幽抬脚正要上台阶,右侧肩膀被人重重一拍。 神幽幽一个激灵,双手捂着口袋,迅雷不及掩耳躲到墙角安全处,看向前方满脸警惕。 张扬的手还没放下,目瞪口呆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 “幽幽,你...怎么了?” 他也没那么可怕吧,怎么整的他跟洪水猛兽似的。 神幽幽看见是张扬,松了口气,默默顺胸口: “没事。” 她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怕再有人给她塞信。 转动胳膊轻柔几下,张扬也真是的,手上没个把劲儿,力气一点儿不收。 也不想想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能跟整天挺着胸肌跳起来对撞的糙男人比吗? “走吧,我们一起上去。” 张扬大方的邀请她,说实话,他直肠子一根筋,小孩儿心性一天天就想着怎么玩。和同龄女生打交道机会不多,神幽幽算是他在外面交的朋友里第一个女孩。 自从上次撇开兄弟团和幽幽她俩吃一顿饭后,张扬察觉到那三人对他态度的变化,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冷淡。 在感情中,张扬也是无师自通了若即若离的威力,然而他尝到甜头,就想要的更多,打算故技重施: “幽幽,中午一起吃饭呗,我请、AA都行。” 神幽幽低头盯着脚下的台阶,不答反问: “张扬,你知道在感情里,最无往不利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爬完最后一个台阶,她抬眸看向张扬的眼睛,认真道: “是真诚,要少些套路多些真诚,而且,一个招数用多了,就不管用了。” 张扬闻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片刻后,虚心请教: “幽幽,你懂的多,那你说我下次用什么招数。” “........” 哎!神幽幽默默叹了口气,算了,张扬这样的人一个招数用一辈子都行。 坐到座位上,前面不是俩熟悉的大黑脑袋,取而代之的是飘逸的马尾辫,她还有点不习惯呢。 第一节课,神幽幽不由自主地往右边靠,陆筝感觉自己的空间逐渐被压缩,皱着眉头略带不满瞥她一眼。 然而神幽幽余光察觉到,依旧我行我素装作没看到,仗着上着课他也不能做什么。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阳气最重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今天天儿不好,没太阳,只能寄希望于近阳者阳了。 系统看她恢复以往的厚脸皮,对孩子也是鼓励为主: “对的,幽幽,什么方法咱都尝试一下,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有用呢。” 陆筝斜眼看着神幽幽的胳膊和身子掠过中间分界线,想不通以往她靠墙靠的好好的,为什么今天这么向往外面的世界。 “叮玲玲”——下课铃一响。 神幽幽立马趴在桌子上打算睡遁。 陆筝可不惯着她,一点儿不带怜香惜玉的推她胳膊,语气冷厉: “神幽幽,起来,咱俩换位置。” 其实这个想法也不是刚有的,他早就想把开窗户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话音一落,闹哄哄的教室顿时一静,连趴下去准备补觉的都瞬间清醒,视线聚集在后方。 孟晓晓好不容易找了几道有难度的题,转身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就被他要换座位的消息惊到,攥紧手里的试卷,脸上露出几分难堪,是.....因为她吗? 昨晚吃饭的时候,舅舅描述在商场陆总是怎么叫出神幽幽的名字,并替她出头。 明明是姥姥的生日,却还送了她一个价值不菲的项链,话里话外都是让她跟陆筝搞好关系。 神幽幽头歪在胳膊上,背对陆争,一动不动装睡。 她又不傻,在里面她想出就出想进就进,主动权在她,这一桌的动荡安稳全系于她一人之手。 她要真坐外面了,陆筝出一次自己让一次,进一次再让一次,课间的时间别学习净让座吧。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两人在座位上的脑回路清奇的统一。 陆筝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咬牙低声道: “神幽幽!起来。”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陆筝一个大男人又不能跟她动手,小怒一下,把自己的桌子往外拉开两...三厘米,低着头继续看书。 留下一屋子的人瞠目结舌,这陆筝是在跟神幽幽生气? 神幽幽怎么敢不理陆筝?他们这是在冷战?吵架? 天爷呀,这神幽幽到底什么来路,她是先张扬后陆筝,还是先陆筝后张扬,还是两个人同时一起,那他们男团其他两个人呢? 神幽幽不知道因为这么一出,大家心里对她有多少不切实际的猜测,对陆筝的敬畏和恐惧倒消散不少。 人有喜怒哀乐,陆筝也有喜怒哀乐,所以陆筝是人。 是人就能接触,就能交流。 神幽幽太累了,装着装着真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胳膊被人使劲一捅,愤恨扭头,眼睛冒火看向罪魁祸首,满脸控诉:你就这么点儿肚量? 陆筝真是好心当成驴肝,不甘示弱:我轻轻推你,你倒是能醒啊? 这节是英语课,瞟了眼两人中间的“鸿沟”,神幽幽开始走神。 今天早上的感觉,她再也不想体会一遍。 高半头叫曲思贝是主犯,皮肤黑的是刘真,另一个女生是高妍,后两个是曲思贝的跟班儿。 曲思贝的爸爸原本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后来机缘巧合当了个小包工头,成了当地的暴发户。 女儿也没遗传他什么好,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学人家混社会,在学校外面认哥哥,学校里欺负弱势群体,不学一点好。 初中毕业后,被家里送进离家不远的技校混日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在网上成了粉丝不少的小网红,神幽幽眼里幽光一闪,脑子里计划初现,这倒是个切入点。 第88章 抢票 好在天公作美,课间操时间,乌云散开,阳光划过天际冲破无边阴霾。 原主从去年年底离开原学校,就再也没有和那群人接触过,对她们现状了解不多。 不过,互联网时代,雁过留痕,用三个人的姓名、学校、定位,分别在不同的浏览器搜索。 最终,神幽幽看着曲思贝发布在社交平台的直播预告,今晚八点。 嘴角轻扬,真好啊,这样今晚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相信,一个坏事做尽,十恶不赦的人,既然敢承载众星捧月的追逐,必然也做好了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的准备。 午饭时间,神幽幽和闫敏端着餐盘,在二食堂靠玻璃窗位置落座。 再契合的两人在饮食偏好上也会有差距,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两人无形中有了默契,轮流着一人一天,今天闫敏想吃小碗菜。 “幽幽,周末你有时间吗?” 神幽幽把勺子和筷子放到闫敏的餐盘上,不紧不慢道: “暂时没有安排,怎么了。” 闫敏对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一脸坦然: “天冷了,妈妈让我出门添置些衣服,你也知道我家之前的情况,冬天的衣服又贵,前几年我的衣服,都是街坊四邻不穿了送我们的。” 女儿都是母亲眼里的小公主,正值好年华,谁不想把自己的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周六日小卖店忙,郑金枝人走不开。 神幽幽唔了声,咬着筷子,眼珠上瞥思考片刻,爽快应邀: “当然可以了,而且这周末我打算在家里做一些吃的,逛完直接回我家吧,我一个人住,你来刚好可以替我试试菜。” 闫敏这个人不错,可以深交,神幽幽去过对方家里,礼尚往来,邀请她到自家做客情理之中。 闫敏眼眸一亮,脸上惊讶和欣喜并存,语调轻快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好啊,虽然这周才刚刚过了一半,但我现在已经期待周六了。” 她没有和朋友一起逛街、互相串家门的经历,从小到大她都很羡慕那些可以正常交友的女生。 二食堂离教学楼近,两人回来时,教室的人还不多。 “晓晓,你一定要记得,今天晚上八点整,一定要帮我抢哦。” 说完一脸纠结,犹豫片刻,不客气道:“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家人还有其他设备,也可以帮着一起抢哦。” 孟晓晓笑着摸摸她的头: “知道了,我发动我所有亲戚,能用的电子设备都用上,行了吧。” 江雪交代完好友,又去找班里其他人帮忙,拉着长音: “阿妍,今天晚上...” “八点,对吧,从一个月前你们家昊昊演唱会消息刚出来,你就开始念叨,你嘴不累,我耳朵也要起茧子了,看看这是什么。” 蒋妍实在不胜其烦,举着自己的手机给她看定好的闹钟。 “嘿嘿,感恩感恩,您继续忙,我不打扰了。” “卢大公子~” “简单,你求求我...” “滚!” “嘶~,不求就不求,你怎么还打人啊!” …… 怕下午放学这群人再溜个没影儿,江雪这会儿是满屋子乱窜的搬救兵。 神幽幽看着追星追到痴迷的人,无奈摇了摇头,屋子里吵得睡不着,索性翻开书。 系统:“怎么,挺瞧不上这些追星的吧。” 和神幽幽的志存高远相比,这些狂热的追星女孩着实上不了台面。 平白无故被扣上一顶帽子,神幽幽翻着眼睛: “哪有,我只是感慨好吧,喜欢不分高低贵贱,不管在哪个年龄段,有自己真心喜欢并能感到幸福的事都难能可贵。” 傻人有傻福,她只是有些羡慕,江雪的快乐阈值低,轻易能达到。 如果神幽幽想要获得同样的幸福感,估计要付出比江雪多千倍百倍的努力。 前方两声轻咳唤回她的思绪: “神幽幽?” 看着桌子上小心翼翼推过来的两包零食。 神幽幽皱着眉头,她没记错的话,两个人上次因为孟晓晓还闹的挺不愉快的。 这姑娘是真没心没肺不记仇,还是偶像的力量过于强大。 神幽幽甚至怀疑江雪已经疯魔到,路上看见一个陌生人都敢莽着上去求人家帮她抢票。 抬头和她的视线对上: “今晚八点,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帮我抢一下昊昊的票吗,抢票软件和流程我都发到班级小群里了。” 神幽幽无奈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扎我心,但我确实不在你们的小群里。 接下她的零食,淡淡说了声好。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孩子眸光澄澈,心思一览无余,反正闫敏在小群里,找她要,或者直接从网上搜,举手之劳的事。 系统吐槽:“你这以德报怨的,不要太圣母了。” 神幽幽悄无声息地瞟了一眼孟晓晓的背影,她只是觉得物伤其类罢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也是个倒霉蛋儿,一天天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最后一节自习,神幽幽想的挺好,陆筝人就在学校,俩人五分钟到她家,一个小时补完,然后他利索走人,再顺路不过。 奈何西红柿还在人家家里,只能妥协,像以前一样来回折腾一趟。 “噗,咳,咳咳.......” 神幽幽仰头喝水,视线虚焦在屋顶一个小黑点,脑子里天马行空,不专心,直接被水呛到。 “咳咳咳,咳咳...” 身体剧烈抖动,手不稳带的杯子里剩的水洒到大腿上。 上不来气,她的脸迅速由红转紫。 超绝理智下,竭力推开陆筝好心想帮她顺气的手。 众目睽睽,陆筝真是怕她死的太慢! 咚!咚!咚! 战场擂鼓一般给自己胸口来了三下。 呼! 神幽幽深呼吸把刚才一分钟缺的氧气补回来。 撩起眼皮和众人的视线对上:我没事,要不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系统:“啧,我都替你尴尬。” 神幽幽:“我谢谢你啊。” 水洇湿裤子,距离下课时间还有十分钟,暖又暖不干,一会儿出门还得吹风。 撕下一张便签纸,推到陆筝那边: “一会儿我先回家换个衣服。” “好。” “那麻烦你在门口稍等一会儿。” “嗯。” 第89章 整天校服加身,褚寒送过来的衣服根本没场合穿,和闫敏出去穿又不合适,说来也巧,目前这些衣服的观众只有陆筝一个。 系统一向谨慎:“还有齐天勇。” 神幽幽恶心到身体冷颤: “嘶,观众!懂得欣赏的才叫观众,齐天勇他也配。” 神幽幽换了一套淡蓝色套装,弯腰上车时,陆筝抬头瞄了她一眼,人靠衣装,时间久了,他都快忘了神幽幽一开始的模样。 公司临时有事,一路上陆筝都在和助理沟通,神幽幽听着他低沉磁性又认真的声音,眼皮慢慢合上。 到陆筝家,两人并排坐在椅凳上换鞋,陆筝一手捂着话筒,扭头道: “我先处理些工作,大概半小时。” 神幽幽弯腰摸着地上扒着她裤腿的西红柿,头也不抬回道: “好。” 刚好她醒下神,这会儿脑子也不太清醒。 四十分钟后,也不知道陆筝公司有什么棘手的事儿,神幽幽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脑袋平躺着数屋顶水晶灯的吊坠。 “咕~” 她不是不学 ,实在是太饿了,而且阿姨饭做好摆上,味儿飘过来,能看能闻不能吃,简直痛不欲生,堪称酷刑。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神幽幽这连吃带拿的,请问她该怎么用她的短手,敲响陆筝书房的门,然后再用她的短嘴问,陆筝,饭好了要吃饭吗? 系统:“按人类要脸皮的做法,确实不该。” ....... 神幽幽饿的眼冒金星,开始发疯,在地毯上阴暗爬行。 想象自己是仙侠剧中被人重伤浑身是血、只剩最后一口气,用尽力气往前爬,只为用手尖碰到自己爱人的悲惨女主,而地毯边边就是她的男主角。 系统不解:“有仙妖恋、人妖恋、人仙恋,请问你和地毯君是?” 神幽幽一边“费力”向前爬,一边分神跟系统解释自己coS的设定: “当我最长的中指尖抵达地毯边缘时,我就一刻不等、马不停蹄地去吃饭,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我!” 系统看着她的距离,那她快能吃饭了。 还差十!厘!米!胜利尽在眼前,神幽幽全力张开五指,满脸狰狞,加油,神幽幽,最后一爬了! 然后,她的眼里就出现一双熟悉的男士拖鞋。 神幽幽:...她就是饿的转移下注意力…而已… 隔着一米八几的距离,陆筝垂眸看着地上一大一小,一人一狗,四脚张开,乌龟一样在地上爬行,眉头锁到快要打结。 系统催促:“快呀,还差一点就能吃饭了。” 神幽幽:“不用了,已经可以吃了...” ........ 安静,一顿饭,餐厅里只有碗筷相碰和食物的咀嚼的声音。 言必信行必果,神幽幽答应别人的事都会尽力做到,吃饭耽搁了时间,八点就涵盖在补课时间里。 为表尊师,补课开始之前提前告知陆筝,她中间要用五分钟帮人抢票。 陆筝嘴一抿,开口无情: “那时间要扣掉。” 小气,神幽幽撇嘴,扣就扣,反正刚才等陆筝的时候,本来要问的题她盯久了,居然自己找到了解法,五分钟也就一道题的时间。 七点五十五,闹钟响,神幽幽找到闫敏转发给她的链接,啊啊啊!这个抢票App她手机里没有。 时间紧急,她推了推陆筝的胳膊: “这个!这个!这个App你手机里有吗?” 陆筝给她一个眼神:你觉得呢。 哎呀,神幽幽又到商城下载App,先用流量,然后打开手机wIFI让陆筝连网。 陆筝这么厉害,想必他家网速在北城也是数一数二,当仁不让。 他俩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来这么多次,连网都没连上。 七点五十七,下载完成,三十秒微信登陆。 昊昊?哪个昊昊,八点场放票的有两场名字里带昊的。 “你知道,江雪喜欢的昊昊是哪个昊昊吗?” 陆筝低头沉默,并不言语。 神幽幽看着封面,一拍脑袋,她一个小女孩不至于喜欢个五六十岁的昊。 七点五十八分,神幽幽盘腿盯着手机,来回刷新。 孟晓晓桌边的手机震动,右手执笔未放,左手轻点屏幕,江雪的信息: “晓晓,我好紧张,马上就要开始抢票了,心到嗓子眼儿了!” “我也是,先别聊天,集中注意力。” 孟晓晓面无表情,单手回复完,低头继续做题。 “好!” 七点五十九,神幽幽开始往里点,直到八点零一,不是进不去,就是加载不出来显示错误,最后正常点进去的时候,显示票已售罄。 结果已出,神幽幽手机一甩接受现实。 陆筝抬眸看她一眼,相比作为观众,他更多是投资人的身份,对于演唱会的票务机制也略有耳闻,总之水挺深的。 “不高兴?” 神幽幽扭头看向他,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 “没有啊,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神幽幽笑了笑,和陆筝无私分享自己发现的人生小窍门: “我觉得人的运气是有定数的,成功和失败的比例固定,我在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上失败,可以平衡其他方面的运气,而且是帮别人忙,好人好事,一举两得,还能给自己攒一些好运。” 陆筝一向奉行人定胜天,事在人为,对于她的这套理论无置可否: “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要一张。” 集团每年都有很多企业赠票,而且位置都还不错。 “不用了。” 他给的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一般,而且她和江雪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女生卧室。 孟晓晓看着表,八点过三分,编辑消息: “抱歉啊,雪雪,我没有抢到,人太多了,根本进不去,我家里人的也不行。” 点击发送,反正江雪抢了三年也没抢到过,唯一一次去看还是高价买的黄牛票,她抢不着才正常。 “没有关系,晓晓,不用抱歉的,你肯帮我,我已经增加很大概率了,我自己都没有抢到,我等等看其他人有没有消息吧。” 第90章 自食其果 夜色如墨,月光洒满大地,仿佛为世界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 书桌前,神幽幽盘腿陷在绵软的冷灰色沙发椅里,面上平静,不紧不慢轻抚怀中的西红柿。 两“人”刚从浴室出来,神幽幽长发及肩,黑色的发梢带着几分水汽,脸颊上热气蒸腾的粉嫩若隐若现。 电脑屏幕上,隔着浓浓的滤镜,一个衣着清凉的美人,伴着音乐搔首弄姿。 甜蜜小小贝:“谢谢暴躁的螃蟹,谢谢哥哥送的嘉年华,感谢您一直对贝贝的支持,笔芯~” 曲思贝夹着嗓子,声音挤出来,山路十八弯,神幽幽缩缩脖子浑身颤栗,都啥样的人能好这口? 甜蜜小小贝:“谢谢焦太郎哥哥送的豪华游轮,大家今天都很捧场啊~” 在广东有两栋楼收租:“贝宝儿,你这个人真坏,怎么又背着我们偷偷变漂亮了。” 见贤思齐:“流哈喇子(吸溜),要跌倒在姐姐的裙摆下,然后从哪跌倒就一直躺着。” 吾爱唯贝:“小贝贝,歇会吧,都跳半个小时了,太心疼了,坐下聊十块钱的,哥哥给你刷十瓶啤酒。” 甜蜜小小贝:“大家不要太破费哦,没钱捧个人场就行,动动小手点赞支持就可以了。” “哎呀!怎么突然进来这么多人,真是受宠若惊呢人家~” 曲思贝看自己直播间的流量猛增,有些慌张,镇定片刻,猜想可能是平台推流。 本打算坐下歇一会儿,又卯足劲跳了十分钟,最后气喘吁吁,实在撑不住了才坐到屏幕前读网友评论。 “欢迎大家来到贝贝直播间,新来的小可爱们,左上角点一下关注哦~” 曲思贝倾身看屏幕上的消息,脸一下子怼上来,原本的单眼皮小眼睛被美颜成马眼,神幽幽条件反射后仰,眉头微皱: “统子,之前的奖品,真心话一小时怎么使用?” 系统公事公办:“说明书已经发放,请宿主查收。” 屏幕里曲思贝掩着嘴角,笑的一脸羞涩: “我啊,我当然满十八岁了,只不过是脸长得显小,几岁啊?呐...女孩子的年龄都是秘密,不可以说哦~” 神幽幽闭眼,看着脑子里白纸黑字、密密麻麻,老太太裹脚布一样长的说明,一脸黑线: “你们...这是说明书,还是专利申请书啊?” 就一个小时的真心话至于这么长篇大论吗,不耐烦命令道: “两句话给我解释清楚。” 系统也是摸鱼高手:“你又不是文盲,看个说明书又不费劲。” 神幽幽咬牙,真是猪队友,关键时刻掉链子,现在不应该同舟共济一致对外吗,冷声威胁道: “或者我用金刚拳呢,反正那玩意儿我不用说明书?” 系统:“...真心话一小时,一次选中一个目标对象,且不能分开计时,凡是有人问题,只能实话实说,不能避而不答。” 甜蜜小小贝:“谢谢大家送的礼物,礼物收入我会拿一部分捐流浪动物保护协会,我平常也经常喂养楼下的流浪猫和流浪狗,哎,天冷了,那些小动物真的好可怜诶。” “呜呜呜,我都感动哭了,我们贝贝人美心善,菩萨心肠。” 神幽幽冷嗤一声:蛇蝎心肠还差不多。 看着右上角十万加的人数,劈啦啪啦发送: “请问主播对校园霸凌怎么看?” 心中默念,使用真心话,使用对象曲思贝。 十秒钟后。 屏幕里的曲思贝嘴脸扭曲,美颜都救不了: “猫?那玩意儿不知道多脏,上次那贱东西挡路,我一脚踢飞五米远,原地抽搐好久站不起来,看着可真爽啊!” “什么情况,主播这是中邪了??” “???” “我天呢,我刚进来,这个直播间是在玩什么说反话的的游戏吗?” “1 刚进来,不会是什么演技大赏吗?” “影视片段模仿?” 神幽幽看着自己被顶到没影儿的评论,无语撇嘴,人多是眼睛多,但手也不少。 切,小瞧谁呢,她曾经也是闻名遐迩的八爪鱼、触手怪,坐直身子,撸起袖子就是干: “我认识她,她不光虐待小动物,还虐待人。” “她是我邻居,小时候经常欺负邻居家的小孩。” “我小时候,她和一群人逼着我吃屎嘞。” ........ 加大火力炮火猛攻,一顿输出,直到看到有其他Id开始重复顶霸凌的话题。 神幽幽放下键盘,往后一摊,深藏功与名。 曲思贝丝毫没有意识,依旧一脸傲慢:“当然了,折磨这些小东西有什么意思,看人哭才痛快,那些穷货生来就该被人踩在脚底下。” “对啊,我就是有钱,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你们穷就是原罪,一群只知道点赞的臭屌丝,也有脸看我跳舞。” “我天,这是什么惊天自曝,等着,我找人来。” “我也去我也去,大家记得录屏啊,说不定明天就看不见了。” “艹,老子拳头硬了。” 神幽幽端起水杯轻抿一口,笑意不达眼底,曲思贝,游戏才刚开始,并且很快就会结束。 这个点儿刚好,吃饱喝足正需要八卦打发时间。 “甜蜜小小贝自曝”、“甜蜜小小贝虐猫”、“甜蜜小小贝校园霸凌”相关话题像雪花一样,热闹了这个平凡的工作日夜晚。 很快曲思贝登上热搜,舆论发酵由热到爆不过五分钟,直播平台反应过来立马封掉直播间。 神幽幽摇摇头,半小时都不到,奖励没能物尽其用怪可惜的。 旧手机里有原主被霸凌的视频,她们把自己的施暴过程录下来,发给受害者,一方面可以寻求某种心理刺激,一方面起到威胁警示作用。 神幽幽白天在学校把视频转成音频,思索片刻,带着话题,最终发布了音频。 原主已经不在了,她忍了这么久,恐怕也是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到,承受欺辱的是原主,神幽幽没资格替她做决定。 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霸凌,那就亲自体验一下吧。 系统看她痛快手刃敌人,不由感叹: “哎,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啊!” 看它是非不分,神幽幽不屑道:“这叫现世报,她既种恶因,必然食恶果。” 第91章 安全教育 电脑关机,了却心事,神幽幽步履轻快卷着西红柿往卧室走。 早上发生的事依旧心有余悸,她不敢一个人睡,同一空间,如果有另一个心跳和呼吸会增加她的安全感。 神幽幽是安然入睡了,不知道在她睡着后,网上炸翻了天。 听曲思贝自己描述是一回事,有现场霸凌音频做证据,亲耳所听又是一回事,网上对她的声讨和网暴铺天盖地。 恶人不会只做一件坏事,被霸凌的,神幽幽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因为曲思贝恶行被揭露,不少受害者站出来,实名控诉,发出比音频更有力的视频证据。拔出萝卜带出泥,其他同伙相继曝出,亦没能躲过这场网络绞杀。 晃动的镜头、施暴者邪恶的嘴脸,受害者不堪入目的惨状,强烈的冲突对比,激起众人心中的怒火。 全国各地被校园霸凌过或正在忍受的人,感同身受纷纷发言,直接@教育局、未成年保护组织、立法机关等机关。 校园霸凌一直是社会各方关注的热点话题,加之曲思贝本人还涉及未成年直播、虐猫等问题,动保人士下场,热搜高居不下,一整晚相关的讨论就没有停过。 周四,神清气爽踏进学校门,人群中到处都是关于曲思贝的讨论,默默点头,对这个结果,神幽幽还是很满意的。 九班。 正前方,江雪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跟同桌控诉: “简直了,我没想到运气能衰成这样,这么多年,这么多次,我又摇了这么多人,居然没一次能成功。” 孟晓晓已经听她吐槽十分钟了,头也不抬地应道: “你往乐观的想,这只能证明你家哥哥名气大,粉丝多,英雄所见略同,更是证明你的选人的眼光非常正确。” 神幽幽不想听,可是话自己往耳朵里钻,这个观点她可不认同,群众的眼光有时候是雪亮的,有时候也不过是一群瞎眼的乌合之众。 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楼塌了,多少前车之鉴,进去踩缝纫机的哥哥又不止一个。 江雪重重叹了口气,找到曾经加过的票贩子,其实她不缺这点儿钱: “哎,为了见哥哥我只能买黄牛票了。” 虽然哥哥带头抵制黄牛票,但这次演唱会都开家门口了,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她怕悔恨终生,原谅她这次不能听哥哥话了。 “叮铃铃——” 神幽幽准备好数学课本和笔记本,抬头挺胸坐端正,等老师来讲课,结果是老刘踩着铃声进教室。 “同学们,今天第一节课全部取消,改成安全教育课。” 刘志胜学习不好还爱接话茬,言不由心: “啊~,刘老师我们想上数学课,只有知识才能使我们进步。” “对啊,老师!”其他几个活跃分子跟着应和。 老刘拿着书重重敲了两下讲台,阻止哄闹: “你们几个天天考倒数,还好意思说进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怎么偷着乐呢,行了,不止我们学校,今天全市的大中小学生,无一例外都要上安全教育课。” “昨天晚上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今天......” 老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老生常谈的话题,神幽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 系统调侃道:“不错啊,都是你的功劳,居然以一己之力引发北城甚至全国的教育地震。” 神幽幽没理会,反问道:“我的奖励是不是还有造梦一场?” “是的。” “我今晚要用,用在曲思贝身上。” “啊?一个人用两个奖励,太浪费了吧。” 神幽幽没问,但它八卦又好事,曲思贝那边已经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当然那几个同伙也没强到哪去。 “不浪费,如果我有更多的奖励,能让她痛苦的我会统统都用了。” 曲思贝的恶行,曾经加注在她的身体上,在她看来,万死难抵其过。 法律会不会处罚她暂且不论,最起码应该体会等量的痛苦。 “世界上最最最恐怖的噩梦送她吧,那种让她做过一次,终身留下阴影的噩梦。” “我先安排一下,使用前您要再过目一下吗?” 它会尽力满足甲方爸爸的各项需求,最终改到客户百分百满意。 “大哥,都最最最恐怖了,我是害人不是害己好吗?” 她脑子是被门挤了吗,没苦硬吃。 “哦,那我安排了。” “你那还有什么能用的吗,算我借的,你能借几个,我后几次的任务奖励都让给你。” 系统恨不得把头摇的叮当响: “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而且就算我有,我也不会借给你的。” 别以为它不知道,他们人类借钱的时候说的好好的,那叫一个言辞恳切,一旦钱借出去了。借钱的才是真大爷,求爷爷告奶奶都要不回来。 “你可真抠门,一点儿都不随我的好。” 不借就不借,哼,她是不会放过那些坏蛋的,以后但凡有合适的她统统都招呼给她们三个。 “纸是包不住火的,我希望也相信你们都是好学生,不会做出霸凌别人的行为,但是如果我们遇到同样的事也不能怕,钱财是身外之物,先稳住对方,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生命安全,过后及时寻求老师和家长的帮助。” 看这架势,老刘是打算把这一节教育课上满,刚翻出练习册。 系统冷不丁的公布任务: “任务七,本周日去看徐宇昊的演唱会,并在现场停留二小时以上。” 神幽幽拿笔的手一僵: “你们没搞错吧,我上个任务的限时刚过,我只是任务完成的早。” 至于吗,一点儿喘息的余地都不给人留。 系统委屈巴巴: “明明是你想要任务奖励,怎么任务来了,你反而还生气啊,你们女生啊,就是喜欢说反话。” 第92章 俯仰不愧于天 语文老师好像天生就有扩写的能力,明明三两句话能概括的事,翻过来倒过去,引经据典、正反举例,愣是占满一节课的时间。 最后用一张A4大小的《告家长书》结束这节安全教育课。 前排江雪头也不回,单手朝后举着一张纸,神幽幽熟练地伸手接过。 余光瞥见孟晓晓慎之又慎地把它放到陆筝桌面上,桌上空无一物,可能是怕风吹走,回身拿了一根笔压在上面。 “同学们,《告家长书》回家由家长签字,下联回执撕下来,明天上课由班长收齐交到我办公室,章毅。” “好的,老师。” 神幽幽皱巴着脸,她这...找谁签啊?她就自己一个人。 算了,都是应付走形式,随便签一下,反正老刘也知道她的情况。 徐宇昊所有官方渠道的票都已售罄,网上倒是刷到几个二道贩子,但她这个人防诈骗意识过于强烈,这次还不一样,钱被骗了还好说,票要是打水漂了她可有的受。 “我到时候在场馆外面听一耳朵可以吗?” 有些场馆隔音一般,加上明星用的设备好,没票说不准在外面也能捡到漏。 系统:“上次捡瓶子就是你不好好读题,我都说了看演唱会,看!懂?你要是有透视眼能穿墙,那我无话可说。” 别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她可倒好,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次可不能怨它没提示。 切,买票就买票,这个世界上只要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身子前倾轻拍江雪肩膀。 江雪扭过头,缓缓开口:“有事吗?”误碰? “你有其他靠谱的演唱会购票渠道吗?” 江雪狐疑的眼睛上下打量她几秒,试探道: “我们昊昊吗,你也是小星星?” 以前没听神幽幽说过啊,要不是她隐藏太深,要不就是她家昊昊太过优秀,帮她抢一次票就原地入坑了。 徐宇昊,“昊”和“浩”谐音,取浩瀚的宇宙,他的粉丝自称小星星。 啥小星星?神幽幽讪讪道: “没有,我帮朋友问的,她也喜欢徐...呃昊昊。” 江雪哦了一声,露出了然的神色,她就知道,神幽幽上学都需要领补助的人,哪有钱去演唱会追星。 但她的朋友也是星星的话,那就是帮自己人: “我可以给你推两个靠谱的黄牛,你再推给你朋友,不过他们加价挺高的,你跟你朋友说要有个心理准备。” 需要自己抢票又和神幽幽是朋友的,大概经济条件好不了哪去。 信息和人脉不分贵贱,都是资源,能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买票渠道,神幽幽十分感激。: “好的,谢谢,那我加你微信,你通过一下。” 江雪这两天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很快发过来两张名片。 神幽幽两个都加上,分别询价: “请问,徐宇昊这周日北城演唱会门票最便宜的多少钱?” 大牛哥:“两千。” “原价多少的?” 昨天抢票的时候她瞄了一眼,内场最贵的才一千九百多。 大牛哥:“你不是要最便宜的吗?” 神幽幽不敢相信:“原价四百八的吗?” 大牛哥:“你到底要不要,没钱你追什么星,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嘿,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就算是卖方市场,顾客也是上帝好吧。 另一个人还没回消息。 神幽幽回复:“那我考虑一下吧。” “大牛哥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 神幽幽:...... 系统:“看来他没说大话,你不买真的有的是其他人买。” 卖票的小吴:“两千五。” 神幽幽生无可恋,小心翼翼:“原价四百八的?” 卖票的小吴:“你不是要最便宜的吗?” 一字不差的回答,神幽幽一个激灵,不敢讲价,马不停蹄的回复: “是的,哥,就这张,我这就给您转账。” 卖票的小吴:“收到,出票成功有短信提醒,记得查收。” “好。” 看着购票成功的短信,她神思恍惚。 “统子。” “嗯。” “买东西货比三家在shopping届也不是绝对的,对吧。” “的确,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绝对,只有相对的绝对。” “.......” 晚上和陆筝约了补习,临放学时,神幽幽被一道数学大题耽搁了,最后得出根号三,翻到书后的答案页,结果一致。 抬头才发现教室里只剩她一个,前排的灯都关了。 一点儿不带犹豫地抽出陆筝桌上被笔压着的纸,和自己的东西一起装进书包。 走到后门口,手在开关上停留片刻,反身又折回去,把孟晓晓的笔放回她桌上。 系统:“你这样好吗?” 神幽幽:“什么好不好的,如果一方不是陆筝,一方不是孟晓晓,这就是普通同学之间再寻常不过、甚至大家都不会在意的事,你也不会跟我上纲上线。” “而且是孟晓晓她先图谋不轨的,陆筝人不错又是我朋友,我不这么做才是助纣为虐,反正我问心无愧。” 不要说这事还没影,以前朋友谈上了她还天天劝分呢,她也是为孟晓晓好,没有希望就不会绝望。 系统:“反正你做什么都能给自己找到理由。” 神幽幽胸膛一挺:“这叫知行合一好吧,我行得正坐得端,俯仰不愧于天!” 不顺路,神幽幽没有让司机来接她,回家例行遛西红柿,又换一套新衣服脚步轻快,出门打车。 系统嘲讽道:“你就是这么行得正做的端的?不让孟晓晓接近陆筝,然后你天天花枝招展的在陆筝跟前儿晃悠。” 神幽幽可不惯着它: “你们系统这么高级,想必对于困扰人类很久的难题,都有一套不同寻常的理解吧。” 系统与有荣焉:“那当然,我们的技术领先你们千年都不止呢。” 神幽幽话锋一转:“那请问,你们如何看待男女之间是否有纯友谊这个话题。” 系统:“........” 第93章 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负好年华,有时候她都理解不了自己身上的矛盾点。 极其恋旧又喜新厌旧,小时候穿的衣服、作文本、画的画、课上的小纸条她都保存的好好的。 但是衣服如果在柜子里挂久了,就算没穿过,她拿衣服来回看几次,要不了多久就腻了。 喜欢的人送的、自己中意、衣服本身又好看,她只是不忍心让这些衣服珠玉蒙尘。 陆筝只是幸运,恰好能欣赏这些衣服罢了。 神幽幽到陆筝家的时候,自己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卡着饭点儿来的。 门铃响,阿姨正在往餐桌上端汤,陆筝过来开的门。 神幽幽坐着换鞋,抬头心虚地对身前的陆筝呵呵一笑: “那个,路上有点儿堵车。” 陆筝哪有她想的那么小心眼,面色平静,缓缓道: “先吃饭吧。” “哦。” 阿姨做的菜,色香味俱全,神幽幽对着一桌美味大快朵颐,美食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她高兴的忍不住在桌下跷脚。 她腿虽短,但陆筝腿长啊,翘着二郎腿一不小心踢到一块儿人体膝盖骨。 抬眼偷偷瞄陆筝,撞进深潭一样的眼眸,咬着筷子陪笑道: “对不起啊。” 不能太得意忘形,神幽幽自己也有点疑惑,她这莫名其妙的高兴哪来的。 “陆筝,你知道今天第一节是什么课吗?” “数学。” 陆筝的记忆也就比过目不忘差一点儿。 “不对,今天第一节是老刘上的。” “语文?”他记错了? 神幽幽微微起身从陆筝身前的盘子里,夹起一块排骨。 吃饭也堵不上她的嘴,一边啃着骨头,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没有上语文课,上了一节班会,老刘说今天全北城大中小学,无一例外,第一节都是校园霸凌安全教育课。” 陆筝看她夹的费劲,放下筷子,把排骨和她身前的青菜调换位置。 对面的人不接话,也不影响神幽幽的分享欲: “对了,老刘还发了一份《告家长书》让家长签字,明天上课统一交给班长,你的那份我给带回来了,一会儿你看看。” “不用了,你直接扔了吧。” 他连作业都不交的,更不要说什么家长签字。 看陆筝拿着汤勺盛汤,神幽幽连忙把自己的小碗递过去。 “行吧,不过孟晓晓传过来的时候,可能怕风吹走,拿了根她的笔帮你压住,我拿的时候,顺便帮你把笔还回去了。” 行得正做的端,她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系统:“算你厉害。” “对了,张扬又怎么惹你了,今天中午他过来找你,说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你都没回他,打电话也不接,愁眉苦脸的在你座位上坐了好久才走。” 陆筝依旧优雅进食,言简意赅: “他太烦了,我屏蔽了。” 神幽幽一脸八卦: “他怎么烦你了?” 陆筝停下筷子,眼眸平静,冷冷吐出几个字: “话太多。” ......... 神幽幽抿嘴,尴尬一笑,她闭嘴还不行吗。 她知道的,人这一生,一年学说话,终生学闭嘴。 后面一个多小时,神幽幽像是给自己的的嘴上了拉链一样,一句话没敢多说,生怕陆筝把自己赶出去。 结束的时候,还是把陆筝的《告家长书》递过去。 “明天你要去上课吗?” 陆筝粗略浏览一遍,直接扔进茶几旁的垃圾桶。 “不出意外,应该会去。” 过一段时间,他还是得跟爷爷商量一下,减少在学校的时间。 神幽幽垂眸看着自己的《告家长书》,她怕回去忘了,明天总不好班长过来收的时候,在他眼皮子地下顶风作案,趁这会签完得了。 名字倒是可以代签,但是签谁的名字不好决定,已经去世的肯定不能签,她的户口本上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原主母亲?不好,要不签褚寒? 造假得有造假态度,假币也不能拿着三角形的去买东西,她的字迹太秀气了。 扭头看一眼陆筝,询问道: “要不你帮我签一下?” 陆筝知道她家里只有她一个,误会她的意思,直接拒绝: “不合适。” 小气,同学之间互相帮忙签字不都是默认的吗,神幽幽把褚寒的名字写到上联,恳求道: “哎呦,帮帮忙吧,你就照着这个写就行,就俩儿字。” 陆筝看着明显的男生名字,皱眉问道: “褚寒?是谁?” “啊...我表哥。” 说哥哥还得解释一堆,神幽幽脑子一转,张口褚寒从“亲的”变表的。 陆筝拿起笔,正要签。 神幽幽得寸进尺,提醒道: “你尽量换一种字体,和你平常不一样的,凸显男子汉气概的。” 陆筝斜她一眼,下笔的时候却和往常不一样。 收获满满,神幽幽带着一脑子知识,一脸笑意拉开陆筝家门....... 水灵灵地和刚出电梯的人对上,两人同时僵住。 神幽幽脸上的笑意直接变成惊恐。 陆筝出于礼节到门口送客,看她背影突然僵硬,攥着门把的手背也隐隐泛起青筋。 急忙上前把门打开,然后和张扬四目相对。 现场安静的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门里的人一前一后,远看几乎没有缝隙的站着。 神幽幽瘦弱的肩膀后面,是陆筝宽厚的胸膛。 张扬甚至生出一种,他到哪个新婚小夫妻家做客的错觉。 “啪!” 张扬给了自己一巴掌。 嘶,神幽幽一惊脑袋后仰,撞到陆筝身上。 张扬:原来不是梦啊! 转身就按电梯,太过着急,脚上绊了一下,像是撞见什么凶案现场一样。 电梯打开,张扬的身影消失,门差一点合上又打开,人窜出来。 张扬疾步走过来,满脸愤怒,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一样: “你们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张扬,你听我解释。” 神幽幽和张扬同时开口,空气又安静下来。 看他们俩还敢挨这么近,张扬直接上手把神幽幽和陆筝分开。 现在。 陆筝在门里。 神幽幽在门外。 张扬叉着腿,一半身子在门里,一半身子在门外。 神幽幽轻声哄道:“我们进屋里说好吗?” “不好,就在这。” 第94章 开个玩笑 事发突然,开门那一瞬间,神幽幽气血上涌,如临大敌,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后背陡然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张扬又是一副“捉奸捉双”誓不罢休的架势。 里面屋子的主人冷着脸,不带一丝犹豫往外推某个不速之客。 察觉陆筝的意图,张扬手脚并用、迅速扒住门,咆哮道: “你干什么,陆筝,别动我!” “啊!我的脚,疼疼疼!” 陆筝垂眸掰着门把上的手,声音冷的像冰碴儿,没有一丝起伏: “松手。” “嗷嗷,我不,我就不松!” 神幽幽眼瞅着,两人就张扬是否要和门粘在一起,展开激烈的角逐。 歪头皱眉,也不知道局势怎么发展成这样,举手示意道: “呃...那个...要不你们忙,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张扬一听这话,那能行?身上劲儿不松,仰头把他那棵脑袋从从门里挪到门外,面部狰狞,恶狠狠道: “神幽幽!你敢,你要是走了我就...我就跟你绝交!” 张扬此时不复往日的清爽帅气,尽显狼狈,神幽幽看着觉得这孩子也挺可怜,问他:“多久?” “等等!嗷呜,陆筝我的指甲。”一心二用,又回她:“什么多久?” 神幽幽双手插兜,这会儿也不慌了,徐徐道: “我要是走了你跟我绝交,绝交多久,一天,三天还是五天?” 呜呜呜呜呜,一个两个没一点儿爱,张扬心碎,放弃抵抗,顺着门框滑下去,惨兮兮地坐在地上,满脸愁绪。 神幽幽于心不忍,弯腰蹲下,与他平视,轻声道: “张扬,你知道荆轲吗?” “恩...他咋了?”张扬带着哽咽,是真伤心了。 “你现在就挺像他的。” 张扬眼含疑惑,他自小的梦想就是行侠仗义,他能知道荆轲不是他多有文化,是荆轲他老人家努力名声大,如雷贯耳,贯到张扬耳朵里的。 不过他隐约记得是个正面人物来着。 “我像古代的英雄吗?” 神幽幽头轻轻一摇,表情郑重: “不是,荆轲刺秦王失败后,靠着柱子箕踞而坐,你现在的样子跟他挺像的。” 张扬瘪嘴,瞳孔变大难以置信,指着神幽幽的鼻尖,也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善良: “你们这样对我,心不会痛吗?” “呃...我这不是看你伤心,想开个玩笑让你高兴高兴吗?” 神幽幽好心办坏事,挠挠头起身。 抬头看了眼旁边站着一言不发的人,她深更半夜出现在陆筝家里,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今天早上第一节课结束后,老师发了一张《告家长书》,你也有吧?” 张扬委屈巴巴:“有,怎么了?” 神幽幽一点点捋逻辑,带着张扬的思绪走: “那个需要家长签字第二天上交。”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陆筝也就是我同桌,今天没有去学校你也知道。” 张扬点头:“是的。” “我和你关系不错,陆筝既是你的兄弟,又是我的同桌,我过来就是给他送《告家长书》,不信你可以去他家垃圾桶看,他刚扔进去。” 张扬不聪明但不是弱智,指着陆筝: “可是陆筝不交这个也没事,而且你怎么知道他家在哪,他又为什么同意你上楼,给司机给门卫,或者你在门口递给他都行,为什么他还让你到家里。” 张扬一口气不带换地指出逻辑漏洞,调转方向,指向神幽幽: “而且...我清楚的记得,你出门的时候脸笑的跟花一样的嘴脸。” 又指陆筝,控诉道:“他居然还到门口送你?” 得,这孩子没那么好糊弄。 神幽幽看向陆筝,眼神示意:大哥,你说说话啊。 陆筝启唇,比起这个他有更关心的,质问道: “你是怎么上来的。” 按照物业管理规定,张扬并不在他今天的到访人员名单里。 蛇打七寸,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被熄灭,张扬心虚,眼神开始乱飘。 “就...办法不都是人想出来的嘛。” 神幽幽:行,她不奉陪了。 “张扬,解释就这么个解释,捋不清的地方,可能是陆筝看我救他一命的份儿上,还不懂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你愿意怎么想都可以。” 说完看向两人告辞: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了。” 电梯没下去,神幽幽一点不拖泥带水,转身走进电梯。 陆筝看着地上可怜兮兮的人,拉开门,松口道: “进来吧。” 得到“入场券”,张扬咧嘴一笑,屁颠屁颠跟陆筝身后。 “你没这个本事,说吧,谁帮的你。” 张扬知道躲不过去,索性破罐子破摔,脖子一梗: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这么多年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义字,出卖兄弟的事我是不会干的,要杀要剐你随便吧。” “行,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请便。” 说完往书房走,张扬跟着: “筝哥...你和幽幽是怎么回事啊?” 陆筝看向地上的垃圾桶,张扬视线跟随,嗓音低沉: “她不是说过了,送东西。” “她那套也就骗骗小孩,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也说了,你要不信我们也没办法。” “我们?我们?你和她怎么就成我们了!” 张扬又炸了,他俩...不对,筝哥和幽幽怎么可以背着他,相处的比跟他的关系更好。 “咚!” 看着差点儿磕到鼻尖的房门,张扬撅着嘴自己生闷气,陆筝处理工作的时候他可不敢打扰。 本来准备给筝哥一个惊喜哄哄他,谁想到自己先收到一个大惊吓。 回去路上,系统好像突然转过弯来: “不对啊,幽幽,陆筝不是说可以给你票吗,你怎么还花冤枉钱费劲从黄牛那买。” “因为我的面子大过天,前脚刚拒绝了他,后脚就舔着脸跟人家要,显得我这人很没格调。” 钱没了能赚,人情债可不好还。 神幽幽现在担忧更多的是张扬那货,也不知道她走后陆筝能摆平不,那大喇叭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嘟囔着: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系统:“……” 转眼到了周六,阳光明媚,是冬日难得的晴天,马路上隐隐传来烤红薯的叫卖声。 昨天晚上,闫敏异常兴奋,像是上小学跟老师同学出门郊游一般,各种做攻略。 神幽幽亦然,心情雀跃,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跟自己的好朋友出门压马路。 而且这周末她给自己和陆筝都放了个假,没有补课,大家自由活动。 系统讽道:“你那叫放假吗,你那叫短暂的拥有良心,不占人便宜。” 某人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它可一笔一笔算着呢,他俩约定的时间早超了。 神幽幽懒得理它,拎着裙摆在镜子前转个圈,心情美美哒,她也美美哒。 系统硬要找存在感:“摸着良心凭心而论,你美吗?” 神幽幽拳头硬了,怼道: “自信的女孩最美,爱笑的女孩最美,你懂什么,美的定义不止一种。” 她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小家碧玉总够得上。 拎上自己搭的小包,去和闫敏汇合。 鉴于之前有两次和陆筝在商场偶遇的前科,并且每次都没啥好事。 所以她在闫敏提议去陆氏的商场时,一秒不带犹豫地否了,真的,她严重怀疑那地儿克她。 “幽幽~”闫敏先看到她,冲她挥手。 “敏敏。” “你今天很好看。”闫敏上下打量她,夸赞道。 “谢谢,一会儿我们就好好给你打扮打扮。” “嗯,我相信你的眼光。”闫敏温柔一笑。 她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帮闫敏买合适的衣服,但怎么能少了奶茶这种逛街必备单品。 闫敏要了杯最普通的珍珠奶茶,神幽幽怕影响睡眠喝的果茶,两人一手一杯,手挽着手开逛。 “你都打算买什么,预算多少?”得提前问好,才好帮她参谋。 “平常校服够穿,买一套外穿的就行,妈妈给我拿了一千块钱。” 说到后面声音变小,母女俩手里也是第一次有存款,说实话闫敏没拿过这么多钱,她计划花一半留一半。 大概清楚闫敏买衣服的心理价位,神幽幽带着她进了几家质量不错的时尚快销店。 神幽幽咬着吸管,鹤立鸡群,在试衣间外和一群等女朋友的年轻小伙子排排坐,神色泰然。 系统突然出声: “幽幽,完了,好像玩过头了...” 神幽幽使劲吸出一块儿卡进吸管里的碎果肉,边嚼边问: “什么完了,你那么厉害,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 系统不跟她绕弯子: “曲思贝那边出事了,那个造梦没搂住,把她吓的有点儿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儿?” 神幽幽对造梦一场没报什么希望,曲思贝不掉层肉难解其恨,反正这玩意她留着也没什么用,就赏给她吧。 系统:“她被吓得精神不太正常,神婆、道士、和尚、耶稣神父,家里能给她请的都来了一遍,没一个管用的,不舍得送她进医院,雇了看护也换了好几波。” 神幽幽:“漂亮!” 系统:“什么!” 看着从试衣间出来的闫敏,神幽幽眼里满是欣赏,上前一步夸赞道: “这个裤子好,版型合适,显得腿贼长,而且颜色和新买的外套也搭,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好,那就这样吧,我信你。” “走吧,买完单我们找个地方吃饭,逛这么久都累了。” 吃完中饭,两人又在一层的书店购入几本教辅,她买了好多食材,之前说好在家里招待闫敏。 看时间还充裕,两人看了场电影,才打车回家。 扎好辫子,带上围裙,神幽幽准备做两个硬菜,东坡肉和桥头排骨。 东坡肉是老刘前几天讲《游褒禅山记》,讲作者王安石时,顺便提起苏东坡,然后神幽幽就满脑子东坡肉。 系统:“那桥头排骨呢?” 神幽幽:“我喜欢。” 闫敏进来帮忙:“幽幽我帮你打下手。” “好啊。”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基本的家常菜闫敏是不在话下,刀工不错。 肉是她早起去菜场,买的半肥半瘦的肋条肉。 开火,皮朝下放到锅中炙烤,去除毛囊中土腥味。凉水下锅放入葱姜料酒,焯水三十分钟。 趁这个时间用冰糖炒出糖色备用。 神幽幽做饭的时候,脑子能自动统筹时间,把各道菜的时间协调的严丝合缝,她一直认为这是一种天赋。 等待的时间,和闫敏一起,用生粉充分揉搓排骨,洗出脏污,厨房纸擦干铺平。 蒜粉,白糖,五香粉,胡椒粉,食盐,姜片,生抽,酒等调料充分混合,均匀涂抹到处理好的排骨上,腌制三十分钟。 锅里的肉已焯好,筷子夹出冒着热气,过凉水。 肉块越大煮的时间越久,神幽幽摁着肉想了想,合摸着时间,下刀切成五厘米的立方块儿,切完递给闫敏。 “敏敏,你用那个席草,把肉捆成十字四等份。”这样定型的同时能确保煮的过程中肉不会松散。 系统:“幽幽...” “是这样吗,幽幽?”闫敏拎着一块儿捆好的肉给神幽幽检查。 “没错,做的不错。”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一天下来,闫敏整个人开朗不少。 弯腰从橱柜深处掏出她老早买的砂锅,放入葱段铺底,捆好的肉放进去,加入调料,盖盖儿,慢火熬炖。 少着水,慢火炖,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这道杭邦名菜就差火候了。 “幽幽,你好厉害啊,我以为你邀请我来,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做些菜玩儿呢。” 闫敏在一旁崇拜地露出星星眼。 “大米在那个柜子里,你淘下米蒸上吧,这样菜和米前后脚好。” 系统:“幽幽...” 神幽幽手上不停,天妇罗粉和清水混合成面糊,搅拌成奶昔状,有条不紊地安排闫敏的工作。 “敏敏,冰箱里有我买的芦笋、圣女果和牛油果,一会儿帮我拿出来。” 光吃肉太腻了,再调个沙拉解腻,和闫敏一起就随意些,不用考虑什么搭配,好吃就行。 “好!” 芦笋去皮后,热锅冷油,煎至表面金黄,搭配牛油果、圣女果,最后装盘淋上酱汁。 下锅炸排骨的时候,东坡肉的香味已经溢出来,肉香,酒香酱香交织在一起,满屋飘香。 “敏敏,你看。”神幽幽抬手指向厨房虚空处。 “看什么?” “看空气中多出来的分子。” 闫敏瞪大眼睛,使劲看了看:“幽幽...老师说分子人眼是看不到的。” 神幽幽给油锅中的排骨翻身,笑出声:“这就是烟火气。” 燃气灶上蓝色的火焰、油锅里肉滋滋作响、砂锅汤汁咕噜、白色的水汽蒸腾,电饭锅里米饭香气争前恐后冒出来,脚下西红柿馋到呜咽,吃不到嘴里急的团团转。 “敏敏,你知道人活着什么能力是最重要的吗?” “什么。” “我认为是感知幸福的能力,在平凡、平淡、单调的生活中感知幸福的能力,波澜壮阔不一定好,日复一日不一定差,每天什么事都不发生,我认为就是好的一天。” 神幽幽现下觉得自己很幸福,有感而发。 闫敏经历那么多苦难,才有现在平静的生活,对她的话再同意不过。 “幽幽,为什么你年纪这么小,我却觉得你经历过很多事?” 神幽幽自己不说,她也没主动问过,谁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今天氛围到了,闫敏没忍住问出声。 捞出最后一块儿排骨,神幽幽扭头看她一眼,言笑晏晏: “因为我看书多啊,书中自有黄金屋。” 一句玩笑话,一笔带过。 排骨上洒上白芝麻和干料,东坡肉也好了,关火装盘,浇上粘稠浓香的精华酱汁。 “齐活儿,时间刚好,吃完饭你回家还不晚。” 两人很快转战餐桌,当然第一口先上供给手机,神幽幽和闫敏也拍了两个人的第一张合照。 东坡肉没有失败,肥肉香糯不腻,瘦肉酥烂不碎,入口即化,味道醇厚,配上软糯香甜,粒粒分明的米饭,不要太美味,排骨香脆,沙拉爽口。 神幽幽禁不住西红柿磨人,夹起一块肉过一遍白水,放到它的狗盆里。 系统一下午没插上话,送走闫敏才敢开口: “幽幽,曲思贝那边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她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神幽幽和原主共感过,因为曲思贝,原主萌生过死意,神幽幽现在怀疑书中原主下线,不是从故事线上消失,而是从这个世界消失。 杀人就应该偿命! “可是...” “没有可是,那个梦你看过吗?你有事吗?” “看过,我没事,但...” “没有那么多可是、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全是那场梦,还有网上和现实生活人的指责、谩骂、诅咒,而且她活的好好的,只会害更多的人,我们这叫惩恶扬善,你懂吗?” “.......” 神幽幽没想到系统这么胆小怕事,耐心宽慰它: “今天早上我们在菜市场,老板在杀鱼前都会问顾客,要杀吗,顾客说杀之前老板是绝对不会动手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系统:“不知道。” 神幽幽:“因为这样想要鱼命的就不是老板,而是顾客,老板不担杀孽,造梦是我让你用的,所以跟你没关系,这么说还有问题吗?” 系统理解了,很是感动: “幽幽,为什么啊?”为什么对它这么好。 神幽幽:“因为女人不狠,地位就不稳。” 还有它磨磨唧唧的太烦了。 系统:“啊...” 第95章 演唱会 太久没运动,整天运动量最大的就是右手拿笔写字。 昨天铆着劲儿又是逛街,又是做饭的,周日早上神幽幽是浑身酸疼疼醒的。 冬日暖阳,神幽幽掏出手机打开窗帘,看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洒到室内。 科技改变生活,她后来发现这房子是个内秀的,低调里透着奢华,好多智能家居。 原主估计没打算长住,寄居的心态,采用最原始的使用方式。 她则相反,随遇而安,落哪在哪安营扎寨,手机里的软件都是后来她一点点下载连接。 神幽幽习惯性伸懒腰,呃,好酸,胳膊腿腰都酸,但有什么比作为学生,各科学习赶在学校进度之前,周末赖在床上晒太阳更幸福。 女孩嘴角含笑,一脸餍足地沐浴在阳光中,拉起被子,在阳光中晃动嫩白的脚丫。 系统心眼儿小,十分嫉妒,看不惯她这么快乐: “打咱俩认识,就没见你睡过懒觉,你要时刻警惕,人的惰性,要知道业精于勤荒于嬉,一日之际在于晨,寸金难买寸光阴...” 神幽幽翻个白眼,不想听它叨叨,打断它,普及养生知识: “神,你知道吗,冬天是要冬藏的,外面阳气未升,起太早,人体的阳气就会散出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现在就是为了更好的学习打基础,懂!” 系统看着从门缝钻进来的西红柿: “哦。” “呜呜,汪!呜呜呜......” 神幽幽扭头,看着床下咬着她的床围撒泼的小黑球,无奈叹了口气。 果然,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做了五秒心理准备,挣扎着,使劲撑起生锈一样的四肢,苦口婆心: “小红啊,你可千万要记得妈妈的好啊,为娘强忍身体的疼痛,只是为了能让你开心、快乐...呃...” 系统说的没错,人就是有惰性,看着地上心急的西红柿,头没梳、脸没洗、牙没刷,扣了顶帽子大衣里面裹着睡衣,全身武装出门遛狗。 过周末嘛,休整就是要有休整的样子。 一整天,神幽幽遛狗、带西红柿洗澡、打疫苗。 她自己出门搓澡、修剪参差不齐的发梢、剪指甲、修眉毛,敷面膜,一套下来,整个人焕然一新、精神抖擞迎接新一周。 演唱会晚上八点开始,持续三小时,系统任务要求待够两个小时。 她不喜欢排队,人挤人,开场十五分钟才到场馆口。 “美女,美女,要票吗,现在只要二百一张。” “美女,看我这个,我这个原价六百八的,现在只要三百。” “姑娘,看我的票...诶,你挤我干什么,有没有素质。” “谁挤你了,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想往哪走,往哪走。” “你还挤...” 眼看围着她的人推搡起来。 神幽幽面带微笑,对着挡路的众人,热心肠的劝架: “各位大哥大姐,稍安勿躁,我知道,你们黄牛是非常有素质且文明的一个群体,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打开手机上的入场二维码,展示一圈: “谢谢你们,不过我已经有票了。” 神幽幽脸上笑的好看,心却在滴血,呵呵,你们黄牛就逮着我一个人薅呗。 码一亮出来,一哄而上的人群,瞬间一哄而散。 神幽幽盯着手机里的票,抬头望天。 系统瞅了瞅,月明星稀,没什么异常: “你瞅啥?” “不明显吗,天。” “我知道你在看天,跟往常一样,没啥特殊的啊?” “我恨天道不公!明明信女一片冰心在玉壶,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看他直视我圆溜溜的大眼睛,是否问心有愧。” 神幽幽收回视线,捂着胸口,踉跄地往检票口走,四百八的票,她能两千买,能二百买,偏偏花了两千五百块大洋。 呜呜呜,她剩下的两个小时都不会快乐了。 “台下的朋友们,跟我一起挥舞手中的荧光棒,好吗,左左右右,前前后后...” 看着票上的位置信息,听不出来啥歌挺dJ的,场馆里都是欢呼声,神幽幽找到旁边的保安大哥,扯着嗓子大声问到: “大哥,这个位置怎么走。” 保安抬手指着旁边的过道,大声回道: “你沿着台阶,大概走一半的位置就到了。” “好的,谢谢。” “啊啊啊啊啊,昊昊,昊昊,太帅了,我要晕了!” “昊昊勇敢飞,星星永相随。” “嘶!” 堵着耳朵,上了不到十个台阶,被旁边挥舞着荧光棒的狂热粉丝误伤。 神幽幽看了眼已经进入疯魔状态的女生,等不到道歉,继续赶路。 十五分钟后,神幽幽穿过重重阻碍,终于安定下来。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四十,两个小时,正好可以赶在人群前,提前离场。 “今天我们相遇,有着共同回忆......” 换了首抒情歌,场馆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跟着旋律轻晃手中橙色的荧光棒,沉浸在徐宇昊的轻柔歌声里。 舞台中央一个男生坐在高脚凳上,一脚支地,一脚踩在木撑上,如雕塑一般挺拔,完美地展示出他修长优越的身形。 全场黑暗,只有舞台中央的一束光从高处洒在他身上。 照出他深邃的轮廓,俊挺的眉毛,眼睛轻闭,如同朝圣一般,精致的下颌线如刀削一般清晰。 神幽幽放下胳膊,终于安静了,希望能多几首文静的歌。 看着远处的光亮,和大屏上的人影,说实话原价四百八的位置,真的没有什么参与感。 眼前一晃,突然出现一抹橙黄: “姐妹,这个给你,我用一个就够了。” 隔壁的女生看她没有荧光棒,主动分享。 神幽幽微笑婉拒,她就是有棒也懒得挥: “不用了,我不是...” 女生十分豪爽地把棒子塞到她晃动拒绝的手中。 “都是星星,一家人不要见外啦~” 女生俏皮地眨眨眼,转过身,跟上节奏,细细哼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个多小时后,重金属音乐重新燃爆整个场馆,神幽幽两眼无神,身心俱疲地瘫坐在椅子上,和周围站起来狂舞的人群比,鸡立鹤群,格格不入。 这会儿她是被人里外夹击,系统也上头了,在她脑子里鬼哭狼嚎: “就是我!跟着我!做世界的主宰!啊啊啊,幽幽,快,跟着我,一起燥起来!” 神幽幽掩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气无力道: “你燥吧,恕我不能奉陪,还有多久时间啊?” “冲破云端,我就是世界的主宰!啊?你有手机自己看吧...世界在我脚下.,踏平山川...” 神幽幽:“.......” 在神幽幽打完今晚坐下的第十八个哈欠后,两个小时终于到了,起身离场,把荧光棒还给旁边的女生。 系统撒娇道:“幽幽~马上就结束了,就剩三首歌,我们听完再走吧。” “这会儿走,我还能在十二点前上床睡觉,等结束车都打不到,你也体谅体谅我一个学生,明天一大早还要上课,谢谢。” 系统很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听出它的不快,神幽幽轻声哄道: “以后有机会我带你看别的演唱会。” “真的吗,你说话算话。” “恩,一言为定。” “啊,对不起。” 神幽幽走的着急,没注意,和旁边拐出来女生直接撞上。 “没关系...神幽幽?” 神幽幽听着熟悉的声音,抬头。 是江雪。 江雪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你也来看演唱会啊?” 神幽幽着急走,没多解释,笑道: “好巧,你也要走吗?” “没结束呢,走什么,我实在憋不住了,上个厕所。” 神幽幽连忙让开路:“那你先过。” 江雪实在憋的急了,来不及多说,直奔洗手间。 第96章 吹风 “升国旗,奏国歌,全体行注目礼!” 音乐一出,神幽幽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又憋回去,眼眶瞬间泛红起了一层水雾。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我们新的长城....” 神幽幽唱着国歌,视线追随那抹红色。 红旗在旗手的操控下缓缓上升,随着最后一个“进”字,顶端一顿,立在空中,随风飘扬。 神幽幽仰头注视,心中暗暗立誓,她一定会身体力行,为祖国贡献自己的力量。 从操场回来后,某人一改前两节的哈欠连天、萎靡不振,打鸡血一般,雄赳赳,气昂昂,从桌兜里薅出一套题,撸起袖子二话不说就是干。 陆筝看了她两眼,摇摇头,时间久了,他甚至都习惯了神幽幽时不时的抽一阵风。 “陆筝,这道题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不用跑操,升完旗回教室还有七八分钟。 孟晓晓做好心理准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试题,转身小心翼翼地问陆筝。 陆筝闻声,瞄了眼手里的书,夹一根笔做书签,心想必须找个时间,跟爷爷商量下减少在校时间。 伸手接过孟晓晓的卷子,不到一分钟: “有稿纸吗?” “有。”孟晓晓慌忙转身,把自己的草稿本递给陆筝。 男生气定神闲,声音低沉,不紧不慢地讲解: “这道题,题干中A球的重量是一个干扰信息,先划掉,再看题目求的是...” 神幽幽沉迷做题,到了心流状态,直到最后一问卡住,才发现旁边陆筝已经给别人讲上了。 嘿,她这心里怎么酸酸的。 系统:“吃醋了?” 神幽幽想了想,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 “恩,是有点儿。”朋友之间也会吃醋的。 眉头轻扬,诶?陆筝讲的怎么这么像她刚做的那套。 这是她周六和闫敏一起在书店买的培优卷,要比平常练习册难度大些。 身随心动,伸长脑袋过去看。 为了方便两人看,卷子被侧放,从神幽幽的方向看,字正好倒着,但丝毫不影响她认出来这道题和她刚做的数字都不差。 心里扒拉小算盘,这会儿她不听,陆筝一道题就得讲两遍。 神幽幽身体很诚实,带着卷子,一道挪到俩人桌子分界线位置,光明正大偷师。 陆筝余光瞥见,话音一顿,不到两秒又继续接上。 跟着他的讲解写写画画,神幽幽刚才堵死胡同的地儿,陆筝引入一个公式,直接炸开了她眼前的南墙,路一下子通了,豁然开朗。 神幽幽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在一旁忍不住连连点头。 丝毫没注意到,孟晓晓因为她不礼貌的加入不断攥紧泛白的手。 江雪今天一直想跟神幽幽说话,奈何这人今天除了上课就是睡觉。 回头看着三人扎堆学习的画面,算了,她实在是插不进去。 中午,小悠园。 神幽幽和闫敏相对而坐,两人一人身前一大碗海鲜捞面。 “幽幽,我最近伙食太好,感觉都胖了,昨天回家一捏肚子上好多肉。” 神幽幽正在慢悠悠把面转到筷子上,她喜欢吃汤面,吸溜着吃容易把汤溅到身上,又洁癖没有办法忍受油污在身上多待一秒: “是你原先太瘦了,现在这样刚刚好,甚至可以再增点肥,你没发现你最近白了吗?” “有吗?” 闫敏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看着碗里的面: “本来我打算吃完面就停,既然你这么说,那一会儿我再喝两口汤。”毕竟捞面的精华都在汤里。 “那我们都干完,光碗行动,不浪费一点儿粮食。” “好。”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闷头干饭。 二楼包厢。 四个人围桌而坐。 唐煜卿看向陆筝: “最近工作排的挺多?” 陆筝:“恩,年末是要忙些,最晚下学期,不会在学校待这么久了。” 北辰禹:“那你家老爷子能同意?” 陆筝在他们面前最是放松,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办法总比困难多,先试试,我不行,就得靠你们了。” 北辰禹和唐煜卿异口同声: “我们?” “你们吹吹枕旁风,我爷爷现在也就那几个老兄弟的话还听一听。” “嗝~” 张扬午饭前刚训练完,一上菜,直接饿虎扑食,就跟地主家的干苦力的长工似的。 陆筝抽出一张纸递过去:“饱了?” 张扬接过擦拭嘴角: “没呢,这才哪到哪,我现在也就一分饱,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唐煜卿笑着看他,按铃招呼服务员加菜: “说吹枕旁风呢。” 陆筝,枕旁风?简单联系起来,张扬脑子一时短路,抬起头一脸懵,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们也发现神幽幽半夜在筝哥家了?” “咚!”不知道谁的筷子掉到地上。 北辰禹:“........” 唐煜卿:“........” 陆筝:“........” 张扬看着几人呆滞的神情,后知后觉,挠着后脑勺,笑的干巴: “哈哈,看样子你们没发现,你们猜怎么着,其实我也没发现,呵呵...” 心虚地对上陆筝漆黑的眼眸。 “那个,其实刚才我是骗你们的,我已经有十分饱了,下午还有训练呢,我先走了。” 说完,嘴也顾不上擦,拎着外套落荒而逃。 第97章 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张扬甩手掌柜,扔下个烂摊子溜之大吉。 留下三个人在一片静默中低头吃完中饭,唐煜卿学生会还有工作要处理,提前离开。 高中课业繁重,大部分人吃完中饭,争分夺秒午休,操场上形单影只。 校园里,大部分树木光秃秃地露出枯黄的枝干,低矮的万年青和和松树的绿意,在冬日的映衬下,徒增几分暗淡。 陆筝和北辰禹并肩走在荒凉的银杏小道。 北辰禹开口,语气随意仿佛一般的闲谈: “筝子,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但作为兄弟,有些话,我该说还是得说。” 刚才他们在里面没说,陆筝已经预料到北辰禹会说什么,眉眼未动,点头嗯了一声。 北辰禹斟酌用词: “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圈子里这样的事不少见,幸运的始终保持清醒,真到成家立业能及时抽身;可是为了一个女人跟家里对着干,最后废掉的天之骄子也能数上来几个;婚后藕断丝连搅的家宅不安,沦为笑柄的更是不在少数。” 北辰禹歇口气,觑着陆筝的脸色,看说的话能听进去,苦口婆心: “我还算了解你,你这个人从小到大什么都要最好的,宁缺毋滥,不是胡作非为的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北辰禹怕他认真了,后面陷的深。 陆筝这人向来生人勿近,他要不想人靠近,有千万种方法拒绝。 “你的事我们也不好干涉,别人说你不近人情、铁石心肠,实际上你这个人最重感情,护短的厉害。” 只是那些人没被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罢了,归根结底,北辰禹也是防患于未然,提前把可能的危险掐死在萌芽阶段。 “而且...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仇家、对家、甚至是合作伙伴,绞尽脑汁不乏专门培养出来一些...欲毁一家根基。”有些话不好明说。 这个圈子里,卑劣的手段层出不穷,无孔不入防不胜防,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神幽幽和陆筝就不是一路人,如果那件事结束,俩人没有交集,哪怕停留在普通同学阶段,那他也不会多心。 可如果由果推因,按照张扬的说法,俩人关系越界,那神幽幽的一切行为和动机,细想下来疑点重重。 陆筝低眉敛目,伸手拍了拍北辰禹的肩膀,不疾不徐道: “你的意思我知道,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突然想到什么,陆筝眉眼含笑,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语气轻快: “北辰,你知道刚才你说的话,比你之前一个月说的都多吗?” 北辰禹看他不上心,气急,一点力气没收直接给陆筝一拳。 陆筝摸着后背,疼的直抽气,这家伙可是让他逮到机会下手了。 分开的时候,北辰禹默默注视着陆筝逐渐变远的背影,眼中寒光闪过。 九班,下午课间。 神幽幽左手支额,不慌不忙写今天的英语报纸,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使劲挤挤总是有的。 斜了一眼不被作业困扰的某人,羡慕嫉妒心里直泛酸水。 撇撇嘴暗下决心,英语满分一百五,她后面两次考到一百四,就拿着成绩去找miss吴谈条件。 她保证以后考试每次扣十分以内,miss 吴免了她的英语作业和课堂。 不能老做无用功,时间得花到刀刃上。 这道题固定搭配用of,选c。 “神幽幽,我昨天晚上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你需要吗,我发给你,粉丝群里还有很多前排站姐出的生图,你想不想进群,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进。” 神幽幽笔尖一顿,垂眸看着趴在她桌边,眨巴着大眼睛,略显局促的江雪。 误会大了不是,她对徐什么昊的,真的不感冒,人挺帅的但不是她的菜。 追星女孩心思敏感,神幽幽婉拒: “其实...是我朋友的票,她临时有事去不了,不想浪费票,我才替她去的。” 江雪认为追逐自己喜欢的人是青春里最热烈的事,但社会上对追星女孩有偏见,她能理解有些人掩盖自己追星的事实。 我有一个朋友就是我本人的托词。 江雪看破不说破: “那我把视频发给你,你再转发给你朋友吧。” 神幽幽尴尬一笑: “行吧,我替我朋友谢谢你啊。” 她也不知道除了恶语相向,如何在一个追星女孩面前,证明自己不喜欢她的哥哥。 陆筝不着痕迹扫过,视线在她身上顿了顿,原来昨天去看演唱会了,怪不得今早困成那样。 自习课,神幽幽推过去一张纸条: “今晚有时间补课吗?” 后面还跟着一个呲牙咧嘴的笑脸。 陆筝看着手机里唐煜卿刚发的信息,抬笔在下面一行回复:“没。” 神幽幽收回纸条,立刻把语文作业换成物理,这样她做完,还能余出时间问题。 深海酒吧,二楼包厢。 陆筝坐在高脚凳上,轻晃杯中的液体。 “吱呀”一声,厚重的房门被推开,外面的噪音钻进来又很快被隔开。 唐煜卿匆匆来迟,拍拍陆筝肩膀,带着歉意: “等多久了?路上堵了会儿。” 陆筝抬手给他倒了一杯,没有因为等待有任何不满: “今天没什么事。” 两人相对而坐,看着窗外的人群,良久,唐煜卿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幽幽这姑娘我接触过几次,没什么坏心眼,话说大了,放在当今社会难能可贵,单纯作为朋友,我也很欣赏她。” 陆筝默不作声地听着,黑眸幽深,仰头半杯液体下肚。 “她这样没有背景的普通女孩,沾上我们这样的人无一善终,不要害她!” 唐煜卿郑重其事,眼神凌厉,他比陆筝大几个月,有些话说起来难免带着说教。 陆筝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这一点,从他们四个里陆筝最早接触家族事务就能看出来。 陆氏发展到现在沉疴积弊,新一代继承人上台少不了动荡一番,他的初心只是希望陆筝以后的路能更通畅些。 陆筝的另一半不能锦上添花,也不应该拖他后腿。 陆筝眼睫轻抬,看向唐煜卿,轻描淡写道: “你们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扬儿随口胡诌一句,一个个如临大敌。” 唐煜卿坐直身子,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 “不是小题大作,是你的身上容不得一点儿岔子。” 陆筝给他吃定心丸: “放心吧,我没那个意思,神幽幽?” 陆筝嗤笑一声:“你看她像开了情窍的样子吗?” 看唐煜卿还打算劝,陆筝抬手制止: “行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张扬这两天不敢往我跟前儿窜,你们就让我趁这个机会好好歇一歇。” 第98章 互相利用 回家路上,陆筝斜眼看着身侧的空位,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别的。 现在想来他这辆车,除了他和司机,坐的最多的居然是神幽幽。 神幽幽闯进他的生活,就跟她在商场挡在他身前一样突然。没有任何防备,她就以一种奇怪且强势的姿态和他的生活交叉在一起。 一开始他是带着审视、怀疑的目光,只要她露出马脚,立刻斩草除根。 奈何神幽幽那人根本不给他机会,乱拳打死老师傅,把他的理智搅成一团乱麻。 她出现之前他的生活三点一线,公司、学校、家,根据家族的安排,在轨道上按部就班生活。 神幽幽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一般的深潭,泛起层层涟漪。 没有见过光明的人本是可以忍受黑暗的。 她和西红柿出现后,陆筝反而时常感觉到孤独,神幽幽和唐煜卿他们不一样,她像冬日里的一团火,让人想要靠近汲取热量。 短短几个月,震惊、担忧、恐慌、无语、欣喜、愤怒、欣慰,陆筝感知到这些情绪在他身体里跌宕起伏,感知心脏跳动。 他一直放纵神幽幽的靠近,是因为他贪恋这些情绪,让陆筝觉得自己像个人一样的在活着。 陆筝知道他在沉沦,也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他承认他不想放神幽幽走,正好神幽幽也需要他讲题。 陆筝阖上眼眸,靠在椅背上,就这样互相利用吧。 如果有一天神幽幽跨过那条线,他会亲手斩断这些联系,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很快到了平安夜。 除了神幽幽在后面两次考试中,异军突起,引起众人的讨论,九班没有什么大新闻。 神幽幽英语和物理几乎贴着满分线考的,排名直接进到班级前二十。 成绩刚出炉时,周围嫉妒的视线,灼热的恨不得将她盯出个洞来。 神幽幽本人倒是无所谓,她的成绩是自己付出汗水辛苦浇灌出来的,一点水分不掺。 “同学们,今天是平安夜,每个人都有一个苹果,放在讲台上了,大家自取。” 自习课前,班长站在讲台上,讲桌上红的绿的满满当当都是包装好的礼盒。 “哦!谢谢班长。” 包装不一样,有的人想挑自己喜欢的盒子,应声冲上去。 “班长万岁!” “谢我干什么,这都是学生会准备的。” 看着涌上来的人群,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先到先得,但不要先到多得,都是有数的啊。” “放心,班长,我不拿别人的,只拿你的。” “张丹,我不上去了,你帮我拿一个就行。” “好。” “这个好看,有个麋鹿,你要这个,这个绿的配你。” “凭什么,我也喜欢麋鹿,你才配绿的。” “哎呀,别打了,我这还有一个麋鹿给你们,多大的人了都。” 神幽幽和闫敏上完厕所,手挽手从前面进去,看着桌子上剩下的五个礼盒。 五挑三没啥挑头,陆筝今天没来,她把陆筝那份捎给他。 神幽幽不爱吃苹果,也不爱过洋节,但平安夜嘛,取个好兆头,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 “叮咚~叮咚~” “幽幽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坏了吧。” 神幽幽边换鞋,边回阿姨: “还好,没在室外待太久,不过确实是降温了,我感觉空气里水汽好足,像是要下雪。” “应该不会下雪吧,我看天气预报没说有雪。” 熬过年底,集团的事收完尾,陆筝提前给手底下人放假,让大家出去过节。 回家早,神幽幽申请补课,陆筝很快审批通过。 书包靠着茶几放到地毯上,神幽幽跪坐在地上,拉开拉链,掏出两个花花绿绿的方盒放到茶几上: “诺,学校发的平安果,你的我帮你带回来了,陆筝我跟你说,来年你得给我颁一个中国好同桌奖。” 陆筝视线从书上挪开,并没有告诉她,汉光的苹果和集团的是一批次采购的。 “谢谢。” 神幽幽煞有其事点头:“嗯,你应该谢的。” 拆开盒子,看着饱满红润的苹果,举起一个问陆筝: “你要吃吗,我让阿姨帮你削一个。” 陆筝摇摇头:“我不喜欢吃苹果,你吃了吧。” 神幽幽最不喜欢的水果就是苹果: “那我让阿姨帮忙蒸一下吧。” 中医里苹果去核加上红糖、黄芪、枸杞,可以调理脾胃,对身体好,倒是能最大限度发挥平安夜苹果的效用。 说完不等陆筝拒绝,就去厨房找阿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神幽幽补课就不按计时器了,两个人时间能约上,就碰头补课,时长随意,一般不超过晚上九点。 或神幽幽学累了喊停,或陆筝临时要处理工作中断。 阿姨在厨房里忙碌,水雾缭绕。 陆筝和神幽幽在客厅补课。 她歪着嘴正听陆筝讲解,突然意识到什么,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陆筝被她一惊一乍打断思路,叹口气无奈道: “又怎么了?” 神幽幽维持着手上的动作,只露上半张脸看向陆筝: “你有没有@¥#~(^^)*@#。” 叽里咕噜一通也不知道说的什么,陆筝扯下她的胳膊: “好好说话。” “呜呜,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不太对劲?” 陆筝闻言,倒还真回忆起来,半晌,摇摇头: “没有。” “你没有发现我最近老是不自觉歪嘴吗?” 有既定目标,陆筝再翻记忆: “好像是有。” 但他觉得挺有趣的,看着就想笑。 都怪那个老师,最近她新寻摸一个网课,哪哪都好,就是老师老是习惯性歪嘴,一节课一个小时,把歪嘴当逗号用,差不多能歪个六十次吧。 潜移默化、耳濡目染,她也被传染了。 “啪”的一声,一个嘴巴子上来,一点不带手软,又歪! 不行,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扫视桌子上的工具。 拿起物理书卷吧卷吧,团成一个棒槌,递到陆筝身前,叮嘱: “陆筝,我要是...” 算了,倒也没有无可救药到这种程度,挑挑拣拣拿起一根笔: “陆筝,从现在开始我要是再歪嘴,你直接拿它敲我脑袋。” 见陆筝无动于衷,神幽幽又往前伸了伸: “接旨吧,这是朕赐你的尚方宝剑,上可敲脑袋,下可敲手心。” 第99章 你可以怀疑我 天寒,阿姨熬了羊汤,乳白的羊汤裹着热气,勾的神幽幽肚子里的馋虫躁动不已。 菜还没上齐,她就趴在桌子上,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吹走热气,吸溜一口。 嗯~汤味浓郁,羊肉弹韧,仿佛无数白色的小绵羊在她周围盘旋。 “阿姨,过来的时候再帮我带一盘香菜碎吧,谢谢。” 神幽幽懒得起身,伸长脖子冲厨房的阿姨喊道,她可是超级香菜迷。 “好的!” 一旁陆筝迈着笔直的长腿,挽着袖子走过来。 神幽幽余光瞥见,她不等主人就开吃,有几分心虚,十分狗腿的拿起他的汤碗,笑的谄媚: “要香菜吗?” 陆筝脸上一愣,看神幽幽拿着长柄勺舀汤,开口制止: “够了,香菜少放些。” 阿姨一手托一个碗出来,扫见神幽幽正往陆筝桌前放碗,不着痕迹瞟一眼陆筝,笑道: “幽幽,少爷不爱吃羊肉,羊汤是今天特意给你熬的,前几天你不是说天冷,馋羊汤了。” 啊?神幽幽皱着眉头回忆,她有说过吗?不记得了,不过这羊汤确实是做她心坎上了。 系统无语:“你看谁家小说男主是爱喝羊汤的。” 偶尔爱喝羊汤的神幽幽:“也是,要不然人家是男主呢,我等凡夫俗子就只能吃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低头又干了一勺汤。 阿姨把汤盅推到陆筝手边: “刚才我在忙,这苹果汤是幽幽熬的,少爷尝尝。” 都是补身体的,不喝羊汤,吃点蒸苹果也好。 深灰色大理石餐桌上,手心大小的瓷白汤盅里,汤汁还在晃动,色泽鲜亮,淡淡的苹果香甜在鼻尖萦绕。 陆筝抬眸看一眼对面,某人低着头正心无旁骛地喝汤,嘴角扬起弧度,几不可察。 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啧,甜的牙疼。 “陆筝!快看!” 饭吃一半,神幽幽抬头,一脸惊喜地指向客厅的大落地窗。 闻言,陆筝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隔着室内浅浅的光影,落地窗外,鹅毛一般的雪花,悉悉簌簌、随风飘荡。 神幽幽不由停止咀嚼,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窗外,水润润的大眼睛里,尽是欢喜,一时晃神低声呢喃: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雪。” “什么?” 声音太小,陆筝听不真切。 “啊?” 回过神,神幽幽嘴角轻扬,眼睛亮晶晶的: “我说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挺早。” 就说嘛,她对天气的感知一向灵敏。 夏天下雨,冬天下雪,水汽充盈,空气的味道都会变的和往常不一样。 系统给她紧发条:“你吓死我了,以后脑子给我随时站岗,知道吗?” 确实是她的错,乖乖认错:“哦,知道了,本来是想跟你说的…” 谁成想说出来了,她只是太喜欢大自然了,为展现四季变换的自然景观着迷,一时情不自禁。 神幽幽轻咬着筷子,觑一眼对面优雅进食的人,商量的口吻: “陆筝,一会儿吃完饭,我想先下楼玩会儿雪,可以吗?” 饭前也就补了不到半小时,她若中途玩雪,属于陆筝自己的时间势必要延后。 “吃完饭你就回去,雪不小,晚上路况不安全。” “哦!” 神幽幽点头,陆筝说的没错,安全第一,像上次突发暴雨她不就没回成家吗。 十五分钟后,神幽幽站在楼下,看着本该停车的位置,空无一车。 拧眉思索,她最近应该没有什么冒犯到陆筝的地方吧,怎么毫无征兆就取消了她蹭车的权限。 掏出手机开始打车,还好今晚灌了一肚子羊汤,浑身冒着火气暖洋洋的,雪地里等会儿也不觉得冷。 突下暴雪,打车人员激增,神幽幽已经排到将近二百位。 怎么等都是等,索性从书包里掏出驼绒手套带上,书包放到一边,蹲在地上开始堆雪人。 漫天飞雪覆盖了每一个角落,仿佛一夜之间把人拉入童话世界。 神幽幽手上团着雪,看着远处被银纱覆盖的草地。 “阿神,你说西红柿是不是还没见过雪呢。” 系统:“是的吧,毕竟它在夏天出生。” “那我们堆一个西红柿怎么样,晚上回去就没时间带它出来了,我堆一个小的,等会儿带回家给它玩儿。” 说干就干,先团两个大球,在慢慢勾砌细节。 “陆总,文件取到了,您确认一下。” 书房灯火通明,陆筝收到消息时,一个愣怔,才记起他一个小时前派司机出去了,所以神幽幽刚才怎么走的... 雪夜,一个年轻女孩,陆筝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给神幽幽发消息:“到哪了?” 楼下,神幽幽进度过半,正亮着手机屏幕,对着西红柿的样子,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修饰细节。 正好弹出来西红柿他哥的消息。 算了,陆筝帮她是情分,不帮是本分,神幽幽玩的正开心,大人不记小人过,拍拍手套上的碎雪,把自己引以为傲的成品拍给陆筝。 陆筝收到照片,皱着眉头,两个指头放大再放大,雪雕旁边露出的红色板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在他家楼下。 “上楼!” 所以,二十分钟过去了,她一直在楼下玩雪? 给司机发完消息,良久,不见神幽幽回信,人也没影。 陆筝穿上外套,疾步走到玄关后又停下,回身用保温杯装了杯温水。 神幽幽大的堆完,前面还排着九十八位顾客,打算再堆个小的,没看到陆筝后发的消息。 所以,陆筝一下楼看到的就是,和“西红柿”面对面坐着团小球的“雪人”。 “神幽幽!” 陆筝带着怒气,话一出来,空中飘荡的雪花仿佛都停了一瞬。 冷不丁的,神幽幽吓的一个激灵,手上一抖,用力过猛,刚团好的雪球直接散开。 神幽幽闭眼吸气:wtF! 大半夜的,人吓人,吓死人晓得不,扭头一脸不悦的看向陆筝,语气不善: “你干什么!” 陆筝大跨步走出廊道,雪花直接吻到他身上。 “我才要问你在干什么?” 神幽幽理直气壮,两手一稍: “不明显吗,堆雪...堆西红柿啊。” 陆筝看她死不悔改,二话不说,一把扯起地上的人,头也不回拉着她往回廊走。 神幽幽用力,挣不脱,扯着陆筝的胳膊,飞快倒腾自己的小短腿儿: “哎呀,你慢点,我腿没你那么长跟不上,我书包还没拿呢。” 走到风雪小的地方,陆筝松手,着实不解: “神幽幽,你不冷吗?” 神幽幽白他一眼,低头整理自己被扯乱的衣服:“亏你还是学物理的,下雪不冷,化雪才冷,好不。” 接着一脸鄙夷,语气傲娇:“而且,你当我今天的那几碗羊汤是白喝的。” 说完又正气凛然的样子: “你可以怀疑我,但那头羊绝不能枉死。” 陆筝一噎:“......” 陆筝不知道此时此刻,以神幽幽的肚子为中心正源源不断地往四肢散发热气。 为了给羊汤正名,神幽幽摘下一只手套,伸出还带着软肉的小手,挑衅道: “哼,不信你摸摸我的小手手,热的跟火炉一样。” 第100章 你是熊 陆筝垂眸,眉头一挑,看着杵在身前红彤彤、清凌凌冰棍儿一样的五根指头,气的快要笑出声。 信?他信她个邪。 一点儿不带迟疑,直接伸手去抓她的。 神幽幽为给自己壮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筝,看他动作,在陆筝碰到前,迅雷不及掩耳缩回自己的手。 眼睛瞪的像铜铃,假装受伤的样子,倒打一耙,语调猛的提高,掩饰心虚: “陆筝!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他还真上手摸呀。 就算隔着一层手套,她在雪里疯玩这么久,手指头早冷的和雪的温度差不多,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但她发誓她不冷,浑身燥热,身体末梢沾着雪就往外散热,就跟发烧时,额头贴上凉毛巾一样舒服。 陆筝嗤笑一声,眼神不善,语气冷的要结冰: “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信任?” 神幽幽理亏但会强词夺理,磕磕巴巴指责他: “黑灯瞎火,皑皑白雪的,男女...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陆筝不跟她一般见识: “你不回家,在这玩什么雪。” 跟他说一声,回楼上等司机不行吗? 神幽幽按亮手机,把前面还有七十八位乘客排队的界面展示给陆筝。 “诺,我等位啊。” 看陆筝穿戴整齐,神幽幽下巴轻扬示意他手上的杯子: “你要出门吗?” 顺路的话能捎她一段儿不。 陆筝把保温杯递过去: “温的,喝点儿。” 接着白她一眼,没好气道: “不出,我怕你冻死在外面,明天我就是第一责任人,再连累这个小区的房价。” 神幽幽呵呵一笑,知道他是好心,摆手道: “喝不下了,今晚汤水进太多,而且我真的不冷。” 陆筝看着她迅速恢复到正常血色的手指,收回杯子没强求。 “取消叫车吧,司机一会儿回来送你。” “好。” 神幽幽从顺入流,她刚才搁地上鼓捣半天进度才到一半,估计再等三十分钟也排不上。 风向突变,两人并肩站在檐下,眺望着远处,无声胜有声。 神幽幽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伸手去接。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陆筝垂眸目光灼灼、带着实质。 路灯倾洒下来,映出她轮廓清晰的下颌线,少女睫毛微卷、眼瞳温润乌黑,仿若细碎的星光潋滟。 雪花纷飞,轻舞在空中,城市的喧嚣被温柔地掩盖,只留下宁静和美好。 陆筝的胸腔突然涌出一股陌生的酸意,如同喷涌的泉水,直达四肢百骸;又口舌干燥,生出一股窒息感。 神幽幽触景生情,只觉能观此等美景,不枉来人间一趟,高兴的笑弯了眼睛,扭头看向陆筝。 陆筝没有防备,略带急促地收回视线,瞟向远处。 喉结轻滚咽下口水。 神幽幽马大哈,分享欲正爆棚,加上陆筝海拔高,没有条件察觉他的异样,双手抱拳: “陆兄,请原谅在下突然诗性大发,此情此景,鄙人才思泉涌,忍不住想赋诗一首。” 捏着嗓子轻咳两声,没让陆筝久等,抑扬顿挫: “啊!在苍茫的大地上,北风卷集着白雪。下雪了,雪,真白、真大、真美啊!” 神幽幽念完,歪头看着陆筝。 不理解陆筝是怎么把不可置信和鄙夷不屑两个表情,同时揉在一张帅气俊朗的脸上。 她鼻孔出气胳膊背在身后,昂首挺胸泰然自若,强行挽尊: “最起码我用了排比。”...的修辞手法。 陆筝皱着眉给她一个眼刀,真会煞风景,阴阳怪气: “不止呢,你还用了抄袭。” 神幽幽轻啧一声,双手掐腰: “怎么就抄袭了,那叫借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 一分钟后。 神幽幽努努嘴,重振旗鼓: “此情此景,我不禁又想起一首歌。” 仰头看向唯一的听众,眉眼微挑示意他:快说、快说,说你想听! 陆筝躲开她的视线,斩钉截铁,嘴里吐出的话比零下的雪还要冰冷: “大可不必!” 接着皮笑肉不笑地插刀: “而且,你刚才又歪嘴了。” 神幽幽两只手互插到袖子里,背对陆筝,低头磨牙。 系统无情嘲笑:“哈哈哈哈......” 陆筝看着不远处某人的杰作,他也有好久没见过西红柿了。 “下次补课带着西红柿过来吧,阿姨给它买了几件冬天穿的衣服。” 神幽幽还生着气呢,偏不如他意,没好气道: “下次来了我亲自谢谢阿姨,衣服我给它带回家就行了,不好叨扰您。” 陆筝:“........” “神幽幽!” “干嘛?” “如果我没记错,你救我的时候是十一,现在都圣诞了,两个月都不止了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陆筝点到为止。 悬在头顶的剑终于掉下来,神幽幽猛的被人扼住喉咙,眼睛乱瞟,呵呵两声: “那个...是这样的,陆同学,这两天学校元旦晚会排练,我有点忙,方便把西红柿在你这里寄养几天吗?” 神幽幽心里苦:儿啊,是娘没本事,还要卖狗身换课,你放心有朝一日,娘发达了,一定给你赎身。 陆筝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你要照顾不好,我也不忍心它受苦。” 神幽幽退后一步,九十度鞠躬: “大恩不言谢。” 系统:“西红柿是狗,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神幽幽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我是仙女嘞~” 系统:“错,你是熊。” 神幽幽不解:“为什么?” 熊虽然强壮,但她不喜欢。 系统:“因为你怂。” 神幽幽:“.......你懂什么,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勾践卧薪尝胆、韩信胯下之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神幽幽。” “啊?” “车来了。” “哦。” 看着台阶下的车,神幽幽跑到刚才的战场,弯腰搬她的作品。 陆筝抬步跟上,立在一旁,咬牙道: “你在干什么?” “我把这个带回去给西红柿看,本来就是做给它的。” 神幽幽抬头,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陆筝默默顺气,指着一旁的车: “我的车要是沾上一点儿水,就把你卖了赔。” 陆筝看她真是把脑子冻傻了。 是哦,车里温度那么高。 神幽幽转身把埋在雪里的书包刨出来,抖搂抖搂,确定不会弄脏陆筝的车。 十分有礼貌地冲陆筝挥手: “再见。” 第101章 难不成是双女主? 月末年底,逢平安夜、圣诞节、元旦三节连过。 辞旧迎新,小区、街道、学校、商场到处张灯结彩,花团锦簇,过节的氛围异常浓厚。 过去一年好的、坏的皆是过往在所不论,红火的挂饰满是人们对新年的美好憧憬。 汉光元旦联欢是学校一年一度的盛事,万众瞩目,规定凡是登台表演的,加五个学分。 晚会结束后由全体师生投票,评选出优秀集体和个人,颁发荣誉称号和奖品。 学校人才辈出,同学、老师身负绝技、多才多艺不在少数,加上奖励机制刺激,每年报名的人数和节目成千上万。 好在汉光背靠陆氏,财大气粗,学校礼堂多,如此大的节目体量,为了不辜负学生的热情,大方批准每个年级分开举办年级晚会。 然而就算这样,学生会每年还是要层层筛选,刷下去一大半节目,为了保证同学们的参与感,学校强制每班都要出一个集体节目。 九班经过提案、投票、唱票,最终舞台剧因为容易出彩和改编空间大,在合唱、团体舞、小品等一众节目中脱颖而出。 学校礼堂,舞台中央,众人排练到高潮部分,聚光灯照在茱丽叶的扮演者徐然身上。 茱丽叶为了罗密欧喝下假死药。 罗密欧看着死去的朱丽叶又喝下真的毒药。 配上背景音乐,多么感人肺腑、可歌可泣的爱情呀。 神幽幽蹲在地上,看着台上兢兢业业入戏的演员们。 深感惭愧,佛系摆烂的她和朝气蓬勃、力争上游的九班格格不入。 神幽幽由蹲换坐,又由坐换蹲,腿麻,趁众人不注意轻捶两下,默默吐槽。 大合唱不香吗?台下台上都省时间。 系统感叹:“这才是活人的气息啊。” 神幽幽撇嘴,低头看着手里快翻烂的剧本,还得是经典,才能永流传。 临近上台,九班众人周末都没歇着,这会儿剧目初具雏形,大家磨合的越来越好。 剧本是徐然上台前,找不到地方放,顺手塞给她的,说来这个节目也算一波三折。 主角选择上,男帅女靓陆筝和孟晓晓当仁不让,但是陆筝那都没人敢问,只能退而求其次。 罗密欧的扮演者张鹏城,清爽干净的大高个儿。 女主原定孟晓晓,后来因为晚会主持人的工作,不能兼顾排练,换成了徐然。 排过几次,编剧团和班委一直对改编不甚满意,直到有人太过紧张,嘴瓢吐出方言。 主编人员灵机一动,于是一个阳春白雪的高雅舞台剧,一发不可收拾,变成了搞笑喜剧。 大刀阔斧,重新改剧本融入本土元素,演员台词全部方言,会家乡话的就说家乡话,不会儿的蹩脚学着说,搞笑效果更明显。 九班全员参与,别人因为没有演到想要的角色闷闷不乐时,神幽幽和闫敏偷摸捡漏,选择作为移动舞台布景参与其中。 不用背台词,不用一直走位,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腿麻。 排练完,神幽幽没有和九班的人聚餐,回家路上一路踢着石子。 侧包里的手机震动,神幽幽掏出来,陌生号码。 骚扰电话? “你好,哪位?” “神同学,我在学校门口的御山茶庄,有些事想跟你谈一下,不会太久,半小时。” 听声音是年轻男生,陌生又有几分似曾相识,神幽幽没对上号: “冒昧问一下,您是?” 对面顿了一下。 “北辰禹。” 神幽幽不想赴约,但人家说了有事,又打过几次照面,再说俩人有共同好友拒绝了以后见面难免尴尬。 脚步一拐,朝茶庄的方向走去。 “统子,你说这本书有没有可能变成双女主啊?” “此话怎讲?” 神幽幽把自己的猜测说给系统: “男主团四个人,张扬、陆筝不说了,唐煜卿和我相处的也算可以吧,唯一一个没有交集的北辰禹,现在还主动来找我,这不是女主光环是什么?” 系统沉思片刻:“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故事的走向已经不一样了,至于双女主的事,后面再看吧。” “你好,欢迎光临御山茶庄,请问有预约吗?” 茶庄清幽淡雅,环境古朴,琴声伴随着小桥流水声缓缓流淌。 神幽幽看向身着旗袍的漂亮姐姐,眯眼笑道: “有,北辰禹。” “北辰先生?在二楼潇湘阁,您随我这边来,小心脚下台阶。” 神幽幽进门的时候,对门端坐的男生正在冲茶。 向门口的服务员点头道谢,缓步上前坐到待客位。 神幽幽抬眸看了他一眼,男生眉眼桀骜,鼻梁挺而直,唇线锋利凉薄,动作间露出冷白凌厉的腕线。 北辰禹手上动作流畅,赏心悦目,他这炉火纯青的手法,倒像是喝了十几年茶的茶客。 两人谁也没开口,北辰禹倾斜拉高壶身,茶水撞进紫砂茶杯。 “谢谢。” 神幽幽两指并拢,轻点桌面三下。 北辰禹看见她手间动作,眼中寒光一闪。 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开门见山道: “神同学,今天找你过来,是希望你能主动离陆筝远一点。” 神幽幽正在品茶,闻言呛了一口。 轻咳一声,看着对面说完就没下文的人,一脸狐疑: “然后呢?” 什么然后,神幽幽的表现完全不在北辰禹的预料之内。 看着对面无动于衷的男人,神幽幽咬牙切齿: 欺人太甚,太瞧不起人了,威逼、利诱,你好歹选一个,就算不把几百万支票狠狠甩到她脸上,甩的脸疼。 总该放个狠话吧,类似什么让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之类的...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发了,他是有多自恋,当自己是皇帝,说的话是圣旨吗? 系统插刀:“这么来看的话,双女主剧情也不是那么清晰。” 快速打脸的某人怒发冲冠:“滚!” 系统:“.......” 神幽幽轻咬嘴唇,气极反笑: “你知道我今年几岁吗?” 北辰禹一脸问号,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她的年龄上,但为了这场会谈能够继续下去,耐着性子: “不知道。” 神幽幽气的直点头: “好,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你听清楚了也给我记住了。” 神幽幽气势满满:“我今年二八年华,翻译一下,芳龄十六。” 北辰禹疑惑:“...所以呢?” 这个世界上只要活到十七岁的人都十六岁过,有什么稀奇的,怎么被她说出一种“我爸是***。”的气势,谁还不是十六了。 所!以....呢! 神幽幽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微信语音直接打给陆筝,摆到两人中间。 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靠到椅背上,眼含笑意却不达眼底,好整以暇看着对面的人。 “什么事?” 铃声没响多久,传出陆筝平淡的声音,好似接到神幽幽的电话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第102章 二连击 北辰禹以为她要当面告黑状,眼神瞬间凌厉,坐直身子满眼警告。 神幽幽轻笑一声,给他一个稍安勿躁,我没你这么没品的眼神。 抱手俯身,靠近手机话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北辰禹,毫无惧意。 一脸挑衅,轻飘飘的开口: “没什么事,就是问一下晚上我几点过去方便。” 西红柿在陆筝那寄养,最近排练紧张,她好几天没见小家伙有点想念,中午就跟陆筝打好招呼,晚上她要过去探视。 “随你,阿姨九点之前都在家。” 陆筝晚上有应酬,没时间给她补课,反正她是去看西红柿,家里有人就行。 “好,那你忙。” 神幽幽挂断电话,端起她刚才没尝到味儿的茶杯,轻抿一口,默不作声。 没想到他们进展的比他想象还要快,北辰禹面色阴沉,他果然没看走眼。 面前这人段位不低,她在其他人面前可不是这副样子,性格软的跟绵羊一样,眼睫轻垂,掩住里面的狠戾。 “他们三个,见过你这副面孔吗?” 她不惹事也不怕事,神幽幽微微扭头看向窗外,笑的毫不在意,轻蔑地看向北辰禹,阴阳怪气道: “他们倒没你这么幸运,没错,我这人就是看人下菜碟,敬人者人恒敬之,他人即镜,抱歉,你在我这里,就只能看到这副丑恶的嘴脸。” 系统深吸一口气: “棒极了,宝贝儿!我承认你骂人不带脏字挺酷的,但是北辰禹不是个善茬,咱们小老百姓的好好活着不好吗,干嘛以卵击石。” 非得作死。 “神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人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阿筝被你的救命之恩蒙蔽,但我没有,言尽于此,希望你不要引火烧身,自掘坟墓。” 北辰禹看她不见棺材不掉泪,懒得跟她浪费时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我不希望...陆筝知道我们今天私下见面的事。” 神幽幽没他那么不讲武得,装傻道: “什么,我们今天有见面吗?” 人走后,“咚”的一声,神幽幽把茶杯重重的放下。 什么破人选的破地儿冲的破茶,难喝死了! 系统百爪挠肝,轻声道: “幽幽,十六岁怎么了啊?” 系统第一次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以为有什么厉害的事是它不知道的。 神幽幽轻描淡写: “十六岁没啥啊,就是正值青春期,很容易叛逆,你越不让他干啥,他偏要跟你对着干,一往无前,勇敢无畏,犟的跟牛一样,不对,是犟的十头牛都拉不回。” 系统:“啊?” 神幽幽好心忠告: “小统子,你知道吗,世界上有两类人轻易不要惹,很可怕的。” 系统好奇:“哪两类。”它好奇另一个是? 神幽幽:“叛逆期的孩子和更年期的女人!” ......... 去陆筝家的路上,神幽幽是怎么都想不通。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陆筝他们三个怎么跟北辰禹这样的人混在一起的。 明明别人都可以慧眼识珠,透过现象看本质,北辰禹就是一个睁眼瞎,错把珍珠当鱼目。 系统安慰她: “都说日久见人心,他没跟你相处过,有偏见很正常。” 神幽幽努嘴,摇头否认: “不对,细节见人品,按照正常小说剧情,做这件事的通常是那种心眼极小的女性长辈,或者是男性大家长派个助理打发,哪有异姓兄弟越俎代庖直接上的,而且他还不甩支票!” 有钱人不都是用钱打发人的嘛。 系统冷哼一声: “我看你这么生气,多半是因为人家没甩你支票吧。” ...... “叮咚!叮咚!” “来了~” “阿姨,我来看西红柿,它呢?” 神幽幽边换鞋,边往屋里寻摸,往常一开门就往身上扑的小家伙这会不见人影。 阿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神幽幽心一慌,急忙问道:“西红柿出事了?”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小感冒,已经看过医生,喝完药正睡呢。” 闻言,神幽幽松了口气,人还时不时生病呢,狗也不能避免。 开门声音惊醒了西红柿,看着蜷缩在窝里抬不起眼皮的狗子,神幽幽满眼心疼。 “已经看过医生了。” 神幽幽闻声扭头,看着倚着门框双手插兜的陆筝: “你在家啊?我知道,阿姨跟我过了。” 这几天天冷,西红柿不在家她偶尔还能赖会儿床,晚上排练更没时间溜它。 这几天跟着陆筝,怎么都比跟她在一起享福。 陆筝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没敢说是因为自己让它在雪地里玩太久着凉的,他想着狗不怕冷应该没大碍。 “对了,学校联欢会你要去参加吗?” 作为九班的一份子,不表演节目,观众总要当的吧,呱唧两下贡献掌声也行。 陆筝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不去了,跟公司年会的时间撞了。” 神幽幽点头,确实,男人还是事业比较重要,吃喝玩乐都往后靠。 “那太可惜了,咱们班的节目还是很有看头的,我估摸着最差也能混上个集体二等奖。” “是吗?” 陆筝从小就对集体活动不感冒。 看着西红柿被她舒服的手法摸睡着了,神幽幽起身告辞: “好了,看过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 玄关处。 神幽幽坐着穿鞋,看着鞋柜上包装精美的礼盒: “你生日吗?” 这亦师亦友的,陆筝真要过生日,自己没点儿表示也太不像话了。 “元旦过后没几天就是张扬生日啊,他没邀请你吗?” 张扬喜欢热闹,就是他们班认识不到半年的同学,都被邀请去参加他的生日宴。 神幽幽脸上一僵,呵呵一笑: “是吗?不过我要学习,哪有时间参加什么生日宴。” 陆筝点头,一脸认同:“也对。” 神幽幽:“........” 对个毛线。 回家路上,系统认真分析: “宿主,从张扬生日宴没邀请你可以看出,你推测的双女主线证据不足,你的设想就像你俩之间的友情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系统。” “嗯,阁下有何高见?”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第103章 元旦联欢 千呼万唤始出来,为了荣誉、为了学分、为了自我展示,三十一号晚七点,万众期待的汉光高一联欢晚会在至臻小礼堂拉开帷幕。 四位郎才女貌的主持人顺次登场,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张晨阳开口就是专业的播音腔: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孟晓晓举着话筒: “在这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我们欢聚一堂,在新的一年里,让我们携手并肩,迈出坚定的步伐,迎接更加辉煌的明天。” 两个男主持人都是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女主持则要出彩些。 孟晓晓身穿白色露肩礼服,头发全部盘起仅用两颗白色珍珠装饰,露出细长的鹅颈。裙摆像花苞一样落至脚踝,搭配裸色的细跟鞋,像只高贵优雅的天鹅。 “晓晓!你最美!” 孟晓晓一出场,台下熟识的人相继打call。 另一个女生是高一二班孙卿然,蓬松宽大的纱质红色裙摆散开,行走间却不失灵动。 非常甜美可爱的小姑娘,说起话来,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人不可貌相,孙卿然主持履历十分丰富,小时候参加北城小主持人大赛多次获奖,学校的晚会典礼少不了她的身影。 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来,一红一白和黑色交互穿插,主持人团队色彩相得益彰,赏心悦目。 刘赞最后收尾: “好了,不让大家久等,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迎接今晚的第一道曙光——由高一十班带来的合唱曲目《追梦》。 “大家鼓掌欢迎!” 九班的节目靠后,后台位置有限,除了化妆耗时长的,大部分都在观众席等待通知,提前两个节目去候场就行。 神幽幽懒懒地靠在闫敏的肩上,捂住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着别人不用化妆不用换衣服、三分钟结束的歌唱表演,眼里是挡不住的羡慕。 闲的无聊,上一个新节目,神幽幽就举着手机拍一段视频发给陆筝。 陆氏集团顶楼宴会厅。 璀璨的灯光下,乐队穿着鱼尾服演奏着悠扬的乐曲,如潺潺流水,穿越人群,传入耳中,悬空的水晶吊灯将光线折射得温暖而豪华。 女士们妆容精致,珠宝钻石和墙上的壁灯相互辉映,在华美礼服下摇曳生姿。 觥筹交错间,陆筝身着定制西装,微微点头,和举着酒杯上来的中年矮胖男人碰杯。 男人鞠躬哈腰,一脸谄媚,恭维道: “陆总,恭喜恭喜,今年陆氏的成绩可是有目共睹,成绩斐然,当然我们力源在您的带领下也是又攀新峰,新的一年希望能和陆氏有更加紧密和深入的合作。” “是的是的,传统行业不说了,新兴领域陆氏总是走在前列,永远做最先吃螃蟹的那个,我们这些后面跟着拣的,只能喝肉汤了。” “能让你们上船跟着喝肉汤就知足吧,你怎么不说陆家前期投入多少,好多人现在想搭顺风车都满员了。” ....... 一个人开了话头,周围的人都是人精,觑着陆筝的脸色七嘴八舌,滔滔不绝。 隔着轻薄的布料,兜里的手机一会儿接一会儿的震动,陆筝掏出手机,点头示意众人: “失陪。” “您先忙。”众人点头哈腰。 神幽幽,这么多条消息难不成是有什么急事? 走到一旁无人处,手指上下扒拉,十来个视频,嘴角轻抿,不知道她这又是哪一出。 随意点开其中一个,群魔乱舞声音嘈杂,皱着眉头迅速关上,什么东西! 就不该对她抱什么希望,一手插兜一手打字: “发错了?” “没有啊,我分享给西红柿的,你回家记得放给西红柿看吼。” 陆筝:...... “你自己给它看。” “可是前面还有十个节目,等我完事儿都十点了,再算上路上时间,到你家西红柿都睡着了,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按时作息。” 今天最后一哆嗦,以后就不用彩排,神幽幽拐弯抹角的想把西红柿要回来,先铺垫一下,希望陆筝那聪明的小脑瓜儿能意会。 然而,陆筝根本没给她发挥的机会,盯着屏幕上“十个节目”四个字,点击某人头像,又一次消息免打扰。 他要不开免打扰,一会儿手机最少还得再震十次。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神幽幽后来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 “幽幽,不要玩了,该我们候场了。” “哦,好。” 张晨阳和孟晓晓步履款款走到舞台中央报幕: “下面请欣赏由高一九班给我们带来的舞台剧《罗密欧与茱丽叶》,大家掌声欢迎!” 神幽幽和闫敏扮演两棵树,在幕布拉开前俩人已经分别就位。 第一位演员开场就是一股大碴子味,接着五湖四海口音轮番上场,舞台效果一整个拉满,炸翻全场。 台下已经倦怠的观众愣了一秒,接着捧腹大笑、前仰后合,会场一扫之前的枯燥无聊。 神幽幽蹲在地上努力扮好自己的角色,与有荣焉,心道获奖是没跑了。 之前的抱怨和吐槽顷刻消失,也理解了组织者为什么把这个节目排后面。 后射效应,只要后面的节目是有趣的,那大家的印象里一整个晚会都是精彩的。 节目评比结果明天才统计出来,神幽幽家里的近,没有跟其他人挤在后台卸妆。 演出服由班费统一采购,不会二次利用,演员们可以带回家留念。 散场后神幽幽从礼堂退出来,双手无聊地忽闪着自己的枝干,突然眼睛一定,人群中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又很快消失在礼堂墙角。 神幽幽思索片刻抬脚跟上,天色昏暗,她不太确定,离那人三步远的距离,低声喊道: “陆筝?” 陆筝闻声回头,瞳孔骤然紧缩,忍不住后退一步,身体紧绷,做出防卫姿势,紧盯着喊出他名字的“怪物”,厉声质问: “你是谁?” 他迎着光,黑暗中神幽幽眼前一亮,只顾欣赏陆筝西装革履、把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我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神!幽!幽!” 她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某人,陆筝都听到她声音还问她是谁,太伤感情了。 陆筝嘴角忍不住抽搐,双拳逐渐握紧。 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她全脸被涂成深棕色和身上的衣服浑然一体,构成树干。 两个胳膊是绿色的树茬,头上带着深绿色的云形树冠,陆筝抬眸目测,比他还能高个十厘米。 艰难开口: “这就是你每天排练...” 陆筝欲言又止,这一段时间,她可没少在抱怨彩排累、浪费时间。 神幽幽想掐腰,奈何树杈太大,掐失败了,逞强道: “没有小演员,只有小角色,你不要瞧不起人。” 陆筝:“........” 第104章 玩游戏啊 “你…为什么要演一棵树…” 陆筝虽然没有参与班级排练,但他好歹在教室里坐着,知道九班的表演曲目,那么多角色她选哪个不行。 怪不得刚才他在礼堂后面,看完全程都没找到她人。 “大树不好吗,绿油油的多有生机,全班只有我和闫敏两棵树,再多一个都没有,唯二。” 神幽幽扑闪着两个绿色的树杈子,很是骄傲: “而且我还比闫敏多了两根树杈,唯一一个手是绿色的哦。” 陆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听她在这胡扯。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缘的凌霄花。” 陆筝原本漫不经心,双手插兜姿态随意,闻言瞳孔一缩,心脏都停了一瞬,站直身体,目光紧紧锁住神幽幽。 不对不对,背到一半神幽幽使劲摇摇头,背串了,那是《致橡树》。 应该是三毛的,清凌凌的眼睛看向陆筝: “前面的撤销,再来一遍。” 清清嗓子,重新来过: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态......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机不再失时不再来。 为了一洗之前雪夜的耻辱,神幽幽抓住机会为自己正名,她也是有点子文化在身的好吗。 然而她不知道,黑灯瞎火的,脸涂成跟树干一样的深棕色,背着光黑的像煤球。 脑袋上是绿油油的树冠,大声朗诵时露出洁白的牙齿,诡异又滑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演一棵树。” “是啊,我不是回答了,非常骄傲!” 神幽幽胸膛一挺,给了陆筝一个你耳朵是不是有毛病的眼神。 陆筝上下扫她一眼,给出忠告: “我劝你换上自己的衣服再回家,不然,我怕明天见不到胳膊腿儿齐全的你。” …… 张扬生日前一天,神幽幽做题晚归,下楼时正好碰上刚训练完的张扬。 “嗨,幽幽!” 系统犯欠儿:“呦,这不是你那个过生日请了那么多人却没有邀请你的好朋友吗~” 神幽幽像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 “刚训练完?” 张扬没往楼上走,并肩跟她一起往校门方向: “明天晚上我生日宴,你能来参加吗?” 神幽幽听出他语气里小心翼翼,有些奇怪,歪头看向他: “当然。” 得到肯定回答,张扬整个人亮起来,很是高兴: “真的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时间地点我马上发你手机啊,明晚见,不见不散!” 神幽幽一答应,张扬像是怕她反悔一样,转身一秒跑老远。 “诶?” 系统柯南上线:“他不对劲。” 神幽幽摩挲着下巴:“我也觉得。” 隔天晚上,神幽幽带着礼物到宴会地点。 应该是特意交代过,一进门管家笑的一脸慈祥。 领着她越过众人到二楼包厢,不出意外,沙发上散坐着熟悉的四个人。 门一打开,众人视线汇聚,神幽幽扯扯嘴角只能微笑面对。 张扬看到她眼前一亮。 “幽幽,快过来,我们一起玩游戏啊,我的team正好缺一个人。” 说着眼神不善看向其他人,委屈巴巴地跟神幽幽告状: “他们几个都不陪我玩。” “谢谢,不用了,我对游戏不感兴趣。” “哎呀,你不感兴趣是因为没人带你,相信我,我带你玩两把,你绝对会欲罢不能。” “我手机里没有游戏,下载太慢了。” “不用你下,我这多的是手机,里面有下载好的。” 说着话从茶几抽屉掏出一个手机扔过来。 神幽幽反应灵敏身体微欠,双手接住,烫手山芋一样托在掌心,要玩物丧志吗? 张扬心疼她整天学习,想带她放松放松,见她一脸抗拒的样子,使出杀手锏,撅着嘴佯装可怜: “幽幽,今天是我生日,你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 得得得!神幽幽受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抬手制止张扬。 不就是陪玩嘛。 十分钟后。 “幽幽,你来这个房间,过来捡枪。” “哪个房间?” 神幽幽卡在原地,手上各种操作,然而屏幕里的人物丝毫不听她指挥,乱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右上角有地图,你看着我的位置过来。” “可是我路痴,地图和路对不上。” “……” “有人!幽幽,车你先开着别丢,等我先去干掉他。” “不行啊,你别走我不行!” “你行,我相信你!” 鼓励式的教育游戏里也需要。 “我没驾照,开不了车的。” “……” “幽幽,我没血了,你过来我身边,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领教到神幽幽的厉害后,张扬不指望她能成什么大事,只要能坚持到她过来,他们队伍还有希望。 神幽幽费老鼻子劲找到奄奄一息的张扬。 “我来了,张扬。” 知道她不靠谱,张扬放下手机,略显粗暴地夺过她的手机,打开背包,一盆冷水泼下来,透心凉。 看着空无一物的背包夹,张扬目光呆滞,看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单纯的队友。 结巴道:“你背包…里的东西呢?” 神幽幽说的轻巧: “我觉得背着太重,扔了。” 张扬目如视空:“你怎么能感觉背着重的?” 神幽幽有理有据:“就是走不快啊,不是因为负重太多吗?” 面前的男生笑的惨淡: “那你怎么学会往外扔东西的?” 神幽幽挠挠头,笑的羞涩: “东边不亮西边亮,可能我也有几分天赋在吧,还需要发掘。” 余光瞟到什么,神幽幽指着手机里的消息,语调拔高: “呀!张扬我们死了!游戏结束。” 张扬一口老血硬生生咽下去,把手机收到裤兜里,挤出微笑轻声道: “幽幽啊,你饿不饿,要不要下楼吃点儿东西呀!” 神幽幽转着眼珠思索片刻,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行吧,这游戏也没你说的那么好玩儿,还有张扬你还小有机会改正,做人要诚实,你技术真没你吹的那么厉害。” 带不动啊……张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坏人处心积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有些人天生就是学习的料,她就应该一刻不停的学习,休息不了一点儿。 第105章 一个惊喜 饿不饿的是其次,主要是人家这四人组合,她何德何能在这儿待着。 刚才十来分钟,张扬热情、陆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唐煜卿客气如往常,至于最后那个男的...算了,神幽幽撇撇嘴,中途不小心和这人对视上,那男的眼刀如实质,寒光凌厉。 楼下人来人往,那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没久待起身告辞,看向唐煜卿: “那我先下楼,不打扰你们了。” 唐煜卿点头微笑:“好的,玩的开心。” 神幽幽关门的时候眉头未松,唐煜卿好像也不太对劲。 宴会是请了私厨上门,楼下白布长桌上珍馐美味满当当,灯光照耀下,晶莹剔透,令人垂涎欲滴。 神幽幽从旁边拿了两个圆盘,挑挑拣拣,这个三文鱼好吃,放进来,那个草莓小蛋糕也好吃,可以尝一尝,沙拉看着也不错,来一夹子...... 系统忍不住劝道:“够了吧,好几个人看你呢。” 来参加这场宴会的谁是为了吃席啊。 神幽幽依旧旁若无人:“没事,在场的人除了楼上那四个,都不认识我。” 系统:“这和人家认不认识你有什么关系。” 神幽幽:“所以别人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系统:“........” 十分钟后,两个大圆盘堆的像山一样冒出尖,扫射一圈会场,神幽幽瞄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尽情享受美食。 系统看她吃的欢,嘲讽她: “俗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平常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玩儿个游戏这么废。” 神幽幽嘴上不停: “我这叫扮猪吃老虎,你不会别人还能教,但你废就会被放弃。” 人啊,会的多做的多,她必须一劳永逸,把张扬拉她玩游戏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系统觉得她不真诚,为张扬打抱不平: “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人家真心实意对你,你背后给人家耍心眼。” “不耍心眼,就不是张扬带我,而是我带他了。” 她这么聪明的人,什么干不好,小小的游戏还不是轻松拿捏,张扬对她的好,她会用其他的方式回报的。 “嗝!”没忍住打了个饱嗝儿。 大意了,拿太多吃不完又不想浪费,神幽幽吃撑才停下。 都怪那些食物做的太好看了,勾引她的手。 “嗡嗡”两声,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 是张扬的消息: “幽幽,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从花园后门出来,我在门口黑车里,记住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来了直接上车就行。” 正好神幽幽有事想问张扬,她有强烈的预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定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系统煞有其事:“嗯,他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拉住一个白衬衫黑领结端着托盘的侍者: “你好,请问一下花园要怎么走?” 侍者微笑,指着远处屋子里唯一的一道黑色门: “您从对面黑色的拱形门出去就是花园,不过天冷,室外没有过多装饰,您出门的话记得添衣。” 花园不是宴会场地,但是客人问,又不是什么隐私的地方,侍者做好指引。 神幽幽点头谢过,她刚吃过饭屋里又暖和,而且一会儿到车里有空调,懒得再找人拿外套,来回穿脱。 客厅,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各自有自己归属。 越过人群,门重,她转动门把推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使劲儿挤出去。 冷热交替,一出门忍不住一个冷颤。 几盏昏黄的路灯,加上身后建筑窗户上透过的光,勉强能视路。 神幽幽站在门口台阶上双手环抱,正对面石子路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大铁门,透过栏杆隐隐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车头。 边吐槽边低头往路的尽头跑去,想不明白有什么惊喜还非得在车上看,也就是他是寿星,这要放平常她可不惯着。 后门就停着一辆车,神幽幽失温的厉害,拉开后座门把,坐进去就搓手,摩擦发热: “什么惊...” 诶,车没锁,后座也没人,余光瞥见副驾的侧影,神幽幽条件反射飞速转身,想要开门下车。 “咔哒”一声,驾驶座的人察觉她的意图,先她一步落锁。 “你想干什么?” 神幽幽咽了咽口水,竭力稳定情绪,没事的,没事的,法治社会杀人偿命,他不敢的。 前排的人没有理会她,径直发动车子。 系统浇冷水:“说句公道话,以他的身份,他未必不敢。” 神幽幽死死盯着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斩钉截铁: “他肯定不敢。” 小命都快不保了还这么嘴硬,系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 “你怎么知道他不敢。” 神幽幽的直觉一向很准: “我有女人的第六感。”世界上最厉害精妙的预测武器。 系统:“……” 掏出手机,果然,信号被屏蔽了,他敢这么做,不可能没准备。 车子很快驶出山下别墅聚集区,车头仰起,上了山路。 神幽幽时刻观察着车外的行驶路线,上山?脑子里各种恐怖画面交替闪过,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北辰禹,你还不满十八岁,没有驾照,不能开车知道吗?” “......” “我理解,小伙子年轻气盛,一时昏头,只要你现在掉头回去,我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 “今天是张扬的生日,他也是你兄弟,这么好的日子,见血也不吉利对吧。” “........” “要不这次算了,下次你换你手底下的小兵,我这么一个小喽啰哪敢劳驾您亲自动手啊,脏了您的手,不值当。” “........” “北辰禹,你不说话,是耳朵聋了听不见,还是哑巴了不能说话啊?” “.......” 哎,神幽幽重重叹了一口气,口干舌燥,四处张望一番: “车里有水吗,我有点儿渴。” 车子没油不能开,她也得喝点儿水,才能继续让嗓子干活。 系统:“其实...现在的新能源电车,没油也能开。“ 神幽幽忍不住爆粗口:“滚!” 第106章 我数一二三,一块儿放手 怎么还没到啊,而且他这是打算开到山顶吗,以北辰禹的地位就算是毁尸灭迹,也不用这么隐蔽啊! “北辰禹,你有想过你这样做了,陆筝会怎么看你吗?” “嗡”的一声,油门轰鸣,车速猛的提高,仪表盘的指针到一百二。 神幽幽没有防备撞到后脑勺,顿时眼冒金星。 盘山路飙车,北辰禹这是打算跟她同归于尽吗? “好了,好了,我们不提陆筝了。” 小命要紧,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放弃的,神幽幽认输服软,不说就不说,陆筝就是逆磷。 话音一落,车速慢慢降下。 神幽幽扶住前排座椅,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统子,我现在严重怀疑,北辰禹对陆筝不止是简单的兄弟情,这明明是毒唯啊。” 系统:“可是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神幽幽:“.......” 又行驶了十分钟,车子停下,北辰禹开口对她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冷冰冰的命令口吻: “下车!” 神幽幽双手紧紧扒住前排座椅,头摇的像拨浪鼓,装傻充愣: “我不下,外面太冷了,有事我们就在车里聊。”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北辰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也不看她。 “我允许你说第二遍,你想说一千遍一万遍一亿遍都可以。” 最好是像复读机一样重复到有人发现她不见了,这深山老林的她是真有点害怕了。 呜呜呜,陆筝,你这个人,你本身的情谊就是会害死人的,老娘小命快要交待了啊。 系统:“让你之前那么横,这会儿后悔了吧。” 神幽幽:“我只后悔没防暗箭,轻敌了,没想到他这么不择手段、卑鄙无耻,不讲武德。” 北辰禹紧闭双眼,他没打算今天动手的。 但是她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堂而皇之,一脸坦然的加入他们,她凭的是什么身份,野心倒不小。 没时间陪她耗,“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后门就往外使劲儿拽神幽幽。 死到临头了,神幽幽哪还顾及什么形象,一手扒住后座,一手狗刨一样拍打北辰禹抓她的手。 男女力气悬殊,很快手就要松了,神幽幽心一狠,嫌弃也顾不上了,张口咬住抓的她胳膊疼的大手背上。 北辰禹闷哼一声,松开手,气急败坏:“你属狗的吗?” 神幽幽脚顶着下面的门框,使出浑身解数往车里靠: “你要是今天能放过我,不要说属狗了,我是狗都行,你要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学两声狗叫给你听。” 北辰禹:这样厚颜无耻之人绝对不可以留在陆筝身边。 系统从来没见过人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你不是说要留清白在人间吗?” 神幽幽一心二用: “学狗叫怎么就不清白了,狗狗那么可爱,北辰禹才不清白,他连畜生都不如,好男不跟女斗,我就没见过这么小肚鸡肠的男的。” 北辰禹毕竟是练家子,控制着角度,神幽幽没法儿用嘴,很快就被扯下车,筋疲力竭烂泥一样摊在地上,气喘吁吁。 成功把人扯出来,北辰禹关上车门,就往驾驶座走。 发现北辰禹没想自己动手,而是把她丢下自生自灭。 不行,一个人可以被打死,但不能被打败。 神幽幽匍匐着一把抱住他的腿,这荒郊野岭的,她又穿的这么少,不喂野兽也得被冻死。 腿上贴上一股柔软温热,北辰禹身体猛的一僵,察觉到神幽幽的动作,脸色黑青,咬牙厉声喝道: “放开!”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北辰禹的命肯定比她的值钱,大不了同归于尽一命偿一命。 “不放,打死我都不放。” 看着狗皮膏药一样缠着的人,北辰禹越发肯定这样的人留在陆筝身边就是个祸害。 一分钟后。 “啊,疼疼疼,你别掰我手指头。” “艹,你又咬我!” “我属狗的,怎么不能咬。” “男女授受不亲,你往哪摸呢? “啊,这个真的对不起。” “你敢拽我头发,老子的头发就没人碰过,神幽幽你死定了。” “呸,你说谎不打草稿,小时候你家长没摸过你头?要不你小时候头上没毛,要不你从小就不招人待见,你真可怜,没人爱!” “……” “拽你头发就怕了,我告诉你,我现在胆大能包天,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的。” “......” “嗷嗷,别压别压,我胳膊底下有个尖石子儿,膈得慌。” 系统:没见过打架还带商量的。 北辰禹这么多年近身远身什么样的功法没练过,可这样不管不顾贴身的真是无从下手。 系统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剧情从一个都市深夜恐怖凶杀案,演变成农村泼妇互拽头发。 两人扭打间,没注意位置,越来越靠近路边。 神幽幽刚才吃下去的能量都消耗殆尽,再这么下去必输无疑,眼珠一转: “北辰禹,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松手怎么样?” 再这么纠缠下去真没什么意思。 “好!” 神幽幽:“一、二、三,放!” 手一松,两人身上的疼痛立刻消失一半。 解开挟制,北辰禹一刻没耽搁一个翻身往驾驶座跑去。 狗东西,这谁能忍。 神幽幽不知道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道,飞身跃起从背后牢牢锁住北辰禹的脖子。 “咳咳……” “啊——” “幽幽——” 没有防备,北辰禹身形不稳,脚下踉跄倒在地上,两人直接从车灯照不到的黑色杂草丛滚落山崖。 山脚下,别墅里灯火通明,张扬手机贴在耳朵上来回踱步。 “嘿,北辰禹这家伙怎么不接电话,掉茅坑了?” 唐煜卿知道他急性子: “再等会儿吧,估计临时有事要处理。” 张扬重新拨通:“最多十分钟,哪有让寿星等人的道理,而且我的蛋糕再不切就要化了。” 还是没人接。 “不行,我下楼找管家问一下。” 第107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 两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神幽幽尖叫着,被带着滚下山坡,手忙脚乱中抓住地上的一把杂草,茎秆上密密麻麻的小刺扎入手心嫩肉。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让她不敢再乱抓,只能紧紧拉着身前的北辰禹,减少受力面积。 杂草、碎石、树枝,两人身体在黑暗中翻滚,身上好歹还有衣物裹着,神幽幽闭上眼睛把脸埋到北辰禹后背上。 察觉到北辰禹后撤,神幽幽也是无语,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颠三倒四、东碰西撞的北辰禹居然还能分神嫌弃她。 每滚一圈身上疼痛面积就增加一倍,渐渐身上有湿意,不知道是杂草汁液还是哪里的血渗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神幽幽的视线逐渐模糊,随后就被无尽的黑暗所包围。 北辰禹身体素质好,感受到她逐渐松开的力道,暗道不好,伸出手环住她的腰,他们高度还在不断下降。 直到他的后背和腿同时撞上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 两个人的体重带着加速度,北辰禹感觉骨头在那一刻仿佛碎成了粉末,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山脚别墅区。 北辰禹失踪了,在问了管家和所有的侍者后,没有人能找到他的一丝踪迹。 管家跟着张扬到二楼汇报,陆筝和唐煜卿对视一眼,神情骤变。 陆筝起身,眼神凌厉如刀,吩咐管家: “立刻调取庄园内外所有的监控,一个死角都不能放过。” 唐煜卿看向张扬: “时间到了,你先去切蛋糕,稳住下面的人,北辰禹不见的消息不能走漏风声。” 事有轻重缓急,生日有很多个,但北辰禹只有一个,张扬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管家一起转身下楼。 唐煜卿看向陆筝: “要通知北辰家吗?” 陆筝黑眸盯着桌上的水杯,沉声道: “先看完监控再说。” 他们身边都有保镖,想要冲破重重阻碍,不着痕迹地把人带走不是一件易事。 可是,如果真的是仇家,北辰禹现在恐怕是凶多吉少。 神幽幽是被冻醒的,睁开眼面前漆黑一团,不知身在何处。 仰躺在地上,浑身酸痛,皎洁的月光透过头顶的树林照下来,显得夜色更加阴森。 贴着地面,丛林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窸窣声。 系统焦急道:“你怎么样?” 神幽幽尝试挪动身体,很是乐观: “还活着,没事,这把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系统担心她:“二十四小时的能量补充现在给你用上?” 神幽幽想了想,拒绝它的好意: “先不用了,前途未卜,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这几乎是她的底牌了,有备用存着她心里踏实。 系统:“幽幽,你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 神幽幽皱着脸:“不知道,但我觉得现在世界上没有比我再苦的小苦瓜了,而且我身上痛死了。” 系统十分看不惯她抠门的样子,忍不住唠叨: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死了,钱还在,刚才在上面你要是听我的话,用金刚拳撂倒北辰禹,哪还有后面这些事。” 神幽幽有气无力:“那你等我快挂之前把能量补充给我用上,这次我授权给你。” 她倒是想用金刚拳,可是用了之后呢,后面一堆事要善后。 不过她这次偷懒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北辰禹?” 后背是湿冷的土地,身旁的热源尤为明显,同是天涯沦落人,不管两个人之前有什么过节,神幽幽很清楚必须冰释前嫌、通力合作才能把命保住。 “北辰禹?” 有之前在车上的经验,神幽幽以为他不想说话,可是连续喊了几声,身旁的呼吸声平稳没有一丝变化。 扭头透过月光,隐约能瞄见他紧闭的双眼。 神幽幽缓缓伸出手,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掐了一把他的手背。 人没有反应。 “统子。” “怎么了?” “使用能量补充。” “好,已经到账,请您注意查收。” “...怎么查收法?” “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浑身暖洋洋的,充满力量,我感觉自己可以倒拔两棵垂杨柳。” 系统......“那就是已经到账了。” 它本来还疑惑,神幽幽前一秒抠门到快噶了都舍不得用,后一秒怎么这么利索。 直到它看见,某人伸着手,掐了北辰禹一把又一把,掐完手背,掐胳膊,掐完胳膊掐腰…… 月光下,女孩咬牙切齿、满脸狰狞,如同食人的鬼魅,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小块儿肉,有的地方肉多甚至转了个圈。 系统噎住:.......古人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躺在山中的两人,丝毫不知道山脚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害人终害己,北辰禹为了不被陆筝他们发现,刻意抹掉了他的踪迹,谁成想费那么大劲儿刨坑,最后把自己埋了。 监控里他的身影,最终停止在进入二楼卫生间。 监控来回拉了几遍没有收获,人在保镖眼皮子底下消失,陆筝等人意识到情况不对,即刻通知了北辰家族。 参加宴会的众人被找借口留在别墅,找到北辰禹之前不允许外出。 一声令下,封山封路,黑暗中,各路人马纷纷出动。 北城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夜晚,没有人知道背后藏着多少暗潮涌动。 主动伸出援手的、袖手旁观的、不怀好意的、下绊子扰乱视线的..... 北辰禹身份特殊,神幽幽又过于小虾米,唯一认识他俩的三个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俩会有交集,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发现神幽幽同时消失不见。 派出的人马不少,但众人唯恐疏漏。 按照一般想法,他们筹谋这么久绑走北辰禹,就算是要撕票,那在撕票之前,肯定会人尽其用,讨要各种好处。 于是一屋子脑袋绝顶的聪明蛋子,群策群力,在地图上拿红笔圈出别墅群后面的高山: “这个方向直达山顶,如果我们围山而上,地毯式搜索,那对方毫无退路必死无疑,这边可以少派些人手,关键是北城一层层辐射向外的通道要卡住。” 临时会议室里,众人频频点头。 范围被一扩再扩,人员稀释再稀释,在众人的努力下,北辰禹的救援之路越发艰难。 第108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系统的能量补充着实不错,神幽幽变换着姿势和位置掐了好久还有力气,但手关节有点酸。 躺平后朝着天上的星星眨眨眼睛。 “神啊!” “又怎么了?” 知道神幽幽一时半会没事儿,系统也放松下来。 “你说,北辰禹如果今天冻死在这里,也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系统冷笑一声:“...他死了是变成天上的星星也好,下地狱也罢,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但我估摸着和他一起消失的你如果还生龙活虎的健在,北辰家族可能会看在你们曾共患难的份儿上,让你死的体面一点。” 神幽幽心中骂了很脏很脏的脏话,说好的人人生而平等呢。 忍着疼痛坐起来,食指伸到北辰禹的鼻下,还有气儿。 又用手背贴到他的额头,温度比她要凉一点儿。 虽然神幽幽没有穿外套,但北辰禹的外套再贵,也没有她的系统外挂厉害,这种环境下这个体温也算正常。 神幽幽皱着眉头想不明白: “所以他为什么没动静,睡着了?” 系统:“有半吊子医术的人是你,问我?” 神幽幽从脑子里调动很久没用过的知识,半晌: “你说,假使他变成植物人了,我是不是还可以生龙活虎的在地球上健在?” 系统:“.......” 看着身前这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朦胧人影,神幽幽重重地舒了口气。 没办法,她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医者仁心,是她跟外公学中医的第一课。 脑海里还不断闪过张扬、陆筝、唐煜卿对自己的好。 这次事后,陆筝肯定会知道,北辰禹再不想也会收敛自己的行为。 神幽幽俯身,伸出手从头开始检查。 “统子,你知道我这辈最讨厌什么人吗?” “什么?” “圣母白莲花。” “.......”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所以人最终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是吗? 看神幽幽检查完若有所思的样子,系统略显紧张:“怎么样?” 神幽幽:“他的头又大又圆,像皮球。” 真可惜,一路下来一个包都没磕到。 系统:......他就多余问。 检查到一半,神幽幽脑中灵光一闪,她手机落车上了,但是北辰禹的可能在身上。 掏了掏他外套的兜儿,空无一物,一手掀开半长的上衣,一手摸他裤兜的位置,扁平平一片。 正要摸另一个,低哑的男声响起: “你摸什么呢?” 神幽幽一个愣怔:“火。” 北辰禹用仅剩的力气拍开她的手,语气暴躁: “别碰我!” “.......” 神幽幽气呼呼背过身不看他,切,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跟谁稀的碰你似的。 突然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 神幽幽身体紧绷,汗毛全部立起来,竖起耳朵仔细辨别声音的来向。 “嗯...”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闷哼,风吹开乌云,圆盘一样的月亮没有遮挡,倾洒下来。 借着月光一道细长的黑影灵活地摆动着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连环扭动,一个眨眼的功夫消失在草丛中。 是蛇。 不到一秒钟的印象、细长条尾巴、体背棕黄色、三条灰白色纵纹。 神幽幽初步判断,北辰禹如果幸运的话,应该是白条锦蛇,无毒。 不幸运的话,那她就算求生欲再强,现下这个条件也爱莫能助。 神幽幽扭过身,看着已经坐起来捂着自己左手的人,不计前嫌开口道: “还想活命的话,给我看看。” 之前在体育馆神幽幽帮张扬处理过,北辰禹知道她知晓一些医理,一想到自己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拜身前的人所赐,怒火中烧、忍不住想要掐死她。 然而突如其来的恶心和眩晕让北辰禹不得不服软,他这条命赔在这里太亏了,黑着脸一声不吭,把手递过去。 神幽幽把他的手托在月光下,根据伤口的形状和周围皮肤的颜色,初步判断咬他的蛇确实无毒,止血消毒就行。 解开裤带旁装饰用的带子,先把他的手腕绑住,防止血液回流到心脏。 死不了就没事,神幽幽气定神闲,盘腿、闭眼、掐指。 北辰禹看她神叨叨的,皱着眉头白她一眼,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 某人装模作样每个手指头摸一遍,摇着头啧啧两声,重重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一个人得多伤天害理、多丧尽天良、多丧心病狂、做了多惨无人道的事,才能在蛇都冬眠的时节还被啃一口。” 神幽幽抬头看着头顶茂密郁葱的树冠,长长叹一口气,指桑骂槐: “天遣啊,这妥妥是天谴,某些人如果再不收手,改邪归正,指不定下一次遭就是雷劈了。” 北辰禹:....... 第109章 我走我的阳关道 黑夜掩盖了北辰禹眼中的寒光,系统好心提醒: “神大算子,你这么能算,要不要算算你还有几分活头.....” 阴风吹过,神幽幽后脖颈一冷,收回眼神,嫌弃地白他一眼: “中医里讲人生一病,地长一草,世间百毒,五步之内必有解药,万物应时而生,相生相克。” 神幽幽拍拍手下湿润冰凉的土地,大言不惭道: “但凡不是冬天,我眼都不带睁的,有蛇虫出没的地方,随手一薅就是一把解药,可是现在蛇冬眠,没有需求自然就没有供给。” 道理浅显易懂,北辰禹闻言心一沉,握在左手腕上的手一松,寒气从伤口和地面侵入身体。 须臾,不知想到什么,男生逐渐涣散的眼神一凝,手骨微动又紧紧圈住,虽然危在旦夕,尚存一丝清明,留意到她话里的漏洞。 再不收手,下次遭雷劈? 逻辑上,只有顺利度过这次的危机,才能有下次的机会。 所以...他还有的救? “你有...什么...条件?” 北辰禹面色苍白,不知道是伤口还是冷的缘故,身体止不住一阵战栗,连带着声音都露出几分颤音。 对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已经司空见惯,心中很是不屑,奈何优势在对方,也清楚她这种人不逮着机会趁火打劫才怪。 神幽幽疑惑地嗯了一声,一脸不解: “什么.....什么条件?” 她的本意是劝他向善,这人点儿也忒背,或许多做些善事能消弭身上的罪孽。 刚才发现,不远处有一棵土黄柏,常年生阔叶林,中药材名十大功劳,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不算走投无路。 “......”北辰禹咬牙,这女人就非得让人把求人的话说到明面上,形势逼人只能低头: “救我...咳咳...你要什么!” 北辰禹气若游丝,眼前一黑又是一阵恍惚,咬了咬舌尖,稳住心神。 神幽幽抬起手,老神在在地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就一命抵一命吧!” 眼前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北辰禹这颗定时炸弹不拆,她以后休想有安稳日子。 北辰禹:嗯?谁的命换谁的,是他中毒脑子转不过弯吗,眼下,这人最想要的怕是他的命吧。 可是救他的命的条件是用自己的命换? 可恶! 这个女人简直是蛇蝎心肠,不想救就直说,拐弯抹角地溜他一圈。把人从悬崖边上救起来,给人希望,转头从云端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人踹下去,摔的更高更碎。 偶尔起一阵风,树叶窸窣,趁的冬夜更加寂廖,耳边男生粗重的喘息越发明显。 不好,神幽幽顿觉不妙,以为是自己大意,诊断错误,北辰禹蛇毒发作了。 “手给我!” 厉声命令后,倾身向前,没等北辰禹动作,不由分说扯过他的手,微微侧头借着月光观察伤口。 咬痕整齐、较浅,没错啊。 神幽幽托着他的手,歪头看向北辰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你怎么了?” 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间大喘气啊。 黑夜掩盖了北辰禹阴鸷如毒蛇一般的眼神,嗓子挤着,声音像是从磨盘里硬拉出来一样:“我很好!” 他很想甩开女生的手,但热气源源不断地从两人肌肤接触的地方传来。 天地方寸间,是满身伤痕的他,在瑟瑟冬夜里唯一能汲取到的温暖。 混沌间,也根本没有意识思考她体温的异常。 算了,既然他误会了,神幽幽将计就计,谈条件嘛得先端正态度。 低头开始挤血,手上使力,好声好气商量道: “我今天救你一命,以后你也放我一条生路,咱俩扯平了,互不相欠,以后你走你的阳关...” 不对,神幽幽摇摇头又接着续上:“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咱俩谁也不干涉谁,怎么样?” 北辰禹一阵愣怔,隔着夜色,垂眸看向她目光复杂,是这么个一命抵一命法吗? 都什么时候了,系统还不忘纠正她: “没错啊,原话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啊,出自周而复的小说《上海的早晨》。” 越往后越血越难挤,神幽幽撇嘴:“我平衡不好,不喜欢走独木桥。” 笑话,她又不傻,放着好好的康庄大道她干嘛不走。 系统无语:“您可真是一点儿亏都带不吃的。” 神幽幽暗点某系统:“你知道就好。”以后最好不要给她耍什么小心思。 神幽幽看着伤口处差不多了,起身往最近的一棵黄柏方向走去。 她也没招呼,手上一松,北辰禹没有防备手直接磕到地上,夜间山林里雾气大,湿润的树叶拓在的僵硬的土壤上,濡湿寒凉,不适感让他眉心一皱,目光追随着远去的背影。 系统看着蹲在地上的人:“你不是晕血吗?刚才挤这么久,这会儿怎么还生龙活虎的?” 树冠挡住一部分月光,神幽幽瞪大眼睛、手撑在地上,努力辨别落叶的形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我晕血是有选择性的,其实小时候是不晕血的,长大后才有这个毛病,自我诊断是看见血会心疼就晕,这个心疼既是物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心疼自己、心疼爱人、心疼无辜受伤的陌生人。” 系统了解不多:“这是什么晕血法?” 神幽幽把找到的药材装进兜里,想了想系统是无性别,举例子: “比如,每个月来大姨妈我就没事,因为我心里清楚这是身体的正常现象,又不疼,所以能平常心对待。” 系统:“那你不晕北辰禹的血,是因为你知道他不会有事?” 寒风吹过,神幽幽摇头,一脸阴森,笑的桀桀: “那不是,因为我讨厌他这个人,所以他倒霉流的血只会使我更兴奋。” 系统笑的没底:“呵...是吗?不晕血就好,不晕就好...” 采够药材,顺手捡了两块儿大小合适的石头,蹲到北辰禹身边,眉眼不抬,边捣边问: “你的人什么时候能到?”磨磨唧唧的这都多久了,效率忒低。 “什么人?”北辰禹不知她何出此言。 装,接着装,神幽幽默默翻了个白眼,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明里暗里不知道跟着多少人,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一字一顿: “你那些身强力壮、有六到八块腹肌的保镖大哥们!” 北辰禹一脸黑线,害人终害己,身上的疼和无力让他此时无比懊悔。 怕留下把柄伤害和陆筝的感情,明面上的人被他支走了,他如果不想,凭他的能力躲过暗线,要费些功夫但也不难。 满含怨气地瞥了一眼捣乱他计划的人,这次真的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也是没好气,咬牙道:“没有!” 神幽幽敷药的手一顿:“没...有?” 两人这会儿挨的近,北辰禹能清楚的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阵阵暖香,直视她的眼睛: “对,没有!” 遭! 要完! 看出他眼里的认真,神幽幽抿抿嘴,把头往脖子里使劲缩,背过身躲避北辰禹视线。 天知道,他们滚下来后,她所有的反应都是照不出一小时两人就能被找到并救出生天来的。 系统:“咋啦?”一切不都挺顺利的吗? 神幽幽扯扯嘴角:“没事,问题不大。” 早知道他俩跟外界失联,她第一时间就会帮北辰禹处理伤口,中间哪至于耽搁那么久。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天保佑,都怪北辰禹,他自作自受、自讨苦吃、多行不义必自毙。苍天有眼,北辰禹要有什么事,跟她神幽幽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第110章 她不是圣明 魂不守舍的,捣碎的药汁敷上后,神幽幽才想起来没有绷带用,腾出手来又从侧边扣眼里解出一条装饰用的带子。 黑灯瞎火的使劲拽了两下没拽出来,地面和腿接触的位置有明显的、细细的拉扯感。 神幽幽盘着腿不倒翁似的,身子往左侧一歪,抽出被压住的带子,头对头对折了两次,在空中使劲甩了几下。 月光皎皎,北辰禹默不作声,看着身前的人动作,黑暗中眼神或明或暗。 系统以为是中医特有的手法,不耻下问: “甩几下是有什么说法吗?” 神幽幽低头包扎,固定好药草:“消毒啊,刚才一路滚下来,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脏东西。” “.......” 系统无言以对,毕竟她说的也没错,这种情况下,哪能苛求那么多。 带子挺长,缠了好几圈,神幽幽最后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大功告成: “oK,搞定。” 天助自助者,既然没有人能来救他们,那只能自己找出路了,神幽幽起身,低头俯视地上的人: “走吧。” 北辰禹晃神,眼带疑惑问道:“走哪?” 神幽幽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想办法回去啊。” 地上的男生又问:“回哪?” 轻抚下巴,神幽幽歪着嘴脑中开始盘算,回哪,确实是个问题。 她中途晕了会儿,具体也不知道两人往下滚了多久,可是按照她在山脚目测的海拔高度,北辰禹开车的位置快到山顶。 两人一路下来没缺胳膊没缺腿的,可以判断出,直线距离应该离山顶停车的位置更近,可是上山耗体力,下山距离远: “我们先到离这里最近的马路,万一遇到和你一样喜欢半夜开车带女孩上山的人,说不定能搭个便车。” 有人的地方才有希望。 北辰禹假装听不懂她的冷嘲热讽,想不明白他的人怎么还没到,他是把踪迹抹掉了,可是如果发现山顶的车,那些人搜山也该搜过来了。 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膝盖的位置,估摸着外面是出了岔子,他现在勉强撑着还有意识,不走的话,孤身一人被留下,恐怕凶多吉少。 权衡片刻,深吸一口气,扶着旁边把他们挡下的、半人高的石头慢慢支起身。 见人起来,神幽幽抬脚往外走,没有注意到北辰禹额头密密麻麻一层冷汗。 没走两步,身后“扑通”一声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心猛的一跳,回过身,视线向下,北辰禹原地未动,只是由坐改跪,正冲着自己的方向,双手扶在地上,露出后脑勺。 神幽幽:倒也不必行此大礼吧...... 系统恨恨道:“你做个人吧你。” ...... 北辰禹手背青筋突起,指尖扣进土壤,深呼吸平复着腿部的刺痛,须臾,挣扎着坐正,背靠冰冷的石壁双眼放空,吐声道:“你走吧。” 他们两个无缘无故,今天还结了大仇,北辰禹自己都找不到带着他这个累赘上路的理由。 神幽幽垂眸瞥向被他手遮住的膝盖,又扫向他已经阖上眼睛的冷酷面容。 沉思片刻,毫不犹豫转身朝自己刚才看好的方向走去。 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北辰禹睁开眼睛,久久的注视,轻笑出声,又合上。 ...... 系统支吾片刻:“真把他一个人留这啊?” 拔开挡路的树枝,神幽幽否认道:“当然不会,你怎么能这么看我,他不仁,我却不能不义,北辰禹的腿受伤了,走不了路,我轻装上阵赶紧找到人来救他,才是正道。”等了片刻,又强调道: “这叫效率!” 嘶,神幽幽脚步一顿直接停下,树枝上的刺是真的看不见,手指摩挲的功夫,耳朵一动,旁边黑暗中的动静不知道是风还是什么。 很快食指指腹摸到皮肤上的小凸起,两个指甲尖捏住,插进肉里的小刺被拔出,盖住眼底的情绪,转身原路返回。 系统看她调转方向,心下一松,拉长声音调侃道: “你不是说,你最讨厌圣母白莲花吗?” 神幽幽不答,默默平复极剧跳动的心: “可是,我的好朋友亚里士多德曾说过,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就是圣明。” 系统好整以暇:“所以呢?” “我不是圣明,所以一会儿路上如果碰上什么小可爱,大概率会是野兽。” 系统自动翻译:“大白话就是你胆小儿害怕呗。” ....... 身前有动静,北辰禹抬头仰视着去又复返的人,嘴唇轻抿,一言未发。 神幽幽盘腿坐下,刚才捣药的石头就在手边,把回来路上捡的药草放到石头中间。 “咚!咚!咚!” 风吹过,一时山林里只有石头互相敲击的声音回荡。 他受伤的腿笔直地伸着,神幽幽把他的裤子卷到膝盖以上,手刚摸上去又缩回来。 系统大惊小怪:“怎么了,怎么了,他腿上也有刺?” 神幽幽:“没有,冰手。”而已。 “......” 寒冬腊月的,北辰禹仅穿一条单裤,照他日常出行是没问题的,可放深山老林里着实不够用,更不要说还是阔腿的,贼拉灌风。 侧身去解另一侧的蝴蝶结带子,手下重复熟悉的动作,神幽幽忍不住想笑。 这条裤子还是她头一次穿,阔腿工装裤一共六个口袋,每个口袋上又打两个扣眼,绑着长长的蝴蝶结,走起路来,裤带飘逸,飒爽又不失可爱。 或许这就是天意,冥冥之中有此一劫,她身上的带子刚好够给北辰禹治伤用。 刚才她摸了一下,骨头可能有问题,暂时先固定住,忍着手下的冰凉,敷药、绑绷带、固定树枝,动作有条不紊。 处理完,神幽幽蜷住手尖,用手心的热度驱赶凉意,女孩子着凉可不好。 抬头瞥了北辰禹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北辰禹看她折返,心中多少触动,可能是有伤在身,话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 从一个医者和曾经年长者的角度出发,神幽幽斟酌用词,唠叨的话省略再省略,最后变成那句耳熟能详的话: “以后冬天记得穿秋裤,要不然老了会后悔。” “......” 北辰禹一噎,撇过头不看她,天寒地冻的,他突然有点儿想奶奶了。 第111章 老天眷顾 看着余下的药,神幽幽好人做到底,像是对待医馆的病人一样,语气平淡: “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有的话一并敷了,也不浪费她辛苦捶的这些药。 北辰禹低下头,其他的地方还好说,次重的就是后背,可是...瞅一眼石面上的草药,寒风凛凛,一想到敷药要掀开衣服,控制不住身体一抖,算了,本来身上的热气就不多,他忍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摇摇头: “没有了。” 答完皱着眉头,没有犹豫问出自己的疑惑:“你身上怎么这么暖和?” 神幽幽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眼神飘忽,底气不足: “可能...是因为我...穿了秋裤吧,对,寒从脚起,我穿了秋裤,所以....” 好吧,她也硬不下头皮硬编,毕竟神幽幽上衣单薄,连个挡风的外套都没有,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冲着对面的男生,轻抬下巴,语气轻佻: “有火吗?” 如果能生起火堆烤着,俩人身上都暖和她也就不突出了。 殊不知,神幽幽故作轻松的掩饰,在北辰禹听来流里流气,像街头兄弟互相递烟后,借火的语气。 侧头看向她,眼睛微眯,刚升起的好感转瞬即逝,只觉得神幽幽涉世不浅,心机颇深。 神幽幽要是知道得冤死,就像你看到“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时会带着旋律唱出来一样,这仨字不这么说出来她别扭。 “没有。”声音回归冷硬。 话落,神幽幽眉心微蹙斜着眼,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刚才给他检查的时候,就差最后一个口袋没摸了。 “你什么眼神,我又不抽烟,怎么可能随身带那玩意儿。”北辰禹正鄙夷自己刚才居然会一时心软,对上她怀疑的眼神,也是没好气。 神幽幽也是吃软不吃硬,扶着地面往后挪了挪屁股,切!有什么好硬气的,过河拆桥,白眼狼,胸膛微挺丝毫不示弱: “哦,是吗,那恕在下眼拙,我以为像你这种小肚鸡肠,会和女生扒在一起干架的男的,抽烟喝酒烫头无所不能呢?” 神幽幽摆出一副你这么没品的人,没道理不染上抽烟这种恶习的神情。 北辰禹真是一口老血化成火从眼睛里喷出来,岂有此理!他堂堂北辰家族继承人,在她眼里难不成是街头寻衅滋事的小混混不成。 系统啧啧两声,感叹道:“哎,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你俩屁股底下的大山。” 这俩人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强哪去。 恶语伤人六月寒,神幽幽是出气了,不知道此时在北辰禹眼里,她本人和曾经在包厢里挑衅他的丑恶嘴脸重合。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不会因为一两件小事就轻易改变,一切又重回原点。 厚厚的云层遮住月光,没一会儿又被吹开。 良久。 “那现在要怎么办?”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神幽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提出建议: “我扶着你?我们一起找出路,怎么都好过在这里等死。” “.......”北辰禹低头沉默。 神幽幽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还没她一个女生肚量大呢。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起身拍拍屁股,凑近北辰禹,捞过他胳膊架到脖子上。 北辰禹没有抗拒,借着力道起身,站直后,条件反射用自己的伤腿支撑,膝盖陡然一阵钻心的疼,身形踉跄。 神幽幽眼疾手快,环上他的腰帮他保持平衡。 系统觉得不对:“呃...我怎么看着你俩这个画面,感觉哪怪怪的。” 神幽幽冷笑:“从我被他骗出来起,哪里是正常的吗?” 神幽幽:“能走吗?” 北辰禹咬咬牙:“可以。” 山脚别墅区,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噼里啪啦!”桌上的茶具被人重重扫落在地,顷刻间变成碎片。 “一群废物!”一声怒喝,北辰家族话事人,北辰仲,耐心耗尽怒火中烧:“要你们干什么吃的,两个小时过去了,人呢?” 北辰仲握拳重重捶在桌子上:“我告诉你们,北辰禹如果出什么意外,你们也都没好果子吃。” 男人西装革履怒目而视,威严逼人,可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指向众人的食指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被气的。 底下的人低着头,战战兢兢躲避视线。 有人见状出来打圆场:“大哥,你先消消气,这会儿最忌被人乱了心神,小禹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了,这不是一直有消息来吗?” 北辰仲眼神凌厉如剑,射向说话的中年男人,质问道:“消息?现在有一条是真的吗?” 哼,这是老虎不发威把他当病猫,等找到北辰禹,看他怎么收拾这些坐不住捣乱的人。 ....... 动静这么大,都出动警方了,参加宴会的众人也瞒不住了,和家里报备后,留在这里配合调查。 不远处的山里。 北辰禹有伤在身,黑灯瞎火的没个参照物,只觉得自己在黑暗中踉跄着走了很久,低头朝着腋下一颗毛茸茸的头问到:“这是往哪走?” 神幽幽肩上扛着一个人,注意力都在脚下的路上: “马路边边呀~” 虽然累点儿,但有人陪着她心里有底多了。 “怎么还不到?”艰难的时光总是很漫长,北辰禹汗冒的快把里衣浸湿了。 神幽幽思索片刻:“可能是这边的马路修的比较远吧!” 饥寒交迫,又走了一段路,北辰禹力竭,快走不动了:“是不是走错了?” 神幽幽语气佛系:“可能吧。” “可能...吧?”北辰禹脚步一顿,停下来,把施压在神幽幽身上的力道收回,单脚支撑,艰难开口:“你看什么...辨别的方向?” 神幽幽信心满满,一脸自豪地拍着胸膛:“不用看,凭我敏锐的直觉。” 咳!北辰禹一口老血呕到嗓子眼儿,又咽下去,仅剩的力气全用来磨后槽牙: “是谁!给你的自信!” 枉他还以为神幽幽略通药理,荒郊野外能采草药,野外生存技能也不会差,谁成想... 神幽幽昂起头一脸无辜,好似没有察觉对方的杀气: “一个你永远都不会用的红色软件给的,它说我打败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幸运的人呢。”老天爷总会对幸运的人多眷顾几分。 北辰禹撇过头,闭上眼睛不想看她,他这辈子呕的血加起来都没今天多,也没有哪一刻这么想掐死一个人。 “神幽幽!你这么折腾是不是就想把我的腿拖瘸...” 神幽幽心头一惊,头手齐摆:“天地良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瞄着北辰禹比夜还黑的脸色,商量到:“要不?我们坐下休息会儿?” “不然呢?听你指挥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吗?” 神幽幽不跟病人一般见识,顺气道:“好好好,想歇着早说嘛,气性这么大,来,我扶你。” 北辰禹甩开她的手,暴喝一声:“别碰我!” 第112章 卖火柴的小女孩 身心俱疲的北辰禹靠在树干上,一脸生无可恋。 看着被神幽幽“折磨”的惨不忍睹、快没人样的男生,系统有些怀疑自己,它明明是一个配角系统,怎么突然有一种上了反派船,助纣为虐的错觉。 两人止步的地方草木林立,保险起见,神幽幽默默朝方圆十里唯一的人类走去,两人择一树而靠。 北辰禹迷迷糊糊的,凭着身体的本能往热源的方向靠,眼皮越来越重,彻底垂下前,无意识地嘴里又咕哝了一句:“你身上怎么还这么热?” 神幽幽身子一僵几不可查,双手环抱上下搓着胳膊,打着哈哈糊弄道: “有吗?我一个女孩子,弱不禁风穿的比你还薄呢。”眼球来回转着,突然小声惊呼,装模作样地手心手背往额头贴:“呀!不会是我发烧了吧。” 系统简直没眼看,吐槽她:“你的演技有够拙劣的。” 神幽幽甩锅:“我早就预料到,你给的那些东西轻易见不得光。”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人意识不清,能糊弄过去。 肩上一沉,神幽幽嫌弃地往上耸了耸肩,某人的头依旧贴着。 “喂,北辰禹,你可别睡啊。” 混沌间,北辰禹嫌她吵的慌,吼道:“闭嘴。” 然而他体力消耗殆尽,说出来的话像蚊子刚嗡嗡了两声就被人拍死似的。 神幽幽侧耳靠近他:“你说什么?” 系统:“他让你闭嘴,” 神幽幽咬牙:“你也给我闭嘴!” 一天天的,净能添乱呢。 肩膀上的头越来越沉,神幽幽暗道不好,侧过身,两手托着他的脑袋前后晃: “北辰禹!北辰禹!你别睡啊,你这一睡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女生的手心热,北辰禹往前拱了拱。 “咦~”神幽幽嫌弃的缩手,没有支撑,男生的上半身带着重量砸过来。 哎呦!神幽幽叹气,眉心拧到快要打结,这可咋整,她有能量补充,北辰禹可是纯肉体凡胎硬抗啊,活生生的一个人在眼前越来越虚弱,心里也不由焦躁起来。 “喂,醒醒,你可千万别睡,这样吧,我给你猜个脑筋急转弯怎么样,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诶?你猜这座山在什么地方?” 北辰禹:...... “猜不出来吧,我告诉你,在葱前面,因为葱前有座山,哈哈哈......” 系统嘴巴闭不住了: “这么冷的笑话,你确定不是在雪上加霜,让人家失温的更厉害?” 神幽幽无奈,她也不想啊,主要是脑子里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其他的。 他们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这么久,都没人找过来,她严重怀疑山脚下的那群人,鼻子里插两根大葱,都在下面装大象玩儿呢。 系统给了她灵感,望梅能止渴,那她就讲个让人感觉温暖的故事,抖了抖肩: “你要不要听童话故事啊,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 半晌,没人说话,北辰禹默认。 “好,那我开始了,很久以前有个小姑娘,卖火柴为生,是夜,呃,就跟我们今晚一样。” “她走在又黑又冷的街道上,围裙里兜着很多火柴,没有人买,小姑娘太冷了,有多冷呢?就比你现在还要冷。” “她找到一个街角,擦燃一根火柴,火焰燃烧起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坐在大火炉前,火炉烧的旺旺的,暖烘烘的,火柴很快熄灭,她又...” 一阵冷风吹过,北辰禹身体一抖。 神幽幽语气加速:“别急别急,马上她又划着一根火柴,暖哄哄的,一根接一根一直划,脚边的火柴棍快堆成小山了。”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一双脚,小姑娘抬头看着这个头顶葫芦的小哥哥,问道,小哥哥,你要买火柴吗?” “小男孩摇头,不买,我在找爷爷,你有看见我爷爷吗?” “女孩也摇头,男生想转身走,但见这姑娘可怜,找爷爷也不急于一时,反正他能喷火,就当他日行一善。” “于是乎,两个小孩蹲在街角,一个喷火,一个烤火,这火焰可比刚才的大多了。” “小孩儿们就爱扎堆玩儿,不一会儿,一个头上扎着俩小啾啾的小孩走过来,问道,你们在玩火吗,我也一起吧,于是掏出自己的交通工具,两个旋转的火轮。” “卖火柴的小女孩暖和地眯眼,觉得这是这是她长这么大最幸福的一天。” “北辰禹,你现在有暖和一点吗?” 北辰禹:....... 系统:....... 本来神幽幽还计划着让铁扇公主出场,把他们仨邀请到老家做客,可她这头讲的口干舌燥,北辰禹这个听众又没反应,兴致缺缺。 “系统,我们交换,再这么下去,这个人失温而死也不是没可能。” 系统十分警觉:“换什么?” “换你小金库里的东西。” 系统斩钉截铁:“没有了。” 神幽幽不跟它绕圈子:“我用下次的任务抽奖换。” 系统:“说了没有就没有。”这才哪到哪,有些口子不能开,以后路还长着呢。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原则,凡事皆有例外,关键看你肯不肯去尝试,变则通。 神幽幽加大筹码:“用我后两次任务的抽奖换?” 系统心动,开始犹豫。 狠狠心:“后三次的抽奖机会。” 系统暗中窃喜:啧啧,今天几号来着,怕不是它的幸运日吧。 事不过三,系统等着继续加码的时候,神幽幽反其道而行: “两次!” 系统连忙制止,语气慌乱:“不是,怎么又回两次了,往上加该四次了。” 蹬鼻子上脸,神幽幽冷哼一声,无情道: “再不同意就变回一次了,我数三个数,一!二!” “两次就两次。” 不等她喊三,系统赶忙应下。 神幽幽手拿把掐:小样,人性这门学问她掌握的可是炉火纯青,跟她斗,还差得远呢。 第113章 回光返照 白白丢失一次机会,系统情绪不高:“给北辰禹也用一个能量补充?” 这么多年它也不是白混的,存货不少,能量补充这种防御性的低级奖励它的储物袋里一抓一大把,给北辰禹用了也不心疼。 神幽幽侧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人,隔着衣衫能明显感觉到两人身上的体温差距。 “用上会不会太明显呀?有没有那种本人感知不明显,只要能保证生命体征就行的?” 感知不明显?系统:“需求能详细点儿吗?” 神幽幽:“简单说,就是北辰禹他该疼疼,该冷冷,天亮之前只要人活着就行。” 果然,最毒妇人心,一分价钱一分货,系统这会儿就像是犄角旮旯里,长久没有人光顾的小卖店,有人进门,面上有就卖,没有也懒得找的店主: “没有,适合他用的只有能量补充,不过可以换成十二小时的,你换吗?” 风过,乌云遮月,本就逼仄的林中陡然昏暗,头顶树枝摇晃,三三两两旋转着随风飘落,有一片恰好掠过她挺拔的鼻尖,神幽幽抬手拭去痒意。 “用吧,十二小时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怎么也得先撑到天亮。 系统出品还是信得过的。 没过多久,用了“特效药”的北辰禹嘤咛一声,开始有动静,察觉到身体的异常,但是意识仍旧不清明: “神幽...幽,好奇怪,我身体突然轻盈许多。” 神幽幽双眼空洞,目视前方没有焦点,说出的话比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屠夫还要无情: “不奇怪,这可能是你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好好珍惜你在地球上最后的时光吧。” 确实不对,身体里不知道哪来的热气源源不断,北辰禹皱着眉头,含糊不清: “可是我又觉得好热...” 神幽幽默默叹了口气,咋办,想办法圆呗: “数据显示,大约有四分之一的冻死者在死前会出现‘反常脱衣现象’,在医学上,你现在就是典型的下丘脑接受错误的信号,产生了‘幻觉热’。” 顿时四周一片静谧。 半晌,北辰禹好像也认可了神幽幽的话,沉默下来。 系统看不过眼:“也有数据显示,世界上有极少人是被吓死的。” 神幽幽没搭理它:“北辰禹,你有什么遗言吗,我如果能活下去的话帮你带出去。” 北辰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舒服,嘴唇动了动,最后张口道: “我没想杀你。” 他就是看不过眼,想吓唬吓唬她,让神幽幽知难而退。 话落,神幽幽一个愣怔,啊? 很快又理智上线,他的行为可处处是那个意思,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真的以为自己不行了,北辰禹估计也不会说出这句话。 神幽幽神情呆愣,接着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家人、朋友、暗恋的女生……或男生,“弥留之际”难道就没有什么未尽之言? 系统:“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八卦。” 北辰禹轻笑一声,彷佛已经认命了,语气却郑重: “如果你能说话算话,告诉陆筝,远离神幽幽!” 系统没憋住:“哈哈哈哈哈......” 神幽幽一脸黑线,结束这个话题,掏出先前随手采的黑米大小的野果,狠狠塞到北辰禹手心,没好气道: “你爱吃不吃,吃了说不定能救你命。” 北辰禹捏住手心的小圆果,死马当活马医,他也不能比现在更糟糕了,身体恢复些力气,抬手仰头,喉结滚动,药入腹肚。 ....... 一身黑色西装的助理走到北辰仲身边,弯腰在他耳边低语些什么。 桌下快被骂成孙子的众人低着头面面相觑。 北辰仲拧了拧眉,妥协道:“把人请进来吧。” 助理迈步到侧门旁,旋开把手,屋内众人视线追随,门口赫然立着一个仙风道骨,留着长须,着灰蓝色道袍的中年男人。 虽然男人脸上岁月的痕迹已显,但眉目清朗,精神抖擞,周身围绕着一股能让人安神的气蕴。 迎上屋内众人的视线,丝毫不怯场,镇定自若扫视一圈,直冲着主位的男人走去: “可否告知在下,令郎的八字。” 刚才他观此人的子女宫,并无碍弊。 北辰仲眼睛微眯,定睛注视来人。 这道士...北辰仲刻意施压,在他的目光下居然能毫不退让。 算了,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侧头示意手下。 站在一侧的助理点头,面色恭敬,伸手示意道: “欧阳道长,您随我这边来。” 助理一开口,这个男人的身份确认无疑。 会议桌上的众人面露不忿,他们都是过五关斩六将,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智囊团,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人的出现,对在场人的专业和能力就是十足十的质疑。 他们以往对这种坑蒙拐骗的旁门左道很是不屑,奈何找人的进度依旧为零,谁也不敢开口说项。 屋子里的气压越来越低,旁边欧阳拿到八字,摸了摸胡子,掐指开算。 “正南,林、山。” 道长声音不大,然而屋子里静,话音一出,屋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大家都不是傻子,虽然只是简短的几个字,也知道这老道所指的方向。 没想到这老头出口就是他们最先排除的答案,有人开始发出不屑的嗤笑。 找这么久都没音讯,说不定就是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北辰仲没有过多犹豫,沉声命令: “把东西向最近的人员抽出来,调转往后山去。” “是!” 等到警察一一排查,录口供时,才发现和北辰禹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个女生——神幽幽,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消息报上去后,众人又是一番折腾。 神幽幽最开始玩游戏的房间里。 张扬坐在沙发上,懊恼的拍了拍头,一脸焦急: “啧,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邀请她过来,幽幽也不会遭此横祸。” 陆筝和唐煜卿对视一眼,眼中透露出的却不是对友人失踪的担忧。 这时候,神幽幽在北辰禹失踪案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谁都不敢妄下定论。 陆筝摩挲着手机默默拨出电话,山顶一辆被主人抛下的车后座,黑暗中发出一小块光亮,手机自带的铃声反复响起又落下,始终无人接听。 第114章 望风 看着恢复知觉没多久又很快倒下的男生,系统十分疑惑,这是药放太久过期了?不应该啊? 它也不是什么无良奸商,正打算跟神幽幽商量要不要再用一剂药。 却见她突然起身,二话不说就开始扒北辰禹的衣服,系统惊呼: “你...你这是干什么呀!” 神幽幽拉开北辰禹上衣的拉锁,动作不停: “他不是说热吗,我怕他上火,给他降降温。” 实际上,是神幽幽穿的薄,后面的树干凹凸不平,她困了,结果来回换了好几个姿势,还是膈的她没法睡。 反正北辰禹用了能量补充也不冷,她都把身上的带子接济给北辰禹用了,物尽其用,借用一下他衣服,也说的过去。 系统叹了口气:“他人不会有事吧?”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栽赃陷害: “是不是你刚才给他吃的东西有毒啊?” 神幽幽把衣服叠好,靠在背后,试了试位置,一动衣服就掉下来,若无其事道: “是啊!” 系统:“啊?”真假? 神幽幽放弃了,抖搂开衣服,直接套在自己身上,往后一靠,嗯!这下舒服了,开始安慰系统: “没关系的,微毒,少量食用只是暂时昏迷而已,后面身体都能代谢。”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你是有什么把人治好再弄伤,然后再治好,然后再弄伤的癖好吗?” 好心当成驴肝肺,神幽幽还有怨言呢: “癖好!我还不是给你收拾烂摊子,但凡你能拿出来不让北辰禹怀疑的东西,我何至于此。” 北辰禹如果恢复正常,一晚上一直问下去,她神幽幽再怎么聪明伶俐也糊弄不过去。 系统:“........” 神幽幽瞥了一眼“睡”的正香的某人,交代系统: “我睡了,有什么异常你记得叫醒我。” 明天如果需要荒野求生的话,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安排好人放风,也安顿好自己,神幽幽很快进入梦乡。 ........ “叮铃铃~” 会议室,电话响起,北辰仲迅速起身接听,手扶在桌子上,声音暗哑: “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人也没墨迹,汇报情况: “后山山顶有一辆被弃置的车辆,车内有一部手机,根据手机壳的样式可以判定是女士用机,另外,车外还有人员打斗的痕迹。” 山顶的人看着路面上蔓延甚广的“战场”: “从这里留下的痕迹推测,是有过一番剧烈的争斗,现场保留完整,具体情况还要等痕迹专家过来勘测。” “好。” 北辰仲放下电话,开始重新布置人员。 在后山真的有发现,会议室里最早拿笔圈圈儿做排除法的人,脸上神色是变了又变,快成调色盘了。 除了主要关卡派人留守,大部队都开始往后山赶。 专家根据路面和植物的方向,推测出两人掉落的位置,后边就是地毯式的搜索。 陆空结合,大灯开启,整个山林,瞬间亮如白昼,滚落的路线十分清晰,很快找到挡住两人的巨石,现场有人员活动的痕迹。 还活着。 虽然欧阳道长说儿子生命无虞,但直到这时,北辰仲的心才放下来。 人员够多,然而在最后,当大灯打向树边,看着两个头靠头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众人一顿,接着人群中就是一阵静默。 加上身后的树林,众人对面唯一的浅色是神幽幽的裤子。 此时,和裤子同色的带子扎满北辰禹全身上下,异常显眼,神幽幽睡的香甜,身上裹着北辰禹的黑色外套,衬的女生的脸更加白嫩。 张扬左看看脸色黑青的陆筝,右看看靠在一起睡的香甜的一对儿狗男...不对一男一女。 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火葬场,眼睛不受他控制地往他筝哥头顶瞟了瞟。 陆筝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俊朗的眉目间笼罩着一层郁气,一双眼睛死水一般盯着两人, 神幽幽睡的浅,被大灯晃醒,歪头皱着眉头把手遮到眼前,这是老家来人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坐起身子,力气一点儿不带收,用手肘使劲儿怼上北辰禹的胸膛。 看的北辰仲直心惊。 北辰禹本身体质好,又有系统的能量补充辅助,虽然遭“奸人”毒手,也逐渐恢复意识。 谁料,睁眼就看见自己衣服穿在他最讨厌的人身上,抬眼看向神幽幽:我的外套怎么在你身上? 神幽幽垂眸,眼睛滴溜溜一转,机不再失,既然大家都在,即是解释也是给北辰禹洗脑: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昏迷了,唉!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骨子里还存有一丝良知和人性,察觉自己快不行了,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把外套脱下给我穿,想要为我换取活命的机会。” 眼看着北辰禹脸上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神幽幽趁热打铁,大义凛然道: “但,我是那种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牺牲的人吗,当然不是,于是我推回去,你又推回来,我又又推回去,你又又又推回来,来回推搡许久,可又怕你作恶多端,老天不容非要收你,虽然你不是好人,但是我心软呀,不舍得看你临死前都留有遗憾,只能按照你的遗愿接下,穿在自己身上。” 北辰禹:“.......” 对面众人:“........” 系统:“果然活的越久,越能见识物种多样性。” 神幽幽心中轻呵一声,咬牙切齿: “我不是让你望风吗?你就给我望成这样!” 系统:“喂!喂!喂!不好意思,山里信号不好,先挂了……” 第115章 无人在意的小透明? 神幽幽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声音,山林寂静,她的话稳稳传入在场人耳中。 虽然强光照着,但几秒钟的时间,足够她看清对面“声势浩大”的各色工种。 凭借北辰禹的身份,她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做够,眼看事情闹大发了,神幽幽瞬间清明,当机立断,她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喽啰,必须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先表明自己清白的立场,错全是北辰禹一个人的。 虽然...表面上北辰禹看着比自己惨多了,但神幽幽才是倒霉的受害者,她是要多冤枉有多冤枉。 先入为主,神幽幽想表达的是,不管过程和结果如何,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可是你们尊贵的北辰少爷。 免得北辰家觉得丢人,再给她灭口喽。 系统:“没有说过你真的很矛盾吗?” 看着涌上来的众人,神幽幽缩着脖子,后退一步...不对,一屁股,不知系统何出此言: “我怎么矛盾了?” 系统五体投地,佩服道: “你明明胆小如鼠,却整天撑着一根杆儿,干想要捅破天的事儿。” 神幽幽:“........” 张扬情绪最外放,从小到大他就没见北辰禹这么虚过,看着医护人员往担架上抬人,哭天抹泪: “呜呜呜,北辰啊,你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我的生日要变成你的忌日?呜呜呜......!” 这孩子! 北辰禹:“.......” 现场又是一静。 见穿着白大褂的医护过来,某个“半吊子”大夫职业病发作,和上来的医生交接病况。 指着北辰禹绑着蝴蝶结的手:“他这儿被蛇啃了一口。” 手指向下又指向绑着三行蝴蝶结的腿:“这个膝盖估摸着也严重,你们也看看吧。” 神幽幽一脸宽宏大量,关怀体贴的模样。 没注意担架上北辰禹恶狠狠看向她的眼神。 这个女人!就算他非要脱下来,她不能给他垫到身后吗,他这会儿后背疼死了,比他昏迷前还要疼十倍。 神幽幽自己倒是舒服了,没想到北辰禹后背也膈的慌,这下好了,伤上加伤,后背的伤势从次重快升到最重了。 救援人员从山顶一路找下来,又寻着后来的踪迹找到两人,绕了个大弯耽搁不少时间。 实际上神幽幽说的没错,她很幸运,直觉准到令人害怕。 从她和北辰禹停下的位置,再照着原来的方向行进不到三十米,就是蜿蜒的盘山大道。 绵羊养不出猛兽,世家大族里罕有温柔的父子情,确认北辰禹还有气,北辰仲没有上前,反身离开,钻进不远处马路边停靠的车子里。 医护人员合力把伤患抬到空隙处。 北辰仲叫过来的人,自然眼里只看得见北辰家人。 神幽幽这个小透明虽然表面看着没什么事,但这么多白衣天使在场竟无人一人问津,世风日下,神幽幽不由心寒。 螺旋桨盘旋,看着逐渐变成小黑点的直升飞机,神幽幽感叹道: “统子,原来北辰禹死或不死,都能上天啊!” 系统回想起她说北辰禹变星星的事,也是服气: “大姐,咱这会儿别callback了,行吗,我都快被你旁边不断放冷气的某人冻死机了?” 神幽幽身形一顿,扭头猝不及防撞进陆筝墨色的眸子里,男生的眼底是一片幽深寒凉,她心虚地躲开。 某人左看看脚边的奇石,右看看路边的杂草,就是不看陆筝。 身前的女生垂着头不敢和他对视,陆筝语气平淡,辨别不出情绪: “神幽幽,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神幽幽嘴巴动了动,说实话,今晚一波三折的,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打扰一下,神同学,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方便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吗?” 深更半夜、深山老林,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陌生男人的邀请? 不要! 神幽幽头摇的像拨浪鼓,脚下生风躲到陆筝身后。 来人是北辰仲心腹,神幽幽不认识,陆筝却是打过几次照面,身上的气势顿时一变,把身后的人挡的更加严实,开口沉稳: “杨秘,这是我朋友,现下北辰禹的伤势才是重中之重不是吗,有什么事我跟世伯沟通。” 言下之意,这人我罩的,有事找我。 陆筝保护的姿态毫不遮掩,杨秘书来回看了两人几眼,陆家的面子他不好驳,有陆筝背书他回去也能交差。 杨秘书想侧面打探一下俩人的关系,和陆筝寒暄起来,但陆筝岂能让他如意,应对自如,处处滴水不漏。 前面两个人你来我往,神幽幽一听这种场面话就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好,您也劳累一晚上了,早些回去休息。” 看陆筝因为身后女生的哈欠声开始皱眉,杨秘书有眼力见儿地点头告辞。 “言重了,阿禹也是我兄弟。” 人走后,陆筝回身看了看眼角泛红,隐隐噙着泪珠的人,无奈叹了一口气。 坦白讲,当有人报告说神幽幽和北辰禹一起失踪的时候,陆筝心停了一瞬,手脚发冷,背后霎时冒起一层冷汗。 比他得知北辰禹消失的消息时还要恐慌,还以为是他为人蒙蔽、识人不清,把危险带到众人身边。 找到两人时,不管事发原因、不管北辰禹是否受伤、伤势多重,看到他身上有神幽幽救助的痕迹,陆筝的心才将将放下。 面前的人困到站着都开始小鸡啄米,陆筝心软,转身往车上走。 “还不走!” “哦。” 神幽幽陡然惊醒,迈着小碎步跟在陆筝身后。 上车后,陆筝看着依旧裹着北辰禹衣服的某人,面露不悦: “车里暖和,外套脱了吧。” 神幽幽也没多想,起身脱衣服,刚才在外面顶着那么多人谴责的目光都不脱,也是因为她的手热乎乎的,怕被人察觉露馅,穿的厚多少能掩饰几分。 切!有条件的话,谁稀罕穿北辰禹那傻叉的衣服。 神幽幽脱下后愤恨地把衣服扔到脚下,觉得还不解气,脚掌灵活地团吧团吧直接踩在脚下。 一抬头对上陆筝意味深长的眼神。 神幽幽尴尬一笑: “呵呵,那个,反正这衣服北辰禹也不会再穿了,我垫下脚,免的把你车子弄脏了。” 陆筝:你看我像个傻子吗? 第116章 不说,你就下车 “说吧!” “说什么?”神幽幽眼神乱飘,手指不安地扣着屁股下的真皮座椅,顾左右而言他。 “神幽幽!” 陆筝语气加重,像是耐心快要耗尽。 唉,看来陆筝是铁了心要知道事情原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嗯...这件事呢...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可是...长话短说不如不说。” 神幽幽扭扭捏捏,摇摆不定。 相处这么久,陆筝对她的脾性多少了解几分,这人就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冷哼一声: “不说,你就下车!” 一剂下去,立竿见影。 神幽幽霹雳吧啦,语速飞快,一口气不带喘的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是北辰禹嫉妒我跟你关系好,他不知道吃的哪门子飞醋,瞒着你,私下,是私下!把我约到一个地方,警告我,让我离你远一点。” “他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臣妾实在做不到啊,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知道,我们两个是同桌,请问我怎么离你远一点,对于这种无理的要求,我没有答应。” “对于他这种无礼的行为,我也没有计较,最起码我没有跟你后面告黑状吧。” “就这,北辰禹还不知足,一年一度张扬生日这么普天同庆的日子,他居然打着张扬的旗号,把我骗出去,想要谋财害命,这些可不是我胡说,都是有证据的,我手机...诶?我手机呢?” 神幽幽一路添油加醋,放大北辰禹的负面信息,省略一些自己的行为,直到意识到自己真的遭受财产损失,小嘴巴才停下。 双目呆滞,看向陆筝: “完了,我手机还在山顶的车上。” “回去我拿给你,你继续。” 不出意外,她的手机应该还在北辰仲那边,只能等回去再帮她要了。 “有水吗?口干了。” 陆筝:“……” 能量补充只是不会让人缺水,但话说多了,嘴确实干巴。 陆筝白了她一眼,抽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儿递过去。 “谢谢。”神幽幽双手接过,扯着嘴角致谢。 “后面就没什么了,他把我带到荒郊野岭想害我,我不让他害,推搡间不小心滚落山坡,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保佑没有受伤,北辰禹倒是遭了点儿报应。”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天性善良、以德报怨,并没有因之前的事就心生怨怼、袖手旁观。” “在十分艰难的环境下,绞尽脑汁想办法救治他,就算他是个很大的拖油瓶,后面我也没有弃他于不顾,小小的身体、瘦弱的肩膀,扛着山一般重却体弱的、你所谓的兄弟——北辰禹,一起寻求生路。” 陆筝:“.......” 神幽幽胸膛微挺:“不信,你可以去问北辰禹,再不行,我和他当庭对质也可以。” 接着屈指对天:“我发誓,如果我神幽幽刚才说的有一句话是假的,天打雷劈。” 系统:“幽幽?” “嗯?” 系统试探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说书为生啊,你干这行,就是老天往你嘴里硬塞饭吃。” 陆筝指尖敲打着膝盖,抽丝剥茧,剔除神幽幽私心添加的艺术修饰成分。 回忆曾经北辰禹对他的忠告,神幽幽说的话是有迹可循的,心中的天平已然向一边倾倒。 然而兼听则明、偏信则暗,陆筝决定还是和北辰禹碰过头再看。 看两个人安静下来,系统提出自己的疑惑: “幽幽,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件事从头到尾,明明你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你这么卑微啊?” 神幽幽内心呵呵:无欲则刚,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有所求。 北辰禹有钱有势,她一无所有;北辰禹和陆筝从小就认识,她才和陆筝见过几次面。 事情真要闹到陆筝面前,万一陆筝面临二选一的局面,她神幽幽算哪根葱,想也知道出局的人会是谁。 换位思考,不管什么时候,如果有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影响她跟从小玩到大闺蜜的感情,那她必然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把那男的踢出她的世界。 “陆筝,真的很奇怪诶,这个时节蛇都冬眠了,北辰禹竟然还能挨一口。”对于这个意外神幽幽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座山后有一处天然温泉。” “哦。”怪不得,那北辰禹自认倒霉吧。 车最后停在她十分熟悉的博雅医院地下停车场。 神幽幽疑惑地看向陆筝:来医院干嘛? 陆筝立在车门外,和她对视: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保险起见,做个检查。” 陆筝在路上已经帮她提前预约了全身检查。 神幽幽愣住,心下一动,扭过头眼睛突然有些酸涩,今天晚上经历这么多,又不知前路如何,她一个小姑娘没办法,也是硬着头皮才撑下来。 冷不丁地有人关心,被她刻意撇在一边的委屈和难受瞬间放大,占据整个心神。 陆筝看着绞着手指,浑身脏污却乖乖跟在他身边的女生,心中的天平又倒了一些:她今天的遭受的这些,他也不是全然无辜,不由升起几分愧疚。 博雅医院顶层高级病房: 经过各科主任会诊,北辰禹初初安定,屋子里只剩北辰父子俩。 北辰仲也不问伤势,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警告: “北辰禹,你现在年轻随便怎么玩我不管,但外面的女人不要带到我眼前。” 虽然不知道和他儿子在一起的女生是谁,但在北城,能入他眼的、以后可以做他北辰家族女主人的人选里,并没有姓神的。 北辰禹刚稳定下来没多久,又差点儿被自己的亲爹气死: “爸,你胡说什么呢,我眼又不瞎!” 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他都不会看上那个歹毒的蛇蝎! 嘶——一激动,又扯到后背的伤口。 第117章 世人皆醉我独醒 北辰仲是典型的封建大家长,男主外女主内的观点根深蒂固,在他眼里女人就是锦上添花的点缀,私生活方面点到为止。 儿子“安然”归来,虚惊一场,北辰仲虽然生气,但看向病床上脸带郁色的某人,却是一脸欣慰,眼里是遮不住的骄傲。 能躲开暗处的人,迅速做出决定并执行,后续抹掉所有踪迹,尤其是他事后知道并没有所谓的绑架第三方存在。 短短几个小时内,他有一种用最锋利的矛攻最坚固的盾的感觉,这次是他和北辰禹之间的较量。 虎父无犬子,要不是这次他还不知道,北辰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 “你的伤不白受,这次失踪那些不安分的牛鬼蛇神,耐不住性子一个接一个冒出头,北城的水安静太久了,没个波澜怪没意思的,这几天你先好好养伤。” 北辰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想到什么眼里骤然寒冰密布,接下来他该腾出手去处理那些胆大的“捣蛋鬼”了。 张扬一开始就挤走抬担架的人自己上,到后面跟着直升机一路过来,瞄着北辰仲和众人离开的背影,张扬推开门直奔病床。 “啧,你压到我手了!” 真是人倒霉了喝口水都塞牙缝,他这只手有点滴。 “哦哦!对不起啊,北辰,我注意。” 张扬往后撤了撤,挪过一旁的凳子乖乖坐在一边,一脸担忧: “你都不知道,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 “知道,你不是都哭上丧了吗?” “........” “那个...筝哥也在医院呢,他说一会儿要上来看你,你要不...先睡一觉?” 虽然消息被封锁了,但他们这些亲近的人都知道怎么一回事,张扬怕一会儿两人再干起来,好心提议让北辰禹睡觉躲避。 “我不困,一人做事一人当。” 看北辰禹仍旧一副理直气壮、毫不悔改的样子,张扬真是头大,叹了口气,也说了句公道话: “其实我们...大家都觉得幽幽这个人还不错。” 张扬觑着北辰禹的脸色,小心翼翼商量道: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要不你放下偏见,往后再相处看看?” 张扬单纯,北辰禹不怪他,被子一拉: “我困了,先睡会儿。” 张扬:“........” 门把转动,“吱呀”一声。 张扬抬头看向来人:“筝哥...”,又看向蒙着头装睡的人,起身让开位置: “那你们先聊,我出去透口气。” 病房里,一站一坐。 “你私下找过神幽幽。” “对!” “让她离我远一点。” “是。” “她不听,所以...你把她骗出去。” “嗯。” “想要她的命?” “...没有...” 陆筝能知道这么多,显然另一个当事人已经陈述过案情了。 北辰禹心中埋冤,说她也不说全了,他记得跟神幽幽解释过,就是吓唬吓唬她,没想要她狗命来着。 哎,不得不说,人有时候就是亏在嘴上和懒上。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北辰禹:“.......”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陆筝视线从窗外撤回, 转身和北辰禹对视。 北辰禹没觉得自己有错,也不退让: “你知道我爸今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不要把外面那些女人带到他眼前。” “她跟我们就不是一路人,山鸡永远变不成凤凰!” 陆筝厉声打断他的口不择言: “我丑话说前面,再有下次,兄弟没的做。” 陆筝不懂北辰禹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对一个一心只想着学习的女生敌意这么大,只能给他下最后通牒。 他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不允许任何人打着为他好的旗号,私自干涉他的生活。 世人皆醉他独醒,北辰禹自嘲一笑,也觉得陆筝执迷不悟,,往后一靠无奈道: “陆筝,事实已经摆在这了!你这才刚认识她多久?你我现在就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再这么任其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陆筝怕是要被她害的众叛亲离。 北辰禹和陆筝从穿尿不湿就认识,两人除了小时候纯肢体上干仗,长这么大还没红过脸。 陆筝眉头一皱,一头冒号,这人才和神幽幽待了多久,倒打一靶的本领倒是得某人真传。 本来大家都好好的,不是北辰禹他多管闲事,一再挑起事端的吗? 他是从山坡滚下来伤到脑袋了吗? 陆筝犹豫开口: “北辰,医生确认你的脑部ct是没问题的,对吗?” “陆筝!” 北辰禹气的胸口疼,病号服下的胸膛起伏不定。 心里清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拦下以后神幽幽还得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下定决心张口道: “就因为她不顾自己救了你吗?如果是图谋不轨的人故意为之,这局并不高明...还是...因为小时候张阿姨她...” “北辰禹!” 不知道北辰禹提到什么敏感词,陆筝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如三尺寒冰凛然不得靠近,就连墨色的瞳孔都跟着晃动。 陆筝握拳竭力控制: “我不干涉你的人生,希望你也能尊重我的,你好好养伤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陆筝头也不回地离开,带起一阵风。 “筝哥,诶...” 在门口守着的张扬看着带着怒意离开的人,胳膊抬起又放下。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古往今来,兄弟因为女人反目成仇的例子数不胜数。 虽然…幽幽的情况有些特殊吧。 陆筝没有搭乘电梯,拉开重重的铁门,从安全通道一路下到神幽幽检查的楼层。 “少爷,检查结果出来了都没问题,医生正在里面处理伤口。” 司机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几张检查单子,看陆筝回来,汇报情况。 门响,神幽幽打着哈欠往外走,看见两人: “我都说了,没有内伤,就是表面一些小擦伤。” 这么多检查,实在劳民伤财,罪过罪过。 “啊~” 神幽幽捂着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带泪地看向陆筝,商量道: “有天大的事都等我睡醒了再说好吗?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走吧,送你回家。” “大恩不言谢。” 第118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神幽幽再次被唤醒的时候,车子已然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她脑子混沌,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无意识地开门下车,连告辞都没有跟陆筝说。 看某人跟醉酒一样歪歪扭扭的身体,陆筝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下车。 “神幽幽...” 大名被点,眯着眼走路的人灵台清明几分,转身,人迷朦着,眼帘半抬地看向声源,是陆筝啊。 夜色静谧,她的声音轻灵又带着丝刚睡醒后的暗哑: “怎么了?” 陆筝垂眸目色深沉,嘴唇动了动,半晌,还是说出了他字典里几乎没有过的三个字: “对不起。” 北辰禹什么性子他再了解不过,别看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可真要是有什么事上心了,必定是下狠手。 不管是今晚还是以前,对于她遭受的无妄之灾,陆筝都深感抱歉。 对不起? !!! 话音一落,神幽幽心魂俱震,瞌睡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警铃大作,他对不起什么? 这是她...out出局的意思吗? 神幽幽不敢看陆筝,低下头,虽然陆筝没说,但她知道的,检查途中陆筝消失一段时间是去探望北辰禹了。 夜晚的时候,人所有的情绪都会被无端放大。 脑子里想象着北辰禹穿着病号服,梨花带雨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死相逼让陆筝在她和北辰禹之间选一个的场面... 神幽幽心底突然泛起一股莫名的涩意,果然,他这样精明能干,运筹帷幄的人,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留下了情同手足的兄弟。 陆筝破天荒的道次歉,是为求一个原谅,谁知对面的女生听完后,立在原地默不作声。 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她低沉的情绪。 陆筝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月光下脸色隐隐发白,心中忐忑,这是不原谅他的意思吗? 有系统给的能量补充,神幽幽还是感觉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可是陆筝做下的决定岂是能轻易更改的,算了,有些人的缘分浅,注定只能作为人生中的过客,陪你走一小段路。 定了定心神,神幽幽勉强地牵起嘴角,故作轻松道: “和你认识的这段时间虽然经历过很多坎坷,但大多时候还是很开心的,你也帮助我很多,由衷感激,嗯...总之,还是很高兴能认识你。” 俗话说,善始善终,不管是作为同桌还是朋友,他们两个的开始都不那么愉快,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神幽幽一张口就是一副分道扬镳的口吻,陆筝悬着的心直接死了,手掌直接由蜷到握,力道大到骨节隐隐泛白。 夜寒露重,神幽幽身上还披着上车时陆筝脱给她的外套,大大一圈套在身上,显得她尤为瘦弱。 低头看着女生一切过往皆云烟的洒脱之态,陆筝下颌绷紧,想要解释的话直接哽在心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继续当朋友……不可以吗?” 她还是害怕了,也是,一般小女生谁见过这种场面。 怕神幽幽不放心,带着保证的口吻轻声哄道: “今天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哈? 峰回路转,神幽幽眼睛陡然瞪大,惊喜来的太突然,既不敢相信自己的左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右耳朵。 “统子,陆筝是说要继续跟我当朋友?” 系统看戏看的正热闹,肯定道:“嗯,他是这么说的,亲口!” 接着催促:“你们别停,继续啊。” 神幽幽一脸呆滞,感觉跟中了巨额彩票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傻乎乎地看向陆筝,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 “当然,当然可以,承蒙不弃,能和您做朋友是我莫大的荣幸。” 陆筝眉头微挑,不知道她怎么又恢复到正常的不正常状态,但这个样子的她又让陆筝很放心。 神幽幽歪头眼里布满疑惑,隐约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直接开口: “那个...你刚才怎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啊?” 乌龙一场,如果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那是为什么啊? “为我的失察,也为北辰禹的失礼和冒犯,我会想办法让北辰禹跟你道歉的。” 阿禹固执己见,不好劝说,但他会努力消散他们两个之间的误会和偏见。 “哦。” 神幽幽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她为人公正可不搞什么牵连和连坐。 况且第一次就算北辰禹不点她,神幽幽也会瞒着陆筝的,至于这次嘛.......回想起北辰禹最后惨不忍睹的模样,大方道: “跟你没关系啦,我没放心上,不打不相识,以后大家能和睦相处就好。” “谢谢。” 陆筝感激她的大人大量和不追究。 没什么话可再聊的,神幽幽拖着长长的袖子,小幅度挥挥手: “那我先回去了。” 陆筝点头。 神幽幽转身上到最后一级台阶,插兜时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转身。 却见台阶下的陆筝一动未动,还维持着刚才姿势,长身玉立,目光悠长的看着她。 “怎么了?” 男生的嗓音轻柔低沉,隔着远远的距离,被一阵风裹着送到神幽幽的耳畔,神幽幽突然觉得耳朵有些莫名发痒,回过神道: “我的手机,你记得帮我拿。”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没有手机就像鱼儿离开水,瘸子丢了拐, 手机可以放在她身上不用,但她不能没有,这是一种安全感。 陆筝跟手下交代过了,还没有回信,看她这么上心,打算一会儿亲自和那边交涉。 启唇应声道:“好,明天一早给你。” 陆筝肯帮忙是情分,但贵人多忘事,神幽幽怕他不放在心上,西子捧心状,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强调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我的手机从出生...呃,拆封起就没有离开过我身边,这么久以来,都是我不舍昼夜的照顾着,捧在手里怕摔了,放在别人那里实在忧心,你当娃儿舅舅的,也可怜可怜它,让离家的孩子能早日回到母亲的怀抱。” 陆筝:“.......” 陆筝抿嘴看向她,想起这会儿正在他家里呼呼大睡、可能失宠的西红柿,心道,神幽幽她年纪不大,儿子倒是不少,连累他也平白多了不少“亲戚”。 风声簌簌,陆筝头也不回,抬脚上车。 第119章 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尾,神幽幽突然想起什么,一拍额头。 系统疑惑:“怎么了。” 北辰禹的“恶行”罄竹难书,神幽幽拉开门,才发现漏了一条,一脸懊悔: “他无证驾驶、山路飙车的事,我忘了告状了。” 系统一脸黑线:“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北辰禹都让你坑成什么样了。” 系统一个没有心的都忍不住同情北辰禹,默默为他鞠一把泪。 ....... 夜深人静,路上车辆稀少,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因为北辰禹的话,昏暗悠远、被他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翻涌上来。 陆筝阖目靠在车窗上,手指捏着眉心,周身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郁气。 那时,他才不到五岁,满脸懵懂的小男孩,日思夜想终于等到跟妈妈去游乐场的机会,满心欢喜。 陆氏一路发展壮大,不少树敌,被守株待兔许久的仇敌钻了空子。 小小的陆筝和母亲一起被歹人撸上车,不仅索要巨额赎金,还威胁陆家放弃正在竞标的地皮。 陆筝只知道遇到坏人了,心里虽然害怕,但跟在妈妈身边,小小男子汉竟也强忍着没有哭。 陆家接到消息,当即自动退出竞标,筹备赎金准备赎人,穷途末路之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以防万一他们私下报了警。 曾经噩梦缠身的画面他不想一遍遍回忆,但绑匪被激怒后,失去理智扑上来时。 陆筝永远也忘不了,亲生母亲把他拉过来挡在身前的画面。 子弹穿进绑匪的额头,带着热气的血飞溅到脸上,眼前晕开一片红色,那一刻,陆筝心寒到连害怕是什么都忘记了。 醒来以后,陆筝就开始变的沉默寡言,众人只当是小孩子受了惊吓,时间久了自然会好,请人看了看,安保重新升级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陆筝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后来他看心理学,了解佛洛伊德的人格结构理论。 如果说“超我”是公而无私的圣者,“自我”是受道德约束,自我规制的人,那“本我”则是人最“丑陋”的原始本能。 一旦面对突发事件和危险,人就会抛弃道德,任何选择和行为都从绝对利己的角度出发,受“本我”的驱动和控制,趋利避害。 一开始,他把母亲下意识的选择理解为人格中的“本我”作祟,可后来他又了解到,很多父母在危急时刻宁可舍弃性命也要保护孩子。 那时候陆筝还小,他去问老师,是不是这个理论有漏洞,老师看了他许久,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问题,那是因为在他们最利己的选择里,孩子活着才是最原始的欲望。” 陆筝找寻许久,没有为母亲的行为找到借口,反而印证了母亲并不爱他事实。 那神幽幽呢? 当初她又为什么会挺身而出。 ...... 第二天上学时,作息被严重打乱的神幽幽,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僵尸一样,双目无神,头顶冒着黑气,脚踩棉花似的颓废着走到座位上。 神幽幽是需要用床温养的小花,没有足够的睡眠,耷拉着脸,整个人直接蔫掉。 更不要说她还有严重的起床气,无奈她本人又道德素质颇高,不能冲无辜的路人乱发脾气,只能自己气自己。 身体里不受她控制冒出来的怒火郁结在心,直憋的她胸口疼。 八班众人都以受邀参加张扬的生日宴为傲,本就打算到学校后大肆炫耀一番,谁知道又出了北辰禹失踪这样的惊天奇闻。 昨天晚上消息就漏出来不少,虽然具体情况被封锁,但触及豪门秘辛,众说纷纭,掌握第一手资料的吃瓜群众顿时成了香饽饽。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经过一晚上发酵,消息跟雪花似的,汉光学生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单说昨晚九班的小群里,几百上千的消息就没个停,这会儿到了教室还聊的热火朝天。 江雪正歪着身子,给孟晓晓更新她刚收集到的情报,余光瞥见幽灵一样飘进来的神幽幽,眼珠转了转,身子朝后,手搭在神幽幽的桌边,轻声问道: “神幽幽,昨晚张扬的生日宴你有去吗?” 最近一段时间,张扬没有像以前一样频繁出现在九班。 她还和晓晓私下讨论过,张扬是不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对她这种清粥小菜一时起了兴趣。 但时间久了,清楚神幽幽是个只知道学习成绩却依旧不好的书呆子,了然无趣,又去找新的乐子了。 神幽幽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溢出水光。 心想她不光出现在现场,托张扬的福还很高调,众目睽睽这个瞒不了,点点头,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雪瞳孔明显放大,她在九班没有熟识的人,掌握的消息不知道经了几手,这会儿守着个“目击证人”,不由激动起来。 “那你可以告诉我一些昨天晚上的事吗?” 神幽幽可不是什么“目击证人”,她是当事人! 在江雪“求知若渴”满含希冀的眼神下,神幽幽摇了摇头: “我昨天没有多待,吃饱后就回去了。” 虽然这也是她原本的计划,神幽幽和北辰禹一起消失的消息被封锁,昨晚陆筝告诉她,对外统一说法是她提前离开回家了。 “好吧。” 挖不到更深的料,江雪一脸失望,恨铁不成钢,但很快又调节好,继续跟孟晓晓八卦。 “据可靠消息,北辰禹是为了反抗家族,和自己秘密交往的女朋友一起私奔去了!” “噗!” 神幽幽仰头喝水,没防备差点儿一口气把自己呛死。 就这她还知道前面有人,飞快转身,水喷到了陆筝的凳子上。 “咳!咳!咳!.......” 动静太大,江雪扭过头,看着神幽幽咳的通红的脸,关心道: “你没事吧?” 神幽幽抚着胸口,摇头道: “没事,你们继续。” 抽出一张纸,给陆筝擦桌子。 “听说,北辰禹爱她爱到不可自拔,不顾生命危险也要护她安虞,而且......” 什么叫流言蜚语,神幽幽算是领略到了,听着女主角灰姑娘一般荡气回肠的凄美爱情故事。 神幽幽满头的黑线快要垂到脚底。 纸包不住火,再怎么封锁还是有只言片语传出来。 擦完桌子擦椅子,眼前冒出一双脚,神幽幽抬头看向来人。 低下头忙加快擦拭的速度,陆筝应该没有看见她喷水的画面吧? 神幽幽轻微洁癖,以己度人,她还用酒精湿巾擦了一遍,酒精挥发快,几乎是秒干。 神幽幽看向陆筝,一副中国好同桌的模样:凳子已经帮你擦好了,请上座。 第120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筝端着杯子,眼带狐疑地坐下。 对上神幽幽略带谄媚的表情,恍然大悟,从包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男生手掌纤瘦、骨节分明,冷质的手机在他宽大的掌心显的更加小巧。 神幽幽一惊,心都停跳一瞬,迅雷不及掩耳地夺过手机。 抬头飞速扫了一眼教室,看同学们一个个交头接耳,忙的不可开交的样子,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狠狠瞪一眼陆筝:你注意点儿影响。 陆筝莫名,懒得追究她,他昨天折腾了半宿,今早精神不佳,连西红柿都是阿姨帮忙溜的。 单手掀开杯盖,热气缓缓升腾,香味弥漫,瞬间这一小方天地笼罩在果味的醇厚和焦香中。 神幽幽鼻尖一动,轻轻嗅了嗅,香气顿时沁入脾肺,唤醒身体中沉睡许久的小虫,闭上眼睛,无声吞咽口水,心中默念: “忍住,忍住,要忍住,神幽幽,你可以的。” 旁边的陆筝一手执书,偶尔轻啜一口,悠然恣意。 上课铃响,各归各位,第一节是物理课,神幽幽要集中注意力。 奇怪的是她明明吃过早饭,五脏六腑却一直叫嚣着不给吃的就要造反。 咖啡杯被陆筝搁在外面的桌角,香味若隐若现、若有似无。 课程进行十分钟,她实在憋不住,撕了张便签纸: “可以把你的咖啡杯挪到左边的桌角吗?求求了。” 偷瞄一眼讲台上背身写板书的老师,飞快把纸条递过去。 放那么远,她闻都闻不尽兴。 陆筝看着桌上突然出现的淡紫色碎花便签纸,眉头微动: 活这么大,他也是头一次见这种无厘头的请求。 抬眸看一眼咖啡杯的位置又看看旁边的过道,是怕有人路过洒了吗? “没事,就放这吧。” 这边顺手,他喝的方便,就算是下课,再闹腾的人走到他的位置也会留意几分。 神幽幽看着退回来的纸条,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没事我有事,提笔接着写: “有事,它影响我看黑板了。” 神幽幽说的是实话,香味侵扰,她一直分心,挺影响她听课的。 陆筝收到纸条,沉默了一瞬,看看她、看看桌上的杯子、再看看黑板。 呵,就是她神幽幽眼斜到天上去,光再拐十八个弯,他的杯子也挡不着黑板。 算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着实影响到陆筝看书,他认命般把杯子挪到两人桌子中间。 嗯~距离拉近,分子运动,源源不断的香味儿定住心神。 然而好景不长,闻味知髓,也就撑了不到十分钟,神幽幽感觉身体里的细胞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统子,咋办啊,我这节课怕是要被身体里的咖啡瘾给毁了。” 系统:“多大点儿事,看给你为难的,你现在从手机上点一杯咖啡,下课你就能去门岗取。” 神幽幽难受:“不能喝啊,我一喝就失眠,一杯就够我熬三天三夜还精神亢奋的。” 前世那种喝一杯,生物钟完全紊乱,身体累到极致却不能入睡的痛苦她不想在体验一遍了。 系统旁观者清:“可是那是之前,这个身体可能没那么敏感啊。” 神幽幽眼睛顿时一亮: “对哦!”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试试?说干就干! 曾经的教训过于深刻,在喝咖啡方面,神幽幽是个十足的保守派,又扯下一张便签纸,写道: “可以给我倒一口吗,咖啡?” 做实验嘛,要严格控制变量,一点点来,步子不能迈太大,先来一小口。 对上陆筝复杂的眼神,神幽幽小心翼翼地陪笑,举起一根手指头。 口型示意:就一口! 陆筝:.......这是昨天脑子摔坏了,没检查出来? 看神幽幽在桌子下面举着自己的杯盖,认命这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考虑到这节课还想要清闲的沉没成本,陆筝叹了口气,掀开大杯口,杯身倾斜。 棕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动,神幽幽看的眼睛发直,忍不住嘴角上扬,口中开始分泌液体。 一口下去,苦涩与甘甜在舌尖交织,温暖从喉咙滑入胃里,像一股暖流蔓延至全身。 熟悉的口感,神幽幽幸福到眯眼,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神幽幽,这道题你来回答一下。” 系统早就看到老师瞟过来的目光,神幽幽都没追究它,此地无银三百两“自首”道: “我一时被你的幸福淹到了...” 所以忘了提醒你… 昨晚吃瓜通宵的都有,不少人上的昏昏欲睡,杨老师突然一句,惊醒不少人。 讲课讲的好好的,除了老师,整个班级只有认真听课的同学和神幽幽清楚,这不是单纯的提问。 整天默不作声乖乖听课的小透明干什么了被老师揪起来? 大家纷纷转身看向后方。 神幽幽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知道讲台上的老师,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被抓包的某人一脸尴尬地站起来,老师指了指白板上的题目: “解题思路说一下吧。” 感知到众人的视线,神幽幽脸上的红晕瞬间从脸上蔓延到脖子、耳根,正打算低头认错。 系统将功补过,把解题过程传输到她脑中。 及时雨啊,神幽幽照本宣科读出来。 思路正确,结果正确,杨老师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是道超纲题,神幽幽刚才明明没听课,这是扫一眼加心算? “坐下吧,专心听课。” 陆筝作为“同案犯”,上下扫她一眼,也惊讶于她的解题和心算速度。 神幽幽晕晕乎乎坐下来,急不可待: “统子,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说,那以后,我是不是有不会的题直接问你就行了。” 她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错把珍珠当鱼目,有系统帮忙,她哪还用对陆筝卑躬屈膝啊。 系统闭麦,深谙会的多干的多的道理。 它在神幽幽脑子里,刚才也有一种被人视线聚焦的局促感,一时不察,才出手帮她的。 “统子?” “……” “统子?” “……” “统子?” 系统冷冰冰道: “报告宿主,由于系统擅自做主干涉现实世界,被督查组发现,现在要回主系统接受惩罚,上线时间待定。” 神幽幽呵呵: “未经我同意擅自给我用金刚拳的时候,你怎么没接受惩罚。” 系统嘴硬: “上次侥幸没被发现而已,你也是学法出身的,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说了,他们催我呢,先走了。” 活了两辈子,神幽幽就没见过上赶着领罚的,她占不到便宜气急败坏,正好她今天的起床气还没处发: “你先别下,你可真绿茶!” 嘿,怎么还人身攻击呢,系统: “说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神幽幽嗤笑:“因为我本人就是个绿茶。” 系统在她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第121章 道歉 陆筝批复过不少慈善项目,北城乃至全国。 陌生人尚能如此,更不要说身边的同桌。 既然神幽幽不嫌弃,打发要饭一样把剩下的小半杯咖啡倒给了她。 盛情难却,基因支配大脑的时候,洁癖算什么,就是咖啡洒地上了,她都能蹲在原地替保洁阿姨看会儿“摊儿”。 于是,神幽幽计划的一小口,变成一小口又一小口,咂摸着嘴巴,回味无穷,直到露出杯底。 中午,小悠园。 好友的餐盘里,只有碟子里的一小筷意面,和半碗南瓜粥,闫敏看着食量明显小于以往的好友,关心道: “幽幽,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就吃这么点儿。” 神幽幽腼腆一笑: “早上喝了杯咖啡,饱腹感强,这会儿不怎么饿。” “哦,我还没喝过咖啡呢。” 闫敏之前是没有条件,后来手里有零花钱了,也只买过几杯奶茶喝。 “咖啡这个东西能不碰就不碰吧。” 神幽幽呵呵一笑。 毕竟这种东西,不太吉利,要是能朝九晚五,除了真爱,哪个苦逼打工人愿意自掏腰包给自己打“兴奋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闫敏那边腰包鼓起来后,她们来小悠园的频率明显变高。 等闫敏吃完,两人往收盘处走时,右侧餐椅中间的小道上,有一行女生,前后四个,也正往外走。 “乒啷乓啷...” 右肘突然一股力道撞上来,神幽幽手上不稳,并着旁边的女生,两人的筷子、碗、勺,散落一地。 “你瞎了呀,走路不长眼!” 耳边响起女生尖厉的怒骂,神幽幽到嘴边的道歉又硬生生咽下去。 本来动静就不小,一声怒骂,诺大的食堂陡然一静,众人视线聚集到这边。 “幽幽,没事吧?” 闫敏连忙把手里的托盘放到旁边的空位上,掏纸递给她,一脸担忧。 神幽幽光盘,但撞她的女生剩不少饭,一大碗红汤直接倾洒在地,两人身上也未能幸免。 撞人后,女生身后的几人纷纷涌上来,围在好友身边帮她擦拭。 “起开,我自己来。” 女生没好气地推开其中一个人。 还好神幽幽离那碗汤远,只有上身被洒的严重,简单处理过。 不想和这种没素质的人过多交流,拾起自己的碗筷就要离开。 “你站住!” 女生看她要跑,推开身前的人,一把扯住神幽幽的衣服。 刚才那碗汤直接掉到她脚上,走动间,鞋子里的油腻湿润让她火气更大,恶狠狠: “我说道歉!听到没有,你眼瞎了耳朵也聋吗?” 她道歉? 神幽幽也是气笑了,她好好走在大道上,是这个女生不看路硬撞上来的好不。 就算是按交规,那也应该是辅路让主路。 见状,后面一个女生跟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角,劝道: “心瑶,算了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管她谁看着呢!” 郑心瑶甩开女生的手,眼带鄙夷地上下打量一眼神幽幽: “我这双鞋就是卖了你也赔不起,只要你乖乖给我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今天要是不道,你信不信,我让你以后在汉光待不下去。” 郑心瑶看神幽幽浑身上下没什么值钱的物什,北城大大小小的宴会她参加过不少,该见的都见过了,也不怕什么。 神幽幽怕麻烦不惹事,不代表可以被人随意欺负,眉眼一变,冷声道: “这歉我今天就是不道了,你要怎么样。” “你......” 郑心瑶怒火中烧,抬起手就要打人。 系统:“任务八,去山...” 神幽幽脑中暴喝:“滚!” 有没有眼力见,这是能发布任务的时候? “都干什么呢!” 每到饭点儿,汉光所有食堂,都有学生会成员和老师值班。 值班的学生见这边闹起来,连忙去请老师过来。 来人四十岁左右,身量高大,不怒而威,声音浑厚: “其他人都散了,该干嘛干嘛。” 说完皱着眉头,面色不虞地看向神幽幽几个: “你们几个,都跟我过来。” 教师值班室。 教导主任一个月值一次班,让她们撞枪口上,也是倒霉到家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听完两边的陈述,年级主任板着脸,沉声道: “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以和为贵,是学校还是哪个老师,教的你们遇事先斗殴!” 后一句音量加重,有几个女生吓的身子一抖。 神幽幽可不怕,站的直直的,她又没错。 “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有理,那就调监控吧。” 郑心瑶脸色一僵,随后又一脸倨傲: “老师,我爸爸...” “在学校没有什么爸爸妈妈,只有老师和同学。” 如果今天是别的老师,可能这事就和稀泥过去了。 但汉光风纪严格,背靠陆氏,因此汉光的老师面对学生家长,心中有底,不卑不亢。 郑心瑶:“........” 后勤部很快把食堂监控发过来。 电脑上,监控画面十分清晰。 走到过道口,郑心瑶回头和身后的女生说话,没看路。 而神幽幽的位置,将将越过路口,除非她后脑勺长眼睛,才能看见冒出来的人。 监控播到这里,并没有停止,直到画面里出现老师的身影才按下暂停键。 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椅上,看向低头站在屋子中间的女生: “不是要道歉吗,道吧。” 神幽幽面带惊讶,听郑心瑶的语气,应该是有背景的,以为会有些波折,没想到老师能“秉公执法”。 教导主任看向神幽幽,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道完歉,你们就赶紧下去收拾,别耽误下午上课。” 看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郑心瑶一脸不忿,抬眼瞪向神幽幽,咬牙道: “对不起!” 神幽幽皮笑肉不笑,应到: “收到了。” “行了,都回去吧。” 神幽幽和闫敏落后两步,出门没多远,被四人堵住路。 “神幽幽是吧,你给我等着,咱们没完!” 神幽幽:她…这是遇到校园霸凌了? 她的心声只有系统能听到。 系统:“差不离,所以…我现在可以发布任务吗?” 神幽幽…… 第122章 邀请 刚才一进门,老师先让众人报了姓名、班级、班主任名号。 郑心瑶几人是高一文艺二班的,平时为人霸道、嚣张跋扈,太妹一个,在汉光臭名昭着,也算是小有名气。 就是神幽幽和闫敏这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乖学生也略有耳闻,这次正面撞上,俩人才名对上脸。 这里离办公室不远,郑心瑶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放完狠话就转身离开。 神幽幽和闫敏对视一眼。 “幽幽...” “没事的,我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上下学路上也就一小段儿路,路上人多,在学校我也不会往犄角旮旯瞎钻,不落单,她们也拿我没办法。” 她这么一分析,闫敏放心不少。 “那以后,课间上厕所我也跟你一起。” “…好。” 神幽幽发现,闫敏在保护她这方面有一股莫名的执拗。 闫敏指着她身上的油污: “你是请假回家换,还是...” “去买套新的吧。” 鞋上只溅了几滴油点,皮面鞋,湿巾一擦就行。 衣服上,红色的油污渗进针织布料,也不好洗,还不如直接买套新的省事。 等神幽幽收拾好坐到座位上时。 系统怯怯开口: “宿主,现在可以发布任务了吧?” 嘿!这小东西还挺记仇,宿主都叫上了。 她那时候吼一嗓子,系统就闭麦。 神幽幽已经推测出,不是什么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紧急任务。 它这次这么猴急,不过是因为这次的任务奖励会被系统收入囊中。 神幽幽:“说吧。” 反正她喝完咖啡精神的不用午休。 系统:“任务八:去山顶看一次完整的日出,限时七天。” 神幽幽轻轻撇嘴,她就知道,任务倒是不难,而且看日出算是她的爱好之一。 但是在她眼里,看日出是个兴起而至,兴落而归的雅事,变成强制性的任务难免功利,最后落于俗套。 “换成看日落行吗?” 这她在学校操场就完成。 “不行。” “月升呢?”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系统发布的任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过啊,这不是怕什么时候你们更新规则,能还价了,但你不告诉我嘛。这事咱俩心知肚明,你这个系统,坑宿主不眨眼,一向是没什么良心的。” 俩人话赶话,谁也不让谁。 “你爱干不干,你不干...” “有的是人干?” 神幽幽多年社畜,条件反射接话茬。 “...哼!你不干就等着被电击吧!” “呃...请问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说‘ji’不说‘ba’,文明你我他。” “........” 今天陆筝不忙,有时间给她补课。 神幽幽先回家换了套衣服,衣服再新也是没洗过的。 她鼻子灵,布料原始的味道取代常用的洗衣凝珠香味。 一下午她跟身上长跳骚似的,来回往下扯衣服,引得陆筝都扭头看了她几次。 处到现在,神幽幽补课已经形成固定的程序。 进门换鞋,西红柿是她心头宝。 上桌吃饭,夸阿姨手艺好。 转战茶几,听陆筝教导。 期末考试近在咫尺,陆筝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套名师秘卷。 神幽幽听陆老师的安排,一半时间做题,一半讲解。 途中碰到一道难题,她想不明白一直挠头,挠完左边,挠右边。 最终,头都挠成鸡窝了,题也没做出来。 出师不利,神幽幽盯着卷子抬头上大大的“秘卷”两字,叹了一口气,做人要懂得放弃。 神幽幽卸下皮筋,随便理了理,跳过这题看下一道。 一套流程走下来,神幽幽一边坐在地毯上收拾书包,一边和身后沙发上的人闲聊。 “你认识郑心瑶吗?” 今天中午,郑心瑶喊的那么硬气,估计背景不一般。 都在上层圈子混,又和陆筝年纪相仿,神幽幽想着两人有可能会认识。 陆筝身上还是白色的校服衬衫,手中执书、眉眼如画、姿态随意,灯光打下来,像是古代如玉公子。 “不认识。” “那北城是有什么比较厉害的企业或家族姓郑的吗?” 神幽幽收拾完书包,以指为梳,开始低头扎辫子。 陆筝心思多通透,一听就知道她这肯定不是简单的询问。 “不太清楚,怎么了吗?” 起码陆家打交道多的,没有姓郑的。 神幽幽精神头上来了,转身跟陆筝吐槽今天的事。 然而陆筝坐如钟,除了中间皱了一次眉,开始听时什么样,神幽幽讲完还是什么样。 神幽幽:? “我保证这次绝对没有添油加醋,全是客观陈述。” 系统没眼看: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房顶细碎的灯光映在陆筝眼眸,陆筝沉思片刻,看向下首的女生: “需要帮忙吗?” 啊?神幽幽没反应过来,她就是单纯的吐槽,没别的意思啊。 “不用。” 摇头拒绝,虽然陆筝拘了她的狗,但总归是她占便宜多,神幽幽不想再欠他了。 看向客厅比人还高的地钟,指针才指向九点。 照往常,这个点儿神幽幽学完一节课,已经开始打哈欠了,更不要说昨晚都没睡够五小时。 可事实上,现在的她浑身抖擞,打鸡血一样。 一点儿不像当下活人微死的年轻人,反而像退休后拿着高额退休金的精神老太。 神幽幽了解自己的身体,非常遗憾,关于她能否喝咖啡的实验,提前宣告失败,她这个身体比前世更要敏感。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这辈子在喝咖啡上,她还是没法如愿了。 神幽幽想一出是一出: “陆筝明天你想不想去山顶看日出啊?” 陆筝头也不抬回道: “不想。” 神幽幽契而不舍,身子往陆筝身边挪了挪: “我请你,免费看。” 陆筝扭头看向她:你脸有多大,太阳都成你家的了? 目的不成,神幽幽背过身,开始飙戏,语声凄凄: “哎!本来给陆筝的兄弟——张扬,过生日,就已经打乱我的学习计划了。” “谁想天有不测风云,不幸又遭奸人——陆筝的另一个兄弟北辰禹,所害!滚落山崖。” “平白遭受这么多苦难,如今,却连想看个日出,散散心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陆筝:........ 第123章 这女人可真是得寸进尺,怕陆筝二选一、可能把她抛下的时候,缩头乌龟一样,只字儿不敢提。 这会儿知道他没有重老友,轻新友,又旧事重提,系统都为陆筝抱不平: “姑奶奶!这事能翻篇儿不,你要当祥林嫂吗,念叨一辈子?” 逮着谁算谁,神幽幽这头也不放过: “你给我讲题,我就翻篇儿。” “那你念吧。” 它又不傻,主动付出和被动承受,肯定是给神幽幽讲题更费能量。 男生翻书页的手一顿,明知道她是在演戏。 可事发没多久,他心里的愧疚还没凉透,余温尚在。 从书中抽离,陆筝眼睫微抬看向神幽幽。 女生上身是一件烟青色细织小衫,此刻微微躬身盘腿而坐。 随意扎的丸子头松散凌乱,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白皙纤瘦的鹅颈。 她的肩胛骨像一对优雅振碟的蝴蝶翅膀,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耸动。 陆筝眼中幽光暗闪,指尖微动,沉默了一会儿,合上书页放置膝上。 “时间、地点。” 啊,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神幽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脸上一个怔愣,随即冲着陆筝尴尬一笑。 她也是临时起意,时间肯定是明天凌晨,至于地点吗? “这我肯定没您见多识广,阁下知道北城离我家最近的、能看日出的是哪个山头吗?” 要是起早的话,神幽幽默认从她家出发。 陆筝给她一个眼神:不是说的你请我吗? 不能把系统当某猿搜题用,就当某德地图使。 “统子,查一下,到哪个山看日出,耗时最短?” “这种低级的问题,你用手机就能搜到。” 神幽幽冷笑一声: “反正还有六天时间,那等我什么时候空了再去吧,反正这次的任务奖励也不归我。” 系统:“...定溪山。” 神幽幽扭头问陆筝:“定溪山可以不?” 陆筝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知道定溪山是哪座山吗?” 神幽幽一脸懵懂,摇摇头: “不知道啊,反正能看日出就行,有什么问题吗?” 陆筝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定溪...就是你...前不久刚去过的那座山。” 神幽幽不知道的话还情有可原,她要知道?陆筝就要怀疑,她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神幽幽脸上的表情一僵,呵呵两声,皮笑肉不笑,咬牙道: “系统!” “是你自己要离你家最近的。” 故地重游就重游吧,不怕孩子打架,就怕孩子打输了。 毕竟从结果看,北辰禹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神幽幽还有“闲心”约上好友去看日出。 神幽幽可劲儿往回找补,义正言辞道: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陆筝:....... “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认为,突破阴霾最好的方式,是用美好的回忆覆盖!” 陆筝看着哲学家上身的神幽幽: “时间。” “明天早上啊!” “那我明天七点去接你?” “.......” 系统那坑货,但凡太阳冒出时,有一点儿光没看见,都可能判定她任务失败。 现在一月份,北城纬度高,日出时间大约在七点半,不用起太早。 神幽幽低头盘算着,除去路上和往山顶走的路程,再宽裕一些时间的话....... “要不...明早六点你来我家接我?” 原本他想用其他的方式补偿神幽幽的,陆筝声音清冷道: “可以。” 西红柿狗精狗精的,看两个主人闲下来,跑过来找人陪它玩。 神幽幽张开手接过小肉球,蹂躏一会儿,上下掂了掂,看向陆筝: “它最近是不是胖了?” 陆筝不可置否,点头。 “明天要不带上它一起?” 她好久没跟西红柿一起玩了,感觉今天西红柿看她的眼神委屈巴巴的。 明天陆筝不去学校,看完日出送她到学校,直接就往公司走了,带着狗的话还得司机再往家送一趟。 正打算拒绝,一抬眼对上两双圆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 一双人眼,一双狗眼。 陆筝妥协:...“好吧。” “耶!小红,快!给哥哥鞠躬。” 神幽幽握着西红柿前面两个小肉垫,一人一狗同时弯腰。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神幽幽也是综合考虑了各种情况。 首先,她喝了咖啡,今天晚上铁定睡不着,今天不去浪费。 其次,如果是摸黑往山里走,肯定要找一个男性友人作伴,安全方面有保障。 褚寒远水解不了近渴; 张扬那孩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见不着人影; 陆筝值得信任,就在跟前,壮丁好抓。 最后,防人之心不可无,郑心瑶那边她也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她丢了面子,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整个北城笼罩在夜幕中,繁星点点。 五点半闹钟响,躺在床上的神幽幽掀开眼帘,眸中一片清明。 她猜的没错,一晚上,轻音乐、听书、听课,哪个也没能让她入睡。 拿起手机,给陆筝发消息: “山里冷,记得穿厚点儿。” 陆筝醒来能看见就行,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不严谨,又补充道: “给西红柿。” 陆筝这么大的人了,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主要目的是提醒他别把她的宝贝西红柿忘了。 洗了把脸,神幽幽撸起袖子开始准备吃的。 等陆筝醒来,看到神幽幽的两条信息,额角一抽,这个没良心的。 凌晨六点,天还未亮,树上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马路上已经有人迎着寒露开始奔波。 便利店里出来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生,手里端着的豆浆往外冒着白气。 神幽幽一路小跑,哆嗦着钻进车里。 “好冷。” 看向座位下转悠的狗子:“早上好啊,西西宝贝。” 解下围巾,面带微笑冲陆筝点头:“早上好。” 系统:“你礼貌吗,先狗后人。” 神幽幽:“我这明明是先小后大。” 陆筝满头黑线,把一个封着的牛皮纸袋抛给她。 神幽幽看着手心里的袋子,摸不着头脑。 “什么啊?” 给她的? 陆筝头扭向外面,没给她好脸色。 神幽幽试探:“那...我就打开看看了?” 陆筝:....... 第124章 本能吗? 车辆启动,挡板缓缓升起,顶灯照亮后排静谧狭窄的一小方空间。 神幽幽抽出里面的A4纸,还挺厚,手指微微摸搓,估计有十来张。 清淡地眉头微拢,调正纸张,看清上面的内容,手一顿,神幽幽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月光轻轻洒在玻璃窗上。 光影交错中侧颜的轮廓格外清晰,陆筝微阖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仰头靠靠露出修长脖颈上的喉结。 “咚!咚!咚!” 车内静谧,神幽幽的心跳在胸腔里阵阵颤动。 系统八卦:“你这是...心动了?” 神幽幽一头黑线:“我是个活人,心要不动,你就得找下家了!” 系统:“切!” 神幽幽把文件重新塞进去,缠好密封线放到一边。 很明显这一沓是郑家的基本信息,第一页就印着郑心瑶的一寸照。 陆筝听见动静:“不看看吗?” 这是昨晚命手下整理的,时间来不及早上只有电子版的,还是他临时打印出来的。 神幽幽轻轻一笑: “谢谢你啊,等看完日出吧,别让这种人破坏兴致。” 她平时再跳脱,本质上还是真诚待人,陆筝虽然不说,可他皮肤白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神幽幽不能视而不见,小声道:“关灯眯一会儿吧。” 她睡不着,但灯亮着难免影响陆筝休息。 神幽幽记性不差,这次任务的内容是“去山顶看一次完整的日出” 日出就日出,还加个限制词“完整的”。 有过前车之鉴,她更加警惕。 车到山顶停下时,距离她查的日出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哪怕外面寒意笼罩,还是把自己和西红柿裹的密不透风,下车到围栏处等破晓。 陆筝是半胁迫半道德绑架式来参加活动,下不下车无所谓,陪到就行。 然而中国有句至理名言,叫“来都来了”。 跟着下车,走到围栏处,双手插兜,身姿挺拔,俯视整个山谷,眼眸深邃幽长。 半响,扭头看向地上的一人一狗,声音暗哑: “不舒服吗?” 啊?抱腿蹲在地上,神幽幽的视线卡在栏杆从下往上数的第二个空隙。 仰头看向陆筝,一脸呆滞,脸上的肌肉被风吹僵,勉强扯起嘴角,苦笑道: “没有啊,这不是减少受风面积嘛。” 亏她还提醒陆筝多穿点,结果现在陆筝风度翩翩少年郎,她冻的跟狗一样瑟瑟发抖。 “陆筝,你说今天太阳还能升起来吗?” 陆筝:“...不知道,反正我活了这么久,太阳每天都能升起。” 神幽幽:“.......”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像是一柄利刃划破夜幕,远处的云层开始染上淡淡的金边。 “出来了!” 神幽幽从地上窜起来,低血糖一下没站稳,陆筝伸手扶她一把。 “谢谢。” 神幽幽一脸惊喜,注意力都在远处的天际线。 脚下的西红柿被主人的情绪感染,围着两人不停地蹦跶,第一次出远门,异常欢快。 渐渐地,那抹金色越来越浓,仿佛火山的熔岩在天际流淌。 太阳缓缓冒出圆圆的脑袋,越往后越大胆,直到和天际分开。 金色的光芒驱散夜的沉寂,洒满整个山川,风也停下赶路的脚步,驻足观看这动人心魄地人间美景。 脚下的山谷被光点亮,仿佛流动的水墨画,鼻尖弥漫着清新地草木香。 神幽幽脸上和发梢染上淡黄色的光芒。 系统声音雀跃: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八,这次奖励就归我了~” 神幽幽心思被眼前的景色吸引: “知道,我不会赖账。” 系统看她这么平静,调侃道: “还差一次,祝愿您早日还清欠款...另外,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神幽幽打断他: “那就别讲。” 系统:“...算了,不讲我难受,讲了也没啥损害,你知不知道,你们三个这样看着挺像一家三口的?” 神幽幽漫不经心道: “妈妈带着俩儿子吗?” 系统:“.......” 它就知道,它这个宿主刀枪不入的。 神幽幽扭头看向陆筝,眼神清澈不含杂质,仿佛让人一眼看到心底。 “陆筝...此情此景...” 陆筝条件反射,心感不妙:“我不想听你作诗。” 神幽幽笑的纯真:“我们拍一张照片留念怎么样?” ....... 两个人同时开口,话落,微风拂面,整个山谷好像都静了一瞬。 一群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鸟排成一行从两人头上掠过。 系统:“如果替人尴尬是一种病,那绑定你,我怕是要得绝症。” 神幽幽呵呵一笑,转过头,人忙的时候小动作就会很多,抠抠栏杆、拉锁已经拉到顶头,拉下来再拉上去。 陆筝注视着远处天际上的一抹抹红,眨了眨眼,突然问到: “神幽幽,你当初为什么救我?” 神幽幽正进行到把西红柿的拉链拉开又拉上。 “什么救你?” 陆筝:“之前在商场。” 猴年马月的事陆筝怎么又翻出来了? 神幽幽老实回答:“本能吧...” 陆筝眼睛一眯,垂眸看着神幽幽,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压着嗓子: “本能吗?” 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神幽幽。 神幽幽不答反问:“不然呢?” 他们两个非亲非故的,甚至当时她对陆筝还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 如果不是事发突然,理智占据高地,大脑光速旋转权衡利弊,找出“最优解”。 再加上系统背地里“使绊子”,她也不会刚穿来就英勇负伤。 系统看不惯神幽幽放下碗就骂娘: “嘿,怎么就叫‘使绊子’了,救了陆筝后,你占了多大便宜,心里没点儿数吗?” 神幽幽呵呵,十分自信: “命里有时终须有,就算不救他,就凭姐的人格魅力,陆筝也会被我一心向学的执着和努力感动,然后哭着、喊着,求着要教我做题。” 系统焦急道:“赶紧下山吧。” 神幽幽撸狗的手一顿,严肃道: “怎么了!” 系统:“我估摸你是被山顶的风吹傻了,去晚了我怕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神幽幽:........ 第125章 陆筝这人从小就不爱拍照,任神幽幽软磨硬泡,始终坚持己见,没有松口。 神幽幽撇撇嘴,一脸不高兴,趁和西红柿自拍的时候,偷拍了几张他的背影照。 偷偷翻手机里的照片,心中自得: “瞧瞧这构图,再瞧瞧这光影,前世摄影选修课真是没白上!” 系统不屑:“知道人像三要素是什么吗?模特!模特!模特!” 跟你技术有什么关系。 ....... 神幽幽三餐规律,返回路上才察觉到饿意。 掏出保温袋里的早餐,把三明治递出去,只是伸了半晌没人接。 扭过头,见陆筝只垂眸看着,没动作,解释道: “三明治,没毒!” 算了,怕漏她缠了好几层保鲜膜,神幽幽依旧抽了纸垫在中间的扶手上,搁上去。 天一冷人饿的更快,神幽幽拆开自己那份儿埋头开吃,反正她心意到了,没有当他面吃独食。 七点半的日出,出又出了几分钟,到学校势必要迟到,神幽幽提前在微信上跟老刘请了假。 八点一刻,车子到学校附近,神幽幽想着同学们都在教室里上课,没阻止司机直接开到校门口。 下车前,神幽幽胳膊夹着文件袋,一手端着没喝完的豆浆,一手指着座位下的保温袋,交代道: “这个先放你这儿,你回家带上去,我什么时候去你家补课再拿。” “西红柿,妈妈去上学喽。” 乐极生悲,天有不测风云。 神幽幽下车一转身,就和穿同样校服的同学迎面撞上。 神幽幽:....... 张扬直接呆住,感觉天都塌了,脸上的表情仿佛被雷劈过一样。 他晚上在筝哥家看到神幽幽,还可以骗自己说俩人关系好,一起吃完晚饭,陆筝又留她说了会儿话。 那这大清早,她从陆筝车里下来? 神幽幽那么爱学习的好学生会迟到? 而且她还满脸疲惫,任谁都能看出来昨晚没休息好的样子。 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张扬又不是什么不知事的小男孩儿。 两辆车分别把人送到目的地后,无情驶离。 徒留神幽幽和张扬在大马路牙子上,面面相觑。 神幽幽笑的僵硬,冲张扬招手: “嗨...好巧啊,你也迟到啦。” 张扬使劲儿往上扯嘴角: “是啊,好巧,我也迟到了...” 系统:“...你们能聊的再没营养些吗?” 两人教室紧挨着,一路同行。 神幽幽故作轻松,寒暄道: “最近忙什么呢,不咋见你人?” 张扬觉得罪魁祸首是自己,如果不是他那天嘴上没把门,把神幽幽在陆筝家的事突噜出来,事情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张扬能迟到,纯粹是昨晚没休息好,现在说话也不过脑子: “在医院照顾北辰禹。” “.......” “.......” 谁说这天聊的死啊,这天聊的可太棒了。 神幽幽沉默了一会儿,不说话,纯走路又实在干巴: “那个...抱歉啊,把你生日宴整成这个样子...” 欠他的生日快乐说不出口,道歉总是要的。 张扬连忙摆手: “幽幽,跟你没关系,我还觉得抱歉呢,如果不是因为...而且是我邀请你来的。” 张扬对她有愧,一直见不到人,手机上也不知道从何开口。 神幽幽抬头看向张扬,一脸坦荡,朗声道: “张扬,这事儿翻篇了,怎么样?” 张扬扭头看向她,有些惊讶。 小时候他嫌女孩扭捏、事儿多、爱哭,只跟男生玩。 北辰禹那边他哄了几天还置气呢,神幽幽倒是有大将之风,胸襟颇为宽广。 “好!” 张扬拍拍胸膛,露出整齐的大白牙: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我们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至于神幽幽和筝哥的事,他这人存不住事,再不会多问一句,平生事端。 今天陆筝不在,上午课间,神幽幽正插空写老师留的英语作业。 那速度跟瞎做一样,笔头压着一行单词屡过去,很快找到答案,几乎是五秒一道。 “神幽幽,这道题,你可以帮忙看一下吗?” 清爽的男声,神幽幽抬头看去,有一瞬迷茫。 是她没说过话的人,鼻梁上架着一副西边银色窄边眼镜。 校服板正,所有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平头,典型的高中理科学霸模样。 是九班的物理课代表,宋振霖。 “神幽幽?” 宋振霖看神幽幽双眼放空的样子,手中的卷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我看看。” 神幽幽回神咽了口唾沫,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课代表的卷子。 “哪道?” “这道。” 她神幽幽何德何能啊,物理课代表偏科,平常总分不亮眼。 但她关注物理成绩,最起码在九班,宋振霖要排第二,那只有陆筝敢称第一。 一心看题的人,没注意到班级里不少人的视线聚集到这里,觉得课代表怕是学疯了吧。 宋振霖在物理上有天赋,上次神幽幽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她的回答出乎意料,眼中一亮,一下看穿她的实力。 别说什么不耻下问,学习这事,就是谁脑子好使谁是王道。 这题和陆筝给的密卷上一道十分相似,神幽幽整理好思路,歪过身子开始讲。 宋振霖将近一米八,女生声音小,扶着桌子,最大限度弯腰垂头听她讲解。 讲一半,神幽幽发现课代表一会儿就要抬手扶一下滑落的眼镜。 这样他不舒服,也扰乱神幽幽讲题的思路,停笔看向宋振霖: “课代表,要不你坐下来吧,你这样我讲的也累。” “啊,可是...”宋振霖有些犹豫。 可是这是陆筝的椅子他不敢坐,神幽幽知道,但陆筝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一个班的同学不应该互相友爱吗,她还往陆筝凳子上喷过水呢,陆筝不照样该咋坐咋坐。 神幽幽凑近他,手挡在一侧,悄声道: “没事,你坐吧,我不跟他说,其他同学更不会给他告状的。” 话落,神幽幽注意力全在宋振霖身上,没注意前面孟晓晓的身子僵硬一瞬。 “那...” “坐吧!” 神幽幽对物理学的好的人有天然的好感,趁他犹豫不决,一把把他扯下来。 宋振霖:这个同学跟他想好像不太一样。 刚坐下来时,宋振霖浑身刺挠,还有几分不自在。 随着讲题的深入,越坐越踏实,甚至后来上课铃响了,还恋恋不舍不想走。 第126章 出差了 中午轮到神幽幽决定去哪吃饭,为避免和郑心瑶等人碰面,选了学校最平价的一食堂就餐。 早上第一节快下课时,神幽幽才喊“报告”进的教室。 闫敏知道她家离学校近,把筷子分给她,看着精神萎靡的好友,关心道: “昨天没休息好?你这两天状态不太对啊。” 两个敞口的大碗里是奶白浓郁的汤汁,刚出锅的鱼粉热气蒸腾,相对而坐的人影都变得模糊。 神幽幽挑起一筷子鱼粉,喉咙不自觉地吞咽,微微挑眉: “过了今天就好了,明天保证给你见一个生龙活虎的神幽幽。” 她已经下单褪黑素,如果身体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她下狠手了。 闫敏接着问:“你跟宋振霖什么时候熟的?” 在学校她天天陪着,也没见他俩有交集啊,难不成是校外认识的? 神幽幽吸溜一口,细腻的米粉浸泡在热汤中,吸收汤汁的精华,柔软又富有弹性,每一根米粉都裹着汤汁的鲜美。 “严格来说,我和他现在也不熟。” “啊?” “不过,如果大家志同道合,以后未必没有相熟的机会。” 毕竟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下周就期末考了,寒假你怎么安排?” 汉光高中部最后有一多半学生会出国读大学,学校有专门的业务部门对接国外各高校冬令营。 闫敏位置在教室中间,什么都能听一耳朵,很多人已经开始讨论报名。 神幽幽歪着脑袋想了想: “不知道诶,还没计划,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呢?” 最近事情多,她能顾住眼下就算生活没脱轨。 闫敏根本没敢把冬令营的事告诉郑金枝,出去一趟花销不低。 闫母现在总想补偿她,如果知道的话,咬咬牙也会把钱拿出来,还会想方设法逼着她去。 “等放假了,巷子里的小孩就多了,再加上备年货,要帮我妈守店。” 大半碗鱼粉下肚,神幽幽摸摸肚子,有些饱了,没有停筷小口小口夹着配菜陪闫敏: “你们不是很早就说要找人帮忙,招不到合适的?” 没道理啊,这都多久了。 平常光听闫敏说,都知道郑阿姨现在有多宝贝她,恨不得当小公主养。 根本不舍得劳累女儿,耽误她学习。 闫敏叹了口气: “哎,一言难尽,我妈妈节俭惯了,现在也就对我舍得花钱,只肯出三千的工资,包吃住的话两千五,倒是用过两个人,一个偷奸耍滑爱躲懒,一个自己干了两天嫌钱少跑了。” 神幽幽了解,店里就是上货盘货忙,平常郑阿姨一个人完全能顾过来,提建议: “要不招兼职呢,大学生周末做兼职的,可以按时薪给钱。” 她之前做法律援助,处理过一起大学生讨薪案件。 了解后发现在一线城市,普通大学生纯体力劳动,平均时薪才十二到二十五。 闫敏眼睛一亮:“是可以啊!” 很快又蔫下去:“可是我没有渠道啊,去哪找?” 之前店里的招工信息都是直接打了一张纸贴门口的。 “网络啊,你可以在各大流量软件发同城,我觉得很快就会有人找。” “那我先试试?” “试试呗,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闫敏吃的差不多,抽出来两张纸,其中一张递到对面: “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走吧。” 起身往外退,神幽幽腰还没站直,身后又是熟悉的一股力,紧接着后背一片暖湿。 神幽幽微笑:wtF!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撞她的人碗都顾不上捡,只是一味地弯腰道歉。 闫敏愣了一下,看着僵在原地,面带微笑的神幽幽,迟疑地开口道: “幽...幽幽...你还好吗?” 神幽幽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回复道: “没关系,我很好。” 毕竟,这次撞她的人,起码是个会道歉的好孩子! 她相信,日子总会一天比一天好。 如果明天还有撞她的人,神幽幽希望不要再往她身上洒汤了。 她也没那么富裕,禁不住一天一套地买校服。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换了校服,我给你洗干净。” 面前的男生瘦高个,说完好像意识到哪不对,又快速改口: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给你出干洗费。” 说完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生,等待审判降临。 神幽幽听完他说的话一愣。 下意识瞄了一眼地上洒落的狼藉,白黄相间的碎蛋花洒落一地,中间掺着几片红。 西红柿蛋花汤。 食堂的免费汤,一食堂进门不锈钢桶满满一桶。 神幽幽看着面前低着头、局促不安的人,摆摆手: “没事的,你走吧,我自己可以处理。” 男生瞬间抬起头,满脸通红,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她们: “真的很抱歉,我身上没带什么钱...” 看神幽幽手里握着手机,语速飞快: “我是高一三班的周尚宇,你留个我电话吧,我把干洗费出给你,或者你后背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神幽幽和闫敏对视一眼: 周尚宇!上次月考年级第二的那个周尚宇? 学霸啊,神幽幽要拒绝的手一顿,笑的谄媚: “那个...号码您报一下?我直接加您微信?” “可以。” 系统警报:陆筝危! 回去路上,神幽幽不解: “统子,一说汉光,大众普遍的认知是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为什么少数的几个穷的,都让我遇上了。” 系统:“这就叫吸引力法则,你什么磁场就吸引什么类型的人。” 神幽幽不服:“那顶富的几个人我也认识啊。” 系统:“那就是你这个人磁场比较极端,不走寻常路。” ...... 最后一节自习课前,神幽幽发消息给陆筝,确认晚上是否要补课。 直到二十分钟后桌兜里传来震动。 物理老师:? 神幽幽看到问号也是一头问号,眼神上移。 呃...... 神幽幽是从按键手机用过来的,所以更习惯九键打字。 她明明发的是 “今晚学吗?”。 怎么变成了 “今晚约吗?”。 抿了抿嘴,神幽幽自动忽略上面两条信息,噼里啪啦一通敲: “您忙吧,我今天就不打扰了。” 系统:“咋了?他也没说没空啊,中途放弃不像是你的风格。” 神幽幽把手机塞进去:“我没空了。” 系统:“你有sa事。” 神幽幽:“脸临时出差了,晚上不在,不方便见人。” ...... 第127章 回到家,神幽幽把文件扔到鞋柜上,重复昨天的动作,换下来新校服扔进洗衣机。 收拾好,陷在沙发里,不紧不慢的打开陆筝给的文件。 郑家,现任家主郑贵山,北城异军突起的家族,短短十几年,从名不经传的暴发户跻身北城豪门第二梯队。 郑贵山包工头出身,草莽一个没什么文化,能在北城迅速站稳脚跟,离不开大女婿背后的辅助和谋划。 这份文件太繁琐了,神幽幽感觉她在看什么娱记八卦,眉头越皱越紧,手上越翻越快。 什么父母硬拆没拆的爱情,后来变乘龙快婿; 一会儿要抛弃糟糠之妻,结果妻子老蚌生珠,要抛没抛成。 郑心瑶从小到大的经历,社交网等等事无巨细。 神幽幽花了半小时才把关键信息提取出来。 靠在沙发背上,开始揪头发。 今天中午本来能回来换衣服的,就是考虑到郑心瑶她才放弃单独外出。 现在情况有点儿难搞,单靠神幽幽自己就是螳臂当车。 郑家灰色产业不少,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混,没什么底线。 唉,神幽幽叹了口气,把文件封住。 没有岁月静好,只有老天爷见不得她好。 系统:“你打算怎么办。” 神幽幽眼神结冰: “凉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惹不起她躲得起,不出意外她要在北城生活最少两年半。 除非她能斗倒郑家,不然高中毕业前她会一直处在危险中。 系统笃定:“不一定。” 神幽幽讶然,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坐直身子: “你肯帮我!” 系统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如实回答: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如果过两天,郑心瑶把你鼻青脸肿的打一顿,解气了;或者多欺负你几次,后面觉得没甚意思,放你一马,她再去找新的‘玩具’玩儿。” 如果是这样的话,神幽幽也算先苦后甜。 刚才他可看了,郑心瑶这个女人心狠又变态,小小年纪,却有蛇蝎一般恶毒的心肠。 神幽幽嘴角忍不住抽搐,往头上重重捶了两拳。 系统惊恐: “咋了,虽然目前未来一片阴霾,但你也不至于自残。” 神幽幽皮笑肉不笑: “对不起,气昏头了,想打你来着。” 系统:“你何苦呢?” 神幽幽咬牙:“何苦?你瞎啊,我身边哪有甜,不到处都是苦!” 系统:....... 灌了自己一粒褪黑素的神幽幽终于睡了个饱觉。 早上在舒适的小床上打完哈欠,神幽幽边伸懒腰边往阳台走。 “刷——”拉开窗帘,后退一步。 “扑通”一声,直接跪到地上。 双手合十,闭眼,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念些什么。 “咚!” “咚!” “咚!” 朝窗外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系统结巴道: “你...你...你没事吧?” 神幽幽起身把头发甩到后面,挺着身板,一脸淡定地朝卫生间走去。 “问题不大,都能解决。” 系统:“.......” 两天连撞两个人,神幽幽严重怀疑她最近水逆。 所以,她决定了! 她要连续一周每天早上醒来朝老天爷磕三个头,保佑她一天下来都能平平安安。 卫生间的镜子,清晰地照出神幽幽饱满额头上的红印。 电动牙刷“嗡嗡”震动。 神幽幽边刷牙边查看消息。 好消息,周尚宇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丛迎风吹的半弯的狗尾巴草,名称就是他本名。 还有一条消息是在她昨晚睡着后发的。 “同学你好,我叫周尚宇,来自汉光高一三班,对中午发生的事我深感抱歉,对不起,再一次向你道歉,请你将清洗衣物的金额报给我,我转账给你,还有如果因为我的缘故,你受伤了,医药费我也会转给你,并尽力弥补,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会尽全力满足,出于礼貌的角度,还不知道同学你的名字。” 神幽幽一口气看完这条消息,差点把泡沫咽下去。 她上次观摩这么长、不分开发的消息,还是她闺蜜被甩了后,给渣男发小作文。 神幽幽单手敲字,好像要告诉对方,消息可以分开发一样: “神幽幽。” “高一九班。” “身上没受伤。” “没有医药费支出。” “衣服洗衣机洗的。” “你非要转的话。” “洗衣凝珠一块。” “电费五毛。” “一共一块五。” 下一个是闫敏: “幽幽,起了吗,今天不要迟到哦。” 神幽幽回复: “起了,而且我今天可能比你还早到。” 闫敏估计正在看手机,秒回: “好,那我们学校见。” 最后一个是褚寒: “吱吱,周末我要去北城出差,有空见一面吗?” 神幽幽吐掉泡沫,杯子接满水,呼噜呼噜漱完口,毛巾轻轻擦拭嘴角。 “等你来了再说吧。” 她最近的运气,实在不好随便给人许诺。 宋振霖在教室后排转悠着背文言文,看神幽幽进来,眼眸一亮。 等她坐好,拿出书下面的试卷: “神同学,这两道题我昨晚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你帮忙看看?” 神幽幽笑笑,一手接过试卷。 她是挺乐意和同学探讨题目,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可是课代表这种“缠法儿”,她有点儿小担忧啊。 扭过头,看“破戒”后,在陆筝凳子上坐的心安理得的“九班第一人”,好心提醒: “今天陆筝大概率要来上课...” “刷——” 人影瞬移。 神幽幽眼都没眨,人就立到过道上了。 舔了舔嘴唇,她提出建议: “要不,你先背课文,我看完会的话把解题过程写给你?” 他那么聪明,有过程就够了。 “好。” 一共两道题,能把宋振霖难住的也不是一般题。 第一道思路到一半卡住了,跳过。 第二道可以,不过步骤太多。 神幽幽另找出一张稿纸演算。 陆筝进门的时候,被在后面徘徊的男生挡了一下,但他很快躲开。 放下包,瞟了一眼沉浸做题的神幽幽。 没有说话,翻出上次看到一半的书。 上课前三分钟,神幽幽演算出最后结果。 往斜后一扭头,时刻关注她的人,一个箭步到陆筝桌旁。 神幽幽伸手,卷子、稿纸、还有她的胳膊,一起从陆筝眼前路过。 仰头看向男生的眼睛: “第一道我也没思路,第二道你先回去看吧,不懂的再问我。” 宋振霖伸手接过,有些激动: “好的,谢谢你。” 陆筝歪头:??? 所以…他就一天不在,谁能告诉他发生什么了...... 第128章 陆筝合上书,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捻着书页。 狭长的凤眸微眯,眼底暗光流转,脑中忽然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是了,按神幽幽牛皮糖般粘人的爱学习程度,昨天没道理主动放弃补课。 除非......她想约的... 是别人? 陆筝扭头看向他的同桌,女生的侧颜沐浴在冬日暖阳中。 鼻尖挺直,小扇一般的睫毛卷翘,阳光打过来,皮肤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被陆筝强烈到不可忽视的视线盯着,神幽幽浑身上下跟长虱子一样刺挠,清咳一声,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啧,怎么还看? 趁老师没留意,神幽幽黝黑的眼珠,在大大的眼眶中狠狠一斜。 飞速瞪了陆筝一眼,看咩啊? 陆筝眉头一挑,勾了勾嘴角,心中冷笑,合着她还有理了? 第一节下课,神幽幽抿着嘴,静静看着周尚宇的转账数字。 中间是有个“点”没错,不是十五。 也不是就近四舍五入的两块。 就是一块五毛! 嗯...... 也不是想占人家便宜,可她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再取出来晾的体力劳动也能值五毛吧。 再加上新买的校服,这波她血亏。 神幽幽无奈摇头,点击收款。 心中腹诽,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给你开了一扇窗,势必也会给你关上一道门。 周尚宇这个人智商颇高,情商实在是令人堪忧。 还好神幽幽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自己在心里给他加滤镜,认为这就是独属于理科生的严谨。 ....... “筝哥——筝哥——” 临近中午,听到熟悉的声音,神幽幽笔尖一顿,一阵恍惚。 时隔好久,一切好像转了一圈又回到正轨。 “嘚~” 张扬扬着眉,下巴轻扬,冲着神幽幽吊儿郎当地弹舌。 没个正形,神幽幽压住内心的白眼,咧着嘴朝他点头。 “筝哥,你快点儿吧,我都饿了好久了,刚才上课拆了几块巧克力,甜的牙疼还不顶饱...” 张扬最近几天医院学校两头跑,消耗大,代谢快。 看陆筝在座位上磨蹭,心急地催促。 临近考试,各科老师上紧发条,火力加满。 恨不得学生下课的时间都用在自己教学的科目上,一个比着一个留作业。 整个上午,神幽幽一下课就奋笔疾书,企图在放学前把其他作业完成,这样晚上才能把昨天落下的进度赶上。 临走前,陆筝瞥了眼一上午没“骚扰”过他一次的人,漆黑的瞳仁骤冷如雪,眸光凉薄的可怕。 上次神幽幽这么“躲”着他,还是两人没熟之前。 “走吧,筝哥,再磨蹭你就得扛着我去食堂了。” 张扬等不及,一把揽过陆筝的肩膀往外拖。 ....... 闫敏挽着神幽幽胳膊,边走边聊: “幽幽,你说的办法真的有用诶,我昨晚才发了一个平台,早上就有十几个人联系我。” 担心闫敏不适应学生到老板身份的转变,神幽幽提点她: “选学校离你家近的,来回通勤最好不要超过一个半小时,还有尽量选男生。” 郑阿姨身体不好,超市卸货饮料、粮油都是又沉又重,一般女生干不来。 闫敏点头,默默把她说的记在心里: “好,那我先把那个招聘信息隐藏,这几个人里没有合适的我再重新放出来。” “可以,你想吃什么?”看来找活干的人很多嘛。 闫敏这两次也是被神幽幽的霉运吓怕了,犹豫着不敢决定,干笑两声 “你决定吧,我都听你的。” “那去曲水园?听说那边新开了个广式靓汤。” 闫敏敬佩好友迎难而上的勇气,一脸郑重地点头: “好!” 系统都想朝她竖大拇指: “厉害,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愧是我选中的女人!” 神幽幽无语: “你想太多了,卧室坐北朝南,我早上头朝南边磕的,曲水园餐厅在学校南边。” 仅此而已,不要给她戴那么多高帽,她受不起。 系统为她祈祷: “God bless you,阿门!” 神幽幽拒绝: “先不用,中国的地界儿上,我先紧着本地的神仙管。” “神幽幽!” 是郑心瑶,冤家路窄,神幽幽暗啐。 她身后不止有那天的几个跟班小妹,零零散散还有几个男生。 男生一个个单手插兜,不是倚树,就是抬着胳膊倚人。 也不看人深沉得很,刘海儿斜一半盖住四分之一脸,有的遮左眼,有的遮右眼。 神幽幽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么非主流的装扮和气质,她也是很久没见过了。 她严重怀疑这些作为背景板的npc,是不是忘了根据时代变化改设定。 郑心瑶挑眉,叉着胳膊向前一步,意味深长的眼神扫向神幽幽身侧,语气恶意满满: “闫敏!” 话落,神幽幽眼神骤然变冷,胳膊一伸把闫敏拦到自己身后,厉声警告: “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牵连无辜。” 她也是低估了郑心瑶的胆大程度,这根本就不是落单的事。 光天化日,周围来来往往不少人,她居然敢当众把人拦下。 郑心瑶轻笑一声,冲神幽幽摇着手指头,故作娇弱: “No!No!No!不是这样的,你惹了我...” 手指向她身后的闫敏,撅着嘴,做出十分委屈的表情: “她还跟你一起玩,就是跟我做对,你们两个一起欺负我,我很难过。” “除非...” 神幽幽看她想玩什么花招:“除非什么?” 她有系统,再垃圾也能扛三秒,闫敏可不行,手无缚鸡之力,真跟这群人对上,只有挨打的份儿。 郑心瑶嘻嘻笑弯了眼: “除非她以后再也不跟你玩。” “幽...” 神幽幽手上用力,狠狠掐住想要往前走的闫敏,大胆直视郑心瑶: “然后呢?” 神幽幽不相信郑心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郑心瑶捏着下巴在原地踱步,思考半晌,冲她笑的灿烂: “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儿上,我也不为难你。” 扫向四周:“这路上人来人往的,和那天食堂人的差不多,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鞠个躬,再说三声对不起,怎么样?” 神幽幽冷笑:“不怎么样。” 郑心瑶站直身子,神色瞬间阴鸷,威胁道: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是我在学校第一次找你,也是最后一次,放在校内什么都好商量,真要哪天在校外碰到...” 说着上下扫了她一眼,十分可惜的样子:“你一个女孩子,面对的危险可太多了。” 闫敏的身子都在颤抖:“幽幽...” 郑心瑶笑的恶劣:“道吗?” 第129章 神幽幽眼里布满寒霜,面对威胁,不疾不徐冷笑道: “道歉?没记错的话,上次在办公室你已经道过了,我接受了,现在我要去吃饭,你...” 她顿了顿,漫不经心地扫向郑心瑶身后的人,面色冷凝: “还有你们,可以让开吗,毕竟好狗不挡道。” 系统惊悚:“嚯!你这是真打算...拿你那小螳臂挡车轱辘?” 神幽幽下巴轻抬和面前的女生对视,语气凌厉,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她不会让校园霸凌在这具身体上再次重演。 神幽幽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味的妥协和服软才是对邪恶和不公的最大放纵。 郑心瑶眼睛蓦然睁大,一脸不可置信,面上的肌肉骤然紧绷,满脸是被忤逆后的愤怒: “你......” 郑心瑶这样的人恃强凌弱惯了,比她厉害的人她不敢惹。 又很会审时度势,上次神幽幽一路硬气到办公室,结果值班老师秉公处理,不偏不倚。 所以,这次她也只是在稍微偏一点儿的路中央拦着。 反正他们既没打架也没骂人,就算有人多管闲事跑去告状。 郑心瑶也可以说是同学在一起玩笑。 校规、老师谁又能奈他们何。 原本以为多带几个人恐吓一下,神幽幽能害怕服软,没想到这人穷命,竟然还是个硬骨茬。 不过......猫抓老鼠还玩一会儿呢。 不知想到什么,郑心瑶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眉头轻扬。她也是很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午时干饭点,照往常,学生们脚下带起的尘土都比平常要多几分。 然而爱看热闹是中国人的天性,这时候看到郑心瑶一行人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这么大阵仗,一个个低眉斜眼偷瞄着。 郑心瑶没好气地扫一眼路人,冲身后摆摆手,笑意不达眼底,指着女生的鼻子,低声放狠话: “好!你有种,那我们走着瞧。” 希望这次的人能多撑一段时间,毕竟她最近的生活实在是无趣的紧。 一行人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 “幽幽...” 闫敏带着颤音,无意识攥紧好友的校服袖子。 以郑心瑶为首的小团体,对他们这种一般家庭出身的人,从不手软。 无风不起浪,关于她们的谣言再不实,也不全然是捕风捉影的捏造。 想起那些人的遭遇,闫敏神思恍惚,脸上十分无助,她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呢...... 神幽幽侧目望向她,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没有过多的解释,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柔声道: “敏敏,你相信我吗?” 一句话轻轻柔柔,却像遥远古寺中悠扬浑厚的钟声似的,莫名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闫敏回神,望进神幽幽漆黑的眼眸中,她的眼瞳像是一团黑色的旋涡摄人心魄,让人无端信任。 是了,幽幽做事一向有分寸的,闫敏回想自己之前的经历,是她臆怔了,她应该相信自己的好友。 暗自打气,没错,不能自乱阵脚,轻扯嘴角冲神幽幽笑笑,坚定道: “我相信你!” 神幽幽眉眼放松下来,不理会旁人打量的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那...靓汤?” 闫敏利索挽起她的胳膊,朗声道: “走吧,去晚了,好喝的就被人舀光了...” 俗话说见贤思齐,有人作比较,闫敏隐约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以前家庭像茧一样束缚着她,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呼吸,怎么生存下去。 导致现在一遇到事,她就手慌脚乱,六神无主。 闫敏偷偷觑了一眼好友,握紧拳头暗下决心,她一定要立起来。 做能解决问题、有棱有角的带刺玫瑰,而不是躲到别人身后被保护、被拯救的菟丝花。 小悠园,熟悉的地方,三缺一。 等饭的空隙,张扬不闹腾,静谧的包厢隐约笼罩着一层尴尬的气息。 陆筝眉眼低垂,修长劲瘦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透明水杯,若有所思。 唐煜卿捧着手机,噼里啪啦和人聊的正欢。 张扬往前挪了挪凳子,桌腿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抬眼瞟一眼这个,再瞟一眼那个。 须臾,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唉,这么大人了,一个个都不让他省心。 他容易吗,小小年纪,要操这么多心,轻咳两声: “嗯...那个,今天只有我们三个哈...” 话一说出来,脸上的笑也变得尴尬。 唐煜卿忙中抽空斜了他一眼,给了张扬一个你脑子没事吧的眼神。 陆筝不动声色,双眼放空盯着手中的水杯。 张扬尴尬地揪了揪头发:...第一次当大人的角色,技术不太熟练。 “那个,这两天可是给我累坏了,天天医院学校来回跑,都瘦了。” 陆筝:“.......” 唐煜卿:噼里啪啦... 张扬好不容易责任心上线一次,想当个和事佬,一鼓作气,再而衰,没人搭话,瞬间泄气。 张扬没心没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受伤住院,其他两个人除了一开始露过一面,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他这次能坚持不懈守在医院这么多天,也是想着把陆筝和唐煜卿那两份儿补上。 最糟糕的是,他们的小群第一次这么多天没人说话,每次他发完消息就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复。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事是北辰禹的错,幽幽和筝哥两个人何其无辜,唐煜卿帮理不帮亲也无可指摘。 可是,这都几天了,还没有消融的迹象,这种压抑的气氛张扬真的受不了了。 点好的菜陆陆续续上来,张扬举起筷子,扫视桌子上的菜色,无从下手,没想到他居然也有吃不下饭的一天。 一个反手,筷子落在碟子上,发出声响,其他两人停住看向他。 唐煜卿疑惑:“怎么了,都是你爱吃的菜啊?” 张扬开门见山: “晚上放学,你俩跟我一起去医院看北辰禹吧?” 唐煜卿顿了一顿,看了眼陆筝: “可以,我今晚正好没什么安排。” 陆筝眼神一转,思考片刻,想到神幽幽今晚可能补课,对上张扬期待的眼神,无情道: “我晚上有安排了,你们去吧。” 话音一落,张扬像个瘪气的气球,不过,很快又满血复活,好歹拉去一个。 其实是张扬想多了,男生之间的兄弟情本来就不像女生之间整天粘粘乎乎的,北辰禹和神幽幽的事他们几个当天就过去了。 就像之前张扬受伤,也没说谁天天去家里看望他、嘘寒问暖。 偶尔大家忙的时候,群里就是没人理他,张扬也能一个人在里面发疯发半天。 小屁孩一个,没经过事,着实是关怀则乱。 神幽幽路上耽搁了时间,回教室比往常晚些,和闫敏在前门分开。 刚走到后门,正好有人从八班出来。 熟悉的薄荷沐浴露味,张扬在校篮球队,每次训练完一身汗都要洗澡。 神幽幽抬头,微笑着打招呼: “嗨。” 张扬垂头盯着她,脑中灵光一闪,见她要进去,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往栏杆处带两步。 神幽幽被人薅住,一脸不解,探头看向他:“咋了?” 她是受害者,张扬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那个,北辰禹现在还没出院,这几天除了我也没人去看望他...” 神幽幽边听边拢起眉头,啥意思? 她并不认为北辰禹想看见她。 但是对上张扬略显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神幽幽征求他的意见: “要不...我拎箱奶去看看他?” 张扬呆滞:“啊?” 他本意是想让幽幽帮忙劝劝筝哥,要是幽幽本人都不在意了,那陆筝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第130章 靠谱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张扬脑中出现神幽幽一手拎着牛奶箱出现在病房,北辰禹目眦欲裂的画面。 面前的人双眼放空,思绪飘到天外,神幽幽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扬?” 张扬回神,一脸尬笑,婉拒道: “不用你破费了...我是想说,可以的话你帮忙劝劝筝哥,让他空闲去医院一趟。” “啊?” 神幽幽疑惑,她算老几,张扬都劝不动,她能行? 眼含忧愁的看向张扬,这孩子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分不清大小王。 总归是搅了他的生日宴,神幽幽心中有愧,点点头,随口应下: “我可以试试,但提前声明啊,你筝哥去不去那是他的事,我无权干涉。” 张扬喜出望外:“没关系,你肯帮忙就很好了。” 果然,他没看错人,幽幽这个人心胸宽广、为人豁达。 怕神幽幽多想,连忙补充道: “幽幽,你别误会啊,我是站你这边的。” 神幽幽脑中不期闪过,上一次和北辰禹分开时,他那惨不忍睹的样子,竭力抿嘴憋住笑。 张扬就是个墙头草,那边可怜往哪边倒,情有可原,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张扬额头几根黑线:....... 算了,只要幽幽不生气就行。 他的兄弟伙儿们能重归于好,如果两头都能顾上,他在中间做些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扬好像隐隐参透了长辈们常说的那句“政治的奥秘在于妥协”。 神幽幽皱眉,歪头看着又陷入自己世界的人,无奈叹了口气,抬脚回教室。 须臾,张扬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有点儿憋不住了,挥袖转身奔向洗手间,焦急的背影深藏功与名。 自习前的课间,神幽幽收到褚寒的消息: “吱吱,我早上八点飞机落地北城,上午在分公司开会,中午和几个供应商有商务聚餐,下午去工厂考察,晚上你有时间和我一起吃饭吗?” 神幽幽一口气浏览完:倒也不必这么事无巨细。 粉嫩的指节敲击屏幕: “好,你还在老地方等我吧。” 手机那头秒回: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带你去。” 神幽幽盯着手机上的字,怎么办,适应不过来。 除了幼时短暂的温情,有记忆后,她和褚寒一直相爱相杀十几年,他这样小心翼翼的,神幽幽总觉得别扭。 系统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提前打预防针,无情地戳破她的美梦: “幽幽啊,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长得像,名字一样,实际上他不是...” 神幽幽心脏猛的一跳,眸光微闪: “系统,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逼着你开口。” 系统噤声:知道啦,有些人是逆鳞碰不得。 神幽幽面上不动声色,可系统的话还是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泛起涟漪。 最后一节课,她情绪不高,按部就班、勉强完成了比往常多出一倍的作业。 距离放学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陆筝抬眼看向教室前方的黑色圆框表。 身体后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根细长的黑皮六棱细铅,在他指间灵活翻转,越转越快,几乎能看到残影。 整整一天! 从早到晚,神幽幽不要说跟他说话,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距离铃响还有三分钟,陆筝停下手上的动作,扯过笔记本,刷刷写了几个字,推到她桌子上。 看着突然出现的东西,神幽幽一个愣怔,顺正笔记本,一行铅笔字: “今晚还要补课吗?” 作为神幽幽收到的陆筝首次课上“小纸条”邀请,说实话挺值得纪念的。 但她此时没有调侃陆筝的心情,实话实写道: “今晚有约了,改天吧。” 心思不在这,递过去后,神幽幽也没有发现陆筝的字迹的异常。 力透纸背,较之以往的敛和藏,这几个字龙飞凤舞,毫不收敛,气场全开,还隐隐透着一丝焦躁。 陆筝单手执本看着大字下,对比相对秀气的一行小字,歪了歪头,整理思绪。 最近... 除了北辰禹的事...之外,他好像没做什么事能让她心生不满...吧? 没有! 啧,还是北辰禹这茬儿,女生心口不一,嘴上说着不在乎,实际上心里记仇。 不行,冤有头债有主,他就算要谴责神幽幽“琵琶别抱”,也得自己身正,道义上无懈可击才行。 翻到张扬的微信: “放学你们等我一起。” 张扬收到消息,高兴的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喜不胜收,在心里默默给她点赞。 幽幽是真办事啊,不到半天,不但把他拜托的事办了,还办的妥妥的,靠谱! 第131章 面试 在海城,原主和褚寒相处的几个月,给什么吃什么,从来没有透露自己的饮食偏好。 褚寒提前从网上做了攻略,搜索十五六岁小姑娘爱吃的菜色,最终选了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他们家的甜点位列北城必吃推荐榜榜首。 不是节假日,餐厅人不多,角落里一男一女两位乐手。 轻缓如溪流的小提琴音在夜幕下缓缓流淌,琴音悠扬,抚慰客人辛劳一天的精神。 定的位置临窗,透过巨幅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褚寒看着对面全神贯注,“用力”划拉牛排的女孩儿,忍不住扬起嘴角。 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刀叉,一手伸过去,托住她碟子一角,声音温润: “我来吧。” 神幽幽抬头,嘴巴微张,佯装吃惊的功夫,手下的肉就被人连盘端走。 看着褚寒低头认真给肉切块儿,肉汁在刀叉挤压下,缓缓渗出。 神幽幽轻咬下唇,垂眸敛住眼底的狡黠。 以前吃牛排,她真的是绞尽脑汁,软磨硬泡,才能劳动堂堂褚大少屈尊为她服务。 果然,人还是刚认识的时候好,大家都有些拘谨和礼貌。 这不,她只需略使小技,鱼儿就轻松上钩。 系统虚心求教: “你这种绿茶...不是...看人下菜...算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饭人厨师都做好端上桌了,你得懒成啥样,动个刀都不愿意,你咋不让人家直接喂到你嘴里呢。” 人认真做一件事时,无形中会增加很多魅力。 神幽幽面带微笑,单手托腮,满眼欣赏。 男生动作间贵气难掩,灯光下熠熠生辉,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在他做来赏心悦目。 “我倒是想,奈何凡事过犹不及,要循序渐进,还有不要再打扰我们二人世界,你突然出声很不礼貌,贼破坏气氛知道不?” 系统:“我......”tm 褚寒切好放回去,问道: “你们是不是快放寒假了?” “嗯。” 神幽幽要的五分熟,叉起一块儿内里泛着粉红的牛排,外层焦香酥脆,肉质柔嫩,咀嚼间肉香四溢,回味无穷。 沉浸在美食中,没多说什么,褚寒踟蹰半晌,又问道: “几号能放假?” 牛排搭配红酒当属最佳,只是她现在的身体还未成年,抿了一口冰镇樱桃汁,轻试嘴角。 神幽幽眨眨眼: “具体时间学校还没通知,不过据小道消息,是十五号。” 上一次两人碰面,神幽幽才过来没几天,怕被人察觉异常,不敢放开手脚,略微拘谨。 中间通过手机联系几次,也知晓她态度转变。 但这次再见面,褚寒直观地发现她的不同,言谈举止落落大方。 整个人舒展开,不再含胸垂头,和人交谈时敢于直视对方的眼睛。 他的心思不在吃饭上,偶尔装模作样动两下刀叉,像是不经意般问道: “那你假期怎么安排?” 这个问题闫敏前几天刚问过她,过了几天也没有什么新安排: “学习吧...” 作为一名学生,她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 神幽幽从海城回来时和那边闹的十分难看,那时候褚寒甚至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想和海城的人再有交集。 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峰回路转,重新回到北城后,吱吱对他的态度陡然反转,或许之前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到位。 人一旦尝到甜头,就会奢求更多,看她软化能沟通,褚寒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放假后,你...要不要我接你回海城,家里人都很想念你,再说了,马上过年,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们也不放心。” 说完握紧手中的刀叉,抬眼小心翼翼觑着她的神色。 “咚!咚!咚!” 心脏打鼓一样猛烈的跳动,褚寒紧张到手心冒汗,像是等待审判的罪犯。 去海城? 神幽幽咀嚼的动作一顿,说实话,开局落地北城,一个人孤零零来到这个世界,褚寒的出现对她来说是意外之喜。 好不容易适应这边的节奏,突然要跳出自己的舒适区,开辟一片新地图... 面对未知的地方,神幽幽面露难色。 “没关系,你要是有自己的安排,就先忙自己的事。” 看出她的不情愿,褚寒暖心替她解围,同时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神幽幽轻扯嘴角,冲他无声笑了笑,转移话题: “你这次待多久?” 见她没有生气,还主动关心自己,褚寒放下心来: “看情况,短则三天,长的话五天一周都有可能。” 正在施工的工地出了些问题,比较棘手,不然用不着他亲自出面解决。 吱吱还小,褚寒不想生意场上的事影响两人难得的会面,也没多说。 神幽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这样啊...” 虽然最近作业挺多的,但前面拒绝了褚寒的过年邀请,她想补偿,遂道: “那...如果你找不到人陪你吃饭,这几天可以找我,我随时奉陪。” 褚寒还愣神的功夫,她又补充道: “当然,仅限放学后和周六日。” 一般情况下,她还是一个遵规守纪的乖学生,旷课是不可能滴。 褚寒的眼睛蓦然发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吱吱的意思是,他可以随时约她出来吗? 对上她略带疑惑的眼神,男生的嗓音透着一丝暗哑,仿佛竭力压抑着什么情绪,嗫喏道: “好。” ....... 狭窄晦暗的巷子里,一阵穿堂风经过。 屋檐下仅靠细线吊着的老式钨丝灯泡,随风摆动。 狗吠声、呛菜声、孩子的哭闹声,从周围的房屋中陆续传出。 静谧的傍晚,这些声音揉杂在一起,演奏一曲生活的交响乐。 早先的街道排水不畅,傍晚用过的废水被妇人们直接泼到路中央,在凹陷处积成一滩,照出天上明亮的月影。 借着映出的亮面,洗到发白的运动鞋,一一跨过路上大小不一的水坑。 导航显示到达目的地,收银台坐着一位妇人,正低头整理零钱: “老板你好,请问是您这边要招工吗?” 郑金枝闻声抬头,男生隐隐高过门框,哪怕穿着厚厚的外套,也能看出里面单薄的身板。 钱放进抽屉顺势合上,由于她之前招的两个都不靠谱,这事儿已经全权委托给女儿了,笑道: “对,你先坐一下。” 拉过一旁的凳子放到他身前,扭头抻着脖子冲楼上喊道: “敏敏,人来了。” 面试时间是网上约好的,闫敏提前跟她说过会有人来。 “来了——” 闫敏放下笔,快步下楼,猝不及防和站着的人对视,惊讶道: “周尚宇?” 周尚宇面色一僵:完了,装大学生失败....... 第132章 眼瞎心盲 周尚宇和这个女生不熟,只是单纯对最近“破财”的经历印象深刻罢了。 毕竟汤洒的时候,她人就站在受害者旁边,两人不久前在食堂刚打过照面。 郑金枝站在中间,来回打量两人,疑惑道: “你们两个...认识?” 察觉到周尚宇的不知所措,闫敏双手搭在她肩上往二楼推: “妈妈,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好了,你帮忙晾一下,这边我来处理。” 幽幽和她讨论过周尚宇,论题是“在天才中,无法正常参与社交活动的比例有多少。” 这里的“正常”以社会一般理性人为标准,当然周尚宇只是启发,她们探讨了贝多芬、爱因斯坦、梵高等人。 虽然只有极少的信息,最后居然达成了脑袋好使的周尚宇,只是小树苗没人矫正一时长歪,还有的救的共识。 把大人支开后,闫敏上前一步,面带微笑坦然道: “你好同学,我们在学校见过,我叫闫敏,闫是一个门里面三横,敏是敏捷的敏,汉光高一九班。” 周尚宇微微点头,略显疏离: “你好。” 眼见为实,高中生的身份不需要证据就确凿无疑,时间宝贵,周尚宇正打算告辞。 闫敏却指着他脚边的蓝色塑料凳,柔声问道: “坐吧,店里的情况我简单说一下,要是没问题,你先试两天岗?” 周尚宇闻言惊讶地看向她,她们不是要招大学生吗? 男生直愣愣杵在原地,闫敏仰头看向他,玩笑道: “怎么,来了之后发现我家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说,你不想给同学打工?或者...你是怕学校的同学知道,这个我倒是可以帮你保密。” 不说别的,单从雇佣员工来看,周尚宇为人实在,身量大,一些重活他干起来肯定比她们女生轻松许多。 其次,高中学业这么紧张的阶段,他能出来勤工俭学,家里肯定也是有难处。 闫敏是那种淋过雨就想替别人撑伞的人,自己的同学拉一把也说的过去。 身份被识破,周尚宇原先上课时间不能工作的借口也用不上。 闫敏主动把工作时间排在放学后和周六日。 “周一到周五最少来两天,周六日每天最少半天,按时计费,一小时二十,能接受吗?” 小本生意,顾名思义本儿小,但利大呀。 她们母女现在手里存款不少,而且每日都有稳定的流水,她不想母亲太辛劳,体力活能包出去最好。 工作日每天两小时算,一天四十,五天就是二百,周末每天八小时,一共三百二,一周五百二,一个月就两千多。 周尚宇心算好,三下五除二得出总数,这个待遇算他打零工里最好的了。 连忙点头,目光灼灼看向以后的小老板: “能接受,我作业在学校都能提前完成,可以全勤。” 呃...... 闫敏被学霸的能力震惊两秒,呵呵两声: “是吗,那也挺好,你时间上规律,工资也好统计。” 两个都是寡言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闫敏眼睛瞟向堆满商品的货架,猛然想起什么,面露难色: “对了,那个保密的事,其他人可以,可是幽幽、就是你那天泼到的女生可能不行,因为她偶尔会来店里,你常在的话,难免会碰到,但是我可以保证,她不是那种会跟别人乱讲的人。” “不用保密。” 周尚宇知晓人情冷暖,只是别人的看法远没有自己的生活重要,他也没有精力去在乎。 ....... “噼里啪啦...” “吭啷哐啷...” 桌上的杯子、餐具、玻璃花瓶和花,被床上的人愤然扫落,哗啦啦散落一地。 博雅医院高级病房内,气氛蓦然紧绷。 北辰禹怒不可遏,眼角泛红,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陆筝!你这么多天不闻不问,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给那个女人道歉,她趁我不在,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啊!” 岂有此理!病房里顿时剑拔弩张。 张扬双眼涣散,瘫坐在一旁的双人真皮沙发里。 骗人! 童话故事里都是骗人的! 好死不死,他最近有所顿悟,心血来潮读了两本书,有了些文化。 《小王子》里说: “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快乐。” 陪床几天医生也说,心态好对病人恢复大有裨益。 为了让北辰禹快乐的时光能持续久些,张扬在来的路上就把自己的“丰功伟绩”汇报给病床上等待的人。 面前的两人争吵不休,张扬双眼迷离,越发迷茫,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陆筝不疾不徐: “是你做错了,道歉本来就是应该的,我之前看你伤的重才没提。” “呵,那我真是谢谢你啊,还能体谅我伤的重!” “体谅”两个字拖着长音从牙齿里磨出来,北辰禹指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 “我还给她道歉?那个女人在学校生龙活虎,活蹦乱跳吃喝拉撒什么都不耽误,我呢?陆筝,现在行动都受限。” 刚受伤时太冷了,屏蔽一部分痛觉,接着神幽幽又给他用了“特效药”,直至获救,随着时间推移药力失效。 浑身上下,铺天盖地的痛席卷而来,他能忍痛,可这也痛的太窝囊了,简直是一生之耻,养伤的几天,脾气越发暴躁。 陆筝可没被他带跑,男孩子受点伤怎么了,耐心道: “重要的不是结果,你不能通过结果给事情下定义。” 北辰禹气到发笑,反问道: “不重要?难不成你的员工把事情搞砸,你会拍着他们肩膀宽慰说,没事你已经努力了,结果不重要?” 陆筝一噎,这么多天过去了,火气怎么还这么大,根本没法儿沟通。 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也不能来硬的,再想别的方法吧。 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行吧,你好好养伤,我还有事先走了。” 北辰禹看他达不成目的,就毫不留情转身离开,气的抽出后背的枕头砸向陆筝,吼道: “你就是被女色迷了心智,要是当初救你的人,是个矮胖矬、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你还会来指责我是错的吗?还逼着我给外人道歉。” 一口气说完,病号服下的胸膛急剧起伏,看着被枕头砸到,顿在原地的背影,继续开火,鄙夷道: “哦,说错了,你不是被迷了心智,你是眼盲心瞎,就她那姿色,放我们圈里,放末尾都算抬举她。” 北辰禹一时上头,一开始让神幽幽远离陆筝的“初心”早被抛之脑后。 他现在只有跟神幽幽一较高下的执念,已经口不择言,开始人身攻击了。 多说无益,陆筝不做把神幽幽换成络腮胡大汉的无谓假设,抬脚离开。 北辰禹握紧拳头,眼含恨意:神幽幽!你给我等着! 第133章 特产 夜色凉凉,褚寒的车缓缓驶到小区门口。 孤寂的路灯下,黑色的车线条流畅,车漆明亮,低调不失奢华。 车顶的小灯亮起,神幽幽拎起自己的书包,望向褚寒,眸若星辰,摆手道: “谢谢你的晚餐,你路上小心。” 褚寒欲言又止,看人转身搭上把手,忙叫住她: “吱吱...” 神幽幽闻声,回头视线落到他脸上,疑惑道: “肿么了?” 搓搓手心,褚寒因为心虚笑的略微僵硬,卑微地征求她的意见: “我给你带了些特产,你可以和同学、朋友分着吃,还有一些其他的小东西,我给你送楼上?” 神幽幽点点头,欣然接受: “谢谢你,你人真好,不过我自己拿上去就行。” 说完转着眼球瞟一圈,车内和主人一样干干净净: “所以...东西呢?” “在后备箱。” 须臾,两人立在车后,后箱盖缓缓升起,看着塞的满当当的空间,神幽幽额角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请问哪个是特产?” 褚寒一时语塞,底气不足: “都是...” 空气停滞几秒...... 神幽幽了然:哦!那她知道为什么司机还跟着一块儿下来了。 在门岗登记好,车开到单元楼下,三个人气喘吁吁搬了两趟才结束。 神幽幽把水递给褚寒,看着客厅堆成小山的‘特产’,调侃他: “海城的特产还挺多。” 角落里,一个盒子正上方,清晰地印着一根白色的按压笔。 海城的文具很着名吗? 褚寒呵呵两声,抬手擦拭额角不存在的汗珠,躲避某人的视线。 眼疾手快地抽出一个精致长盒,磕磕巴巴掩饰道: “这个!这种巧克力只有海城有,每天限量发售,很多人排长队去买的。” “其他的...这是...每个月家里的衣服有定量,你的我顺路捎过来了;新请的厨师手艺不错,这些你放冰箱,放学回来热热就能吃,营养又方便......” 褚寒指着一一介绍,吃穿住用行,几乎全都包揽了,越说越兴奋。 神幽幽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打断他: “我一会儿自己拆吧,以后不用这样了。” 褚寒手指一僵很是懊恼,心中自责一时不察失了分寸。 “我...” 解释的话没想好,又被打断。 “太麻烦了,以后就直接折现吧,你稍等会儿,我拿个东西给你。” 说完转身钻进卧室。 褚寒呆住:啊? 礼尚往来,送她这么多东西,神幽幽多少得表示一下,伸着手臂从衣柜最里摸出一个物件,返回客厅。 “喏,回礼。” 褚寒双手接过,看着手心的锦囊,像捧着什么珍宝似的: “这是什么?” 她的背包上好像挂着一个类似的。 “平安符,朋友送我好几个,让我给家里人。” 之前周然送她的,神幽幽自用一个,平安是她对褚寒最衷心的祝愿 褚寒听到“家里人”三个字,欣喜若狂,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一扫刚才的阴霾,语调上扬。 “好,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珍藏的。” 锦囊轻轻攥在手心,觑着她的神色试探道: “你怕麻烦的话,那以后我就把这些东西折现了。” 神幽幽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你开心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折。” 谁会嫌钱多呢,良心和脸面这种东西,人要有,但不用一直有,偶尔掉一次线也可以,要不然生活就太艰难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神幽幽早就“看破红尘”,整个人类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pua。 那些所谓高尚的道德标准、行为准则,都是没良心和不要脸的人,为了占便宜和愚昧普通人而画的大饼。 虽然不想做被人夸赞的圣人,但她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善恶终有报,偶尔做做好事也是想积些福报。 两种思想交互作用下,神幽幽才没有长成十恶不赦的坏蛋。 万物不为我所有,万物皆为我所用,她从来不信社会上鼓吹的什么独立女性。 男人天然占据生产资料,又push女性靠自己努力跟他们平齐,天理何在。 真到饿的吃不下饭的时候,志气就着空气可不顶饱。 也是因为从神幽幽出生起,两人一直是褚寒付出,她接受的模式,要是太见外不薅他点儿啥她还挺不习惯的。 ‘特产’过多,保温箱里的东西先冷冻,其他的今天来不及整理。 二十分钟后,神幽幽带着干发帽从洗手间走到阳台。 衣服一一晾好,窗外漆黑一团,神幽幽双眼放空几秒,“嗵”的一声又跪下了。 系统无语:“你这又要干啥?” “...还有现在褚寒不在,我可以说话了吧。” 虔诚地嗑完三个头,神幽幽踱步走向客厅: “可以说,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整个人陷到沙发里,她捡起一个抱枕搂进怀里,补上系统第一个问题: “今天晚上我右眼一直跳,计划有变,磕头这事我决定从早上,改成早晚各一次,我相信心诚则灵。” 系统无奈:“你开心就很好。” 神幽幽默默盘点自己的小金库: “阿神,我上次演唱会的奖励是啥来着?” 演唱会的任务完成后,神幽幽走在路上突发奇想——拆盲盒。 任务奖励让系统帮忙抽好收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还给她。 间隔不久,系统很快翻出来: “隐身符。” 神幽幽眼球一转,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终于不是什么金刚拳了。 很少有女孩儿幻想自己是个力大无穷的金刚芭比,但隐身这个超能力绝对是不少人渴望拥有的。 神幽幽换了个姿势,眸光发亮,兴味盎然: “快,详细解释下,怎么个使用法?” 系统娓娓道来: “你抽到的是初级隐身符,时效二十四小时,但别看时间短,却可以分开计时,重复使用。比如,你第一次隐身用了一个小时,那剩下的二十三小时可以留着以后再用。” 不错嘛,神幽幽连连点头,这次盲盒拆的不错,等她还完系统的债后,下一个她还盲。 ....... 一连串的惊喜砸到头上,褚寒从神幽幽家里出来时就脚步虚浮,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如梦似幻。 车辆行驶了近五分钟后,褚寒才回过神,看着前排的司机,忍不住分享喜悦: “小唐?” 被点名的小唐飞速瞟一眼后视镜,言语干练: “有事您吩咐,老板!” 褚寒咧着嘴,脸上是少有的傻气: “没事,就是吱吱说,以后我可以给她转钱了。” 刚毕业没多久、还要出差、又晚上加班的助理兼司机小唐,强扯着嘴角: “是吗,那恭喜老板了。” 褚寒低头打量吱吱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前排小唐逐渐握紧方向盘,嘴角下撇,心中哀嚎: 送人钱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钱送出去真有那么骄傲吗? 被送钱的人就一定...不能是他吗? 第134章 煮汤 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朝阳悄然渗透,寒露未消,地面笼罩着一层朦胧薄雾。 神幽幽立在镜前,微微俯身,扭开水龙头,捧起一捧水轻轻拍打在脸颊上。 “嘶~” 刚醒来就冷水上脸,真是透心凉,心飞扬。 神幽幽随意扒拉着刘海,寻思着把它留长,像是不经意提到般: “闫敏那边你帮我盯一下,有什么问题及时通知我。” 系统:....... “喂?统子?” 系统装傻:“啊,你在跟我说话吗?” 神幽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系统嘴贫道: “没有啊,其实...更严格来说这里也没有第二个人,我和我的同事还未被纳入人籍。” 知道它是个什么尿性,套路不成,神幽幽直接开口: “说吧,什么条件。”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系统大言不惭道: “三个任务奖励,我帮你。” 往事不堪回首,曾经失去的它都要拿回来! 神幽幽冷嗤一声,不屑道: “你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知道啊~” 这有什么难的,系统不假思索道: “能薅的时候抓紧薅,能捞的时候尽快捞,过了这个风口,可能等不到下一个风口…” “狗屁!” 神幽幽忍不住爆粗口。 这种为商之道的“细糠”,系统居然也精通? 不行,她深刻意识到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纠正,必须纠正! 神幽幽像小红帽里的狼外婆一样,洗脑般循循善诱道: “最重要的是细水长流,合作共赢。” 系统装聋作哑,十分老道的样子: “我们这不是正在合作共赢吗,做生意很简单的,就是用你想要的换我想要的。” 神幽幽摇摇头,唉!真是孺子不可教。 不想做赔本买卖,她一副可惜的口吻:“那下次吧。” 接着又话锋一转:“反正我房子大,诶?你说,如果我邀请闫敏跟我一起住,她应该不会拒绝吧,这样也好,我亲自守着更放心。” 系统:可恶...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就比往常早起半个小时,神幽幽一路捂着嘴连打几个哈欠到阳台,例行嗑完头,开始整理昨晚搬上来的东西。 一一拆开再归置,着实是个体力活,收到末尾甚至有些烦躁,严重怀疑褚寒在帮她备年货。 限量且需要排队购买的巧克力居然有整整八盒!八盒诶! 神幽幽简直瞠目结舌,一盒三十多颗,她就是一天一颗也得吃上半年多。 心道:不想浪费的话,只能像褚寒说的那样,跟同学、朋友一起share了。 系统强找存在感: “中文句子里冷不丁掺个英文单词,有点装诶。” 知道系统吊着一口气没下来,神幽幽不想如它意,撇着嘴用十分找打的语气说道: “要你管啊。” 系统:…… 出门前,神幽幽装了一盒整给闫敏,另外拆开一盒零放到书包。 她刚才顺手拆了一颗丢进口中,质地细腻入口即化,外壳褪去后流心溢出,透着淡淡的坚果香气,像丝绸般在口中流淌,纵享丝滑。 神幽幽脚步轻快,一路走出家门、走出单元门、走出小区门。 路上行人匆匆,寂寂无声。 神幽幽又走进校门,走进教学楼,一只脚将将迈进教室后门槛。 脑中蓦然响起系统略显暴躁的声音: “好了好了,我帮你盯着闫敏,就一个任务奖励行了吧。” 已经到极限了,在往里走她就和闫敏接上头了,哪还有它的一席之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对它来说就是另支根弦的事,对比它运行的整个体系来说,九牛一毛。 神幽幽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done!” 系统:....... 至于吗,英文拽起来没完没了还。 这个巧克力名不虚传,神幽幽路上没忍住又掏了几颗吃,发现每个口味还不一样。 边掏课本边想:按正常日程,陆筝今天应该不上钟。 系统无奈纠正: “大哥,是上课!不是上钟。” 神幽幽一心二用,稍感抱歉: “不好意思,口误,口误。” 好久没干体力活,现在的她腰酸背痛,不小心想起,以前下班后和小姐妹一起按摩捏脚的美好生活。 脑中不由自主把捏脚小哥的脸换成陆筝的... 熨贴的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身形清瘦,穿着白衬衣,扣子系到胸口第三颗,单膝跪地,俯身时隐隐露出精瘦的胸膛。 神幽幽双眼逐渐涣散,幻象中,男生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从水中捞出她泡红的小脚丫。 神幽幽喉咙一滚咽了口口水,脚下的男生安静垂眸,睫毛轻颤,一手拿着白色毛巾,一手把她的脚放在他的膝头,准备擦拭... 系统气的跳脚: “神幽幽!” 脚还没擦干,就被人骤然打断。 系统恨不得化出实体,戳着她的额头骂,咆哮如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脑子里给我煮什么黄汤呢!” “.......” 系统:“你现在的身体是一个人吗?” 神幽幽不敢支声: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小姑娘,就是想两个人也没那条件啊。 某人死性不改,系统恨铁不成钢: “你还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啊!我还在你脑子里呢,知道不,避着点人吧!神幽幽!” 神幽幽认错态度良好,但不改: “哦,对不起,那下次我想之前,跟你说一声,你先屏蔽了?” 系统一噎:“你.......” 江雪昨天通宵剪了一晚上物料,想要装病请假被她妈识破,硬是拎到车上,导致她早饭都没顾上吃,净补觉了。 接着又爬了几层楼,还没走到座位上,眼前就开始冒起亮晶晶的菱形小星星。 孟晓晓还没到,往座位里走时,脚下不稳,被椅子绊了一下。 金属质地的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长响。 引来周围同学好奇的打量。 江雪很快扶住两边的桌子,稳住身形,低头和神幽幽的视线对上。 很快,又尴尬移开,视线被她桌上的金色小圆球吸引,心中一动,这是个什么东西? 神幽幽视线下意识随着江雪移动,须臾,捏起来递到她身前,问道: “要吃吗?” 江雪意识到自己有些低血糖,没拒绝她的“示好”: “谢谢。” 神幽幽腼腆一笑,没说什么,殊途同归,它们本来的使命就是被分享给她的同学。 拆开包装投进嘴里,巧克力很快化光,熬了一晚上,她味蕾没恢复,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除了甜也没尝出啥滋味。 趴下补觉前,江雪回头: “那个…一会儿昊昊的视频我单独发你一份儿。” 看了眼四周,一手挡在脸庞,小声说到: “我昨晚新剪的,后援会审核也得半天呢。” 神幽幽无奈:她真的对那什么昊的不感兴趣。 第135章 以防万一 好学生的脑子就是转得快,宋振霖没用几天就摸清陆筝来学校的规律。 进教室后放下书包,马不停蹄地到陆筝的位置上报到。 卷子扯到两人中间,没有一丝铺垫,十分自来熟地指着一道题: “这题,我倒是解出来了,但是过程太冗长,我总觉得有其他更简单的解题思路,你看看。” 说完,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神幽幽。 神幽幽叹了口气,认命般扯过一张草稿纸,咬着笔头,低头开始演算。 不得不说,宋振霖冷不丁地挤入她的学习生活中,无形中带来一丝压力。 不过好在这种压力是正向的,就像鲶鱼效应一样。 他来之前,神幽幽学习按部就班,只知道自己基础打的夯实,节奏比老师的进度快一大截。 可是神幽幽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别人的鄙夷她向来不屑一顾、懒得搭理。 但若有人对她生出期许,就会惶恐不安生怕辜负。 结果就是,她最近学习的弦绷的异常紧,甚至昨天半夜做噩梦,梦到宋振霖递给她一张练习卷,有十道。 谁知道她一一看过,就像看天书一样,题目都读不懂,急的额头直冒汗。 抬头对上宋振霖失望的眼神,直接一个激灵给她吓醒了。 神幽幽按照陆筝曾经教过的方式一一演算,看最终得数和课代表的一样,在心底默默舒了口气。 递过去,噩梦被覆盖,压力消散: “你看看这样可以理解不?” “雪儿,醒醒,要上课了。” 预备铃响,孟晓晓抬手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江雪。 江雪动了动,嘤咛一声,嘟囔道: “五分钟,就再给五分钟。” 孟晓晓贴到江雪耳边,低声道: “第一节是老班的课。” 班主任虽然和蔼,但因为班主任拥有直接联系家长的便利,再放荡不羁的人到老刘跟前也得收敛三分。 “.......” 江雪哼哼唧唧,不情愿地抬起脑袋,准备上课的课本。 神幽幽抬眸看了一眼宋振霖,这人好像没听到铃声一样,纹丝不动。 不好直接赶人,神幽幽一手抓了三个巧克力球递到他身前,笑的一脸慈祥: “拿回去吃吧。” 宋振霖被打断思路,懵懵地腾出一只手接过,下意识跟着她的指令起身离开。 ....... 中午放学,闫敏到后排找她一起吃饭,神幽幽拿出抽屉里的盒子递给她。 闫敏接过,疑惑道:“什么呀?” 神幽幽合上笔盖,仰头笑吟吟俏皮道: “糖,家里亲戚送的,太多了,您受累帮我分担一点。” 闫敏看着似曾相识的包装盒,神情一顿,双手环抱正面贴在胸口,扫了眼四周,俯身低声道: “谢谢,那我先收起来。” 神幽幽看着闫敏略显鬼祟背影,眉心微拢,黑白分明的眼眸染上几丝疑惑。 漫步在校园的小道,微风卷起地上稀零的枯叶。 闫敏把店里的消息更新到好友,挽着神幽幽的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幽幽,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店里的帮工找到了。” 神幽幽低着头,踩碎几片吹到身前的落叶,脚下咯吱作响,带着几分惊讶侧目道: “找到了?效率还挺高吗,恭喜啊。” 闫敏大方道:“多亏了你提的建议,今天我请客。”说完摇头轻笑,卖个关子问她: “你猜猜,应聘的人是谁?” 让她猜? 闫敏既然这么问,那应聘的人肯定是她们两个都认识,且出乎自己的意料。 神幽幽转着眼珠,脑子里人脸一张张闪过,最后脑海闪现出老刘慈祥的面容,也没筛选到合适的。 摇摇头,诚实道: “猜不到。” 闫敏稍稍靠近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揭晓谜底: “周尚宇。” 神幽幽不解,双手张开,围成一个大碗的形状: “泼我汤的那个?” 闫敏点头:“嗯。” 这是什么歪打误撞的缘分,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神幽幽突然握紧闫敏的手臂,问她: “敏敏,他上班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每天放学后,还有周六日,而且...他看着好像着急用钱的。” 神幽幽忍不住拍手,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他晚上几点上班?” “没规定,按小时计工的。” “你跟他商量一下,这段时间你们一起放学去店里,店里管他晚饭,他又能干的时间久一些,多赚些,一举两得。” 闫敏疑惑:“为什么?” 神幽幽耐心给她分析: “郑心瑶那天放了狠话,后面一直没什么动静,我怀疑她没憋什么好...呸!我怀疑她背后憋着大招,根据我的经验,她会先冲我来,但你毕竟露过脸,我放心不下,有个大男生跟你一起作伴安全些。” 这两天风平浪静的,闫敏早把这事抛到脑后了,突然被提起,面露忧色,踌躇道: “这样不好吧,周尚宇就是想打工赚点钱,我们这不是无端把危险带给他吗?” 想到周尚宇单薄的身板,闫敏顿时心生怜悯。 神幽幽噎住,请问? 怎么把一个三观很正的善良小女孩教的歪一点。 系统说风凉话:“坏人学好难,好人变坏不要太简单。” 神幽幽正在绞自己的脑汁,系统还来捣乱,不耐烦道: “你!小嘴巴,闭起来。” 系统:“.......” 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力量,但确实不想再开口了。 半晌,没想到可行之法,只能用一个对付闫敏的万能公式,郑重道: “敏敏,你相信我吗?” “信!” 掷地有声,意料之中的答案,神幽幽无奈又欣慰,继续叮嘱她: “你先跟周尚宇商量一下,看他那边怎么说。” “好。” 神幽幽没法跟闫敏解释她有外挂的事。 鞭长莫及,万一闫敏那头先出了问题,她也不会拖无辜的人下水。 虱子多了不怕痒,到时候她就跟系统做交易,反正那货见“钱”眼开,只要拿任务奖励换,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例如,保证两个人的生命安全。 神幽幽看着盲目信任自己的好友,感觉自己实在德不配位。 第136章 鱼丸 消息发给周尚宇后,闫敏犹豫道: “幽幽,你给的巧克力太贵重了,放学我还是还给你吧。” 刚才教室里人多,闫敏怕引起大家注意,才没当场拒绝。 神幽幽不知她何出此言,惊讶道:“啊?” “你真的不知道啊,那是‘姥上居’的巧克力,传承历史近百年,全国只有一家店,每日限量,只能线下门店购买。” “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刷到的。” “.......” “...那也没关系,我家还有好几盒,送我的人就是让我和朋友一起分享的。” 神幽幽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凡尔赛,一心只想好不容易送出去的东西,哪能再让人轻易退回来。 看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闫敏语重心长道: “那一个就要六十多块,一盒三十几个,而且这还是原价,市场上找黄牛买价格不止翻一倍。” 神幽幽一时脑子锈住:不就是好吃一点的糖吗,怎么那么贵,心在滴血。 褚寒这个败家玩意儿,有她尝的一口就行了,怎么跟不要钱似的往家里搬那么多, 再说了,她哪有那么多朋友能分。 早知道她就应该让褚寒当场折现。 系统看她糟蹋别人的心意,阴阳怪气的讽刺她: “还说我见钱眼开,你见钱光想六亲不认。” 嗯? 神幽幽翻一个白眼:“小嘴巴!” 系统瞬间蔫掉:“...闭起来。” 最后好说歹说,神幽幽搬出郑阿姨,闫敏才勉强同意收下。 ....... 回去路上,两人恰巧碰到形单影只的张扬。 看他垂头丧气、脚步沉沉,不复往日的朝气,神幽幽第一次主动在校园里跟他打招呼。 “张扬?” 张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张扬?” 声音比刚才大一点,还是没反应。 肩膀被人猛的一拍,张扬转身望去,没人。 “在下面!” 神幽幽咬牙切齿,这个世界对矮子太不友好了。 张扬的视线循声下移,看见神幽幽和她的好朋友,点头致意,呆呆道: “你们好。” “你咋了?” 神幽幽歪着脑袋打量他,这孩子向来没心没肺的,啥能把他打击成这样… 失恋了? 张扬同样回视没心没肺的神幽幽,默默叹了一口气,心下嘀咕,他要是能像神幽幽一样单纯,只管学习就好了。 可是不行! 现在大厦将倾,唐煜卿撂挑子不干了,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家还得他用宽厚而有力的肩膀、聪慧又睿智的大脑扛起来。 张扬定睛,反而安慰起神幽幽: “没事,我都能解决,你像往常一样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说完几人正好走到十字路口,两队分开,张扬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 神幽幽皱吧着脸,微微眯眼注视张扬悲壮的背影。 一头问号和闫敏对视:他咋了? 闫敏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 ....... 晚上时间空下来,神幽幽提前找陆筝约课: “下午好,陆老师,晚上有时间上课吗?” 那头秒回:“有。” 很快又一条消息弹出: “放学司机在小区门口等你。” 神幽幽想起自己塞满的冰箱,怕浪费提前告知陆筝: “晚上让阿姨不要准备我的饭了,我等饭点儿过后自己打车过去。” 然后,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好久“对方正在输入”,神幽幽正疑惑的时候。 只弹出一个“好”字。 神幽幽不解,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奇怪。 丝毫不知道手机另一头的人,因为她要补课却反常不吃饭的异常行为,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神思不瞩。 ....... 回家后,电饭煲闷上米饭,神幽幽卷起袖子,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没有人会为了吃醋,包一顿饺子。 她却会为消灭褚寒带的冻货,专门再买菜开火。 神幽幽时间利用的好,手脚麻利。 两个新鲜素菜,蒸了一盘真空包装的粉蒸肉,还有一小碗鱼丸汤,不到四十分钟全部齐活上桌。 热气升腾,鱼丸的香味儿很快氤氲一方小空间。 汤水清澈见底,神幽幽馋虫被引出来,手执羹勺舀了一勺,小口轻轻吹了几下,送进嘴里。 有点小烫,鲜味在舌尖绽放,层层递进,暖心又暖胃。 捞起一个白嫩的鱼丸,轻轻一咬,鱼丸弹滑,汁液四溢。 神幽幽不挑食,但口味极刁,哪怕山珍海味吃过不少,也得给这个鱼丸竖个大拇指,说声实在地道。 拿起一旁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褚寒: “这个好鲜,我喜欢吃,谢谢你不远万里背过来。” 收礼物准则之一:要给送礼物的人正反馈,这样才不会打击别人送礼物或折现的积极性。 海城,金碧辉煌的餐厅里,三个举止优雅的人,正围坐在餐桌一头安静就餐。 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褚寒放下刀叉,掏出来看清消息,不动声色瞄一眼身旁优雅高贵的女人。 褚礼看见他的动作,目光如炬嗓音醇厚低沉: “怎么了?” 事关栗晚,褚礼总是要多关心几分。 褚寒一愣,父亲总是这样观察入微,是好事也没什么可瞒的,把手机递到栗晚身前: “是幽幽,她说鱼丸好吃。” 空气中陡然一静,“啪嗒”一声,是刀叉掉落地上的声音,一旁训练有素的佣人很快捡起,又送来干净的餐具。 栗晚不敢相信地捧起褚寒的手机,短短几个字,一遍又一遍,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滴落屏幕。 褚礼伸手揽过妻子,飞快给了儿子一个眼神,轻抚她的后背,小声安慰。 “不要担心了,你看幽幽现在生活的很好,也愿意主动和我们这边沟通,慢慢来,都会好的。” 褚寒很有眼力见儿地拿回自己的手机。 栗晚趴在爱人的怀里喜极而泣,那是她亲手做的鱼丸,能被女儿喜欢,不知道多开心。 一半饭,一半狗粮,褚寒放下刀叉: “我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退出去回神幽幽的消息。 “合你口味就好,吃的好吃我下次再给你带。” 神幽幽郁闷地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说好的折现呢? 噼里啪啦没打几个字,突然一个转账红包弹出来。 神幽幽:呃...打脸的有点快噻。 删掉刚打的字,重新编辑。 “怎么突然打钱给我。”不行,太假了,删掉! “太让你破费了。”也不行,显得不亲近,删! “好人一生平安。”有点刻意,删! ....... 神幽幽咬着手指,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谢谢”两个字,飞快点击收款,熄灭屏幕,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慢悠悠啜着汤,用逃避来掩盖自己仅存的一点点羞耻感。 系统看不上眼:“出息!” 收拾完餐桌,神幽幽拎着大包小包,一步一颠地去找陆筝补课。 第137章 做客 门铃响起时,陆筝正坐在沙发上,举着平板看最新的财经报道。 晚上没什么胃口,陆筝索性给阿姨放了假,此时屋里只有他一人。 快步走到玄关,压下把手,“吱呀”一声,褐色的实木门缓缓露出一条缝隙,很快受到猛力倏的展开。 “哎呦~快接我一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语调抑扬顿挫。 神幽幽两只手满满当当,袋子一个个挂在手上,跟扎好的花束似的,散在腿两侧,她整个人也被重力拉的忍不住弯腰垂肩。 她真是十根手指头,哪儿根都没闲着,刚才门铃都是她用额头顶的。 陆筝下意识听她指令伸手去接,还没用力呢,神幽幽就嚎起来: “疼!疼!疼!你拉到我手指头了......” “那怎么办?” 她一惊一乍的,陆筝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 “你托着点下面吧,卸点儿力,先挪到餐桌上。” 有几个走动中转圈打结了,她不想弯腰放地上解,餐桌的高度正合适。 “好。” 步伐不统一,中间挨着的地方又不能有大幅度摆动,两人一路磕磕绊绊把东西堆放到大理石桌面上。 “哎呦。”神幽幽重重舒一口气。 双手朝上张开,五指分拢,顶部的灯打下来,跟玩穿花绳似的,指间穿梭着花花绿绿的绳带。 神幽幽求助地看向陆筝:嘿嘿,我没手了。 陆筝无奈叹了口气,伸手不厌其烦地一个个帮她解下来。 长时间供血不足,她的手掌上一边紫红一边灰白相互交错,陆筝看着眉心越拢越紧。 语气含着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不满: “没事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神幽幽注意力都在手上,轻啧一声,不答反问,歪着头调侃他: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说那句经典台词,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然后再佯装生气,重重训斥我,下次来可不能拿了啊。” 神幽幽说完自己笑了起来,她来陆筝家这么多次,还是头一次拿着礼品上门,这么久了才突然有了做客的感觉。 没成想,陆筝抬头瞥她一眼,还真严肃地重重说了句: “以后来都不准带东西。” 他这里什么都不缺。 神幽幽脸上的笑顿时停住,愣了一瞬。 人一认真就会无形中散发一股魅力,晃动的光影打在陆筝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成一片扇形的阴影,眨动间,像是蝴蝶的翅膀在扑闪。 “这只好了,另一个。” 低沉暗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神幽幽猛然回神,眨眨眼,把右手往前伸了伸。 放下刚解放的手,垂到腿侧来回握拳,又麻又痒这叫一个酸爽。 “嘶~” 陆筝手上的动作一顿,停下后,抬眸望向她,语气紧张: “弄疼你了。” 神幽幽悻悻一笑,摇摇头: “没有,你继续。” 系统纠结: “你们俩这画面男帅女靓,看着挺养眼的;做的事嘛...一个送礼大方,一个助人为乐,和谐友善,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可怎么听的我雷达直报警,光想屏蔽呢?” 还差两根手指,神幽幽分出心神应付系统,佯装惊喜又羞涩的语气: “阿统,我刚才没听错吧,男帅女靓?在你眼里我居然已经是个美女了吗,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系统:艹了,真是有一种巴掌伸出去,结果被人舔了一口的恶心感。 “好了。” “谢谢。” 神幽幽挺直身子,来回活动肩膀,眼睛在堆成小山一样的东西中扫视, 先找到了她印象最深刻的盒子,抽出来: “喏,这个送你,超级好吃的巧克力,里面每个口味都不一样...” 想到有些人会觉得男生爱吃甜食很奇怪,神幽幽恭维到: “你每天学校和公司两头兼顾,忙的时候,吃点儿甜食心情会好,这可是有科学依据佐证的。” 神幽幽还在埋头找另一个,出门的时候她为了保持平衡,很多东西一边一个,这会儿堆一起放的有点儿散。 陆筝无意识地摩挲硬质的包装盒,可是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女孩皮肤的细腻温润。 喉结一滚,喃喃道: “为什么...要送我巧克力...”她好像有些越界了。 声音虽小,可神幽幽离得近也听到了,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它贵还限量,算是我比较能拿得出的礼物了。” 还有,这玩意儿保质期贼短,她如果在有效期内吃完,应该会直接进牙科门诊。 不送出去就会浪费,并且吃多了对智商也不太好,她现在的脑子可是很宝贵的,容不得傻一点儿。 神幽幽不提倡谎话,但实话也不用全说出来,不然世界会少很多美好。 或羞涩掩饰,或直接戳破窗户纸,神幽幽的答案不在陆筝预料的范围内。 找到了! 神幽幽抽出另一盒: “这盒你帮我转交给张扬,你们见面多,比我方便点儿。” 那孩子最近神戳戳的,不太好沟通。 陆筝神情愕然:所以,不止是单送给他一个人。 按理说,巧克力这种东西有特殊的象征意,少女送男生巧克力,和古代人送香囊一样,是一种表示爱慕之情的行为。 然而到神幽幽前世的年纪,送巧克力是年少不知事情窦初开时,还对爱情抱有幻想的朦胧懵懂。 进入社会摸爬滚打几年后,那些男生就是真金白银奉上来,都不一定能打动女孩子的心。 什么巧克力、爱情的都是无稽之谈,谁要认为送个巧克力就是喜欢,才要被人笑掉大牙。 神幽幽前世活到离青春很远,这辈子青春重开没多久,一时也没转过弯。 而恰好,褚寒当下的年纪和神幽幽曾经的脑回路一致。 褚寒这个妹控让神幽幽往外送时,压根儿没料到自己这个白捡的妹妹会有男性朋友,他原意是希望妹妹在学校和女生搞好关系。 知道阿姨不在,看着剩下的,神幽幽开始往冰箱里归置,陆筝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很有眼力见的和她一起。 家里的冻货她几乎搬过来一三分之一,反正她在陆筝这吃的也不少,拿过来省的她开火了,剩下的她再分一半给郑阿姨。 “今天阿姨怎么没来,你在外面应酬了?” 陆筝递东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嗯。” “那西红柿呢?” 来这么久,她一直觉得哪里不对,看到调料台上的蕃茄酱猛然想起自己的好大儿。 “送出去洗澡了,司机已经去接了。” “哦。” 神幽幽点点头若有所思,她最近眼皮老跳没什么安全感,睡觉都不踏实。 西红柿虽然小,但好歹是条狗,吼两声吓吓人的威力还是有的。 遂和陆筝商量到: “那个,我把西红柿接回去住几天可以吗?”怕陆筝不同意,又举着手保证:“西红柿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赖着你补课,在学校也不会问你题。” “所以,你这两天学习这么懈怠,是因为西红柿?”陆筝神色变得怪异。 “没有懈怠啊。” 她只是这两天没找他补课罢了,但也利用一切时间去学习了。 “哦?那要是遇到不会的题怎么办?” 什么意思,威胁她?陆筝这么不想还她儿子吗? “没关系,我可以问同学。” 班里有宋振霖,微信上可以问周尚宇,高中的题再难能难到哪去。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要是她把三个大脑攒一块儿还解决不了,就去找老师呗。 第138章 巨人的肩膀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陆筝眼神冰冷地盯了神幽幽一会儿,见她仍旧一副理所当然、不知悔改的样子,心里觉得烦躁。 反正剩下的东西不多了,压抑着情绪,没好气道: “你整理完就过来。” 糟! 西红柿危! 瞄着陆筝略带怒气的背影扬长而去,神幽幽心中警铃大作,好家伙! 她这个亲娘都能狠心“弃子”,陆筝一个后来的,狗瘾竟然这么大! 泰山压顶都不改神色的人,竟然因为一条狗这么容易情绪外露。 不行,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越早越好补。 系统作为吃瓜观众:真是因为狗吗?咱也不知道。 ....... 想到西红柿带回去后,后面学习生涯没这么便利,神幽幽一刻也不敢分神。 前面缺的,后面可预见损失的,恨不得团吧团吧一下子塞进今天晚上的时间。 神幽幽惊喜:“嗯?这道题还可以这么解?” 陆筝:“你有其他的解法,比这个思路简洁?” 谦虚使人进步,天外有天,陆筝并不认为自己的智商可以扫平所有人。 “那倒没有,你的步骤最少,我们的和你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神幽幽实事求是。 “我们?” “哦,就是我们班物理课代表。” “谁?” “宋振霖啊。” 很明显,是一个男生的名字。 陆筝眼睛微眯,语速放慢: “是那天早上...在后排来回转悠的男生?”神幽幽后来递给他一沓卷子。 神幽幽哪会留意,谁什么时候在哪转悠。 陆筝勾勾画画,这一笔那一划的,神幽幽按照他说的整理出来完整的步骤,只是誊抄,可以一心二用。 低着头也不看他,略显惊讶随意道: “不会吧,你真不知道,我们班的同学你认识几个啊?”她是真的好奇。 “不是会了吗,怎么还写这道题,我哪里没讲明白?” 神幽幽脑子好使,她以往为了节约时间都懒得写这些的。 “整理好了明天可以直接拿给课代表看。” 心中小小的虚荣一下,这样她物理好一点的人设能立的更久一点。 刚听完正热乎着,要是回去再整理还得重新过一遍题目。 话音一落,陆筝气的直接靠到沙发上,眉头一挑,周身气势瞬间凌厉,语气不善: “神幽幽,所以,你是从我这儿学完,然后再去给其他男的补课,是吗?” 专心做题的某人丝毫没有嗅到危险的气息,抽空瞥了他一眼,皱着眉头反而挑刺陆筝的用词: “什么其他男的,你怎么奇奇怪怪的,那是我们的同班同学,而且一直无私为我们服务。” 高中学习这么紧张的阶段,任何一个班委都是牺牲自己宝贵的时间,沟通老师和同学,无私奉献,在学校,神幽幽对他们的尊敬仅次于老师。 “你......” 陆筝想说什么,突然发现没什么立场和合理的理由。 “我好了,下一道。” “.......” “快呀。” 催促半天没动静,神幽幽侧目看向靠那不动如山的人。 无声对视良久,像对待闹脾气的小朋友那样,神幽幽语重心长劝道: “你这应该不涉及到什么知识产权吧,况且牛顿他老人家也说了‘如果说我看得比别人更远些,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是因为知识没有被完全垄断,整体上被普及向更多的人。” 陆筝紧紧阖上眼眸,不想听她的长篇大论,都到人类文明了,他再说什么,岂不是与全世界为敌。 这孩子怎么还小心眼上了,神幽幽看他固执己见,拿自己举例子: “你的心情我理解,之前你帮孟晓晓讲题,我也不太舒服。” 没想到,陆筝的眼眸瞬间睁开,目光紧紧摄住她的脸庞。 “可是很快我就想通了,任何人渴望知识都不应该被阻碍,而你多交些朋友没有错...” 然而随着神幽幽解释的越多,陆筝的神色越复杂。 “你闭嘴,讲题吧。” 迷途知返就是好孩子,神幽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言不惭道: “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就能理会我说的这番话...” “你还听不听!” “听听听,来。” ........ 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后,神幽幽计划等西红柿回来就带着它一起回家。 然而,直到她问了第五遍,陆筝还是说“一会儿。” 信任一点点坍塌,神幽幽终于爆发: “陆筝,你是不是耍我玩呢,其实你早就跟司机串通好了,让他抱着我的狗躲起来,等我走了再回来,好让你抱着洗着香喷喷的小狗儿,想怎么蹂躏怎么蹂躏。” 陆筝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哭笑不得: “你看见我跟司机打电话了?” 他就交代司机这一件事,肯定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神幽幽端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合理猜测: “你可以趁我沉浸题海时,偷摸给他发消息。” 陆筝额头的青筋直突突,语气森寒: “有聊天记录,你敢看吗?” 神幽幽撇着嘴,一副火眼金睛早看透他的样子: “你敢让我看,说明早已经毁尸灭迹删掉了。” “神幽幽!” “还我狗来!” 神幽幽强撑着瞪大眼睛,默默暗示自己不能向恶势力屈服。 陆筝忍不住握紧双拳,一手撑着额头,老天爷是知道他晚上没吃饭,所以给他安排了一肚子气吗? 他就是现在跟司机打电话对质,神幽幽也会认为是串通好的,挥挥手疲惫道: “太晚了,你先回吧,我保证,明天一早把西红柿给你送过去。” “哼,希望你说话算话。” 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也不差这一晚,就让他俩好好告个别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右眼皮跳跳 神幽幽愤而离开的气势有多潇洒,此刻站在寒风中抱紧自己、跺着脚等车的身影就有多凄惨。 系统唠叨她: “你何必呢?人家陆筝什么身份,想要啥高贵狗没有,何至于串通司机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神幽幽嗤笑一声,有理有据: “对呀,他想要什么狗没有,那这么多天他为什么要霸占我的狗子?” 系统中立,不偏帮任何一方: “你这么说也是哦。” 西红柿的颜值最多算是个可爱,和未来堂堂陆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比,怎么看怎么不相衬。 背后一阵冷风吹过,神幽幽裹紧身上的外套,右眼皮突然连续跳了三下。 抬手揉了几下眼皮,神幽幽扭头,身后墙角闪着红灯的摄像头。 系统疑惑:“怎么了?” 神幽幽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摇摇头: “没事,风吹了一下。” 这里又不是什么偏远郊区,神幽幽还是信得过北城的治安。 地图上司机的位置越来越近,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神幽幽抬头,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向她驶来,车牌号和手机上接单的司机一致。 挥手示意,报完后四位手机号,车辆启动。 没到一分钟,窗外一辆熟悉的豪车和她擦肩而过。 神幽幽扒着窗户,眼瞅着车尾从她刚才站着的位置拐弯消失。 “可恶!” 重重的捶了下座椅,被她说准了吧,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司机就回来了。 陆筝可能没料到她在门口等了会儿,撞了个正着。 神幽幽眼睛快要喷火,手机“嗡嗡”震动两下,打开一看。 ??? 北辰禹的好友申请。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神幽幽正有火没处发,麻利点击通过。 有人上赶着找骂,她为什么不满足,噼里啪啦一通乱戳。 神幽幽:“你们男人的嘴就像拼夕夕砍一刀,没一句实话。” 北辰禹:“上次的事我道歉。” 消息同时送达,收到消息的两人同时愣住,晃了晃神。 神幽幽:“号被盗了?” 北辰禹:“发错了?” 一拳打到棉花上,神幽幽本来想借一场“唇枪舌战”发泄怒火, 结果北辰禹上来就是道歉,直接给她整不会了。 东边不亮西边亮,北辰禹这个定时炸弹安全拆除,神幽幽火气消散大半,别人软她也软: “知道了,以后大家都好好相处(握手)。” 北辰禹:“嗯。” 没有过多回复,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拼夕夕是个什么东西,但那句“没一句实话”她的确没说错。 消息刚弹出来时,他心都停跳一瞬,以为有人偷偷给她通风报信。 虽然陆筝被人蒙蔽,执迷不悟,但这个兄弟北辰禹还是想要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趁了敌人的意。 那天吵完,所有人走后,被张扬说撂挑子不干的唐煜卿,又重新折返病房,给北辰禹出谋划策。 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狐狸尾巴长不了”........ 北辰禹觉得可行,勉强接受,为了兄弟忍一时之辱不算亏。 唐煜卿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事情已成僵局,堵不如疏。 陆筝那头不可撼动,中间还有个摇摆不定的张扬,只能从北辰禹这头做工作,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自认为有几分看人的本领,接触多了,或许能消除几分北辰禹对神幽幽的偏见。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支持神幽幽留在陆筝身边,少年人嘛,越不让干什么越要和你对着干,一致对外的反抗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紧密团结。 至于,神幽幽吗? 呵,他自有办法。 人不可貌相,谁又能想到,一向把笑挂在脸上,体贴周到待人温柔的唐煜卿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呢,最是冷血无情。 ....... “到了,请您下车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好的,谢谢师傅。” 月上枝头,风影簌簌,寂静的街道空无一人。 打着哈欠下车,眼角溢出的泪线被风一吹带走不多的热气,神幽幽一抖忍不住一个冷颤。 “呜呜呜。”风在吹。 “呜呜呜。”神幽幽在哀嚎。 迎着风,一路小跑,刚踏上干枯草坪上的青石板,倏的整个人被一股猛力拉到一旁阴影处。 “唔——” 神幽幽奋力挣扎,口鼻被人用毛巾狠狠捂住。 意识有一丝恍惚,有迷药,电光火石间神幽幽屏住呼吸,慢慢阖上双眼。 很快,女生的身体瘫软下去,逐渐没了动静。 “哥,成了,别捂了。” 一旁压着神幽胳膊的人惊喜道,声音嘶哑,像是声带被沙砾磨过一样。 “我还不知道成了吗,还瞪着你那狗眼看什么呢,赶紧把车给我开过来!” 拖着神幽幽的男人眼神阴鸷,暴戾地踢了小弟一脚,低声呵斥。 然而,男人被踢了也不生气,只挠着头呵呵傻笑了两声: “大哥,你别生气,我马上去开车。” 没多久,传来轰轰的发动机声,神幽幽耳朵动了动,心道,这车开多少年了,外边听着跟拖拉机似的。 没等她想明白,就被人抬着粗暴地扔向车后座。 敲! 车座下面是个什么硬东西,硌死她了,怕被人发现,不敢出声,神幽幽忍的脸都红了。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来了! 对于死刑犯来说,比起死亡,得到死刑判决后,在监狱里等死的每一天比死亡本身更折磨。 神幽幽没奢望郑心瑶会轻易收手,但一天天在对未知危险的恐慌中度过,着实不好受。 事情真发生了,神幽幽除了害怕,变态的居然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这车防震不好,绑匪的注意力不在后座,神幽幽顺着车辆颠簸艰难调整自己的姿势,顺带还能分出心神跟系统侃大山: “阿统,我觉得人有时候还是要迷信一些。” 系统仿佛被吸干了所有力气,疲惫道: “确实,就像你一样,给老天爷嗑那么多头,最后顺利把自己嗑绑匪车上了。” 它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宿主,多么好的生活,偶尔做些不难的小任务,还有奖励领,为什么非要想不开作死,退一步海阔天空,偶尔服次软又能怎样。 双手被绳子绑住,神幽幽用手小心挪了挪身下的硬块儿: “我是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实验证明,从她右眼狂跳到躺上这辆车,前后不到一小时,还挺灵验。 第140章 搭个戏? 系统妥协,无奈问她: “你们中医不是讲治未病吗,对于身体的病症越早干预越好,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明知有危险,你可以在人多的时候出门,或者补习暂时停止,哪怕是刚才被人按住,你也有金刚拳和隐身符能助你成功逃脱,可你为什么偏偏往火坑里跳,你也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吧。” 系统想不通,它这完蛋宿主真要是玩过头,危急时刻不还得它自掏腰包,救她狗命。 淦! 也不知道绑匪根据地在哪,开了这么久还没到,这段崎岖不平的路颠了快五分钟了,再这么下去神幽幽真就颠吐了。 “郑心瑶没那么多耐心,我这边一直没缺口,她会找上闫敏的。” “那您还真是舍己为人、身先士卒啊!” “哪有,过誉了。” 系统:“.......”它那是夸奖吗? 神幽幽何尝不知,只不过她太了解人性了,人的执念只有在得到满足后才会索然无味。 会霸凌别人的人,多少有些心理变态,一直不让她如意,谁知道她后面发起疯来会做什么事。 “哥,到了。” 两个绑匪十分警惕,一路精神紧绷,直到车停下才敢开口说话。 此处远离城市喧嚣,没有高楼大厦,月光都要明亮几分,不用开灯就能视物。 后座车门拉开,猝不及防,俩绑匪和已经坐直的神幽幽相对而视。 “.......” “.......” “啪”的一声,个高但身形佝偻的男人一巴掌狠狠拍到矮胖子头上: “废物,让你买个药都买不明白!” “大哥,那臭猴子又骗我,我找他去。” 矮胖子怒不可遏,被人一次次当傻子骗,眼睛都气红了。 “给我滚回来。” 阴狠男人连忙喝住要走的胖子,扶着额头默默给自己顺气,莫生气莫生气,这是亲弟弟,亲弟弟。 被遗忘在车里的神幽幽:大哥们,我台词都准备好了,你们赏脸给我搭个戏呢。 可能是感受到神幽幽的心声,立在车旁的男人抬头看向她,眸光阴鸷,让人不寒而栗。 见车里的女生一秒都没坚持住,害怕的躲开他的视线,男人嘴角勾出一抹怪异的微笑,阴沉如毒蛇一般黏腻的嗓音幽幽响起: “醒了也好,省的我们兄弟费力气,自己乖乖下来吧。” 声音一落,神幽幽忍不住抖了一下,头皮发麻。 系统在一旁吃瓜看戏,夸赞道: “装的真像,演技又进步了哦!” 进步个毛啊,这是她身体真实反应,正面对上,神幽幽才知道她轻敌了。 面前这人浑身戾气,眼里泛着刺骨的恶意,一看就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亡命徒。 神幽幽甚至怀疑他手上沾着人命,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男人耐心快要耗尽,表情扭曲像是强忍着什么一样,低声吼道: “下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这人神幽幽可不敢让他说第二遍,一个哆嗦,弯着腰飞快下车。 看她识相,男人身上的阴翳仿佛消散几分。 神幽幽夹在中间,三个人一前一后,往远处一个废弃的厂房走去。 借着月光,她偷偷打量四周,脚下崎岖不平,有很多碎砖块儿。 这里原先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厂房,时间久了不少墙面坍塌,断壁残垣,就剩远处一座房子勉强支撑。 “哎呦!” 路不平又是晚上,加上神幽幽的手被绑着,难以维持平衡,短短一段路,已经摔了三次了。 前面打头的男人闻声回头,看着地上左右晃着就是起不来的女生。 佝偻男人抬手深深吸了一口烟,风吹过,红色的火星或明或暗。 “黑子,给她把手解开。” 荒郊野岭的,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对上他们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逃又能逃到哪去。 矮胖子蹲下来,摸索着在神幽幽背后解绳索。 远处的废旧铁皮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乌云遮月,也掩住神幽幽眼底的深色。 前两次确实是她没稳住身形,可这次是她故意为之,路上再不想办法,进到屋子里绳子就难解开了。 胖子手上肉厚,难以忽略的油腻触感让神幽幽忍不住蹙眉,恶心! 一分钟后,男人的烟接近指根,胖子还是没解开,烟头被暴力砸到地上,沉声吼道: “起开,除了吃,你能干什么。” 烟灰扬落,神幽幽条件反射侧头躲避,结果还是有一片不小心落进去。 异物进入极为不适,她使劲眨眼,眼泪带着烟灰一道出来时,手腕上的绳索已经被佝偻男人解开。 三人进入四面漏风的厂房,屋内空旷又大,走路都有回音。 矮胖子熟门熟路地打开地上放好的电灯,佝偻男立在一旁摆弄手机。 又被孤零零晾在一边的神幽幽: 大哥,你俩是跨行来干绑架的吗,一点都不专业。 心一狠,神幽幽带着颤音哆哆嗦嗦打破沉默: “大...大哥,你们绑我,郑心瑶给你们多少钱?” 佝偻男手指一顿,掀起眼眸,目光凌厉地上下打量她。 系统帮她分析: “大姐,这道儿上有道儿上的规矩,你就是出再多的钱,他们也不会临阵倒戈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神幽幽:“谁说我要乱花钱了,我就是好奇,打听打听我的市场价,不行吗。” 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道理平白成全别人的不劳而获。 佝偻男眼睛微眯,好像终于找到那股不适感的来源,暗含危险缓缓开口: “你好像...并不害怕。” 佝偻男说的陈述句,不是疑问。 一个正常的高中女生,半夜三更被人迷晕带到野外,要不慌不择言各种求饶,要不吓得站都站不稳。 怎么...都不该是她现在的样子,虽然女生表现的很害怕,但是敏锐的直觉告诉他… 她在假装! 第141章 人民和公仆 外面野风呼嚎,佝偻男的黑眸渐渐加深变得阴狠,沉着嗓子命令道: “黑子,把她给我绑起来!” “好的,大哥。” 三分钟后,除了手脚,神幽幽整个人也被围了一圈绑在一个带靠背的老式木椅上。 神幽幽:“.......” 系统无奈叹一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三思而后行啊! “黑子,你在这守着,我去外面看看,别乱跑,也别跟她说话。” 佝偻男说完,幽深莫测的眼瞳瞪向神幽幽,指着鼻子警告她: “安生些,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佝偻男十分警惕疑心又重,这个女的有点儿邪门。 底气哪来的,不是有外援,就是自身有本事。 现在她已经被控制住,外部危险也要排除,但这活儿他不放心交给自己那智障弟弟。 很快屋内就剩神幽幽和黑子两个人。 唯一的凳子被神幽幽“用着”,黑子像个球一样可怜兮兮蹲在一旁。 神幽幽压低声音: “黑子。” 矮胖子闻声瞟她一眼,皱着眉像是不满神幽幽叫他的名字,置气一般扭过头,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一路上,神幽幽也发现了,这个小胖子脑瓜子不咋灵光。 小声唤道: “黑子,你要吃糖吗,我的上衣口袋里有很甜的巧克力,你自己来拿吧。” 黑子怯怯地抬起头,视线落在神幽幽口袋的位置,面色犹豫。 “不骗你,真的,很好吃的哦。” 神幽幽挤出无害的笑容轻声诱哄他。 最终想吃糖的渴望战胜了对哥哥的恐惧,半分钟后,黑子舔着铝箔纸上残留的褐色巧克力,回味无穷。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你几岁了?” “昨天二十。” “这里是哪里?” “老钢厂。”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大哥。” “.......” “你们为什么绑我过来。” “藏了好几天,累。” 神幽幽闭眼,想揉太阳穴但手被绑着:这孩子有点儿难沟通。 系统觉得人要知足:“这个难沟通还能沟通,好沟通的也不跟你沟通啊。” 神幽幽一字一顿,阴森森道:“我现在没空跟你沟通。” 佝偻男差不多快回来了,时间紧迫,神幽幽继续问他: “一会儿还要干什么?” “咔嚓咔嚓,拍照片。” 不知想到什么,神幽幽脸色骤然阴沉,这个郑心瑶,净整些下三滥的手段,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神幽幽刚才猛的变脸吓到了黑子,再想问什么,那小傻子光摇头不说话。 系统好奇:“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知道?” “嗯。”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随机应变吧。” “.......” 系统气结,都死到临头了,她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曲现国在外面巡视一圈,夜色深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叮”的一声,是郑心瑶的消息: “拍到我想要的东西再付你钱。” 确保一切正常后,他脚步匆匆往旧厂房走去,无声握紧手中的手机,这个雇主也没那么好应付。 这一单做完,他们就再也不用像阴沟里臭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这种人人喊打的日子他真是过的够够的。 佝偻男进到屋内,走到离神幽幽三米远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盯着待宰的肥羊一样,泛着幽幽绿光。 很快戾声道: “黑子,把她衣服扒下来。” “可是,大哥她还被绑着。” “那就松开!” 佝偻男暴喝,真是个废物,他为什么要带这么个饭桶拖油瓶。 矮胖子也有脾气,边解绳子边低声抱怨: “一会儿松,一会儿绑的,就知道折腾我。” “你嘴里嘟囔什么呢!” “没有,大哥马上就好了。” 矮胖子没有什么男女有别的观念,大哥指哪他就打哪,绳子很快全部散落到地上。 他咂吧咂吧嘴,舌尖上的甜味好像还在,矮胖子垂着眼睛心虚地不敢看她。 虽然不知道大哥在做什么事,但是这么冷的天,把一个人的衣服扒下来让她受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啊。 然而,矮胖子的猪蹄儿刚伸出来,神幽幽一个闪身从凳子上起身,退到离他五步远的位置。 她这一退,佝偻男瞬间身体紧绷,如临大敌,脚步一动。 却看她没跑远反而站在原地,腿又收回去,面色凶狠: “配合点儿,你也能少吃点儿苦头。” 怕她挣扎耽误事,佝偻男难得多解释了几句: “我们不会伤害你,就是拍几张照片。” 呵,好一个就拍几张照片。 神幽幽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不知死活地嘲讽道: “是不会伤害?还是不能伤害啊?” 神幽幽斜睨了一眼不知人事的矮胖子,又隐晦的朝佝偻男腰带以下的位置瞟一眼,意有所指。 被戳中痛点,佝偻男倏的握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直突突,眼中瞬间杀意满盈,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为什么非要找死呢,你不是我喜欢杀的类型。” 系统惊呼:“夭寿啊.......” 能给个痛快不,神幽幽这女人到底在干什么啊,留着那么多好东西是要带到棺材里吗。 佝偻男这副瘆人的样子把矮胖子也吓住了,瘫坐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放心,很快,不会太痛苦。” 佝偻男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绳子,在手上慢悠悠缠绕一圈,像刽子手砍头前磨刀一样,使劲拽了拽。 眼仁黑漆漆的注视着她,想看到她惊恐的样子。 奈何神幽幽并未被吓到,反而像看戏一样好整以暇,在佝偻男离她两米远时,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脆声道: “曲现国,男,四十二岁,身高一米七八,历城松山县曲庄人,二十岁结婚,一年后妻子失踪,父母早逝后,携小二十岁的弟弟外出寻妻。” 看着拿着绳子顿在原地的男人,神幽幽瞟一眼地上还在发抖的球体,这傻子,自己几岁都记不清,接着道: “寻妻二十年间,共杀死五名嘴角有黑色痦子的女性,不对,算上你妻子共六名女性惨死你手,一年前事发,现为国家一级通缉犯。” 曲现国双手隐隐发抖,直觉不妙: “你是什么人,和警方什么关系?” 这女孩说的比通缉令上的内容更详细,绝不是偶然见过的样子。 他刚才明明看过了,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假使她是警察的诱饵,警方也不会放任她的人身安全不管,他娘的,不管了,就算是被围了,他死也要再带一个走。 神幽幽恶趣味上身,笑弯了眼睛,露出两排大白牙,回答他的问题,调皮道: “以前嘛,我和警方是人民和公仆的关系,现在的话...谁告诉你...我是人了呀,嘻嘻。” 一阵阴风吹过,灯影摇晃,佝偻男感觉自己后背起了一层瘆人的寒意。 系统麻了.......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第142章 入戏 好在佝偻男很快反应过来,冷嗤一声,他杀了那么多人,如今还不是活的好好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冤魂索命。 不再给她多活一秒的机会,紧了紧绳子快步向前。 没成想灯光一闪,神幽幽的身影瞬时消失在原地。 “啊啊啊啊——,有鬼啊,大哥,有鬼,我害怕...我不想死啊,救命,呜呜呜——” 好巧不巧矮胖子刚抬起头,就看见神幽幽消失的整个过程,吓的屁滚尿流抱住他大哥的小腿。 “呜呜呜——哥哥——” 眨眼的功夫,人就从眼前消失,一股寒意从脚下直冲脑门,佝偻男强装镇定,哆嗦道: “出,出来,别给我装神弄鬼。” 男人吓的嘴唇发干,咽了咽口水。 艹,真是见了鬼了,他就说这女的有点儿邪门,没想到是真撞邪了。 佝偻男拉着手上的绳子在胸前做防御状,四处张望,高声叫喊着给自己壮声势。 神幽幽不了解隐身符的功能,立在原地没敢动,惊喜道: “统子,我真的隐身了?” 隐身符她没用过,还想着说不管用的话,直接用金刚拳暴力解决。 系统十分看不上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傲娇道: “那俩观众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 “那我现在要是动的话,会不会有痕迹啊。” 这里长久没人打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尘土,人踩过上面就会留一个深深的脚印。 “隐身符,顾名思义,如果暴露了你的行踪那还叫隐身吗,我们总部研发的产品,可不是你们这种低维世界能比的。” “好的,好的,知道了。”神幽幽撇撇嘴,直接说不会不就行了,有求于人,继续谄媚道: “那我要是说话,他们能听见吗?” “不能,不过你可以选择去掉隐藏声音这个功能,一般情况下没有提前告知,默认全隐身。” 想到她现在正在装神弄鬼,系统详细解释。 “哦,知道了。” 神幽幽了解后,放心的往旁边站了站,矮胖子被吓尿了,风一吹那味道着实不太好受。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虽然这一单没成有点儿可惜,可也比把命丢了强,佝偻男扔下绳子,开始往外拖瘫在地上的弟弟。 他倒是个好哥哥,神幽幽冷眼看着。 佝偻男瘦的皮包骨头,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二十岁不止,矮胖子早就听不进人话,低头闭眼死死抱着大哥的腿不松。 “你先放开我腿!” “松手!” “再不松,我们两个都死这吧!” “艹!” 三分钟过去了,两个人磕磕绊绊还在原地打转。 “要不,你直接把他扔这,自己逃命去吧。” 脆生生的女声蓦的一响,佝偻男身形一顿,转身看见刚才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人,直接吓的和胖子蹲坐到一起。 “呜呜呜,我错了,鬼,有鬼,我再也不吃糖了——呜呜呜。” 这杀人魔头当哥哥还挺称职的,明明好几次硬生生掰开胖子的手,能自己逃命,却又回头拖胖子的腿,然后被胖子再顺杆儿扒住。 如此循环反复,他俩不累,神幽幽看都看腻了。 佝偻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前人...不,鬼,披着黑发,跷着二郎腿儿,悠闲地坐在凳子上,眼中满是戏谑。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放了我弟弟,他什么都没做过,是无辜的。” 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 神幽幽悠着的脚一顿,不知想起什么,眼中有片刻的迷茫,很快又回神,面带愠意: “不行哦,我都说放你走了,你不要忤逆我。”然后嫌弃地看向佝偻男: “你又老又干巴,浑身没一点儿肉。” 视线顺着转向矮胖子,眼冒精光:“像他这样白白胖胖的才味道好。” 说着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啊啊啊啊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胖子听见她话,跪趴在地上跟鸵鸟一样抱住他的头,往佝偻男身下钻。 系统:“...你图什么?” “不图什么。” 神幽幽一甩头,反正现在是她的主场,把那俩人晾到一边,开始跟系统唠嗑,可怜兮兮卖惨道: “别看我平时不说,其实学习的压力都自个儿默默承受着,苦拌着泪咽下去,这滋味谁又能感同身受,我就是单纯想放松一下罢了...” 任何压力都要有一个出口,要不然积攒多了,会坏了道心。 哎!谁让她这个人心地善良,嚯嚯无辜的人难免心中有愧。 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现成的机会送到眼前,她可不得好好玩玩,搓手手~ ??? 系统:用连环杀人犯放松? “你可真变态!” “过奖、过奖!”神幽幽谦虚道。 大三暑期在法院刑庭实习,每天的工作就是往派出所送达文件,什么类型的嫌犯她没见过。 佝偻男看这女鬼开始发呆,有些蒙,钝刀子拉肉真不好受,被这女鬼缠上,他们怎么跑也逃不了她的手掌心,横竖都是一死: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神幽幽听他这话,非常生气,皱着眉头愤怒道: “我都说了,我不要你!不要你!不要你!你这人看着精明,怎么听不懂人话!” 佝偻男:....... 矮胖子:呜呜呜,害怕....... 系统无语:她还演上瘾了....... “叮”的一声,佝偻男那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 神幽幽眼神一暗,视线扫过去: “谁的消息?” “郑...郑心瑶。” “说什么?” “让我…让我我动作快点。” “做个交易吧,你把她叫过来,我就放了你们两个,怎么样?” “.......” “做不到?” “我试试,但你要说话算话。” “你不试,我现在就吃了你。” 神幽幽张大嘴巴,像野兽一样双手成爪吓唬他,她现在是个暴躁女鬼,刁蛮不讲理。 佝偻男吓的缩脖子,拿着手机抖着开始和对面的人沟通。 神幽幽眯眼瞅着他,也是佩服,这人不愧是杀人犯,居然敢跟鬼讲条件。 系统:大姐,你入戏不要太深好不....... 第143章 提需求 按常理,郑心瑶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姑娘,半夜三更轻易不会被人哄骗出门。 但是,遇上神幽幽这个“非人”存在,常理就不管用了。 月上枝头,某个“女鬼”老神在在的坐在凳子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聚精会神地盯着刚要回来的手机。 系统好奇,一扫描: 手机屏幕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红色翻领短袖,上衣扎到西裤里,露出的黑色宽腰带上,正中间有两个大大“G”字重叠logol,男人脑袋两边仅剩岌岌可危的两绺毛。 胖短手拿教棍指着黑板,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自问自答: “同学们,在这里,在这里我们要作么?对滴,大家都很棒,老师之前的课程中讲过类似的题,这里要做一条辅助线,从A点拉到E点.......” 对于神幽幽这种泰山压顶不色不变的心态,系统由衷佩服。 “亲,万一郑心瑶不过来怎么办?” 神幽幽一心二用,语气笃定: “她会来的。” “……冒昧问一下,您的自信源自何方?” “来自曲现国。” “那个杀人犯?” “嗯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 系统哑口无言,不知道它是不懂这个世界,还是不懂它的宿主。 神幽幽主动为它解惑: “听过一个成语吗?” “没...” “......”神幽幽翻了个白眼,不跟它一般见识: “急中生智知道吧,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危机时刻高速运转的大脑,连带着他这傻弟弟的命,你说曲现国会不会想尽一切方法满足我的条件?” 曲现国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能逍遥法外二十余年,可见心思缜密,威逼利诱轮番上阵。 再不济光脚不怕穿鞋的,他要真拼个鱼死网破自首也要把郑心瑶指使他做的事爆出来...... 一个狠到不要命,一个吝啬名声还害怕牢狱之灾,胜负显而易见。 上次看半截的课程结束,神幽幽瞄了眼右上角的电量格,绿的,还剩百分之五十三。 迅速熄灭屏幕,她有电量过低恐惧症,低于一半就想随时找充电器。 “谢了,统子。” “谢我什么?” “曲现国的基本信息。” 虽然神幽幽心中已有完备的计划,但系统提供的消息锦上添花,让她省了不少功夫。 说到这个,系统冷哼一声,也没好气: “那你确实要谢我。” 这可都是它的无偿劳动啊! 都怪某人表现的太摆烂了,没有丝毫紧迫感。 系统记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权衡利弊后,比起神幽幽死到临头,再自掏腰包救她狗命,提供个基本信息,让这祖宗皮紧些,系统顶多劳累,但不会心痛。 估摸着时间,神幽幽面色不善,斜眼睥睨着地上放下手机的人,冷声道: “好了没,我耐心有限。” “好...好了,她已经再往这边走了。”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曲现国此时恨死郑心瑶了。 他现在就像是被医生宣告只剩三个月的绝症患者,突然天降馅饼说有一种特效药可以治好他,没成想他满怀希望喝下后,直接毙命。 神幽幽点点头,和她预期的一样,漫不经心地扣着手指甲,提出新要求: “跟她说,让她自己一个人过来。” 话音一落,曲现国脸色大变,罕见地有了几分气性,连鬼都不怕了,咬着牙: “你刚才怎么不一起说!” 看吧,就是杀人犯遇上无理的甲方也得疯! 甲方是鬼也疯! 神幽幽眼皮一抬,漆黑的眼瞳中蕴着难以遮掩的淬砺锋芒,不悦地“嗯?”了一声。 同时脑中嘱咐系统: “我就用三秒的隐身符,中间各间隔一秒,就那种类似灯泡接触不良闪了几下的感觉。” 对于自己的队友,神幽幽力求需求详尽细,再说隐身时长是她个人的,一次效果不好,还得再来一次,成本太高不划算。 天公作美,神幽幽的身影在凳子上连闪三下时,一阵阴风顺势吹过。 一股异常瘆人的冷意缓缓从他后脊梁往上攀爬,直至后脑勺,曲现国头皮发麻,眼睛都忘了眨,支棱不住磕巴道: “可...可以的,我...我马上再跟...跟她聊...” 嘶,舒服! 这种不讲道理,没有心理负担欺负人的感觉太爽了! 老话说的好,不会带团队只能一个人干到死,坐享其成原来是这种感觉啊,神幽幽忍不住感慨。 系统:它就说,这女人是个变态。 半小时后,神幽幽起身,瘫坐地上的人忍不住一抖。 立在空地中央,她找了一个最大的墙逢儿,转过身神情恭敬,双目肃然,跪在厚重的尘土上结结实实嗑了三个头。 系统:....... 曲现国:本来就是个阿飘,神叨些也正常...... 矮胖子:呼噜~呼噜~呼噜....... 看她弯腰拍膝盖上的土,系统没忍住: “所以,你还要嗑几天?” 神幽幽转着眼珠思考片刻: “七天吧。” 那还挺快的,系统一下子有了希望,好奇道: “为什么是七天?” 是有什么它不知道的说法? “你听说过七七四十九天吗,七在教义中象征着宇宙秩序,生命循环、神圣的力量,很多仪式和祭祀中都用七这个数字。” “那为什么不是四十九天,不该是天数越多,越虔诚吗。” “因为我对自己的要求一向严格,说到做到。” 系统:“啊,所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说起来都是泪啊,神幽幽回首往事: “你参加过什么连续打卡活动吗,类似单词软件连续多少天打卡,可以免费领会员、瑜伽课坚持打卡一年后,全额退款之类的活动,我就参加过不少,没一次成功过。” 每次漏签后,神幽幽都痛心疾首,恨不能一觉醒来时间倒回到一天前。 一次次的血泪教训告诉她,在你想要白嫖的念头冒出时,就已经一只脚踏入别人挖好的坑里。 有前科在,神幽幽跟老天爷许愿也不敢跨时太久,万一哪次忘了,光显的她不心诚。 “叮”的一声,安静的厂房,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无声放大。 神幽幽看向声源处。 “那个,郑心瑶到了。”男人怯怯道。 神幽幽环顾一周,皱着眉头死死盯着他,呵斥道: “我是死了不是瞎了!她到了我能看不到?” 曲现国重重地闭了闭眼,深叹口气,把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这个脾气暴躁的鬼姑娘: “她到我车停的位置。” 神幽幽瞥了一眼地上呼呼大睡的胖子,不耐烦的命令道: “你去把她带过来。” “好...” 第144章 经典台词 郑心瑶被家里惯的不知天高地厚,她的观念里,所有不如她家有钱有势的人,都要像对待公主一样围着她转。 拿她钱有求于她的曲现国也不例外,此刻被他要挟从酒吧提前离开,心里不爽到极点。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上次郑心瑶没收住手,差点儿闹出人命,学生家长利用媒体曝光,轰动全国。 郑家找替罪羊,各部门斡旋,前后费了不少周折。 从此以后,郑家对她用人设下限制,曲现国是她手下的小弟推荐的,没想到办事这么不靠谱。 郑心瑶暗啐一声,外面的野路子就是不行,太不趁手了,居然还敢反过来威胁她! 两人很快接上头,曲现国身上的狠戾早被女鬼击碎,衣服皱皱巴巴,夜色掩盖下看着居然有几分窝囊气。 落到这个地步,曲现国有理有据地恨上郑心瑶,细尖阴沉的声音在黑夜中游荡: “跟我走。” 郑心瑶同样没好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不说话转身就走。 她脚上穿着小羊皮短靴,不要说路上崎岖站不稳,鞋底也薄的硌脚心,越走越烦躁。 跟在男人身后一路骂骂咧咧,在看着屋内一站一趴的两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你......” 指着完好无损只是衣角微脏的神幽幽,郑心瑶目瞪口呆,又迅速侧头,看着低头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的老男人。 脑中轰的一声,一阵眩晕,虽然想不明白但仿佛意识到什么,拔腿就往外跑。 没等神幽幽命令,离她一步远的曲现国眼疾手快,像一开始控制神幽幽一样把郑心瑶的胳膊剪在身后。 郑心瑶又害怕又愤怒,羸弱的身体止不住发抖,双目喷火难以置信,冲他暴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语声凄厉,窸窸窣窣房顶上的灰都震下来一层,不远处的“小山”一抖,呼声消失。 “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我是北城郑家的,你是嫌命太长了敢对我动手动脚?” “她给你多少钱,我比她都多三倍,不,十倍!二十倍!不够,我家有的是钱,你想要多少给多少。” “这个女人是骗你的,她就是一个丧门星,他们一家全被她克死了,她一个孤儿能有什么钱。” “曲现国你想清楚,你想要出国逃出生天还要我走郑家的门路,她能给你吗?” “我*你妈的,张增雨,哪里找的人!” ....... “啊啊啊啊!咳咳咳.......” 神幽幽被吵到,坐在凳子上,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等郑心瑶咳完,力竭地瘫坐在地上后,眉毛一挑,说出那句她等了多年终于找到合适场合的经典台词: “叫啊,你怎么不继续叫了,我告诉你,你就是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哈哈哈哈.....” 说完神幽幽发出了和富人一样浑厚又有内涵的笑声。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厂房,余声整整持续了四五遍才消失。 郑心瑶瞠目结舌,口干舌燥觉得哪哪都不对,她应该是在做梦,咬了咬舌尖。 呜呜呜,疼! 不是在做梦。 曲现国双眼放空:没人会要求一个鬼精神正常...... 矮胖子: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还在睡觉...... 天色不早了,神幽幽也玩够了,眼神骤然变冷,轻佻又无情道: “开始吧。” 曲现国、矮胖子、郑心瑶、系统:开始什么? 神幽幽阴晴不定,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白花花的牙齿配上瘆人的眼睛,直直盯着曲现国: “她怎么交代你的,你就怎么做。” “不要,不要...” 意识到什么,郑心瑶摇着头,开始奋力挣扎,然而,她又怎么能对抗的了一个成年男性的力气。 “呜呜呜,求你,别这样。” 泪珠带着黑色的眼影从眼角淌落,砸到地上,洇成一朵朵湿润的土花。 神幽幽背过身,身后的女声凄厉绝望。 “我错了,呜呜呜,神幽幽,你别动我衣服,我...呜呜...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系统磕巴着劝她: “这样不好吧,你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而脏了自己的手,这不是惩罚别人,是惩罚你自己。” “你别碰我,啊啊啊!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啪!” “啪!” 两声沉重的巴掌声。 “你给老子安生些,我耐心没那么多!” 神幽幽倏的睁开眼睛,幽光一闪而过: “我说过,我最讨厌圣母白莲花,鞭子不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放了她我才是助纣为虐的恶人,真的脏了手。”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郑心瑶应该庆幸,她只是要几张照片。 但凡她手段再下流些,作为女性神幽幽不会纵容男的伤害她。 但是,不管多么麻烦,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的恶行昭告天下并受到法律制裁。 不久,身后的动静停止,神幽幽转过身,居高临下神色漠然。 郑心瑶哭花了脸,头发凌乱,衣服松散的穿在身上,双手紧紧掖住自己的领口。 曲现国人也没好到哪去,喘着粗气,额头隐隐冒着一层细汗,脸上几道被挠破的血印清晰可见。 郑心瑶蜷缩在一旁浑身发抖,狠狠地盯着曲现国,哑着嗓子问道: “为什么?”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人临阵倒戈的理由。 事情都做了,曲现国对上她的视线,实话实说: “因为她是鬼。” 郑心瑶一阵恍惚后。 我*你大爷!!! 张增雨居然给她找了个神经病! 她的一世英名居然被一个神经病毁了! 第145章 但行好事 日升月落,黑暗退去光明一点点笼罩人间。 街旁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高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唤醒睡意朦胧的城市。 路上行人寥寥,出租车内,城市广播播报着早间新闻: “...今日警方收到匿名举报,涉嫌多起重大刑事案件的曲某国于今日凌晨在其藏匿地点被成功抓获。” “曲某国,男,四十二岁,因涉嫌在过去二十年犯下数起恶性杀人案件而被全国通缉。” “其作案手法残忍,社会影响极为恶劣,引起公众的广泛关注和警方的高度重视。” “此次成功抓捕是多方协作的结果,感谢社会各界提供的线索和支持。”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违法犯罪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我们相信,在法律的保护下,社会将更加和谐安宁......” 冬日的凌晨,让人在寒冷中期待着温暖的曙光。 路边的小摊上热气蒸腾,人声鼎沸中神幽幽舀起一勺馄炖汤,汤一入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仿佛整个人都被温暖包裹。 汤面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和虾皮,汤匙搅动,馄饨皮薄如蝉翼,隐约透出里面粉嫩的肉馅。 咬一口,鲜美的肉汁在口中迸发,神幽幽满足的眯起眼,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呼!舒服! 系统被她感染,语音轻快: “怎么有种仗剑走天涯,惩恶扬善的feel勒~” 神幽幽轻笑一声: “怎么样,这感觉还不错吧。” “是不错,以后我们多干点儿吧。”系统跃跃欲试。 神幽幽煞有其事的摇摇头: “恐怕不行,毕竟我还负债在身,欠某人的任务奖励还没还呢。” 大侠没有趁手好用的武器怎么行侠仗义? 系统:......闭麦,别以为它听不懂某人的言外之意。 昨晚谈完条件,郑心瑶很快离开,神幽幽手里有把柄,谅她也不敢再胡来。 她只提了一个条件,禁止郑心瑶再有任何霸凌之行。 从此以后,不论真假,只要有郑心瑶欺负人的只言片语传到神幽幽耳朵里,那她就可能保管不好手机里的照片。 并且,她在云端有加密定时,一旦超过一个月未登陆,便会自动发送。 至于那两个绑匪嘛,神幽幽怕出意外,一直在旁边守到警察来了才放心离开。 郑心瑶不会主动交代她的恶行,曲现国那边神幽幽用鬼的身份和他弟弟的命相威胁也能封住口,至于矮胖子那个傻子,说有鬼别人也只当他在胡言乱语。 还是那句话,系统的奖励好用归好用,就是得考虑善后问题。 风尘仆仆回到小区时,才早上七点,好不容易周末,上班的上学的难得赖床,小区里冷冷清清。 辅一拐弯儿,单元门前熟悉的黑色豪车映入眼帘,神幽幽拧眉思索: 陆筝的车怎么在这,她记得没约补课啊,这一大早的? “咚咚!”两声,叩响黑色的防窥玻璃窗。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男生精致干净的大帅脸。 “哈喽,早上好呀靓仔~,你来这干吗?” 神幽幽眯着眼,语气轻快,内心啧啧两声,果然看见美好的事物,人的心情就会变的美丽,她得多看会儿洗洗眼睛,去除昨晚的脏污。 陆筝侧过头和她隔窗无声对望。 一里一外,一男一女,一冷漠一热情,一干净一邋遢。 陆筝眼神复杂地望着没记性的某人,他早上也没说几句话,一开口嗓音暗哑,仿佛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答应好的,早上给你送狗。” 神幽幽翘着的小脚丫一顿,眼球一转,是哦,她忘了。 脑袋往里一扒就看见座位下打转的西红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哈喽,早上好呀靓狗~想妈咪没?” 前排司机低头抿嘴,假装没听到的样子。 陆筝没好气的斜她一眼,语气不善: “起开!” 神幽幽瞬间瞪大双眼,瞳孔隐隐颤动,难以置信伤心道: “你居然凶我?” 重重的闭了闭眼,陆筝长舒一口气,耐着性子一字一顿: “我要开车门,你退一下。”别扒着窗户。 “哦。” 神幽幽自知理亏,干笑一声,把位置让出来。 门开的瞬间,西红柿跳下来,车高没控制好,在地上翻转了一圈,站稳后抖抖身子。 好久不见,西红柿异常热情,往上扒她腿求抱。 “唔哦——唔唔——” 身上脏,神幽幽任它在脚边打转,也没把它抱起来。 衣袂脏脏,怎敢染净狗。 西红柿洗一次澡可比人还贵。 车门一开,陆筝就看到神幽幽身上的衣服,和她昨晚离开时一样,回想她刚才不是从楼里出来的,陆筝面色一沉,盯紧她的脸: “你昨晚没回家?” 神幽幽逗狗的动作一顿,前后伸展胳膊,说谎不打草稿: “回了啊,我早起晨练不行啊,而且,我一个女生大晚上不回家能去哪。” 越说越虚,低着头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陆筝。 系统恨其不争: “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真的晚上回家的人,只要简单答个“回了”就行,甚至还可能反问对方,“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好在陆筝没多想,他行程满,狗也送到了,顺道告知某人: “今天没时间给你补课了。” 神幽幽能理解,点点头乖巧道: “好的,那祝您工作愉快。” 牵着西红柿等电梯时,手机“叮”的一声,是陆筝: “衣服还是一天一换的好,外面灰尘多。” 神幽幽一头黑线,陆筝有把她当女生吗,她不要面子的。 某人戳着手机屏幕,呲牙咧嘴回复他: “我知道,我这套衣服一模一样的有三套!!!” 当然是假的,不过,为了她的人设,她可以不择手段,说点儿小谎算什么。 神幽幽是个爱干净的小女孩,所以特别介意别人认为她邋遢。 还嫌她脏? 她能从虎口逃生还为民除害够可以了,哎,没办法,被人误解是一生的课题。 系统:“任务九,今天内买三张彩票。” 嗯? 这么简单,惊喜来的太突然,神幽幽都有点不敢相信。 系统确认:“没错,就这么简单,没坑。” 但行好事,好运自然来,而且她有强烈的预感,这把她能中个大的。 神幽幽低头,看着脚边的小黑球: “狗子,一会儿洗完幽幽带你去串门儿。” 西红柿像是听懂一样,高兴的摇了摇小尾巴。 第146章 撕票 早上十点,神幽幽拎着从冰箱里搜刮的另一半特产和三张彩票,在巷子口下车。 “需要什么随....” 门口有动静,收银台后的男生一抬头,看清来人又噤声,连忙放下手中的笔,上前一步,接过神幽幽手上的东西。 “呼!谢谢。” 神幽幽冲他笑了笑,在屋里四处张望一番,问道: “郑阿姨和敏敏呢?” 闫敏分别提前告知过,所以他俩在这里碰面都很自然。 “闫敏在楼上,郑阿姨出去了。” “好,那我上楼去找她。” 拒绝了周尚宇帮她往楼上拎东西的好意,刚踏上台阶,就扯着嗓子冲上面喊: “敏敏,我来了——” 周尚宇笔尖一顿,瞥一眼楼梯口,摇摇头继续看书。 闫敏正在拖地,看见她放下拖把,埋怨道: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我妈看见又要说你了。” “求求你们帮我分担一下吧,家里比这还多,我一个人得吃到猴年马月了。” 这话可真不是客气和夸张。 “阿姨干啥去了?” “店里忙的过来,我把她赶出去逛街了。” 这么多年母亲从来没为自己活过,闫敏不想等什么以后。 神幽幽撸起袖子,毫无做客的自觉,干劲十足: “还要我做什么,我跟你一起。” “你别沾手了,马上完事,就剩你脚下那两块儿砖了,桌上有洗好的水果,你先吃着。” “好吧。” 神幽幽薅下一根香蕉,一绺一绺脱掉...呸,扒下香蕉皮,瞟一眼闫敏的背影,似是不经意间提到: “郑心瑶那边处理好了,以后一切正常就好。” 闫敏拖地的动作微微一顿,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轻嗯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相信就是相信,不需要什么理由,幽幽不多说,她就不多问。 郑金枝这几年一直围着家庭转,也没什么朋友,前两天邻居约她,她头一次应下。 出门前,被女儿严辞命令必须在外面逛够一天,不许省钱,中饭和晚饭也要在外面吃。 可临近中午她就逛不下去了,担心周末忙,两个小孩搞不定店里,同行的李霞看她心不在焉的,找借口说临时有事要回去。 和现在年轻人约会、逛街从中午开始不一样,她们这种早上五六点就起床的人,逛半天逛累了还不到十一点。 拎着菜到家时刚好赶上做中饭,闫敏已经焖上米饭,开始洗菜了。 神幽幽见状连忙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立在门口阻止她进厨房,笑眯了眼讨巧道: “阿姨,今天我露一手,您也尝尝我的手艺。” 说实话,上次她疼进医院,那顿饭的功劳不小,虽然也有身体的原因,可神幽幽还是留下那么一丝儿阴影。 小时候,她每年都要在村子里待上一段时间,耳濡目染,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推拉艺术掌握的炉火纯青,最终,郑金枝实在拗不过她,被打发到下面守店。 午饭过后,店里买东西的人逐渐减少,郑金枝看着没人就抽空做题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同样的年纪,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的女儿在别人那里打工,她不知道该多难受。 “小周,她们两个在上面做题,你过去跟她们一起吧。” 在这里时不时来一个人他就要被打断一次。 周尚宇抬头,温柔一笑,相处几天熟了后,逐渐褪去了在生人前的拘谨,语声朗润: “不用了,郑阿姨,我在这里挺好的,您去忙吧,现在人不多,我一个人顾的过来。” “哎呀,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阿姨知道你学习好,在学校成绩数一数二的,敏敏成绩差些,你要能跟她们一起,有不会的你辅导一下,还是阿姨占你便宜了...” 说完看周尚宇态度有些松动,探着头接着说: “你要是介意的话,要不阿姨按课时再另出补课费,怎么...” “不用了,我这就上去,有事您随时叫我。” 生活困窘又有实力的人,自尊心通常要比普通人强一些。 周尚宇不需要也讨厌别人的怜悯,他更愿意接受等价交换,或者他吃点亏也行。 少年人的窘迫像是青涩的果子,咬一口,酸的牙根都疼,让人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带着自己的书包,拾阶而上,楼上生活,楼下生存,闫家界限分明,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生活区。 曾经昏黄的灯泡换成了崭新的白炽灯,两个女孩埋头正在奋笔疾书。 男生嘴唇微启,打破一室的沉默: “阿姨让我上来一起。” 两人闻声同时转头望向楼梯口,动作齐刷刷,又同时点头。 周尚宇坐到离两人同样远的桌子对面,打开自己的练习题册后,神色平静道: “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神幽幽和闫敏默契对视,桌子下的手握在一起激动的晃动。 啊啊啊! 这可是实时全科辅导,她俩真是赚大发了。 两人郑重点头,异口同声:“好!” 日影西斜,楼下偶尔传来几声收款码提示音,楼上三个人笔声簌簌,偶尔有一阵交谈声。 思路碰撞,临时三人学习小组的成立,让神幽幽有一种大学做小组活动的感觉。 中途休息,神幽幽插兜摸到口袋里的彩票,掏出来依次扫过两人: “来,课间自由活动,一人一张,谁运气好中了,请吃晚饭,怎么样?” 闫敏提出漏洞: “那要是都没中呢?” “呸呸呸,乌鸦嘴,快摸木头。” 神幽幽一手拉着闫敏赶紧摸身前的木头餐桌。 闫敏顿时抿紧嘴,又松开快速道歉: “对不起,我说错了,应该是如果我们三个都中了怎么办。” 周尚宇在对面看着,微微低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神幽幽撅撅嘴巴,略微苦恼的思考,半响,逻辑严密答道: “那就轮流依次请,谁中的最多先请,如果数额一样大我们就猜拳。” 闫敏已经进入神幽幽勾勒的美梦中,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重重点头: “好。” 随意递给周尚宇一张,神幽幽和闫敏开始找工具刮涂层。 神幽幽比着中奖规则,一一屡过去,没有。 然后探着脑袋看闫敏那张,闫敏刮完冲她摇摇头。 两人不死心又交换检查,半分钟后,把希望同时寄托在唯一一个没开奖的人身上。 周尚宇运气一向不好,从小到大倒霉事不断,这张彩票他不用刮也知道结果。 奈何对面两道视线灼热的难以忽略,叹了口气,随手拿起直尺开始刮。 他刮的随意,直到涂层下出现一个他熟悉的数字,手一顿,停下片刻,继续刮,谁知又连续出现两个一样的数字,他的手开始发抖。 神幽幽看他动作停止,满怀希望又紧张问道: “怎么样?” 闫敏觉得他面色不对,暖心解围: “没关系,彩票大部分都是做公益的,中不了才是....” 周尚宇抬起头,目光呆滞,喃喃道: “好像中了...” “什么!!!” 电光火石间,神幽幽和闫敏瞬移一样,一左一右出现在他身侧。 两个人检查完,视线交汇: 真的中了!!! 神幽幽咧嘴笑的跟傻子一样,她就说她做好事不留名,老天爷总该奖励奖励她。 系统泼冷水:“可是这是人周尚宇刮出来的。” 神幽幽:...... 好吧,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一个唾沫一个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呜呜呜,她为什么要学这么多仁义礼智信啊。 做人难,做说话算话讲诚信的人更难。 周尚宇镇定下来后,把彩票递给神幽幽。 神幽幽一愣:??? “什么意思?” 周尚宇坦然道:“你的彩票。” 神幽幽摇摇头:“是你的彩票。” 周尚宇:“你买的。” 神幽幽:“你刮的。” 周尚宇态度十分坚决: “你不要,我也不会去兑奖的。” 神幽幽觉得眼前的男生浑身冒着金光,老天开眼啊,于是,她“勉为其难”的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 “见者有份,要不,我们三个平分了?” 看周尚宇又有拒绝的意思,神幽幽一把扯过彩票,后退一步,两手抓着,挟持彩票,恶狠狠地威胁道: “如果你们还不同意的话,我就撕票,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什么也得不到。” 闫敏微微张大嘴巴:....... 周尚宇:...... 第147章 不爱我直说 近墨者黑,和神幽幽待久了,闫敏也被传染的有些神经质,很快反应过来,而后凝重地望向周尚宇: “要不我们答应吧,我了解幽幽,她真的做的出来...” 嗯,孺子可教也,神幽幽倍感欣慰,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表示闫敏说的没错! 好好的孩子也被她带坏了,系统痛心疾首: “误人子弟!误人子弟啊!” 神幽幽叹道:道德绑架谁不会啊。 这不是零和博弈的选择,而是双方共赢的机会。 一个是无故占人便宜,另一个是因为他的缘故让别人错失“发财”的机会,显然,后者带给他的心理压力更大。 况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周尚宇已经“沦落”到外出打工的地步,他不是圣人,扪心自问,不能说一点儿心动都没有。 指尖微动,周尚宇仿佛快要抑制不住要跳出喉咙的心,哑声道: “好,我答应。” 呼! 这才对嘛,神幽幽松开手中劫持的“人质”,不一会儿,三个踩了狗屎运的人开始挤在一起,计算分赃。 一一总完,中奖金额共五万,神幽幽买的这本面额小,这个种类顶天也就十万,一笔意外之财,大家都很满意。 交完税,每个人还能分到一万多,最起码顶周尚宇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受人恩惠,周尚宇后面讲课都比之前耐心些。 彩票是神幽幽在小区门口买的,为了之后好分钱,三人借机拉了个群,这还是她到这之后,第一个全是朋友的私人微信群。 至于群名嘛,桌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合适的点子。 最后,某群主简单粗暴直接改名为: “刮彩票每人分一万三三三......块” 闫敏、周尚宇:…… 人们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神幽幽“天赋异禀”老早参悟,小小年纪,比常人少走许多弯路。 神幽幽头发一甩,暗自得意,她简直是个起名天才。 郑阿姨盛情难却,她直到吃过晚饭才被放回家。 洗漱好,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神幽幽瘫在沙发上,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宁静。 嗯? 宁静? 不知想到什么,神幽幽刷的起身,脊背发凉,浑身的毛发瞬时立起来。 视线骤然挪到玄关处被咬到炸毛的毛绒玩具上。 西红柿!!! 她费劲巴拉抢回来,早上带出去的西红柿子呢??? 镇定! 要保持冷静神幽幽! 大脑飞速旋转,从头开始捋思路。 早上陆筝把狗给她,她牵着上楼,出门的时候她牵着绳子,然后上了车,后来到闫敏家后就一直没有西红柿。 那就是在出租车上,没错,在车上,她把西红柿落车上了...... 神幽幽调出今天的打车记录,颤抖着手联系师傅。 “嘟嘟嘟......” 打了几次,都是忙音。 神幽幽当机立断,直接联系平台客服,客服回复让她别着急,稍等一下,帮她联系师傅。 哪能不着急,神幽幽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跟你约好三点见面的人,无故迟到一个小时,又联系不上,就会怀疑是不是路上出车祸,或者在家晕倒没人发现。 神幽幽此刻忍不住胡思乱想,以前快到过年时,很多狗贩子会开车到村里偷狗,然后做成狗肉吃...... 呜呜呜~西红柿又不是什么名贵狗,卖也卖不出去价,只能拆了卖零件...... 神幽幽不是毫无根据胡乱猜测,西红柿一个活物,就算司机发现不了,后面的乘客也会发现,如果司机想还狗,一早就会联系她。 “系统,你在吗?” “喂喂喂......” ....... 淦,这狗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 来不及换衣服,神幽幽披上及踝羽绒服,踩上鞋就往外跑。 狗命关天,慢一步,她的好大儿就有可能被人拆骨入腹。 这个时候,有能力又跟神幽幽一样在乎西红柿的,只有一个人了,神幽幽打通陆筝的电话。 好在陆筝比系统靠谱,很快接通,然而对面男声低沉,隐隐还带着怒意: “什么事!” 神幽幽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软软道: “打扰到你了吗?” 怯怯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耳旁,陆筝一顿,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轻咳一声: “不是冲你的,找我有事?” 自知有罪,神幽幽硬着头皮把来龙去脉告知,握着手机静待审判。 陆筝听完眉头拧紧,给助理一个眼神,离开会议室。 边走边有条不紊安排: “你先别着急,订单信息还有司机联系方式发我,我找人调监控。” “滴——滴——” 电话里有汽笛声,陆筝问道: “你现在在哪?” 神幽幽有气无力:“打车去派出所。” 陆筝眼睛一眯:“你要报警?” 神幽幽点点头,而后意识陆筝看不见:“嗯”了一声。 陆筝把她发的消息转给助理,助理收到后冲他点头。 “警察还管找狗?” 在他的观念里,很多基层都看人下菜碟,一个不值钱的狗丢了怕是没人重视。 神幽幽神心不宁,在路边来回徘徊,却仍能摆事实讲道理: “警察叔叔都会帮老奶奶去树上抓猫,他们为什么不管我的狗。” 陆筝揉着太阳穴,重新问她: “...你在哪,我们碰个头。” “我家小区门口。” “找暖和的地方等着,我二十分钟过去。” “哦。” 神幽幽已经心慌的感觉不到冷了,挂断电话后,取消叫车,立在原地等陆筝。 不到二十分钟。 “吱——”汽车刹车稳稳停在她身前。 神幽幽上车后垂眉敛目,面对陆筝,一股把别人孩子看丢的心虚和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陆筝头一次见她这么蔫,耷拉着脑袋病恹恹的,正要开口说话。 神幽幽耳朵一动,敏锐地察觉身侧之人吸了口气,先发制人: “先别骂我,我现在听不进去,你骂了也是白费力气,等找到西红柿你想怎么骂,怎么骂。” 还挺会替人着想,陆筝话没说出来噎了一下,须臾开口道: “找到西红柿了。” “什么?在哪?还是你靠谱,呜呜...陆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你又什么都不缺...” 乍一听到消息,神幽幽绷紧的铉筝的断掉,一整个喜极而泣,接过陆筝递过的纸在脸上胡乱擦拭一把。 泛白的指尖紧紧攥住陆筝的袖子,哀求道: “西红柿在哪啊?” 告诉她,它肯定还好好儿的吧。 “被司机带回家了,我们现在正往那赶。” “哦,哦!” 神幽幽咽一口唾沫,自己安慰自己,还好,没被卖掉就安全一半。 ....... “还要多久能到?” 神幽幽心急如焚,一分钟问一次,陆筝已经烦了,靠在一旁阖目小憩。 久久无声,司机飞快瞄一眼后视镜,回道: “马上,拐了这个弯就到。” “好的,谢谢。” “应该的。” 怕偷狗的有帮手,车里三个人一道上了楼。 “叮咚——叮咚——” “谁啊?” 神幽幽粗声道:“物业!” 陆筝和司机同时扭头瞥她一眼。 男人开门后,看着这三个奇怪的搭配,直接愣住: “你们......” “西红柿!” 神幽幽直接扬着脑袋冲屋里喊。 “汪汪——汪—汪汪......” 屋内应声传来熟悉的狗叫,这就是她的西红柿的叫声。 神幽幽恶狠狠瞪了男人一眼,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往屋里闯。 “诶?你......” 男人转身就要拉她,却被身后的人控制住。 屋子不大,神幽幽一进屋就看到,盛装打扮穿着蕾丝边裙裙、被绑在桌子腿儿的小崽子。 “唔唔——”低声哼唧两声。 西红柿委屈地看着她,圆溜溜的狗眼里满是控诉: 妈!你是想带我串门,还是想把我踹出门...... 不爱我直说,我不缺人养...... 第148章 “你们谁啊!私闯民宅是犯罪懂不懂,我可以告你们的,放开我,我要报警抓你们。” 赵司机是退伍军人,十分有技巧地将男人牢牢控制住。 男人厉声暴吼,他双手被剪在身后,奋力挣扎却挣不脱,反倒给自己热出一脑门汗。 神幽幽憋着气,还私闯民宅?这屋子臭气熏天跟猪圈似的,当谁愿意来呢? 男人瞄了眼身侧衣着昂贵,气势非凡的少年,扯着粗哑的嗓子虚张声势: “别以为你们有钱有势,老子就会怕,老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 还要说什么,陆筝一个眼神扫过去,眉目冷清,寒眸如冰,漆黑的瞳仁仿佛在看什么死物。 男人倏的一个激灵,瞳孔微微一缩,气焰消散大半,心虚地躲过他的视线,嘴里却依旧嘀嘀咕咕不停抱怨着什么。 神幽幽把西红柿从头摸到尾巴,每个腿骨正常,除了粉白的裙子上有几个大黑手印,安然无虞。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长舒了口气,开始找人算账。 扭过头怒目而视,压抑着嗓音质问道: “你个偷狗贼,你还有脸报警呢?我没报警抓你就不错了。” “谁...你说谁是偷狗贼?” 被说成贼,男人怒不可遏,用力挣扎。 “你!不是偷狗贼,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还不是因为他心虚。 “妈的,陌生来电,谁知道是不是骚扰电话乱推销的,你这小丫头片子,看着挺乖,怎么空口白牙冤枉人呢。” 呵! 真是气煞神幽幽也,向上举了举手中的狗子,她高声道: “我冤枉人?证据都摆在这了,你还睁眼说瞎话呢!” 黑的也要说成白的,男人巧舌如簧,狡辩道: “狗屁证据,这是被遗弃的狗,老子看它可怜,好心收留罢了。” “狗屁好心收留,穿的这么可爱的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是被主人遗弃的。” 神幽幽扯着嘴角,眼神不屑:就你会说狗屁! “谁规定穿的好看就不能是被遗弃的,老子刚出生被扔到火车站时,包小老子的小被子又新又好看,院长说,布料上面都是黄色小碎花,小老子也白白嫩嫩很可爱,还不是被丢了。” 为了自证清白,粗糙潦草的中年男人尽可能描述详尽,瞪着大眼睛据理力争。 “.......” 看着面前黑瘦的男人,神幽幽一时噎住,请问,这她怎么吵下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理,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神幽幽嘴巴张了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巴巴道: “那...那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能这样了,捡到客人遗落的东西或者宠物,要尽快还给别人。” 左右西红柿完好无损,她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剑拔弩张的氛围逐渐缓和下来,赵司机见状松开手。 男人直起身,扭着胳膊活动被压疼的肌肉,斜她一眼,语气不屑: “老子还收过拾金不昧的锦旗呢,用你教?” 切,神幽幽撇撇嘴,暗道,你是拾金不昧,可是拾狗昧了,也不是全然高尚。 陆筝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一味的围观,争吵不休的两人静下来后,薄唇轻唇,凉凉道: “找到就走吧。” 神幽幽点点头,抱着狗和两人一起离开。 “收留”狗的司机还想说什么,可畏惧来人的气势又憋了回去。 上车后,她手上不停地撸着西红柿后背,双眼逐渐放空。 说真的,比起中彩票的狂喜,反而是虚惊一场和西红柿失而复得留下的感触更深。 生活中很多人都是这样,舍本逐末,为了追逐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而忽略已经拥有的珍宝。 往往等到发现时,已经覆水难收,悔之晚矣。 神幽幽复盘事情的经过,一是当时巷子口不允许停车,超过三分钟司机就要罚款,她手忙脚乱着急了。 二是手上拎的东西太多,她顾头不顾尾。 最主要的还是习惯的问题,她最近一个人待久了,西红柿重新出现,她脑子没跟上趟儿。 当然,她并不是推卸责任,错肯定是她的错,再怎么样都不该把西红柿落下。 神幽幽一想起她的小宝贝,离开熟悉的亲人, 被一个陌生粗鄙的中年男人带到脏兮兮的屋子中,就心痛的要死。 换成她是西红柿,不知道该多么的无助、难过。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神幽幽一低头就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西红柿这傻狗一点儿不记仇,仍旧一脸依赖地望着她,某人心中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神幽幽愧疚大了,思忖片刻开口道: “西红柿在你那待太久了,刚接回来我没适应,为了避免‘惨案’再次发生,我决定让它多陪我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去你那,待定吧,你等我通知。” 神幽幽主要是想解释一下前因后果,以及为什么不放西红柿回他那,但说到最后,怒己不争“卖儿求荣”,自己跟自己较上劲儿,语气措辞不由带着气。 然而,这话听到陆筝耳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他洞察人心(心思诡谲),还以为神幽幽在含沙射影,把弄丢西红柿的责任推到他身上,话里话外怪他霸占西红柿太久了。 陆筝满头问号:不是说找到狗后,我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嘛。 结果呢,狗一找到,某个没良心的翻脸不认人不说,还倒打一耙。 陆筝气结,枉他撇下一堆人不管,大晚上陪她出来找狗,顾及她的情绪,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重话。 手指捏住太阳穴,公司那群顽固派软硬不吃,最近更是频频发难,没一个安生的。 陆筝懒得跟她争论,阖上双眸,疲惫道: “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吧。” 神幽幽撸狗的手一顿,察觉骤然低沉的气压,西红柿的感知更敏感,往她怀里缩缩。 这是怎么了? 狗给陆筝,她去补习,收回来,她肯定就没理由去了。 公平交易,你情我愿的事,陆筝不会因为喜欢西红柿,想要强买强卖吧....... 没人也没狗敢触陆筝的霉头,车内一路静谧仿佛空气凝滞,很快到神幽幽楼下。 “今晚谢谢你啊。” 下车前,神幽幽才想起自己忘了跟陆筝道谢,然而她说完,陆筝依旧阖着眼眸,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一样。 抿抿唇,转头冲驾驶位道: “赵叔叔,今晚给您添麻烦了,你们路上小心。” 赵司机抬头,在后视镜里对上她的视线,笑道: “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等神幽幽抱着狗离开,司机默了默开口问道: “少爷,是回家还是...” “回公司。” 陆筝眉眼不动,显然并未睡着。 ....... 回家后,神幽幽扒下西红柿的裙子,犹豫片刻扔进了垃圾桶,虽然这衣服才第一次穿,但她觉得晦气。 而且衣服上好像染上异味,鼻尖隐隐萦绕着一股中年邋遢独居男的油腻浑臭。 神幽幽蹲在地上给西红柿打沫,小崽子躺在盆里眯着眼,舒服地鼻子直呼噜。 她想起晚上系统下线的事: “系统!系统你在吗?” “阿统,你出来吧,狗子回来了,我不找你干活。” “歪?歪?有统在吗?” 之前或真或假,系统也掉过几次线,这次召唤不出它,神幽幽心里莫铭有种不祥的预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西红柿丢失的缘故,情绪有所波及。 “嗡嗡嗡——” 举着吹风机给狗子吹毛的时候,神幽幽心不在焉,眉心紧锁。 不对啊,按系统的尿性,她买完彩票应该会立刻通知她任务成功,然后贱兮兮的把奖励收入囊中,怎么都不该悄无声息。 不过,再担心也没用,超时空科技,神幽幽除了在脑子里呼唤几声,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是夜,出于补偿心理,神幽幽开天辟地头一次抱着狗子上了床。 月影倾斜,温馨的卧室内,一人一狗缓缓进入梦乡。 第149章 老师同学们辛苦一学期,终于等到验收成果的时刻。 老刘一手叉腰,一手扶着讲桌,单脚支地站在讲台上,语重心长地叮嘱下面的小毛头: “大家检查下文具袋,黑笔最少两根、2b签字笔、橡皮,尺子都带全没,贴条形码要小心,不要贴歪,选择题不要涂串行,仔细检查,一定要在铃响之前涂好......” 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神幽幽人在,魂早飘远了,照例呼叫系统两声,无统应答。 又想陆筝今天没来,前几次考试他都没参加,下午期末考应该会来吧? “最后,大家要全力以赴,但一定要诚信应考,杜绝一切作弊行为!我的学生考试可以考不好,但做人一定要堂堂正正,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学生对考试的恐惧被马上到来的长假冲消一部分,整体上九班同学情绪还是比较亢奋的。 “好,吃过饭后,最好午休半小时,下午好用脑子。” “知道了——老师~” 学校上午发寒假作业、排考场、班会,期末第一场考试从下午开始,一共考两天半。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老刘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提前宣布解散: “还有八分钟,先下课吧,正好跟其他班岔开时间吃饭…” “呜~老刘万岁!” “老师,我们一定好好考!” “老刘,老刘,汉光最牛!” “老刘最帅,九班最棒!” ....... 一说能提前到食堂,整个教室瞬间沸腾起来,一群人七嘴八舌乌泱泱地快把老刘夸到天上去,边说边撒丫子往外跑。 汉光食堂虽多,但被学生挑选出来公认好吃的几个窗口,去晚了还是要排队等一小会儿的。 “幽幽,我在第十四考场,我看你已经进到第八考场了,你可真厉害。” 汉光所有大考按年级排名分考场,一个考场三十人,能进第一考场的都是老师、学校的宝贝金疙瘩。 闫敏看自己考场时也关注了几个朋友的,在她心里,幽幽简直是年度黑马,每一次考场都往前升几个,按这种这趋势发展下去,她怀疑好友很快能挤到第一考场。 “我也觉得挺厉害的,不过你也不赖啊,进步飞速,老师好几次在班上表扬你来着。” 闫敏面前,神幽幽没什么好谦虚的,夙兴夜寐、刮风下雨从未停歇,她又不是什么笨丫头,付出的努力、时间、血泪都不应白费,得到回报天经地义,而且只有她知道这还是藏拙的结果。 “嗯!”闫敏重重的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看着前方的小路充满希冀: “那我们一起进步,作为你的朋友,绝不给你丢人。” “好。” 所谓良师益友,真正的朋友会让你变的越来越好、自信阳光; 而拉着你一起堕落,整天负能量,背刺、把你当情绪垃圾桶让你怀疑自己、心烦意乱的人一定要警惕加远离,这种人就是伥鬼,无底线的吸收周围人的能量来滋养自己。 第八考场,开考前十五分钟。 第一场语文,神幽幽早早坐在座位上,手捧巴掌大的小本儿温习古诗词。 前面凳子拉动一阵声响: “美女?” 神幽幽小声默书: “我决起而飞,枪榆枋而止,时则不知而控于地而已矣...” 然后闭眼在脑中回放: “que”要写成“决”,“枪榆枋”连着三个木... 文言文默写就是这样,音、字和现代不一样的最容易出错,要重点记忆。 蔺齐以为女生没听到,压低脑袋靠近,提高声音又叫了一遍: “美女?同学?” 远小近大,神幽幽一抬眼,两人脸对脸间隔不到十厘米,被桌子上放大的脸吓的条件反射一个后缩,直到后背抵住身后桌檐,略显慌乱: “怎...么啦?” 来人眉眼精致,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扣子也胡乱系着。 透过敞开的领口,肌肤白皙,锁骨隐隐可见,初初看去,整个人吊儿郎当、放荡不羁。 神幽幽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男生,心道,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人看着跟小混混似的,结果考号比她还靠前一名。 蔺齐发现他后面是个乖巧的女学生,死掉的心又重新复燃,真是天助他也,鬼鬼祟祟压低身子,朝神幽幽招手: “近一点,跟你说个事。” 神幽幽应声俯身,仍和他保持三十公分距离。 蔺齐盯着她饱满的额头,往前稍微凑了凑,自信满满眉头一挑: “认识我吧。” 他可是汉光校草榜第五名,如果不是因为学习差点儿,他甚至都能荣登榜首。 神幽幽诚实地摇了摇头。 蔺齐:“........”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干笑几声,他重新换策略: “我叫蔺齐。” 报上名号后,一脸期待地看向神幽幽,脸没见过,他的名字在汉光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所以呢?” 神幽幽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她现在正临阵磨枪时间很宝贵,没功夫陪他浪费,翻开书继续她的课文。 不能刷脸,蔺齐很悲伤,马上开考,他时间也不多了,倒豆子一般坦白从宽: “集美~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救我狗命,上上次,有个‘天才’因病没有参加月考,以致上次月考沦落到跟我一个考场。” “刚好我俩挨着,位置就跟咱俩这样差不多,我发誓,我就照着抄了一半,阴差阳错的,直接给我干到这了。” “我爸说了,如果这次退步,他就要打断我的腿,两条都打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拜托你了,发发善心帮我一次。” 上次成绩出来后蔺齐直接傻眼,一脸懵逼地在名单上找那个男生的名字,从下往上一直找到了第三名,怪不得,英语他懒的抄作文都考了一百二。 蔺齐男生女相,此刻下巴托在桌子上,眉心微蹙,撅着粉嫩嫩的嘴巴,双手合十,水灵灵的大眼睛下蛊一样裹着神幽幽。 他这副可怜兮兮拜托人的样子,一般人看着心一软也就答应了。 美色撩人,神幽幽垂眼看着亦未能幸免,粉唇微启宽慰他: “放心...” 蔺齐惊喜道:“谢...” “叔叔就是吓吓你,不会真的打断你的腿,不论哪条腿都不会。我相信,比起好成绩,他更希望有一个诚实的儿子。” 神幽幽丝毫不停顿地打断他的感谢,说完还给他一个笃定的眼神。 作为一个好学生,她抵制任何学术不端行为。 蔺齐一脸黑线地看着只给他一个毛茸茸黑色头顶的女生,挫败地怀疑自己,难道我这款不是她的菜? 可是这次如果退步,老爷子不光要把上次的奖励收回,寒假还要把他扔到公司实习。 不过很快,蔺齐轻扯嘴角,邪魅一笑,没关系,他这款受众不广,有一个男人全中国人都喜欢。 凑近神幽幽,压低声音: “一科五千。” 神幽幽没反应。 “一万!” 蔺齐豁出去了。 神幽幽抬头。 蔺齐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女生黝黑的眼眸看向他身后,清凌凌道: “老师来了。” 蔺齐:.......靠,这是他败的最厉害的北,撞的最坚硬的墙。 “同学们,还有五分钟考试,没上厕所的赶紧去,最后检查一下,桌面、笔袋不要留资料,水杯尽量放到地上...” 铃声一响,神幽幽按例贴条形码,涂学号,很快进入状态。 某种程度上,蔺齐和神幽幽是同道中人,不说话就是默认,没拒绝就是默认。 估摸着时间,偷瞄着老师,一会儿回一次头,靠着自己空军的眼睛把后座的答案原封不动腾到自己答题卡上。 “幽幽,前面那个人抄你答案。” 神幽幽手一顿,露出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急: “你去哪了?”怎么才出现。 系统闪烁其词: “没啥事啊,总部临时开会,等你以后上班...不对,你上过班,应该对公司开会文化很熟悉吧。” 神幽幽握了握笔: “那你以后要下线,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系统呵呵笑了两声,揶揄她: “你怎么这么粘人啊,都多大的人了,这么离不开我啊?” 神幽幽默默翻了个白眼,嘴硬道: “我是怕你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没有准备耽误事。” 系统胡乱应道: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一定提前跟你说,先说现在,前面那臭小子抄你答案。” 神幽幽继续做题: “抓他作弊是监考老师的事。” 不论是举报他,还是用手捂着答卷都不是她的义务。 系统肯定道:“你就是单纯懒呗。” 神幽幽耸肩: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第150章 女人,他记住你了 “叮铃铃~叮铃铃~” 金属铃声高频震颤,声浪飘荡到校园的每个角落,风吹过,干枯的树枝颤颤巍巍像是回应一起在校多年的老友。 “啪!啪!” 年轻的监考老师站起身,重重拍了两下掌,声音尖细: “好了,同学们,停下笔不要再写了,最后一排同学从后往前把卷子收上来交给我。” 纸张簌簌,交了卷子又不能走的同学抻着脖子,交头接耳。 “诶,最后一道题,你结果算出来是多少?” “饿死了,终于结束了,一会儿去吃蟹居堡?” “啊,什么最后一道,你三问全做出来了,老实交代,你这一个月去哪开小灶了?” “别别别,兄弟轻点儿扯,最后三个选择,十秒钟,十秒钟。” “你快点吧,就差咱们这排没交了,老师看着呢。” “没事,你挡着点。” ....... “幽幽同学,大恩不言谢,加个微信?” 名字就在答题卡上写着,蔺齐瞄答案瞄的溜一溜的,后座的大名也就顺带的事。 连续考了两天半,他就抄了两天半,神幽幽的懒得搭理在他看来就是非常上道儿。 这个女生虽然寡言少语,但她静坐如松,眉眼中自带气场,给人一种安稳沉静的气质,让人无端心生好感。 神幽幽拉好笔袋拉链,长睫一抬,猝然撞进一双桃花眼眸中,熠熠潋滟,明明置身冬日,却好像看到了春日里,枝头含苞待放的粉白花蕊,花朵摇曳如铃铛,暗香浮动。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手上收拾的动作不停,神幽幽礼貌地笑了笑,淡淡道: “不用了,以后我们应该没什么机会碰到。” 之前神幽幽完全没有留意过他,两人能碰到纯属机缘巧合。 她以后是要往前面考场走的,至于这个男生嘛..... 神幽幽收回之前的话,他是可以貌相的,打眼看去和实际一样,心思压根儿就不在学习上。 道不同不相为谋,而且这么个招蜂引蝶主儿,作为异性,跟他沾上不是平白把话头送别人嘴里吗。 蔺齐长的好,帅而自知,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讨长辈喜欢,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几乎都能得到。 从来没有连续这么多次被同一个人拒绝,好在他天性乐观,不挫败反而越挫愈勇,眼睛微眯,照着神幽幽的脸打量一圈,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系统雷达报警,配上应景的播音腔: “危险!危险!女人,你引起了他的注意。” 讲台上,老师还在清点卷子,神幽幽对这个年轻时尚的女老师 真!的!不!太!满!意! 监考不抓作弊也就算了,穿着恨天高的细跟鞋,偶尔下来走一圈“当当当”的影响她思绪,这会儿隔壁两个班轰隆隆早散场了,他们呢? 那么长的甲片,搓个答题卡磕磕绊绊的,女老师弯着腰,及腰的长发时不时从肩上滑落,还要腾出手缕到耳后。 神幽幽一脸黑线,耐心快要耗尽,回复系统: “你很闲?” 系统委屈巴巴: “只是有点儿无聊罢了。” 知道她心里的吐槽,没跟她站一边,反而替老师辩解了几句: “其实单就考试来说,监考老师比你们更难受,你们学生好赖有个题做,她呢?信号被屏蔽又不能玩手机,整整两天多,跟坐牢一样,坐立不安、度日如年。” 最后几张了,神幽幽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手上的动作,身体忍不住前倾。 快了!胜利就在眼前,她中午喝了碗汤,这会儿使劲按着小指上的穴位,然而并无卵用,快憋不住了。 有句话说的不假,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系统哪怕在她的身体里,丝毫不体谅她不说,还在她脑子里絮絮叨叨的,咬牙道: “你真的很闲!” 系统听不懂正反话,这两天神幽幽白天考试,晚上复习根本没空跟它唠嗑,话匣子一打开收不住: “确实,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数了数,蔺齐那小子,从开考到结束,一共转了二百零五次头,其中往左转了一百零六次,往右转了九十九次,初步扫描,他和你卷面答案重合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二点三。” “齐了,同学们可以走了。” 一声令下,神幽幽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拎着笔袋,直接弹射起步,照着脑子里提前规划好的路线,直奔最近的女厕所。 老师拖堂唯一的好处是不用等空位,快速解决人生大事,烘干手一出门,直接顿住。 楼道这头只有一个女厕所,此时一左一右各站一个男生。 左边是蔺齐,守这里不出意外是找她,神幽幽挑了挑眉,好整以暇抬头望向他。 蔺齐单肩背一个扎眼的荧光绿运动包,单手插兜靠在栏杆上,见她出来,不疾不徐站直身子。 某人自来熟的认为两人已经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开口就耍赖道: “如果不给我微信,你信不信你走哪我跟哪。” 神幽幽相信,毕竟在男生最要面子的年纪,能跟到女厕门口蹲人,脸皮绝对堪比城墙。 “我没带手机?” “那就手机号。” “......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后学习生活也不会有交集,加上了也不过互相在对方好友列表躺尸。” “不会的,你不联系我,我可以联系你,而且跟我做朋友,有益无害,我有钱,跟我出门不管是吃饭还是玩,全部我刷卡,你们这些小女生不是都追星吗,我可以帮你要偶像签名,或者带你去见他们,总之好处多多。” “........” 神幽幽面色复杂地看着比她高一头的冤大头,呵呵笑道: “那你朋友应该很多吧。” 蔺齐像只骄傲的公鸡挺直胸膛,大言不惭道: “那是,我面子大,有事提我名,好使。” 比千里马还难甩掉的是癞皮狗。 神幽幽还赶着回去收拾桌子,认命一般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等在旁边的另一个男生看她掏手机,踟蹰地往前挪动几步。 蔺齐边扫边嘟囔: “你不是说没带手机吗?” “哦,我记性不好,你现在后悔来的及。”说完毫不犹豫地往后撤手机。 “诶——”好不容易磨到的,哪能前功尽弃,蔺齐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纤细的手腕,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讨好道: “马上,马上,信号不好,估计是有些教室屏蔽仪还没撤...” 等蔺齐的功夫,神幽幽视线扫到一旁面生的同学身上,刚才她觉得这人是在等别人。 可她余光瞅着,这人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节约时间,冲着他直接开口道: “你找我?” 男生猛的被她点到,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脖子,良久终于鼓足勇气,上前走到两人跟前,递出一封粉色信封: “你好,神幽幽同学,这个给你。” 熟悉的一幕,神幽幽有些恍惚,斟酌用词后嗫嗫道: “陆...陆筝...他可能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这忙神幽幽帮不了,助人为乐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而不是把命豁出去。 话毕,男生还没说话呢,吃瓜的蔺齐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垂眼看向神幽幽,惊喜道: “你还认识陆筝?” 神幽幽斜他一眼,蔫蔫道: “加上没,还没加上可能就是天意了,违抗老天爷你怕雷劈不?” 蔺齐帮她把手推回去,嬉皮笑脸的: “好了好了,加好了,我命好,老天爷很眷顾我的。” 第151章 系统踊跃抢答: “这个我可以作证,这小子运气真是好到邪门,虽说监考老师大部分时间都在欣赏自己的指甲和鞋,可偶尔抬头几次,蔺齐全程那么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抄袭,居然每次,是每一次都精准躲过老师的视线。” “再者,他能同时遇到你和这老师,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他命确实不错。” 托神幽幽早晚磕头的福,系统一个高科技产品如今也被带歪,整天神戳戳的。 吃瓜是中国人的天性,蔺齐加好微信后撤一步,把“舞台”让出来,哪有唱戏唱一半的道理。 递信的男生本来就紧张,被神幽幽误会,还提到陆筝的名字,不知所措地扶了扶眼镜,急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见身前两人都望着他,摆摆手,吐字如倒豆: “不是的,神幽幽同学,你误会了,这封信是给你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是很早之前...刚开学时我就注意到你了,也关注你许久,这封信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欣赏,希望你能收下。” 话毕,双手把信怼到神幽幽身前,九十度弯腰,动作突然,吓得神幽幽条件反射后退一步。 ........ 系统还记得刚绑定时原主的形象,拉长声音意味深长地打趣道: “现在的男生,能透过外表看内在的不多了,那句话怎说来着,遇到什么什么就嫁了吧。” 神幽幽内心呵呵,眉心不自觉拢了拢: “你知道吗,我老觉得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精神都不太正常,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有那种恋丑癖?” 就像前世她那大学舍友,明明挺清秀一小姑娘,口味贼拉重。 找男友跟集邮一样,河童mini、河童、河童pro、河童max……问题是还恋爱脑,次次分手哭的死去活来....... 这人...开学就注意到自己? 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她就跟地上的灰尘一样。 没有人会在意一粒灰尘是飘在空中,还是被人踩在脚下,甚至掩入同类中无法区分。 所以,结论只能是这男生审美奇葩。 蔺齐左瞄一眼神游天外的神幽幽,右瞅瞅被攥紧的信封: “要不...你先收下。” 这种场面蔺齐早就习以为常。 他偶尔去公司,楼下总有粉丝们拿着礼物和信苦苦等待,如果能被自家哥哥、姐姐收下,激动地都要掐人中。 我喜欢你,仅仅是喜欢你,并不要求你给予我同样的感情回馈,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也是一个不错的人。 在他看来,写信只是一种表达仰慕之情的手段,并不意味着某种承诺。 他辅一插话,神幽幽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 蔺齐被她眼神砍到,怂怂地冲她赔笑,转头就对还在弯腰的男生说: “兄弟,她不收,要不你收回去吧。” 话音一落,男生身形明显一僵,起身后不敢看神幽幽,手指不安地揉搓着信封,鼓足勇气缓缓开口道: “如果你不收信的话,我...也可以加你微信吗?” 神幽幽累觉不爱,抬眼瞥向外面的天空,严重怀疑上面有人玩忽职守,她明明求的是暴富和平安,月老跟着瞎掺和什么。 长大后,人会用漫长的一生来回顾青春,虽然这是本虚构的书,有主角、有配角,有不知名的npc。 但配角亦是自己世界的主角,他们的青春不应该因为在别人的生命中不起眼,而被随意怠慢。 别人真诚表达感情,那她拒绝也该回报同样的诚挚。 无奈伸出手,妥协道: “拿来。” “啊,什么?” “信,不是说要给我吗?” “哦...哦,给你。” 收下信后,神幽幽长舒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在春天就不要做秋天的事,很感谢你对我的喜欢,青春期有些小萌芽是人之常情,都能理解。可作为学生,本职是学习,高中阶段更是重中之重,高考甚至会决定你的一生,万不能三心二意,哦,对了,说到这里,你成绩怎么样?” 男生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回到: “班级二十,年级四百多。” 神幽幽有些发愁的摇摇头,轻啧一声: “你这成绩不行啊,看着挺聪明的小伙子,我没猜错的话,平常除了学习别的爱好挺多?” 男生眼睛发直,嘴巴微微张着: “呃...有一些...” 神幽幽拍了拍大腿,痛惜道: “哎,俗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俗话还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你得珍惜啊......” 十分钟过去了,太阳都被神幽幽念烦,捂着耳朵躲到地球的另一边,蔓珊霞光染红半片天空。 在蔺齐和神幽幽的注视下,同手同脚的男生慢慢消失在楼道口。 蔺齐一只胳膊倚着栏杆,双目空空,好似一个瞎子,笃定又疑问: “你和孙老师是亲戚?” 说完感觉自己维持这个姿势太久有些僵,重心换到左边,十分顺手地把神幽幽当栏杆倚。 嘶——老娘还长个儿呢! 重力压下来,神幽幽可不惯着他,毫不犹豫低肩卸力: “什么孙老师?” 他们九班没有老师姓孙。 “哎呦——” 蔺齐没有防备直接一个趔趄,手忙脚乱地站稳后,提了提背包: “我们高一年级教导主任啊。” 神幽幽一脸黑线,瘪瘪嘴没理他,抬脚径直离开。 呼! 终于把两个“门神”打发走了,真是服了,她上个厕所容易吗,进去难,出来更难。 “哎——等等我,一起啊,你对得起我刚才陪你那么久吗?” “我又没让你陪,而且我要赶你,你会走吗?” “没发生的事谁知道呢......” 一个出校门,一个回教室,两人在楼梯口分道扬镳。 回到九班时,零零散散只剩前排几个人,凑在一起听不清在说什么。 神幽幽扫视一圈,只剩三个没认领的桌子靠墙放在后面,她微微弯腰,中间桌兜里有自己的淡黄色小雏菊书皮。 手肚扣住桌檐下的着力点,背身往后拉。 “呲——啦——” 桌腿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前排说话声一停,纷纷转头望来。 神幽幽回头,尴尬的冲他们笑了笑: “不好意思。” 班长章毅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没多远桌子里东西也不多。” “好。”章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想了想冲她道 “对了,你要是不着急走的话,可以等我五分钟吗,我有些事跟你说。” 神幽幽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好。” 第152章 母爱泛滥 反正都要等人,神幽幽趁这个时间掏出酒精湿巾给桌椅消毒。 胳膊凭借肌肉记忆来回擦拭着,一天考了三场用脑过度,现在脑子是有点生锈转不动的状态。 她微微眯了眯眼,脑袋放空开始发呆,心道,不知道用她桌椅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虽说事无绝对,但由于某本经典名着看的时间,早于神幽幽正确世界观形成前。 “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刻板印象在她脑中根深蒂固,它就像是脑回路中的下坡路,总会有惯性,一到边上就容易滑坡。 她希望是个爱干净、且香香软软的妹子,哦,最好能是学习好。 系统嫌她事多,嘲讽道: “人家爱干净就行了,再要求人家学习成绩就过分了啊,你!” 这人忒不讲理,个人习惯可以靠日积月累养成、改正,学习这事有智商做上线,岂能尽如人意。 思绪被打乱,神幽幽收回视线,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要是马路边的长椅,自然不用管坐的人屁股是圆是扁,既然被做成书桌,搁到教室里,肯定是希望用它的人是好学生了。” 学生挑桌椅还看四个腿儿齐不齐呢,怎么桌椅反过来就不能挑人了。 “物伤其类,严格来说你也是无生命体,让你绑定一个笨笨傻傻但听话又可爱的女孩子你愿意不?” 当然,她这话并没有歧视笨笨傻傻女孩子的意思,她们也很可爱。 闻言,系统哽住,耍赖皮把这个话题揭过: “哎呀,说不过你,刚才那两个男的你怎么打算的。” 神幽幽咧着嘴,做作地翘着兰花指,拇指和食指嫌弃又灵活地捏住湿巾一角,团吧团吧,戳一戳塞进独立的包装袋里,一心二用: “什么两个男的?” 系统综合各项已知信息分析: “你不会以为今天那一番说教就能把人打发走吧?” 现在也没有其他能做的,神幽幽淡淡瞟了眼前面的人群,不高兴地撇撇嘴。 说好五分钟,现在都七分钟了,果然,男人的话就不能信! 最多等三分钟,要是他们还没散场,老…呸!她就不奉陪了。 那她就再跟系统聊三块钱的,心有丘壑般解释道: “蔺齐那小子看着难缠,实际上单纯的很,情窍都没开,就算缠着我,也是当普通朋友,不碍事,至于那个...” 诶?不知道想到什么,神幽幽颇觉好笑地摇了摇头。 那男生也是,信送了半天,结果她这个“被告白”的女主角还不知人家姓甚名谁。 还是太年轻,光做事不留名在职场中可是大忌,等她回家看那信吧,说不定里面会有她想要的信息。 “那个小男生嘛?统子,你知道如何不当一个男生的‘新娘’吗?” 系统几乎同步输入问题,页面飞速刷新,检索完有将近三千多条答案,但它直觉神幽幽的答案肯定不在这里面,好奇道: “不知道,如何不当呢?” 鱼儿咬饵,神幽幽指尖滑动,熟练地打了个响指: “很简单,如果不想成为他的新娘,那就变成他老娘。” 大部分男孩春心萌动时,都还在老母亲的管束下。 而早恋作为不被社会认可的叛逆行为,某种程度上是对母亲的反抗,神幽幽觉得他们一般不会找跟自己老母亲一样絮叨、管着他的人。 系统听的认真,发现逻辑漏洞,追问道: “那如果他有恋母情节呢,你之前也说了,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精神都不太正常。” 神幽幽无声叹了口气,正打草稿想着怎么圆好,余光瞥见前排散场,硬生生结束话题: “那就成为他爹!” 她结束的仓促,导致声音掷地有声。 成为他爹? 系统继续思考,极端情况中,恋母的儿子和他爹?.....对哦,这不是天然的情敌吗? 情敌也是敌,敌对势力哪能和睦共处。 系统与有荣焉,不愧是它选中的宿主,直击问题根本,一招...不对,最多两招制敌。 如果他不恋母,那就当他妈,他烦。 如果他恋母,那就当他爹,他恨。 不论结果如何,总之爱慕之情是要消的。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得列入数据库,输完后脑中又灵光一闪,好脾气地不耻下问: “幽幽,那...” “打住,我有正事,有什么事回去问。” 男人都是过客,这刚考完的宝贵时光,用来纠结、猜测男人的想法实在辜负好光景。 从蔺齐到系统,她也是被缠烦了,懒得应付,只能使出拖字诀。 说完神幽幽视线落在朝她稳稳走来的男生身上,嘴角带着浅淡的笑: “班长。” 章毅对上她的视线,轻轻颔首,最后和她斜对着,反坐到孟晓晓的座位上。 摊开笔记本,一手拿笔,压低声音: “别紧张,我就是跟你说一下周三的家长会。” 神幽幽心下一松,嗯了一声,点点头: “好,你说。” 章毅嗓音带着长时间说话后的沙哑,不紧不慢道: “老班说你家长不方便参加,这次家长会有很多跟今后学习、高考有关的信息,需通知到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当天你自己来参加,一个是我现在给你详细讲一讲。” 虽然离得近,但她确实不想再折腾一趟了,不过她也敏锐地注意到章毅话里“详细”二字,试探道: “你的详细讲,大概要讲多久?” 章毅神色不变: “起码要一个小时。” “那大概讲一讲呢?” 章毅脸色瞬间不虞,这个时代,信息就是王道,不论以后是高考还是出国,信息都至关重要。 甚至严重的说,如果说高考决定人生,那信息差决定人生差。 神幽幽学习的态度和进步程度,章毅也很钦佩,所以对她这种随意和过于松弛的态度很是不满,沉声道: “这是老刘交代的任务,我没有权利偷工减料。” “嗯。”既然班长态度这么坚决,神幽幽重重点了点头,缓缓竖起自己的大拇指,盖章认证: “班长,你真是个好班长,那不麻烦你了,周三我自己来参加吧,辛苦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神幽幽肚子咕噜噜叫,起码一个小时? 那她不用半小时魂就饿飘了,再说章毅嗓子哑的肉耳可听,别一会儿讲着讲着给她表演个当场冒烟。 神幽幽自认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做不来如此恶毒之行径。 “嗯?”系统发出疑问,须臾之后言之凿凿: “心地是否善良,咱暂且搁置不论,我觉得你这更多是母爱泛滥了。” 别人好为人师,她这人不走寻常路好为人母。 神幽幽微笑:“阿统,学过拼音吗?” 系统嗤笑:“你看不起谁呢。” 神幽幽继续微笑,用温柔到令人害怕声音细声哄道: “乖,听话,哥吾恩!” “......” 神幽幽刚踏出校门,恰好马路两旁的路灯依次点亮,太阳落山寒气势强,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 路上石砖红黄相间,神幽幽低头一蹦一跳地捡着红砖走。 忽然一顿,意识到她好像很久没联系陆筝了,从兜里掏出手机,纤细的手指敲击屏幕: “哈喽,周三家长会,你家长参加不?” 要是不参加的话,她一个人在后排能自在些。 第153章 然而,以往回复消息还算及时的人,这次却像石子投入深潭,久久没有回响。 好在神幽幽心大,没多上心,只奇怪了几秒,便将其抛之脑后。 毕竟人家和她这穷学生不一样,日理万机、席不暇暖的。 就像减肥有放纵餐一样,考完试,一个学期的学习就算告一段落,神幽幽决定小小犒劳自己一个放纵假。 要张弛有度,弦绷太久容易断,最后得不偿失。 叮叮当当,神幽幽一通收拾后力竭,整个人没有骨头一样懒懒地瘫倒在沙发里。 “叮!” 静谧昏暗的客厅里,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异常明显。 卧在沙发脚的西红柿倏地耳朵一动,警惕地站起来,须臾一会儿,解除警报呜咽两声又重新卧好。 神幽幽此时则像条咸鱼一样,双目无神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手上巡着声源处摸去。 是张扬,看来不只她一个人有放纵假,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欣喜若狂: “幽幽~来悦界嗨啊,好不容易解放了,大家都在这边,好玩儿的很。” 怕神幽幽不知道地,还贴心地发了定位过来。 对于张扬这种学渣来说,考试就是渡劫,好不容易从劫云中全身而出,又得知他的兄弟们和好如初,一高兴,做回自己“老本行”——张罗聚会。 正好趁这个机会大家解除误会,一笑泯恩仇,从此和和美美,过上美好又幸福的生活。 “悦界”是集购物、娱乐、饮食、商务于一体的多功能商城,许多项目创新引领潮流,备受年轻一代推崇。 对于他的邀请,神幽幽只能婉拒,主要是不想折腾,另外,她刚把外面的尘土洗干净不到五分钟,除非天塌下来,她才会再钻到室外的灰尘里。 懒得打字,话筒递到嘴边,语音转文字: “我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下次有机会吧,你玩的开心。” “倏”地一声,消息成功发送,手机还没放下,“叮”又来一条新消息。 是今天新加好友的蔺齐,这么晚找她能有什么事? “幽姐,快!快!快!来悦界,有惊喜给你。” 神幽幽无语地撇了撇嘴,忍不住蹙眉,心道悦界最近是花钱找人打广告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找她去。 来回一番折腾把她快上来的睡意搅散不少,一样语音转文字: “我准备睡了,你玩的开心。” 要不是陆筝的消息没过来,她能立马关机。 用力歪坐起来,探着身子捞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看个新闻吧,她也有段时间没关注国家大事了。 “叮”、“叮”两声。 张扬和小弟们玩的正嗨,收到神幽幽拒绝的消息,丝毫不见气馁,反正假期刚开始: “好,那你好好休息,寒假我们再约。” 神幽幽从收藏里找了个黑哥微笑表情包,点击发送。 这是她的习惯,不想继续聊时用表情包结束话题。 还有一条蔺齐的,这个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还不到十点,你这是什么老年人作息。” 前世,神幽幽光十八岁生日就过了不下五次,女生在年龄问题上总是敏感,蔺齐无形中戳中她雷区。 被踩了尾巴,神幽幽稍稍炸毛,语焉不详意有所指: “没办法,一天下来用脑过度,肯定跟你这种脑袋在外面转的没法比。” 蔺齐有什么可累的,她读题、审题、计算,平均五分钟一道,他倒好,转一次脑袋一锅连端她五道。 那头蔺齐也不傻,不接她这茬,借机表达心意: “嘿嘿,那你歇着吧,以后有时间跟朋友过来玩,我打好招呼了,这边七楼以上你报我名字,可以随意进出。” 消息发过去,蔺齐赶忙离开包间去给经理打电话交代,他这人义气执行力强,说干就干,不给自己拖延、遗忘的机会。 悦界七层及以下面对大众,没有门槛,七层以上则不然,是会员制,根据资产审核严格划分会员等级,且会员等级不同,可进入的区域亦有限制。 蔺家主营娱乐产业,旗下的光影娱乐占据娱乐圈半壁江山,明星对隐私要求高。 公司项目、合作诸多应酬需要带着旗下艺人一起,光影和悦界当家人是世交,也是长期深入合作伙伴。 蔺齐作为光影的少东家,在悦界可以说是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地。 神幽幽看他态度良好,火气渐下: “谢谢你啊。” 不过,估计她这辈子是用不上了,悦界的消费水平和它的等级一样高。 上次褚寒来北城就是请她在那儿用的饭,结账时神幽幽无意间瞄到账单。 好家伙! 以她那微薄的“资产”,吃不了一个星期,就得破产,然后沦落到马路边要饭吃。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任务十,救出被下药的宋西然,限时两小时,地点悦界九楼江南里包厢,或十楼1103号房。” “......” 神幽幽一脸黑线,刚说她这辈子都用不上,系统就啪啪打她脸: “统子,你们也沦落到接广告的地步了?” 总部威严不容侵犯,系统冷冰冰阐明: “我们有自己的货币体系,且和你们世界的货币互不流通。” 所以不要污蔑系统因公徇私。 果然人不能说大话,神幽幽有情绪,撅着嘴抗拒地换下居家服,套上厚衣服,一脚踏入外面的灰尘中。 没错,她是说了,除非天塌绝不出门,但任务来了,不做就要被雷劈。 她神某人向来仰不愧于天,平白无故遭雷劈和天塌有什么区别。 事有轻重缓急,任务说救人,神幽幽再不情愿,中间也没敢耽误时间。 从任务发布到坐上出租车,前后也就用了十分钟。 手机程序上显示有一小段路堵车,到达目的地还要半个多小时。 坐上车有时间问系统了: “为什么救援地点有两个。” 她一会儿到了去哪找任务目标,一个一个找多耽误时间。 系统:“任务估测,前一个小时在包间,后一个小时到楼上酒店。” 事关一个女生的清白,同为女性,神幽幽心中焦急,往前探了探身子: “师傅,我赶时间,我们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快点,一会儿我给您五星好评,再打赏你五十...一百成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师傅眼睛一转,粗声应到: “我知道一个小道儿,能绕开堵车路段,要走吗?” 半夜一个小女生不走App规定好的路线,绕小道是有安全风险,可她有系统......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这个师傅评分还挺高的。 审慎思考后,神幽幽点点头,开口道: “好,师傅,我们绕小道儿。” ...... 悦界江南里包房。 围着可容二十人的大圆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男女。 如果有外人在,一眼就能认出,里面有最近凭借一部古偶出圈的当红小花。 “任导,上一部戏我们笑笑幸蒙您点拨,才能顺利出演《游园传》,这一入圈就小火一把,我真是感激不尽,这一杯我敬您,先干为敬,您随意。” 西装革履的中年油头男,冲主坐身着休闲禅衣的男人一脸谄媚,说完一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放下酒杯,手放到右手边女人腰上,轻轻一推,眼神示意主坐,笑道: “笑笑,来,你敬任导一杯,感谢他对你的无私栽培,悉心教导,。” 说完重新转向男人: “任导,我们笑笑还小,没经过什么事,您多包涵。” 任导圆脸笑眼,面目慈祥,位于全场中心,被众人恭维着,身上却没有酒色财气,为人谦逊: “杨总监,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精品,笑笑能有今天的成就,要说论功,您首功是当仁不让啊,是不是啊,笑笑。” 说完看向杨总监身旁清秀如柳的女孩,呵呵道: “你要敬也该敬你们杨总监,他培养你可没少花心思。” 被打趣的女生瞬间脸颊如透红的晚霞,起身端着酒杯不知所措,略显局促道: “那...我,我这一杯敬任导和杨哥。” “哈哈哈哈哈。” 杨总监闻言笑出声,对着上头的任导笑道: “任导,这真是我没教好,笑笑,一杯酒怎么能敬两个人,这杯你敬任导,再自罚三杯。” 包厢里局面刚打开,觥筹交错,寒暄中场子一点点热起来。 一个车轮上多捆了二十五块、一点二五颗星星,转的飞起,车子急刹在悦界门口时,比预计早十多分钟。 神幽幽顾不上晕车,停稳后,蹒跚着下车: “恶....唔....师傅,我先下车,一会儿好评和打赏都给您,我快吐了,先走了。” 第154章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神幽幽顾不上停,风驰电掣地一口气跑到电梯口。 “叮咚!” 不一会儿电梯下来,来不及等电梯门完全打开,神幽幽拔腿窜进去,连按数下七层按钮,赶巧没人跟她一班电梯。 电梯门合上后,神幽幽靠在电梯厢壁上喘着粗气,跑的太快从喉咙一路下去感觉胸口一道凉气,呼吸间甚至隐隐作痛。 就这神幽幽也不忘插空掏出手机给司机打赏,电梯里网差些,信号断断续续直到五层才显示打赏成功。 一楼对外的电梯最多通到七层,再往上走,需要从七楼前台处找专门的侍者,根据客人等级,分配不同的电梯卡。 蔺齐前几分钟在微信里说的话还热乎,神幽幽想先试试,不行的话在找他帮忙,毕竟她要干的事三两句解释不清楚,也不能说解释,编不明白。 “您好,这位顾客,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神幽幽离前台还有三步远时,身着黑白制服的前台小姐妹就露出标准微笑。 妆容精致、面容精神有活力,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光从门面就能判断这儿的服务值得客人付出的报酬。 “你好,小姐姐,我要上九楼或十楼,之前蔺齐跟你们打过招呼的。” 再着急神幽幽从小的修养没落下,同样致以笑意。 闻言,前台小姐姐脸上有一瞬愣怔,不过几乎微不可察,又很快反应过来,重新露出八颗牙齿进入工作状态: “您稍等片刻,我这边查一下,很快。” 神幽幽看了眼她后面的时钟,问系统: “宋...宋什么来着?” 系统重声道:“宋西然!” “哦,宋西然,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九楼包厢里?” “您好,请问方便告知一下您的名字吗?” 系统还没回话,就被前台小姐姐柔声打断。 神幽幽看向她,语速飞快: “神幽幽,神经...不是,神父的神,幽深的幽。” 姓名确认无误,小姐姐眉眼弯弯,双手递过一张框金边的黑色硬质卡,轻声细语道: “这是通行卡,除了顶层其他楼层可以任意进出,如果您是第一次来的话,我们有人员可以帮忙带路,需要我帮您叫一个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谢谢。” 拿到通行卡,神幽幽后退着和这位美女前台告辞,随后转身离开。 这小姐姐气质颜值进娱乐圈都能打,实在是时机不对,要不然她还能多侃会儿。 “宋西然在哪?” “还在包厢里。” 神幽幽眉头锁着,想起自己之前忽略的事: “你说拯救被下药的人,限时两小时,前一半在包厢,后一半在房间,那她这会儿是被下药了,还是没被下药?” 如果任务发布的时候,任务目标已经中药,那什么药以及什么人能让它等两个小时发作。 再如果人家没中药,她提前救出来“没被下药的宋西然”算不算任务失败?以她以往被坑的经历算。 没管她内心的诸多疑问,系统言简意赅: “下药的酒已经被他喝了。” 出了电梯,神幽幽叫住一个端着托盘正好经过的侍者。 “你好,请问江南里包厢怎么走?” 侍者不着痕迹上下打量她一番,能在这里服侍的人眼力非比寻常,一眼认出面前的女生和包厢里的不是一路人。 不过这些有钱人玩的花的很,他们只要做好份内的工作,做个没眼没嘴的隐身人就行。 侍者垂眉低目,面容恭敬,微微欠身,语声温柔却清晰: “我正好往江南里送酒,我带您过去吧。” “好。”神幽幽点头应道。 九层主打一个私密,她跟在侍者后面,七拐八拐走了有两分钟才看到门上“江南里”的木牌。 快到时,神幽幽突然脚步一顿,拍着脑袋惊讶道: “啊呀,不好意思小哥,我记错了,好像不是江南里,上次来是江南里,这次应该换地方了,我再问问他们。” 说完哂笑一声,掏出手机低头假装发消息问地址。 侍者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丝毫不见气恼,吐字如珠落: “没关系,您不介意的话,等我送完酒出来,再带您去找?” “好,你先忙。” 侍者微微颔首,右手的托盘纹丝不动,上前一步,有节奏地轻敲两下木门,里面很快有人把门打开。 神幽幽探着头,借着开关门的瞬间,眼睛飞速扫描,一目十人...... “统子,要不你把宋西然的照片给我一张。” 这里面男女老少都有,还有几个人背对着门,她怎么知道哪个是她的任务目标宋西然? 系统疑惑:“你为什么不上网自己查呢?” 对哦,神幽幽脑子没转弯,这娱乐圈里的人就是有这么个“优点”——在大众面前没有隐私。 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刚打出“宋”,神幽幽眨眼的功夫,手机屏幕一跳,转着圈就是一个黑屏。 没有丝毫准备,神幽幽当下直接维持着托手机的姿势愣住。 系统:“咋了?” 神幽幽无语地撇嘴: “没电了......” 系统恨铁不成钢: “能干什么吃,你!” 旁边的门打开,刚才的侍者站到离她一步远的位置: “您问到哪个房间没,或者有什么其他能帮助您的?” 神幽幽收起手机,摇摇头,缓声道: “不用了,我朋友一会儿来这边接我。” “好,那祝您在悦界玩的开心。” 最后一秒钟,神幽幽瞄了眼时间,距一个小时还有十多分钟。 任务时限宽泛,屋里这么多人,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事,而且照现在的局面,她不可能进去当众把人带出来。 而且根据系统的时间,到一小时头上,管她怎么上去的,反正人就到十楼了,她何不直接去上面守株待兔,还省的她挨个认人了。 第155章 当机立断,说干就干,神幽幽有卡在手,悦界(顶层以下)她有。 然而等她真的站在1103门口“待兔”时,小脑瓜顶着门,眉头越皱越紧。 系统光顾着发布任务,她光顾着往这赶,九楼眼瞅着搞不定,又马不停蹄地“逃”到楼上来。 所以...... 神幽幽还有十分钟时间思考,她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一个大活人救出生天。 这时候,悦界要没人认识她还好,可张扬、蔺齐两伙儿人都在。 手段太粗暴,动静大了万一把人引过来,她还得再动脑筋想怎么交代,更烦。 报警? 不行,神幽幽顶着坚硬的木门摇摇头,任务进度才十分之一,她都进两次警局了。 而且,上次还和杀人犯对上,要不是有隐身符,她够呛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要来个三进宫。 样本估计整体,从概率学来说,她完成任务“进局子”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这次再报警...... 神幽幽苦笑,那就是百分之四十,接近一半的概率,等她在北城警方那挂上名,名扬整个北城警方。 别说系统任务让她“惩恶扬善”了,警察叔叔们“慧眼识珠”、“明察秋毫”再给她铐上手铐,当嫌疑犯抓起来,那她可真是有好果子吃了。 毕竟,稍微正常的人都会怀疑,怎么她神幽幽跟个打火机似的,她走到哪,都能跟点炮仗一样,随机爆发案情。 警察的路子她得珍惜,整体而言系统的任务危险系数不低,非到关键时刻、走投无路时,她不会轻易动的。 况且,宋西然…… 啊啊啊—— 神幽幽想的脑子痒,本来今天就用脑过度,非得给她出难题。 门框冰冰凉,她有很强烈的直觉,如果这个任务放到明天早上,等她睡饱了脑子清明再发布,对她而言不会这么难。 “咚!咚!咚!” 神幽幽开始用脑门儿磕房间门,快长脑子啊! “啊~~” 困意重新席卷而来,神幽幽没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身,朝她从电梯过来时路过的卫生间走去。 不要问她宾馆层为什么还有单独的卫生间,非要知道,那她盲猜可能是为了彰显悦界的与众不同吧…… 一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她得去洗个冷水脸,醒醒神。 走廊的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脚半陷进去软绵绵的,需要特意稳住身形。 不远处,“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下来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互相搀扶着,迎面走来。 神幽幽抬手捂住嘴,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眼尾泛红,瞬间沁出水珠,涌出来的泪珠朦胧视线。 狭长的廊道上,相向的两队人都有些迷糊踉跄,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上。 神幽幽身板小,两厢对上被顶的后仰,条件反射扣住右侧房门把手,后退一步才勉强稳住。 距离近了,男人身上的酒味刺鼻呛人,神幽幽厌恶地蹙了蹙眉,憋着气开口道歉: “不好意思。” 刚才确实是她没注意看路。 然而,对方跟没听见似的,两人继续勾肩搭背跌跌撞撞往前走去。 跟酒鬼能讲什么道理呢? 小插曲神幽幽没放在心上,她还赶时间洗脸。 水龙头是人体感应。 她一伸手,水“哗啦啦”流出,掬了两捧扑到脸上。 嘶~ 冷热交替,强行启动,神幽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用力拍拍两颊,清醒不少。 甩着手刚踏出门槛,未关闭的电梯里飘来刻意压低的男声: “任导,人已经在房间里,您结束后就上来…” 不好,神幽幽心中兆警忽现,加快脚步往1103赶去。 他说的大概率是宋西然,边走脑子边飞速旋转,刚才在江南里包厢外,十秒钟不到的时间,神幽幽获取不少信息。 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开始多久了,好多人喝的东倒西歪,脸红脖子粗的。 声音不受控制,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什么导演、什么女主角,粉丝的。 再加上她问系统要照片,系统居然直接让她去搜。 综合分析,神幽幽推测任务目标是娱乐圈查有此人的女艺人。 故事很简单,宋西然今晚非常不幸,遇到了娱乐圈百年常遇的潜规则。 更甚者是被人面兽心拉皮条的经纪人给卖了,系统派她过来是“美救美”的。 时间也到了,所以八九不离十,就这会儿功夫,宋西然已经进去了。 系统跳脚: “啊呀!你泼自己凉水,是为了清醒后在脑子里编小作文,自己演小剧场吗?” 一天天净会脑补呢。 “哦,对不起。” 嘁,干嘛凶她,她脚上可一点没耽误。 说时迟那时快,站在1103房间号下,神幽幽没有犹豫抬手敲门。 咚!咚!咚! “你好,有人吗,有人在吗?” 连续敲了两次没有反应,神幽幽停下,低头沉思三秒,从兜里掏出黑色卡片放门上刷。 系统震惊: “你从哪来的房卡?” “滴滴——”两声短促的电子音,门锁红灯闪烁,这是有反应,但卡不对。 神幽幽不动声色答到: “刚才前台小姐姐给的通行卡,她说顶层以下畅通无阻,看来不是。” 系统气的想掐人中: “能不能干,不能干再去泼两盆凉水!” 都什么时候了…… 神幽幽低声哄道: “我就是试试,万一他们系统出bug呢。” 万一跟她那大学宿舍钥匙一样,一把钥匙能开半栋楼的房间,那她不就省事了,再说试一下又不到五秒。 神幽幽盯着门锁的位置,刚才她揪头发时,不小心掉了几根秀发。 受悬疑剧启发,她顺手往门缝儿塞了一根儿,一头打结绕在门把上,除非转动开门,不然不会掉下来。 而此时头发不在了,神幽幽几乎百分百确信宋西然在里面,心中念道: “统子,金刚拳。” 系统又震惊: “你确定?金刚拳是一次性的,只为开个门,太大材小用了吧。” 神幽幽眼睛眯了眯: “确定,开始吧。” 顿了顿又正色补充道: “还有,不能说击倒一个坏人是大用,拯救一个女人免受伤害就是小用。” 再说了,有得必有失,这个任务完成后,她无债一身轻,以后任务奖励就都是自己的了。 系统语塞: “...好,可以用了。” 神幽幽用过金刚拳,知道它的威力,轻轻握上金属把手,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 在不损坏把手外面形状的前提下,靠蛮力硬生生把门顶开。 “咔哒”一声,房门失去阻力。 神幽幽闪身进去,借着走廊的光,往卡槽插卡。 “哎!我说你....” 然而系统话说一半,屋内的灯瞬间大亮。 神幽幽看着变形的门框,伸手就去捏,金属材质跟橡皮泥一样任她揉搓,差不多恢复原状后,背手往里走。 终于拿回主场,阴阳怪气道: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统不知道,酒店卡槽其实随便插个东西就能有电吧。” “.......” 系统: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悦界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一点儿都不高级。 这是个套房,里面一扇门半开着,隐约有克制的呜咽声传来,小猫一样。 神幽幽快步走进去,却被床上的场景惊住,双眼失神,喃喃道: “怎么是个男的啊…” 那她金刚拳白瞎了? 一会儿的任务又该怎么办? 还有她的宋西然,此刻在哪张床上躺着? 系统却用无辜的口吻反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宋西然是个女的了?” 嗯?神幽幽黑人问号脸:??? wtF! 我请问呢? 第156章 异口同声 当然,神幽幽并没有重女轻男的意思,在贞洁一说上,男孩子、女孩子她一视同仁,都要好好保护自己。 只是现实情况和她一路跋涉过来时幻想的情形有些出入,天知道她一直想象的是个娇娇弱弱小姑娘。 “唔~嗯...” 床上的人难受的直哼哼,说实话宋西然的外在条件比起女孩子也不遑多让。 神幽幽站在床尾,眼前的场景,怎么说呢… 虽宋西然衣服完整,但某人脑中还是不合时宜地浮现“玉体横陈”四个大字。 没错,躺在床上的就是和她在楼道相撞的小插曲主人公之一。 男生最抓人眼球的是那抹亮眼的肤色,露出来的手腕、脖子肌白如瓷,甚至胜身下床单三分白,灯光侵染,沁出的汗液反射的细密银光隐隐闪烁。 药物发挥作用,他脸上泛着异常的红,眉骨锋利,棱角分明,眼睛微微闭着,睫毛轻轻颤动。 忍耐中白皙的小牙轻咬着粉嫩水润的唇瓣,竭力克制嘴角溢出的声响,往上看,细眉轻蹙。 极刚和极柔,奇异又和谐地揉和在一个人身上,艳靡无度,精魅一般惑人心魄。 咚!咚!咚! 神幽幽微微失神,觉得自己的心跟他的睫毛同频共颤。 妖精!他这人目标也忒大,在那种以混乱着称的圈子里,不被人盯上才怪。 系统已经快要崩溃了,电子音鬼一般森然道: “你还要欣赏多久,神!幽!幽!或者你在等谁来!” 她不抓紧时间把人整走,是要等那劳什子任导过来一起吗!!! 神幽幽:“......” 她...这不是…无从下手吗。 来回扭动间,身下的床单已经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 宋西然一个中了药且意识不清的一米八快九的成年大汉。 万一她力有不逮反被压住...不是,呸!压制住怎么办? 系统读到她脑中的想法,恨恨警告她: “你是救人,别给我乱代入,大姐,请你记得你金刚拳还在时效内!” 哎,要不人家说养女儿操心呢,真是年轻不懂事,过日子靠眼睛能吃饱饭吗? “哎呀,别催了,我干还不行吗?” “你干什么!!!好好说话。” 情景一歪,系统老父亲一样变得异常敏感。 “干活儿!干你公布的任务!” ....... 神幽幽走到床侧面,跪身上去,隔着衣服使劲推他胳膊,喊他: “宋西然!宋西然!能听到我说话吗?” “唔....水...” 宋西然很早就意识到自己身体不对劲,经纪人也察觉他的异样,说要先带他找房间休息。 他们宋家书香门第,在老家也是备受尊崇的人家,父母开明向来没什么职业歧视。 只是儿子样貌异常出众,他们做父母的在娱乐圈没有人脉、资源,在儿子说出他的职业选择时,也是再三劝阻,最后实在拗不过他,只能放下脸面到处打听人。 肖哥算是父母旧时,两家早些年当过邻居,孩子交他手里想着能看顾几分。 肖哥接下他两年一直对他不错,时间长了,宋西然也把他当成长辈一样尊敬,对他不设防,可没想到今天却着了道了。 “小然,我也是为你好,你想人前光彩被更多人看到和喜欢,背后就要咽别人咽不下的苦,受别人受不了的罪,你条件不错,再耽误下去太浪费,我也是用心良苦,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人就走了,宋西然绝望地想自救,可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意识也开始涣散,任凭黑暗慢慢把他吞噬。 仅剩最后一丝清明时,他听到有女生焦急地在喊他名字。 是谁,他拼命睁着双眼,想要看清楚,可视线却怎么都是模糊的。 那头,神幽幽听他要水,四处张望,利索地下床从床尾的柜子上抽出一瓶矿泉水。 轻松扭开后,毫不犹豫直接冲着宋西然的脸泼过去。 “咳咳..咳...” 水进鼻子里,宋西然没有防备被呛到。 系统:“你在干嘛!” 神幽幽:“让他清醒清醒。” 古装剧里中了这种药不都是跳冷水池子里缓解吗? 她现在条件有限,只能退而求其次。 系统:“.......” 怕他反抗,神幽幽又俯身凑近他: “宋西然,我救你出去,你别乱动啊,自己能用力就自己撑着走啊。” 宋西然求生欲强,轻轻“嗯”了一声,又费力地点了点头。 神幽幽先拽着他手腕坐起来。 “嗯~……疼~”染上药的声音婉转销魂。 啊? 一听这声儿,神幽幽条件反射手一松,宋西然重重倒回床上又回弹几下。 神幽幽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她隔着衣服的啊,难道是宋西然手腕上有伤? 系统无奈叹气: “大姐,金刚拳啊,收着点力。” “哦。”对不起,是她疏忽了。 翻胳膊倒腿儿,一番折腾后,神幽幽终于把人挪到房间门口。 一手扶着人,一手拉开门缝,鬼鬼祟祟探出小脑袋,左右张望一番,很好,楼道空无一人,静谧无声。 确认安全后,神幽幽搀着人往刚才上来电梯的反方向走去。 之前那小哥带她去包间时,她特意观察了地形,如果九楼和十楼电梯是上下畅通的,那另外一边还有电梯。 宋西然人高,他再瘦,重量也不是一个小女生能承受的,一个大男人搀着都他都磕磕绊绊的,不要说神幽幽一个小矮子了。 拐杖受力才能支撑,神幽幽撑着宋西然,就像人撑着到膝盖高的拐杖, 用拐的人不舒服,拐也不舒服。 “呼!” 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搬到电梯里。 神幽幽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粗喘着调整气息。 得先把人带出悦界,要不然他们发现人不见了,一调监控,一找一个准。 “啧,宋西然!你离我远点儿。” 冷水失效,宋西然整个人瘫在神幽幽身上,潜意识里知道这个人能救自己,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贴着、拽着她不放。 宋西然弯腰,头伏在神幽幽颈窝,额头抵住她身后的金属电梯厢,冰凉的触感顿时缓解身体的燥热。 他感觉舒服,就使劲往在电梯墙上蹭脑袋。 毕竟和这人不熟,宋西然这一动,神幽幽浑身不舒服。 “故技重施”使劲掐了下他胳膊内侧的软肉。 “嘶~” 男生暗哑的抽气声在耳边炸开,带着温热的呼吸。 她的耳朵又异常敏感,瞬间麻了半个身子。 神幽幽神色一僵,笑的苦涩,欲盖弥彰地反问他: “清醒点没?” “嗯,口罩...口袋...” 宋西然勉强意识到当下的境况,艺人的基本修养在线,他这副样子如果被人拍到,演艺生涯怎样不说,还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神幽幽领略过这张脸的威力,虽说她不关注这里的娱乐圈,但被拍到的话,势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摸索着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仰头踮脚,费力地挂到他耳朵上,顺手把外套帽子扣给他上。 做完后,神幽幽轻皱着眉,老感觉哪里不对劲。 系统一字一顿,冷冰冰道: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按电梯!” 神幽幽:...... “统子,打个商量好不好,以后我脑子不够用的时候,能不能不发难度系数这么大的任务。” “这样好不好,以后不管你脑子够不够用,我都发简单的任务。” “........” “叮咚!” 电梯厢一顿,神幽幽抬眼向上望去,九楼! 脸色一变,心有戚戚,一手握拳作防御状,一手往上揽了揽宋西然的腰,屏住呼吸,眼睫低垂,遮住眼底的神色。 电梯门缓缓打开,余光里只觉门口黑压压一片。 人不少,神幽幽心道。 电梯外是一群少年人,看站位隐隐分成两队。 门一开,里面的情形清晰可见,空气瞬间一滞,呼吸可闻。 在悦界,这种喝醉的小情侣腻歪在一起很正常,见多不怪。 见状,电梯按钮旁的小弟抬手,准备等门关上后,再按下一班。 谁知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小弟手一抖,直接按了上行键,刚要关的电梯门又大开。 “幽幽,你不是说你要睡了吗?” “幽姐,你不是累了,要早点睡吗?” 两边分别有男生对着电梯里的人异口同声。 话毕,张扬和蔺齐又互相诧异地看向对方。 这下空气比刚才还要静…… 第157章 大众脸 短时间内,蔺齐的神色,由在悦界见到神幽幽的讶然,转变成知晓她和张扬认识,且听语气两人不是一般的相熟的震惊。 张扬脸上则更加精彩,五颜六色狰狞的跟调色盘似的。 十分钟前,他才亲眼目睹了手下小弟“阳奉阴违”,前脚跟小女友报备完要睡觉,后脚扔下手机潇洒地揽着一个女孩对唱情歌。 张扬简直目瞪口呆,没想到神幽幽小小年纪,背后居然玩这么花..... 不是他瞧不起人,没有自己领着,神幽幽能在悦界九层出现,说明除了他们这个圈子,她还认识不少背景深的人。 信任这个东西,一旦崩塌就难以重建,张扬着实有些怀疑人生,蔺家小子,他筝哥,现下她怀里那个。 除此之外,她到底有多神通广大,还有多少是他们不知道的? 唐煜卿垂着头,慢条斯理挽了挽袖子,瞥一眼电梯里的场景,又不动声色瞄一眼陆筝的神色。 北辰禹事不关己地坐在轮椅上,眼神玩味,嘴角淡淡勾着不屑地冷笑。 陆筝被人簇拥着,立在张扬身旁,身材笔挺修长,人群中鹤立鸡群,冷漠尊贵。 在张扬辅一开口时,陆筝漫不经心地气场瞬间凌厉,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冷气,周身威势逼人,身后众人顿时不寒而栗。 这现场害怕又刺激,旁边陪衬的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静待事态发展。 天爷呀,夭寿了! 三男一女,这是什么翻车火葬场。 一个个贼眉鼠眼地对眼神。 “这娘们谁啊,牛*啊。” “不知道,没见过。” “张扬和蔺齐对上了,谁能赢啊。” “不清楚,我要是女的我就选张扬,毕竟张家老牌世家的底蕴摆在那。” “啧,不好说,没看见人家身上还趴着一个呢,也看不见脸,说不定实力不比这俩差。” “现在哪还能轮得到她选,都这样了,俩大少谁还要她。” “没错,这俩少爷脾气一个比一个暴,我估摸着今天这小姑娘不死也得脱层皮。” 众生万象,不过五秒的时间,神幽幽如坠油锅,外面的视线灼热似烈日,她觉得现在就像近距离被十来个太阳炙烤着,人都快化了。 出口被堵住,神幽幽心跳如同阵前的鼓锤,耳朵里嗡鸣不断。 欲哭无泪,呜呜呜,她怎么点儿这么背,怕什么来什么,还一起撞上了,老天爷真是怕她死不透啊! 还不如是找宋西然的,她直接一人一拳撂倒走人,简单粗暴。 系统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怎么办啊,你赶紧拿个主意啊。” 神幽幽垂下眼,洁癖也没了,真是想把宋西然的口罩帽子戴自己头上。 心下发虚,她从电梯门打开到现在没敢抬过一次眼,见没人要进来的迹象。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眼一闭心一狠,侧着身子去按电梯关闭键。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 给人当小弟最重要的是什么? 眼力见儿! 瞅着里面人要跑,刚才“负责”电梯的小弟眼疾手快直接按住外面的按键不放了。 张扬也被整晕了,见她一句话不解释就打算跑,气急直接上前一步用身子挡住电梯。 “滴——滴——滴——” 电梯长时间没合上,开始发出警报声,急促的声响中,现场的氛围更加剑拔弩张。 神幽幽强扯着嘴角,笑的苦涩,压着嗓音开口道: “其实我是个大众脸,你们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说的什么幽幽、幽姐的。” “你们要不下,我就先走了,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哈。” 张扬近距离看着她的脸,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他活这么大没见人能睁眼说瞎话瞎到这种地步的。 宋西然意识彻底涣散,失去抵抗,任由药力支配身体,开始不安分的扭动。 “宋西然,你再给老娘动一下试试!” 刻意压低的女声传进耳朵,陆筝实在忍无可忍,拳头上的青筋暴突,声音暗哑冰冷彻骨,一字一顿道: “张扬跟我一起,其他人等下一班。” ........ “好家伙!这里面居然还有陆少的事。” “靠,这女的到底何方神圣啊,她这是想把北城的天捅下来?” “妈耶,后面到底怎么处理啊,看戏看一半,整的我心痒痒,浑身刺挠。” “知足吧,能在现场比道听途说强。” “陆筝的事你敢往外瞎传?” “.......” 电梯里。 陆筝站在两个仿佛连体人的斜对角,双手插兜,眼神凌厉,像千年寒冰。 神幽幽则跟个小鹌鹑似的,在对面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下越缩越小。 她略略抬眼又飞快垂下,陆筝那寒凉的眼神看的她心神俱颤。 “嗯~” 冷寂又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里,这一声婉转悠扬,吓得神幽幽的心停跳一瞬。 陆筝绷紧唇,额头的青筋直抽抽,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青着脸恨恨地给张扬了一个眼神。 张扬这时候脑子一点儿没犯蠢,虽然不满他哥迁怒于他,还是乖乖上前,一把把和神幽幽“纠缠”在一起的男人扯下来。 张扬满脸嫌弃,一点子多余的力气都不稀得借,人扒下来后,“duang”大的一坨直接瘫到地上,电梯都轻微晃了两下。 中途神幽幽下意识想伸手接一下,陆筝一个眼神飞过来直接制住她,男生的眼瞳犹如不见天日深潭,黑的惊人。 神幽幽泄气的撇撇嘴,左右转着眼球,心道,她别最后救着救着再把人给救死了... 纤细的手指指向地上的宋西然,她弱弱开口: “那个...其实我见义勇为来着,他中药了,我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话音一落,旁边张扬发出一声嗤笑,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眯着眼看戏: 编,接着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张二少唯我独尊惯了,到哪不是被人哄着捧着的,男人的面子大过天,中二时期男人的面子是天外天。 人生头一次作为被随便应付、欺哄的人而且还是之一! 张扬此刻靠在墙上一脸苦大仇深,那幽怨的眼神,跟神幽幽半夜扛着锄头刨了他家祖坟似的。 “叮咚!”电梯到了。 “张扬,你先带他下去。”说完话音一顿,又补充道: “顺便让钟力上来给他看看。” “筝哥?”张扬明显不赞同,陡然拔高声音。 “嗯?”陆筝一个眼刀飞过去。 张扬蔫蔫妥协道:“好吧。” 交代完,陆筝转眼看向神幽幽,一字一顿: “你,跟我走。” 神幽幽被话里的寒意激的打了个冷颤,“哦”了一声,低头乖乖跟在陆筝身后。 系统打量着四周,闲聊道: “要我说,你何必舍近求远呢,跟在陆筝身边什么没有。” 通行卡再厉害又怎样,陆筝靠刷脸就能在悦界顶层畅通无阻。 神幽幽呵呵两声,不阴不阳道: “是啊,陆筝这么厉害,那一会儿你可要睁大眼睛,看看你的宿主死的有多惨。” “.......” 系统瞬间噎住。 神幽幽得理不绕统: “怎么不说话了,这是知道我死期将到,准备物色下一任宿主了?” 说着话,陆筝宽阔的背影停在一扇门前,神幽幽随之停住。 指纹解锁后,陆筝推开门,站在门口眼神示意她进去。 神幽幽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勉强扯出一个笑,抬脚进去。 顶层不愧是顶层,内有乾坤,整个房间富丽堂皇,到处亮晶晶,随处可见的都是人民币,不过神幽幽此刻着实没心情赏鉴。 陆筝随后进来,门“咔嚓”一声合上,前面神幽幽的心也跟着顿了一下。 陆筝腿长,三两步就越过神幽幽落座沙发,面无表情翻开一个玻璃杯,慢悠悠倒水。 等神幽幽慢悠悠走近后,发现主人只倒了一杯水,脚步一停,没敢往沙发上坐,垂头开始扣衣服边边,等待审问。 “统子,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多久?” “四十分钟,你这边赶紧交代明白,我们任务还有机会。” 陆筝等了半天都没动静,抬眼瞥向身旁,然后就发现这人居然在他眼下走神,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不善: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啊? 神幽幽蓦然回神,脑子没跟上嘴巴,张口就问: “钟力是谁?” 陆筝额角抽搐,握杯子的手逐渐发力,力道大的骨节隐隐泛白: “神、幽、幽!” ....... “你...你跟人家好好唠,老家有点事,我先走了。” 眼瞅着形势不对,系统直接遁了。 第158章 不解风情 月上柳梢,房间内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虹灯弥漫,神幽幽扣着手指头,小心翼翼抬眼觑着陆筝冷峻的侧颜,她决定端正态度老实编...不是...老实交代。 神幽幽心虚的出发点,是她在陆筝那儿心无旁骛只爱学习和将学习视作生命般重要的好学生人设,还有西红柿的归宿。 然而现在,西红柿在她家呼呼睡的正香,陆筝不开口,一时半会儿她也不好舔着脸上赶着送过去。 万一她这人设再破裂,岂不妥妥玩完儿。 毕竟,她原本还计划着寒假弯道超车呢。 举着手指头,信誓旦旦: “我发誓真的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是在走廊偶然撞见他们的,宋西然神志不清,双腿无力被人送进房间,中途我去洗手间,耽搁会儿,出来正好听见搀他的那个猥琐男跟人打电话,谄媚地说什么,导演,人已经扒干净在床上,什么都准备好了,您随时过来。” 神幽幽为了表示事态的紧迫性,按照自己的想象添油加醋,天马行空。 世界上最真实的谎言是掺着真话的假话,想要别人信服,首先得说服自己。 谁想越说代入感越强,她眯着眼开始为受害人打抱不平: “我这么大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他这话一出,我肯定想着先救人啊,宋西然一看就不是自愿的,这种事可大可小,搞不好最后要出人命的,这种时候,我如果视而不见简直妄为人!” 陆筝垂眉敛目,面色平静,一口一口淡定地啜着杯里的水,只在她说到“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时,眸光闪了闪。 “宋西然也是运气好,能遇到我这么善良的人,后来我就把他从房间里救出来,进电梯没多久就遇见你...你们。” 陆筝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脆响,缓缓抬眼,望向离他两步远的女生,平静问道: “说完了?” 神幽幽抬眸和他对视,须臾一会儿,乖巧点头: “嗯,说完了。” 陆筝轻笑一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你进去的时候,他人被扒光了?” 啥? 神幽幽微微蹙眉,面露不解,没有啊,谁说... 哦,想起来了,是她刚才为了夸大其的词,不过这不是重点啊,摇摇头: “没有啊,那猥琐男嘴里没一句实话。” 然而陆筝眼里的怀疑分毫未减,神幽幽无声叹了口气,皱巴着脸: “他要真被扒的光溜净儿,那么大的身量又失去意识,没等穿好衣服,那什么破导演就进来了,然后当场给我抓个正着。” 这个解释陆筝勉强接受,接着审问: “这人怎么认识的?” “不认识啊。” 神幽幽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好!不认识,那宋西然是谁?” “宋西然就是刚才电梯里那个,我见义勇为的对象。” 也是她这次的任务对象,神幽幽心中默默补充,她理直气壮的语气,好像陆筝这个问题在无理取闹似的。 陆筝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你看我像傻子吗?” 你好,这是我的一个陌生人叫宋西然,这句话它对吗? 神幽幽尴尬一笑,眼神飘忽,前后微微甩着胳膊,干巴道: “娱乐圈嘛,明星,他最近挺火的...” 应该挺火的吧,那张脸只要出道,也不会在圈里默默无声。 “是吗,所以,你喜欢他哪个作品?” 陆筝闻言,俯身拿起桌上的手机,一副等她说出来就去搜索的架势。 淦! “统子!help !” 神幽幽眼睛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最后粉唇轻启,干巴巴蹦出一个字: “脸!” 陆筝拿着手机的手一顿,眉头微挑: “你...喜欢这样的...”长相?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神幽幽内心哭唧唧: “对!以前见他照片,印象比较深刻,顺便关注了他的名字,你也知道我脑子好使,几乎过目不忘...” 对上陆筝复杂的眼神,某人稍稍给自己挽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不多看两眼,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事实是,她还不如不解释,怎么说的越多,陆筝的脸色越黑,拿根毛笔沾一沾都能写对联了,连忙补救道: “就是…单纯的欣赏而已,当然你长的也很帅,张扬、唐煜卿还有北辰禹你们各有各的帅气。” 话毕,陆筝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灯开的不多,屋里昏黄暗淡,反倒是外面的夜景更亮。 陆筝无声注视着她,背光而坐,脸上的笑容有几分瘆人,冷声替她补充: “还有蔺齐。” “任务完成,撒花~撒花~恭喜宿主,还清欠债,下次的奖励可以自己抽喽~” “时间还没到啊,所以那个钟什么力的是医生?” 除非有专业人士给宋西然把药解了,不然神幽幽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会让任务这么顺利完成。 小金库又有入账,系统心情不错: “对,和你猜的...” “神幽幽!” 凌厉又饱含怒意的呵斥,让开小对话框私聊的一人一统,同时虎躯一震。 神幽幽慌不择言,点头道: “嗯,对,还有蔺齐,他也不错,你们各有特色。” 陆筝自嘲一笑,微微侧头看着眼前毫无悔意的女生,内心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 所以他陆筝,有一天居然也沦为了众人之一吗? 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神幽幽,我对你怎么样?” 大名被直呼,神幽幽心脏不自觉一颤,脑中警铃大响,斟酌用词: “很...很好啊,怎么了?” 她怎么感觉不太对啊。 陆筝又问: “那你扪心自问,你对我怎么样?” 神幽幽突然有些慌,认真想了会儿,低头揪着衣服下摆,底气不足嗫喏道: “我对你...没有什么用…” 一开始不说了,后面其实一直都是她在占便宜,神幽幽心底不由冒出一股愧疚之情。 陆筝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顿,三分失望一分乞求剩下的都是无力: “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句话明明轻飘飘的,却如千斤重,神幽幽猛然抬头。 没等她做反应,陆筝直接开口: “你是怎么进到宋西然房间的?” 用的悦界通行卡,他们的系统好像出bug了,电梯卡居然刷开了房间门,不信你可以查监控。 这是神幽幽在开门时就想到的借口,以应对酒店或者宋西然那边可能出现的盘查。 可是现在,她张了张口,话堵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 陆筝说他要听实话,她也不想骗陆筝。 眼底无端涌上一股涩意,那她也不想骗人呀…… 心里的委屈无人可以诉说,唯一能说的只有系统,可偏偏系统的存在又是她没办法真诚待人的罪魁祸首。 看着垂头沉默,不发一言的人,陆筝叹了口气,无声摇了摇头,骤然起身后,走到和神幽幽并齐的位置,侧头,声音暗哑: “钟力是医生,宋西然应该没事了,一会儿你联系张扬就好。” “陆筝...…” 看着陆筝毫无留恋的背影,神幽幽委屈地撇嘴。 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垂着肩膀坐到沙发上,直愣愣地盯着茶几上陆筝用过的杯子。 是啊,陆筝那么聪明的人,她那拙劣的演技又能过关几次呢。 不管是朋友还是学生,她连基本的以诚待人都做不到。 系统还没见她丧气成这样,怯怯问道: “你还好吧。” 第159章 一落千丈 神幽幽突然出现,导致张扬的狂欢之夜被迫夭折。 其他人是否继续在所不论,反正上面这几个大佬是分身乏术了。 陆筝带着戾气,一路脚步生风,重重推开房门,早就等在里面的唐煜卿和北辰禹闻声同时望过来。 看着脸色不虞,面黑如墨的人,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煜卿俯身把茶放到陆筝桌前,抬眼觑着陆筝的神色,不疾不徐,温和如常: “幽幽还好吧,其实大家都是同龄人,叛逆期嘛,爱玩一些也能理解,总归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这话旁边的北辰禹可听不下去,勾起嘴角不屑地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她都这样了,还叫没做出格的事?大庭广众,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俩人抱的密不可分,恨不得把电梯当她家床了...” “北辰!” 眼看陆筝的脸愈发可怕,唐煜卿连忙打断口不择言的北辰禹。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北辰禹不服气地瞥他一眼,带着久远的怨气: “眼见为实,怎么,她做得我说不得?” “我是不是早说过,这个女人不像你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在你们面前是一套,背着你们又是一套,心计深的很!” 世人皆浊他独醒,北辰禹痛心疾首,一副冤情终于昭彰的样子。 唐煜卿不赞成地朝他皱皱眉,转头宽慰不断冒着冷气的人: “有什么事当面解释清楚,那人估计是喝醉了不省人事,幽幽一个小姑娘,也招架不住...” 说着,唐煜卿嘴唇轻抿,试探道: “要不,我找人调查一下?” 至于调查对象是神幽幽还是那个男人,语焉不详。 …… 神幽幽绝对料想不到,在离她不远的房间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她的形象在两个男人嘴里,一落千丈,二落两千丈,三落三千丈...... 最后,陆筝掀起眼眸,眼底平静地像一片死海,须臾,薄唇轻启,是他一贯的强势: “这件事我自有决断,你们不要插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句话里隐隐含着警告,陆筝现在思绪混乱,但是,哪怕事情暂时搁置,他也不允许有人背后自作主张,把事态搞复杂。 陆筝离开后,剩下两人对上眼神,久久无声。 北辰禹往后一躺,慵懒地靠到沙发上,盯着手里晃动的茶杯,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声: “唐,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什么都没做呢,结果她自己撞枪口上。” 唐煜卿眉心拧着,神思不属地摇摇头: “不好说,不过这次你不要乱伸手,我们静观其变。” 好像比他想象的要严重,陆筝这状态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事情已经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且这次,也刷新了他对神幽幽的认知,他不得不承认是他眼拙,自以为是了。 ........ 回家路上,陆筝一手支着额头,盯着手中来回翻转的手机,双目逐渐放空。 没有纠结太久,修长劲瘦的手指骤然一停,开机拨通电话。 “嘟——嘟——” “陆少。” “替我查个人。” “您说。” “.....宋西然,一个明星,还有...” 电话那头静默无声,等待吩咐。 陆筝拧眉闭眼,一手捏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去: “没有了,就宋西然。” “好,报告稍后发您邮箱。” ...... 沙发上,神幽幽还在放空,突然眼睛一眨,使劲儿摇了摇头,漫无目的地起身往外走。 “小心!” 眼瞅着要撞上桌子,系统赶忙提醒。 神幽幽脚下一顿,视线下移看到身前的桌子,若无其事地拐弯绕过障碍物。 系统小心翼翼打听: “你要去哪?” “回家。” 神幽幽呆滞又机械,她累了,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一头倒床上好好睡一觉。 “那宋西然那边...” 陆筝刚才走的时候不是让她联系张扬吗。 “任务都完成了,宋西然怎样都不关我的事。” 神幽幽旋开门把手,声音冷漠又无情。 系统闻言直接噤声,绑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行尸走肉般原路返回,乘坐电梯直达七层,到前台处归还通行卡,又乘另一部下到一层。 神幽幽站在马路边,看着过往的人群车辆。 风起,吹乱的头发扫过眼角,刺痛伴着痒,她使劲儿眨了眨,长舒一口气,掖紧衣领转身又走进悦界大门。 系统松了口气: 它就知道,自己选中的宿主底色还是善良的,不会把烂摊子往那一扔,就撂挑子走人。 神幽幽站在门口,整个一层尽收眼底,挑了个人少又近的奢侈品店,直奔而去。 系统傻眼,她要干啥? “欢迎光临,我们最新一季系列产品刚刚到店,请问需要帮您介绍一下吗?”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可以帮我给手机充个电吗?” 神幽幽把手机举到身前,有求于人,她强打着精神扯起嘴角。 柜姐脸上一愣,歪头打量她的手机,微笑道: “可以的,你带充电线了吗?” “没有。”神幽幽诚实摇头。 “没关系,你这是最新款吧,可以用我的。” “是的,太感谢了。” 神幽幽顺着话把手机递出去,柜姐双手接过,然后将她引到一旁的沙发等候区。 没过一会儿人就回来了,半跪到神幽幽腿边,是刚好可以让她俯视的高度。 递过手机和充电宝,柜姐转身边倒水边柔声道: “刚好有同事带了充电宝,怕你着急用,你先充着。” 神幽幽握了握手里的东西,不由心生感激,不得不说,在她难过又迷茫的时候,陌生人的善意给她很多慰藉。 神幽幽笑着,哽咽道: “谢谢姐姐。” 柜姐笑了笑,把水递到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不客气,我先去忙,你有事就找我,或者我其他的同事都可以。” “好。”她乖巧点头。 充上电,不到一分钟手机就自动开机。 “叮咚!” “叮咚!” “叮咚!” ....... 消息催命一般弹出来,屏幕甚至都来不及加载又被新的顶上去。 神幽幽面无表情地打开微信,咧咧嘴,真热闹,人不少,不过唯一一个红色数字99加的那个是张扬。 纤细的手指点开对话框,得!十句里十一句都不是好话。 隔三四条消息中间就穿插着一个聊天截图,赫然就是她说累了要睡的那段对话,简直是被他当逗号用。 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无聊,张扬居然把截图做成了由小到大,又由大到小的鬼畜频闪表情包。 神幽幽看着不知怎么笑出了声。 系统害怕:这孩子怕不是疯了吧。 不过神幽幽看了两眼就反扣在膝上,按了关闭键没在理会,她今天谁也不想哄,谁也不想骗了。 抬眼注视着不远处刚才热情招待自己的小姐姐,心中下定主意。 第160章 那就sho个pping吧。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奢侈品店的员工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神幽幽刚一进门时,柜姐就察觉出她状态不对。 但是贴心地没有多问,仅提供了帮助,看她朝自己走过来,轻声细语地关切道。 “没有,我想等着也是等着,买个东西吧。” 神幽幽从她身上获得能量,不想无端受人恩惠,刚好给这个小姐姐业绩添块儿小砖。 柜姐眼睛澄的睁大,脸上有一瞬惊愕闪过,业绩来了没有拒绝的道理,温声问她: “好,需要帮您推荐一下吗?” “可以。” “那您是自用还是送人?” “送人。” “方便描述一下送礼对象吗?我这边做个参考。” “...跟我同龄,男生,日常喜欢低调简单的东西,花里胡哨的不要。” “好,大概了解,您预算大概多少?” “...一万多...不要超过两万吧。” 柜姐脸上不动声色,却不影响心里对这个女孩刮目相看。 在她们的工作内容中两万并不起眼,但和眼前女孩的衣着打扮并不相配,不过她们工作久了,这种顾客也不少见。 柜姐训练有素,很快调整好状态,在柜台里挑出几个产品: “这几个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神幽幽瞧着透光玻璃上的腰带、领带、手表、戒指...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种具有特殊象征意的私人物品,她送不太合适吧。 她要敢把这其中之一送给陆筝,歉道不成不说,估计还得连人带物一块儿被扔出门,再狠狠附赠一句: “恬不知耻、痴心妄想!” 系统叹息:孩子愣是不开窍,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愁。 神幽幽扯着嘴角,苦笑着解释: “姐姐,就是个普通朋友,你拿的这些我送人家不合适。” “这样啊,那这几个呢,袖扣、钢笔、水杯?” 水杯,一辈子,也不合适。 神幽幽低头打量着,无声叹息,哎,商家为了促销,无所不用其极,谐音梗各种关联,什么东西都能跟爱情扯上关系。 好像人与人之间最质朴无华的感情不被允许的存在似的。 “那这个吧。” 素手纤纤指着中间的钢笔,同学之间送根钢笔也说的过去。 而且,陆筝现在用笔不多,以后作为大总裁也就签签名,贵一点配得上他尊贵的身份又不浪费。 柜姐戴着白色丝绒手套把钢笔递过来,神幽幽下意识接过。 这支笔的分量恰到好处,既不会因为轻浮显得廉价,也不会沉重到拖累书写。 笔身覆盖着细腻的哑光黑漆,在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锋芒,瞧着就和陆筝的气场合拍。 摩挲表面,触感丝滑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颗粒感。 若仔细看,能发现漆层深处的暗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是古老手稿上的烫金鸢尾花,华美而内敛。 笔帽轻轻旋紧又松开,震动中会发出低沉悦耳的“咔嗒”声,神幽幽眼里都是满意。 好东西谁都喜欢,别说送人了,她自己还想要一个呢。 “这个多少钱?”神幽幽抬眼好奇问道。 “两万八。” 短短三个字,温柔却掷地有声,一听就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神幽幽原地僵住。 系统:“你要是赔罪用,越贵越能表达自己的歉意。” 神幽幽:“这单成了,你有提成?” 系统:“......” “是有些超你预算了哈,没关系还有其他的可以选,香水,围巾...” “不用了,就它吧,帮我包起来。” 眼见这个美女姐姐又要去拿别的,神幽幽连忙打断她。 无心插柳柳成荫,柜姐眉眼弯弯笑靥如花,语气轻快道: “请问微信支付宝还是刷卡?” ....... 出租车内,神幽幽打开细长的礼盒,飞快移动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后座,光影斑驳。 钢笔静静卧在墨蓝色丝绒衬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千年宝剑。 神幽幽垂眸,遮住或明或暗的眼光: “统子。” “嗯?” “人长了嘴就要把误会解释清楚,对吧。” “...是。”这个道理,没错。 “啪嗒”一声,狭窄静谧的空间里,礼盒扣合的声音异常明显。 神幽幽侧过头,微微眯眼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景色,像是回忆着什么: “你知道我外公最喜欢干什么吗?” 系统:“不知道。” 怎么又收到她外公那台了。 想起外公,她的脸上不自觉露出幸福的笑容,自顾自道: “我外公最喜欢修东西,他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东西坏了,或者稍微有一丢丢瑕疵,就二话不说扔掉的行为,其实,他给人治病某种程度上也是‘修东西’的一种。” “不管是物件和人,能在你生命中出现,署上你的名字或者与你的名字有关联,那就是一种缘分。” “外公说,人这一生,就是各种缘分的组合,只有珍惜每一段来之不易的缘分,你的人生才有意义,不将就,不虚度。” 人们总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可又有几个年轻人能听进去。 这些道理,上一世,直到意识到褚寒永远离开她时,她才幡然醒悟。 神幽幽摸摸自己的胸口,她可以十分坦荡地承认她很难受,回想陆筝最后望向她的那个眼神,心口像是有什么堵住一样闷闷的。 难受自己被人误解,难受她无心伤害到那些信任她的人。 陆筝是她来这里相处的最多的人,对她很好,很多时候算得上包容她。 人与人之间真心最难得,陆筝又在那个位置上,周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若能交付信任,最是难能可贵。 很多人年轻气盛,把脸面和尊严看的比天大,等拖到来不及挽回时,才后悔莫及。 神幽幽不是糊涂蛋,她才不要做那种傻子。 “幽幽啊...那个系统,也就是我的事,你是不能说的哦,就算说出来,这个世界的人也听不到哦..” 不是想打击她,只是前提条件得告知,别最后事与愿违她再哭鼻子。 “嗯,我知道,不该说的我不会说。” 不是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嘛,嘴巴不能说的,那就用眼睛说。 ....... “吱唔”门一打开,发出声响,吵醒熟睡中的西红柿。 狗子情绪敏感,很快察觉到小主人低沉的情绪,围在她的脚边来回蹭着。 神幽幽蹲下身,摸着它的脑袋,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故作轻松: “小西宝儿,妈妈把你哥惹生气了,很严重的那种气,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祈祷,明天一切顺利好不好。” “唔…唔~” “好,那就当你答应了,来,击个掌。” 说着揪起西红柿的小肉爪,和自己掌心贴上。 接着脱掉外衣,也顾不上洁癖,走到床边倒头就睡,睡前最后一丝意识是明早起来第一件事要先洗四件套。 事在人为,天还没塌,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第161章 墨蓝的天空笼罩大地,远方天际处一线光亮,太阳懒洋洋地伸着腰撑开缝隙的裂口。 倒是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神幽幽昨晚睡的匆忙,忘记拉卧室窗帘,刺眼的太阳光搅醒床上沉睡的人儿。 两团小扇一般的睫毛轻颤,神幽幽意识逐渐清明,眉头蹙了蹙,抬起胳膊挡在眼前。 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床上,动作间宽大棉软的睡衣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细腻白嫩的小臂,皮肤上的绒毛被镀上一层金黄的光晕。 惺忪的双眼缓缓睁开,神幽幽盯着天花板大脑宕机了一分钟,游离的思绪回归。 倏地,顶着毛茸茸的头发直坐起来,猛一拍脑门,对了,她今天还有一堆事儿要干。 “刷”地掀开被子,趿上拖鞋就往卫生间跑,没跑两步又慌张地返回,枕头被子乱翻一通,最后在床尾处找到手机。 考完试当天,她就把定时闹钟关了,这一觉也不知道睡到了几点,点亮屏幕。 “7:23” 时间还早,神幽幽跪坐在床边,松了口气。 边走边思量,那她今天来的及把历史遗留问题一并解决,她的“明日复明日”只可以有一次。 要不是太累了,她说什么也不会让问题过夜,留有可能发酵的机会。 电动牙刷嗡嗡震动,连带着脑子一块颤。 神幽幽机械地移动着牙刷手柄,放空地看着镜子里顶着丸子头,满嘴白色泡沫的人。 记忆蓦然回笼,随即猛地瞪大眼睛,“噔、噔、噔”人影瞬间消失在镜子前。 身子比脚快,拖鞋也跟不上脚后跟,神幽幽为了鞋不掉,弯着膝盖唐老鸭一样跑到客厅。 牙刷举在半空中,傻子一样一脸呆滞地看着桌子上的蓝色丝绒长盒,阳光下折射着丝丝金光。 “统?” “嗯。” “这东西哪来的?” “你昨天晚上买的。” “两万八?” “昂。” “没打折?” “昂。” “你没拦着点我?” “没...” 而且非但没拦,它还在怂恿来着。 人证、物证俱在,记忆真的不能在真。 神幽幽喉间一滚,又硬生生忍住没敢咽口水,魂不守舍地返回卫生间、漱口、洗脸、梳头。 餐厅。 “统子。” “咋了?” 神幽幽扒着鸡蛋壳,不由感同身受,觉得她好像也被扒了一层皮,欲哭无泪道: “你知道吗,晚上的时候,人的理性会被一部分感性取代,专家也说了不要在晚上做重大的决定。” “哪个专家?” “忘了,就知道他爱在网上提建议。” “怎么算重大?” “比如,买一个价位超过我存款十分之一的商品。” 神幽幽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仿佛在滴血,虽然同处一个空间,但从认清真相的那刻起,她就没敢往茶几上再多瞟一眼。 “所以呢?” “以后如果我再做这么不理智的事,你记得在旁边提醒我。” “可以啊,不过,话说回来,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就算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算了,不用,我自制。” 神幽幽勾起一边的嘴角,冷笑一声,这大早上的,她脑子可不糊涂,简直不要太清醒,这没本的买卖能便宜它? 相处这么久,她多少了解些陆筝的作息,他一向清端自方,严于律己,睡懒觉这个标签永远贴不到陆筝身上。 可十几分钟前,她咬着手指头,斟酌措辞,删删减减半天后才发给陆筝的消息,如石沉大海般久久没有回应。 忐忑的同时也有些庆幸,好在没有一气之下把她删除拉黑,这就是保留沟通渠道的信号啊。 几乎是三十秒看一次手机的频率,一顿早饭神幽幽吃的心不在焉。 “滴滴滴——” 洗衣机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得!她床单被罩都洗完一锅了,陆筝这边还没信,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神幽幽眼球一转,当机立断,不再给别人让自己等的时间,直接拨通电话。 “喂,幽幽,怎么了?”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爽朗又浑厚的男声。 “早上好赵叔,你在开车吗?” “没有,开车怎么敢接你电话。” 赵司机笑道,他是陆家老宅直接招聘、培训的司机,服务对象最是矜贵不过,容不得半点儿闪失。 即使他在陆家工作十几年了,还要每月参加一次集体安全教育培训,时时加深警惕,以防有人懈怠。 闻言,神幽幽嘴角扯出一抹淡笑,不清楚陆筝是否提前跟赵司机通过气,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一样: “陆筝在工作吗,我发消息他没回,如果他今天没时间我改天再找他。” “少爷今天没用我车,可能在家或者有私人行程吧,你着急的话可以打他电话。” 说实话,作为司机,他看得比旁人甚至两个当事人更清楚。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神幽幽比少爷那几个发小还要越界、亲近,来去自如地进出陆筝家,又有他这个专属司机车接车送。 所以,被她这么一问,没多设防。 不过,职业警惕性依旧在线,虽没有告知陆筝的具体行程,但少爷没用车的事透露给她倒也无妨。 神幽幽闻言眼睛一亮,对着电话腼腆道: “我怕打扰到陆筝工作,那没事您忙吧,我联系他。” “好。” 神幽幽说的没错,太阳出来了,她也满血复活,一扫昨日的阴霾,重新挂上一层脸皮。 挂断电话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撇着嘴思量。 她昨天晚上能守株待兔把人救了,今天也能守株待兔把因为救人惹毛的人给哄了。 打定主意后,神幽幽蹦着跑回卧室,如同上阵的将军挑选自己征战的武器一样。 气势汹汹打开自己的柜门,门扇开合带起一阵小风,眼睛依次打量过去。 定睛挑选出一套浅绿色密织羊粒绒上衣,凑近看可以发现衣服纹理是一簇簇花苞挤在一起,正面搭配一排莹润地珍珠扣子,可爱又不失质感。 下面嘛,她怕冷,秋裤是一定要穿的。 放弃同套的A字短裙,选了个黑色牛仔喇叭裤,完美修饰出她笔直纤细的长腿,最后搭上简单的小白鞋。 站在镜子前自恋转一圈,神幽幽有些小自得: “怎么样,穿这套衣服去送礼,是不是显得礼物比两万八还贵?” 系统闻言一头黑线: “合着你折腾这么一通,就是为了配上要送的礼?” 听过买椟还珠的,第一次见为了送礼再打扮自己的。 “也不是了,主要是图个吉利,绿色诶,代表一路绿灯,顺利通过,在说我哪折腾了,正常换衣服好吧。” “可是这个衣柜你轻易不打开的。” 这里面都是褚寒送的,这人嫌不能直接扔洗衣机,打理麻烦,很少穿的。 “哎,这不是个态度问题嘛,我得把态度端正了,才能显示自己道歉的诚意。” 说着拽下手机充电线,把买好的礼物塞进白色帆布包里,就要出门, 谁知道西红柿也想出门,紧跟在脚边根本关不了门,神幽幽想了想还是把狗子关进笼子里。 带着它去,未免有找辅助搏同情的嫌疑,显得投机取巧心不诚,她一人做事一人当。 半跪在地上,循循善诱道: “对不起啊,哄好你哥后,我再陪你玩,事有轻重缓急,你相信你是条好狗,一定能体谅我的,今天的委屈是为了咱娘俩儿更光明的未来。” 系统瞠目结舌: “你连狗都pua!” 直到坐到出租车上,系统才意识到哪不对劲儿: “...可你打扮的这么光鲜亮丽,神采奕奕,陆筝见了,会不会觉得你死性不改,毫无悔改之意。” 神幽幽一僵:“......” 她想象着自己穿着昨天的脏衣服,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出现在陆筝家门口。 女生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昼夜未眠的样子,眼底泛着红血丝,嘴唇干裂,嘴巴一张却因为嗓子暗哑发不出声。 陆筝一开门骤然看见这样的她,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就能被人原谅三分。 系统无语:“你怎么戏这么多。” 神幽幽咬牙:“你怎么现在才说!” ...... 第162章 都是我的 最终,神幽幽还是决定“盛装打扮”并携“重礼”上门,毕竟,就算回去又能补救多少呢。 昨天的衣服洗了,她现在小脸红光满面的,难不成再化个难民妆? 要是一不小心被陆筝看出来,反而适得其反。 算了,老话说绝对的坦诚才能无坚不摧。 得益于之前补课时刷的脸,下车后神幽幽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在路上她曾尝试给陆筝打电话,不出意外无人接听。 此刻,神幽幽拘谨地立在陆筝家门口,细白的手指伸出又蜷回,来回几次。 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鼓足勇气贴上电子屏上的“小铃铛”。 “叮咚、叮咚~” 过了半晌,没人回应,神幽幽颦眉,重新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 不在家吗? 眼球一转,没关系,她线人多,这几个月除了补课,她也没闲着,陆筝身边能渗透的都渗透了。 神幽幽手欠,仗着陆筝家没人,略显暴躁地连按了几次门铃才掏出手机,找到联系人: “阿姨,您今天来世纪嘉苑吗?” “我早上打扫完卫生就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阿姨虽然不在岗,但为了能满足陆筝随叫随到的需求,微信时刻在线。 “没什么,就是我落了东西在那边,你在的话,我过去取一下。” “吱吖!” 身前的门毫无准备地被人拉开。 没顾上看阿姨回复,神幽幽做贼心虚刷地把手机藏到身后。 咽了咽口水,仰头盯着比她高一头的颀长身影。 陆筝穿着蓝灰色真丝睡衣,肩上衣服着力处隐约透出劲瘦的肌肉轮廓。 神幽幽看见他脸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雷劈一般僵住。 凌乱的头发、布着红血丝的眼底、黑色的下眼圈、没有打理冒出来青色胡茬。 脑中不合时宜地响起一句经典台词: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神幽幽睁大眼睛,一方面是第一次见陆筝不修边幅的震惊,一方面是“这副憔悴的面容”都是她想要的配置的惋惜。 门里门外一对比,她不像来道歉的,倒是像来看笑话的。 “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呢。”门铃响个没完,无端扰人清梦。 陆筝声音喑哑,眉心拧着,脸上是被人吵醒后的不耐烦。 神幽幽微耸着肩一时噤声,她也是第一次见陆筝如此情绪外露的样子,有些吓到。 心里犯嘀咕,你生物钟也不是这时候啊。 见人傻杵着不说话,陆筝耐心耗尽转身进屋,他没力气陪她在这耗着。 门没合上,神幽幽心领神会,小心翼翼跨过门槛,一手扶着帆布包,弯腰熟练地打开鞋柜。 看自己常穿的拖鞋还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踮着脚尖挂好外套后,亦步亦趋往里走去。 陆筝仰头靠在沙发上,单手捏着两边太阳穴,也不睁眼,薄唇轻启,不带一丝情绪问道: “你来这,就是为了从门外站到门里?” “不是。” 道歉礼先行,神幽幽把背后的钢笔盒拿出来,轻轻推到陆筝身前。 “这是什么?” 陆筝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漫不经心捡起盒子、打开,看见里面的笔时,眼睛一眨,随后撩起眼皮往她那边看去: “送我的?” 对上他冷漠的视线,神幽幽心跳的紊乱,扯着嘴角惴惴不安道: “赔礼的。” “呵!” 一声轻笑,陆筝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眼眸蒙着一层寒霜,声音维持清淡: “你觉得我陆筝会缺这么一根笔?” 完蛋,不光连名带姓叫她,还连名带姓叫自己。 神幽幽垂头,竭力压下舌尖的苦涩和汹涌的情绪。 她再好的心态对上陆筝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也被浇灭了,打好的腹稿在嗓子处蓄了很久最后化成一句: “对不起。” 空气中寂静了一秒。 陆筝深吸口气,眼底泛红,“吧嗒”礼盒被人狠狠扔出去,木头和茶几撞击,在静谧的空间发出声响。 神幽幽的心随之一颤,鼻尖开始隐隐泛酸。 陆筝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愠怒: “一根破笔,一声对不起,好,我收到了,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撂下这句话,毫不留恋起身就走。 神幽幽皱着脸颇感无奈,怎么就破笔了,二万八呢! 她估计这辈子都舍不得买一根自己用。 焦急下也顾不上别的上前一步就去拉他。 谁知陆筝起猛了,加之情绪起伏过大,眼前骤然一黑,修长的身影晃了晃,直接朝前倒去。 糟!神幽幽见状,眼疾手快地朝前抵住他,然而终归是她不自量力。 小小的身板仅仅顶了两秒不到,就被压着倒在沙发上。 “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让陆筝清明几分。 神幽幽闭着眼,一脸痛苦地等着这股疼感过去。 被迫当了肉垫,身后的沙发绵软有弹性后面倒是无碍。 可是前面就不一样了,陆筝浑身硬邦邦的,不知道是骨头还是肌肉,直愣愣一百多斤砸下来硌的她生疼。 深呼吸完几次,抬手就去推陆筝,隔着薄薄的布料,掌心下是不容忽视的异样滚烫。 神幽幽仰躺着陡然睁大眼睛,讶然道: “你发烧了。”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她这个年纪,陆筝这个热度毋庸置疑。 陆筝没有理会她,掌心扶在沙发上想起身,可是胳膊撑了半天除了不停的颤抖,使不上力一丝力。 察觉陆筝的意图,神幽幽想伸手帮他: “我帮...” 话说一半,直接哽住,并且明显感觉到身上的人的同时一僵。 霎时间,神幽幽大脑直接宕机,一脸麻木呆滞的表情,仿佛要将房顶盯出个洞。 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寂静,也不知道是谁吞咽口水的声音。 “怦!怦!怦....”,交织的心跳声让身体的紧绷感持续拉长。 腰间骤然变化的触感再明显不过,神幽幽作为前世理论知识可以当博士后的老司机,一秒就意识到发生什么。 十六七、血气方刚的少年,早起,刚睡醒...... 第163章 败事有余 陆筝狠狠地闭了闭眼,气恼身体的反应,天地良心,他这会浑身酸疼,急火攻心哪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就在眼前,嫣粉从神幽幽脖间一路向上染过耳际,最后漫遍整个小脸。 陆筝漆黑的瞳仁缩了缩,眼神晦暗,呼吸不由加重。 颈边袭来灼热的气息,电流一般划过,神幽幽直接麻了半边身子。 暧昧与尴尬丛生,潮湿又黏腻...... 神幽幽实在受不了,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子力气,双手撑着陆筝,借着沙发的空隙,缩着身子从他身下挤出去。 “呼!” “我...我去找药箱。” 没敢看陆筝,留下一句话就落荒而逃。 系统非礼也视,看了出好戏,不怀好意调侃她: “害羞了!” “你、你才害羞呢,我就是单纯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换位思考,她如果是陆筝挺没脸见人的。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坑爹又狗血的剧情居然真的会发生。 神幽幽一口气跑到厨房,飞速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撩了几捧凉水,扶着台面平复好情绪。 蹲下身从导台柜子里翻药箱,记得之前阿姨不小心切到手,就是从这儿拿的创可贴。 找到后,深呼吸几次,才起身拎着药箱往客厅走。 没敢抬眼,但余光瞥见陆筝已经坐好,腰间欲盖弥彰地放着个抱枕。 神幽幽坐在地毯上,深刻体会一把什么叫如坐针毡,把余光又缩了缩,打开药箱翻体温枪。 刚才的事和身上的病症消弭掉陆筝身上的戾气和高高在上。 神幽幽垂眸,视线落在他鼻尖,不动声色地朝他额头“滴”了一声。 “三十八度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烧到这个程度可不是小事,尴尬也顾不上了,抬眼看向陆筝,笃定道: “我们去医院。”再烧下去人就傻了。 “我有私人医生。” “.......” 好吧,是她孤陋寡,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神幽幽催促他: “那你打电话啊?” 陆筝:“......” 须臾,陆筝叹道:“你走吧。” “.......” 神幽幽坐正身子,冲着他郑重其事,肃然道: “陆筝,就算你要跟我绝交,我也要在你的医生到后,或者有其他人接手照顾你才会离开。” 阿姨早上都来打扫卫生了,却对他生病的事一无所知,他能烧到这个度数肯定不是一时半会。 而且他刚才有晕倒失去意识的前科,留他一个人,万一磕到脑袋再失血过多,后果不堪设想。 俯视她执拗的样子,陆筝有气无力地启唇道: “我的身体我清楚,喝完退烧药睡一觉就好。” 嘴唇因为缺水有些干裂,开合间有微微刺痛。 陆筝语气平淡,不是哄人也没有什么怨气,像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闻言,神幽幽没说话,抿了抿唇,侧身从药箱里翻到退烧药,确认药品没过期,仔细阅读说明书后,起身去厨房接水。 是冲剂,她直接在厨房搅拌好了,杯子递给陆筝。 陆筝默不作声地接过,水刚沾到嘴唇条件反射烫的他一缩,本来上面就有一些小裂口。 哪有她这样粗心照顾病人的,抬眸嫌弃地剜了神幽幽一眼。 可那边,人坐在茶几旁,正神游天外。 “神幽幽?” 神幽幽收拾好药箱后,双眼放空地盯着窗外,开始想事情是怎么七拐八拐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形的。 想着想着,脑子一歪,刚才因为尴尬而忽略的疑问卷土重来。 说神幽幽理论知识丰富绝对不是夸大其词。 刚上大学时第一节心理健康课,老师的一句“如果你十八岁还羞于谈 *,那才是不健康的。”第一次给了她的启蒙。 后来刑法课,在x犯罪章节,是否可以定罪,课堂上大家有很深入和实际的研究,各种奇葩的案例,各种学说、流派。 同学老师、男生女生都面不改色地当堂讨论、争辩。 甚至法条规定的犯罪对象如果是女性,但实际犯罪对象是男性是否能定此罪,又拓展到男性“深入交流”的论辩。 当时好学和好奇驱使她查阅了不少资料,学科和职业的原因,让她对这些生理知识早就脱敏。 “神幽幽!” “啊?” “你在想什么?” 神幽幽思绪被抽回来,但跑的太远,还有一半游离在天边,嘴不过脑子,问什么答什么: “发烧了也可以吗?” 之前关注的都是醉酒、吸d后这种极端案例,发烧这种情况涉及她盲区了。 空气中倏然一静。 可以吗? 可以什么,两个当事人心知肚明,陆筝刚平和没多久脸,瞬间黑着崩裂,怒不可遏: “神幽幽,给我滚出去!” “哦。” 一声怒吼,游离的思绪归位,某人很快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暗自骂道,神幽幽!你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前一个歉还没道明白呢,这下好了,又把人惹急了。 第164章 排雷 滚是不可能真滚的,神幽幽自知理亏,猫着腰、形状猥琐地小碎步飘到厨房。 “咳咳咳...咳咳...” 沙发上陆筝一口气没顺过来,咳的身子乱颤,杯子里的液体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血气猛的堵到苍白脸颊上,眼尾缓缓洇开一层淡薄的胭脂色,如雪间枝头的红梅,交错辉映妖惑迫人。 神幽幽拎着药箱都放进橱柜了,耳朵一动,听见那头的动静手顿了顿,又把箱子拿出来,躲在岛台后翻出一包治咳嗽的药。 系统简直没眼看:这糟心孩子... 陆筝咳到胸口一股凉气隐隐作痛,硬是憋住气,生生抑住嗓间翻涌而上的痒意。 眸光微敛,自动忽略那个在同一空间把他气的半死的人。 半晌,用力抬起手上的杯子,吹着气小口小口啜着,命他还是要的。 神幽幽用的杯子浅,药冲的又浓又苦,没多久杯底露出来。 陆筝无声垂眼,静静看着残留的、没溶解的棕色细小颗粒,眉心跳了跳。 深觉他就是自生自灭,也比被神幽幽这么“强制”照看要来的安全。 空气里寂静了许久,神幽幽蹲到脚都麻了。 握紧小粉拳头,给自己打气,她鲁大哥说了,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试探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客厅慢慢挪,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筝,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她就飞速撤回“战壕。” 陆筝现在的意识,全靠舌尖上那抹晕不开的苦意刺激支撑着,余光里有人靠近,轻飘飘瞥她一眼,示意茶几上的杯子,哑声道: “水。” 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却让神幽幽眼睛一亮,骤然放大。 有救有救,陆筝使唤她干活啦~ “好的,我马上。” 一点不带敷衍,捧起杯子就往厨房跑。 “温的,不要烫的!” 神幽幽背影一顿,扭过头,看着陆筝,眼神坚毅像是执行命令的士兵,声音洪亮: “好!” ...... 看着陆筝仰头喝完水,神幽幽非常狗腿地接过杯子,凑近小声问道: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做一些。” 刚才她回阿姨消息时,问了下,早上没有给陆筝备早餐。 生病了,本来就抵抗力低,不吃饭身体更受不住,知道病人一般没胃口,神幽幽继续跟他商量道: “要不我熬个白粥?冰箱里还有阿姨做的小菜,怎么样?” 陆筝仰靠在沙发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睡衣下的胸膛规律地起伏着,眼睫紧闭好像睡着一样,没有回复她。 神幽幽等了两秒,抬脚向厨房走去,边走边挽袖子。 不知背后的人在她转身时,微微掀开眼帘,注视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深暗光流转。 小菜先夹出来点放置常温,淘米、按比例加水,电饭煲调好时间。 等神幽幽收拾好再回去时,陆筝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沉入梦乡,额角隐隐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神幽幽眉心拢了拢,这个姿势是很不舒服的,隔着衣服推了推他胳膊,轻声唤道: “陆筝,醒醒,不能这么睡,你要不回卧室?” “陆筝?” “陆筝!” 人叫不醒,神幽幽看了看四周,使出牛劲儿想要把人放平,可陆筝人高马大,睡着后死沉死沉的,着实是累着她了。 沉陆筝落沙发后,神幽幽叉着腰呼哧带喘,擦了擦额头的汗。 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一条深灰色长绒毛毯,轻轻盖到陆筝身上,身子两边给他掖的严严实实。 出汗吧,发烧君! 又从卫生间端了盆水,投好毛巾,轻手轻脚擦拭掉病号头上的汗后,又在水里投一遍搭在陆筝额头物理降温。 接下来的时间,神幽幽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每隔五分钟拿体温枪冲陆筝的脑袋滴一下。 最大的“炸弹”就在她身后两拳远的位置,此刻导火线被水淋了一样炸不了。 闲着也是闲着,她插空拿起手机排查其他小雷,着手处理微信消息。 宋西然请求加微信好友,神幽幽摸着下巴,这人以后她不想多有牵扯,过。 蔺齐连发了二十多条消息,十条谴责她为人不敞亮、不道义,手机上说着要睡觉,实际上是看不起他,和别人私下暗度陈仓。 剩下十几条纯粹好奇心作祟,打探她和陆筝一行人的消息。 神幽幽目前对这人除了死缠烂打,皮相尚可,没有什么其他好感,但她能进悦界也多亏了他。 为了不被人像牛皮糖一样粘上,逐一回复道: “计划之外,临时有变。” “和陆筝同桌,所以熟一些。” “就这样,再多问拉黑加删除。” 在昨晚的当事人中,唐煜卿她没有联系方式,北辰禹静卧在列表没有动静。 接下来最后一个,也是让神幽幽最头疼的。 这孩子得气成啥样,一晚上没个消停,最后一条信息停在凌晨六点。 神幽幽猜测这个点他是撑不住睡着了,低头打字: “睡醒了再联系我。” “没有骗你,昨天跟你说的时候确实准备睡了,后来出了点意外。” “就像你打游戏,说是最后一把的时候也是真心诚意,然后还不是一把接着一把,打了无数个最后一把。” “没把你当小孩哄,也没把你当傻子骗,我知道你很重视我,我同样也把你当很重要的朋友看待。” “你待人真诚,为人仗义,如果因为一些误会从此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会非常难过。” “昨晚没回你消息,是因为太累了,你在气头上,我脑子又不清醒,一句两句说不清。” “昨天那人是个明星,后来你带走他,应该也清楚他遇到危险,我只是单纯地见义勇为。” 神幽幽正噼里啪啦按着键盘,后面陆筝睫毛微动,躺久了不舒服身子往外翻。 额头的毛巾顺势滑落,掉到她后腰位置,薄衫瞬间被湿润的毛巾洇透,后背骤然传来一阵湿冷的凉意。 神幽幽放下手机扭头查看,下意识一手探在陆筝饱满的额头,一手掌心贴着自己的。 两三秒过去,神幽幽估摸着两人体温差的不多,捡起地上的体温枪又冲他滴了声,三十六度九,降了不少。 “滴——” 厨房传来长长的提示音,是粥好了。 神幽幽正纠结是否要现在把他叫醒时,陆筝狭长的眼眸猝不及防睁开,蒙着一层雾气。 她胳膊扶在沙发上,此刻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厘米,陆筝瞳若点漆、眸色漆黑无声无息却如深渊般摄人心魄。 神幽幽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往后撤了撤身子,干巴巴问道: “粥好了,要现在吃吗?” 陆筝睨了她一眼没说话,撑着沙发费力坐起来后,揭掉身上的毛毯就要下来。 神幽幽伸着手想帮忙,又无从下手,讪讪道: “你想干什么,我帮你吧...” 陆筝一边低头穿鞋,一边掀起眼皮斜瞥了她一眼,嗓声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上厕所。” “哦...这样啊...” 神幽幽眼皮子抽了抽,勉强扯出一抹笑,耸着肩直接原地噤声。 第165章 太阳高升,神幽幽盘腿儿呆坐在地毯上,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幅落地窗挪照到腿边,暖洋洋的,她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仰头间,反射的光刺进眼眸,神幽幽条件反射躲闪一下后,视线平移,落到沙发缝隙。 精致不失质感的钢笔静谧无声的躺在那里,刚才陆筝抛掷的不过是个包装盒,真正值钱的物件并没有被粗暴对待。 神幽幽一手撑着地面,俯身够到质感冰冷的金属笔身。 坐正后视线四处逡巡,很快找到茶几腿儿旁的蓝盒,懒得起身,在地毯上爬行几步,捡起盒子。 装好后,神幽幽眸光微闪,连盒带笔一起塞进茶几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身后适时传来门页开合声。 神幽幽闻声侧头,刚好和陆筝平静无波的眼眸对上。 视线微抬落在他额角带着湿意的鬓发上,很明显陆筝在里面洗了把脸,仔细端详面色比她刚进屋时好转不少。 看他脚步一转往书房的方向拐去,神幽幽立马起身,小碎步碾着跟上陆筝,小心觑着他的神色,讨巧道: “先吃饭吧,你再生我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是吧。” 陆筝身形一顿,思索两秒,抬脚净听话的往餐桌的位置走去。 神幽幽注视着他挺拔高阔的背影,无声舒了口气,快步到厨房,像在自己家一样熟悉地拿碗盛粥,双手托着恭恭敬敬端放到陆筝桌前。 瓷碗精致,尽管白瓷胚厚,隔热效果极佳,放下后神幽幽还是习惯性地抬手捏了捏自己小巧的耳垂。 米粥刚舀出来,热气蒸腾,陆筝拿起勺子,搅了搅稠而不滞,米香浓郁扑鼻。 饱满的米粒在高温高压下一一爆开,米脂漂浮在表面,泛着莹润的光。 在搭配旁边小碟里绿黄相间的开胃小菜,色香味俱全,不是什么饕餮盛宴,也别有一般滋味。 神幽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在清楚这会儿不是讨饭的时机。 轻手轻脚挪到陆筝对面坐下,就这么看着陆筝一勺接一勺送进嘴里。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房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陆筝垂眉敛目,像是执行吃饭命令的机器人,全程没有施舍神幽幽一个眼神。 “吧嗒”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放下细黑的长筷,唤回神幽幽心绪,她抬头低瞟一眼,碗已见底: “再来一碗吧?”她去盛。 “不用。”陆筝摇摇头,冷漠又淡薄地下逐客令:“药吃了,饭也吃了,你可以走了。” 神幽幽神情一滞,喉头哽了哽,随即正色道: “陆筝,我有话要跟你说。” 陆筝已经起身,闻言脊背滞了下,背对着她原地僵了半晌,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道: “改天吧,我今天没时间。” 明日复明日,改天是哪天。 真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都低声下气、卑微如厮,鞍前马后跟个小丫鬟似的,还要她怎样! 她只是犯了点儿小错,又不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事,就是那死刑犯还有为自己当庭辩解的权利呢。 倏的起身,“支唔——”椅子重重摩擦地板发出突兀的长音。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神幽幽胸膛剧烈地起伏,叉着腰忿忿道: “就今天!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陆筝,你一个大男人还冷暴力,最没品了,我瞧不起你!” 静...... 话音一落,空气中是死一般地寂静。 神幽幽鼻子出气,瞪着大眼睛昂首挺胸,虚张声势不让自己落下风。 陆筝握了握拳,转身后,脚步略带虚浮地坐回去,带着几分妥协道: “神幽幽,我还没有想好。” “想好什么?” “你。”陆筝目光灼灼毫不遮掩地直视她。 神幽幽一滞,强装镇定: “我、我有什么好想的...” 这个世界属于又挣又抢的人,没给陆筝再次开口的机会,噼里啪啦说话如倒豆: “想也行,很简单,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一是,我们两个绝交,井水不犯河水,从此相见不相识。” “结果就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互相花在对方身上的时间、心意全部白搭,浪费掉,你也不会知道,你失去了一个多么真诚又可爱且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挚友。” “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幡然醒悟,却悔之晚矣。” “因为那时我的身边已经围着很多优秀的好朋友,很多,很不缺你一个,你根本不好意思舔着脸上来求和。” “这份遗憾会伴着你,直到你垂垂老矣,行将就木变成一个帅气的白头发白胡子老头,那时你还在找后悔药,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回到今天,然后认真对待我们的谈话。” “最终带着懊悔与世长辞,死不瞑目。” 系统:“诶诶诶?打住,祖宗啊你求和呢,咋还咒上人了。” 说的太快,口干舌燥的,神幽幽停下来咽了咽口水。 陆筝微挑了下眉,眼神随着她的话逐渐复杂,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微微启唇: “说完了?” “没有,我喘口气。” 飞快舔了舔唇瓣,直盯着陆筝的眼睛,继续炮语连珠: “还有第二种情况,我们友好和睦的关系继续,或许会有些变化,但大家还是好朋友。” “如果你考虑沉默成本,不想放弃这段关系,那好,我们就由结果往前推导,你和我现在不能像之前一样笑脸以对,是因为昨晚的事。” “敞开了说,其中有误会我可以解释,犯的错我会道歉。” “我回去后深刻反省了,昨天有很多事情做的不对,姑且算我自作多情,你担心我的安全。” “我检讨,撞破别人谋财害命,明知你和张扬他们就在悦界,却没有向你们求助,不顾危险擅自行事,是我不对,这是因为我从小习惯凡事靠自己。” 说到这一脸真挚地保证: “好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以后我会慢慢改正。”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由垂下头,不安地绞动着手指头,气势低了下去: “至于你昨天问我的最后一个问题...” “陆筝,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秘密,你也有对吗?” “不是所有事都能对人说出来的,至亲家人、至密夫妻都不是全然透明的,我不想骗你...” 卷翘的睫毛眨了眨,抬眼对上陆筝,举起右手眼神里满是认真: “但我神幽幽可以对天发誓,绝不背信弃义,做有损你或陆家利益的事,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只有老天爷知道,对她一个整天神叨叨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她能给的很大的诚意。 她真是黔驴技穷,一点别的招儿都没了。 陆筝没来的及阻止,毒誓就一股气被她吐出来,掷地有声。 陆筝漆黑的瞳仁颤了颤,里面有掩不住的震惊: “你...” 神幽幽抿了抿唇,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 “想说的就这些,我来这里...我在北城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最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云淡风轻道: “不多打搅你了,我走之后,你最好联系阿姨或者其他人来照看一下。” “你考虑一下,明天早上我给你发早安,如果可以原谅我,你回个早安,不原谅的话…就不用回了,我懂你的意思…” 任何关系她都需要明确的开始和结束,不管结局是什么,她都希望自己不要太难堪。 神幽幽话说完毫不留恋地离开,徒留陆筝一人呆坐在重归于静房子里。 陆筝斜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自嘲地轻笑一声,考虑什么,他这样杀伐果断的人,居然有一天也会拖泥带水,犹豫不决。 修长的手指焦躁不安地在桌上轮流敲击 无有不可舍,无有不可得,神、幽、幽..... 第166章 哥 刻意忽略心里的那丝不舒服,神幽幽出门后打车往商场走。 脑中一一盘算着,日用品要补充、贴身衣物要更新、西红柿的零食和狗粮快要见底了,主要是空着手回去,跟家里的留守狗不好交差。 低头揉了揉肚子,馋虫被勾起来,她还可以顺便解决下午饭。 窗外车水马龙,系统问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明天陆筝没有回你消息怎么办?” 神幽幽眼睛眯了眯,眺望着远方流动的云团,淡淡道: “不怎么办,日子继续过。” “......”系统哑然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可是陆筝他的身份...” 神幽幽闻言笑了笑,眉眼弯弯: “好,那我们就说说陆筝的身份,首先,作为未来北城第一人,很多人趋之若鹜,若能得他相助,少走的何止是十年弯路。” “可我所求的,相比其他人最不功利,没有利益驱使我脸皮有限,作为平等的朋友来讲,我已经弯下能弯的最大幅度的腰,至于剩下的,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朋友重要时,可以先低头认错,递出台阶。 但人的尊严只可暂时放下,不能抛弃,如果挽留一个人要以舍弃尊严为代价,那这人不要也罢。 “其次,作为这本书的男主,他是你的主角,不是我的,地球离了谁都要转,就算没有陆筝,我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神幽幽比谁都清楚,没有人能一直陪着你,强扭的瓜也不甜。 按部就班学习,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完成系统发布的各项任务,再时不时看到活的褚寒,她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很早之前神幽幽就想明白了,人生如戏,这个世界是书,前世又何尝不是,在这里她甚至比前世还要自由。 身体不过是一个躯壳和载体,真正感知世界的是一直没变的神幽幽的思想。 手指一动,窗户缓缓落下,风扬起她的发丝,凉风习习,神幽幽脸上是淡然洒脱,像是一股无法捕捉的风。 “可是,我感受到了你的难过和沮丧...” 神幽幽能骗的了别人,骗不了和她同处一体的系统。 “...嗯,是很难过,这我控制不了。” 神幽幽轻笑一声,玩笑道: “所以呀,我很公正的,高兴的时候就享受愉悦,难过我也不抗拒,都是我的情绪,绝不区别对待,不会因为难过了不舒服,就想要克服,把它们赶走。” 虽然神幽幽没事人一样表现的很潇洒,但系统却莫名有一种恐慌,连忙转移话题: “没事,还有一半可能陆筝会回复你。” 神幽幽双目放空,闻言嘴角轻扯,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 “那就没办法了,说明我魅力忒大。” 直到下车,一人一统都没有察觉,一路上神幽幽无意识扣掉的手皮。 毕竟谁都不会相信,她那么怕疼的人,居然硬生生把肉皮撕下都没吭一声。 ..... 商场二楼内衣连锁店。 神幽幽正摩挲着布料,手机自带铃声骤然响起。 周围好几个女生同时拿起自己的手机,发现不是自己的又循着声音望去。 神幽幽低头看着陌生来电,眉心微微蹙了蹙。 这大过年的推销人员也不容易,算了,她发个善心,帮忙完成个业绩吧: “喂,你好。” “...你好,是神幽幽同学吗?”听筒里传来清朗有磁性的男声。 “是我,你们要卖什么?” 无声叹了口气,果然,信息泄露不论在哪都很猖狂,人家不光知道自己的号码和姓名,连她学生的身份都清楚。 “…那个打扰了,我是宋西然,昨天晚上我们...不,更确切地应该说,你见过我,在悦界。” “......” 神幽幽手一顿,无语地瘪了瘪嘴。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甩不脱只好耐着性子应付道: “你好,宋先生,您就当我是当代活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呃...虽然名字被你找出来了,但我真的是日行一善,不求回报,或者…你还有想感谢我以外的,其他的事?” 宋西然没预设这种回复,一时无言,哽了哽道: “我还是想感谢你一下,如果昨天不是你,我可能...” 神幽幽不想听,皱着眉直接打断他: “大哥,你的感谢我收到了,没有什么如果,你现在也好好的,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你有钱吗?” 宋西然脸上一个愣怔,不知她何出此言: “...有,你需...” 然而,话没说完又被强硬打断。 “有就好,那你往山区的学校捐一笔钱吧,多少不论,为偏远地区的教育添块砖加片瓦,就当是感谢我了。” 神幽幽想一出是一出,宋西然本人并没错还是受害者。 但这个任务让她心力交瘁,对于宋西然,她发自内心抗拒,不想多接触。 “可是...” “没有可是,比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善举在两个人之间完成闭环。我更希望它能在广阔的祖国大地不断传递,由小溪汇成河流,你觉得怎么样?” 神幽幽手忙脚乱地炖了锅鸡汤给对面的人灌下去。 “...我觉得可以。” 宋西然心神俱震,为世间还存有这样善良和美好的人而感动,她的话如一抹光照进他骤然晦暗的世界。 “好,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好人会有好报,我有,你也会有,再见。” “再见...” 利索解决一个,神幽幽很快选好自己中意的,排队结账,把衣物放进帆布包内,乘电梯往顶层餐厅走。 挑了个这商场评分最高的川菜馆,咂摸咂摸嘴,神幽幽口味重,自从上次在闫敏家吃辣进了医院后,她已经忌口好久了。 光嗅着店里霸道的辣椒味,她的口水就止不住地分泌。 神幽幽来的早人不多,先点好菜后,放下包去洗手。 一切如常,直到洗手液打出泡沫漫到指尖,十指连心,倏地传来一阵刺痛。 神幽幽条件反射捏住指尖,用麻木阻止痛意,流水冲掉泡沫,饱满的指肚上一绺血红嫩肉异常刺眼。 明亮的洗手池旁,镜子前的人盯着自己的手,眼睛发直。 神幽幽感到自己心脏一下下收缩,怎么会呢? 视线骤然被雾气遮盖一片朦胧,神幽幽慌乱地掏出手机,点击屏幕却因为手湿没有反应。 手抖着放裤子上用力抹了抹,才翻到电话拨过去。 “滴—滴—” “喂,有什么事吗,吱吱?” 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褚寒的声音轻快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听见熟悉的声音,豆大的眼泪欻地落下来,神幽幽喉头发胀,竭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哥,你能来一趟北城吗?” 褚寒猛地被她一声“哥”砸的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她后一句话里的哽咽揪住心,想都不想连忙应道: “我马上订最早的飞机,发生什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褚寒一刻不敢耽误,放下手头的活,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 一听到褚寒能过来,神幽幽紧绷的身子松下不少,闷声道: “没有,就是想见见你。” “好,中午吃饭没?” 褚寒低头看着手表,关心地问她。 “嗯,和朋友一起在商场吃饭,吃的川菜。” 他那头动静不小,神幽幽后知后觉,怕他担心,撒了个善意的小谎。 “好,那你跟朋友好好玩,看见喜欢的就买,哥...咱家有钱,晚上我就到北城了。” “嗯。” 第167章 “你好,需要帮忙吗?” 临近中午,店里人开始多了起来,后进来的女生察觉到神幽幽的异样,递了张纸过来,侧着头轻声问她。 “没事,谢谢。” 神幽幽抬眸对上女生关切的目光,感激地笑了笑,微微摇头。 回到座位时,菜已上桌,自从发现手上的伤痕,她便魂不守舍。 消了在外面进食的心思,招呼服务员把饭菜打包。 “吱吱,我马上要上飞机了,大概三小时能到。” 刚进家门,“叮”的一声,收到褚寒的语音消息,隐隐能听出话音里焦灼不安的情绪。 “好,我在家等你。”怕他担心,按住语音键贴近嘴边: “我好多了,你路上慢点,不着急。” 褚寒这边空姐开始通知乘客关闭通信设备,听了神幽幽发过来的语言,明显比刚才状态要好,长舒一口气,才顾上拿纸巾擦汗。 经济舱空间逼仄,褚寒的一双长腿无处安放,没办法,想坐的舒服,就得多等两个小时,还不算飞机延误时间,他实在心急难耐,只能退而求其次。 ....... “西红柿子~走吧,带你出去遛个弯儿,外面天气明媚,我们正好出去晒个太阳。” 神幽幽语声轻快,一脸灿烂地把狗子从笼子里放出来,套上狗绳。 有时候她觉得人挺奇怪的,小的时候,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表情是情绪最直观的表达。 长大了则不然,很多人高兴了笑,难过了也要笑,因为大家都在艰难求生,各有各的难处,没有人有义务为你的难过托底。 这个社会保护未成年人,保护老年人,成年人不能倒下、不能退缩好像是大家默认的共识。 神幽幽早就习惯了没人能接住自己情绪的日子,潜意识里把西红柿当成孩子,负面的情绪掩盖起来,自己独自消化。 还有三个小时,在见到褚寒之前,她要让自己忙起来,占住心神,不胡思乱想。 “你...怎么了?” 神幽幽被狗绳拽着,走到一旁的灌木丛停下,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西红柿边嗅边刨着往里钻。 十分闲散地解答系统疑惑: “嗯...没什么大事,就是病情复发,不用担心。” 真是一语成谶,身体是躯壳,思想才是神幽幽。 所以哪怕重来一次,心理上的疾病如影随形,跟着一起来了。 系统当头一棒,心慌慌懵然道: “什么病情复发…” 什么病能在另一具身体里复发?虽然一开始骗她说人员是随机抽取的,但它当时也是有考察的,肯定不会der到挑一个废物点心来做任务。 系统阅历深厚,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忐忑不安,宿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它怎么办? 神幽幽悠闲地跟着西红柿的步伐,若无其事道: “就是一点儿强迫症,没关系我之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定期复查,医生也说在稳定好转。” 接着眯了眯眼话头一转,阴阳怪气打趣它: “你们还是有很大进步的空间啊,要不…你抽空上报你们总部,把心理疾病隔绝作为一个新的课题研究,毕竟科研的魅力在于挑战不可能。” 猜测被证实,系统仿佛坠入冰窖,须臾期期艾艾同她商量: “要不,我们找个医生看看?” “不要。” 神幽幽不假思索,拒绝的很干脆。 “哎呦!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小病不看再拖成大病,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系统真是萎了,苦口婆心的劝说她。 就是癌症这样的绝症它都有特效药能治疗,可宿主的心理问题真让它束手无策。 作为一个配角系统,它是深受其害,天定的配角命运有几个人能心志坚韧地挺过来。 漫长的配角统生中,系统对抑郁症、强迫症、焦虑症各种症已经ptsd了,所以神幽幽嘴里乍一蹦出来,它顿觉统生晦暗。 “不用看医生的。”神幽幽耐心又乖巧。 “可是医者不自医。” 系统欲哭无泪,怕神幽幽过于自信耽误自己,也害了它。 神幽幽却胸有成竹,温柔道: “你别怕,我比谁都珍惜自己的生命,现在就按医生的方法在治疗啊,养一个宠物,多晒晒太阳,亲近大自然。” 说完顿了顿,毫无保留道: “而且一会儿褚寒就要到了,我会好很多,医生说是因为我接受不了褚寒的离开......” 神幽幽眺望着枝头孤零零的鸟巢,呢喃道: “在这里哥哥会在我想要见他时,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看得见,摸得着…” “可是...” 宿主来这里这么久,很早就见过褚寒,那这次诱因是什么?她怎么会毫无征兆突然发病。 “可是什么?” “没什么...”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多问多错。 系统真是哀莫大于心死,是了,它是配角系统,早该有觉悟,再努力地捞好牌,也不如它那些被老天爷硬掰开嘴喂饭的主角同事们。 淡定淡定,还有的救,准备了这么多年,承载着那么多期望,它绝不可以失败。 众人拾柴火焰高,系统一刻也等不了,下定决心: “幽幽,我有事先下线一会儿,你跟西红柿好好的啊。” “嗯。” 第168章 神幽幽并没有介意系统临阵脱逃,反而觉得它能提前通知自己,已经算是较为贴心照顾她的举措了,毕竟某统前科累累。 冬日暖阳洒落大地,安抚焦躁不安的心跳,仿佛所有的愁绪都随之消散如烟。 神幽幽在外面悠哉悠哉,一直溜到西红柿四爪趴地,再拽也不动,用肚皮支撑身体。 仰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满脸谴责: “妈,三天不溜狗,一溜三小时,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孩子爪子都磨平了.....” 看懂西红柿的埋怨,神幽幽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太不好意思了,得亏西红柿耐造,要不然她连个狗都养不明白。 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弯腰掐起西红柿微微晃动,抖搂掉毛上的浮尘,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她计划在楼下等到褚寒过来,刚走两步,身体里突然有一股熟悉的暖流汹涌而下。 神幽幽表情一滞,低头和怀里的狗子对视,这下好了亲戚光临,不想回也得回了。 她没想到这具身体这么不准时,距离上次有将近四十天,快一个月时神幽幽还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后来时间一过,早把这茬抛到脑后,若有所思的摇摇头,她得抽空把身体调理一下。 放任不管,由其发展后面会耽误事,因为男女身体构造的差异,女性在就业市场已经处于隐形的弱势地位,她不能让小毛病再拖累身体。 回去时虽然姿势略微奇怪,但神幽幽脸上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亲戚到访,神幽幽可以心安理得的把一半锅扣它头上,既然是激素捣乱,那控制不住自己也不能全然怪她本人。 老话说得好,与其内耗自己,不如责怪别人。 衣兜里“叮”的一声。 “吱吱,我刚落地北川机场,一个小时就到。” 尽管没看见褚寒,但他时时将行程通知到自己,让神幽幽觉得她被人紧张、好好珍视、爱护着。 秒回一个“好”字,她的医生说的没错,解铃还须系铃人,褚寒就是她的药,还是服下立刻见效的那种。 手机放在茶几上,带着换洗衣服进卫生间。 神幽幽不止一次感到奇怪,她刚准备把这批旧的内衣淘汰掉,就不小心染脏,那些死物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似的。 天冷时,神幽幽对秋裤那绝对是不抛弃不放弃,堪称秋裤大人最忠诚的信徒。 所以当她在卫生间把秋裤由脚尖扯下,小腿狼狈地抽筋时,门外不嫌乱地传来急促的手机铃声。 神幽幽简直无语到翻白眼,自顾不暇,只能先把眼下的处理了,手和脚一起用力,费老鼻子劲才掰回来。 电话久久无人接听,铃声戛然而止,不到两秒复又响起。 等她人清清爽爽从屋里出来时,已经响过三遍。 捞起手机一看,神幽幽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她列表里也只有张扬这么暴躁和没耐心了。 正要回过去,那头契而不舍地拨了第四通电话,指尖刚一触到绿色按钮,就传来男生的怒吼: “神幽幽!你买手机是当摆设用的?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什么时代了,一个人还能一天一夜联系不到?这把你再不接,我就直接报警了知不知道!” 话落,张扬粗重的喘息声通过电流清晰地传过来,神幽幽趁机收回拉远的胳膊,她可不敢再往耳边贴了。 打开免提后,轻声试探道: “那...你还生我气吗?” “.......” 张扬闻言顿了顿,一拍脑袋,光气她不接电话,差点儿把之前那个忘了,带着怨气低声道: “还生。” 神幽幽:....... “那可以冒昧请教一下,你要怎么才能哄好?” 这哪有直接问当事人的,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张扬气的腮帮子鼓起来: “哄不好!” 仗着张扬看不到,神幽幽撇撇嘴,哄不好? 哄不好还不挂电话,佯装难过,沮丧道: “既然这样,张扬,很高兴能认识你,希望你以后不要遇到我这样的人,以后山长路远...” “诶、诶、诶?神幽幽,你什么意思,你就这么轻率的对待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神幽幽的洒脱不纠缠,在张扬看来就是轻视,甚至有种他被嫌弃,恨不得早日摆脱的错觉。 气的他一个鲤鱼打挺,睡衣大开坦着胸膛,直愣愣站在床中央,面目狰狞放狠话: “你休想!想当我的朋友难,想不当我的朋友更难,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我这个人...对,阴魂不散的,只要你活着,我就一直缠着你!” “.......” 激将法对付张扬是百试不爽,神幽幽不逗他,顺着台阶就下: “那我们...重归于好了?” “...嗯……可以先好,但我气还生着呢。” 看不出来他人还挺傲娇,神幽幽忍不住偷笑,摸着下巴略带忧愁: “那你先忙吧,我想想办法看怎么哄你,拜拜。” “诶,别挂别挂!” “怎么了?” “...也不用太麻烦,就随便什么都行。” “扑哧”一声,神幽幽这次真笑出了声,颤的声音发抖: “好~” “你笑什么,幽幽,你真烦人。” 张扬恼羞成怒,吐槽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神幽幽垂眸盯着手机,褚寒和自己共享了定位,地图上他的位置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真好,否极泰来,事情跌到谷底后,触底反弹,一切都在慢慢好转。 ...... “叮咚~叮咚~” 门铃乍响,唤醒沙发上熟睡的人儿。 神幽幽迷朦着缓缓睁开双眸,睡眼惺忪,迷糊中意识到什么,飞快起身往玄关跑去,带起一阵风。 一把拉开门,看着门口风尘仆仆为她而来的人,眼眶瞬间泛红,哽咽着唤着眼前她朝思暮想的人: “哥哥...” 第169章 褚寒一路步履迅疾,气还没喘匀,就被神幽幽这声轻柔的“哥哥”震的钉在原地,漆黑的瞳仁隐隐晃动。 惊喜来的太突然,褚寒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哑声道: “吱...” 然而她不顾一切地扑进自己怀里,打断了他的话。 神幽幽泪眼朦胧,任由情绪将自己吞噬淹没,双臂牢牢圈住他劲瘦的腰身,紧攥着绵软外套,失去力道的指尖隐隐泛白。 午夜梦回,任她怎么努力都触不到褚寒,每次一睁眼,一切关于他的痕迹都如泡沫一般,破碎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神幽幽好害怕,明明抓着人,却有一种随时会失去的恐慌,她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梦。 褚寒身子一僵又一僵,顿感手足无措,他已经很久没跟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了。 怀里的人儿软软小小,像是易碎的瓷娃娃,胳膊来回僵硬地变换几个姿势,最终手落轻轻搭在她瘦削地肩膀上,一下一下轻抚着。 “汪、汪、汪...” 西红柿被关在笼子里,见她人很久没回来,又嗅到陌生的气味,开始来回不安地走动。 尖利的狗吠唤回主人的神志,纤细的手指开合几次后,神幽幽才垂着头,恋恋不舍地从褚寒怀里退出来。 理智复位,她才后知后觉有些羞涩。 褚寒微微侧头,眼见她白嫩的脸颊飘出两团红晕,嘴角轻轻上扬。 捂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打趣她: “不想让我进去?” 语罢,神幽幽脸上的羞涩更甚,连忙侧身让开位置,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拖鞋。 最早准备的给陆筝穿了,她也不缺一双拖鞋的钱,后来去超市又重新买了一个备上。 “汪、汪、汪...” 狗子就要有狗子的样子,看家护主义不容辞,西红柿两知轮换着扒拉门拴,却始终不得要法。 狗头一歪,奇怪了,它刚才玩着能把自己锁进去,怎么认真想打开就不行了。 褚寒边换鞋边和她闲聊: “你养狗了?” 神幽幽点点头: “嗯,有一段时间了,一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汪、汪、汪...” 西红柿放弃出去直接加入战争的念头,决定继续用自己“威猛”的气势吓退坏蛋。 神幽幽冲褚寒尴尬一笑: “失陪一下,我处理一些事。” “好。” 快速走到狗笼前,看见噤声的狗子,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假装训斥它: “自己说吧,第几回了,你没事老把自己往笼子里锁什么?” 说着单膝跪地,伸手拉门拴,好声好气跟狗子解释: “不是外人,是你素未谋面的舅舅。” 屋子不大,神幽幽说话的声音清楚地传到玄关。 话音一落,褚寒挂衣服的手一顿,无奈摇摇头,他这哥哥还没当明白呢,又升级成舅舅了,实在是受宠若惊。 家里没有什么喝的,神幽幽把热水递给褚寒。 端坐在他对面,不安地搓着手像犯错的孩子,喏喏道: “对不起啊,千里迢迢还让你赶过来。” 谁知褚寒闻言,脸色一变,郑重其事地纠正她错误观念: “不要说对不起,你有事不告诉我们才不对,而且鞭长莫及,是我没照顾好你。” 说完,小心翼翼试探道: “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神幽幽本来想揭过去,找借口应付一下,可抬眸对上褚寒真挚又担忧的眼神,神思一晃。 前世在这个年纪,她也有一些为人处事上的困惑,想找家人倾诉却无人可说。 那个时候她常想要是褚寒在就好了,哪怕他嘴再毒,嬉笑怒骂中也会开导好她,顺便给出解决方法。 睫毛轻眨,神幽幽微撅着嘴,露出小女儿的神态,委屈巴巴开口道: “和朋友闹了些矛盾。” 褚寒眼睛骤然变大,很快又松了口气。 这丫头一反常态跟变了个人似的,把他吓的不轻,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 不过,褚寒并不觉得神幽幽是小题大作,相反,他认为这是吱吱没把他当外人,才事无巨细。 毕竟,亲人之间太客气难免会疏离,那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那来龙去脉...可以跟我细讲讲吗。” “...嗯,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我偶然帮过他,他出于报恩对我也不错,前两天我们之间发生些误会。” 对面褚寒侧着头耐心倾听,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处理标的额以亿计的合同。 “当然,这事错在我,所以我先低头道歉了,可到现在他原没原谅我都不知道呢。” “你很看重这个朋友?” 神幽幽若有所思: “看重吧...” “那假设最坏的结果,你们做不成朋友,你心里什么感受?” 褚寒知心哥哥刚上任,很是有范儿。 “尴尬吧...” “尴尬?” 神幽幽咧嘴苦笑: “嗯...我们是同桌,就算以后不坐一起,一个班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他是男生还是女生?” 褚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跟着直觉问出自己的疑惑。 神幽幽挪了挪屁股,莫名心虚: “...男生。” 得知是个男生让她伤心成这样,褚寒脸色骤然一黑。 男生、和他妹妹是同桌、朝夕相处、吱吱还这么在意... 倏地坐直身子,脑中警铃大作,对于可能发生的“危险”,他势必要掐灭在土里,连芽都休想发! 褚寒微微倾身,胳膊支在膝盖上,眼神深邃言之凿凿: “任何一种关系维系,靠的都不是的一味妥协和忍让,你已经道过歉了,他如果不原谅,只能说明他不值得。” “人品不值得,不体谅你也不值得,没有人能一次交到最好的朋友,有些人是注定要走散的,你成长的过程,也是挑选契合朋友的过程。”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人要懂得取舍,你的精力有限,如果把着不合适的不放,那你就会错过真正的知己好友。” ....... 他十分自信,天下就没有家长拆不散的情...呸,朋友,褚寒苦口婆心、指桑骂槐,长篇大论,水都喝了两杯了。 中心思想就是这个人不值得,赶紧撇掉。 神幽幽只是想顺着话题跟褚寒亲近一下,没想到他越说越上头,东扯西扯说个没完,西红柿都被催眠地睡着了。 “吱吱?” 褚寒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吱吱?” “啊?” “你觉得呢,我说对不对。” 神幽幽愣愣点头: “对。” “那你有什么感悟吗?” 褚寒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神幽幽缓缓开口: “我们...晚上吃什么?”她饿了。 褚寒:“......” 第170章 神幽幽话音一落,褚寒的脸跟调色盘似的,一时间五颜六色变幻莫测。 最终在她肚子“咕噜噜”的叫声中败下阵来。 能怎么办,就这么一个妹妹宠着呗。 一天下来,褚寒脚步没个停,好不容易坐下,嘴又叨叨半天,现下,又一刻不带歇地带小丫头出门觅食。 神幽幽中午没吃好,褚寒更是接连两顿未进食,两人见过面后紧绷的弦都松下来,饿感愈发强烈。 饭菜上来后,两人沉默无声,默契地拿起餐具埋头苦干。 虽然进食比平日快,但两人从小都经过专门的礼仪规训,动作虽快依旧不失优雅。 既然已经跨过那条线,神幽幽便不再拘着自己。 扒拉着饭菜填好了焦躁不安的脏腑,便放下筷子。 眼睛一眨不眨,如水一般注视着对面发丝凌乱却不失清隽的男人。 半晌后,粉唇轻启: “哥,今晚你在我那睡吧。” “噗...咳咳咳咳...” 神幽幽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把对面专心致志进食的褚寒呛个半死: “咳咳咳咳...你嗦森么?” 使劲压下嗓间的痒意,褚寒来不及咽下嘴里的食物,瞪着大眼珠子,像是被雷劈过一样,震惊地盯着神幽幽。 褚寒觉得自己虽然年轻力壮,但心脏也受不住。 神幽幽叹口气,无奈撇嘴,一字一句重复自己刚才的话: “我说,你今晚要不要在我那过夜。” 神幽幽在职场打拼过,知道很多事身不由己。 褚寒是已经工作人,能一接到电话就过来,她已经非常感动了。 明天她肯定不会让褚寒在北城再多逗留,可是神幽幽又想珍惜这不多的时间和他待在一起。 她重复一遍后,褚寒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握了握手里的筷子,微微蹙眉。 神幽幽住的房子还是褚寒亲自操办的,对里面的格局一清二楚。 吱吱突然变了态度,他也珍惜跟她相处的时光,遂和她商量道: “可以,但你那边房子不太方便,要不然你跟我去御景园住?” 御景园是他在北城住的地方,常年有保洁打扫,房间多,她去了也方便。 神幽幽很惜命,前世接受治疗的时间几乎占了生命的一半,久病成医,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到陌生的地方。 冲着褚寒摇摇头,眼里带着一丝执拗: “我可以睡沙发,把床让给你,床品我早上刚换的干净的,回去不用费力收拾就能睡。” 昏黄灯光下,褚寒看到她眼底的不安和祈求,心一软不再坚持: “好,不过我睡沙发。” 眼见她想说话,立刻态度强硬道: “如果你要跟我抢沙发,那我就不去了。” “好吧。” 神幽幽目的达到,乖巧应下。 垂下头忍不住扬起嘴角,她和褚寒一向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前世,如果只有一张床,他俩一定会为了谁睡床打得不可开交,所以心疼什么的,在她哥还活着的前提下是不会有的。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到御景园拿了些换洗衣物,才一道回了神幽幽家。 等褚寒洗漱完,两人一起陪西红柿玩儿了会,就各自休息了。 知晓褚寒就在间隔一门的客厅,神幽幽闭上眼睛,闻着被子上淡淡的清橘香缓缓进入梦乡。 身下的沙发还是褚寒让人置办的,那时候吩咐属下挑着好的贵的来,所以哪怕他一个一米八多的大汉躺在上面仍有富裕。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墙角小窝里传来狗子规律的轻鼾。 黑暗中,褚寒笔直的躺在沙发上,睁着大眼睛愣愣地盯着屋顶。 回忆起和神幽幽之间不多的接触。 他幼年失母,晚姨的到来弥补了他母爱的缺失,晚姨人很好,对他嘘寒问暖,事无巨细。 很早的时候,晚姨就跟他讲,他有一个妹妹。 那时候父亲心疼妻子思女心切,还时不时地带晚姨去偷偷看妹妹。 但他只在晚姨手机里看过吱吱的照片,褚寒心里早已经把栗晚当母亲,所以她的女儿理所当然就是自己的妹妹。 结果等神幽幽被接到海城,终于可以和他们一起生活时,她却变得唯唯诺诺。 和照片里扎着朝天小辫子,阳光下笑的花一样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神幽幽却避他们如蛇蝎。 有一次两人在走廊相遇,夜已过半,家里的佣人都已歇下。 那是神幽幽进入这个家以来,第一次抬起眼眸,毫无遮掩地同他对视。 那一眼看的褚寒神魂俱颤,后脊梁霎时冒出一股冷汗,死气沉沉的眼眸里藏着噬骨的恨意。 直看的褚寒忍不住后退,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什么都没做,甚至极尽讨好,却被她厌恶如厮。 那一眼对他的打击很大,消沉了一段时间后,决心重整旗鼓时,神幽幽却提出要回北城。 于是他期盼了多年的见面,就这样戛然而止,所有人不欢而散。 栗晚每况愈下的身体,也因为女儿的抵抗忧思过重,常年卧床。 褚寒做梦都想和她像正常的一家人相处,一番奔波后,尽管身体很累,但他却精神亢奋,大脑细胞异常活跃。 夜深人静时,才如珍似宝地回味吱吱唤他的那几声“哥哥”,想着想着忍不住嘴角上扬。 只有褚寒自己知道,那声哥哥他期盼了十几年。 神幽幽怎么会知道,她每唤一声,褚寒的心都跟着停跳一次。 可褚寒只敢听着,压抑内心的欣喜若狂,甚至都不敢问怎么突然这么叫他,生怕她意识到再也不叫了。 想着想着,褚寒内心升起一个念头,如果吱吱和晚姨的关系能改善,那对晚姨的身体大有裨益。 ....... “老六,你紧急把我们召集到一起干什么?” “对啊,不是说事成之前,谨慎行事吗?” “上次出了岔子,差一点儿被销毁,你忘了。” “哎呀,你们别说了,它心里有数,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让老六自己说。” 老六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稀稀拉拉几个,扔下一个炸弹: “神幽幽前世有强迫症。” 话音一落,现场顿时安静如鸡,隔了很久,才有声音呐呐道: “强迫症...就是完美主义一点儿呗。” 老六认命般泄气道: “不是,是和抑郁症相伴的强迫症。” “...我这边的数据显示,约30%~50%的强迫症患者同时患有抑郁症,而抑郁症患者中约有20%~30%会表示出明显的强迫症状......” 老六惨笑道: “用不着你的数据,我肯定她就是抑郁症,虽然表面上对我毫无保留,其实她防备心很重,连我都没说实话。” 神幽幽自以为瞒天过海,哪知道系统见过的抑郁症患者比医院心理医生接待的还要多。 阳光抑郁症潜在风险比典型抑郁症还高。 “那现在怎么办呀?” “当初是谁挑的人,怎么做的背调。” “行了,现在追究这有什么意义,箭已经在弦上了。” “好了,好在事情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提前知晓了,当务之急是要想出解决办法。” “没错,我们手里能分到什么人,神幽幽就算有抑郁症,要比综合素质,她也算矮子里拔将军了。” “老六,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们尽全力帮你。” 老六欲哭无泪,能有什么想法,它要有主意,还用来这找它们头脑风暴? 它就问,谁? 就凭神幽幽平常那臭德行,谁能想到那丫头会有抑郁症。 还病的不轻。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几个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了一晚上才回到各自岗位。 第171章 系统重整旗鼓再次上线,发现这小祖宗正呆坐在床边,双目虚空,视线没有落点。 它瞅着心慌慌,温声细语磕巴道: “幽...你、你怎么了...” “阿神...”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别人怎么骂我吗?” “怎、怎么骂...” 擦! 系统哭唧唧,哪个正常人会想被人骂啊,它不过是一晚上没在,病情也不能这么急转直下吧... 神幽幽眼睛一眨,思绪回归,起身后往外走,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语气说道: “我希望有天能被人指着鼻子骂:神幽幽,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 系统挠头:咋?她这是又癫回来了? 可能是潜意识里知道褚寒在自己身边,昨晚神幽幽做了两辈子加起来最最最美的一个梦。 她岔着细白的大长腿,坐在比三层楼还高的金山上,远处天边传来一个声音说,屁股底下的金子都是她的。 她激动难耐地站起来,想要俯瞰自己的江山,却忘了有恐高的毛病,一眼望到底。 吓得她直接一头倒栽下去,然后就从梦里惊醒了。 美梦无端消散,她已经坐在床边怅然若失许久。 甚至中途她还睡了个回笼觉,妄想把梦再接上,遗憾的是终究没能实现。 拉开卧室门,映入眼帘的是,挂着她小黄鸭的围裙在摆早餐的褚寒。 闻声,褚寒温柔地望过来,脸上笑意盈盈: “醒了,赶紧洗漱吃饭。” 神幽幽点点头,脚步一拐往卫生间走去。 嘴里塞着牙刷,一心二用拿起手机,还不到八点,找到陆筝的聊天框。 手指向下滑动,心叹他俩最近的聊天内容和频率是有些单薄,怪不得脾气那么大。 神幽幽用的九键键盘,单指简单操作,“早上好”三个字出现在对话框。 手指在发送键上犹豫几秒,这时牙刷震动突然停下,她深吸一口气轻触下去。 好了,剩下就是陆筝的事了。 神幽幽俯身漱口时,眉心轻蹙,思忖这似曾相识的紧张感觉。 直到她走出卫生间门才恍然对上号,无奈摇摇头觉得甚是好笑。 这不就是压力转移吗,跟她大学写论文时的心路历程何其相似。 没把初稿给导师前,天天抓耳挠腮,觉得这不行那不好,愁到头发快掉秃,生怕写出来一坨屎让老师瞧不起。 可神奇的是,所有的压力在把稿子交给老师那一刻起,随着一并转移。 怎么把学生的屎雕刻成花,登上“大雅之堂”最终从学校那过关,就考察导师的功力了。 消息发出后,她是无事一身轻,中午十二点前,要不要回消息,完全就是对方要考虑的问题了。 “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褚寒看她脸上露出笑,好奇问道。 神幽幽在他对面落座,拿起筷子又放下,起身往前拉了拉凳子,好心情调侃道: “一大早,就有田螺姑...王子准备丰盛的早餐,不值得高兴吗?” 闻言,褚寒无声一笑,没说什么,伸手把剥好皮的鸡蛋放到她餐盘: “西红柿我已经遛过了。” 神幽幽侧头看向墙边,那头西红柿正拱在狗盆里吃的喷香。 她没好气地撇撇嘴,这傻狗,跟谁都不见生,估计哪天被人拐走了,还美滋滋的呢。 把蛋黄扒拉到一边,边吃边随意问道: “你早上几点起的?” 不但狗遛了,还买了这么多早餐。 打包袋还在厨房,这家店离她家最近的,来回也要一个小时。 褚寒脸上的表情一僵,低着头若无其事回道: “六点左右,我生物钟就这个点儿。” 神幽幽听完点点头没说什么。 其实褚寒亢奋的一晚上都没睡着,早上西红柿醒了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怕打扰吱吱休息,就带着它下楼了。 他没说的是,桌上热乎的早餐他已经热了两遍。 “嗡~嗡~” 是褚寒的手机他调了静音,有电话进来,朝她指了指阳台的位置: “我接个电话。” 神幽幽点头,视线随着移动,盯着他高挑隽瘦的背影。 这个电话耗时不短,等褚寒回来再坐下时,神幽幽已经吃的饱登登。 看着对面的人,开口逐客: “吃完早饭,你就回去吧。” 昨晚,褚寒就自以为隐蔽地背着她掐断不少电话。 年底肯定有一堆事要忙,而且事情越往后拖越难处理。 褚寒抬头稍显意外,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我不着急回去,家里也不缺我一个,我陪你在北城过年都可以。” 神幽幽毫不退让,坚持道: “但是,公司缺你,你的上司和下属也缺!” “.......” 褚寒:这丫头没那么好哄。 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白粥,褚寒垂着头轻唤她: “吱吱。” “嗯?” “过年...你可以回海城吗?” 终于把这句话问出口,褚寒如坐针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像是法庭上等待宣判的嫌犯,感觉心快跳出嗓子眼,直哽的他喉咙疼。 神幽幽看着他像犯错的孩子似的,心头顿时一软。 她的哥哥什么时候这样卑微过,眼眶发涩,替他委屈。 甚至心生怨气,她没来之前原主是怎么欺负褚寒的! 系统连忙劝她: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系统杯弓蛇影,现在一点儿负能量都不敢让她有,生怕神幽幽一不小心走火入魔。 “如果你一会儿买票回去,我过年回海城。” 别人欺负褚寒,她不能报仇就算了,怎么也不跟着一起欺负。 “什么?” 褚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幽幽看着他不可置信的样子,一字一句重复道: “我说,你今天走,我就去海城。” “好,那我马上让助理...不,我自己就可以订票。” ....... 最后,褚寒离开时,人是飘着走的。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马克思说了,一定要抓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那才是决定事物性质的关键。 一上午,她一共跟了两节课,做了两套题。 神幽幽最后一次抬头时,时针已经越过十二点。 深呼吸一次,从沙发缝掏出她掩耳盗铃藏起来的手机。 成败在此一举,脸部识别、解锁,微信没有消息提示…… 没事,苹果消息延迟正常。 直到打开陆筝的微信,指尖上下划拉,刷新几次,聊天框只有她发过去的早安问候。 一盆冷水泼下来,神幽幽无力地坐到沙发上。 “没事...那...陆筝...,呃你们...要不...哎!” 系统一时短路也词穷了。 神幽幽抬眸,盯着玩玩具的西红柿,她有些记不清了: “那天我怎么跟陆筝说来着?虽然我发的是早上好,但是也没人规定早上好的回复,一定要在十二点前,对吧?” “对对对!” 系统吓得连忙应和,得给孩子希望。 第172章 黑化 神幽幽思绪混乱,用脑过度又受了打击,一时发懵,无法集中注意力做事。 索性什么都不想了,换了套衣服,一把抱起穿着绅士服的西红柿出门去。 衣服是褚寒早上给西红柿换的,果然男生的审美是一致的,居然能从那么多粉嫩的小裙裙中,刨到唯一一套“男装”。 电梯里,神幽幽低头打量着怀里的精致dog,没忍住轻啧两声。 狗靠衣装,这蓝西服一套、小领结一打,她家狗子立马从村头小黑变身大别野的tuby。 突然神幽幽被它脖子后的一块儿白吸引,翻出来凑近一看,瞳孔倏地放大,差点儿被上面的商标名称惊掉下巴。 良久,只能无奈地撇撇嘴,十分不平衡,哼,陆筝倒是舍得给它花钱。 可是他对狗都能这么好,跟自己这狗主人倒是斤斤计较的很。 垂头盯着西红柿无辜的大狗眼,内心哀嚎,真是世风日下,人不如狗啊! 西红柿满脸无辜:狗子不懂! 谁料,神幽幽勾起一边嘴角,眼神微微迷离,露出十分魅惑且欠揍的神色,不怀好意地看着西红柿: 没关系,人不能一直过好日子,狗也不能,一会儿妈咪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 桀桀桀桀! 西红柿瑟瑟发抖:害怕! 系统:完了,怕是要黑化! 二十分钟后,神幽幽怀中抱狗,十分高冷的踏进宠物医院的大门。 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姐姐连忙凑过来,露出八颗牙标准的微笑: “你好,请问提前有预约吗?” “没有。”她出来的很临时。 “那也没关系,今天工作日,来的人不多。” 说着微微弯腰,一脸温柔地看向神幽幽怀里,四处张望的小黑狗,耐心问道: “是第一次过来吗,咱们宝贝叫什么名字啊,我做个登...” “打预防针。” 护士还没说完,就被神幽幽递过来的就诊本打断,接过后,十分自然地伸手向她示意等候区的位置: “那边有沙发,您和咱们宝贝先稍等一会儿,登记好我再带您一起去诊室。” “好的,谢谢。” “您客气了,应该的。” 陆筝包养西红柿那段时间,没跟自己商量就自作主张把狗子的就诊档案转到这个私立医院。 坦白讲,就是神幽幽自己看病都没上过这么高级的医院。 由奢入俭难,一想以后几十年都是她带西红柿,如果再给西红柿转回那个街边小门诊,她都觉得愧对孩子。 对于陆筝这种阴险狡诈的背刺行为,神幽幽多次反抗无效后,陆筝折中往西红柿就诊卡里充了一笔巨款。 神幽幽再一次严词拒绝。 最后,陆筝一句“给孩子的”顺利结束了这场狗子择院争夺战。 “您好,请随我这边来,需要我帮您抱吗?” 神幽幽看了看怀里缩到没脖子,一脸警惕,好像意识到要挨针的狗子,朝热心肠的护士小姐姐笑笑: “谢谢,我自己来吧。” “咚、咚、咚。” “请进。”里面很快传来低沉有磁性的男声。 门一开,神幽幽被闪了一下。 桌子后面的男人穿着规整的白大褂,黑色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抬头时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银色的细框眼镜。 这人眉眼锋利,鼻梁高又挺,轮廓分明,一股扑面而来的禁欲气息。 “你好。” “啊?”声如其人啊。 “请坐。” 神幽幽尴尬地咧咧嘴,舔舔嘴唇,有些局促地坐到桌旁的凳子上。 禁欲高冷的医生、温柔美艳的护士、装修极有格调的办公室。 只有她和她家的小土狗格格不入,像是两个非法入侵者,破坏了整个画面的和谐。 神幽幽不由感慨:钱这个东西是真他爸的好使啊! “来,我看看。” 医生刚把胳膊伸过来,狗子吓的往她怀里缩,最后头都缩到她嘎吱窝,身子快悬空了都。 “西红柿!” 神幽幽咬牙低声呵斥一声,边背着手从后面掏狗,边不好意思的冲帅哥医生笑了笑,解释道: “那个,我家狗随我,怕疼。” 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胳膊十分自然收回去,态度不变: “没关系,可以理解。” 医生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耐心解释: “虽然只是打个预防针,但我们医院每次都会帮狗狗免费做一次全身体检,它可能是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有些紧张,让它先适应会儿,我们先打针。” “好的,谢谢。” 医生开好药,神幽幽又跟着护士去操作室打针。 然而,奇怪的是,一出诊室,怀里紧绷着的狗子一下子放松下来,重量全部压在神幽幽胳膊上。 神幽幽察觉出异常,低头看它了一眼,食指好笑地点点它的头: “你呀。” 以为出去了就不用打针吗,殊不知她现在每走一步,就离它挨针更近一步。 操作室,捂着狗眼,液体在西红柿低声呜咽中注射完,神幽幽心疼地一下一下抚着它的身子。 护士处理完医用垃圾,笑着看着他们: “好了,我们回去找白医生做个全身检查就可以了,有时间的话,我们二楼有宠物游玩区,还有商店,里面狗粮、零食、玩具、还有很可爱的衣服一应俱全......” 护士姐姐推销了一路,直到诊室门口嘴才堪堪停下,神幽幽都忍不住替她嘴干。 谁知刚跨进门一步,系统焦急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幽幽,不要进去,里面这个人危险系数很高,有很强的反社会人格,他手下虐死的猫狗不计其数,且手段极其残忍,画面不堪入目!” 神幽幽瞳孔微缩,顿时愣在原地。 “怎么了?” 办公室里面的人依旧习惯性地推眼镜,一脸担心地关切道。 同样的人,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声音,这次神幽幽不只觉得勾魂,还觉得真的有鬼差举着铁钩子在后面勾她魂儿…… 衣冠禽兽! 神幽幽咬紧牙关,嘴角抖着扯出一抹笑: “我突然想起家里煤气忘了关,我们不检查了,先走了。” “诶,同学——” 神幽幽说完跟后面有鬼追一样溜之大吉。 脚步匆匆直到走出医院大门,重新站在阳光下,才停下来喘息。 “幽幽,怎么办?” “呼,给西红柿再把档案转回去,这福气,俺们娘俩消受不起。” “...然后呢?” 几个深呼吸后,神幽幽终于把气喘匀了,掏出手机打车: “然后回家啊。” “...那你不管了?” “管什么?我家住哪里?” 系统以为她吓的一时忘了家里地址,不假思索: “天元国际。” “没错,是天元国际,不是海边。” 所以她管不了那么宽。 “可是...” “神啊,你要清楚一件事,我只是被你不小心拉过来的倒霉蛋,不是拯救世界的圣母玛利亚。” 系统不死心: “好人会有好报的。” 神幽幽以牙还牙: “嗯,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恶人也会有恶报,要相信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她神幽幽是被猪油糊了脑子吗,虐杀动物再进一步就是杀人,她还没活够,没必要上赶着送命。 系统开始耍赖皮: “我不管,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神幽幽皱眉思索一会儿: “不对,统子,你有事瞒着我。” 系统:这么明显...吗? 第173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一般而言,法律是道德最后一道防线,爱护动物、杀生不虐生是一种公序良俗,也是社会衡量人性的一种标尺。 虽然现代法律没有强制公民检举、揭发犯罪行为,但从相关法条可以推断,立法机关是有鼓励的倾向性。 系统所处的时代,文明高度发展,强制规定所有具有公民身份的“人”对犯罪行为零容忍,一旦发现要立即阻止。 而系统因为神幽幽的心理问题,对周围的一切风声鹤唳、防微杜渐。 一整天都开启“哨兵”模式,无差别扫描任何一个接近神幽幽的人,力求把可能的未知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总部对犯罪数据处理是单独列出来的,专门管辖,如果不能按规制止,就要受到惩罚。 听系统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神幽幽胡撸着狗毛,老神在在点头道: “听明白了,简单概括就是,因为你多管了闲事,所以要求我也多管闲事!” “哪有要求,这不是请求吗?” 系统底气不足。 神幽幽也想请求它,无奈道: “我也拜托你,把我当成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小老百姓,好不好?” 社会是允许不高尚的人存在的,拒绝牺牲也不是卑劣,不在当局谁都不能感同身受。 “可...如果不是担心你,我平白无故干嘛去掀别人老底,追根究底,你得负主要责任!” 嘿,这统还道德绑架上了! “如果我放任不管,你会受什么惩罚?” 神幽幽试探问道,她良心还在一点儿。 要是罚款之类小打小闹的,她相信系统足够勇敢,可以承受。 对它来说,也不过些许风霜、衣角微脏罢了。 系统声线冷淡,带着一丝寒意: “和犯罪者同刑同罚,视情节严重处以不同时限监禁。” 神幽幽缩缩脖子:“......” 失…失去自由,就是有期徒刑呗。 看她还犹豫,系统阴阳怪气: “果然,介入别人的因,就要承担别人的果,某人的狗,现在倒是活蹦乱跳的。” 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狗这一辈子说短也不短,也不知道它以后都会遇到什么样的兽医,西红柿也走丢过,你说以后会不会在路上碰见这位白医生啊。” 闻言,神幽幽一头黑线,白眼快要翻上天。 她大学选修过犯罪心理学,在“暴力三阶段理论”中,虐待动物是预测未来暴力犯罪尤其是连环杀人的早期标志之一。 脑子里黑白两个小人打的不可开交,死道友不死贫道,思忖很久,她还是没有接系统话茬。 ....... “吱吱,准时落地海城。” 一行三“人”刚进家,就收到褚寒报平安的信息。 “好的。” “吱吱,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我帮你订机票?” 褚寒当时听到消息太激动了,话赶话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回来的越早,吱吱就能越早来海城,落地后才想起来没问具体时间。 说实话,神幽幽也没想好,学校有个家长会要开,今天又碰见个变态兽医,还有陆筝.... “我定好再告诉你。” “好。” 褚寒有些失望,但不敢把她逼急了。 她在海城和北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害怕万一海城有什么东西刺激到她,再变回去。 ........ “铛!”的一声,肉切一半,神幽幽把刀砍的立到木制案板上,长长叹了口气,手背到身后解下围裙。 走到沙发坐下,默不作声,眸色漆黑,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情绪。 许久,跟一下午都没理人的系统无奈说道: “我又不能以暴制暴杀了他,这件事最后也是治标不治本,就算是揭发那个医生,他顶多是被开除,然后行业禁止,外面那么多流浪猫狗。” “他这种人是天生的恶种,基因里带的,法律轻易没办法制裁他。” 不懂法的人对法律的期望太高了,认为那是正义之剑,可驱邪斩恶。 只有真正和法律打交道的人才明白,法治进程还需要更多的人去完善、践行。 这个世界的能量是守恒的,在每一个善举都能得到表彰前,你要允许有恶行不被惩罚,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系统闻言,重新检索一遍,确认无误后纠正她: “有法律管啊。” 神幽幽脸上一愣,疑惑道: “你说什么?有法律?” 系统把检索到的法律条文标红,展示在她脑海里: “这些都是。” 神幽幽不可置信地一一看过,慢慢地眼眶有些湿润,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可置信: “虐待动物...入刑了。” “对啊,你们那个世界没有吗?” 神幽幽低头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语气坚定充满期冀: “我在的时候还没有,但我相信有一天会的。” 系统感觉到她态度软化,试探道: “那你是要管这件事了。” 神幽幽眼球一转,十分谨慎地摇摇头: “不,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神幽幽突然意识到她生活的两个世界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罪名、自诉还是公诉、证据、量刑,她得研究明白了才知道怎么计划行动。 系统误会她了,生怕她撂挑子不干,卑微道: “别呀,对你来说就是动动手的事啊,而且麻烦是我惹出来的,我也可以帮忙...” 一听这话,神幽幽抿了抿嘴唇,现在不趁火打劫,这货以后也不会给她放水: “小统,那我们就把这,当成一个任务来完成吧,你觉得怎么样?” 系统:“.......” 神幽幽掰着手指头,有理有据: “你看,难度系数不比以前任务小,完不成又有惩罚...”只是惩罚的不是她。 系统冷哼一声: “就是想要奖励呗...” 亏它还以为这人要高尚一把,差点儿要感动了。 神幽幽皮笑肉不笑: “你非要这么上道,我也只能笑纳了,话说,我还真挺好奇之前的两个任务奖励的。” 神幽幽意有所指。 呵,吃了我的都给我吐出来! 神幽幽狮子大开口,系统气的差点儿短路,咬牙切齿: “你适可而止啊,这事你也有责任的。” 神幽幽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威胁道: “适可而止?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系统:“......” 神幽幽趁机偷瞄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陆筝的消息... 带着沉重的脚步重回厨房。 .......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酒足饭饱后,神幽幽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准备去消个食。 边套狗绳,边询问系统意见: “统啊,你说我一会儿回来是学习呢,还是钻研下这个世界的法律啊?” “.......” 系统吝啬惯了,第一次碰到这么个“捞女”,实在肉疼,没好气道: “给你,给你,都给你,就你之前两个任务奖励。” 神幽幽摸摸狗头,这是今天难得的高兴事,十分赞同: “嗯,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瞅你就很不错。” 系统不屑:我用得着你瞅! 达咩,统拒绝任何形式的pua。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获得谁的认可,就要被谁奴役,它宁可与世界为敌,也不要委屈自己。 第174章 尘埃落定 夜色降临,陆筝单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修剪整齐的指尖漫不经心地、一圈一圈描绘杯檐的轮廓。 四周寂寥,森白的月光洒在他冷漠的脸上,微微泛着寒光,尽显出尘矜贵的气质。 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如银的月光透进来,修长如玉的手指和白釉青花的瓷器相得益彰。 陆筝垂着长长的睫毛,眼中忽明忽暗,金属冷质的手机就在他手边不远处静静等待主人的垂怜。 陆筝年轻身体好,睡过一觉后满血复活。 尽管昨天发着烧,但神幽幽说过的话他清楚地记得。 早上收到消息时,陆筝面上还残留几分苍白的病态。 盯着手机上如约而至的问安,陆筝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她神幽幽凭什么。 发誓、保证,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事谁都能做到。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什么解释不清楚的,他不知道半夜三更和一个男生搂搂抱抱有什么难言之隐。 后来陆筝想她就像以前一样继续骗下去,能圆过去也是她的本事。 可神幽幽那么一个伶牙俐齿的人,他足足给了一整晚的时间,她都没能编一个说的过去的借口。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自己没那么重要,不值得她费心思应付罢了。 陆筝抬眸俯瞰窗外无边夜色,漆黑的眼眸布满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思忖良久,纷乱的思绪逐渐清明,指尖轻点着厚重的檀木桌面。 利落起身,脸上挂着一抹疏离的笑,他陆筝天之骄子,要什么没有,一向是宁缺毋滥的。 黑暗中修长的身影迈着坚定的步伐进入书房,茶盏和手机被主人孤零零的抛在无边夜色中。 永远不要被感情牵绊,失去判断的理智,是陆筝从小到大时刻对自己的警言。 高处不胜寒,陆筝的身份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每分每秒都像在走钢丝,容不得半点差池,一步没走稳就可能落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 月亮平等地照着北城的每一个人,可是有多少人酣然入睡,又有多少人辗转难眠。 十点时,神幽幽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就哈欠连天,其实下午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这个早安问候她可能收不到回复了。 难过、遗憾、不舍、委屈百感交集,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 酸甜苦辣咸,有时候神幽幽会想,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经历失去和留不住的痛苦。 冥冥之中都是命运安排好的。 人不是因为失去才痛苦,而是因为痛苦是人生必经的体验,所以老天爷才给你安排了特定的剧情。 系统的心一直悬着: 这祖宗咋又开始思考人生了,人啊还是忙点儿好,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要是一不小心看破红尘,对尘世没有留恋了,它咋整? 不行。 轻轻嗓子,系统低声下气带着几分讨好: “幽...幽幽啊,你看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干点儿活?” 为了晒太阳方便,神幽幽在客厅阳台放了一个懒人沙发。 此刻她双手抱腿,肩上披着一个蓝灰色缀着小白花的针织披肩。 头发是做饭时抓夹随意抓的,三四小时过去,几缕细软的头发滑落下来,慵懒随意。 系统一出声,神幽幽先是一脸茫然,下一秒像是被点醒一样,眼中有了光彩。 慢慢转头,眼神扫视,从厨房到卧室,从狗窝到客厅,看着一尘不染的屋子,启唇疑惑道: “我活儿都干完了啊。” 系统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 “你不是对这个世界的法律感兴趣吗,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会儿书,书中自有颜如玉。” 神幽幽无声撇嘴: “我没闲着。” 说着抬起下颌示意窗外,柔声道: “我在赏月。” 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个白白嫩嫩的汤圆。 她估测今天是农历十五,最多误差为一,不是十四就是十六,再多两天都不会圆成这样。 系统无情揭穿她: “你可鳖瞎白话了,赏月你就用眼睛看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脑回路跟黄河水泛滥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叫一个汹涌澎湃。” 被系统这么一打断,神幽幽之前低沉的情绪一扫而光,只有对辩论的胜意。 轻“啧”两声,鄙夷道: “你这个人没情调的很,中国赏月的雅趣已经传承几千年了,你以为赏月真就是一群人瞪俩大眼珠子,看月亮多大多圆多亮吗?” “古往今来,那么多吟诵月亮的古诗词你以为都是怎么来的,不都是人在夜色中有所感悟吗?” 技不如人,系统缴械投降: “您继续赏,不过既然你答应了,我劝你尽快行动,毕竟晚一步可能就多几个生灵遭遇不测。” 神幽幽皱着眉头,跟系统商量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那有一种药,让那个白禽兽吃了,他喜欢虐待的对象就从可爱的小猫小狗,变成苍蝇、蚊子、蟑螂一类的动物。” 这样不但能永绝后患,白禽兽再放出来还能将功补过。 “.......” 系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有气无力道: “没有。” “你找找呢,万一是你很早很早之前讹诈...不是呃..诓骗,啊呀...收藏,对收藏的,然后你记性不好使,给放那个犄角旮旯忘了...” 系统咬牙切齿,电子音像短路一样一个一个字磨出来: “没有!” “好吧...” 神幽幽脸上露出明显失望的神色,很快又生动起来: “你们那的科学家那么厉害,都能造出你塞到我脑子里,你要不要把这个当个提案交上去,万一哪天研究出来,岂不是造福全人类。” 科学的奥秘之处不就在这吗,只要人类能想到的,研究人员就克服种种困难,去攀登一座又一座顶峰。 就像二十年前,神幽幽以为电视上说,时隔千里,手机可以面对面聊天的广告是诈骗一样。 系统叹口气,无奈道: “那我试试提交吧。” 呵,神幽幽也太看得起它了,捧高踩低到哪到存在,它这样的小喽啰人微言轻,谁又会在意它的想法。 ...... 后来,一人一统静默无声,直到月上树梢,脚边的手机都没有震动一下。 十二点已过,系统轻声问道: “要睡吗?” 神幽幽点点头,嗯了一声: “睡吧。” 尘埃落定,起身后,蜷缩太久的腿有些麻,弯着腰揉了会儿,光着脚往卧室走: “统。” “嗯。” “打个赌吧。” “什么赌?” “就赌...明天太阳会不会照常升起。” “好...” “我赌会升起。”神幽幽抢占先机。 “我也赌会升起。”系统不甘落后。 盖上被子,熄灭壁灯,神幽幽轻笑道: “我预感我们会双赢,不过也有些遗憾。” “啥遗憾?” “不能跟你击掌。” 庆祝胜利不能击掌,她有些手痒。 系统顿了半晌: “...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电击你。” 神幽幽抿抿嘴:“晚安,希望我的梦里没有你。” ........ 第175章 天空渐渐泛白,街灯依次熄灭,寒冷的露汽缓缓揭开清晨的序幕。 神幽幽边伸懒腰边往书桌走去,站定后,拿起桌上紫色的记事本,浏览今天的待办事项。 一是,今天学校的家长会要参加。 期末的成绩单汇总出来了,今天会发到班级微信群,当然各位与会家长将同步收到纸质成绩单。 要出成绩的事,她刚看到闫敏的消息才知晓,也是她之前把班级群屏蔽了。 早上点进去,才发现昨晚里面一扫往日的沉寂,空前热闹。 撒泼打滚向老刘、课代表打听成绩的; 预感自己考的差劲,要提前收拾包裹跑路的; 也有人超前发挥,跟老刘“预定”新年红包的。 你一言我一嘴,热火朝天的。 二呢,要给张扬准备礼物,那孩子心大,虽然在他那儿,可能早就翻篇儿了。 但神幽幽严格要求自己,言必信行必果,说好了哄人绝不轻易应付。 再说了,陆筝没原谅自己,她都准备道歉礼物了。 都是被她伤了“感情”,神幽幽总不好厚此薄彼。 人与人之间相处,不能因为谁脾气好,就敷衍了事。 还要找个宠物托运,答应了褚寒去海城,西红柿的生计就是个问题。 如果神幽幽跟陆筝能和好如初,放他那是最好不过的。 可现在她找不到靠谱的可托付之人,闫敏要跟阿姨一起回老家过年,其他人…多少交情没到那个程度。 只能把西红柿一起带到海城。 oK,脑子里把待办事项梳理完,神幽幽扎起头发开始做早饭。 昨天吃了一次现成的,现在要自己动手,还有些懒怠。 系统看神幽幽从头缕到尾,就是没计划办它的事,心急火燎的: “还有呢?” “哒哒哒...嚓!” 神幽幽弯腰扭开煤气灶,不紧不慢地起锅倒油,开始煎蛋: “还有什么?” 系统企图激发神幽幽内心的正义感,恶狠狠道: “让那个禽兽不如的白医生,受到法律的严惩,被万人唾骂,遗臭万年!” 神幽幽单手叉腰气定神闲,娴熟地掂锅给鸡蛋翻面: “嗯,知道了,但你也看到了,我今天行程太满了。” “.......” 系统气结,事有轻重缓急,神幽幽除了家长会,其他两个什么不可以往后推。 这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主动权不在系统手里,事情拖久了,它怕再横生枝节。 思忖很久,只能妥协道: “那个白禽兽不光虐待小可爱们,他还拍了各种视频发到暗网上去卖。” “拍的视频里有一些角度他有露脸,不过发出去都是剪辑过的。” “跟之前周然的任务一样,只要你能接触到他存储视频的设备,我就可以同步复制下来。” “他租住的房子是一楼带小院,那些动物的遗体都埋在花下。” “拿着这些证据去报警,一抓一个准。” 系统一口气说完,打量着神幽幽的脸色,问道: “你说呢?” “齐活儿!” 神幽幽关闭煤气阀,锅身倾斜,黄澄澄太阳一样的煎蛋滑进瓷碟中央。 脱下围裙,往餐桌端早餐,优哉游哉边挤番茄酱,边回复系统: “既然你都计划好了,那我就执行呗。” 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嘲道: “哎,没办法,天生劳碌命,不干活还能咋滴。” 系统本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住。 有求于人,先缩着吧,不过这“仇”它还是要记小本本上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路还长着呢,走着瞧! 陪西红柿遛完弯儿,放好狗粮和水,神幽幽溜达着去给自己开家长会。 往常送完学生车很快开走,不会在校门口逗留太久。 今天家长会,门口的车堵到老远,神幽幽没走几步就看到排成长队的车辆。 家长们西装革履,神幽幽一路瞅过去,怀疑今天北城一半的精英人士都汇集在这一方校园。 到九班时,班长带着几个班委正引导家长入座。 看到神幽幽进来,几人愣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神幽幽来的早,在座位上左右张望,发现有不少年纪二三十的小青年。 哥哥姐姐? 据她浅薄的八卦信息,班里没有那么多二胎家庭啊。 正疑惑呢,座位前方传来温柔的女声。 “哎呀,Amy姐,那个文件你找lulu要,我现在帮张董儿子开家长会呢.......” 神幽幽撇撇嘴:好了,她悟了。 九班的这些人,在陆筝的光辉下暗淡无光,但是和普通老百姓比起来,大多都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 大老板们一个个日理万机,孩子的家长会倒也没必要非得亲自出席。 被学校和校服磨平的差距,在一场家长会上原形毕露。 家长会开始时,神幽幽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不过她并没有很意外。 老刘主持会议,神幽幽看着白板上的ppt做笔记。 边写内心边嘀咕,老刘也非池中物,底下的人气场一个比一个强,老刘居然比平常上课还要松弛。 厉害,给老刘手动点个小赞。 会议进行到一半,班委们负责把成绩单发下来。 A4纸一到手,陆筝的名字高居榜首。 神幽幽脸上有一丝讶然,原来陆筝参加考试了啊。 视线被吸引,连自己的成绩都顾不上看,手指履着一一扫过。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总成绩几乎接近满分,整整甩九班第二名五十多分。 神幽幽有些呆楞,知道陆筝厉害,没想到他能这么牛,这一次亲眼目睹了他的实力。 神幽幽手指挡了一部分,系统瞄不着,好奇地催促道: “你呢?你呢?” Abb式的名字很好找。 知道自己的大概实力,神幽幽视线没往下多移。 第七名! 可以,她很满意。 文科项她藏了一些拙,剩下的火力全开,英语差五分满分。 下学期她可以跟英语老师谈判了。 最后离开学校时,神幽幽还捧了两张奖状。 别说,神幽幽还挺稀罕的。 工作后他们团队也得过奖,都是奖牌、奖杯、或者硬壳的证书。 这种老式质朴的黄色奖状实在有些久违。 ……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回家后,神幽幽抱着狗,视死如归般踏上去宠物医院打怪的征程。 看着怀里的西红柿,她轻轻摸了摸狗头,鼓励道: “宝贝,不要怕!我相信虎母无犬子,你行,我也行!” “我们上阵母子兵,双剑合璧,一定可以消灭大坏蛋。” 神幽幽深深吸一口气,给西红柿也给自己打气。 他们三个“人”呢,一定可以的。 第176章 “西红柿对吧?今天要做什么项目,我给咱们宝贝安排。” 高昂的收费对应高端的服务,前台小姐姐慧眼识狗,一进门,就亲切地招呼...... 也不能这么说,神幽幽觉得他们更多是慧眼识人。 之前都是陆筝家阿姨带它过来,西红柿又不是什么外表优越到能让人一眼万年的名贵品种。 她家狗子是“大众脸”,要不是穿的花枝招展,扔狗堆里绝对泯然众狗矣。 就像很多中国人分不清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样,对这些服务人员来说,狗不突出的时候,人比狗要好认些。 神幽幽挤出礼貌的微笑: “可以帮我约下白医生吗,昨天家里有急事,没有给它做全身检查。” 说着向上举了举怀里的狗,给护士小姐姐看,又连问道: “白医生今天上班吧?还能约到吗?” 护士小姐姐见神幽幽稍显急切的模样,微微低头,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手上拿着平板来回划拉几下,抬头温柔道: “您来的正赶巧,白医生五分前刚结束一个诊疗,我线上先帮您占好位,咱们直接去办公室就好。” 神幽幽微微颔首,跟在她身后。 “这边小心台阶。” 小姐姐一边引路,一边语焉不详地跟她话家常: “不瞒你说,白医生现在都快成我们医院的活招牌了,年纪轻轻刚毕业,就以优异的成绩被院长引进来。” “白医生不但医术高超,对待这些小患者也异常耐心,很多档案在外面的都冲着他转过来。” 边说着微微侧目,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一遍神幽幽的脸,玩笑着打趣道: “像你一样的小姑娘更是数不胜数了。” 护士明显话里有话,明明来一次就能搞定的事,很多人硬是要分成几次过来。 白医生条件优越,人见人爱,有个小女生疯狂的跟追星似的,恨不得每天都带宠物过来。 第一条狗都快检查秃了,后来那小公主直接往家里开了个动物园,每天换一个宠物也要来白医生面前刷个脸。 “呵呵。” 神幽幽不傻,听出她的意有所指,皮笑肉不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因为她也不知道现在除了笑能说啥。 “咚咚咚!” “进。” 一抬头,男人认出神幽幽,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装作关心调侃道: “昨天家里的煤气没事吧。” 神幽幽闻言一个愣怔,反应过来后,咧着嘴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没事,谢谢关心,” “请坐。” 白医生轻抬下颌示意桌前的凳子。 “今天做什么项目,我看看...” 边说边从电脑上调出西红柿的档案。 “就做个全身检查,昨天没做的那个。” 神幽幽艰苦朴素惯了,虽然有任务在身、虽然卡里划的是陆筝的钱,但平白无故多出一笔钱她还是肉疼的。 更别说是给眼前这个人渣败类增加业绩了。 神幽幽略显急切的回话,惹的男人拨弄鼠标的手一顿。 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神幽幽心虚,和男人视线对上就连忙低头,仓促地躲避男人的打量。 余光里,前方灼热的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神幽幽如坐针毡,浑身像是被毒舌吐着信子舔了一遍,汗毛直立。 手上不安的呼噜着狗背上的毛,从西红柿身上汲取温暖。 男人垂下眼睫,修长白皙到有些的病态的手指轻推镜框,一边嘴角轻轻勾起,梨涡若隐若现。 手臂抬起宽大的袖袍挡住他脸上的鄙夷不屑,和一闪而过的森寒之气。 “好,那你把衣服脱了吧,全脱。” “啊?” 神幽幽瞳孔猛的放大,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同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男人做好手部消毒,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眼神一挑,示意神幽幽怀里穿着嫩黄色蕾丝边小裙裙的狗子。 呵呵。 神幽幽看这人渣已经举着两个手往旁边的检查台走去,趁他不注意撇撇嘴,冲着他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 呸! 系统咬着牙厉声警告: “你给我收敛点儿!” 这货咋这么容易上头呢,来之前怕死怕活、推三阻四的。 真见着人了,跟已经把小命交出去似的,愤世嫉俗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神幽幽在医生转身前,低头开始扒狗衣服。 “呜呜呜——” 拉链刚拉一半,西红柿突然发出凄厉的长声,在腿上痛苦的翻转。 神幽幽立刻停手,黑色的瞳仁慌乱的晃动,不知所措。 这是咋了。 “我来吧。” 温润清朗的男声在头顶响起,眼前闪过一抹白,再一眨眼,西红柿已经被那禽兽叉到操作台。 神幽幽倏的起身,连忙跟过去。 “是拉链,不小心夹到它的毛了。” 医生侧身,拨开拉链停止的位置给神幽幽看。 展示完后,动作轻柔地解救被亲妈“谋害”的小可怜。 神幽幽缩短脖子,带着十足的歉意对上西红柿湿润的眼睛。 光天化日,谅他也不敢对西红柿做什么,神幽幽抬起眼睛觑着他的后脑勺,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后退。 很快顶到桌子后,手指背在身后触摸到桌上的电脑。 “统!快!里面有吗?” 系统懒得应付却仍要回复她: “没有...” 神幽幽不放弃,身子往后仰了仰,手指向前碰到靠里的黑色手机: “这个呢?” 系统长吁一口气: “也没有。” 它都明确告诉神幽幽不在医院,也不在他手机上。 可这丫头死脑筋,非得在白天来一趟,说什么万一呢,万一他今天脑子抽风拷贝一份儿带出来。 这下好了,白做无用功。 神幽幽也挺泄气的,抱着检查完被贴心穿好衣服的狗子,一脸沮丧地离开办公室。 这下真的是要入虎穴了,回去时,神幽幽一路撅着嘴。 大学的时候,宿舍长心血来潮组织大家在宿舍看电影。 “欻——”窗帘一拉,灯一关,吃着零食,喝着小酒,美滋儿滋儿~ 然而电影播了十分钟,神幽幽才后知后觉,原来宿舍长放的是一部惊悚片。 看又不敢看,走又走不掉,毕竟她连看带听的,剧情七七八八也灌进脑子里。 比拍出来的更可怕的是自己无边的幻想,后面神幽幽也不敢走,硬撑着看到最后。 国产片嘛,所有惊悚的结局都是人在作怪。 好巧不巧!好死不死!那个电影的主人公就是一个变态虐待狂。 阴暗潮湿的画面、诡异怪诞的音乐、蛛网密布的墙角、鬼气森森的灯光、刺耳嘶鸣的电锯..... 在神幽幽心里留下很大平方的阴影。 虽然还没到白变态家里,但她脑子已经擅自有十分清晰且具象的画面了。 ...... 她脑海里滚动的画面,系统简直不忍直视: “所以你一会儿不去了。” “去!” 不过要先把西红柿送回去,那是龙潭虎穴,万一有什么意外,她不能连累她家狗子。 西红柿已经身先士卒打过先锋,剩下的该她上了。 第177章 这次去医院,神幽幽专门留意了他胸口的铭牌,那禽兽不如的倒是有个冠冕堂皇的名字——白彦熙。 长相、名字、职业差不多够上韩剧男主的配置了,倒也不负虚名。一天天招蜂引蝶。 神幽幽不屑地撇撇嘴,以自己“反常”的行为推断,被误认为“狂蜂浪蝶”的一员也不为过。 天寒地冻,还要“蹲点”,神幽幽安置好西红柿,把自己严严实实的从头裹到脚。 循着系统给出的地图,到达目的地,是一个老旧小区。 红砖外墙早已褪色,雨水冲刷出一道道灰白的印记,北风吹过,破裂的墙皮摇摇欲坠。 水泥阳台上的防盗窗锈迹斑斑,有些栏杆上一圈圈缠着粗细不一的铁丝。 神幽幽抬头望去,凤眸微眯,一层一层从上默数到下,一共五层。 看来是没电梯,这么老的小区,老人腿脚不便有条件的估计早就搬走了。 又不是什么繁华地带,她卡着下班的时间点过来,路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年轻的上班族也不会把这里作为租房的最佳选择。 路旁的树木经过岁月的洗礼,枝干粗壮,树枝繁杂。 哪怕是冬天,天空中,细密的枝干像一只蜘蛛网一样笼在一起,给这里的阴暗和罪孽蒙上一层朦胧的纱网。 神幽幽若有所思地打量头顶交叉的枯枝,可以想象这里夏天必然是林荫密布,蝉鸣不断。 路灯间隔远,仅有的几个摄像头像是摆设一样,明显不能完全覆盖整个小区,无人打理的树枝遮挡监控的视线。 神幽幽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心中冷笑,这人倒是选了个作案的好地方。 一阵风吹过,卷起她脚边的残叶。 神幽幽缩缩脖子,双手插进袖子里,抬脚往白彦熙所在的楼栋走去。 三栋二单元102,神幽幽跟着系统的指示走到目的地。 她伸长脖子,透过狭窄的单元门望去,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回响,像是深埋地底千年的古墓,阴冷森寒。 神幽幽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怎么跟她看的那“鬼片”那么像呢。 小心翼翼瞄一眼栏杆围着的小花园,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常青树几乎簇满整个院子,颜色绿到发亮,像是灰败末日里唯一的颜色。 残叶随风卷起在摩擦地面,发出窸窣声响,整个画面诡异又怪诞。 好像随时会有丧尸冒出来咬断她的脖子,神幽幽抿抿嘴,袖子里的手掏了掏,摸上自己疯狂跳动的脉搏。 呼! 我还活着! 我会活着! 老娘会长命百岁、名垂青史! “呜呜呜,阿统,我饿了,要不回去吃个饭再来。” 系统不带一丝感情冷漠道: “大可不必!他已经来了,就在你身后十五米远、十四米...” 神幽幽身子一僵,脚跟钉在原地似的不能动弹。 “十三米、十二米、十一米、十米...”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神幽幽觉得这简直是她生命倒计时。 厉声喝止: “够了!” 长吸一口气,感知到后面的视线,她没转身,先是左右张望一番,接着动作流畅的跺了跺脚。 十分不经意地转身,和来人正对上。 神幽幽嘴巴微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毫无表演痕迹的震惊。 系统在她脑子里放了个小黄手点赞的烟花: “你现在这演技炉火纯青、简直如入化境。” 演员的自我修养之——“第四堵墙”理论,想象自己与观众之间又一堵透明的墙,只专注于剧情的内容交流。 神幽幽不受系统干扰,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在她的对手“演员”接戏前,她是不会说下一句台词的。 “你怎么在这儿?” 白彦熙先惊讶后恍然大悟,很快头一歪,又变成疑惑。 下午在医院刚见过的患者家属,几个小时后出现在自己的住处。 “白医生?” 神幽幽对着他,也是头一歪,细眉轻蹙,缓缓疑惑道: “您怎么在这儿?” 她不回答,反而发出同样的问句。 如果神幽幽心里没鬼的话,那她就不应该把自己看成对方的客体。 他们两人是面对面平等地再对话,在演技上她走的是体验派的路子,她已经入戏了。 白彦熙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轻声道: “我家在这里。” 见他视线落在自己胳膊上,神幽幽不自在地抽回手,捂着嘴巴呵了口气,礼尚往来道: “我来这里找人,打他电话没人接。” 神幽幽尬笑道,具体什么人什么事没多说,毕竟她和眼前的人没熟到那个程度。 “哦,这样啊。” 白彦熙点点头,垂眸看着她微颤的睫毛,眸色发深,柔声道: “需要帮忙吗?” 神幽幽摇摇头,掏出手机看了看: “不用了,我再等他十分钟,不来我就走了。” “好。” 白彦熙也没有纠缠,指了指身后的房子冲她道: “这个是我家,有需要可以敲门找我。” “嗯。” 神幽幽乖巧地点点头,抬头冲他一脸无害地笑着。 白彦熙注视着,垂下的手指摩挲两下,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黑色的皮鞋踏上第一个台阶,顿了顿,很快又收回,转身看向目送他的神幽幽,热心邀请道: “来家里喝杯热茶吧,在外面冻久了容易感冒。” 神幽幽是想咬钩的鱼,这会儿饵放下来了,她哪有不张嘴的道理。 做作地纠结一会儿,抬头露出感激的笑: “会不会太麻烦你啊。” “不会,我们很有缘分,说不定以后能成为朋友呢。” 灰败的破旧小区下,是脱了白大褂依旧一身白衣的如玉公子,唇红齿白。 望向神幽幽的眼眸漆黑如墨,妖异又充满吸引力。 神幽幽揪了揪衣角,腼腆道: “那叨扰了。” 跟随着男人有力的脚步,一脚踏进黑乎乎的单元门。 “哼!啊!” 毫无防备,神幽幽突然出声,引得前面的男人迅速转身。 黑暗中她居然瞧出了男人动作间的慌张和警惕。 神幽幽僵了僵,指着漆黑的头顶,讪讪道: “我以为是声控灯呢,呵呵...” 白彦熙:“........” 系统咬牙:“大姐!人吓统也很要命的!” “咔嗒”一声,钥匙扭开门锁,白彦熙拉开门顺手按开墙上的开关,让客人先进,体贴道: “随意些,不用换鞋了。” 神幽幽点头致谢,抬脚迈进去。 不到一米的距离,女生经过时,鼻尖回荡着一抹暖橙的清香。 白彦熙深吸了口气,温暖又舒心。 盯着神幽幽的背影,眸色渐深,嘴角露出嗜血的笑意,真是想让人摧毁捣烂呢! “喝什么?” 神幽幽转身,余光看着已经关上的两道门。 老式的房子,木门外面是一道铁质的防盗门。 “白水就好。” “稍等。”说完示意神幽幽身后的沙发: “先坐会儿。” 杯子被放到桌前时,还冒着白气。 神幽幽笑着端起来,放到嘴边时,白彦熙瞳孔一紧。 神幽幽垂着眼看着杯子里的水面,贴上嘴唇又拿下来,双手握着暖手。 白彦熙提起的气又泄下去,问道: “水太烫吗?” “不是,不太渴,我暖暖手就好。” 闻言,白彦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扯了扯嘴角,指着她身后的房门: “你先坐,我去回个工作邮件。” “好。” 白彦熙走后,神幽幽弯下直挺的脊背。 眼球转着,不着痕迹地打量屋内的装饰。 “统,那优盘在哪?” “就在你身后,他刚进去的屋子里。” “那我咋进去啊?” “具体执行不是你该想的吗?” “可这时候,我们不应该齐心协力吗?” “我要能想到能不告诉你吗?毕竟你比我聪明那么多。” “那是。” 神幽幽一被人夸就翘小辫子,开始视众生为废物,语气鄙夷: “那傻蛋!不定怎么得意洋洋呢,殊不知真正的猎手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 系统喊道:“小心!” “唔...” 神幽幽话没说完,口鼻就被一块儿毛巾狠狠捂住。 哪怕她很快反应过来,屏住呼吸,没挣扎两下还是失去意识,随即便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系统:“.......” 它的宿主....不是... 它的猎手又成猎物了? 第178章 昏黄的灯光下,轻软卷曲的睫毛轻颤,眼下投射的阴影也随之晃动。 “唔...嗯...” 女生眉心微拧,嘴角溢出痛苦的呜咽声。 神幽幽后脑勺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厚重的棉花似的,又钝又堵。 眼睑慢慢掀开,初醒的瞳孔里带着朦胧水色。 焦距逐渐凝起,仿佛乌云散开,露出点点星辰。 “沙——沙——沙——” 辅一睁眼,一身白衣的男人低着头,正在她面前心无旁骛地打磨一柄短刀。 视线微移,长方形的磨刀石旁整齐地摆着一排大小、形状不一的刀具。 宽短厚重的大砍刀、细长柔性的鱼刀、尖头直刃..... 还有两个具体什么形状她这个角度看不到,被木质的圆刀柄遮挡视线。 神幽幽嗓子发紧,忍不住吞咽口水,竭力抑制不停打颤、上下撞击的牙齿。 她物理学的好,震动发声,神幽幽生怕发出声响,吸引那人的注意力。 系统明知故问: “害...害怕吗?” 神幽幽面无血色,心灰意冷道: “废、废话,你说呢...” “沙——沙——沙——” 白彦熙磨刀的频率突然加快。 神幽幽内流满面: “不过,我更庆幸自己还能睁开眼。” 神幽幽后怕,幸亏刀多、幸亏他磨刀磨叽。 要不然她可能真的在睡梦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被人嘎掉,毁尸灭迹。 天杀的! 吃、吃吃一堑...长...长一智。 她神幽幽对天发誓,以后绝对不轻易把后背留给别人! 低矮晦暗的屋子里,唯二的两个活物默不吱声。 呲呲的磨刀声异常刺耳,现场的氛围更显惊悚。 倏地,远处磨刀声停,神幽幽心猛的一紧。 “咚!咚!咚!” 她的心快压不住,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白彦熙垂着眼睑,一脸冷漠,把磨好的刀举到眼前认真端详,半晌,伸出拇指轻触刀刃。 刀锋凌利,瞬间划破几近透明的皮肤,银白的刀面瞬间流下血红的液体。 握刀的手微微倾斜,红光映射染红他的眼睛,兴奋妖异。 细长手指递进嫣红的嘴唇,喉结一滚,轻轻吮吸,口腔立刻被蚀骨销魂的铁锈味充斥。 神幽幽看的眼睛都发直了,迷药还在发挥作用,脑袋沉甸甸脖子快要支撑不起来。 她现在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木椅上,胳膊反束在身后。 不知道那变态用的什么绑法,手腕根本就转不动。 “你醒了啊!” 白彦熙语调高昂惊讶,像是顽皮的小朋友寻觅好久,终于找到有趣的玩具一样。 神幽幽脸色一僵,下意识朝他望去,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意,咧着嘴苦笑道: “白...白医生,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女生害怕如婴儿般的语调,瞬间沸腾起白彦熙浑身的血液。 没有回答神幽幽的问题,白彦熙弯了弯眼睛,脸上是温柔如水的笑意。 手上揣着沾血的刀,侧身从桌后走出,迈着长腿一步一步朝神幽幽的方向走近。 神幽幽欲哭无泪。 夭寿了!夭寿了! 这下说不定真的要翘辫子了。 神幽幽哭喊着: “隐身符!隐身符!阿统,我要一直隐身.....呜呜呜,我这是什么命啊——” 话音一落,神幽幽刹那间原地消失,一整个大变活人。 眼都没眨,人就凭空不见了,白彦熙脚步一顿,呆看着空地中央孤零零的木凳。 难以置信,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他没做梦,也不是幻觉,看了看严丝合缝的密闭空间,白彦熙张望着朝四周大喊: “出来!别跟我装神弄鬼的。” “出来!”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空荡的回声,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心智非比寻常。 白彦熙举着刀,挥舞着胳膊,朝无辜的空气砍了几下,平复好情绪,挪着脚步慢慢往凳子的方向走去。 看他过来,神幽幽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一步、两步...五步。 越走越近,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探过来,跃跃欲试。 神幽幽屏住呼吸,不忍直视,侧头后仰使劲儿闭上眼睛。 破罐子破摔,已经做好被他摸到,再一刀捅死的打算了。 预料之外的是,她等了了很久,都没有触感。 缓缓睁开一只眼,震惊地发现白彦熙的手居然穿过了她的身体! 淦! 神幽幽蓦的瞪大眼睛,张口结舌道: “统!统!” “咋了?” “呜呜呜——我死了,成鬼了啊——” 声音凄厉,快赶上孟姜女哭长城。 她神幽幽死的冤啊—— 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狗统,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一朝惨死,无人收尸,在这个变态手里,哇啊啊啊——俺混个全尸都够呛...呜呜呜——” “嗝~” 神幽幽没忍住打了个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系统没眼看,无语地打断她: “妹死呢,你!活的好好的。” “啊?” “我没死,还活着?” 神幽幽抽泣声一停,侧头在肩膀上擦了擦脸颊的小珍珠。 “可是,我的身体没了,他手能穿过诶?” “隐身啊!你隐身了,他怎么能摸到。” 神幽幽呆了呆。 系统的隐身符这么高级的吗?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单是身体彻底消隐在空间中,你的声音也是可选的。” “并且,除了活物,你可以选择其他物体随你一起隐身。” “在宿主没有提前声明的情况下,我会综合现实情况,自动选取默认范围,例如现在跟你绑在一起绳子也隐身,但坐的凳子不隐。” 系统解释的很详细,神幽幽点点头,表示了解,继续问道: “如果,他用刀捅我呢?” “放心吧,捅不到你身上。” 哦! 这下神幽幽是彻底放心了,心情多云转晴,瞬间美丽。 往椅背上一靠,就要翘二郎腿,结果忘了腿被绑着,没翘起来。 “所以为什么他的手能穿过我,我却不能穿过绳子?” “呃...这个程序太复杂了,一句两句说不清,现在这种情形...你要不等我们出去了,再解释?” “好。”是这个道理哈。 神幽幽好整以暇地看着屋子里,一会儿镇定若平湖,一会儿癫狂若精神病的男人。 开始思考,小命儿是保住了。 可她这会儿被绑着,啥也干不了,就算不被人害,自己也可能被饿死、或渴死。 作为同盟,系统适时递出橄榄枝: “要不,我先把那俩奖励给你?” 神幽幽眼神一转,问道: “有金刚拳?” 系统:“不是,有大力丸,刚好够你挣脱绳索。” 第179章 大力丸?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神幽幽苦中作乐,觉得自己这一刻竟然有点儿像天选之子。 “用吗?” “废话!当然用啊。” 这会儿不用,难不成等她噶掉,系统再留给下一任宿主吗? “好了,你可以用力了。” 话音一落,神幽幽感觉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丹田处慢慢涌向全身。 体内筋脉蓬勃,浑身充满生机。 神幽幽微微用力,抵抗从脚踝到胸口的束缚。 手指大小粗的麻绳一圈圈挣断,渐次滑落散到地上。 绳子和神幽幽的身体一分离,立即显出原形。 神幽幽重获自由,心中感叹,女人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还得拳头硬和自身有力量。 那边白彦熙精神已经有些崩溃,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余光一动,看着地上突然出现的绳子。 修长却佝偻的身子顿时僵住,细长的眼眸快瞪成牛眼,握着刀在胸前作防御状。 后退几步,又快步上前,疯了一样朝凳子上的空气飞快捅了几刀。 神幽幽早在绳子挣脱时,就迅速离开,躲到离她最近的墙角。 就算是被捅到没事,她也嫌晦气。 再说了万一隐身符出bug呢,有了前车之鉴,再小心都不为过。 “哼,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我告诉你!就算你是鬼我也不怕。” “有本事你出来啊,这么藏着掖着,是不是因为你怕我啊。” 白彦熙撕扯着嗓子冷讽道,试图用激将法让这个“女鬼”现身。 事情一旦诡异,就会引发无限幻想。 白彦熙一惊一乍地转着圈地在屋子里扫荡,神经病似的开始一一供述自己的罪行,粗喘着气: “来,让我猜猜,你是哪个小可爱。” “你皮肤那么白,叫起来声音软软的,应该是那只在我窗下躲雨的小白猫吧。” 好家伙,这人比自己还要戏精,她已经从单纯的“女鬼”,演变到成精后再成鬼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神幽幽沉思片刻,决定更改计划。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律法上,虐猫虐狗和绑架杀人可是截然不同的性质,更何况是数罪并罚。 心里有了思量,神幽幽贴着墙角,朝刚才白彦熙磨刀的工具台挪动。 这屋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房间,四面都是墙,也看不出门在哪里。 操作台后是挂满工具的墙壁,电钻、锯子、绳索...... 剩下的除了屋子中间那把椅子,再无其他家具。 她得找个趁手的工具。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 “不是吗...哦,对了!你是抱着狗来医院看病的,你是狗吧?” 神幽幽脚步一顿,无语地撇撇嘴: 你丫才是狗! 不对,他禽兽都不如,说他是狗都侮辱狗格狗誉。 神幽幽左右来回打量着墙面和操作台,最终选中一个方形的玻璃烟灰缸。 “阿统,我一会儿要拿这玩意儿砸那玩意儿的脑袋,该怎么操作。” 隐身符生效,具体操作复杂,神幽幽选择直接问“说明书”。 系统突然有种和战友在战场同军作战的感觉,认真严肃道: “已设定可以触碰物体,已设定触碰后隐藏,一会儿你直接砸,具体的我都会操作。” 后勤有保障,神幽幽顾不上这里的烟灰缸是否有其他特殊用途,单手拎起来掂了掂。 还行,趁手又沉,和脑袋对上还是胜算百分之二百。 人一紧张话就多,短短几分钟,那人绕着凳子,已经坦白不下十个猫猫狗狗。 “你是那只瘸了腿,后来被我把剩下三条都砸烂又剁掉的狸花猫?” 边说边回忆,很快又摇摇头: “不对,那是只公猫,你是个女生...” “统,去掉大力丸。” “好了。” 神幽幽没心情配合他演什么聊斋,无声走到他身后。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daung!”的一声! 毫不犹豫地直接把人干倒在地上。 作为一个半吊子医生,把人砸晕不砸死的准头神幽幽还是有的。 “搞定!” 神幽幽扔下烟灰缸,利索地拍了拍手,吩咐道: “阿统,停止使用隐身符。” 这可是个好东西,她得省着点儿用。 反派最容易死于话多或前摇太长。 白彦熙是话又多,前摇又长,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怪不得别人。 但凡他能不磨那几个刀,提早动手,现在哪还有她神幽幽的事啊。 掏了掏衣兜,嘿嘿,神幽幽猥琐地轻笑两声。 这家伙是笃定神幽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手机居然原封不动给她贴地身装着呢。 打完报警电话,她从工具台上捡起一把最小的匕首,贴着墙根蹲坐在地上,战战兢兢,静候警察到场。 ....... 等的时间有些久,白彦熙蜷起的手指微微一动。 好在神幽幽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正打算起身再给他补一缸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警笛声,她又连忙贴着墙壁坐好。 不久,挂满工具的墙后响起嘈杂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是墙面被撞击的声音。 “叮——铛——叮——” 墙面连续震动,两个不锈钢扳手挂的不牢掉到地上。 神幽幽眯了眯眼,虽然没打算自己出去,可她刚才沿着墙面摸了一圈也没找到出去的路。 原来在这儿啊。 “嗯...” 地上的人隐隐有要恢复意识的迹象。 神幽幽紧张地看了看远处的墙面,又看看白彦熙翻正的身子。 刚要起身,“咚!”的一声墙被猛地撞开。 神幽幽条件反射举起匕首对着声响处,一脸警惕。 外面的灯要亮些,一排穿着制服的人密密麻麻,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屋内。 动静太大,彻底惊醒地上的人,白彦辰手刚扶到额头,就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反手扣住。 眨眼的功夫,一对儿银手镯就铐到白彦熙手腕上。 一名女警小心翼翼走到神幽幽身前,温温柔柔: “小妹妹,没事了,我们来救你了,你安全了。” “叮!”的一声,匕首掉到水泥地上。 神幽幽眼泪瞬间掉落,不顾一切的抱住女警,头埋在她的怀里无声抽泣。 怀里的人止不住地颤抖,感受到她的恐惧和害怕,女警察一下一下轻抚神幽幽的后背,嘴里不断安慰着: “没事了...没事了...” “姐姐...呜呜呜...” “嗯,我们都在呢...” 白彦熙彻底清醒,左右各一个警察被牢牢押着。 他看着发声处目眦欲裂,恶狠狠道: “贱人,是你对不对!” “她都是装的!” “她是故意接近我的!” 此次警情恶劣,出动的都是有经验的老刑警,一听他这话。 所有人都怀疑又警惕地看向那边抱在一起的两人,有人不动声色地按住腰后准备随时拔枪。 不少人心提起来,为自己的同事捏一把汗。 抱着神幽幽的女警察闻言身体一僵,不敢轻举妄动。 现场顿时静的针落可闻。 “那个女人是鬼!不是狗鬼,就是猫鬼。” 这句话一出,现场除了白彦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给老子闭嘴!” 一个押着他的警察呵斥他: “有什么话到警局说。” “她就是鬼!” “还说鬼话。” 这警察也是个暴脾气,不惯着他,直接给白彦熙一脚,狠狠推他一把: “走!” 第一百八十章 路灯昏黄如豆,车顶的警灯在夜空下不停闪烁,红蓝交错的光束游走在斑驳的墙面上。 夜风卷着残叶在车轮处打转,乍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打乱了这里长久的沉寂。 神幽幽被女警半揽着往车上走,一抬眼,发现警戒线外已聚集了不少住户。 三三两两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借着夜色,神幽幽往人群中望了望,忍不住眼角一抽。 果然八卦是人的天性,绿色大黑眼青蛙拖鞋、羽绒服里溢出来的厚重居家服。 全脸敷满绿色面膜的、顶着高耸干发帽的。 寒冬腊月,为了站在吃瓜第一线,这些人也不怕受寒再感冒喽。 托此案受害者的“福”,他们这次出警是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出奇顺利。 “我叫周令薇,这是张忠张警官。” 为了转移女生的注意力,上车后和神幽幽一起坐在后排的女警开始自我介绍。 指着副驾年纪稍大的人介绍完,目光投向驾驶位年轻的警员: “这位是刘天勇刘警官。” 神幽幽缩着肩膀,目光呆滞地坐在后座,听见声音,状似回神地点点头,大言不惭道: “嗯,你们辛苦了。” 周令薇、张天勇、张忠:“......” 算了,孩子小又受了惊吓。 汽车行驶一段时间后,黑暗中神幽幽凤眸微眯。 时间差不多了,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微微启唇,嗓子带着哭后的沙哑,疑惑道: “周姐姐,如果坏蛋精神有问题,是不是可以减免刑罚…严重的话甚至不会判他坐牢啊?” 神幽幽刻意避免法言法语,一语双关。 既点出白彦熙想通过装傻逃脱刑罚的阴谋诡计。 又暗指他说自己是鬼、能凭空消失纯粹是胡言乱语。 反正她没在那屋里发现摄像头,如果有什么针孔、隐藏之类的,那就是系统要善后的事了。 如果它做不好善后,大不了她就被人拉去切片研究,最后噶掉呗。 反正不用系统奖励,她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多活一秒她神幽幽就赚一秒。 车内一路静谧,此刻神幽幽突然开口,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到其他三人耳朵里。 石头投进平静无波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前排的张忠和刘天勇同时扭头,互相对视一眼,眼底的深意不言而喻。 周令薇看她情况好转,侧身低声问她: “这么晚了,你又遭遇这种事,先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吧。” 神幽幽摇摇头没说话。 周令薇追问道: “你是刚才已经打过了?” 这小女生能把电话打到警局,肯定是先给家里人打过了。 不过警局那边没有消息传来,现场也见这姑娘的家人: “要不你给家里人再回个电话,让他们直接到崇武路派出所。” “没有,我在北城没有亲人。” 神幽幽低着头一脸委屈,怕周令薇再问又接着说: “爸爸、奶奶都过世了,其他亲戚也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她在北城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 说完车里又安静下来。 周令薇僵着脸,也没敢再问妈妈什么的,生怕再戳她一刀,干巴道: “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女生语气间的洒脱淡然,让周令薇更愧疚了,忍不住眼眶一酸,她这嘴真是该死啊。 接下来的路程,神幽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应付警方审讯的措辞。 现场只有两个人,一个有装疯卖傻的嫌疑,谁的话更可信显而易见。 不合理的地方,还不是任她胡编乱造到合理。 知道神幽幽没吃晚饭,审讯前警局还体贴的给她买了份儿盒饭。 宫保鸡丁、狮子头、辣炒油麦、冒着热气的米饭。 神幽幽揉揉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咽了咽口水。 她能光盘也不想浪费粮食,但为了当前的人设,她低头扒拉几口,就一副心事重重难以下咽的样子。 周令薇在一旁陪着她,见她停筷,柔声道: “饱了吗,再吃点,一会儿做笔录,时间有些长。” 神幽幽轻轻摇头,费力挤出一抹笑: “我吃不下了。” 说完看着饭盒里剩的饭,抬起干净的眼眸: “周姐姐,等结束了,这个我可以带走吗,浪费不好。” 周令薇表情一僵,脑子里满是神幽幽在破旧的小屋里吃不饱、穿不暖的画面。 女孩子同理心强心又软,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哽咽: “没问题,可以的。” 要不是她刚毕业没几个银子,都想给孩子捐点。 “谢谢。” ......... 神幽幽前世就是和公检法打交道,所以她没有普通人面对警察的畏惧心理,笔录很顺利地录完。 结束后,尽管神幽幽再三强调她可以自己回去。 警方就是不放人,最后电话还是打到了刚休假没几天的班主任那。 弄的神幽幽这个“主谋”都为老刘掬把辛酸泪。 摊上她这么个天天搞事的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老刘身上真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 老刘到后,对着现场值班的警员们不断弯腰感谢,抖着手签好字把人领走。 两人亦步亦趋走出警局,这么晚还折腾老头,神幽幽从背后瞄着他为数不多的头发,觉得抱歉莫不吱声。 老刘是后怕,好好的孩子差点儿被人害了,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上车系好安全带,老刘没启动车子,定了定心,扭头就看见她手里捏着的塑料袋,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轻抬下巴示意道: “这是什么?” 神幽幽一个愣怔,顺着老刘的视线看过去,问什么答什么: “警察叔叔给的饭,我没吃完打包了。” “.......” 老刘捏了捏太阳穴:哎,孩子心大也挺好。 神幽幽这一出让老刘的情绪舒缓不少,扭动钥匙,汽车发动。 “老师有一个朋友是心理医生,明天我带你去见见她。” 发生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做心理干预。 知道老刘的坚持,她肯定推辞不过,神幽幽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建议: “刘老师,要不您把这位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自...我找朋友陪我一起去。” 她不想一直给老刘添麻烦,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 老刘思忖片刻,朋友陪着也行,现在的小孩们都害怕老师。 他跟着去说不定孩子更紧张,反而效果不好。 “也行,那我一会儿让她联系你。” “嗯,谢谢老师。” 顾及神幽幽的自尊心,老刘由浅入深: “假期在家做什么?” “学习。” “家里就你一个人。” “嗯,人只有我,还有一条狗。” 老刘一噎,这个他刚才就知道了,这桩祸事的起因就是她家的狗。 “那你假期要不要来老师家待一待,孩子们到过年前才回来,现在家里冷清的很,你来了老师还能给你补补课。” 神幽幽略显无奈,好意她心领了: “刘老师,您教的是语文,而且我语文成绩还不错。” 见过补数理化的,补语文的可少见,再说了她那期末卷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进步空间。 知道老刘担心她,神幽幽感激道: “老师,过两天我就去海城了,家里有亲戚在那边,他们对我都很好。” “是吗,那挺好的,海城不错,你过去散散心也好。” ...... 老刘担心她,一路送到门口才离开。 神幽幽注视着老刘充满安全感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转身食指贴上密码锁。 “叮咚。”刚开门就有消息进来。 神幽幽侧着身子,边掏兜边皱着眉想,哪个夜猫子这个点儿还不睡觉? 哦,谜底揭晓,是张扬。 “幽幽,明天我们一起去玩密室逃脱呀?” 神幽幽盯着这条消息,额头挂满黑线。 老娘刚从密室逃出来!!! 九死一生! 第181章 去去去 “谢谢你的邀请,但明天我已有安排,不好意思啊。” 有气无力地把盒饭拎到鞋柜上,神幽幽低着头一手回消息,一手脱外面一层衣服。 麻药后遗症还在,系统检查过,说睡一觉就好了,身体可以自动代谢。 这么晚了,神幽幽不想再去医院折腾一趟,于是选择两头瞒,碰碰运气。 警局那边推托老师会带她去,老刘那头没说麻药的事。 这个案子不小,案情复杂,其他人精力都在白彦熙那儿。 最后负责交接她的是个年轻警察,简单说了下案情,等老刘签好字就放人走了。 张扬:“明天不行的话,就后天,这家店新开的,好玩的很,我能玩三天!” 张扬这种直肠子,好像不懂什么叫委婉的拒绝。 神幽幽呲着牙,右脚灵活的踩掉左边裤腿。 沾过灰尘的衣服怎么脱下的,怎么原样堆在玄关地板上。 “张扬…有机会吧,下次下次。” 趿上拖鞋,神幽幽一边在手机上应付他,一边拎着盒饭袋子到厨房加热。 旋转拧到五,“呜呜呜——”微波炉开始工作。 也不知道为什么,张扬今天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继续追问她: “那你告诉我,下次是几月几号,我时间都可以。” “……” 神幽幽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这孩子…… 成年人的世界,“下次”不是几月几号,是比一万年还久远的时间。 坐在餐椅上,神幽幽胳膊肘抵着桌面,两手捧着手机,决定趁等饭的时间跟张扬聊五分钟的。 神幽幽:“一定要去吗?” “嗯,一定!” 张扬异常固执,一通软磨硬泡: “而且你已经答应要补偿我的,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 “礼物就算了,你陪我玩一次密室,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全都随风飘散~” “以后咱俩手拉手,还是好兄弟。” 神幽幽自觉理亏,礼物确实因为白彦熙没能按她计划行事耽搁了。 她垂眼看着手机上的字,半晌,抿了抿唇,拇指在九宫键盘上翻飞,试探道: “明天只有你和我?” 消息发出去后,神幽幽几不可察地挺了挺背,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 然而,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好久,都没有新消息弹出。 神幽幽眉头越蹙越紧,皱巴着脸,觉得张扬快在那头编辑一个八百字小作文。 “人员待定,不过我第一个联系的就是你。” “其他的…我人缘好,随便凑凑就有了。” 张扬一副神幽幽应该为能在他这里当第一而备感荣幸的语气。 神幽幽撇撇嘴,就这么几个字? 张扬肯定打了什么又删掉。 “小系,他刚才删了什么?” 她有种被人在背后算计的不祥预感,至于这个人是不是张扬,未置可否。 系统冷不丁被使唤: “…呃…这个不在我能力范围。” 神幽幽从后脊梁尾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内心笃定一定有奸人想害她。 决定先从眼前人排查,声音婉转阴森: “系宝儿~白彦熙我送进去了,之前答应的奖励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系统:…… 嘿!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变脸,那办不到就是办不到嘛。 它又不是什么时光机,寻迹人家打一半又删除的字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系统也硬气,不受她威胁,利索掏兜: “喏,才艺券。” 系统把一张百元纸币大小,两面层层叠叠印满各种乐器、舞蹈服的金券,“当当当当!”带着bgm ,在她脑海里360度展示一圈: “看好了?看好我就给你收起来了。” 第一次面对如此大方的系统,神幽幽内视着脑海中八音盒舞者一样翻转的金券,表情有些呆滞。 “才艺券?” “对,才艺券。” “能干啥?” “能当饭吃。” 神幽幽一脸黑线: “大哥,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你很幸运,抽到了百年…不,千年不遇的全品类才艺券,一般人抽也抽的单种才艺,只能固定券面的种类。” 有这张券在手,未来她再不济,也能到天桥底下卖艺,混个饭糊口。 经历这么多事,神幽幽心已老,对站在聚光灯下,成为众人瞩目和艳羡的焦点这种事并不感冒,淡淡道: “收着吧,比起舞文弄墨,我现在更希望自己有强硬如钢铁般的拳头!” 神幽幽五指紧握,仿佛参悟了某种人生真谛。 “至于才艺的种类,等我用着时,再决定选哪个吧。” 听她这么说,系统觉得是自己没解释清楚: “有没有可能,这个全品类不是说多选一,而是每一个都可以选。” “……” 神幽幽眼睛瞪然一亮,尽量保持矜持: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嘛,这样会不会有点儿太开大啊?” 系统话音带着小傲娇: “我们总部出品的好不?切,瞧不起谁呢!” “叮——” “叮咚!” 前一个是微波炉停止提示音。 后一个是微信进消息。 张扬耐心耗尽: “一句话,你就说明天来不来!” 天降大馅饼,神幽幽被砸的头晕眼花,手指不听使唤: “去去去!” 张扬:“这还差不多,明天下午2点不见不散。” 后面随及跟着一个位置定位。 神幽幽:…… 系统戳破她: “你不就是怕过去见到某人吗。” 其中“某人”两个字,被它刻意拉长加重读音。 被人踩了尾巴,神幽幽炸毛: “某什么人,话说清楚,老子行走江湖还没怕过谁!” 系统不惯着她,悠悠道: “谁?陆筝呗。” …… 空气中陡然一静,自从神幽幽那天没收到消息,他们两个心照不宣地避免提起这个名字。 神幽幽一时语塞,良久,重整旗鼓,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笑话,我避他锋芒?” “行,你厉害!” 系统给她的嘴硬点赞。 神幽幽却不以为意,推开凳子起身去拿饭。 她是做错了,那又怎么了? 陆筝不也没原谅她吗! 这样算来,他俩谁也不欠谁,就算明天碰面,她神幽幽也不低人一等,依旧可以昂首挺胸。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系统震惊: “逻辑还带这么捋的?” 你做错事了,别人没原谅,然后就打平了? 神幽幽默不作声,低头扒拉她穿来后最晚的一顿晚餐。 是的,没错,她就是天才逻辑怪! 他们原不原谅,神幽幽都能很快在自己的逻辑内实现自洽。 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才是真正的强者心态。 系统冷眼瞧着: 呵!牛都要被她吹上太空了,早晚有她哭的那天。 第182章 天际露出鱼肚白,日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微风晃动犹如点点碎银。 起伏不平的被角下胡乱伸出一截纤细的小臂。 小手凭借肌肉记忆在床头柜上摸索几下,触到冰冷坚硬的金属棱角停止,一把抓进被窝。 黑暗中屏幕散发的光有些刺眼,神幽幽微阖双目,缓了会儿,重新打开,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开始心算,减去昨天睡下的时间...已经够八个小时。 oK,起床床~ 神幽幽掀开被子,腰部用力一个鲤鱼打挺,开启美好的一天。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她相信北城警方的实力,白彦熙之后怎么样与她无关了。 昨晚回来的太晚,老刘应该没有打扰他朋友,神幽幽早上醒来有一个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市二院精神心理科,郑知安,刘老师介绍的。” 点击通过。 “您好,我是神幽幽,请问今天什么时间方便做个检查。” 不管做什么样的测试或问答,她只要答正确的答案,不填她的答案铁定能顺利通过。 神幽幽的答案不一定正常,但她知道正常人面对同样的问题该如何应对。 “早上十点吧,到时候你直接到二诊疗室,我上午时间都空闲。” 郑知安想了想,这个点儿能给她留下足够的准备时间,等做完心理干预还不耽误她午饭。 接着补充道: “直接过来就行,不用挂号。” 神幽幽边按洗衣机按钮,边回她: “好的,太谢谢了,那一会儿见。” 盯着屏幕上的字,她不由摇摇头,轻笑出声。 神幽幽都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说幸运吧,她总是进医院,说不幸吧,她每次进医院还都能走上后门。 照着人家给的定位打开导航,现在赶过去时间刚好。 神幽幽怕洗衣机震动影响邻居休息,昨晚脱下的衣服没洗,现在看来只能回来晾了。 ....... 生命中很长一段时间,神幽幽都在跟心理医生打交道,到医院后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 郑知安垂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一张一张翻过,快速浏览完。 抬手推了推重力作用下滑落的银边镜框,郑知安浅笑着看向她: “嗯...你的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你是个很有能量和自己立场的人,外界的环境和事态轻易不会动摇你,是个很棒的女孩。” 面前这个小姑娘瘦瘦小小,却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生死时刻,郑知安忍不住想给她一些鼓励和夸奖。 现在心理有问题的人太多了,生活比神幽幽好很多的人都没有她这么坚强。 勇敢的女孩都值得夸奖。 没挂号,这次的心理问诊就不收费,人家公益服务,神幽幽十分感激: “麻烦你了,郑医生,中午了我请您吃个饭吧。” 礼多人不怪。 郑知安整理文件的手一顿,侧过头看向她,弯了弯嘴角: “叫郑医生就见外了,嗯…按辈分你得叫我声师姐。” 闻言神幽幽嘴巴微张,露出讶异的表情,歪着头眨巴眨巴眼。 郑知安看着她可爱的样子,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我也是刘老师的学生,同一个师门哪用分那么清。” 接着翻手侧挡在脸颊上,凑过来冲神幽幽悄咪咪道: “老刘是我的大客户,给我输入了很多‘客源’,放心你们在他那挂账,他给我年结。” 神幽幽腼腆一笑,很喜欢她的幽默风趣,知道师姐有意宽慰她,怕她有太大的人情负担。 却之不恭,神幽幽接受了她的好意。 心中默默下定决心,她一定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播撒爱,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等神幽幽站在金碧辉煌、灯光璀璨的密室逃脱大堂时,仿佛被雷劈过一般呆滞在原地。 远处纹路优美、造型新颖的蓝灰色沙发处,或坐或立着四个身姿修长、衣着贵气、气质不凡的男生。 “统啊,你知道什么叫事与愿违吗?” 系统瞟着远方吸引众人视线的几位熟人,言简意赅道: “就是你不希望陆筝来,结果陆筝却在这里。” “不是。”神幽幽摇摇头: “是每次我相信世界是美好的时候,总有坏人要出来打破我的幻想,告诉我其实到处都是陷阱。” 她的世界一下子不美好了,处处漏风、危机四伏。 “.......” 惹不起躲的起,还没被发现。 神幽幽下定决心飞快转身,打算悄悄溜走,就地放生一只“和平鸽。” “你要放张扬鸽子?昨天是谁说的,不用避锋芒的。” “我说的!我说的!行了吧,到饭点我饿了,没吃的垫肚子,我只能食言了。” 系统:一天天净整些歪谈邪说。 离拐角还有五步,胜利就在眼前... “幽幽——我们在这里,幽幽——” 神幽幽心一紧,脚步顿了半秒,假装没听到,继续前行。 嘴里碎碎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幽幽——你走反了…” 声音越来越近,神幽幽由走加速到小跑。 “啪”,肩膀上落下一个重重的胳膊,神幽幽被压住动弹不得,咧着嘴苦笑侧头道: “怎么是你们几个啊...” 张扬疑惑皱眉: “怎么不能是我们几个?” 神幽幽瘪着嘴,欲哭无泪: “你不是说,你人缘好,随便凑凑人数就够吗?” 可是谁家凑数的,是女娲一下一下精雕细刻的非卖品,不该是歪瓜裂枣的泥点子吗。 张扬那些泥点子狐朋狗友她也偶然见过几个。 说实话,虽然不熟到互不知晓姓名,但此刻,神幽幽居然有些想念他们。 张扬点头,理所当然道: “是啊,我在群里嚎了一嗓子,他们纷纷响应,生怕我不带他们玩。” “你们玩吧,我还没吃饭,要先吃个饭。” 神幽幽,你一定遁的走。 “当然,里面管饭的,我都说了它很好玩的,跟一般的密室逃脱不一样,走吧。” 说完揽着神幽幽的肩膀,以不容忽视的力量往里带。 神幽幽身体抗拒,使劲后仰着,脚底在地板上平搓着滑走,纤细的手指扣上张扬肌肉发达的胳膊,哆嗦道: “张...张杨,我们再商量商量,真的...” “哎呀,有什么好商量的,来都来了。” 第183章 新开业的店,地板抹了油一样光滑,灯光照射下,清晰地映出众人的倒影。 张扬本就人高马大,神幽幽脚上的小白鞋又不防滑,整个人小鸡仔一样被他半挟持推着往前走。 随着距离拉近,神幽幽逐渐摆烂,卸掉全身的力气,完全依靠背后的力量缓慢前进。 众人的视线在张扬挥舞大臂,扯着嗓子喊神幽幽时,就不动声色望过来,斜着眼隐晦地打量他们几人。 旁边的少男少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哇~这个弟弟太男高了,是我的菜。” “我和那个女生身材差不多,要是能做他女朋友,我们两个不就是最萌身高差了...” “诶!哈喇子留下来了,擦一擦。” “不行,我嫉妒的发狂,为什么我不能是那个女生。” “天哪!今天几号,一定是我的幸运日,这几个男生一个赛一个靓仔,真是让我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完,再一亮,不过这个女生不咋地...” “都是我的菜,真让我选一个,一时还挺难以抉择的。” “那就不做选择,都要。” “是诶,嘿嘿!” “两位大姐!醒一醒,这里是公共场所,不是你家卧室,要做梦躺你家床上做。” “会不会说话,叫谁大姐呢,我看你还是大婶呢。” “我大婶?你长没长眼!” ........ 外人的纷争与静止移动的神幽幽没有丝毫关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被抱臂斜靠在墙上的人吸引。 陆筝今天穿了一套雾霾蓝休闲西装,外套微敞,露出里面纯色的白t,下面搭配同样的白板鞋。 侧脸冷峻,周身的气息淡漠而内敛,尽显矜贵。 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走入现实生活,引得周围的小女生全都星星眼看着他,浑身冒粉红色泡泡。 时间漫长又短暂。 “好了,这下人齐了,我们吃完饭就可以开始了。” 张扬把人“推”到大家眼前,吐出一口气,一副大功告成累坏他的样子。 陆筝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低着头,继续拨弄手机。 北辰禹抬头环胸靠在沙发上,眼神不怀好意。 唐煜卿抬头冲神幽幽露出一个疏离又客气的笑,转头看向张扬,眉头一挑,问道: “你也没说邀请了幽幽啊?” “我相中的几个情景要五个人才能开,我们四缺一。” “我其他的朋友你们也不怎么看的上,只有幽幽和大家都认识,最适合不过了。” 被忽略在一旁的神幽幽咧着嘴:我可真谢谢你,不过大可不必! 唐煜卿不着痕迹地瞥一眼陆筝,又和北辰禹视线对上,思忖一会儿,沉吟道: “大家都饿了,先吃饭吧。” 神幽幽已不足为虑,他也不想扫张扬的兴。 这家店很是大手笔,寸土寸金的三环上,居然整整包下了上下三层楼。 设计搭建了十几个主题,还包含了饮料、就餐、电影、游戏等各类娱乐游玩项目。 主打一站式服务,口号是“包揽你和朋友的一天。” 吃饭的时候,张扬嘴巴不停地跟神幽幽普及介绍。 神幽幽本来大到跟牛一样的胃口,因为遇见这几位,一下子漏气瘪了下去。 对面张扬还在滔滔不绝,好像没有要停下的样子。 神幽幽放下刀叉,心里想什么就直接问出来: “张扬,这家店是你家开的吗?” 张扬表情一滞,心虚地躲避她的视线: “嘿嘿,是有那么一点关系...” 其实他不光是说给神幽幽听得,主要是想借她的耳朵,让另外三位也听到。 上高中后,张扬感觉自己和其他三人见面频率明显减少。 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正事要忙,就剩他一个天天游手好闲的。 落伍了就要追赶,想了许久,他磨着家里人投资了他的想法。 对,没错,就是想法,不是项目。 张扬光杆儿司令一个,实打实的甲方爸爸,只参与提供前期想法和后面找茬儿工作。 这座娱乐城从选址设计到落成,是由集团各部门抽调人员,组成的临时团队负责。 张家的几位家长们估计他也就一时兴起,三分钟热度。 哄小孩的玩意儿,动摇不了集团财报和股票,直接选了个半成品改造。 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多了还能让鬼加速推磨。 在张扬几次三番催促和软磨硬泡下,张家大哥和大姐不惜自掏腰包,也要把这个烦人精弟弟打发走。 最终,娱乐城完成的速度快能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张扬特意交代了保密,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他本来想带大家体验一次再揭晓谜底。 但是神幽幽偶然触及真相,张扬有些慌乱地转移话题: “幽幽,我初步选定了试营业期间大家最推荐的两个主题,《古镇惊魂》和《周村喜事》,你觉得选哪个好?” 把手机递给神幽幽后,张扬视线对上北辰禹,支吾着找补: “呃...那个…当然你们也可以发表意见,我们最后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神幽幽皱着眉思考,直觉这种东西铁定有坑。 《古镇惊魂》虽然有“惊魂”两字,但可能没这么恐怖。 同理,《周村喜事》并不会因为有个“喜”字,就真的让你“喜”。 神幽幽反套路行之: “《古镇惊魂》吧,我觉得这个更刺激。” 然而,神幽幽旁边的北辰禹可不会如她所愿,直接跟她对着干: “那我选《周村喜事》。” 神幽幽扭头眉心紧簇,狠狠瞪着北辰禹。 北辰禹视她的目光如无物,扫视桌上的众人: “既然意见不统一,那大家投票决定吧,选《古镇惊魂》的举手。” 神幽幽立刻举手,然而除了她桌上再没人有动静。 她歪头直直盯着对面的张扬。 张扬在她控诉的目光中,不情愿地举起手。 “好,两票,选《周村喜事》的举手。” 唐煜卿本来就跟北辰禹是一国的,剩下一个原先可能中立或者偏向神幽幽的人,为了彰显跟她划清界限,转投敌阵。 北辰禹欠打地耸耸肩,遗憾道: “很明显,三票对两票,《周村喜事》获胜。” 张扬放下手,略带抱歉地冲她挤出一抹笑容,但显然对于这个结果,他也是满意的。 神幽幽咬牙:真是哔了狗了! 垂头丧气,认命般扒拉着碟里的食物: “所以...这附近有卖速效救心丸的吗?” 张扬这个时候脑子倒灵光,听懂她言下的抗拒和威胁。 kaungkuang地拍着胸脯保证: “没事,哥保护你,有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 神幽幽使劲闭了闭眼,此刻无比认同网上流传的一句话: “说为你遮风挡雨的人,实际上才是给你带来风雨的那个人。” 第184章 华灯初上,朱门洞开,厅堂内外遍悬红绸,随风飘舞,院中廊庑皆悬绛纱宫灯。 主梁上悬挂双“喜”鎏金匾,两侧贴朱红对联:“良缘天赐,佳偶天成。” 神幽幽、张扬一行五人,提腿辅一迈入门槛,府内笙箫骤起,乐班奏《凤求凰》,唢呐声穿云裂石,锣鼓喧天。 神幽幽不敢懈怠,精神紧绷四处张望,身体下意识往陆筝那边挪了几步。 陆筝余光察觉,稳健的步伐微微一顿,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又重新把距离拉开。 神幽幽瞄到他的动作,眸光一闪撇撇嘴。 在恐惧情绪支配下,本该伤感的情绪变成恼怒,置气般撅着嘴靠近张扬。 “吉时已到,祥云绕梁,今日欣逢秦晋之好,喜结朱陈,承蒙各位贵客拨冗莅临周府,恭贺新喜。” “诸君可题词相赠,新人当永志不忘!” 大厅内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八字撇胡须,拱手致辞完又退回屋内。 他们几人正四处打量,不知接下来的剧情如何进展时,“啪”的一个轻声,整个院落陷入一片漆黑中。 神幽幽心脏猛地一跳,指节紧紧攥住张扬的胳膊。 空中突然响起雌雄难辨的混声: “请每位参加婚宴的客人说出一句含有‘红’字的古诗词,不可以重复。” 一听不可以重复,张扬飞快抢答: “我、我先说!呃...呃...红掌拨清波,白毛浮绿水。” 说完又皱着眉头摇摇头: “不对不对,是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对吧?” “通过,下一位。” 唐煜卿悠悠道: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通过,下一位。” 北辰禹接着: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咦~” “通过。” 黑暗中,张扬斜着眼不屑撇嘴,嫌弃北辰禹说的词句“娘”。 北辰禹意会,轻笑一声,哪怕看不见,也朝张扬的方向回了一个比你《咏鹅》强的眼神。 陆筝开口,打断他俩相望不相见的“眉眼官司”。 声音低沉暗哑,慢条斯理: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婚礼主角是新娘,结合主题陆筝脑中不由浮现这句诗词。 张扬一整个区别对待,这次倒是没吭声。 就剩她一个了,错失先机后又接连错失三机。 神幽幽眼中慌乱,脑中一片空白。 院中一阵阴风吹过,她瑟瑟发抖颤声着浑水摸鱼道: “红日啊~~在东方~” 她看网上说国歌、军歌类的能量强,可以强身护体。 “滴——滴——滴——” 神幽幽话音刚落,空中响起急促的警报声,同时院中红光急闪。 头顶上方的声音冷酷无情: “答题不通过!您还有两次机会。” “切!谁啊,都读到高中了,连个诗都背不出来。” 神幽幽六神无主,耳朵里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东西了。 不在意是谁的嘲讽,也不会因为自己拖了集体后腿而自责。 只担心因为超时,或者想不到诗,触发剧情后,再出现什么不忍直视的“东西”。 这突然一动静,张扬虚张的声势开始漏气,侧身一把抓住神幽幽落在他肘弯的手。 抖着声音飞快道: “幽...幽幽,你知道的,我是个学渣,脑子里没什么存货,帮不了你,你加油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你那么聪明...” “筝哥、北辰、唐哥,你们快一块儿想想啊,咱们现在可是一个集体...” …… 时间过去很久,院中都没有其他变化,神幽幽有一种全世界都在静等她的错觉。 使劲咽了下口水,她努力平复心绪,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由近及远,一点点回溯,脑中映出刚才餐碟上摆盘用的红色。 连忙抓住一闪而过的灵感,神幽幽语速飞快: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芭蕉。” “咚——锵——” 不知何处传来清脆的锣鼓声,余声悠扬,在空旷的院内久久回荡。 “恭喜各位,最后一位宾客回答正确,请大家入正堂观礼——” 管家浑厚的声音重新出现,高声吟唱道。 后续在张扬的强烈要求下,众人同意把他包在中间保护。 唐煜卿和北辰禹前方开路,陆筝垫后。 神幽幽缩着脖子,和张扬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两人亦步亦趋相互依偎着,形状猥琐地磕绊前进。 “吱呀”一声。 在陆筝完全踏进屋内后,身后糊着红纸的镂空木门突然合上。 神幽幽闻声身体一僵,瞬间汗毛直立。 她现在犹如惊弓之鸟,随便一根羽毛或灰尘的飘落都能让她六神无主。 陆筝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进屋后受屋内空间限制,距离拉近。 房门阖上时,带起一阵风,空气流动,一股熟悉的暖橙女香扑面而来。 陆筝没有防备,鼻尖萦绕的味道让他脚下顿了顿,脸上一个愣怔,却因在黑暗中无人察觉。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如鸡蛋大小的八面体棱型小灯垂在众人头顶前方。 神幽幽撑着胆子略抬了抬眼,朝现下唯一的亮处望去。 是一盏自荧光小灯,浑浊暗淡的黄,蒙尘的光只能显出自身,再不能向周围发散一丝光源。 剧情没有进展,屋内除了中间两个互相搀扶菜鸡,其他三个人闲庭信步,四散走开,还敢到处摸索。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神幽幽一边深呼吸,一边回忆唐诗三百首,还想着等会儿抢答,争取当第一名。 然而没有任何前奏,屋外霎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不知道用了什么高科技,屋内直接地动山摇。 神幽幽身形不稳,乱了步伐,晃动中和张扬分开,朝空气中胡乱抓了几把,却抓了个空。 “郎君,你为什么要割掉我的头~” “郎君,你把我的头还给我好不好~” 尖细凄厉的女鬼声吴侬软语、咿咿呀呀带着唱腔,在风的作用下,婉转悠扬。 呜呜——怎么直接到高潮啊..... 不是说观礼吗…… 节奏不对,一点儿都不循序渐进,她发誓她要能活着出去,一定给他们十个…不…一百个差评…… 神幽幽抱头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口不择言: “啊啊啊,不是我不是我,这里面除了我其他四个都是郎君,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事找他们啊——” “姐妹,我们女孩子是一国的,你要索命就索他们男人命!呜呜呜,咱们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说到后面,神幽幽已经哽咽着带上哭腔。 陆筝:“......” 唐煜卿:“.......” 北辰禹:真是拳头硬了... 张扬惨白着脸:其实我也可以是一会儿女孩子…… npc女鬼:....呃...那几个阳刚的大小伙子怎么比她的怨气还重。 况且这才刚开始啊…… 神幽幽太“自爱”了,生死攸关,她向来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第185章 这个女npc是店家花高薪挖来的“镇店之宝”,扮演经验丰富。 虽然因为某位玩家的骚操作,台词卡了下。 依旧很快反应过来,随机应变,把打断的节奏重新接上。 尖利的声音通过变音器传遍屋内的每个角落,阴森娃娃音威胁道: “还我头!还我头!找不到我的头,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陪我玩吧!” 从声音判断,这个新娘年纪不大,古代十三四结婚的话,在现代还是父母身前撒娇的小姑娘。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新娘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一言不合跳脚哭闹,像是路边躺到地上,缠着妈妈要玩具的小朋友。 神幽幽是真怕,眼泪流下来把耳侧的刘海都打湿了。 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她一紧张,嘴就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小孩儿姐,不生气哈,除了我、我们的命,你想要什么,哥哥们都会帮你找到的。” “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我发誓他们一定能帮你...” “嗝!...你别伤害我们,不知道你离开人间多久了,但你知道你现在待的是谁的地盘吗?” “这里现在叫北城,我告诉你...你别不信啊,我们五个加一起,一人跺一脚,北城从上到下都要抖三抖...” 神幽幽天生聪敏,胆子都快吓破了,也不忘偷换概念暗暗威胁鬼。 就像“我和首富加起来的资产,是世界上其他任何单人都无法比拟的。” 她神幽幽是无足轻重,可其他四个谁都不是等闲之辈。 因此某种概念上,神幽幽说的也是事实。 “张扬....你在哪?我怎么摸不到你...” 神幽幽不敢探很远的地方,怕摸到什么不该摸的。 双手抱着头,蜷缩着脚一寸一寸往外试探,却始终没有收获。 神幽幽喉咙哽着,声色不稳,颤抖道: “喂?...哈喽...张扬,你在吗?唐煜卿?北辰禹...”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神幽幽小心眼儿贼记仇,计较陆筝刚才后退的脚步,这会儿连北辰禹的名字都叫了,却没喊陆筝。 人性就是如此,对陌生人礼貌客气,对亲近之人却苛责诸多。 ....... 良久,没一个人回声,一股寒意从后脊梁电流一般贯穿全身。 神幽幽头皮发紧,吸了下鼻涕,泣声道: “不要吧,你们真的把我一个人落这儿了?” “介绍上说没有单线任务我才来的啊...” “我们可是一个集体!缺一个人,任务都不算成功!” 视觉下线,听觉比平常灵敏十倍,神幽幽耳朵一动,周围听不到任何呼吸,真心觉得这屋里就剩她一个了。 思绪不受控制,天马行空开始阴谋论。 其实,张扬被陆筝策反,早就叛变,今天就是一个鸿门宴,人家兄弟们合谋好要报复她。 一想到这种可能,神幽幽情绪瞬间低落,仿佛被人抛弃到荒郊野岭的小狗,可怜兮兮。 “阿统,你在吗?” “嗯。” “我想隐身。” “.......” “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可是你隐身了就敢往外走吗?” “不敢,但只要一想到鬼看不见我,我就没、没那没害怕了。” 掩耳盗铃骗不了别人却能骗自己。 神幽幽从不认为“自欺欺人”有什么不好,相反,她觉得这是种天赋。 系统是坚定的唯物产品: “世界上没有鬼。” “有鬼!”神幽幽十分笃定。 “没有!” “有!” “...oK,那你说在哪?” “她正在找头啊...” “.......” 系统看她这副怂样子,叹了口气,于心不忍道: “我还是不建议你用,这里有红外夜视摄像头,你这会儿用会被全程监控的。” 现代化商场少有盲区,一个大活人消失再出现,时间线不好接。 系统正打算把其他人在屋里的消息告诉她,还没开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的头是这个吗?” 黑暗中,陆筝手上托着一个用布包裹严实的球体,举到胸口的位置冲着虚无地空气询问。 尖利的女声突然激动: “是的!这就是我的头!” 说着说着,新娘没有任何铺垫地突然羞涩起来: “郎君~谢谢你,这么多人...只有你找到了我的头,说明我们之间是命定的缘分,那你要不要留下来做我的夫婿啊~” “不用!” 陆筝拒绝的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 话音刚落,房内突然灯光大亮,犹如白昼。 屋内的场景瞬间一目了然。 四方的正厅,厅中央置平头案,一对龙凤喜烛燃着幽绿的火焰,烛泪如血蜿蜒滴落,两边各置一把太师椅。 后悬山水中堂画,两侧对称摆放客座圆椅,以茶几间隔,茶几上放茶盏、生果待客,墁地青砖上铺着团花锦毯。 诡异的是,主位上空无一人,两侧的宾客席位上坐满了纸扎人偶,惨白的脸颊上涂着两团艳红,眼眶空洞,笑容狰狞。 “啊——” “啊——” 蹲在厅堂正中央的神幽幽和张扬同时挪开捂眼的手,瞄见对方身后的假人,异口同声发出凄厉的惨叫。 灯开以后,神幽幽和张扬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两人七手八脚、屁滚尿流地抱在一起,再不敢睁开眼睛。 其实张扬的恐惧不比神幽幽少,只是他害怕时的表现与神幽幽截然相反。 神幽幽是嘴巴说个没停,张扬是喉咙被人掐着一样说不出话。 这俩胆小鬼紧闭双眼居然也能“两眼泪汪汪”,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落,砸在对方的肩膀上,洇湿衣衫。 “呜呜呜,张扬——” “幽幽——” 有了前车之鉴,接下来几关,就是天地翻转,神幽幽都没再松开张扬——这个让她落入“险境”的罪魁祸首也是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男人。 动脑子的事交给胆大的人,他们俩跟上趟把命保住就行。 最后一关时位置更换,北辰禹和陆筝并排走在后面。 步履悠闲地漫步在后花园假山内,北辰禹单手插兜有些无聊。 瞥见前方两个猥琐的“连体人”,黑暗中眸光一闪,北辰禹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石头上的一角破布,轻轻搭在神幽幽头顶上... “啊啊啊啊啊——张扬,上面!上面!有鬼!” “张扬——艹、我真是欠你的!以后我再答应你来密室,我就是狗!” “幽幽...我第一次听你说脏话诶?你居然还会说脏话!” 这一刻,张扬对神幽幽这个乖乖女、好学生会说脏话的惊奇,居然大过了他对鬼的恐惧。 北辰禹凑到陆筝耳边添油加醋,阴阳怪气意有所指道: “她们女孩子真难琢磨,也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神幽幽精神紧绷,为了营造逼真的氛围,狭窄的甬道内鼓风机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吹来。 北辰禹的茶言茶语也顺道被风送到她耳旁。 红光中,神幽幽恶狠狠扭头,目露凶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我、听、得、到!” 说完接着指名道姓: “北、辰、禹!” 神幽幽:我知道是你,人得明白黑暗并不能掩盖罪恶。 光影交错中,北辰禹不甚在意的耸耸肩,并不觉得自己背后说人小话是什么不对的事。 北辰禹就是那种整天戴着面具的人,一旦有一天摘下面具被人看到真面目,那在这人面前他就懒得也没必要再戴上。 而曾经山路一行,神幽幽已是那个戳破面纱看见他“真容”的人之一。 第186章 一路上,神幽幽克服身体的恐惧,竭力挪动自己那不听使唤且时刻想滑跪的双腿。 双眼紧闭,脑袋乌龟似的缩进脖子里,两手死死地攥住张扬。 至于有多死? 神幽幽表示,一般般...也就到肉痛的程度吧. 因为她也被张扬用同样的力道抓着... 神幽幽痛觉敏感,所以很可以有过之无不及的感同身受。 今时不同往日,她也摆烂了,痛就痛吧...起码证明自己还活着。 中途但凡有奇怪的声响,便飞速腾出一只手压住耳朵,另一侧怼在张扬胳膊上,物理降音。 ...... 不知昏晓的密闭空间内,神幽幽度日如年,用心跳计时。 明明是急促如鼓般的跳动,她却觉得每个间隔都像横亘了一个世纪,时间静止般被无限拉长。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 待一行五人全部进入房间,欢快的女声在头顶回荡。 神幽幽右脚一点点往前探路,隐约知道自己是跨了个门槛,闻声,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听仙乐耳暂明。” 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瞬间流下感动的泪水。 “睁眼吧,没事了。” 不知道冲张扬还是她说,低沉的男声慢条斯理,神幽幽没分心辨别是谁的声音。 小心翼翼分开捂在脸上的中指和无名指,指缝中露出一只怯生生的大眼睛。 然而,在见到空荡荡满点蜡烛、分外亮堂的木屋后,神幽幽眼底深处的戒备和警惕逐渐消散。 通关了、这里一切摆设正常,作为虚幻和现实的过渡地带,除了蜡烛和墙上的几幅装饰画,再无其他家具。 神幽幽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张扬,示意他可以松开了。 “恭喜各位成功逃脱!本单元共五关,分别对应五个主题——智慧、勇敢、正义、善良、团结,幸运的是,你们都一一完成。” “所有谜题终将破解,所有恐惧终将战胜!” “密室只是一场体验,人生有无数的挑战等着你们去征服,请带着这些宝贵的财富,继续去追寻更美好的人生吧!” 结束语昂扬向上,积极正能量。 神幽幽双眼呆滞,丝毫不为所动: 切,别以为最后上上价值,就妄想能把之前吓她的债一笔勾销。 她神幽幽本人是不会放弃给差评的! “最后,请领取属于你们的通关勋章!” 话落,“咔哒”一声,左侧墙内传来齿轮转动的机关声。 “轰隆隆——” 与人同高的墙面上缓缓露出一个平板大小的洞口,随后,可伸缩托盘递出一个古铜色做旧木盒。 屋里,五个人或倚或立、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没一个有动作的。 唐煜卿和陆筝他们是瞧不上这些小玩意儿,就算拿了,出门扔垃圾桶都嫌费劲。 更何况这群少爷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时候做过这种跑腿的活。 一时之间,其他三人视线汇聚在两个集体贡献为负数的人身上,眼底的意味不言而喻。 张扬懒的动弹,视线又瞄向神幽幽。 压力骤然给到自己,神幽幽重新戒备,刚才一遭,她对世界已经完全丧失了信任。 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一脸警惕。 她思维发散,严重怀疑剧情还没结束,这也是其中一环——第六关叫“洞察”。 墙上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勋章容器,而是“潘多拉魔盒”,里面的东西绝对会毁了她的! 神幽幽抬眼看向张扬,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满脸乞求... 张扬情商不合时宜地上线。 “幽幽,你去吧,代劳一下。” 回忆起一路上神幽幽多次嘴上没把门,想让她将功补过,在大家面前挽回一点儿形象。 其他三个大爷一样插着兜,事不关己。 张扬眼底的坚持不容拒绝。 而神幽幽是最想回到现实世界的人,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深呼吸几次,神幽幽提腿向前,她一动其他几人视线跟随。 五米的距离刚走了不到一半,女生的背影陡然停下原地顿住。 神幽幽盯着木盒,眼睛微眯了眯。 后面的北辰禹刚要开口说什么。 却见神幽幽倏地转身,小跑到张扬身前,垫脚凑近张扬,手捂着小声耳语几句。 张扬脸色僵了僵,垂眸盯了她几秒。 又抬头望向远处的木盒,沉思片刻,什么也没说,绕过神幽幽径直取下勋章盒。 “你跟扬儿说什么,有什么我们听不得?” 北辰禹眉头紧蹙,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仿佛神幽幽是什么惑人心魄的妖精鬼魅。 失策! 这女人真是难搞,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刚从陆筝那边铲除,就卷土重来在张扬这边登陆,合着神幽幽就可着他兄弟嚯嚯呗。 面对北辰禹略带质问的语气,神幽幽嘴角不屑一勾,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视线转移到抱着盒子过来的张扬身上。 “你什么意思!” 北辰禹这辈子收到的白眼,一只手能数的过来。 感觉自己被挑衅,他快步上前,走到神幽幽身旁,抬手扭过她的肩膀,让她正对着自己。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呵呵,神幽幽轻扯嘴角,露出一个讨打的假笑,转头冲已经走近的张扬告状,气呼呼道: “张扬~他扒拉我!” 人若茶我,我必茶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张扬捧着盒子,左右来回看了看,不知怎么他就要开始断案了。 视线一路顺着她纤细手指的方向,最终对上北辰禹。 叹了口气,略显无奈: “禹哥!幽幽是女生,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儿?” 对上张扬控诉他不绅士的谴责目光,北辰禹张了几次嘴,也没说出话来。 深知张扬刚才背对着,肯定没看到她冲自己翻白眼,胸口止不住地上下起伏,直接问张扬: “...行!那你告诉我,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我们听不得的话?” 这下张扬看他的眼神更像看傻子了,斜眼睨着他: “北辰,我要能对你说,幽幽还至于悄悄告诉我吗?” “......” 北辰禹直接被噎住,痛心疾首,真是“儿大不由娘。” 第187章 斜眼瞧着北辰禹吃屎一样难受的表情,神幽幽赶紧低头抿紧双唇,生怕大白牙没包住再露馅儿了。 死嘴,憋住别笑! 至此,北辰禹VS神幽幽,又一次败北。 怕两个当事人发现自己偷笑,神幽幽侧头挪开视线。 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深沉的双眼,烛火在他如玉的脸上跳跃出明灭的光影,眸若寒潭冷漠锋利,看着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 神幽幽弯着的嘴角一顿,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下意识想移开目光,眼神微晃了晃,又淡定强撑着和陆筝对视几秒才姗姗挪走。 然后神情自然地看向张扬那边,暗中思忖,要是她刚才躲避的目光太过匆忙,跟心虚怕他似的,也太没场儿了。 神幽幽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反正今天全程下来,陆筝对她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陌生人呢。 不要说搭话了,眼神对上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垂在身侧的右手默默伸出一根小拇指——喏,就刚才那么一次... 张扬左手在下面托着木盒底,右手慢慢掀开盖子,一脸期待: 屋内光线有限,一打开,盒子顶部有一小束小蓝光打在正中央。 金色的五枚小徽章,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一个小五角星,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张扬从小调皮捣蛋,在学习上一直没有什么进益。 其他人拿着各种奖状、荣誉回家时,他总是空载而归,格格不入的那个。 直到后来发现自己在体育上的天赋,术业有专攻,拿下人生第一个嘉奖——北城篮球杯初中联赛冠军的奖牌。 从此,张扬便一发不可收拾,对任何具有纪念意义的奖牌都很心水,尤其是金属质地的。 “来,幽幽,这个是给你的。” 奖章都一样,女士优先,张扬绅士地把第一块递给离他最近的神幽幽。 神幽幽伸手接过,轻掂了两下,心叹还挺有质感,分量不轻。 “北辰,你的!” 张扬没心没肺,北辰禹可没他这么快翻篇儿。 还没原谅他,双手交叉环抱胸前,脚下一转背过身,嫌弃道: “什么破玩意儿,谁爱要谁要,我不稀罕!” 张扬不泄气,转到他身前,厚脸皮撒娇道: “哎呦,辰哥~这俗话说的好,善始善终嘛。” 边说着话,手里拿着奖章又朝着北辰禹递了递。 北辰禹勾唇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善始善终?你还会用成语了?” 瞧不起谁呢,小学生都会好不好! 张扬忍住想要翻他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个干巴的笑,耐心哄道: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这不是跟你们在一起,耳濡目染,多少也能传染一些。” 说着大脑袋环视一圈,视线从屋里每个人身上一一掠过,脸上是罕见的谄媚恭维。 张扬累觉不爱: 哎妈!他就想完完整整把这一趴完成,怎么就这么难。 果然,老话说的没错,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他初中叛逆那阵,老姐为了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小鸡仔儿一样给他拎到集团年会上。 坐在下面低头扒虾时,台上有人分享经验,他听了一耳朵。 是哪个分公司老总来着,说做生意成功的秘诀是“能不动声色地讨好陌生人”。 他自己倒好,创业之路才刚刚起步,连讨好身边熟悉人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还不动声色?他脸都快笑抽抽了。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张扬有所顿悟,暗下决心,以后他一定勤俭持家,艰苦奋斗。 至于这个“决心”具体能坚持几秒,那就需要时间来验证了。 北辰禹好像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语气不善: “呦!这下不光成语,诗词都整上了!” 北辰禹快要郁闷死了,这小子嘴上一套一套的,还不如他脑子不灵光的时候,现在被那个女人迷的鬼迷心窍,简直敌我不分。 张扬胳膊都举累了,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威胁道: “北!辰!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神幽幽低头垂眸,手指无意识摸索着奖章上的纹路,感受着指间冰冷的金属触感。 心道,这人从密室一路走过来,怕不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吧,北辰禹知不知道,他人设都崩成爆米花了。 难不成现场只有她神幽幽一个,聪明伶俐到注意到他的反常吗? “摩西摩西?” 系统:“怎么了?” 神幽幽怀疑道: “北辰禹是跟我一样被人穿了,还是不幸被什么犟鬼上身?” 系统:....... 老师说了,不会做的题可以先空着,等卷子做完了再回来看。 北辰禹这把硬骨头太难啃,张扬转身把徽章一一分给陆筝和唐煜卿。 最后还剩两枚,盒子随意放下,一手一个,走到北辰禹面前: “给。” 北辰禹后知后觉,才察觉到张扬空前的执着,抬眸深深看他一眼。 态度软下来,斜眼瞥了一眼神幽幽,还不死心: “我收下也可以,那你告诉我,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张扬怒不可遏,失去理智吼道: “北辰禹!你觉得我会把幽幽个子矮,够不着盒子的事告诉你吗!她们女孩子脸皮薄,最爱面子了。” ....... 静...现场突然死一样的安静。 唐煜卿、陆筝:....... 神幽幽满头黑线,死鱼一样半睁着眼:她就不能对这憨货抱一丝儿希望... 墙边满排的蜡烛:有点尴尬,算了!随便摇一摇吧。 呵...北辰禹哼笑一声,终于伸出了尊贵的大手,从张扬手心挖起了不值钱的徽章。 张扬掐腰昂头,一脸义气又骄傲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好像意识到什么。 糟!飞速转身,充满歉意地望着神幽幽,欲言又止: “幽幽...对不起...我...” 神幽幽有气无力地摇摇头,竭力扯着嘴角,知心大姐姐一般善解人意: “没事,亲爱的,我知道,你尽力了...” 这一场由张扬发起并组织的活动,她是里子面子一点没留住。 她真是欠张扬的,也还清了。 ...... 在里面嚎的嗓子都哑了,出来后神幽幽仰着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半瓶水下去。 从密室布景中出来,外面灯火通明,张扬白t上的痕迹异常抓人眼球,前胸后背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黑暗中不知摸到什么,纯白的布料上杂乱无章印满了黑爪印。 神幽幽很有自知之明,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爪子,两手张开又握上。 心虚地呵呵两声,呲着牙露出一抹尬笑。 神幽幽:看大小,不出意外,应该是她的。 系统:“出了意外,它也是你的。” 陆筝定眼瞧着,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眉眼间瞬间笼了层晦暗的阴翳。 密室中谁和张扬抱作一团,显而易见。 神幽幽眼球一转,轻咳两声嗓子,连忙转移话题: “张扬,我新认识个朋友,是做心理医生的,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只邀请张扬一个绝不是神幽幽区别对待,而是整场下来她只有这么一个“病友。” 此刻,惊恐的余韵还残留在身体里,神魂未定。 神幽幽急需一个神婆帮她把魂儿叫回来,但苦于她初到贵宝地,还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只能退而求其次,自古巫医不分家,她能接触到的人里,心理医生已经是最接近的了。 “你太大惊小怪了,幽幽,没事,你也不用去,哥保护你!” 一脱离那个环境,张扬整个人满血复活,又重重拍着胸脯,大言不惭地装英雄,丝毫不记得他刚才在密室里的怂样。 神幽幽无语地瘪瘪嘴,深深闭上眼睛,扭过头简直没眼看他。 以至于丝毫没注意到,陆筝听见她说“新认识”、“心理医生”几个敏感词汇时,瞥她一眼后若有所思的模样。 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神幽幽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张扬要接着“续茬儿”的邀请。 回去路上,神幽幽趴在窗上,眨眼看着外面人来人往,若有所感。 “神,如果你觉得眼前的事很大、过不去,你知道最有效的解决方式是什么吗?” 系统拒绝动脑,只想做一个合格的捧哏: “不知道,你知道?” “覆盖。” “覆盖?” “嗯!” “哦?怎么说?” “很简单,再给你一件比之前更糟糕的,你会觉得前者还不错,且效果立竿见影。” 系统:....... 说实话,神幽幽还得谢谢张扬,某种程度上,被白彦熙绑在密室时压抑的情绪,今天趁这个机会一道发泄出来了。 第188章 “嗡——” 涡轮引擎发动,发出轰鸣声,神幽幽上天了—— 物理意义上的。 原本在众多交通工具中,飞机是恐高人士神幽幽的最末选择。 奈何对比众多宠物托运方式后,她害怕西红柿以为被抛弃,留下心理阴影,最终选择了母子俩分开时间最短的通行方式。 过去时间不确定,所以神幽幽没让褚寒订票。 囊中羞涩、以勤俭节约为消费观的人眼睛只会盯着经济舱。 一路颠簸,伸不开手脚,可把神幽幽憋屈坏了。 更别说和她隔着两排座位,还有一个睡眠极好却爱打呼的胖大哥,中间有人找空姐反映,硬推了几次也没把人家叫醒。 三个小时的精神身体双重折磨,下飞机后,神幽幽像是被妖怪吸走精气似的,萎靡不振。 “吱吱,我就在接机区等你。” “那个,还有...我爸、晚姨他们也一起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褚寒的消息总是跟掐着点儿一样准时。 神幽幽一边抬眼看路,一边单手回他消息: “我下飞机了,很快。” “不介意。” 褚寒收到消息,扭头看向身旁一对气质出众的中年夫妻,笑道: “跟吱吱说了你们也在。” 其他的话没多说,但从褚寒的表情可以知道,女儿并不抗拒她的到来。 栗晚眸光闪动,激动地看向丈夫,一向黯淡的眼睛发出久违的光彩。 褚安桦西装革履,身姿伟岸,一看就是久居高处的上位者,气场强大,威势逼人。 此刻面对妻子却是一脸宠溺,抬手轻轻揽了揽女人瘦弱的肩膀,声音低沉有磁性: “嗯,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吱吱了。” “吱吱,这里!” 旁边不想吃狗粮的人,一个不落地扫射出来的人。 很快看到褚寒心心念念的人儿,他高举胳膊,使劲儿挥舞着手臂,生怕神幽幽看不到。 i人神幽幽闻声,躲避着周围打量的目光,缩缩脖子尴尬一笑,同样朝他使劲儿挥了挥手。 也生怕褚寒看不见,再扯着嗓子喊她。 神幽幽:低声些,光彩吗? 她有眼!且不瞎! 众人目光移开后,她的视线很容易被褚寒身边两个人吸引。 原主之前来海城的时,整天低着头溜边儿走,轻易也不出门。 只是偶尔抬头的一瞥,随着记忆消退,对这边人的印象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岁月从不败美人,栗晚早年虽经历些挫折,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在褚安桦的精心呵护下,就是一个温室里终日品茶赏花的贵妇人。 虽然衣着简朴,没有昂贵的首饰,但浑身气质优雅,不失尊贵。 时间非但没有伤害她,反而给她增添不少韵味。 仔细观察,眉眼间跟她是有些相似的,特别是那双小鹿一样灵动却不失坚韧的眼睛,但和她前世的母亲并不像。 两相对比下,神幽幽好像理解了原主那些阴暗的情绪,怪不得她宁可逃离这些关爱她的人,也要回到北城。 褚安桦也是,和褚寒有些像,却不像自己前世的父亲。 心中疑惑,可是在这里,她和褚寒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一时想不出这里面的关联,或许就是单纯的巧合? 还没仔细看再抬眼,就对上褚安桦凌厉的目光,神幽幽眼睛一眨,不着痕迹地躲开。 栗晚自从知晓女儿愿意过来跟她一起过年,激动的一直失眠到昨晚。 等走近了,神幽幽才发现,女人脸上是厚重的妆容都遮不住的憔悴,甚至隐隐还有几分病态。 “吱吱...” 栗晚声音控制不住带着颤抖,目光如水,神幽幽觉得自己快溺在她温柔的目光中。 她张了张口,“妈”这个称呼怎么都叫不出口,任谁对着一个陌生女人叫妈都有些奇怪吧。 最后出于人道主义,神幽幽点点头,冲她笑了笑。 见状,褚寒插进来接过她的行李: “不早了,管家说饭快做好了,我们快走两步还能错开晚高峰。” “好。” “走吧。” 褚安桦为了表示对继女的重视,不光百忙之中亲自抽出时间来接她, 等神幽幽上车,发现他连司机都没用,自己开车。 比起受宠若惊,神幽幽更感动于他对栗晚的感情,爱屋及乌,大抵如此吧。 车安静地行驶一段时间后,神幽幽突然想起什么,侧头问身旁的褚寒: “我小西呢?” 没等褚寒回话,副驾栗晚扭过头,柳眉微蹙,脸上带着疑惑,轻声问道: “小西...是谁?” 长途奔波,神幽幽声音带着疲惫,说话也不过脑子,有气无力道: “我儿子。” 丝毫没意识到,她偷懒乱省略之后的“我儿子”三个字,如平地惊雷般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哧——” 方向盘猛的右打,褚安桦直接一个急刹车。 “哎呦!” 惯性作用,车内众人控制不住齐刷刷向前涌去。 “砰”的一声,神幽幽脑袋直接撞到前排座椅上。 ....... “他、他...爸是谁?” 不知道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不确定,轻到几乎听不见。 “谁爸?” 神幽幽捂着额头,呲牙咧嘴地坐直身子。 “你儿、儿子的爸...” 这个问题着实有点儿为难神幽幽了,她皱巴着脸,眼球上瞟看着车顶,思索片刻,甚是无辜道: “这...我怎么知道。” 第189章 她捡到西红柿的时候,周围就它一个也没有别的狗。 神幽幽没有具体了解过“狗”这个种群,不清楚它们的分工方式。 但依据她在农村浅薄的认知,街上这种比较“自由”的狗狗里,公狗多少都有点儿“滥情”,经常不知羞地当街办事。 它们自己撒了多少种心里没数,但给小小的神幽幽留下多大的阴影,她记得清楚的很。 村头街口那些狗崽子们就算有长辈照顾着,大多也是被母亲带着,经常丧偶式育娃。 西红柿的亲妈她都找不到,更不要说西红柿它爸了。 正当神幽幽天马行空,眯着眼睛怀念村头那群小红、小黑、小白、小棕、建国、二郎神...时。 前排副驾的栗晚听到女儿毫不在意的“剜心之言”,脸色白到几乎透明,忍不住胡思乱想。 孩子她怎么生的? 月子坐好没? 生完孩子有人照顾她吗? 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是吱吱来海城之前就被人欺负了,还是在海城? 不会,在海城,安桦把女儿保护的很好,就算她不出门,身边也一直有保镖跟着。 所以是上次回去之后吗? 那是不是孩子不足月,有什么问题才会回来求助他们.... 女人的一生何其珍贵、又何其艰难。 她栗晚这一辈子走了岔路,险些毁了一辈子,难道她唯一的女儿也要步她的后尘吗? 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次第滴落,楚楚动人,如同风雨中飘零破碎的莲花。 褚安桦看着妻子自责的模样,别提多心痛了,牵住她柔若无骨的手,无声的给予她力量。 同时竭力摒弃愤怒的情绪,脑中思索解决问题的办法。 等褚寒也捂着额头反应过来时,车内早已一片寂静: 脸黑的爸,脸白的后妈,还有一个双目无神、神游天外的妹妹。 回忆刚才的对话,褚寒怕伤及无辜,吐字如倒豆,语速飞快解释道: “小西!全名西红柿,是吱吱养的狗,也是她儿子。” 话音一落,“欻!”三道目光全都聚焦到褚寒焦急又略带抱歉的脸上。 褚寒尴尬地咧了咧嘴,确实是他的疏忽。 激动之下,光顾着跟他们说吱吱要来的事,忘了跟家里人更新她养了狗的动态... 主要是他和西红柿也刚认识没多久。 而且吱吱一个未成年小姑娘,也不知道有什么癖好,非得给狗当妈,当姐姐她又不吃亏。 褚安桦额角的青筋狂跳,眼神如刀,咬牙切齿仿佛想一眼一刀扎死自己的亲儿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能干成什么事。 一天天的,要不是腰带是妻子刚送他的礼物,他都想立刻抽出来给褚寒几鞭子。 栗晚神情一顿,抬头泪眼朦胧,一脸期冀地求证:真的吗? 神幽幽反应过来,很快意识到发生什么乌龙,斜着眼也是一脸无奈地睨着他。 不得不说,在坑妹这点上,褚寒倒是跟前世那人不谋而合。 迎着三人的目光,褚寒尴尬地扯扯嘴角: “不好意思啊,这两天忙着布置吱吱的屋子,给忘了...” 不认错还能咋? 总得有一个人背锅,这里只有他年轻又力壮,当仁不让,能多扛就多扛些。 褚安桦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重新启动车辆,使劲摇了摇头。 把脑子里浑身插刀、流了一地血的无脸小黄毛甩走,认真看路,安全驾驶。 栗晚侧头擦掉眼泪,又深深看了女儿一眼,转过去没再说什么。 手拍着胸口一阵后怕,好在是虚惊一场,眼神失焦地看着路灯下不断倒退的景色。 责怪自己对女儿关心不够,更懊悔她居然不信任女儿。 车内静谧无声,神幽幽眼神瞟了瞟,从兜里掏出手机。 黑暗中,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指翻飞点击发送。 “嗡嗡!” 感觉手机震动,褚寒抬眼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低头打开消息: 神幽幽:“所以,西红柿现在在哪里?” 褚寒:...... 他刚才还以为吱吱刚落地,跟朋友报平安呢。 褚寒边打字解释边琢磨,照这么下去,这个家里,他以后可能得排在狗后面: “机场交接要两到四小时。” “我们在这儿等着,怕你赶不上吃饭再饿着。” “已经安排助理去接它了,等做完交接顺便去医院检查下、洗个澡。”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褚寒怕神幽幽后悔不来了,中间隐晦又明显地催神幽幽好几次。 当神幽幽说要提前几天给西红柿办《检疫合格证》时,褚寒怕她嫌麻烦,因为狗再耽误事。 直接找了在北城的助理,揽下西红柿托运的活计。 神幽幽点点头,那她就放心了,随即回了个oK表情包。 剩下的路程一路无话,神幽幽侧头看向窗外,观察南北两个城市的区别,却不知无形中她和前排的栗晚保持了一样的姿势。 神幽幽:嗯...这边的树...头发要比北城的茂密些。 北城的树一大半都秃了,头上荒凉的跟他们老班似的。 系统:“你不是最尊敬、爱戴你们刘老师吗?” 神幽幽理直气壮: “对啊!此刻我心依旧、日月可表,但是我能说,你们不可以说他。” 系统:...... 第190章 菌子 车子一路西行,渐渐远离闹市,路面上人影稀疏,变得静谧而安宁。 夜幕降临,远处一座庄园被数千盏景观灯点亮,宛如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金色殿宇。 铁艺大门恢弘庞大、黑色的栏杆上镀着一层金箔,灯光照耀下,泛着奢靡的光影。 门前车道铺着乳白色大理石,每一块都经过精心打磨,光可鉴人。 车子靠近,闻声,训练有素的庄园门卫,一分不早一分不晚地按下电子按钮,在车行驶到门口时打开,刚好通过。 进入庄园,车又走了段距离。 一路过去,车道两旁是修剪的一丝不苟的法国梧桐,树冠如伞,路灯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褚安桦轻踩刹车,车辆稳稳停下。 男人微微侧头,朝车内众人说道: “到家了。” 五层楼高的建筑下,整齐有素地站着不少侍者。 不等神幽幽发力推门,其中一个佣人跨步上前,有眼力见地帮她从外面拉开,一手贴心地虚撑在门框上,防止主人撞到。 过于周到的服务,让神幽幽一个愣怔,反应过来后,友好地冲人家微微一笑。 双脚落地,神幽幽抬眼打量。 主宅是一栋巴洛克式建筑,外墙是乳白色的砂岩,两旁墙体内镶嵌着两块儿巨大的拱形窗户,五彩斑斓的玻璃打破了大幅白色的单调。 门廊前立着八根与墙体同色的科斯林式梁柱,柱头上雕刻着繁杂的立体镂空纹样。 神幽幽微眯了眯眼,距离破远又是黑夜,辨别不出具体纹样,粗略看着像是什么花。 褚安桦漫不经心轻轻一抛,钥匙在空中划过一抹弧线,顺利落入站在车前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手中。 男人小跑着到驾驶位,很快把车开走。 车挪走,门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褚安桦看着各站一角的几人,大手一挥,扭头冲着神幽幽,略显僵硬地挤出一个他没用过几次的慈祥笑容,轻声道: “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屋。” 神幽幽无声点点头。 步入大厅,人瞬刻被一股舒适的暖意包围,脚下是通铺的波斯风手工编织地毯,踩上去如踏云端。 佣人上前一一接过主人脱下的的外衣。 褚安桦边走边挽袖子,侧头问话: “晚饭怎么样了?” 管家微微躬身,垂着眼眸一脸恭敬道: “已经备好了...” 前头褚安桦和管家一问一答,神幽幽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 天花板上悬挂着由数千颗水晶制成的垂形吊灯,光芒折射,仿佛星辰闪烁。 墙壁上挂着几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下面的展示柜台上,是由玻璃罩着的精美青花瓷器。 中西结合的混搭,非但没有不伦不类的庸俗堆砌,反而有几分和谐的意趣。 无需言语,目之所及,都是财富与权力的象征。 神幽幽咽了咽口水,这是她穿来后见过的最豪华的住宅了... 褚家这么有钱的吗?看来她得抽个时间好好了解一下了。 系统冷嗤一声,鄙夷道: “呵!你们人类都这么势力,一见钱眼就开。” 无端被猜忌,且被系统没有边界感地时刻读心,神幽幽面色不虞。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撇撇嘴,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没成想吓坏了一旁默默关注她的栗晚,还以为神幽幽回忆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生怕女儿一生气再赌气离开,栗晚脸上刚恢复没多久的血色霎时间褪下去,又束手无策也只能吊着心,静观其变。 餐厅里,一张可供二十人同时用餐的长桌占据中央的位置,中间通长摆着一条细条波西米亚桌布。 银色的餐具摆放整齐,泛着冷质的光感,女佣端着托盘排列有序地从一侧上菜。 洗过手后,神幽幽照着记忆里的画面,走到主位左手第二位的位置。 褚寒落到她身后,俯身替她拉开餐椅。 褚安桦本人不善言辞,栗晚是怕说错话,开餐后,几人严格遵循就餐礼仪,食不言地安静进食。 一时间,整个客厅只有碗筷偶尔的碰撞声和微小的咀嚼声。 褚寒之前和神幽幽在北城约过几次饭,在她的纵容下,多少有些桌上其他两人没有的默契。 途中,他用公筷给神幽幽添了几次菜。 看到褚寒这大胆的举动,两位家长和一旁候着的佣人顿时瞠目结舌,动作停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神幽幽的碗。 神幽幽习以为常地低头专心干饭,一筷子夹起从“天”而降的虾肉。 半天的舟车劳顿,她早已饥肠辘辘,自然是来者不拒。 栗晚坐在对面看的眼热,目光灼灼的盯着靠近她手边的那双细长公筷,手指蠢蠢欲动,然而,多次鼓起勇气,最终也没敢伸手。 褚安桦心细如发,余光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妻子的状态,瞧见她脸上的失落和寂寥,心中一痛。 咬着后牙根,一个眼刀朝褚寒飞过去: 你咋那么能耐呢,一天天净整事儿,可是能显着你了! 虎父无犬子,硬汉无怂儿。 褚寒也有自己的理由,眼神丝毫不逊地怼回去: 那吱吱初来乍到的,不得照顾的周到些? 最后,一顿接风宴不算宾尽主欢,但比起神幽幽上一次来海城时压抑的氛围,好的岂止一点半点儿。 可人心总是不知足的,得了千钱想万钱。 一桌四个人,除了神幽幽,其他三人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想趁这难得的机会谋划些什么。 ...... “汪、汪......” 就是这么巧,用餐刚结束,客厅传来熟悉的狗叫声。 知子莫若母,耳朵一动,神幽幽从西红柿的叫声中,听出了它的恐慌和害怕。 大家皆已落筷,神幽幽也没顾及其他的。 “哧—”的一声,起身拉开凳子,留下一句“我吃饱了,先去看看西红柿”,人就没影了。 见状,其他人落后几步,也跟在她身后一道去了客厅。 “唔——唔——” 闻到熟悉的气味,西红柿在男人怀中待不住,挣扎着往外攀爬。 瞅见自己的小黑球,神幽幽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叉下自己的狗崽子,抱在怀里猛吸几口。 这小家伙洗的怪香的! 褚寒插着兜,步伐悠闲地走到一旁,俯身对上西红柿滴溜溜的圆眼睛,笑声招呼道: “你好呀,小家伙儿,好久不见,我是舅舅,你还记得吗?” “唔唔——” 西红柿呜咽两声,不知道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栗晚心急,秉承着“家人的家人就是亲人”的原则,走到褚寒身侧,觑着眼,小心翼翼试探道: “那...我呢?我是什么?” 褚寒神色一僵,对上晚姨期待的目光,实在不忍看她失望。 抬眼瞟了瞟低头撸狗的神幽幽,紧着嗓子迟疑道: “狗、姥姥?” ....... 神幽幽撸狗的动作不变,无声的沉默象征着某种默示。 栗晚唇角一弯,眼中泛着莹润的水光,如春日的冰雪初融。 她小步到丈夫身侧,露出小女孩儿般幸福的笑容,怕他没有融入感,栗晚凑进褚安桦耳旁,小声道: “那你以后是西红柿姥爷。” 这样他们一家人就整整齐齐了。 褚安桦微低着头,闻言嘴角不自觉抽搐几下。 得!他盼了这么多年孙子,这下倒好,人爷爷没当成,倒先成了狗姥爷…… 系统:看不懂,这群人...刚才...是误食什么没熟的菌子吗? 第191章 富丽堂皇的大房子,男主人气质稳重,女主人温柔优雅,有儿有女有狗。 远远望去,这温馨的场面,任谁都会觉得这是幸福有爱的一家人。 在楼下没有久待,褚寒看她捂嘴打了个哈欠,岔开话头,引着她往二楼房间走。 还是原来的位置,神幽幽踱步进屋,抬眼四处打量着。 跟记忆里唯一的变化是装修风格,上次的房间一片粉白,是栗晚自作主张的洛丽塔公主风。 这次嘛...估计是褚寒操刀,格调简单明亮,细微之处是恰到好处的小点缀。 神幽幽怀里抱着狗,视察工作一般随意溜达着。 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真是辛苦褚寒了,简直是把她北城的家,照抄搬过来。 褚寒紧张地觑着她的脸色,看神幽幽不抗拒,心下一松,长长的舒了口气,故作镇定道: “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跟我说,再让他们改,不要客气。” 说完嘴巴动了动,又道: “这里...是你的家,你可以做主的。” “我很满意,你费心了。” 神幽幽转身,温温柔柔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心叹,光一个卧室就比她在北城的两居还要大,不要说旁边墙上还有两道关着的木门,她估摸着是卫生间和衣帽间。 她脸上的喜欢做不得假,褚寒语气都轻快不少: “应该的,天色不早了,你早点洗漱休息,衣柜里有换洗衣物。” “好。”神幽幽点头。 褚寒垂眸,注视着灯光下乖巧懂事的少女,突然感觉心脏处变得奇异的酸涩柔软。 对上褚寒欲言又止的表情,神幽幽轻蹙了蹙眉,疑惑道: “还有什么事吗?” 骤然到陌生的环境,身体的弦时刻紧绷着,说实话,她现在确实挺想休息的。 褚寒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斟酌片刻,犹豫道: “后天...是欧阳爷爷,就是二婶父亲八十大寿,褚家人都会去参加宴会,你...你要一起过去吗?” 上次她来海城,缩头乌龟一样待在屋内轻易不出门。 可以说,老宅的亲戚们几乎没人跟她碰过面。 这次吱吱对他们的态度大变,褚寒不由想要的更多。 一是让她的身份光明正大过个明路。 他是把吱吱当亲妹妹的,老宅那边肯定不会同意专门为吱吱办一场宴会,欧阳老爷子作为褚家姻亲,他的寿宴是个再合适不过的时机。 二是怕神幽幽胡思乱想。 那天褚家人都去参加宴会,独留她一个,要是误会他们没把她当成一家人,万一吱吱一朝回到解放前,又不理人了咋整。 之前不知道吱吱行程规划,没有提前准备。 现在离寿宴只有一天时间,吱吱要是跟着一道过去,礼服、首饰都要加紧选购... 等褚寒思维发散到要请哪个造型师和化妆师时,被一旁神幽幽的拒绝无情打断。 “不用了,你们去吧,这两天我想在海城转转。” 话毕,褚寒表情一滞,懊恼自己沉不住,太心急了。 不过很快,狭长的眼眸微弯,褚寒抬手拍了拍她消瘦的肩膀: “是我思虑不周。” 顿了顿,手作电话状比到耳旁: “我明天不忙,需要向导的话随时call我。” “好。” ....... 褚寒办事周到,上到衣食住行,下到零食玩具,西红柿需要的东西早已备齐。 甚至来之前,神幽幽还拒绝了他要单辟一个房间给狗子住的建议。 不是自己家,寄人篱下的,神幽幽合该把握好分寸的。 叉着西红柿前腿放到挨着阳台的狗窝,垂眸对上它依赖的目光,神幽幽轻笑一声,俯身额头宠溺地蹭了蹭小家伙。 也是,陡然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紧绷的何止是她这个主人。 蹲在地上,神幽幽环着双膝,无声和狗子对视,眼光明灭,不知想到什么,低声自言自语道: “在陆筝家...倒是没见你这么拘谨。” 是雏鸟情结吗? 雨夜里,虽然是自己先把它救出来的,但后面擦洗都是陆筝。 前后脚的功夫,它当时混淆到两人同时依赖也情有可原。 切...还啥可原?人都掰了! 神幽幽撇着嘴,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甩走。 如果说以后她这个主人和陆筝是分道扬镳。 那西红柿和陆筝就是人狗殊途。 系统纠结: 嘶...人狗殊途?这词咋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脚蹲的有些麻,神幽幽伸出食指轻点西红柿小脑门儿,玩笑道: “为娘要去沐浴更衣了,你先就寝吧。” 屋子构造不变,凭借模糊的记忆,神幽幽很快洗漱完,钻进绵软如云朵的被子里,冲西红柿的方向道了声晚安。 夜色静谧,月亮与风嬉闹,调皮地躲进云层。 漆黑的卧室,神幽幽陡然睁开双眼,眼珠子转了转,摸到手机,很快床头亮起一抹光。 “刘老师,我到海城亲戚家了,一切都好,勿忧。” 快被睡意淹没前,窗外树声簌簌。 声音传到耳旁,神幽幽脑海中不由浮现刘老师反光的脑袋,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老刘人不错,她亦有自知之明,这届学生里,自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神幽幽估摸着,他从教这么多年,少有学生开学不到一学期,就让班主任跟警局打两次交道的。 再依系统这尿性,未来如何更是未置可否。 神幽幽心中有愧,忧心那几撮岌岌可危的毛发,能补救一根算一根吧。 ...... 为了迎接神幽幽,褚家这两天动静不小。 家里服侍的人,很多是褚安桦婚后从老宅分过来的,和原同事也没断联系。 褚家大房继女刚落脚,没一会儿消息就传到了老宅。 大房这边难得吃了顿团圆宴,老宅的褚老太太可就没这么舒心了。 得知那个拖油瓶又过来,气的饭都没吃。 ...... 管家轻声轻脚地走进卧室,女人身穿规整灰色制服,鬓角冒着白发却依旧精神矍铄。 放下托盘后,单膝跪在躺椅旁,细声宽慰这个她服侍半辈子的人: “老夫人,多少进些水米,咱没必要为不值当的人生气,再气坏了自个儿身子。” “...美妍,我吃不下,端下去吧。” 红木椅上,阖目养神的老太太一脸疲态,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老夫人...”管家不放弃还想劝。 “下去吧。” “...好。” 思忖片刻,她没把粥端走,躬身快要退到门口时,又被叫住。 “美妍...” “您吩咐。” “我不喜欢那个孩子,容忍她来打一次秋风,已是我的极限。” 雍容华贵的老太太闭着双目,语气平静到像是陈述今天的天气一样。 尽管主人看不见,管家还是弯腰颔首,恭敬道: “您放心。” 第192章 “小寒,帮我尝一下味道如何?” 瞥见人影,栗晚手上夹着刚出锅包子,随机抓取一名试菜员。 褚寒应声回头,视线落在碟子上冒着热气的小包子,松开拖着椅背的手,脚步一转,顺势往厨房走去。 骨节分明的手执起搭在碟边的白色象牙筷,夹起一团松软递到嘴边。 “吹一吹,小心烫。” 栗晚仰着头,提醒完便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等待反馈。 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为神幽幽的到来,栗晚空前亢奋。 昨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凌晨又起了个大早,明明睡眠不足,脸色却像食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容光焕发。 这种野菜包子还是吱吱奶奶教她的,那个时候家里穷,冬天地里的菜品单调。 村民们就在夏天把野菜摘下来,洗净晾干后留待冬天食用,吱吱小时候很喜欢吃。 褚寒对待家人从不敷衍,小口咀嚼着,细细品味。 面皮蓬松劲道,里面被酱汁浸入,韧的恰到好处。 馅料汁多有味,干菜经历风吹日晒,带着陈年的醇厚,油水、调料渗入,在蒸汽的作用下,膨胀起时光的滋味。 “嗯!好吃,吱吱一定会喜欢的。” 褚寒点着头称赞,给她鼓励和信心。 ....... 神幽幽是被西红柿急躁的哼唧声吵醒的,养狗人的痛苦之一——人爱睡懒觉,狗不爱! “哎呦~” 神幽幽不想睁眼,在床上扭着和睡神做斗争。 西红柿脾气好,已经是比较好养的了,但它给主人的耐心也是有限度。 现在、当下、刻不容缓! 再不带它出门放肆松快一把,它也不知自己一条狗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 “好了,好了,带你出门,给我五分钟。” ...... 余光有动静,栗晚抬头,讶声道: “吱吱。” 闻声褚寒也扭过头,自然地微笑道: “醒了?正好,一起吃早饭吧。” 见她身上穿的是家里给备的运动服套装,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这样才对嘛,客气都是表现给外人的,比起上次只穿自己带来的两套衣服,这样的她让褚寒心有慰藉。 神幽幽举了举手上的狗绳,对着两张热情的笑脸,不自然地挤出一抹微笑,淡淡道: “你们吃,我先遛完它。” 遛狗是迫在眉睫的,神幽幽也不好让主人家等着、将就她。 女儿的一言一行在栗晚这里,都会被无端放大,还以为她回避和自己同桌吃饭。 晚姨脸上是难掩的无措和慌张,褚寒连忙给旁边佣人使眼神: “西红柿让她带着出去玩,咱们先吃饭,再回锅味道就不好了。” 神幽幽眼球转了转,接着低头对上狗子。 西红柿摇着尾巴,清澈的狗眼里只有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对主人的懒怠毫无察觉。 “好吧。” 思考的功夫,女佣距她只有三四个台阶,神幽幽爽快递出狗绳。 这大冷天的,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呢。 狗披一层毛,她神幽幽可没有,刚才把衣柜刨到底,也没见到半条秋裤的踪影,装备不齐,她今天就不奉陪了。 拾阶而下,自然挨着褚寒落座,栗晚在她对面的位置。 厨房里的人知道女主人一大早就折腾包子,刻意把盘子放到神幽幽手边的位置。 见神幽幽自然地夹起,栗晚心中激动不已,目光轻柔地打量女孩鼓着脸颊,仓鼠一样小口咬着。 眼眶一酸,忍不住喜极而泣,怕被发现又连忙侧身,擦拭掉眼角的湿润。 褚寒仿佛不经意问道: “好吃吗?” 嘴里的还没咽下去,神幽幽扭头,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点点头口齿不清道: “好次。” 原主的记忆模糊,又没有前情提示,神幽幽哪知道她吃的包子对栗晚的重大意义,只是心中暗哂有钱人家的早餐还挺朴素。 早餐过后,神幽幽拒绝了褚寒自己或想找其他人作陪的提议,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出去转转。 庄园地理位置特殊,叫不到车,最后神幽幽只能无奈接受了褚家的配车和司机。 “二小姐,请问您要去哪里?” 嘶—— “二小姐”这么古早的称呼一出,神幽幽缩着脖子打了个冷颤。 机缘巧合的,她穿来后,周围的富贵人家不少。 按理说“少爷”、“姥爷”啥的没少听,然而轮到神幽幽自己被人这么称呼,浑身长虱子似的刺挠。 “那个...叔叔,您叫我幽幽就好了,另外找个近点儿的商场,我买些东西。” “好的。” 车子启动,神幽幽在脑子里列购物清单。 买几条秋裤换洗穿、再去书店买些卷子做,也不知道海城和北城的版本一样不... “幽幽,出来玩啊!” 张扬的消息打断她的思绪。 说实话,他们的友谊一直靠张扬主动,俩人上次联系还是一起玩密室。 结束后张扬觉得丢面子,可是安生了几天,这不时效一过,又卷土重来,到处摇人陪他玩。 合心意又有闲的,神幽幽在张二少的好友列表里高居前列。 神幽幽摇摇头,她有正经事,没空天天陪小孩鬼混: “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不在北城。” “不在北城,在哪?” “海城。” “好啊,枉我把你当好兄弟,有什么好玩的都想着你,你出去旅游也不说带着我!” 啧!咋还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呢,真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大哥!我过年探亲...” “哦,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意外要到年后。” 照褚家人现在这个态度,轻易不会放自己孤零零一个回北城过年的。 “啊...” “年后见,回去给你带礼物。” “好!” ....... 车子停下,外面寒风簌簌,神幽幽一路小跑到商场入口。 先买秋裤,她可不想以后得老寒腿。 照着导航提示,坐直梯上三楼。 “齐雨!齐雨!” “嗷嗷——我爱你,齐雨——” “啊啊啊,齐哥,我比她更爱,全世界我最爱你——” “齐雨呢?刚才还在这呢...” “人呢?” “追什么追,都怪你们把哥哥吓跑了!” “你没追吗?” “.......” 下电梯后,神幽幽右转直奔内衣店,没走两步,迎面撞上二三十个年轻女孩,脚步倏地顿在原地。 良久,看她们没有把路让开的倾向,神幽幽侧着身子,从人群外围空隙处挤过去。 她去的是一家全国连锁店,价格不菲,产品质量有保证。 秋裤嘛...贴身穿里面,大小合适就行,三下五除二很快挑好。 正要去结账,眼睛不经意瞥到一旁的架子,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紧。 自神幽幽用了这具身体后,饮食、睡眠、心情都有很好的改善,竹子一样快速发育。 眼睛一眨,抬手挑了两个喜欢的款式,和秋裤一起抱着朝试衣间走去。 没成想,刚一拐弯,就和一个高一米九,全身黑色,武装到只露眼睛的男人撞上。 神幽幽瞪着眼睛,反应了两秒,撒腿就往外跑。 “有变...唔唔...唔...放...” 男人跟她同时动作,胳膊长腿长,占据先天优势,捂住她的嘴,一下把人扯到旁边半开的隔间里。 神幽幽被压在门板上,男人俯身凑近她,语速飞快低声道: “嘘!我是齐雨,你别喊,一会儿我给你签名、合照,同意的话,你就眨眨眼。” 神幽幽恶狠狠瞪着他:拿开你的臭手,谁稀罕你的签名! 奈何这人手上没个分寸,她觉得自己快被捂死了,只能妥协地飞速眨眼。 同意!同意!老娘同意! 齐雨慢慢松开自己的手,看女生不再喊叫,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神幽幽立刻深深吸气,汲取氧气。 空间狭小,她又海拔低,系统看着直犯恶心: “咦~你把他刚吐出来的...吸进去了...” 洁癖的神幽幽一口气没倒过来,差点儿给自己呛死,捏死双拳,脑中暴呵: “滚!” 行踪暴露,齐雨慌不择路躲到这里,放松下来后,才意识到情况有多糟糕,要是被人拍到他出现在内衣店... 明天新闻铁铁爆,被经纪人骂个狗血淋头都是轻的,严重的话成为劣迹艺人,他齐雨怕是要在娱乐圈查无此人了。 谁知他刚打算转移阵地就被人撞个正着。 垂眸看着女孩狰狞扭曲的面容,心中一紧,完!又是个狠角色,看着不好打发啊... 神幽幽不想和陌生人呼吸同一片空气,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衣服就要走。 却被男人一把按住开门的手腕: “你去哪?” 男人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神幽幽使劲闭了闭眼,她更不想惹麻烦好吧,用比他还小的声音: “我出去!你想待多久待多久。” “不行!” 嘿...这人怎么跟强盗似的,神幽幽磨着后槽牙: “为、什、么!” “万一你出去告密呢。” “.......” 空气安静下来,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偶然落到她手上,突然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嫌弃又惊讶的表情: “你居然穿秋裤!还这么花。” 神幽幽额头冒着一排黑线,顿时鼻孔大出气。 不生气,不生气... 寒从脚起,其实她穿秋裤很大程度上受外公影响,那时候在村里,买的都是庙会赶大集的碎花样式。 时间久了,慢慢就成了一种情怀,大俗即大雅,潜意识里,神幽幽觉得碎花是温暖和舒适的象征。 再说了,都说了这种东西穿里面没人看的! “那、你、说、怎、么、办!” 对这个鄙夷碎花秋裤的男人,神幽幽已经生理性厌恶了,双手环胸靠在门板夹角,和他斜对着保持最远的距离。 “...可以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 齐雨手机在助理那,刚才人一多,俩人不小心被冲散了。 现在这种情况,前有狼后有虎,他一个人也搞不定。 神幽幽:...... 第193章 “咚咚!” “齐哥,你在里面吗?” 电话借给男人后,大概过了十五分钟。 外面传来一个女孩儿的轻声询问,声线隐约透露出几分忐忑和紧张。 “天王盖地虎?” 男人突如其来的中二,让原本听见动静,伸手正要开门的神幽幽动作一僵。 她颦着眉头,半眯眼眸,一脸无语地看着动作迅速,耳朵贴在门上特工一样警惕戒备的人。 ...... 门外安静片刻后,弱弱传来一句: “小鸡儿炖蘑菇...” “bingo!口令正确!” 亲人来了,齐雨激动地打了个响指。 一回生二回熟,打开门,又一把给人薅进试衣间。 一开一合间不到两秒钟,神幽幽瞅准时机也没能从缝儿里溜出去,只能傻眼地看着挤进来的女生。 本来就不大的小隔间,加入一个人后更显逼仄,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神幽幽靠在一角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声音森然: “能先放我出去不?” 齐雨:“外面那些人散了吗?” 女生:“凯哥找了一个身形和您差不多的,引走了大部分,不过有几个不死心,还在外面转悠。” 神幽幽声音稍稍放大: “请问!你们已经接上头了,可以先让我走吗?” 齐雨:“什么!凯哥知道了?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小妮别告诉他吗?” “呃...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哎!算了算了,你们现在什么安排?” 堵着门的两人把神幽幽当空气似的,就这么干杵着一问一答地聊上了。 好! 神幽幽深吸一口气,笑了笑。 然后胳膊插到他俩和门板间,微微用力往里扒拉人: “不好意思啊——借过,让一让!我有急事,谢谢。” 话音一落,“三讲四美”的齐雨,条件反射地往里拉人,同时自己也身体后退,留出充足空间。 神幽幽拉门闩、开门、出门、关门,一气呵成。 ...... 系统看着在前台结账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 “你好,打完折一共是三百四十八,请问您...” “微信。” 神幽幽调出二维码展示给店员,不慌不忙道: “谁知道呢?可能是基因里自带的。” 就像在中国随机抓一个路人问“how are you?”。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会收到“I’m fine,think you,and you?的回复。 五分钟后,试衣间内。 女生觑着齐雨呆滞的眼神,磕磕绊绊道: “齐、齐哥,你封口了吗?” 齐哥之前好像是用的那女生手机…那女生…她可是有手机啊! 完蛋,刚才没留意,如果那人心怀不轨... 录音、视频、照片这些.....后果不堪设想。 齐雨双目虚空,没一会儿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心死道: “没关系,问题不大,最坏不过被封杀。” 他受的住! 《震惊!某男星“衣”失足成千古恨?内衣店监控拍下“罩”不住的一幕。》 《从红毯到内衣店!知名男顶流“副业”曝光,粉丝:这波操作太“胸”猛。》 《你绝对想不到,妙龄少女在试衣间竟遭遇这样的事!》 ...... 买好秋裤,神幽幽手机导航,上面显示,和商场隔着一条街的地方正好有家书店。 其实,在大内卷时代到来前,很多书店的主要营收都来自学生的各类教辅用书。 比邻商场,温暖的书店里人不少,书架间,星星点点有许多穿校服、背书包的学生。 神幽幽跟着屋顶悬挂的指示牌,很容易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区域。 纤细的手指一一顺过去,随意捏起一本绿色封皮的。 翻开目录,油墨香掺着纸张的木香扑鼻而来,散发出一种沉静安稳的气息。 一目十行,大致浏览完,她心中已有数,这里和北城的版本确实不一样。 不过,内容上差距不大,只是调整了个别章节顺序。 翻动间她还发现很多创新题型,眼睛亮晶晶,瞬间拍板,可买。 两分钟后,系统看着怀里抱了三本书,还在认真挑选的人,试探问道: “幽幽...你打算买几本啊?” 满打满算,寒假都不到一个月,这人的购买体量像是不打算回北城似的... 神幽幽此刻求知若渴,小脑瓜清醒的很,假期是什么? 那可是弯道超车的绝妙时机,她神幽幽还能让别人甩后面去? 又淘到一本,摞到其他三本上,提肘掂了掂,大言不惭道: “先买他个五六斤吧。” 再多她该拎不动了,做不完她就带回北城。 系统语塞:见过卖书论斤称的,头一次见买书计重的...... 挑着挑着,神幽幽突然灵光一闪。 对呀,她可以多买几套带回去,送给那几个学霸... 女生的眼神逐渐狡黠奸诈,嘿嘿~下学期她的学习搭子们好像有着落了。 北城,正在搬货的周尚宇,和上补习班的宋振霖同时脊背一凉,打了个冷颤。 好久没刷题了,神幽幽心痒痒,搓搓手,当即从文具区买了几根不同色的笔和稿纸。 书店里面有自习区,找了个空位,翻开第一页埋头就是写。 一天下来,除了中间到商场吃中饭,神幽幽直接进入心流模式,直到天色渐晚,司机电话打过来才甩着手停笔。 “二...幽幽小姐,天不早了,您要...” “回,我在对面先融书店,你来门口接我吧。” 系统看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书桌,直呼变态! 如此高强度的学习下,这人脸上居然没有丝毫疲态,反而比一开始还神采奕奕。 ....... 毓琇庄园。 “小霁,吃水果。” 栗晚脊背挺直,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俯身把摆盘精致的果切朝褚霁推了推。 褚霁苦笑着在嘴上拉拉链,撒娇道: “谢谢大伯母,不过好意心领了,最近减重,饮食控制的厉害。” 不想在饮食这个话题上过多探讨,随即转移话题: “大哥他们还要多久回来啊?” 褚霁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不请自来,这会儿也不好亲自打探行踪。 “快了,刚发消息说到山下了。” 栗晚垂眸看了眼腕表,又朝门口望去。 恰好这时神幽幽推门而入,一抬眼就对上了栗晚略带惊喜的目光。 栗晚倏地起身,摸着裙摆紧张道: “吱吱...你回来了。” 褚霁原本翘着二郎腿,一脸悠闲地摊靠在扶手上。 闻声,挑了挑眉,不甚在意地顺着栗晚的视线朝门口望去。 疑惑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他一向温婉的大伯母激动成这样。 没想到,等门口那人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时,褚霁比他大伯母还激动。 “蹭”地从沙发上蹦起来,惊诧到嗓子破音: “碎花秋裤!!!” 第194章 神幽幽抿着嘴,使劲闭了闭眼,心中骂骂咧咧: 你丫才碎花秋裤,你全家都碎花秋裤! 她现在真想蹦起来,把手上拎着的、五块砖一样重的“知识”砸到这人脑袋上。 神幽幽不傻,这个身高气质、这个声音、再加上碎花秋裤,三重保险,不是试衣间那个叫齐什么的还能是谁。 栗晚呆立在旁边,一时摸不着头脑,转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选择离她更近的大侄儿,柳眉微拧,眼含疑惑,轻声问道: “小霁...你们两个认识?” 真是踏破铁血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褚霁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大伯母,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白天打了个照面。” 神幽幽呵呵:我看是冤家路窄。 “二小姐。” 佣人俯身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毛绒绒的兔子棉托已整齐的摆在脚下。 “谢谢。” 神幽幽颔首致谢。 “帮我放到屋子里吧。” 书重袋子细,没走多远四个手指勒出一道红印,她甩了甩手,步履从容地朝屋里的两人走去。 栗晚看女儿越来越近,最后站定在身前,慌乱了两秒,有些局促地介绍两人: “这是三...小寒三叔家老大,褚霁。” 神幽幽来后,没有称呼过这头的人,栗晚斟酌用词,不敢越雷池一步。 接着转身朝向褚霁,笑的苦涩: “小霁,这是我女儿,幽幽,小名吱吱,比你小。” 温婉的话音一落,瞬间拨开迷雾。 褚霁居高临下,轻瞟了眼神幽幽,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 大方伸出右手,释放友好信号: “你好,褚霁,雨齐霁。” 呵呵,神幽幽扯了个假笑,刻意忽视那只差点把她捂死的手,视线上移,对上男人的目光,慢吞吞道: “你好。” 雨齐霁?齐雨,怪不得。 “呦!这不是我们家大明星吗,百忙之中贵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门口忽然传来中年男人浑厚的调侃,引得三人齐齐扭头望去。 褚霁摇着头,笑的一脸无奈,话语间尽是对亲人的熟稔: “大伯~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 十分钟后,几人移步餐厅。 褚安桦主位,栗晚紧挨着他右手位,褚寒和神幽幽顺序坐在左侧。 对称需要,某位不速之客自然而然挨着栗晚,和神幽幽正对而坐。 没有外人,褚霁上门做客,席间氛围倒是松快。 褚安桦切着牛排与他闲谈: “回家了吗?你爸在公司天天抱怨,说你比总统还忙,一整年都见不着人影。” 他这侄子虽说不是长子长孙,却是安林第一个孩子。 褚霁降生后,也是被他三弟寄予厚望,悉心栽培的。 谁知这小子高中没上完,毫无征兆地跑去娱乐圈混社会去了,因为这爷俩没少闹矛盾。 褚霁漫不经心,语气悠闲道: “没回,我时间不多,今天凑巧有一活动在海城,顺道来看看你们,明早还得飞。” 顿了顿,性感的喉结一滚,咽下食物: “吃完饭,我再到老宅找爷奶玩会儿。” 老人口味太清淡,褚霁掐着时间,特意岔开那边饭点儿。 至于他家那老头,哼,休想再见到他这个儿子,他俩之间的父子情,早被褚安林各种骚操作折腾没了。 褚寒抬眸看了眼这个褚家孙辈中,离经叛道第一人,想起公司里传的八卦消息,好奇道: “小霁,今年年夜饭,我们是不是得在电视上看你了?” 褚霁脸上一愣,没一会儿轻笑出声,无奈摇摇头: “可能吧,说不准,主要是我们有保密规定。”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褚霁眼球一转,决定把焦点从自己身上挪走: “我没记错的话,明天是不是欧阳爷爷生日宴,第一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紧接着转头,以专业的目光上下打量神幽幽,沉思片刻后,认真评价道: “吱吱妹妹,其实你五官还不错,脸型也流畅,好好收拾一番也是能见人。” “但是!如果你能用上最顶级的明星团队,明天一亮相,必定光彩夺目,亮瞎所有人的钛合金狗眼。” 说完,帅气一挑眉,冲神幽幽抛了个媚眼: “明天哥哥把张御那小子给你请家里来,怎么样?” 褚霁勾着嘴唇,笑意不达眼底,眼神意味深长地盯向对面,那个在大伯家比之商场里...过于文静的女孩子。 褚家这棵老树太古板了,根深难撼,但这次不同,他好像有了同盟。 风平浪静太久,也该起风了... 不成想,好心办坏事,褚霁一时兴起的提议,霎时间,让餐厅的空气静止。 神幽幽在他说出“吱吱妹妹”四个字后,恶心地汗毛直立,浑身起鸡皮疙瘩。 至于那什么欧阳老头的寿宴,她刚来就给拒绝了,此时餐桌上怎么都轮不到她开口说话。 手微微顿了下,就集中注意力遏制胃里想往外反的酸水。 褚家这种人家,为人处事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昨晚褚寒的邀请是私下进行的,被拒绝后,结果也很快同步到两位家长。 可现下褚霁口无遮拦的无心之举,又将其摆到台面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到时候传出去,外界难免诸多揣测。 到底是神幽幽不能融入,还是褚家不承认她这个拖油瓶继女,甚至于累及栗晚在圈子里的名声。 褚寒斜睨了眼这个自来熟,且十分没眼力见的弟弟,立刻端起大哥范儿,厉声教训道: “家里不缺个造型师,用不着你大张旗鼓从外面请尊大佛,还有,别把你当明星那套张扬的作风带到家里来,平白教坏小孩儿!” 再说了,他们家吱吱好的很,怎么都轮不到他搁这儿评头论足,指手画脚! 褚霁眯瞪着眼,劈头盖脸的被训蒙了,他咋了? 那可是张御诶?顶级明星造型工作室,海城上流多少太太、名媛排队都请不到的人... 褚霁眉头紧的能夹死只苍蝇,埋头心不在焉地往嘴里扒拉一筷子菜,想不通,不应该啊? 以前他虽然也招人嫌,但大家一天的容忍度还是能给他的,今天怎么不到一小时,耐心就耗尽了。 眼球转的飞快,哪不对?变、变量...瞳孔骤然放大,是神幽幽! 褚霁恍然大悟,眼睛微眯,看向这个隔房便宜妹妹。 神幽幽想夹对面的菜,抬眸恰好和他视线相撞,两人无声对视,噼里啪啦电花带闪。 她好像读懂了褚霁眸中的幽怨,眉头轻挑,笑了: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烦死了! 前世她哥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弟弟妹妹。 天知道,褚霁笑的跟菊花似的,冲褚寒一口一个“大哥”叫着时,她多想用胶水把他那张喋喋不休地嘴粘上! 第195章 笠日,晨光熹微,天际处是清冷的灰白色,道旁的草丛覆着一层淡薄的霜雾。 神幽幽仰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手捂嘴,一手牵着狗绳,脚步踉跄的被西红柿拽着往前走。 天杀的! 西红柿比她还娇贵,骤然换个城市,居然水土不服! 在北城神幽幽犯懒,偶尔一两天不溜,它也能将就。 换个地图可不行了,到点儿不出门,狗子急的在地上直打转,鼻腔发出的低吼,威胁意味十足,很是有拆家的前奏。 “早啊,遛狗呢!” 低沉浑厚的男声在右后方响起,神幽幽哈欠打一半倏地收住,眼角噙着泪,呆呆朝身后望去。 褚安桦一身运动装,身板硬朗,精神矍铄。 跟她并齐后,脚步慢下来,摆动的双臂自然垂落。 神幽幽很快收起眼中的讶然,腼腆一笑,磕巴道: “早上好...叔、叔叔。” “哈哈哈,需要我帮你吗?” 褚安桦发出爽朗且沉稳的老钱笑,伸出宽厚的手掌,眼神示意那头已经把绳子拉的绷直的小狗。 刚才他在后面,小姑娘被拉扯的步伐不稳,歪歪扭扭。 远远望去像是被狗欺负似的,作为长辈,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神幽幽刚醒没多久,脑子好像被雾气堵着不甚清明,闻言,手不听使唤的递出了绳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神幽幽和褚家的关系中,褚安桦其实算是半个旁观者。 妻子和儿子受感情影响,束手束脚,思想行为容易走极端。 褚安桦则不然,他对这个继女既没有愧疚,亦没有太多情感期许,置身事外,故而能冷静的判断。 他阅人无数,眼神老练,这次见神幽幽第一眼时就发现了她的变化。 这孩子褪去了之前的愤世嫉俗、阴暗自弃,仿佛重生般,周身萦绕着豁达通透和超然物外的洒脱。 对于这种改变,褚安桦自然是喜闻乐见。 爱屋及乌,她们母女关系若能改善,对栗晚的身体状况有益无害,也能减少爱妻的遗憾。 “在学校学习怎么样?有困难的话,可以跟叔叔说,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 褚安桦亦步亦趋,将就着神幽幽的步伐,同寻常长辈一样跟她寒暄着。 西红柿精明的很,也是看人下菜碟,扑腾两下对抗不过身强力壮的男人,很识趣的收敛在两人脚边。 神幽幽无语的撇撇嘴,果然,大人和小孩的开场白,永远离不开学习和成绩。 “还可以,都能跟上,老师、同学们对我都很关照。”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一个人生活的很好。 褚安桦闻言,轻声笑了笑: “那就好,什么时候开学?” “正月十七。” “嗯...那可以在海城多玩几天,正月十五这边有灯展,很有名,到时候让褚寒带你去看看。” 褚安桦刚问完就意识到不合适,急忙找补,生怕小姑娘误会他在赶客。 呵,神幽幽心中冷笑,刚来第一天就遇上褚霁那货,开头没好事,谁能预料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来这里主要是想和褚寒一起过年,如果后面待得不舒服,她不会多逗留的。 羞涩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应声道: “有机会吧。” 一高一矮一狗,天南海北啥都能侃两句,慢悠悠的,居然围着庄园外围的小道走了一圈又一圈。 等两人一起步入客厅,奇怪又和谐的组合,震惊了屋内一干佣人和栗晚。 栗晚仓促起身,视线不经意落在丈夫手里的狗绳上,舒展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们,怎么... “是要开饭了吗?” 褚安桦把狗交给佣人,温柔地看向妻子,眼里是一如往日的深情。 栗晚回过神,困惑又慌乱: “快好了,你们...吱吱,这是?” 褚安桦抬眸看了眼女孩往洗手池走去的背影,轻拍妻子的肩头,解释道: “我晨练,幽幽遛狗,碰见聊了会儿,没事。” 栗晚神思不属的点点头,接着眼眸亮晶晶的望向褚安桦: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晨练,怎么样?” 看透妻子的小心思,褚安桦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心疼,语重心长道: “可以,不过我们慢慢来,不着急,我能看出来幽幽是个好孩子。” “嗯。” ....... 欧阳老爷子的生日宴在晚上,上午褚安桦和褚寒照旧出门上班。 神幽幽和大家一起用完早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 屋里有卫生间,中途除了佣人敲门,送了些点心和水果,无人打扰。 直到中午,管家敲门告诉她午饭做好了,好巧不巧,神幽幽正好卡在一道大题上。 说实话,神幽幽一个人生活,独来独往惯了。 现在突然要跟着别人的节奏走,是!她也清楚没有恶意,但这种随时随地的干涉,还是让她莫名生出一股脖子被束缚的窒息感。 尤其是影响到她做题了,如果跟着下去吃饭,待会儿还得浪费时间重新捋思路,不去吧,难免要跟人解释几句,怕别人心里多想。 再加上手头那道题卡了会儿,照以往,她反手一个拍给陆筝,很快能解决...... 啊啊啊,两相作用下,神幽幽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人际交往怎么比难度五颗星的题还难解啊! 神幽幽扶着门框叹了口气,拒绝道: “让大家不用等我吃饭了,一会儿饿了我自己下去吃。” “幽幽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管家尽职尽责,一脸担忧的关切道。 这位主儿这次过来,一直挺正常的,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没有,就是没胃口,还有,我想吃什么会下去取,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敲我门,也不要给我送东西,谢谢!” 神幽幽郑重其事的立规矩,说完不等管家回复,一把关上门,飞奔到书桌前,抓住脑子里快要溜走的思路。 望着紧闭的大门,管家只得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下楼梯,将话委婉转述给栗晚。 在餐厅期待好久的女人脑中嗡的一声,耳鸣一般什么都听不见了。 霎时间,如坠云端,脸上血色尽失。 难得她们母女能单独吃一次饭...为什么... 小寒和安桦两个没血缘关系的人,女儿都能微笑着客气以对,对她这个亲生母亲却没一个好脸色。 心脏一抽一抽隐隐作痛,栗晚悲戚的捂着胸口,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 管家立在一旁,心有戚戚,太太身体不好,也不敢让她长久沉浸在悲伤中,小声宽慰道: “太太,先用餐吧,要不该凉了。” 栗晚擦拭掉眼泪,如丧考妣的摇了摇头,哽咽道: “都撤下去吧,我回屋休息会儿,下午人来了,记得叫我。” “太太...” 远去的背影单薄且摇晃不稳,管家长长叹了口气,无奈摇头,哎!作孽啊... 一个个都是债。 第196章 二楼。 神幽幽眼眸呆滞的望着窗外,一脸生无可恋,院子里二层楼高的树尖正随风摇摆,正冲着她,像是一场无声的嘲讽。 她不知道的是,过去二十分钟,脑袋瓜俨然被自己的两个小鸡爪摧残成了鸡窝。 猛的看去,甚至比道旁的树冠还要葱郁。 又呆坐了会儿,神幽幽呼出一口浊气,好吧... 是她高估自己了,在天赋面前,努力实在不值一提,海城的试卷难度是地狱级的,她还是见的市面少。 不是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吗? 她在这颠过来倒过去,跟钻到迷宫似的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行! 软的不行来她来硬的,结果就是撞了一脑门包后,发现这南墙是金刚石造的... “统啊...” 突然被召唤,系统也是松了口气! 这女人终于想起来它了,看神幽幽做题,系统也备受煎熬,厌蠢症都犯了,某统恃才傲物,慢悠悠道: “这些题其实不难...” “一个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这句话不严谨,数学题是例外之一,物理题是例外之二。” 神幽幽没给系统发挥的机会,直接打断它的长篇大论。 处了这么久,她对系统说是了如指掌都不为过,一撅屁股就知道它要拉什么屎。 话糙理不糙,系统这个产品,不但没有乐于助人的良好品德,还极擅趁火打劫。 神幽幽就是单纯想找个“人”吐槽吐槽,打一开始就没想着跟它做交易。 代价太大,她宁可舍下脸回去求陆筝,也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嘶...不过,要是实在不行... 她再想想办法把陆筝哄回来? 系统骤然和陆筝成了竞品,也看不惯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急眼了: “陆筝重要!还是脸面尊严重要?你这么爱面子的人...” 神幽幽眯着眼,高深莫测的摇了摇手指头,大言不惭地纠正它的说辞: “No、No、No,更确切的说,是我的脸面重要,还是国家的未来重要。” 系统不屑的切了一声: “你脸咋这么大呢,还跟国家的未来比?” “咕~”肚子叫了。 秉承着矮个儿里拔将军,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原则,神幽幽着眼当下。 翻着书页一一拍照,把题目发到她和闫敏、周尚宇三人的彩票群,矛盾顺利的转移出去。 随意扒拉两下头发,她起身下楼,十分欠打道: “饿了,我下去吃饭饭喽。” 系统:....... 旋开门柄,一阵嘈杂声从楼下传来,听着人不少,神幽幽疑惑的蹙了蹙眉,接着往楼梯口走。 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下,没一会儿,客厅的场景完整映入眼帘。 栗晚娴静端庄地坐在欧式沙发上,身上换了一件蒂芙尼蓝的镂空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立体的镶钻小白花,动作间光彩夺目。 蓬松的长发全部挽了起来,露出白皙秀气的天鹅颈。 女人左脸对着神幽幽的方向,长长的睫毛,小巧挺拔的鼻尖,垂眸认真翻看手中的册子,正在听人介绍,是一幅极美的侧面画像。 “褚太太,这是我们春季新款,目前还未统一面市发售,这季的主题是灵动......” 客厅空地上摆着几个黑色金属长架,挂满款式不一的精美华服。 不光如此,除了栗晚身下坐的,其他沙发上也叠满了衣服,有一些还套着防尘罩。 七八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女性姿态不一,都在忙碌着,一丝不苟的妆容,相同的低马尾盘发,胸口别着闪亮的工牌。 旁边还有三四个搭手的褚家佣人,其中一个冲着楼梯方向,眼尖的发现了站在高处的神幽幽。 连忙站定,微微俯身恭敬道: “小姐。” 女佣突兀的声音吸引众人注意,大家纷纷扭头看向声源处,接着顺着佣人的视线望向神幽幽。 十几道目光骤然汇聚,神幽幽捏紧手下的扶手,心稍慌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平湖一般的冷静。 纤细的手指指向餐厅方向,不动声色淡淡道: “我去吃饭。” 栗晚早就收拾好情绪,此刻又有外人在,言行举止更是无可挑剔,微抬着下巴,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笑: “曾管家。” 管家就候在栗晚身旁,闻言躬身,用神幽幽可以听到的声音回道: “小姐和太太中午没吃,厨房一直有备着热饭。” 褚家富贵但不奢靡,比起某些暴发户的铺张浪费,褚家家训严格。 加之毓琇庄园现任女主人孤儿院出身,对浪费食物深恶痛绝,以身作则在先,整个褚家大房,上下一致。 中午按人头做好的饭,虽未被享用,厨房也没有一股脑儿倒掉。 神幽幽明白他们是说给自己的听的,点点头表示了解,扶着旁边的扶手,垂着眼眸不紧不慢地下楼。 曾管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透露了太太没吃饭的信息,期盼这个小姐哪怕做个表面功夫,口头关心一下呢? 然而,以我观物物皆着我之色彩。 神幽幽不吃饭不是他们以为的置气,不想和栗晚同桌用餐。 单纯是有事,她自然以为栗晚跟她一样有事耽搁了。 管家期待落空,给一开始出声的女佣递了个眼神,女佣接收到信号,点点头,迈着小碎步跟到神幽幽身后。 ...... “你叫什么名字?” 燕窝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神幽幽一勺一勺漫不经心地舀着,突然出声问道。 神幽幽没打算久待,这园子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她都没上心,脸、名字她不好奇也不想费脑筋记。 但是这个女孩不一样,接衣服、递鞋、送吃的...脸刷多了,自然有几分印象。 刚才女孩默默跟上时,神幽幽反射弧树懒一般接到信号,恍然这个女孩好像是专门服务她的。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一直女佣女佣的称呼人家也太不礼貌。 候在身侧的女佣一惊,又很快恢复表情管理,低声道: “花晓允,允许的允,小姐叫我小允就好。” “哪个花?” 神幽幽有些好奇,心里嘀咕这个音的姓不多见,名字也好听。 “花朵的花。” “那为什么不叫小花?” 她觉得女孩子这样叫好可爱。 神幽幽脑子里亮红灯,话过不去,直接脱口而出。 小允:“.......” 神幽幽拿勺的手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侧过头有些抱歉地瞄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啊,小允...” 小允反而受宠若惊地摆着手,忙道: “没关系,就是个称呼,小花、小允都可以,小姐喜欢什么叫什么。” “小允吧,我喜欢叫你喜欢的。” 怏怏说完,神幽幽垂头吹了吹羹勺上的汤,小口吸溜着用进食躲避尴尬。 庄园就是一个小型职场,要是传出去,想想都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蛐蛐她。 她这个“小姐”来的就名不正言不顺,山鸡变凤凰,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学古代主子给丫鬟改名? 画虎不成反成犬! 神幽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她在褚家是和栗晚捆绑在一起的,她可以无所谓,但不想平白连累别人。 …… 第197章 叉劈了 做题中压抑的悲愤转化为食欲,神幽幽埋头苦干,一口气吃到肚子撑。 最后,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摊靠在椅背上: “西红柿呢?” “在院子里玩,小姐放心,有人陪着。” 幻想着那狗东西在外面撒欢跑的样子,神幽幽撇撇嘴,这娃真是到了快乐老家。 撑着桌子艰难起身,计划出去消消食。 “吱吱?过来一下。” 出门要经过客厅,神幽幽本来想靠着墙边溜出去,刚走一半被栗晚抓包。 默默叹了口气,调转方向朝客厅中心走去。 栗晚温和的看着她,磨搓着手指,抑制想摸她的手,柔声道: “吃饱了吗?” “吃撑了...嗝~” 神幽幽睁着无辜大眼睛,实话实说。 相应,后面的嗝也验证了她的话。 旁边几个柜姐看似专注手上的活,耳朵却高高支着。 褚太太她们常打交道,对褚家各房的人员配置她们如数家珍。 当然,这都是高端服务业基操,以防止有人不了解情况,说错话犯了金主忌讳。 例如,正房太太贬低、苛待私生子女,她们就要看人下菜碟,给推荐过时或明显不成套的衣服首饰。 小三上位的,就要捧着说,女人最终靠的是漂亮的脸蛋儿,性感的身材,不懂得收拾打扮的黄脸婆,只会被扫地出门。 她们一半卖产品,一半卖情绪价值,谁能把人哄高兴了,钱就往谁口袋跑。 这小姑娘,被佣人称呼小姐,她们却是没见过的,好奇褚家大房这是哪蹦出来的这么大的小姐。 私生女?养女?故友之女?远房亲戚? 反正豪门里版本多着呢,这小姑娘初登场,柜姐们机灵着,一个个绷着弦,要拿第一手客户资料。 没想到先被少女实诚的回复惊的一愣,豪门复杂,这个年纪,能养出这样不谙世事且单纯的小姑娘,属实不多见。 栗晚只觉得害羞脸红的女儿过分可爱,眉眼一弯,微微起身在沙发上挪出容纳一人的位置,轻拍了拍,大着胆子邀请道: “我在给叔叔和小寒挑礼服,你帮我参谋参谋?” 神幽幽的确撑的有些难受,但这么多人看着,如果拒绝了,很下栗晚面子。 栗晚这人看着跟水做似的,神幽幽最怕女人哭了,轻扯了扯嘴角,在她身旁坐下。 从款式到颜色,从布料到配饰,还要考虑一家人整体搭配,栗晚不着痕迹私心加塞,让女儿连她的礼服和首饰一并选了。 最终,选出来三套备选,等那父子俩回来自己决定。 倒是几位柜姐,拎着自家产品走的时候,挠着头一脑门雾水。 下人叫小姐,褚太太称呼“zhizhi ”,具体哪两个字还不知道,如果是小名更没有参考价值。 那小姑娘全程居然一句长辈称呼都没有,“姑姑”、“婶婶”不说了,连个“阿姨”都没叫过。 奇怪...回去得找其他姐妹打听下,看有没有知晓内情的。 不同目标客户对标不同产品,她手里有不少高货,正好适合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 做她们这行,最会察言观色,就褚太太那态度,肯定是舍得大把砸钱的,做好了,这个季度奖金又能翻倍... ....... 下午,栗晚掐着时间完成妆造,男人们省时间,换好衣服最多搞个发型。 天色渐暗,神幽幽牵着狗绳从院子里回来,刚好碰上盛装打扮要出门的三人。 几人连着狗同时顿住,空气倏地一静。 神幽幽眼神澄澈,神态自然地笑了笑,缓解了对面几人的尴尬无措。 褚寒上前一步,揉了揉她的头,温声叮嘱道: “你在家要按时吃晚餐,我们尽早回来。” “好。” 神幽幽乖巧点头,她不喜欢去什么宴会。 其他三人...这么看着也不像是热衷的样子,心道都是人情需要,不得不合群罢了。 宽敞的大门前,神幽幽牵着狗站在台阶上,目送他们离开。 女孩孤单的身影和空旷的庄园形成鲜明的对比,新来的人八卦,窃窃私语,捂着嘴巴在后面咬耳朵: “不是褚家正经血脉,正式场合还是见不得人。” “是啊,她要一起跟着去了,到时候有人问起来多尴尬。” “啧,二小姐也就在这个园子里算个小姐,出了这门,海城谁会认她。” “唉...不过,就是当个园子小姐,我也乐意,总比我们当下人,被人随意使唤强。” “下人!下人!什么时代了,职业平等好伐,我们用劳动换钱,有什么可耻的。” “谁说可耻了,我只不过是...” ..... 等车尾彻底消失,神幽幽转身进屋,一脚刚踏进门槛,脑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新任务来了~参加今晚欧阳老爷子的生日宴,并观看一场完整的演出、分别品尝一种点心、一种饮料。” 神幽幽皱巴着脸,歪着头一脑袋问号:搞咩吖? 伸出的脚又退回来,机械转身,仰头望着无边月色,一脸幽怨,闭口不言。 系统:“你看什么?” 呵...神幽幽嘴角抽搐: “...看有没有一道雷降下来,能把我劈死!” 系统觉得她思想有点儿极端,不是很赞同: “你看,你又说那话...” ...... 又过了好一会儿,神幽幽保持一个姿势,一直没说话。 系统只得循着她视线望上去: “有飞碟?” 神幽幽语气如冰: “没有。” 系统看的心疼,轻声问她: “那你一直仰着头,脖子不累吗?” 神幽幽微微一笑,目光如水: “你这破任务老娘不干了,不就是被雷劈嘛!我倒要看看劈死我的雷是个啥色儿,死也死的瞑目!” 系统一噎,秉承着负责的工作态度,好心提醒: “...也行,但你是不是小说看太多,串剧情记叉劈了?我这边失败惩罚是电...电击来着...” 气蒙的神幽幽咬着后槽牙: “我¥#@%你大爷!” 第198章 呃啊啊—— 生活艰险,神幽幽无能狂怒,胡抡着秀拳哐哐给空气来了几下。 “二小姐,厨房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就餐。” 家里现在就这么一个小主人,管家担心她吹风受凉,从屋里走出来关心道。 二小姐就二小姐吧,这个园子这么多人,她懒得一个个去纠正。 “现在就可以。” 神幽幽转身把西红柿交给小允,垂着肩头游魂一般飘荡到餐厅。 晚餐色香都可以,味道嘛...不知道,反正她尝着是蜡味... 整个用餐过程,系统就跟个苍蝇似的,在她脑子里左右声道嗡嗡的来回撺掇: “幽~去吧去吧,到那里你就是全场最靓的崽,别忘了你有才艺券诶。” “你想想一亮相,你一个人solo全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个都不输当代大师,看不闪瞎那群人的狗眼,哼!让他们狗眼看人低。” “今晚一过,你的威名必将风靡整个海城,天下无双,谁与争锋...” 神幽幽听的白眼快翻上天了,玛德,她最烦人吹牛?了! 筷子重重一放,噼里啪啦给系统一通训: “停停停!一天天的,咋就你节目多。” “你是中病毒还是程序短路,既然那么喜欢,有本事你别绑架我这胸无大志的路人甲,你和那些喜欢哐哐打脸的爽文女主绑定去,我这儿庙小,伺候不了您这尊大佛。” “道不同不相为谋,要真是理念不同,咱俩趁早拆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系统现在这副做派,神幽幽严重怀疑这次任务有它的手笔。 系统还没过够嘴瘾,心有戚戚,幽怨道: “哪至于啊...你看你咋跟沙和尚似的,遇到点儿事就撂挑子不干...” 它察言观色,识时务地低声哄道: “好...你想低调咱就低调,可现在任务已然发布了,落子无悔,也没法撤销,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拌!” “.......” 系统:完,真生气了.... 瓜分彩票群里,周尚宇发了一个“五体投地”的火柴人表情包: “幽姐,您这是从哪搞的密卷,含金量百分之一千。” 闫敏哭唧唧: “幽幽,这对我来说,实在超纲。” 周尚宇接着刷刷刷发了几张照片: “我一下午只解出来这些,应该比你水平高些,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都是“共富贵”过的,这段时间,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群里侃大山。 大家逐渐暴露“本性”,少了开始的拘谨和礼貌。 唉,要不说距离产生美呢! 神幽幽一心二用,边吃饭边点开周尚宇的照片。 演算纸上,笔迹印刷体般工整,字如其人,倒是贴合他平常一丝不苟的样子。 系统瞅着她优哉游哉的样子,心中焦急,别是摆烂了吧... 小心翼翼试探道: “幽幽,其实咱们时间还挺紧张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点心、饮料啥的,要是厨房没剩,你还可以去垃圾桶里刨,但是,演出有时效啊,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神幽幽眼皮半遮,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启唇道: “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嗯呐!” 她握筷子的手一紧:嗯呐尼玛!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如果、如果我之前答应跟他们一起去晚宴,参加宴会还会成为一个任务吗?” “呃...这个...我也不好说。” 神幽幽语气肯定道: “这么说,是的对吧。” “.......” 既然任务内容有机动性...神幽幽举一反三,眼球一转: “小系子,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任务完成后,奖励是给我加一咻咻智商点。” 脑到用时方恨少,现实面前,神幽幽不得不承认,她的脑容量颇有些捉襟见肘。 系统防备心起,机械音官方且公式化: “希望宿主能正视本系统打工人的身份,许愿要去庙里。” 周尚宇:“晚上有时间,我们可以碰一下,我预感起码能多解出来两道题。” 神幽幽腾出手指拒绝了他: “不了,今晚有事要忙,明天再说。” 闫敏:“举手,你们讨论的时候,我可以申请旁听吗?” 神幽幽:“求之不得,但不是旁听,是一起讨论。” 周尚宇:“附议。” 发完放下手机,她慢条斯理地舀了勺鲜笋汤,垂着眼睫,细细品味。 万事万物都有规律,今天摸这些底就够了,样本足够多的时候,她相信自己能参透其中关窍。 北城,某豪华会所。 四人小团体重聚一堂。 张扬独占一张长沙发,脑袋枕着沙发臂,脱了鞋,跟在自己家似的,一脚踩沙发,翘着二郎腿瞎晃悠。 陆筝双肘抵在膝头,眼眸低垂,目光冷冽地看着指间翻飞的纸牌。 唐煜卿收着力,抡圆了胳膊假装生气地抽向张扬: “几次了?鬼哭狼嚎的把我们叫出来,然后把人晾一边你自己玩游戏!” 张扬余光站岗,唐煜卿手落前,腿猛的往里侧一闪,顺利躲过,耍赖道: “没几次~马上马上,这把就完...看我来个二技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北辰禹眼睛一斜瞥向张扬,一字一顿森森道: “你不会今天又叫了神幽幽那个女人吧...” “死不了,不要慌,看我一技能过去...注意啊,摆头。” 战局焦灼,张扬目光专注在屏幕上: “啊,你们不知道嘛,幽幽已经不在了...哎呦我,兄弟别死啊,等我去救你...” 漂亮流畅的动作被打断,陆筝手一抖,纸牌“哗”地散落在脚边的地毯上。 灯光昏暗,陆筝脸色隐隐泛白,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紧到发不出声音,像堵着一团棉花似的。 胸腔里的心脏突然猛烈跳动,陆筝缓了会儿才哑声道: “什么叫...不在了?” 第199章 唐煜卿和北辰禹闻言,也是一个愣怔,不约而同地扭头,难以置信的等待张扬回复。 世事无常,他们虽然不喜欢神幽幽接近陆筝,可到底是个年轻生命,花儿早败,未免遗憾。 张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指间动作快到能看出残影: “上次我们一起玩完密室没多久,她就去海城了,幽幽没跟你们说?” 付出总会有回报,以张扬从小在游戏上付出的精力,完全够他此刻分出心神跟陆筝搭话。 北辰禹、唐煜卿:....... “我顶!哎呦没顶上,怎么回事啊下路...唉唉!你抢老子手机干啥!” 北辰禹使劲闭了闭眼,扭过头不想看他。 唐煜卿不惯着张扬,猛的起身一把夺走了“罪魁祸首”,面色铁青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真是的,他差点儿都要愧疚了。 陆筝神思恍了恍,动作僵硬的俯下身,一一捡起四散的纸牌,码好整齐堆放在茶几边。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起身,一步步迈着如有千斤重的长腿,颀长的身影走进包厢自带的卫生间。 “哗啦啦——” 水龙头的凉水倾泄而下,陆筝捧了两掬扑到脸上,反手扶在大理石台面上,凝眸直视镜子里失态的人。 人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虚惊一场吗? 外面张扬的嘶吼声穿门而过: “唐煜卿,你还我!” “我不是给你了。” “不是手机,你还我团队荣光。” “狗屁荣光,我拿你手机之前,你就快噶了。” “你懂什么!这是兵法、计谋,我们后面会转败为胜的...” “你...咳咳,松开我。” “还我荣光,我就松开!” ....... 水沿着俊朗的面颊滑落。 呵,陆筝抹了把脸,勾唇对着镜子自嘲一笑。 同时,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她去海城做什么? ...... 神幽幽不了解欧阳家,但从栗晚挑选的礼服、首饰可窥一斑。 这场晚宴必然是冠盖云集,级别不低。 邀请函她没有,礼服也没有,更无脸可刷,正经宾客这道走不通。 要不...宴会服务员? 啧,没比前者简单到哪... 吃完饭,不到七点,神幽幽找到管家,告知她外出要用车。 外面夜色笼罩,二小姐在海城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是什么急事。 曾管家想劝她明天再出门,却又怕干涉过多,引她反感,只得多叮嘱司机几句,驻足目送车辆远去。 看神幽幽还给干活,系统默念阿弥陀佛,好奇她的计划: “你不换衣服,一会儿是打算隐身进去吗?” 她想低调,这是它能想到最低调的方式了。 神幽幽眉眼不动,看着窗外淡淡道: “不打算。” 她有预感,只要和系统一起,未来有一半生活,得在刀尖上舔血。 俗话说,手里有粮,心中不慌,隐身符用处广,不到万不得已,时长珍贵,她轻易不会耗费。 “那你怎么完成任务?” “正在想...” ....... 浪花一下下拍打着礁石,发出宁静而悠长的声响,远处海天一色,相接处是一片黑蓝。 神幽幽下车后,独自漫步在细软的沙粒上,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微咸,轻拂过她的发梢,身后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走到一个长椅旁,神幽幽停下。 夜幕降临,海面上升起一轮明月,银辉洒满海面,世界都变的温柔而神秘。 她身后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海底龙宫一样的城堡。 无数灯笼点亮,铺天盖地的灯光犹如星星坠落人间,闪烁着变换不定的七彩霓虹,耀目璀璨。 建筑外,比足球场还大的停车场停满了各式豪车,门口宾客络绎不绝,从车上下来的人衣着华丽,妆容精致,仿佛置身童话世界。 “咔嚓——” 神幽幽举着手机拍了张风景照,微信翻到褚寒,发送照片。 欧阳家早年造船起家,是开放后海城第一批富起来的家族,港口无数,底蕴深厚,他的生日宴可谓是政商名流汇聚一堂。 繁华热闹的宴会大厅内,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碰撞间酒香从玻璃杯里溢出,飘散在喧哗的人群中。 男人身姿伟岸,女人楚楚动人,三五成群地互相寒暄,笑靥如花,各自在人群中穿梭,令人眼花缭乱。 褚寒给老寿星送完生日祝福,便跟好友躲到墙边角落里。 看见神幽幽发过来的照片,褚寒歪头拧了拧眉,放下杯子问她: “你在海蓝湾?” 神幽幽秒回:“嗯,我想看看海,朋友推荐我来这边。” 褚寒:“你一个人?” 神幽幽:“嗯。” 神幽幽:“呃...还有司机,不过他穿的少,我没让他下来。” 褚寒:“真巧,我们就在附近的别墅里。” 褚寒倒没怀疑神幽幽有其他目的,毕竟,之前吱吱明确拒绝了他的邀请,只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全。 褚寒耐心劝说: “你想看海,明天晚上我陪你好不好,现在天太晚了,你一个女生在外面不安全。” 神幽幽:“啊,可是我...来都来了。” 至今无人能破解“来都来了”,褚寒也不例外。 他抬眼看了看厅里,还有客人源源不断从大门进来,宴会没正式开始,他不好提前走。 算了,最后走的时候跟欧阳爷爷打个招呼就行,当机立断道: “你在那别动,我过去找你,发个位置给我。” 褚寒拍了拍身旁的池海洋,凑近他耳语道: “我有事先出去下。” “什么事?” “工作上有些事要处理。” 褚寒懒的跟他多解释,要是如实告知,这人一定刨根问底,缠着他问个没完,说不定还要跟他一起去找吱吱。 看到消息,神幽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你出来带一些点心和饮料,不用太多,我在家吃饭了,就是嘴有些馋。” 褚寒看到消息脚一顿,又迈着长腿返回自助桌旁,挑了些好携带的。 搞定! 确定褚寒会过来后,神幽幽把手机揣进兜里,戴上羽绒服帽子,双手插进袖口,安详的平躺在椅子上。 系统:“...你在干嘛?” 神幽幽:“等褚寒。” 系统:“我知道你在等褚寒,你等就等呗,躺下干啥。” 这人咋这么不讲究,随地大小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呢。 神幽幽合上眼皮,给眼球保暖: “大哥,你不冷我冷啊,减少受风面积懂不懂。” 系统:“哦,但你别忘了,还有一场表演啊。” 神幽幽嫌它聒噪,不耐烦道: “你再叨咕一句,我立马走人,点心饮料都不吃。” 威胁一出,系统瞬间噤声,现在她耳边只剩下海浪拍打的沙沙声。 世界静好,除了有点儿冷... 第200章 想办法 褚寒循着导航到路线终点,发现神幽幽正悄无声息且笔直地躺在长椅上。 心惊的一跳,踉跄着快步走到她身前,屏住呼吸,微颤着手,俯下身。 神幽幽皮肤敏感,呼出的气遇到阻力,带来一阵痒意。 倏地睁眼,乌黑的瞳仁清澈如水晶,透明而干净,漫天星辰倒映其中。 她平静地看了眼半僵住的褚寒,又垂下眼皮,视线落在杵到自己鼻尖下的食指,闷闷开口道: “我要起来。” 你手指挡道了... “哦...” 反应了两秒,褚寒不动声色地收回胳膊,单手插兜掩饰尴尬。 清了清嗓子,不由带上说教的口气: “冬天在室外不能这么躺着,万一睡着不知冷热,很危险的,不对,你独自一人,大晚上怎么能大大咧咧躺下,身边又没有个熟悉的人,遇到坏人怎么办,你在北城也是这样没有防备心吗.....” 神幽幽在右,褚寒在左,两人面朝大海,并肩而坐。 奈何,褚寒的碎碎念,甚至都没从她左耳进去,就随着海风飘散远去。 神幽幽眼神失焦地盯着翻涌的浪花,突然开口打断他: “哥,如果北半球某海域洋流以速度v=1m\/s,沿纬度线自西向东流动,已知纬度θ=30度,地球自转角速度7.3x10-5rad\/s,你知道该洋流受到的科里奥力加速度大小吗?” “......” 褚寒微微一愣,脑子空白了一瞬。 抬眼对上神幽幽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表情骤然严肃,抬手探上女孩饱满光洁的额头... 不烫啊...手心下的温度甚至比他体温还要低,那就是...低烧? 褚寒皱着眉头一副思索的模样,内心想法尽显于表,神幽幽一眼看透,倒也不意外。 她大一没上完,就把高中知识如数还给老师,遑论褚寒现在都工作了,遗忘这些书本上的知识实属正常。 看来褚寒是靠不上了。 蒜鸟蒜鸟~反正她原本也没抱很大期望... 神幽幽一撇脑袋,和他的手掌脱离,环视褚寒一圈,佯装生气质问道: “吃的呢?喝的呢?空手来的呀...” “你呀~” 见她神思清明、生龙活虎还有心思找茬儿,褚寒暂时打消了疑虑。 垂头从衣兜内侧掏出一个袋子缓缓展开,是几小块提拉米苏,还有一个大约二百毫升的透明塑料瓶,里面晃动着乳白色的液体。 神幽幽舔了舔唇,伸手接过,不出所料还有余热。 她抬头眉眼弯弯,讨巧地冲褚寒笑了笑。 点心小巧精致,隔着袋子,一口一块儿,往嘴里连扔了四五个。 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也没尝出具体什么味,就是吃的太快有些噎。 连忙放下点心拧瓶盖,瓶子太小不好用力,手一直打滑,几次都没拧开。 “我来。” 褚寒耸肩打了个冷颤,一把拿走瓶子,拧开盖又十分自然地递回她手里。 进屋有暖气,出门有车,他穿的单薄,一小会儿还行。 现在坐这里不动,海风吹久了,身体有些扛不住。 看着裹着厚羽绒服,熊一样顿顿顿喝奶的人,他眼角抽了抽,怀疑道: “不是说嘴馋吗,怎么吃成这样,你跟我说实话,吃晚饭没?” 神幽幽仰着头一口气喝完,举着瓶子空完最后一滴奶后擦了擦嘴角,头头是道: “吃了,不信你可以问管家,就是生物能已转化为热能,现在身体急需补给。” “...行吧,那现在能走不,你刚摄入的能量也撑不了太久。” 真按她的说辞,再不走“热能”耗完,俩人都得感冒。 褚寒私认为变“好”的神幽幽,通情达理好沟通。 谁知话音一落,她撅着嘴巴,一脸不情愿地耍起小性子: “可我现在就是想听海浪的声音...” “......” 褚寒:这是不愿走的意思?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褚寒实在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伸长耳朵听了听海浪的声音。 就“哗哗”“沙沙”的也没什么意趣啊。 转头目测到岸边的距离,耐心跟她商量: “要不你去车里听?” “司机在车里,我不自在。” “那去我车里呢,那边离海更近,我还能给你再拿些吃的,怎么样?” 门口有守卫,吱吱就算一个人待着,安全上也有保障。 “好!” 机不再失,神幽幽终于等褚寒“想到”合适的办法,立马张口应下。 ....... 宴会已经开始,院里只有零星几个穿制服的侍者,两人一路无阻地到达停车场。 旁屋有专门为司机设的席面,除了酒,一应伙食不差。 一个圈子的,不少司机都是熟识,凑到一起等待主家也没那么无聊。 车后座是神幽幽,旁边座位是堆成小山一样的零嘴,关窗前,褚寒不放心,最后叮嘱她: “不要乱跑,有事打我电话。” 这里的人没见过吱吱,要是不小心碰上喝多的纨绔子弟,少不了受欺负。 “好。” 神幽幽着急让他走,举着手对天发誓: “我就乖乖待在车里等你回来,哪也不去,听够了我就睡觉。” 听她这意思是要等一家人一起回去,褚寒心中一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我相信你。” 比起有些豪门把女儿养的飞扬跋扈,不知天高地厚,他们家小姑娘真的是很懂事了。 “我走了。” “嗯,拜拜。” 神幽幽扒在门框上,小猫一样懒倦,直到褚寒颀长的背影消失,神幽幽迅速关上车窗。 一边往下脱臃肿的羽绒服,一边脑子里跟系统说话: “怎么样,表演开始了吗?” “刚开始...” 它也是没想到,这女人宁可山路十八弯,也不愿走正经路子以宾客的身份参加宴会。 她如果愿意,哪怕是现在,褚家那三个,分分钟能给她装扮好,在众人面前精彩亮相。 “我告诉你啊,任务说的是‘参加宴会’并观看表演,你要是离这么远,让褚寒给你直播什么的,到时候判定任务失败可别怨我啊...” 系统知道她骚操作多,提前打预防针。 他们两个半斤八两,神幽幽也清楚系统的尿性,在腿上不紧不慢的折衣服,冷笑一声: “不劳您操心,我会参加的。” 十五分钟后,系统看着无缝融入的某人: “你...” 神幽幽笑的一脸慈祥,捡起一块积木递给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姑娘,脑里挑衅道: “怎么?小孩儿这桌不行?” 点心吃了、饮料喝了、宴会参加了,还差一个表演,她的“拼盘”任务就完成了。 作为任务执行地,系统无偿提供地图。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她脑海里,加上路上她旁敲侧击,从褚寒处知晓儿童区大概位置。 借着外面的大树翻进二楼,对常年浪迹村里,上树掏鸟蛋,下河捕鱼的神幽幽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孩子们吵吵闹闹,注意力都在玩具上,不在意屋子里多一个人还是少一个人。 守着几个看候的佣人,但今天宴会人来人往,全是陌生面孔,见到神幽幽也不稀奇。 幸运的是,这屋子有扇窗户冲着宴会正厅,不过她翻进来时,上个节目已经开始,想看完整的,只能等下一个了。 “逮!吃俺老孙一棒!你这个蝎子精。” “我才不是蝎子精,我是迪迦,看我的哉佩利敖光线!” “这个积木是我的!” “是我的,我刚下放上去又拿下来的,你的被别人拿走了。” “阿姨,我要拉屎。” “妹妹,你要不要喝这个草莓汁。” “我这周,可是我们幼儿园小红花全班第一名。” “美女姐姐,你是不是把我绑架了,所以不让我去找爸爸...” ....... 啊啊啊—— 神幽幽被吵的耳朵疼,眉心快锁成“川”字,觉得生无可恋: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真是的,跟我小时候一样烦人!” “呃...” 系统一时语塞: “...没关系,时间久了他们会长大的。” 第201章 “硬要表演” 楼下,悠扬的乐声戛然而止。 神幽幽耳朵微动,起身走到窗边,侧着身子,两根手指捻起镂空蝴蝶纱角,露出一个刚好能俯瞰大厅的缝隙。 宴会厅装饰的富丽堂皇,典雅的壁画、华贵的灯饰,在无数鲜花绿植的点缀下,如同童话里欧洲贵族的欢庆晚宴。 舞台中央,身着礼裙和燕尾服的演奏者手持乐器,排着队姿态优雅地走下台阶。 与此同时,一男一女两名主持人举着话筒朗声报幕。 神幽幽没留意他们说什么,眼睛无聊地四处逡巡,试图找到褚寒的身影,视线掠过某一处时,蓦地停下又扫回去。 是栗晚和褚安桦,他们端着酒杯正和一对中年男女交谈。 陌生男人正冲着神幽幽的方向,远远望去,长相和褚安桦有几分相似。 不等她多思索,大厅灯光倏地一暗,聚光灯追着一个窈窕雅致的女生,一路送至舞台中央。 她身材高挑修长,着一席露肩缎面公主裙,走动间白裙光彩摇动。 裙摆像一个倒放的花束从腰间散开,恰到好处地修饰出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雪藕般的柔软玉臂、细削光滑的小腿,行动间婀娜多姿。 俏丽的脸庞小巧精致,柳叶眉,一双杏眼潋滟生波,樱桃小嘴,少女笑靥粲然,如花苞初绽,娇嫩无双,令人心生怜惜。 台下众人的目光如同追光灯一样汇集到女孩身上。 神幽幽咧了咧嘴,实事求是地内视自己: “你瞅瞅!人家这才叫一出场就亮瞎你和我的狗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用才艺券这种东西作弊不是长久之计,没有真本事,那就是假冒伪劣产品,再多的宣传都是虚假广告。” 她希望系统可以淡泊名利,脚踏实地的发布任务,明白尘世那些飘渺的吹捧和虚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舞台中央,女孩高昂着头众星捧月,优雅从容地拉动琴弦。 飘逸幽婉的琴声徐徐响起,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充盈着殿内的每一处空间,台下的人听的如痴如醉。 系统看着十分艳羡,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 “实践出真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又没试过,有什么资格评判才艺券的威力?” 所在世界行业顶尖水平、全品类、无限次循环,就是去卖艺都能卖成一方豪富。 任务要求一场完整的演出,神幽幽单脚支地,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墙上,除了生理上的眨眼,一眼都不敢错: “行啊,那我们一会儿试试。” 说实在的,她也有些好奇,反正是非消耗性技能,试用下也不亏。 系统一下就像街边招呼人试吃的小贩,吃了不愁卖,试了不愁用,精神亢奋道: “行啊!你想试哪个,钢琴、小提琴还是二胡、古筝?” 表演结束,灯光一一亮起,楼下掌声久久不息。 台上的女孩羞涩一笑,捂着胸口行了个谢幕礼。 神幽幽微眯了眯眼,手指一松,指间轻薄的帘子回落原位。 她侧身躲着地上乱跑的小孩,边往阳台走,边回复系统: “吹口哨吧。” 这玩意儿最容易,还不用找乐器,简单不费力。 “.......” 系统暗呸一声: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它居然还对这女人有幻想。 神幽幽原路返回,双腿夹着树干,稳稳滑落在湿软的草坪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凝眸望着远处的大门,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统,我决定做个坏女人!” 系统一扫之前的萎靡,期待道: “你要进去!” 神幽幽缓缓地摇了摇头,郑重其事道: “非也非也,是我要言而无信了。”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是的,她决定放褚寒鸽子。 这寿星嗜好还挺特殊,生日宴愣给搞成了大型联欢晚会。 刚才两个阿姨闲聊,她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据说是欧阳老爷子爱热闹,以前生日总爱请很多表演队。 他光儿女就有七个,下一代开枝散叶后,孙辈更是枝繁叶茂。 一开始是为了哄祖父\/外公高兴,小一辈娃娃兵上台表演节目。 谁知其他人看见小伙伴被表扬,争先恐后要上舞台当主角。 拉都拉不住,跟风一流儿硬要表演。 家长们图个热闹,也乐意逗小孩儿玩。 三番成例。 第一年得了夸赞、第二年还是小孩、第三年依旧没心没肺、第四年彻底成了固定流程。 若干年后演变成,你可以不表演,但以前都表演,为什么这次要say no? Look my eyes! And tell me why? 无数个赶鸭子上架的少年少女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每逢年底就要想各种借口和理由,躲避宴会或不报节目。 欧阳家直系十来个索性逃不脱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提前半个月就拿着小本本,强盗似的逼着别人贡献“生日祝福”。 这么多年来,逃脱的途径只有两个。 一个跟欧阳老爷子的生命相关,不方便说。 一个是生下并培育出孩子,让他们代父或代母“出征”。 从哲学的角度讲,这是一个“生”和“死”的终身命题。 老年人觉少,青年人身体扛造,小孩困了可以倒头就睡。 她神幽幽可正长身体的时候,严重的话,耽误一晚毁一辈子的,她可不奉陪了。 没有邀请函进不来,但没有邀请函可以出去。 五分钟后,神幽幽看着空无一车的马路..... 地铁老爷爷问号脸jpg. 车呢?司机呢? 不想被褚寒抓包,她找到管家,又辗转找到今天的司机,顺利得到褚寒让司机先回家的消息。 好吧! 这个世界终究是邪恶战胜不了正义。 褚寒善良体贴,为人着想,神幽幽轻诺寡信,品德上高下立现。 好在她以防不备,下车时留了个门缝。 那就在车上睡吧,睡着了,一会儿回家路上有理由接着睡,能最有效避免同行一车的尴尬。 无论是和两个不熟悉的人处于一个狭小且密闭的空间。 还是被人知晓,她神经病似的大晚上出来听海浪。 都已经提前让神幽幽不自在了。 迈着沉重的步伐,她双手插兜神情自若地从门卫跟前经过。 虽然没有邀请函,但神幽幽可以刷“衣服。” 毕竟,整场宴会,只有这一个女生穿着到脚踝的白色羽绒服,跟披着张棉被在身上似的。 这人进来又出去,出去不到十分钟又回来。 张口拦了,倒显得他们培训不到位,工作失职。 “统...” “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希望你不要选择吹口哨。” 系统以为她无聊,要用才艺券打发时间,提前打断她的话。 这么伟大的发明,“第一次”在神幽幽这里以如此“屈辱”,一点儿都不高大上的方式实验,它真的很难接受。 杀鸡为什么非要用牛刀,这不是纯纯大材小用嘛。 “......” 神幽幽撇撇嘴: “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什么面子?任务完成不说奖励,连个成功口令都不报的面子吗?” 系统:它这不是被她气迷糊了嘛..... 第202章 都是在江湖混的,系统深谙不要试图跟女人讲道理的真谛,一板一眼地补上流程: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撒花、撒花,请宿主准备抽取任务奖励...” 神幽幽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地吐掉嘴里的酸梅核,小手儿一挥,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缓缓道: “不用了,你直接帮我抽了收起来就行。” “.......\t” 系统咬牙:斤斤计较的是你,豁达大度的也是你,合着就我例外不是人呗...… 宴会厅。 女孩下台后,把琴递给佣人,拎着裙摆小碎步跑到熟悉的长辈跟前。 对于自家小辈,褚安桦从不吝啬夸奖,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眼中的满是欣慰,笑声朗朗,逗小孩似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雯,你现在的琴技炉火纯青,可谓登峰造极啊,我们还没听够你一曲就结束了。” 褚雯姿态落落大方,闻言,笑的颇有些无奈: “大伯,您就别打趣我了。” 少女嗓音清洌如醴泉,更胜琴音,脸上带着娇俏的狡黠,捂着嘴巴悄咪咪道: “我们小点声,今天有不少专业的音乐家在,让他们听见了,不光笑话你,连带着我也要一块儿嘲笑的。” “哈哈哈.....” “哈哈....” “你啊~小鬼头。”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笑的前仰后合。 欧阳意抚摸着女儿光滑似绸缎的发丝,面色一冷,佯装训斥道: “没大没小的!怎么跟大伯说话呢。” 话虽这么说,妇人的话音里却满是宠溺,目光温柔如水,丝毫听不出生气的意味。 欧阳意一抬眼,瞥见栗晚正满眼艳羡的看着她们母女俩,脸上的笑容一滞,犹豫半晌开口道: “大嫂,幽幽是不是来海城了…明天老宅家宴要不要带上她一起?我们也没见过孩子呢...” 话音一落,后面舞台上的演奏进入高潮,万马奔腾的背景音也将宴会掀入一个小高潮。 周围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只有他们这一方天地安静下来。 欧阳意也是好心,这么多年,她和栗晚这个嫂子不说处成姐妹,相处的还算和谐,栗晚为人知书达理,妯娌这么多年也没红过脸。 同为女人,同为母亲,她难免心生同情,这一圈都是褚家自己人,所以她也敢开口邀请。 对于那个女孩,褚家也不能一直不表态,当然这话说出来,不仅代表她,同样也是整个二房的态度。 欧阳意看的十分透彻,又有大局观。 只要大哥活着,栗晚褚家当家女主人的地位就不容撼动。 一个小女孩罢了,又能给出多少东西,最重要的是家和万事兴。 栗晚不敢替女儿做主,或许是母女同心,她有很强的预感,吱吱并不稀罕甚至会抗拒参加什么老宅的家宴。 爱则生惧,栗晚只是在神幽幽面前下意识怯懦。 她本身能力不错,加之做褚太太这么多年,应付基本的社还是交游刃有余的。 只微愣了几秒,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不动声色地揭过这个话题。 ..... 神幽幽在后座,由瘫坐到侧躺,由葛优瘫到盘腿坐,小零食吃了一个又一个,手机玩到没电都没给自己哄睡着。 “呃——” 绷直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她懒洋洋道: “小统子,给朕来个全身扫描,怎么回事!还睡不着了~” “.......” “...不给做也行,那你陪我聊天解解闷儿。” “.......” “好无...” “聊”字没出来,驾驶座的门猝不及防被人拉开。 神幽幽闻声扭头,布灵灵的大眼睛对上司机大叔的小眼睛。 褚寒提前跟司机打过招呼,他反应过来后点头道: “二小姐!” 神幽幽咧嘴露出四颗大白牙,轻声道: “你好。” 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没再说话。 神幽幽笑的十分命苦的样子,祥林嫂般开始碎碎念: “统,我真是不应该啊,曾经有一份单纯的无聊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后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一个人的无聊胜过两个人的尴尬~” 说着说着,神幽幽重新编词编曲在脑子里唱了起来。 “诶?这瓶不是牛奶是奶茶啊,怪不得我睡不着。”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很忙,手机没电,她只能捡着垃圾看产品配料表。 不经意竟发现了真相,包装纸配料表那列,茶和咖啡因赫然排在前列。 亏得她还怀疑是认床呢…… 司机是明显的信号,肯定是得知有客人要离开的消息,大家才散场,各自返回工作岗位。 直到褚家三人走至停车场,褚寒才将神幽幽在车上,且要跟他们同行返程的事告知另外两人。 褚寒有自己的考虑,毕竟,神幽幽现在想一出是一出,能大半夜心血来潮跑来听什么海浪,中途若突发奇想,要干些别的什么也未可知。 不提前跟他们讲,一是怕他们焦急分神、在众人面前失态。 再是神幽幽不可控,若是让他们空欢喜一场,反而徒增烦恼。 这不,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刚说完,端着身子踩了一晚上高跟鞋的栗晚,一改疲倦,突然健步如飞,“哒哒哒”地朝停车的位置小跑而去。 “阿晚——你慢点,不着急,等等我……” 褚寒双手插兜,用一副我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目送两个“抛儿趋女”的背影逐渐远去,只能无奈耸了耸肩。 ...... 车门打开的时候,神幽幽正爪子扒着前座,伸长脖颈,蹭司机大叔的农村搞笑小视频,看的上头。 神幽幽还自以为偷窥的隐蔽,殊不知她捂着肚子止不住笑时,震的车身都在晃动。 原来扔掉脑子,这些“老铁666”们的表演这么有趣啊…… 司机察觉后,十分自觉的把自己当成手机支架,后面他都看累了,也没敢合上。 外面栗晚速度飞快,导致司机没能提前发现老板靠近,下去开车门。 阴差阳错的,神幽幽错过了装睡的最佳时机。 ...... 栗晚能够获得褚家父子的认可,靠的是真诚和善良的赤子之心。 面对信赖的家人时,更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一而再再而三,褚寒看着她提起一股气又泄下去,觑着眼打量吱吱一会儿,又重新鼓足勇气后再蔫下去..... 周而复始,从车子开动到路程走过一半,给褚寒看的是呼吸不畅,有些缺氧。 后半程再这么下去,他怕是要窒息,救人亦救己的替她问道: “吱吱,明晚大家都要回老宅看爷爷奶奶,你也一起吧?” 神幽幽倏地扭头,视线从窗外挪进来,略带惊讶地看着他。 思忖几秒,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神情中,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好”字。 “没关系,不想去也...你说什么?” 神幽幽侧头冲着栗晚的方向,重复道: “好。” 栗晚顿时喜极而泣,感激地看了褚寒一眼,又侧过头偷偷擦眼泪。 好事一个接一个,上天这是要奖励她吗? 栗晚已经高兴到有些害怕了,生怕是什么祸事前的假象,为的是让她放松警惕。 神幽幽不在意车内因她陡然轻松欢愉的气氛,去就去呗。 呵…还热乎的前车之鉴摆在这,系统爱凑热闹,她不答应,说不定会变成任务。 而与褚寒有关的任何事,她都不希望与系统任务扯上联系,从而陷入不可控的境地。 第203章 褚老爷子褚时荣和夫人庄静萍一生共孕育三子一女。 老大褚安桦,与前妻有一子褚寒,现任妻子栗晚。 老二褚安栋,其妻欧阳意,有两子一女,长子褚霖,二胎龙凤胎,褚雯是姐姐,褚霄是弟弟。 老三褚安林,妻子宋世青是位画家,长子褚霁,艺名齐雨,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小儿子褚霆,也是褚家现在最小的孩子,还在上小学四年级。 幺女褚安梧,有二女傅霓姗、傅霓媛。 确定神幽幽要参加家宴,褚寒看她精神头还不错,一回家就拉着她到屋里“恶补”褚家知识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完全陌生的人和地方,神幽幽不抗拒多了解一些。 小学生一样瞪着大眼睛求知若渴,看褚寒对照着手机上的一张全家福,在纸上画褚家人员分杈树。 褚寒说的口干,端起一旁的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 墙上钟表的指针重合走到整点,褚寒垂眸,瞄了眼趴在胳膊上小猫一样温顺的人儿,心生怜意: “今天到这吧,常见的就这些,剩下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认识。” “好。” 神幽幽捂着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软软道: “那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她刚走两步,身后褚寒犹豫半晌,又叫住了她: “吱吱...” “嗯?怎么了?” 女孩闻声转身,眼里覆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褚寒顿了顿,开口道: “小姑是最小的女孩,从小被家人骄纵着长大,脾气不太好,长大后名声在外,嫁的虽是海城名门傅家,却是不怎么起眼的旁支,又只生了两个女孩,小姑父也没个正经心眼,吃喝嫖赌什么都沾,这几年她生活不易,说话也没那么中听……” “我知道了,不管明天她说什么,我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 神幽幽又不傻,褚寒铺垫这么多,那便宜小姑肯定不是个好相与的。 看在褚寒的面子上,且让她三分,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 …… 寻常家宴,本无需大费周章,但考虑到这是神幽幽第一次正式到褚家,栗晚自己不敢,就撺掇着褚寒找人给她稍微收拾了下。 神幽幽初来乍到,不了解褚家家宴的“着装要求”,在她看来,这个装扮对她来说属实隆重了。 可她身上挂着栗晚女儿、褚安桦继女的标签。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这夫妻俩对她不错,神幽幽也不想因为自己特立独行,让他们面上无光。 女儿娇丽,儿子帅气,一行四人走在一起实打实幸福美满一家人。 曾管家在角落看着不由露出姨母笑,只要这个家里每个人都高兴他就知足了。 走到门口时,西红柿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张口咬住神幽幽的裤脚扯着。 “诶?” 脚下有一股阻力,神幽幽拽着裤腿,低声呵斥它: “西红柿!松开!” 西红柿嘴上丝毫不松,仰头对上神幽幽严厉的眼神,瞳孔吓的微缩了下。 吱唔两声,小眼球滴溜溜一转,转头轻咬上褚安桦的西裤。 哼!天天出去玩不着家,就把它一个留家里,今天既然它抓住了,就不会放他们出去潇洒。 这两天褚安桦时不时地遛遛它,一人一狗也算熟悉。 身居高位之人,周身气势凌厉,非同常人,小动物感知敏锐,一般不敢轻易近身。 能被小家伙信赖,褚安桦心下松快,像是获得什么嘉赏似的,笑的爽朗。 “哈哈哈....” 弯腰抱起西红柿,他一锤定音: “那就带上我们西红柿一起吧,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叔叔...” 神幽幽正要开口拒绝,却被褚寒轻捏了捏手: “吱吱,没关系的,媛媛也养了只狗叫lily,带过去正好一起玩。” 行吧...真是狗仗人势! 神幽幽抬眸狠狠瞪了眼奸计得逞的狗子:你给我等着,等你落单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西红柿身子一僵,往男人怀里缩了缩,摇了摇尾巴,假装没看见。 ....... 褚家大房按往常时间赶往老宅,殊不知,此时老宅客厅已经熙熙攘攘挤了十来个人。 各家或早或晚都得到了消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就连平常点卯应付事的小一辈,也放下手头的活早早来报到。 众人看似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实际眼神都时不时瞄向正门口,等待正主现身。 当初褚安桦要娶栗晚时,褚家从上到下低气压持续了半年之久,直到褚老爷子松口让栗晚回家吃饭,褚安桦才重新踏入家门。 这次又把别人家的孩子带回褚家.... 褚安梧靠坐在沙发一角,垂眸欣赏自己刚做的美甲,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 “大哥也真是的,整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集团交他手里不说发扬光大,反而一天不如一天,事业做不好是能力不行,家人也陪不好,一周就陪爸妈吃这么一次饭,他们还迟到,让全家都饿着肚子等着,我真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妖精迷了心智...” 女人生着一张瘦削的脸,颧骨突出,没有表情时嘴角向下耷拉着,仿佛世上没有什么能让她满意。 那双眼睛尤其厉害,眼白多,黑眼珠小,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挑剔、七分鄙夷,像是所有人都欠她似的。 “妈...” 傅霓姗和她隔着一个座位坐着,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羞恼,扯了扯她衣服不想让她继续。 褚安梧一把甩开她的手,面色狠戾的瞪了她一眼,吓的傅霓姗低头不敢再说话。 欧阳意闻言轻笑一声,把桌上的碟子往她这头推了推: “小妹要是饿了先吃些东西垫垫,厨房饭还没做好,你要心疼爸妈可以上楼多陪他们一会儿。” 欧阳意四两拨千斤地把褚安梧的话一一堵住,明明是她想看热闹来早了,这正主还没到,就开始泼脏水,也真是好意思。 “你!...哼,也不知道老大一家给你们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向着他们。” “什么好处?小妹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你二哥一心一意对我好,我关心他的家人也是应该的。” 整天出门抓小三、小四、小五的褚安梧气的头发都要炸了,眼珠子突出来,倏地起身,“蹬蹬蹬”用恨不得把地板踩破的力道往二楼走去。 褚霆伸着两只手,边念边蜷手指: “一、二、三、四...” “噼里啪啦...” 从二楼传来瓷器破裂的声响。 褚霆凑到褚霄耳边: “小姑又破记录了,这次我一只手都没数完。” 宋世青听见儿子小声嘀咕,眉心微蹙,一把包住儿子作乱的小手,十分不赞成地看了他一眼: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褚霆有些不好意思,眯眼笑了笑:习惯了... 第204章 月光皎洁,似被揉碎的银箔,稀稀落落洒在地面上。 六点开餐,神幽幽一行提前十五分钟到达。 褚家老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繁华地带,闹中取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中式园林别墅。 低矮的入户门极低调,仅容纳两人通过,木门开合发出低哑的“吱呀”声,像是垂暮老者的叹息。 迎面璧陇处摆着一个红木底座的太湖石,后面是一个圆形框景,透过它,可隐约看到园林一角。 栗晚和褚安桦在前,神幽幽抱着狗和褚寒跟在他们身后,前后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并肩而行。 “小心脚下。” 转过垂花门,是弯一米长的拱桥,褚寒低声提醒她。 一步一景,曲径通幽处,一方小园映入眼帘。 太湖石或立或卧,一池碧水倒映完整的月影,水波荡漾,草上凝结的夜露在微光中闪烁,像是倾洒的珍珠。 “汪呜——” 风起,檐角风铃叮咚,西红柿惊到,四处转着脑袋发出警醒声。 “没事的,是风。” 神幽幽垂头,轻声安抚它。 ...... 刚一踏入客厅,十几双眼睛刷刷地望过来,很快跳过几个熟悉的人,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那个从未谋面的陌生女孩。 褚霆心思单纯,率先反应过来,礼貌地打招呼: “大伯,大伯母。” 其他人闻声,顺势接上。 “大哥,大嫂。” “表哥。” “大舅,大舅妈。” ....... 沉寂有一会儿的客厅突然热闹起来。 然而褚安桦没介绍,大家也都心照不宣,装作没看见神幽幽的样子。 直到各自称呼完,褚安桦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人还算齐。 侧身让出位置,眼神示意神幽幽,待她上前后,虚托着她的背,正式介绍: “这是阿晚的女儿,神幽幽,放寒假了过来玩。” 女孩抱着狗神态自若,褚寒立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分别是栗晚和褚安桦。 神幽幽面向众人,被三个人成保护状围着。 她穿了一套浅绿色公主套裙,白色小羊皮短靴。 头发全部扎起来盘了个高丸子头,发根别着和衣服同色系的钻石蝴蝶发卡。 额头饱满光洁,清澈见底的小鹿眼和她母亲栗晚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身板挺直,不卑不亢地应对众人的视线,目光恬淡,嘴角挂着一丝浅笑,飘渺似云的气质惊呆了众人。 没有他们幻想中紧张拘束的小家子气,跟大房几个人站在一起完美融入。 褚安桦眸光流转,将在场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又指了指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的狗子,语气松快朗声道: “这是我们家的新成员,西红柿。” 老太太虽不在场,但这里的一言一行,很快会一字不差地汇报给她。 褚安桦顾及长辈,介绍继女时简单带过,仿佛是在说一个过来投奔、游玩的亲戚般,一笔带过。 可是,大家都知道,大房这么多年都没人养过宠物,狗被女孩抱在怀里,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一条狗都是他们家庭成员,更遑论狗主人。 在场的都是人精,褚安桦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瞥见栗晚望着神幽幽,一刻都不舍得挪开的模样,傅霓姗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 欧阳意率先反应过来,走上前,热切地看着神幽幽,毫不吝啬夸赞: “幽幽是吧,久闻不如一见,都是这么大的姑娘了,真是标志,你跟小寒一样,叫我二婶就行了。” 神幽幽抬眸看了眼褚安桦,见褚安桦点头,她糯糯唤道: “二婶。” “欸~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准备了一个小红包,想要什么自己买。” 喊完二婶,欧阳意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掏出一个红包就往她手里递。 栗晚见欧阳意抚摸自己女儿,一脸幽怨地盯着她的手。 她还没摸过呢,一个个都越到她前面去了。 神幽幽又瞄褚安桦,褚安桦点头,收到指示,她手一张,红包顺势塞进手心。 “这是你二叔。” “二叔。” ........ 褚安桦带着她一一打招呼,在看到昨晚拉琴的女孩时,神幽幽眼睛一亮,暗忖这世界可真小。 欧阳意在一旁笑呵呵说道: “这是你褚雯姐姐,咱们家女孩儿少,你们两个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没事还可以约着出去逛逛街什么的。” 褚家第三代男多女少,算上傅霓姗、傅霓媛才三个,真正姓褚的还只有她女儿一个。 褚安梧是低嫁,大多时候,夫家够不上海城宴会邀请门槛。 她不甘心从以前的生活圈子退出来,不好跟傅家本家张口,就经常拖家带口的搭娘家便车。 傅霓媛常跟母亲过来打秋风,心思敏感,一听这话坐不住了,阴阳怪气地挑刺儿: “二舅妈,您这话什么意思,三个女孩还少吗?还是您心里根本没把我们姐妹两个算上,哼...再不济,我们身体里也留着褚家的血,不像某些人,也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上赶着往别人家宴里钻...” “别人”两字被她特意加重拉长。 “媛媛!” 褚安桦脸色瞬间黑青,怒目而视,丝毫不收敛的释放气压: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栗晚在听到“野种”时,脸色霎时间变白,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褚寒见状连忙搀住她。 栗晚想的最难听的也是“拖油瓶”、累赘之类的。 她是正经办了婚宴,清清白白生的女儿,怎么就成野种了? 傅霓媛是典型的有熊家长的熊孩子,被人训斥后,满脸不可置信,伸手指着神幽幽,暴跳如雷: “大舅舅,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凶我!” 傅霓姗见情况不对,连忙把她胳膊压下来,急的脸都红了。 满眼歉意地看向褚安桦和神幽幽,焦急道: “大舅舅、幽幽,媛媛年纪小不懂事,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边说边扯着傅霓媛胳膊往后院方向拉。 “你放开我!谁要你多管闲事。” 傅霓媛滑溜的像泥鳅很快挣脱束缚,一脸她没错的样子,梗着脖子和褚安桦对峙。 褚安桦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气恼家里的孩子被养成这样。 轻揽着神幽幽上前几步,怒斥着命令她: “给幽幽道歉!” “我没错!就不道!” 傅霓媛气的脸红脖子粗,发展到这个局面已经不只是对错,而是面子的问题了。 “媛媛,不可以这么跟长辈说话。” 其他小辈被大伯怒不可遏的样子吓住,不相干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欧阳意离的最近,事情又是因她而起,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傅霓媛一把拍开她的手,不识好歹的无差别攻击: “别碰我!谁要你假好心。” “媛媛!” 眼见自家妹妹张扬跋扈的快要把一众长辈得罪完,傅霓姗怕局面更糟糕,下狠心卯足了劲要把她扯到外面清醒清醒。 “你放开我!艹傅霓姗,咱俩一家的,你帮他们一块儿欺负我....” “妈!妈—妈,你快来啊——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你女儿,你管不管阿——” 逃脱不了,她就扯着嗓子冲二楼喊,企图搬救兵。 “闹够了没,一个个像什么话!” 楼梯上突然传来醇厚有力的男声,打断了客厅的闹剧。 傅霓姗趁机挣脱她姐,哒哒哒地跑上去,搀着老人的胳膊,恶人先告状: “外公,他们欺负我~” 褚时荣没理这个挤不出眼泪的外孙女,居高临下俯视褚安桦,开口就是斥责: “老大,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把这个家拆散了才满意吗?” 靠!这死老头... 神幽幽这么一个尊老爱幼的好青年都看不过眼了,咋这么不要脸呢。 她拧眉咧嘴,好奇的抬眸,想要看看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老糊涂是不是没长眼。 切!倒是五官俱全,长了个人样。 系统:“你攻击力不要这么强好不。” 神幽幽不屑道: “心里想想也不行?我又不像傅霓媛嘴那么臭,说话不过脑子。” 还有,她向来是非分明,不尊这种“为老不尊”的老。 褚安桦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只有神幽幽知道他捏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劲儿有多大。 虽然是今天话题的中心人物,但她从头到尾画外人似的,抱狗冷眼旁观,从未入戏。 现在胳膊上的力道让她吃痛,心里有火发不出来: “狗统!满意不?多热闹,多精彩,看的贼过瘾吧!” 系统被戳中心事,轻咳两声掩饰心虚,反而倒打一靶: “啧!你别自己心黑,就看别人都是坏的,嘘!别说话了,分神也看看场合。” 神幽幽冷哼一声:她就知道,这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第205章 “怎么回事,都堵这儿干什么?赶紧开饭吧...” 褚安梧扭着腰,搀着老太太从后面出来,没眼力见地催促道,尖酸刻薄的脸上罕见的显露一抹喜态。 欧阳意闻声抬头,只一眼,视线就被她脖子上那串硕大的珍珠项链吸引。 呵,怪不得,她就说呢! 平时恨不得把所有首饰都堆身上招摇的人,今天怎么空前朴素,原来是瞅准时机回来卖惨呢! 她鄙夷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暗啐,照这么下去,老太太压箱底的宝贝迟早要被她这无良小姑子榨干。 对她这个外姓媳妇吝啬也就罢了,恐怕以后她儿子、女儿也什么都捞不着。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褚老太太一锤定音,冷冷地朝楼下扫了一眼,眼神波澜不惊,只在掠过神幽幽时几不可察的顿了下。 她一发话,管家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恭敬道: “老先生、老夫人,餐厅准备好了,可以开餐了。” 老太太在褚家食物链顶端,话一出无人敢置喙,紧绷的气氛骤然停下。 两位老人下来后,其他人跟在后面依次去到餐厅。 佣人在褚寒眼神示意下,走到神幽幽身前,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便直接省略掉: “你好,狗狗交给我吧。” “谢谢。” 神幽幽点头致意。 随后,她被褚寒拉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两个佣人抱着她和傅霓媛的狗离开。 褚寒见她不放心的样子,拍了拍她,贴心宽慰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 神幽幽眯着怀疑的小眼神对上他,话从牙缝里磨出来: “你确定傅啥媛那个疯女人...不会买通佣人拿针扎我儿子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刚才那么丢面子,对她,神幽幽不惮以最坏的恶意。 “母债子还”,那人脑子跟猪换过,谁知道会不会地暗地里虐待她儿子。 褚寒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点着她额头: “你啊,傅霓媛!那些佣人不傻,也要生活的,一顿肉和顿顿肉还是能分清的。” 财帛利益动人心魄,褚家待遇不低,那小妮子能拿出几个钱。 他这话倒没有否认傅霓媛不会干那种蠢事。 神幽幽撇撇嘴,进去后,挨着坐在褚寒身边。 老太太重礼仪,餐桌上一向是食不言,饭菜又清淡,吃的没滋没味。 神幽幽拧着眉头,一边心不在焉地往嘴里扒拉着褚寒夹给她的菜,一边琢磨这两个大家长的意思。 一句不问她...究竟是漠视还是默认? 好在神幽幽并不介意褚家人态度差,差了更好,一劳永逸,以后褚寒他们就不会想着让自己融入这一大家子。 没了由头,系统就不会想着不着调的发布“聚众凑热闹”的任务。 ...... 擦完嘴,神幽幽以为尘埃落定,终于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没成想大家起身后,又不约而同地排着队到客厅集合。 神幽幽疑惑地摊开两只手,皱巴着脸看向褚寒: 这又是个什么章程? 褚寒安抚式的冲她眨眨眼: 没事,很快结束。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神幽幽无聊地伸着手指,把沙发上复杂的凤凰飞天图描摹了几十遍,后面到了她不看就能凭空画出来的程度。 等待的时间里,客厅是“百花齐放”: 从集团业务到基金会筹款,从学业成绩到特长展示…… 褚雯带着琴来,当众拉了一曲,神幽幽耳朵一动,听出来是昨晚的曲子,看来也是个应付事的。 个头最小的褚霆背了篇文言文后,又打了一套拳法。 中途要不是神幽幽躲的快,还差点儿被他的扫堂腿误伤。 神幽幽翻着白眼,内心忍不住吐槽,不伦不类的,这是个什么汇报大杂烩。 门楣不高,事倒不少! 深呼一口气,自己劝自己,就忍这一次,再出幺蛾子,就是褚寒也不管用,她立马卷好练习册,打道回北城。 她神幽幽的时间有大用,不是让人这么浪费的! 气刚顺点儿,一抬眼发现大家都在看她,表情倏地愣住。 这是咋了? 傅霓媛斜眼瞥见她呆笨的样子,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大舅妈的女儿从小在乡下长大,家里又穷,肯定不会什么才艺,就简单说一说上次考试成绩吧。” 神幽幽使劲闭了闭眼: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系统东张西望,好奇道: “哪个曹操?” 神幽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幺蛾子!” 第206章 明晃晃的为难,毫不掩饰的恶意扑面而来。 傅霓媛说完后,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欲看大房一家如何反应。 神幽幽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脸色凛然,半垂眼眸,遮住里面翻滚的暗涌。 须臾,她徐徐抬起眼眸,似无意,实则一股戾气迅速凝聚,寒箭一般直直射向傅霓媛。 她的眸光森寒刺骨,猛的对上,傅霓媛一下子愣住,心一紧,视线飞快飘走,躲避神幽幽的视线。 神幽幽嗤笑了下,视线挪开,一一扫向众人,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不疾不徐道: “上个学期回北城后,我发奋图强,刻苦努力,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终于在学期末,取得了还算优异的成绩,各科成绩名列前茅,英语甚至拿到了将近满分的成绩,班级第二,年级第三,得到老师同学的一致好评。” 神幽幽煞有其事说完后,瞥见大家略显呆滞的神情,又摇着头语气颇为遗憾道: “还是太粗心了,再认真些,我考个第一也不是没可能,下次一定得改。” 一开始她还算实事求是,到后面就开始满嘴跑火车,系统不知道她这是唱哪出: “你这牛吹的有点儿大了吧,吹破了咋整?” 神幽幽却成竹在胸,笑靥如花: “相信我,不会破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蛾子这种带粉的“小飞虫”,没耐心陪她一遍遍折腾,最好是一击毙命,再也翻不出浪花来。” 神幽幽满意地欣赏着在场诸位各异的神态,款款起身后,在众人注视下走到一旁的三角钢琴前。 褚寒面上乌云密布,仿佛在酝酿一场可毁天灭地的残风暴雨。 他家吱吱现在可不是任人揉搓的小白兔,脾气大的很,惹急了说不定真干的出来砸钢琴的疯狂举动。 褚寒握紧双拳,身子紧绷,时刻准备着,只要吱吱动手,他保证没有一个人能越过他去阻拦。 少女身体微微前倾,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如同优雅的天鹅在湖面轻点。 神幽幽架势一起,像模像样,全场一片寂静。 琴键浮起,音符降落,清脆的旋律如同山间清泉从她指尖溢出。 时而似春风,时而似细雨,柔和缠绵,如月下母亲低吟的摇篮曲。 渐渐的,骤风忽起,卷积尘世万物。 琴音高亢,陡然向上,每一个旋律的起伏都重重的在人心头敲击, 直冲云霄,听众的呼吸都随之急促,如临幻境般,一切都虚幻起来。 乐声把人引到一个昏晓交织的边界处,生与死,善与恶,分裂到极致地将人的神经全数揪紧,绝境谋生般的拉扯似海啸倾泄而来。 褚霓媛死死地盯着那道背影,脸上跟调色板似的,青一块儿红一块儿,心口也仿佛被塞了团棉花般窒息。 褚寒、栗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瘦削的身影,疑惑、惊讶、不解、震撼多种情绪交织在脸上。 “咚!”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以神幽幽为中心向四周散开,余音次第减弱。 如听仙乐耳暂明,系统也是吃上了细糠,迫不及待地邀功: “怎么样怎么样,我们家的才艺券名不虚传吧!” “诶嘿!就是这个feel,倍儿爽,欧吼~” 神幽幽抿着嘴,鼻孔出气,残忍打断它的自恋: “大哥!麻烦你搞搞清楚,我几时用你的才艺券了?” 老虎不发威当她病猫呀,她神幽幽前世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从小到大,名媛的基本课程是样样都没落下,好不好。 而且好巧不巧,她在钢琴上颇有天赋,也曾师承大家,狠练过一段时日。 “.......” 系统突然乱码,开始自纠自查: “对哦,你没用,我也没给你用,难道是我卡bug了……口令失灵?” 神幽幽皮笑肉不笑,哼哼两声: “很有可能,你好好查查吧!工作疏漏成这样,还有速度快些,你受罚没事,别再耽误我后面做任务。” 谎言想要骗过人,就得掺点真的。 她这手琴技一出,无疑是为她的学习成绩上了把安全锁。 神幽幽展着恬淡的笑容,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经意地瞄了眼褚雯,言语间尽是谦卑: “各位如果还想听其他的,小提琴我也略通一二,正好有现成的乐器,倒也不麻烦。” “.......” 褚家人自小都会学一两个乐器,陶冶性情,就算音乐上没有天赋,多少通晓乐理。 再加上,大大小小的音乐会没少参加,在场之人耳力和音乐造诣还是高于一般人的。 “呵呵,不用了,也怪累人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可是让二婶大开眼界了,比那些钢琴家还要厉害呢!” 欧阳意笑呵呵上前,把她拉到身边控制住,生怕神幽幽“荤素不忌”再捡起琴拉,语气隐隐有些不满,意有所指道: “你第一次来可能不清楚,每月就一次,家里对这个没那么看重,太晚了,咱们也不多占爷爷奶奶休息的时间哈。” 傅霓媛的钢琴水平还不如幼儿园小朋友,在被神幽幽这么一衬托,简直连地上的淤泥都不如。 人不可貌相,万一她琴也拉的好,岂不是要把她家褚雯比下去。 她不介意对大房表示善意,但一切要在不损害她们二房利益的基础上。 神幽幽见好就收,莞尔一笑,乖巧道: “好。” 褚老太太视线锁在神幽幽身上,定定的看了她半晌,轻抬右手。 身后的管家立刻上前扶她,起身后,老太太浑浊的目光望向褚安桦,听不出情绪: “老大,跟我来书房一趟。” ....... 两个老人一走,气氛瞬间松快下去。 傅霓媛丢了面子满脸不忿,冷哼一声,甩手朝外面走去。 见状,神幽幽连忙问旁边的佣人: “你好,我的狗呢,可以带我去找它吗?” “您跟我来吧。” ...... 然而,出门没走几步,她就发现傅霓媛的目的地和她是一样的。 担忧西红柿的安危,神幽幽赶忙快走两步,不想跟她多有纠葛,便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跨过一道垂拱门,神幽幽转弯刚抬眼,瞳孔倏地放大,厉声喝道: “住手,你在干什么!” 第207章 云层随风飘远,月光倾洒而下。 嶙峋差伏的太湖石假山旁,傅霓媛犹如午夜恶煞,面目狰狞地拎着西红柿的后脖颈,正悬空在碧水池上。 傅霓媛被突来的呵斥声惊到,胳膊随之一抖。 “扑通”一声,西红柿从一米高的位置跌入水中。 “西红柿——” 神幽幽顾不上脚下的路,一路跌撞着飞奔过去。 临近池边有段石子路,凹凸不平铺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她脚下不稳,身子整个歪倒。 电光火石间,神幽幽违背地心引力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道,连带着人撞向傅霓媛。 玛了个巴子的,敢动她的狗,找死! “啊啊啊啊——” “扑通!” 入水面积太大,水花四溅。 “媛媛小姐——” 神幽幽倾刻跌倒在池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无视旁边的兵荒马乱,也无暇顾及被石头硌伤的膝盖。 狼狈地跪爬到池边,扒着石头,瞪大双眼焦急地寻找西红柿。 “西红柿、西红柿...” 一顿晚饭的时间,足够西红柿跟别的狗玩熟了,“好朋友”的主人也是朋友。 西红柿还以为傅霓媛在跟它玩耍,此刻掉进水里后,玩的正欢。 神幽幽眯眼瞄着游的欢腾的傻狗,一脑门黑线。 忘了... 狗会狗刨来着... “西红柿!你给我过来!” 虽说狗命保住了,但大冬天的,要是感冒也不是小事。 佣人合力把傅霓媛拽了上来,怕她着凉,脱下自己的衣服就往她身上裹。 水池并不深,及膝而已,但傅霓媛整个人仰倒在水里。 池壁上挂满青苔,上来时还滑倒两次,整个人从里到外湿的透底,落汤鸡似的狼狈不堪。 上岸后,水柱顺着衣服滴滴答答砸到地面上,傅霓媛止不住地打着哆嗦。 “啊嚏——” “媛媛小姐,我们快回屋洗热水澡,喝点姜汤...” 傅霓媛气急败坏地推开她的手,目露凶光,恶狼一般盯着神幽幽爬伏在地的背影。 两人对比太过鲜明,她怒火中烧,失去理智,迈着大步伐,用力朝神幽幽后背推去。 “媛媛小姐——” “不要——” 神幽幽闻声抬眼,瞥见水中飞速向她移来的人影,当机立断推上一块儿凸起的石头,借力在地上翻滚一圈。 “啊啊啊——” “小姐——” “扑通!” 得,傅霓媛又扑进水里了。 动静忒大,吓的西红柿水也不玩了,倒腾着小短腿朝岸边游来。 神幽幽抓住时机一把捞起它,晃着控了控水,连忙脱下外套包住它。 “啊啊啊啊!贱人,你给我去死!” 傅霓媛目眦欲裂,岔着腿坐在池底,胳膊抡的像风火轮疯狂往岸边撩水,试图把神幽幽浇湿。 神幽幽抱着狗后跳一步,转头十分贴心地叮嘱两个呆住的女佣: “你们负责把她拉上来哈,我先带着它回去了...” “神幽幽!站住,你敢走...啊...” 见她转身离开,傅霓媛着急起身,脚下一滑,实打实一个屁股蹲儿,她歇斯底里地胡乱拍打着水面: “你给我回来!” “哎呦~小姐,这样可不行,您快上来吧。” ...... 二楼,书房。 紫檀龙纹翘头案朝门而设,褚老太太坐在书案后,背后是通天落地的楠木书架,陈满书籍。 朝外的菱花格镂空窗半开着,窗下,长香案上一尊影青瓷瓶亭直而立,釉色如雨后天青,插一支红色瘦梅,疏影横斜。 一里一外,褚安桦和母亲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寂静无声的夜晚,青烟袅袅,绕梁不散。 “啪嗒啪嗒。” 褚老太太不紧不慢盘着手中的珠串,质问的口吻: “你想认下那个女孩?” 褚安桦松弛地靠在圆圈椅背上,神情坦然: “没有什么认不认的,一直以来,阿晚对小寒都视如己出。” 所以就算神幽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不说视如己出,看作家中晚辈一样关照爱护,也是理所应当。 哪怕栗晚是她名正言顺的儿媳妇,褚老太太依旧不掩鄙夷,恨铁不成钢: “她对小寒好,一是因为有利可图,小寒是长子长孙,她不得不这么做!二是她自己生不出来,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白白占着我们家的位置...” “母亲!” 妻子被人这么攻击,褚安桦不能容忍。 “怎么,我说的话有错吗?想当初,她比你还早结婚,结果孩子比小寒小那么多岁,她什么出身,在那种地方长大身子能有多好,嫁给你十几年,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妈,我们有小寒就够了!” 母亲有一点说的没错,福利院条件不好,营养跟不上,栗晚身子骨不如别人。 毕业回北城后,因为他和他们家,栗晚长久情绪不佳,郁结于心,生完孩子身子严重受损,气血两亏。 年轻时他们也没少求医问药,想孕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奈何终未如愿。 “呵...有小寒就够了,说的好听,那为什么还要她女儿来!不过是清楚自己生不出来,才想把亲生的孩子接过来,分一杯羹,或者图谋的更多!” “妈,这么多年,阿晚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清楚吗?” 都说日久见人心,褚安桦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母亲对妻子的偏见不曾有半分消减,反而愈深。 “她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儿子,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呦。” 儿子被人迷惑,褚老太太露出几分黯然的疲态,摸着胸口苦口婆心道: “安桦,未来褚家是要交到你和小寒手里的,有她在,妈实在放心不下,你那老婆绝对不是个善茬,光看她女儿今天的表现就知道。” “难道你自己就没有疑心吗?咱们这么多年没管过,那孩子什么出身,也就勉强温饱,如果没有人暗渡陈仓,她那手琴技是一朝一夕,随便找个人就能练出来的吗!” “.......” 褚安桦一时语塞。 眼看自己的话奏效,褚老太太趁热打铁,诱哄道: “马上要过年了,各家迎来送往的不少人,趁这孩子没露过面,找个理由送走吧...” 什么犄角旮旯的穷酸破落户,也想踏着她褚家门楣进入上流社会,简直痴人说梦。 今时不同往日,褚安桦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这么多年商海沉浮,早已成为翱翔天际的雄鹰。 不能再跟他硬碰硬,好在她提前拦下了美妍,没有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跟儿子离了心,岂不是让栗晚那女人称心如意。 母亲一意孤行,褚安桦改变不了。 但他和栗晚朝夕相处,恩爱两不疑,没有人能轻易撼动妻子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褚安桦起身推开凳子,态度坚决暗含威胁: “母亲,是儿子不好,让您年纪这么大了,还替我操心,以后家宴...我就不来您跟前儿扫兴了。” 话毕,不给褚老太太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留在屋里的人看着晃悠的门板,难以置信,气的砸掉手里的佛珠。 有了媳妇忘了娘,只要跟栗晚那个女人有关,她儿子就没让她顺过一次心! ....... 神幽幽抱着哆嗦的小狗踏进客厅,众人视线齐齐望过来。 正欲问她怎么了,傅霓媛头发贴头皮,衣服紧贴身,几绺黑发铺在面上,五官极度扭曲、浑身淌水地从她身后冒出来。 门外夜色深深,褚霆一扭头差点儿吓尿了,扯着震破耳膜的嗓子哀嚎: “妈妈——有水鬼——” 第208章 褚霆还未变声,嗓音尖细刺透屋顶,连悬挂在夜幕的月亮都惊的晃了晃。 神经像是被人狠狠扯了一下似的,神幽幽蓦地耸肩,抱着狗实在腾不出手捂耳朵,下意识顺着屋里人的目光转身... 哎呦,我去! 眨眼看清眼前的“东西”,神幽幽趔趄着后退两步,头皮直发麻。 这是什么午夜贞子,她在正面又离的近,冲击力最大。 傅霓媛用的化妆品不防水,水里扑腾几下,此时脸上的妆容一塌糊涂。 黑色的眼影顺着苹果肌的位置,一路蜿蜒到脖间。 披头散发,眼神幽怨凶戾,浑身散发着实质的湿寒之气。 “唔…” 后面,褚雯实在受不住,腾出手来,一把捂住褚霆那能看见扁桃体的“大喇叭”,立刻切断声源。 随后,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喝道: “别喊了,那是你媛媛姐!” 门口,傅霓媛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眼神一狠,拖着滴流水的袖子,两手成爪,饿狼扑食般掐向神幽幽的脖子。 “媛媛!” “幽幽!” “吱吱——” “哥,救我——” 傅霓媛毫无预兆的举动,吓坏了一众人,屋内瞬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神幽幽仰着身子仓促后退,西红柿探出脑袋,后腿用力一蹬,从她怀里轻松跳到地上。 褚寒和栗晚倏的从沙发上蹿起,仓皇失措,张着胳膊朝神幽幽跑来。 除了老三褚安林和妻子宋世青不动如山,其他人稍晚褚寒他们一步也纷纷起身。 急则生乱,傅霓媛将将迈出右腿,就被门下的地毯绊了一跤,紧接着吱哇乱叫、五体投地的扑倒在神幽幽身前。 前仆后继,好巧不巧,后面紧赶慢赶的女佣终于跟上趟。 眼瞅着主家小姐要摔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拽傅霓媛衣服,想要救她,奈何时机太晚,连她也被带着摔倒。 “唔……” 又是一个痛苦的闷哼。 倒霉孩子傅霓媛刚撑着手想起身,后背就被人重重砸下。 “呜呜呜呜……妈妈我的牙齿…流血了…啊啊啊好疼…呜呜...” 二楼,褚安桦转身刚搭上楼梯扶手,就完整且生动地俯瞰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危机解除,神幽幽顿步扭头。 地上咕蛹的两人,看的她眼角直抽抽。 眼见后面的人上来围成圈,七手八脚地把傅霓媛从女佣身下解救出来。 神幽幽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举着手对天发誓: “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也看见了...” 众目睽睽,她可丁点儿谎都没撒,苍天可鉴。 褚安梧见女儿被搞成这副熊样,顿时火冒三丈,推开人群气势汹汹,带着巴掌朝神幽幽这边走来。 见状,栗晚和储寒神经一紧,连忙一左一右把她护到身后挡起来。 “啪!”的一声。 褚寒眼疾手快地接住褚安梧粗厚的手腕。 眸光锁紧,风雨欲来地看着她,语气森寒: “小姑,你这是做什么?” 一击不成,褚安梧更加气急败坏,挣扎着想要收回自己胳膊: “滚开!好狗不挡道,今天不打死这个小贱人我就不姓褚!” 女人唾沫横飞,破口大骂,毫无世家名媛的风范。 神幽幽躲在后面,耳朵一动... 狗? 触发关键词,她顾不上前面焦灼的战况,猫着脑袋,四处寻找西红柿的踪迹。 打不了女儿,就打她妈,眼见褚安梧怒火朝着栗晚烧过去,褚安桦快步从楼梯上下来,沉声道: “不姓褚姓什么,姓傅吗?” 亲近的人最知道刀往哪扎最疼,褚安桦压着怒火,用力扯过他妹妹,满眼痛惜: “褚安梧,看看你在做什么,还有个长辈样吗?” “我为什么要有长辈样,你有当哥哥的样子吗,她们母女俩还不是你惯的,鸠占鹊巢,这是我家!” 褚安梧从小任性惯了,不甘示弱,泼妇一样指着栗晚疯嚎。 “呜呜~~妈妈……都是神幽幽那个贱种,她欺负我…” 褚霆扯扯他妈的袖子,怯怯道: “妈妈,我害怕…” 大伯一向和蔼,脸那么黑他还是第一见,好可怕,跟包公似的... 宋世青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揽到怀里。 “够了!” “噼里啪啦......”,茶几上的杯子被褚时荣连茶带水重重扫落在地,碎片四散,热气袅袅。 顷刻间,所有人动作停下,安静如鸡,不敢呼吸。 连气焰嚣张的傅霓媛都噤若寒蝉,时不时抽泣一声,被人搀着不敢乱动。 一个好好的家宴,最后乱成一锅粥,褚时荣不堪其扰,只能“开堂断案”。 只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傅霓媛混不吝,颠倒黑白嘴里没一句实话。 说实在的,神幽幽没有义务,也不屑于向现场任何一个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单以结果为导向,她膝盖小疼,傅霓媛两面“煎炸”; 她姣好的面容微惊,傅霓媛丑陋的嘴脸挂彩; 西红柿浅浅游个冬泳,不考虑可能的感冒,它还挺乐呵; 傅霓媛则涮毛肚一样在水里“七上八下”,差点儿气炸了。 自损八,伤敌一千,怎么算神幽幽都不亏。 也就是看在储寒的面子上,她才没有甩手走人。 神幽幽懒得辩解,下巴轻点,示意现场两个“证人”先陈述证词。 院子里有监控,女佣躲着罪魁祸首威胁的眼神,尽量保持中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还原事实。 三对一,真相大白,傅霓媛瞬间蔫下去,鹌鹑一样恨不得隐身。 褚时荣还算是非分明,硬是逼着傅霓媛给神幽幽道完歉,才放她去洗澡,任她和褚安梧撒泼打滚也没松口。 褚安桦气恼傅霓媛的做法,她也算褚家的孩子,自觉面上无光。 也不和稀泥,压着外甥女,让她把“野种”一词的歉一并道了。 神幽幽心中冷笑,惹事生非的、隔岸观火的、煽风点火的,表面看着是其乐融融一家人,结果一遇事,全部现原形。 ...... 神幽幽抱着狗回卧室时,褚寒在门前叫住她: “吱吱,你…琴弹的不错…” 神幽幽抬眸气定神闲,看出储寒的欲言又止,莞尔一笑: “哥哥,我给你讲个睡前小故事吧,你要不要听?” 褚寒眼光闪了闪,低哑的男声从嗓子溢出: “好,洗耳恭听。” 第209章 神幽幽侧身让开位置,下巴轻抬,示意他进屋说。 褚寒单手插兜,垂眸不着痕迹瞥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抬脚进屋。 若细看去,能发现他的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神幽幽坐在床边,怀里撸着昏昏欲睡的西红柿,双腿交叉,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 漫不经心闲谈一般开口问道: “哥,你有什么特长吗?” 准备好要听故事的人面上微愣,恍惚了两秒,思索片刻迟疑道: “击剑、围棋这些吧...” 从小到大他学的兴趣不少,这两项一动一静,从众多项目中脱颖而出,成为工作之余发泄和消磨时光的娱乐。 褚寒话头刚落,神幽幽便歪着脑袋,眉眼弯弯,露出一个了然和她就知道的浅笑: “对的,就是‘这些’...” 她没说完停顿了会儿,话音一转,黑眼球上瞥,一副回忆思索的模样,不疾不徐说道: “小时候,我们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小提琴、高尔夫这类‘高档’爱好,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村里有红白喜事,那些敲锣打鼓、吹唢呐的洋鼓队。” 跟着描述,褚寒自动脑补她小时候的生活窘况,脸色绷紧,嘴唇不由自主抿成一条直线。 神幽幽却没注意到他的神态,自顾自地回忆着,双眸晶亮澄澈,像是被水浸过似的,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洋鼓队有一个我们神郭村的大叔,好像和奶奶是本家,过年我还得去他家里拜年,有一次村里有人结婚办喜事,我和几个小伙伴凑上去看热闹,大叔在里面是吹唢呐的,中午吃饭时,那些螺啊,鼓啊什么的就堆在原地...” 说到这里她稍顿了下,眉心微微蹙起。 褚寒放在膝头的手指一动,想要抬手替她抚平。 “也不知道谁先撺掇的,趁看护的人上茅房,一拥而上,一群小屁孩你追我赶,猴子一样上窜下跳。” 神幽幽义愤填膺道: “刘东那小子最过分,踩着凳子跳到大鼓皮上当蹦床跳,一下子,锣声、鼓声、笛声、二胡齐鸣...” 她摇着头,一副不堪回忆的样子,表情夸张: “天呐!你不知道,一瞬间,刺耳的声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钢锯在割裂耳膜,连空气都震颤的扭曲变形,当然,很快就把那群端着碗的乐师吸引过来。” “看见我们,他们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暴躁地上来赶苍蝇一样驱赶我们。” 神幽幽看向褚寒,笑容苦涩,隐约有几分小委屈,嗫嗫道: “哥哥,其实我没有跟他们一起的,那时候我还小,可是老师已经教过,未经允许乱动别人东西不好,我阻止不了他们,就只能上去护住郭大叔的唢呐...” “可能是人太多了,郭大叔没认出来我,他的眼睛瞪的牛眼一样大,冒着怒火,一把夺走我怀里的唢呐,狠狠给我推到地上...” 房间内空气静了三秒。 点到为止,才能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 神幽幽掀起眼皮,飞速瞥了他一眼,见褚寒痛惜懊悔的模样,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苦肉计初见成效,铺垫的差不多,他的心墙能倒下一半吧? 对着褚寒心疼的眼神,神幽幽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假装故作坚强,不以为意地拍了拍他肩膀,释然道: “哎呦~不要担心了,艰苦磨难使人奋进,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去郭大叔家拜年,可是...” 神幽幽皱巴着脸,小苦瓜一样垂头丧气: “可是奶奶根本不同意,轻松就能把我拎起来,还是要每年去给他拜年...” “哎!这是我人生第一个誓言,那么快就违背了,好在老天爷看我年纪小,童言无忌原谅了我,没给我天打雷劈喽。” 褚寒心疼,神幽幽也心疼褚寒心疼她。 临时拐个小弯,逗他开心,氛围顿时松快不少。 刚才那些确实是原主记忆里真实发生的场景,不过接下来要说的,有她的“添油加醋”。 要对褚寒撒谎,神幽幽垂头,心虚地扣着手指头: “后来,村长的儿子在南方做生意发了大财,成了村里第一个暴发户、土大款...” 神幽幽轻皱翘鼻,悄咪咪十分八卦的模样: “听村里人说,他儿子外面还有一个家,原来的老婆孩子在村里留守,但是钱上没含糊,从城里花大价钱给孩子请了老师。” 终于进入正题: “钢琴就是那时候学会的,我们家里的地正好在村长屋后头,干农活时,老师讲课的声音和琴声从窗户飘出来,农村房子隔音差,我就在窗户下头,听的一清二楚。” “正好,学校音乐教室有一架别人捐赠的钢琴,我就周末‘听墙角’,周一到周五在学校练习...” 神幽幽颇有些搞怪地大言不惭道: “可能我在音乐上是有些天赋的,那些东西我一听就会,好像我原先就学过一遍,只是忘了似的。” “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上辈子其实是个举世享誉的大钢琴家,投胎时孟婆汤喝少了,没忘干净。” 神幽幽生怕自己编的褚寒不信,拼命找补。 哪里知道,褚寒一听他家吱吱学个钢琴还要偷偷摸摸的,心里有多难受。 他生活的世界,各个行业的佼佼者见的数不胜数。 这些人里面,天赋者胜过努力者众多。 怪力乱神的事褚寒不信,神幽幽的条件明摆在这,根本没有过多怀疑,她一说就信了。 看着神幽幽逗趣搞怪的模样,只有褚寒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和惋惜。 吱吱如果可以跟着栗晚一起成长,说不定现在已是年少成名,赫赫有名的钢琴家。 嗓子像是被人灌了沙似的,哽的他喉咙疼: “吱吱...你现在还想学钢琴吗?” 神幽幽忐忑的情绪一顿,直视褚寒那怜惜的眼神,恍惚几秒,打着哈哈道: “我现在长大了,志不在此,只想学习,而且高中阶段学这些太浪费时间,再者说,你觉得我现在的水平还需要精进?” 神幽幽小狐狸似的狡黠地冲他眨眼睛,褚寒为她现在的乐观欣慰: “那小提琴呢?” 神幽幽摊着手无奈一笑: “哥,能点亮一个技能已经是老天眷顾了,其他的都是我诈他们的,其实我期末考试也没考那么好,那什么小提琴,我连摸都没摸过。” 褚寒惊讶地张开嘴巴,不可置信: “你...” 神幽幽点头: “对,我。” 胆子就是这么大。 然后俯身凑近,眨巴着大眼睛,煞有其事地茶他: “哥哥会因为我成绩没吹的那么好,不会拉小提琴,只会按两下黑白键而嫌弃我吗?” 褚寒:“.......” “好了,不逗你了。” 西红柿已经打着香鼾进入梦乡,神幽幽恢复正常: “你...如实跟他们两个说吧。” 栗晚和褚安桦不可能不好奇,今晚指不定怎么辗转难眠呢。 神幽幽已经很累了,不想褚寒一晚上想东想西的,才“趁热乎”给他费脑子编。 至于另外两个人,她懒得再说一遍。 褚寒应声道:“好。” 她轻轻把西红柿放进窝里,转身认真的望进褚寒幽深的眼眸: “我现在真没什么心思在别的事上,只想学习,老话说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哥哥,我计划回北城。” 是肯定,是通知,神幽幽语语突兀,又没有商量的余地。 褚寒眼神一颤,没有防备: “吱吱...” 内心无比自责,是他们没保护好她,让她受委屈了。 神幽幽一眼就看透他的想法,忙玩笑着宽慰他: “现在交通这么便利,你们可以随时飞过去看我啊,我过来也行,不过你要包机酒。” 这一晚上神幽幽也算看清了,她在海城拿的是“豪门宅斗”剧本。 不光她麻烦,还给褚寒他们徒增烦恼。 本来他们生活挺安稳的,何必呢。 见褚寒挣扎着不想松口,神幽幽只能放大招: “我如果不回北城,过年没人给奶奶爸爸他们烧纸,我奶奶凶的狠,不孝顺的话,我怕她要托梦,在梦里骂我个狗血淋头!” “......” 褚寒后背一凉,知道她去意已决留不住,乞求的口吻商量道: “可以多待几天吗?三天...两天也行。” 肯放她走,一切好说,神幽幽点头: “两天吧,我还要给老师同学采购些特产。” 第210章 后来没用神幽幽出面,褚寒提前替她做好了栗晚的思想工作。 飞机仰头斜插云霄,带着神幽幽和她的狗上天时,褚霁的飞机恰好落地。 大明星齐雨终于把今年的行程赶完,春晚他在海城的分会场,剩下的时间留在海城,根据节目要求准备好晚会就行。 家宴发生的事,褚霁听了一耳朵。 一下地,他家都没回,提溜着大包小包,兴致勃勃地冲向毓琇庄园。 主人不在,褚霁自来熟地盘腿坐在地毯上,悠闲地拆着包装盒: “曾叔,我幽幽妹妹呢?品牌方送了不少年礼,看有适合她的都拎过来了,你叫她出来吧...” 管家蹲在一旁,默默把他拆好的垃圾归置成堆,低着头不紧不慢道: “三少爷,您来的不巧,先生和夫人他们刚出门,一起去机场送二小姐了。” 褚霁撕包装纸的手顿住,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曾管家: “送?去机场?” “是的。” “送她去哪?” 褚霁那头停了下来,管家很快理完,理所当然道: “北城啊。” 话音一落,褚霁颓废的瘫靠在沙发上,双目呆滞: “那她还回来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晚老宅发生的事,管家也能猜到一二,但这些猜测他也不好向大房以外的人透露。 主角都跑没影了,褚霁看不到好戏,自然没心思准备打赏“礼物”,礼盒往前一推,倒落在地。 枉他一心赶工,结果回来扑了场空。 太让他失望了,褚霁还挺看好这个便宜堂妹,没想到走了眼。 原本坐等她搅动风云,怎么刚把棍子插进去,人就撂棍子不干了。 啧!太让他失望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嘛,哼哼... 管家斜眼瞅着,褚霁此时正眯着眼,嘴角勾着瘆人的微笑,吓得他打了个激灵。 暗忖,三少爷这是又代入哪个角色了,跨行也没几年,演技越发精湛,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他们褚家要出个影帝了。 ...... 睡一觉的功夫飞机就到了北城,神幽幽被机舱里嘈杂的声响吵醒。 她困的两眸迷蒙,手握成拳揉着眼睛。 边醒神,边伸长胳膊取自己的包。 神幽幽回来购置的东西不少,一大半是分量极重的习题和试卷。 她还带着西红柿,褚寒怕她路上累着,直接帮神幽幽打包快递回来,只随身带了证件这些必需品,轻装上阵。 或许是没睡饱,也可能是刚才揉眼睛太用力,排队下舷梯时,她右眼皮不停飞跳。 不详的预感使神幽幽愈发小心,比起前后玩手机一心二用的人,她可以说是全神贯注。 攥紧扶手,一眼不错地盯着脚下,一步一个脚印,直到走下最后一个阶梯,脚踏实地,心才从嗓子眼落回胸腔。 小手轻抚胸口,安慰自己: 顺利通过,没事了,接下来就是一片坦途,然后回到她的小窝。 临近过年,春运的潮流涌到机场,大厅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神幽幽挤在人群中,一边看手机上的路线提示,一边侧身让路、抬头寻找路标。 “啊啊啊——” “快跑——” “那边有神经病啊....” “有血——” 不知道发生什么,现场突然爆发出尖利的嘶吼和叫声。 一瞬间机场大厅像是被丧尸闯入一样嘈乱起来。 叫骂、推搡、哭声、机场广播安抚声交杂在一起,还有尖锐的电子警报蜂鸣声,场面完全失控。 等神幽幽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波一波的人推开她往外散去,她却被力道裹挟着到了事件中心。 “小心——” “啊啊啊—快跑—” 脚下不稳,神幽幽整个人仰倒,胳膊在空中飞舞欲要抓住些什么,慌乱中手打到一块儿冷利的物件。 彻底倒地前,一个强劲有力的胳膊瞬时捞起她的腰,避免了神幽幽和地板亲密接触。 若隐若现的白麝香混合着鼠尾草的后调,侵略意味十足地冲入她的鼻腔。 起身力道重,神幽幽撞进男人宽阔的胸膛,鼻尖泛酸,有那么一刻眩晕。 电光石火间,全副武装的特警们赶到,将行凶的男人制服在地。 手上的刺痛撕扯神经,神幽幽低头,愣愣地看着一滴滴落在地上散开的红花。 周遭的一切都化成虚影,仿佛不存在似的。 神幽幽破天荒地居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是的,她的右眼皮不跳了,代表这一“灾”过去了。 陆筝扶着她的肩膀,眸光瞥见她手上的血,瞳孔一缩,探着头四处张望。 很快发现目标,放开她,脚步匆匆朝后面的医护人员走去。 系统目睹全程,阴差阳错的刚才神幽幽那一挥,恰好挡掉朝陆筝插来的白刃。 它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感叹道: “缘分啊...命运的齿轮又一次转动...” 神幽幽死一般呆滞: “好玩吗?你的宿主在齿轮缝儿里夹着哩...” 还转动? 那严丝合缝的齿轮...转的快给她磨成齑粉了。 敲! 真是一盆狗血淋头上了。 她又救了陆筝一次,兜兜转转,一切好似重回原点。 等陆筝一脸黑青,脚步沉重地走到她身前时。 神幽幽木着脸,双眼无神,隐约察觉有一道熟悉的人影进入余光。 她抬起一只手,五指并拢作拒绝状,也不看来人,喃喃道: “不要问我姓甚名谁,如果你坚持一定要知道,那就叫我雷锋吧!” 说完,不带一丝留恋转身离开... 好嘛! 陆筝是男主,是世界的宠儿,可她神幽幽也是个人啊! 为什么每一次受伤的都是她! 但凡命运换个人让她救呢? 万一陆筝身手好能躲过去呢? 就陆筝身子金贵,一丝可能的危险都不放任。 她神幽幽就是糙汉子,活该!砖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 凭什么!!! ...... “神幽幽...” 陆筝跟在她身后,神色晦暗,深深注视她踉跄的背影,低声喊她名字,又不知叫住她要说什么,声音喑哑、犹豫不决。 没走两步,神幽幽眼前的建筑物和人影开始晃动,光影弥漫,脚下一软,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 “神幽幽——”陆筝在远处喊道。 晕血的某人,血气上涌,气的脑子反应都延迟了一分钟。 陆筝箭步上去,面色焦急,小心翼翼地托起她。 怀里的人面白如纸,双眸紧闭,很明显已经失去意识。 十五分钟后。 “唔...” 斜靠在椅背上的人眉心微拧,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眼眶中氤氲着朦胧水气,似真似幻。 神幽幽仰头直愣愣盯着熟悉的车顶。 此时,车辆行驶平稳,狭小的密闭空间内,陆筝的气息异常霸道,让人不容忽视。 意识渐渐回笼,感觉自己浑身无力,神幽幽费力轻启唇瓣,断断续续道: “有水...糖、或者...甜的水吗?”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现在急需能量恢复。 其实,神幽幽醒之前,陆筝看着她愣神许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直到她睁眼前一秒,才堪堪挪开视线。 寂静的空气倏然被打破,陆筝愣神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打开置物箱,伸着修长的手臂,取出瓶苏打水。 拧开瓶盖,递进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无声无息却又异常妥帖。 神幽幽举起来就往嘴里灌,鼓着腮帮子咕咚咕咚闷了小半瓶,中途放下来缓了口气,又接着把剩下的举到顶喝光。 “还要吗?” 陆筝轻声问道。 “不用了。” 神幽幽摇头。 车里的气氛重回安静。 第211章 冬日的街道像被抽干了血液的血管,苍白地横卧在铅灰色的天空下。 车轮滚过,冷风卷着零星的碎雪,在空荡的马路上打转,几片枯黄的落叶随风翻转,发出沙沙的脆响,像是对她无情的嘲笑。 神幽幽面色平静,斜眼看着窗外,是一目了然的南北差距。 物是人非,看来她在南边的时候,北城还下了雪。 “我们这是去哪里?” 机场建在郊外,附近的路她也不熟悉,不知道车是要往哪走。 “医院。” 闻声,神幽幽扭头,觉得陆筝小题大做了。 讶然地看了他几秒,沉吟片刻,缓缓道: “不用了,晕血这种事没必要过度浪费医疗资源的...” 怕他坚持,再来回折腾,偷觑着他的脸色: “不信的话,一下,晕血轻症是可以自行恢复的,而且我现在感觉良好...” 陆筝微微侧头,低垂眼睑,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白色绷带,顿了半响,薄唇轻启,不紧不慢: “事发突然,机场医护少,人手不够,你的伤口是我包扎的...让医生再替你好好包一下,顺便...打针破伤风。” “...哦。” 一听破伤风,神幽幽瞬间歇了心思,眼球不安地左右转着,那刀干不干净真不好说... 新闻报道里,有人得了传染病后报复社会,到处投毒的例子层出不穷。 机场行凶的人更疯,持刀当众伤人的事都做的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做出其他丧心病狂的事。 神幽幽越想越害怕,扶着真皮座椅默默挺直后背。 暗下决心,一会儿到医院不光破伤风,其他检查她也得跟吃煎饼果子一样,来个全套的。 命不好的人,不该自暴自弃,而是要加倍小心惜命,好好爱自己。 神幽幽想好后,握紧双拳给自己打气,突然眉头微拧,觉得哪里不对劲,开始左右脑互搏。 最终视线落在缠的跟猪蹄似的绷带上,疑惑逐渐充盈眼底。 没记错的话,她就短暂晕了一小会儿。 远没到失忆的程度,鲜血滴在地板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啊。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怕疼的人...现在手上居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奇怪? 神幽幽探究地望向陆筝,打量着一旁正襟危坐,侧脸紧绷的人。 难道是陆筝心存感激或愧疚,知道她怕疼,特意给她上了麻药? 不应该啊... “别想了!是我干的!” 系统见不得神幽幽这副傻样子,主动认领“好人好事。” 脑子里响起的声音,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神幽幽反问它: “安排我挡刀吗?”它干的。 “你....” 系统一时语塞,它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天下之事,无巧不成书者多如牛毛,天地良心,这次的事纯属巧合,跟它没有半毛钱关系。 要照她这说法,难不成以后只要跟陆筝沾边,任何发生在她身上不好的事,它都是罪魁祸首呗。 要不是感受到神幽幽强烈的委屈情绪,它哪会一时心软,慷慨解囊,还掏私房给她用止痛剂,真是多管闲事、好心当成驴肝肺。 被人误解,系统态度也不好,威胁她: “你要是想切身感受一下伤口,我不介意帮你去掉辅助。” “那倒也不必。” 神幽幽见好就收,认输认的飞快。 管它是心生愧疚良心发现,还是仓库堆太满要断舍离,她是最终受益人就行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真是奇怪。 神幽幽和陆筝两人,从陌生的同桌,到有救命之恩纠缠到一起。 一开始也有过猜忌、怀疑,当然是陆筝对神幽幽单方面的。 关系好的时候,两个人也曾遛过同一条狗、同桌吃饭、下雨封路同一套房子里睡过隔壁房间、生病的时候互相照顾过、认识对方的朋友...... 酸甜苦辣也算经历了不少事,虽然最后放狠话说桥归桥路归路,关系被陆筝单方面斩断。 可是,就像破碎的花瓶重新粘起来会有裂痕一样,两个曾经那么熟悉的人,再重新装回陌生人也不那么纯粹。 神幽幽没心没肺的,意识到手不疼,四舍五入自己也没受啥罪,怨气瞬间消散一大半。 再然后,她才后知后觉,感到几分尴尬的气氛。 小眼神四处瞥着,掏出手机掩饰局促。 神幽幽的手机一般默认静音,打开后才发现信息爆炸。 微信消息99+,电话也有几十通,全部来自褚寒一人。 临近年关、首都机场、持械行凶、伤员众多,各种敏感词汇叠在一起,早就引爆新闻热搜。 神幽幽回北城的机票是褚寒订的,到时间没有收到她报平安的消息,反而先看见手机上弹出的新闻。 当联系不到人时,人们总会想七想八,幻想各种惨剧发生。 神幽幽这又是案件事发地,由不得褚寒不多想,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难安。 褚寒没有告知其他人,订完票,就马不停蹄地开车往机场赶。 路途中显示屏弹出“吱吱”来电,褚寒瞄一眼后视镜,右打方向盘,开着双闪停靠到路边。 心脏怦怦跳着,他抖着手点击接听,声音发颤哑然道: “吱...吱吱...是你吗?” 神幽幽侧身贴近车门,捂着嘴巴压低声音: “是我,已经安全落地了,不好意思啊,手机调静音,刚才没顾上看,让你们担心了...” 听见她的声音,褚寒吊起的心才堪堪落下: “...我看新闻说机场有人受伤,你有事吗?” “呃...是吗,我没事啊,就是有点饿,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反正他们又看不见,怕褚寒内疚,神幽幽打着哈哈掠过这个话题。 挂断电话后,她下意识转身,想确认没影响到车主人。 结果对上一双阴恻恻的深眸,仿佛她干了多伤天害理的事。 陆筝目光不移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撒谎一向是这么面不改色、张口就来的吗?” 呃...... 完,她这是怎么蹦到这人雷区上的。 神幽幽第一次发现陆筝也挺喜怒无常的,歪着头,咧嘴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那个...报喜不报忧...不算是...很恶劣的撒谎吧...” 陆筝却寸土不让,盯着她的眼睛: “撒谎就是撒谎,跟恶不恶劣没关系。” 嘶~ 这人卯着劲要往牛角尖里钻,神幽幽可不陪着,两个人一起太挤了。 她往后松弛一靠,避开手上的伤口,双臂环胸,没有任何预兆地打破那层冰,调整到两人熟识的模式,直呼他大名: “陆筝,谎言分善恶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至于善恶的判断那是另一个论题。” 神幽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把话铺平了摊开讲: “你这么讨厌撒谎的人,也不能拍着胸脯保证,你陆筝活到现在,一直坚守诚信,一句谎话没说过吧。”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 太突然了,它小板凳没搬好,瓜子也没掏出来。 这场迟到的架.....终于粉墨登场,要吵上了? 第212章 “...神幽幽,话不是这么说的,身不由己说谎,和撒谎成性还是有区别的。” 你来我往,陆筝也连名带姓的叫她。 虽然之前也没啥昵称,但除非特别无语的情况的下,他后来已经进化到直接省掉称谓了。 神幽幽轻呵一声,扬唇冷笑: “哦,原来在你那里,身不由己就可以免责了,那我不能跟你说实话,也是身不由己,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呢。” 过去这么久了,神幽幽仍然是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还在这强词夺理,陆筝气的胸口疼: “好!一次两次是你身不由己,十次八次能说的过去吗,甚至可能都不止这么多次...” 陆筝气极反笑,连连点着头: “神幽幽,我要继续留你在我身边,哪天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话要这么说,神幽幽就不服了。 透过现象看本质,追根究底她也就是被系统“封口”,不能把做任务的事透露出来: “怎么就说不过去了,你没听过‘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这句话吗,我也一早就承认了啊,有事不能告诉你...” 神幽幽停下来喘了口气,她现在是嘴跟不上脑子: “严格来说,我们之间只存在一个‘谎言’,后面的都是它的延伸,如果‘一’这个数字,是在你可接受的区间范围内,照这个逻辑,其实你介意的点根本就不存在。” “还有,我为什么要卖你,你是唐僧吗?吃了能长生不老,谁都想啃你一口不成。” 神幽幽斜眼睨着陆筝,看不懂他脑回路的样子,面色不善讽刺道: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什么叫‘留我在你身边’,你的主人翁意识是不是过于强烈了,我是什么赠品、配件吗?” “我承认你有钱、智商高,比我强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但我希望你不要太傲慢,灵魂上我们是平等的,我也是顶天立地独立的个体。” 系统:“你可真能扯...” 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完,神幽幽挺了挺胸膛,来回指指陆筝,又指向自己,义正言辞道: “你要清楚,我们两个是否要做朋友,以进行学习上的友好交流,是不违背对方意志的双向选择,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单方决定的。” 呼——陆筝说话真不中听,也是戳到她雷点了。 一通输出,神幽幽只有对自己口条的自得,完全无视陆筝不断变换的神色。 她倒是条理清晰,给他一一反驳回来,陆筝握紧拳头,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也是体会了一把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滋味,他说一句,这人能有一百句等着。 陆筝脸色黑的能滴水,压抑着怒火,嗓音低沉,一字一顿质问她: “神幽幽!我是在跟你辩论吗?” 神幽幽也不是吓大的,破罐子破摔,耸肩摊手,贱兮兮道: “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反正我是没跟你辩论的...” “你...” 陆筝被她气的红了眼眶,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想要揍她的冲动。 系统过足了眼瘾,忍不住给宿主竖大拇指: “牛*!害得是你!” 敌不动我不动。 好半晌,陆筝都没再说话,神幽幽就跟个鹌鹑一样缩着,紧贴车门,尽可能拉大和他的距离。 日头逐渐升到正当空,绿化带上的积雪随之消融成道道水流。 陆筝垂眸,挣扎许久,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遵循内心的想法,罕见地打破自己的原则。 长舒一口气后,掀起黑长浓密的眼睫,眼光落到虚空处,又一次认输低头: “只要你保证以后不骗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前的事...就当做没发生过。” 车内空气如同静止,陆筝的声音清晰可闻。 神幽幽瞳孔骤然放大,乌龟一样吓的头缩进脖子。 几个意思,“救命之恩”效用这么大呢? 呵呵...倒也不必。 她咧着嘴,也没看陆筝,磕磕巴巴道: “如果...是因为我这次又救了你的缘故,我觉得...你的牺牲属实有点儿大,当时情况你也看见了,就是机缘巧合,我是被动救人,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怕陆筝不信,她举起裹成猪蹄的手,信誓旦旦道: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挟恩图报之人,就像我在机场说的那样,你当我是当代雷锋做好事不留名,或者...你带我到医院看伤,咱们扯平?” 她话里的嫌弃和避嫌之意,真是藏都不藏啊... 陆筝定定看了她许久,突然自嘲一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轮流敲击着门扶手。 神幽幽属实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心跳随着沉闷的敲击声一上一下,一时之间,紧张的都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怎...怎么了?” 陆筝三分怀疑,七分肯定,淡淡道: “在海城...你是不是结识了其他学习好的人,可能比我更聪明,更会给你当老师.” 不然没道理,神幽幽这个恨不得钻书里住的人,会想都不想就拒绝他抛出的橄榄枝。 神幽幽:....... 要不要这么敏感,陆筝虽然瞎猜一通,但也不是一点都不沾边。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这次,她是带着执行planb——人海战术的计划回来的。 如果没有今天机场遇袭,她可能还挺乐意接受的。 但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码,神幽幽有自知之明,她血条短,招惹不起陆筝。 先在安稳中待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淘到金子再说吧...... 神幽幽这个小没良心的,陆筝不知她心中所想,系统知道啊,默默替他掬了把辛酸泪。 忍不住替他说话: “这次真是巧合,和剧情、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怎么就不信呢!” 神幽幽更加笃定: “你的信用目前在我这里为负数,你越这么说,越是有鬼,我告诉你,我已经成长了,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我不会上当的!” 信任一旦崩塌,就难以建立,系统无奈道: “有你后悔那一天!” 神幽幽:“好啊,我等着。” 系统:“我也等着,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会遭报应的!” 神幽幽:“呦,不按你的想法走,就诅咒人呗,那我也不怕,又没杀人放火,怎么着也不会残血。” 傻子都知道,两权相害取其轻。 车辆减速,缓缓停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神幽幽不知道怎么回他好,顺势拉开车门,跳下车就往电梯口走。 还是那句话,逃避可耻,但真他娘有用,百试百灵。 第213章 陆筝目光追随,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由心底泛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瘾君子,内心百感交集,说不出由来。 人性如此,总是贪得无厌,得了千钱想万钱。 陆筝拥有这段关系且处于优势地位时,渴望纯粹,宁缺毋滥。 挥刀斩断后,他的生活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奈何神幽幽的侵入像春雨一般,无声却霸道,几乎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处处是她留下的痕迹。 刚才一段短短的车程里,她离他那么近,看的到人、听的到声音、感受到气息... 甚至神幽幽皱一下眉都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食髓知味。 陆筝不避讳内心最直观的感受,他荒唐地眷恋、贪心这种触手可得的踏实感。 最终眼睛定了定,遵从本心,下车追上她。 神幽幽立在电梯口,看着红色数字一点点倒数。 右手边陡然跃入一个高大的身影,眸光微闪,不着痕迹地朝旁边挪了一小步。 空旷静谧的地下停车场,只有他们两人并肩而立。 电梯迟迟不下来,神幽幽实在没忍住,轻声问道: “你换香水了?” 陆筝单手插兜,比之以往的慵懒随性,挺拔的站姿突显几分成熟稳重。 闻言,他微愣了愣,神幽幽这一问,有几分亲昵,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好像回到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 喉咙哽了哽,他点头道: “嗯。” 嗯!? 神幽幽胡乱瞥了他一眼,这个味道她是真的心水。 在机场那么危险的情景下,五感中嗅觉居然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但凡换其他任何一个人,她绝对会当场要链接的。 陆筝不接招,神幽幽再接再厉: “哪个牌子的,叫什么名字?” 陆筝还沉浸在她态度转变的疑惑中,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问,来不及思索,脱口而出: “家里调香师新制的,还没有起名。” 神幽幽撇撇嘴:打扰了... 也对,陆筝的东西就没差的,这香质感这么好,她已经在心里把预算提了又提,计划狠狠宰自己一顿的,没想到是独家私人定制款。 神幽幽呵呵两声: “是吗...还挺好闻的。” 陆筝侧头轻瞥她一眼,试探道: “你喜欢的话,我送你一瓶?” “不用不用,家里还有好多...就是问问。” 神幽幽连连摆手,她可消受不起,拿人手短。 拒绝人,不拒绝东西,岂不是成捞女了。 陆筝张口想要说什么,“叮咚”电梯一声到了。 俩人一起和医院打过不少交道,挂号、缴费、就诊,陆筝早已驾轻就熟。 神幽幽靠在椅子上,看陆筝迈着长腿走来走去,手里拿着单子不时低头问护士几句。 可是,陆筝...又有什么错呢,错的是天道... 神幽幽垂下眼眸,有些不敢看,慢慢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前世,她和家里关系紧张,只在逢年过节时问候一下,生病了也不会麻烦对方。 她也有一些至交好友在身边,但神幽幽是那种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却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也许是神幽幽内心清楚,她的身后空无一人,小打小闹尽量自己搞定。 她怕一次次消耗人情,把朋友推远了,到关键时刻,要真刀真枪上时,找不到人替她冲锋陷阵,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神幽幽对未来时刻保有危机感,她要存钱、存人情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平常看着没心没肺、傻呵呵的,但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踏实过。 “走吧,叫号了。” 陆筝靠近,明明是冷冽的雪松味,却无端似冬日艳阳般温暖。 神幽幽吸了吸鼻子,起身后,朝陆筝颔首以示谢意,闷声道: “谢谢。” 陆筝抬眼,察觉到她低沉的情绪,手上一紧,单据瞬间被攥出皱痕。 神幽幽确实是代他受过,她又是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抬起胳膊虚揽着,挡住从她身旁走过的男人,低声道: “应该的,走吧。” 绷带一层层揭开,伤口触目惊心,翻着粉白的嫩肉。 没有痛觉,神幽幽看见愣神了一秒后,飞快转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好的那只手,捂紧心脏的位置,够了,她心疼自己。 “统宝儿~那个...止疼这玩意...不是,神器能管多久啊?” 呵,系统看她低三下四的样子,又得意又鄙夷: “管到你不疼,满意了。” 止疼剂功效如此,它倒不至于为了跟她置气,提前停掉,白白浪费好东西。 陆筝守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操作。 明明刀口他不久前刚见过,再看还是会难受,心口密密麻麻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咬一般酸涩。 这种小伤对有经验的医生来说,闭着眼都能包好。 陆筝气质非凡,似极地寒冰,禁欲克制,在他们这么偏僻的地方轻易见不得。 医生一心二用,手上动作不停,眼神忍不住往陆筝身上飘。 她虽然年纪大了,可好看的孩子谁不喜欢。 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医生来回看着两人,朝神幽幽挤出一个姨母笑,满脸艳羡地打趣她: “小姑娘,你可真有福气,男朋友这么帅也就算了,还这么关心你,阿姨看的出来,这伤在你身,疼的可是他的心啊~” 话音一落,屋子里没人接话,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陆筝神色微愣,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慌乱,然后强装镇定地望向神幽幽。 中年妇女人生两大乐事,一是八卦,二是拉郎配。 在越否认她越上劲儿,和越描越黑之间,神幽幽哪个都没选。 对这种没边界感的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冷处理。 神幽幽像没听到一样,举了举比刚才小一号的“猪蹄”: “包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本来到饭点儿就饿,流了不少血,她可得好好补一补。 医生一时有些尴尬,这小姑娘看着不声不响的,性子还挺冷,怪不得刚才清创、上药一声没吭呢。 “可以,这是医嘱你收好。” 离开诊室后,神幽幽看着候诊大厅对面通顶的玻璃墙,后知后觉道: “你去机场是有事吧?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别耽误你事。” 陆筝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室内外温差大,玻璃上蒙着一层灰白的雾气。 “航班已经取消了,不是饿了吗,先带你去吃饭。” “陆筝,你...” 不要对我太好,要不然会动摇我的决心。 神幽幽眼眶抑制不住地发酸。 第214章 拉扯了一会儿,最终两人也没吃成饭。 机场突然打来电话,让过去接狗...... 迎头一锤,神幽幽瞬间清明,低丧酸涩的情绪一扫而光。 虽说是情有可原,但她确实又一次把西红柿忘到了脑后,绝对不是个称职的主人。 陆筝毕竟养过西红柿一段时间,勉强算得上“共同抚养人”。 在他跟前儿,神幽幽莫名心虚,而她现在一丝丝谴责的眼神都不想看到。 于是开始东扯西扯,绞尽脑汁找各种理由,想自己溜走。 陆筝一眼看出她的意图,不想她为难,歇下心思,无声目送出租车离开。 幸运的是,工作人员见神幽幽手受伤,全程跟随,辅助她完成交接手续。 家里什么都没收拾,神幽幽趁西红柿洗澡的功夫,就近在旁边的餐馆点了碗面。 凛凛冬日,面条劲道爽滑,汤底香浓醇厚。 吸溜一小口,暖意从喉咙一路顺流而下,瞬间漫遍四肢百骸,最是舒心不过。 系统实在控制不住储物袋里的小东西,用哀求的语气问她: “幽啊~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喜新厌旧,什么东西新鲜感一过,就会厌倦?” 神幽幽放下筷子上刚挑起的面,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一字一顿: “你给我好好说话!” 系统继续循循善诱: “你就不好奇上次的任务奖励吗?” 以前这人可是跟在它屁股后面紧追不舍,生怕它把劳动成果贪喽。 现在不知道是任务做多,免疫了;还是看破红尘,对奖励的热衷一去无影踪。 神幽幽心中冷哼一声,她一点儿都不好奇。 由果及因,就看看这些任务奖励,她兜里还剩多少? 拼死拼活,小命都不知道搭上几回,最后只余几个叮当作响的钢镚儿? 这段时间,样本数积累不少,足够神幽幽那聪明的脑袋瓜总结出规律。 要真是“工资”也行,可她发现系统的工作模式和资本家没什么区别。 说是奖励,本质上不过是给马配鞍、给牛喂草,办公用品罢了。 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能可持续、可发展、源源不断地为它们卖命。 她好奇什么,好奇下个任务工具吗? 反正活早晚都要干,晚点儿知道,她就多清静会儿。 “呲溜~” 神幽幽饿坏了,面晾了会儿,温度正适宜,狼吞虎咽鼓着腮帮子跟仓鼠一样塞了满嘴,边吃边回复系统: “不好奇~不好奇~” 嘶——眼见她不上套,系统无奈妥协,不再拐弯抹角,像个无情的复读机似的陈述道: “其实,你上次的任务奖励是一颗蛋,时间到了,它已经孵出来了...” 觑着神幽幽听见“蛋”字时,微顿的眼神,它趁热打铁,苦口婆心劝说: “人家好歹是个小生命,得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维持生命体征也需要吃东西的...” 可快把它放出来吧,外面神幽幽一吃饭,里头闻着味开始闹腾,可是糟蹋了它不少宝贝。 神幽幽垂眸,轻轻搅动布满油星的汤面,夹出飘浮着的几粒绿色的小葱花。 虽然她跟老板说过不要葱,但香菜和葱摆在一起又用同一个夹子,难免有几个漏网之鱼。 “什么蛋?” 小鸭子、小鸡、还是小乌龟...最好是乌龟吧,好养活。 系统底气不足: “se…” “啥?” “蛇...” “啪嗒...” 神幽幽手上不稳,筷子散落在桌上。 她扯着嘴角硬挤出一个微笑,重新拆了双筷子: “...这个奖励送你了,不客气。” 她要的是奖励不是惩罚! 天知道,神幽幽最怕的两种动物就是没腿的和腿多的。 甚至于一想到...现在就有条蛇跟她随身相伴,后脊梁骨霎时冒出一层冷汗。 系统胡搅蛮缠,不依不饶: “为什么?西红柿一个路边捡的,你都能珍之、爱之,怎么这个亲生的反而不招你待见,你偏心!厚此薄彼!” “你...” 无端被人指责,神幽幽气结。 系统继续: “没良心!” …哎呦诶~小祖宗诶!!!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它那果子可是有美白、延年益寿的功效,一个没留神就被这小畜生一口吞了,真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白瞎了。 再看神幽幽那副死犟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人家说有熊家长就有熊孩子。 系统心疼,试图利诱: “你把孩子接出来自己养,能力范围内我附赠一个奖励,怎么样?” 哼,神幽幽可不傻,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上赶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十分大方地摆手道: “你养吧,我也可以把下次的任务奖励送你,下两次都行。” 小蛇蛇从东倒西歪的废墟中抬起脑袋: 嗯?谁在说它?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得,系统意有所指,阴测测道: “我可不能时刻替你看着,万一哪天一不留神,它自己跑出来,可别吓到你,你主动见...最起码还能提前有个心里准备。” 神幽幽抿着嘴,面色不郁: 以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猝不及防见条蛇,还真能给吓撅过去…… 可如果老天眷顾,就非是不让她死透! 估摸她能来个三生三世,但是...下个副本可不保证还有褚寒在。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 神幽幽抱着洗香香的小狗儿,一只脚刚踏进家门,系统就迫不及待催促她: “快!我憋不住了,能放出来吗?” 大众对蛇的接受度普遍不高,系统也担心把神幽幽吓出个好歹,才如此谨慎小心、且容忍小蛇在它私库里捣蛋那么久。 “别!给我十分钟,容哀家再做一下心理建设。” 神幽幽挺着胸膛,长呼了一口气,然后,翻出她看了一路的蛇类科普小视频。 十分钟后....... 系统掐着点:“好了?” 神幽幽脸色青白: “稍等,我再来一遍。” 系统:....... 又两个十分钟过去了。 它耐心彻底耗尽,不仅是对神幽幽,也是对那条臭蛇,咬牙切齿: “神幽幽,你不会以为能一直耗到八十岁吧!” 神幽幽承认,她确实怂了。 静止状态下,入药的蛇及其分支部位,她见了都发怵,更不要说活生生会扭动的蛇了。 神幽幽哭唧唧,捞起西红柿紧抱在怀里,壮士断腕般悲壮: “来吧!” 奶奶个腿儿的,等这俩字它容易吗,话落,系统一刻不带停的把那坏家伙弹出来。 眨眼的功夫,就换到另一个环境,小蛇支起脑袋,吐着蛇信子,好奇地打量屋子里的一切。 系统看了眼浑身发抖的某人和某狗,没好气道: “睁眼吧,你看看你!还不如我们西红柿勇敢呢~” 西红柿眼睛瞪的溜圆,抖的简直比神幽幽还厉害,浑身毛都在发颤: 它是狗,那俩也是狗,咋就没人能提前通知它嘞......好突然。 呜呜呜~妈妈,想出去流浪…… 第215章 闭上眼睛听觉陡然放大,神幽耳边回响着“嘶嘶”的窸窣声。 顿时汗毛直立,明明供暖充足的屋子,一下子如同极地冰窟,阴寒刺骨。 系统马后炮: “不知道你有什么可害怕的,明明你是主人,无论如何它都不会伤害你。” 神幽幽抖动停了一瞬:啊?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神幽幽半信半疑,仍旧紧闭眼眸,哆哆嗦嗦道: “无论我是贫穷还是富贵...无...无论它饥饿还是饱腹、无论我是不是不小心踩到它的尾巴...你都保证它都不会咬我哈?” 进化心理学认为,人类对蛇的恐惧,隐藏在数万年繁衍不断的基因中,或早或晚会被激活,不是谁想克服就能克服的。 系统怒其不争,不答反问: “它要是会咬你,那这是任务奖励还是任务惩罚!” 神幽幽干笑两声: “也是哈...我之前还琢磨这事来着,呵呵...” “那我睁眼了?” “睁吧...” “真睁喽?” 小蛇打量好四周的环境,将注意力挪到这个空间内唯二的两个活物身上。 低伏脑袋,贴着地面,像灵活的丝带无声蜿蜒,朝着神幽幽爬去。 西红柿吓的在她怀里站起来。 神幽幽绷着身子在等系统回复。 系统纵观全局,淡淡道 “不用睁了。” “为什么...难不成你....” 啥意思,可以托管吗? “啊啊啊啊啊——” 没等她说完,手背上突然有一个触感软糯冰凉的东西蹭上来。 神幽幽吓的直接一蹦三尺高。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蛇宝儿,初入人类社会,就遭到高分贝音浪的猛烈攻击,条件反射发颠一样,头尾交缠胡乱扭着。 五秒钟后。 等神幽幽抱着西红柿,金鸡独立站在沙发上时。 被弹走的的蛇已然给自己打成了死结。 系统啧啧:嗯,效果跟它预想的差不多。 然后神幽幽瞪眼...... 小蛇也把脑袋从身子下钻出来。 四目相对...哦不,算上西红柿,应该是说六目相对。 系统作为中间人,社交责任感上身,轻咳两声: “呃...我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以后的主人神幽幽,以及她的宠物、你的同门西红柿,这是你上次宴会的任务奖励,叫...等着你起名呢。” 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我想象力,而克服恐惧最有效的方式是面对。 也可能是因为它在地板上的姿势过于狼狈。 作茧自缚,缠的跟一盘没分开的蚊香似的,看不出丝毫攻击力。 神幽幽堵到嗓子眼、哽了许久的心,稍稍往肚子里落了落。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蛇眼亦不例外,头两侧一眼望到底的纯洁眼眸,如同雪山顶的池水,清澈无瑕,单纯懵懂。 不是扇形也不是倒三角,和身体一般粗细的圆润头型看着温和无害。 也不同于视频里的各种颜色、复杂花纹,这蛇通体瓷白,如玉一般,映衬着昏黄的灯光。 卸掉防备,神幽幽抬脚走下沙发,抽出一只手,跟它打招呼: “嗨...嗨你好。” 蛇身动了动,结打的更死了...... 蠢的系统简直没眼看,手把手像个月嫂似的教神幽幽这个新手蛇妈: “劳架您给孩子解开呢。” 神幽幽深吸一口气,天降大任,现在除了她也没人能胜任这项工作了,探着脚,小步小步朝它挪去。 “统,你在我脑子里说话,它也能听见吗?” 系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理所当然道: “嗯。” 它们俩同出一脉,是同一部门不同生产线的产品。 神幽幽合理推论: “那它的蛇言蛇语你也能翻译给我呗。” 他们人蛇之间可不好有误会的,而沟通是消解误解的制胜法宝。 总不能蛇说人话吧,那就太违背生物进化和人类社会生存准则,会被抓到实验室切片研究的。 系统无情打破她的幻想: “不好意思,不懂蛇语,不过你可以通过日常相处,培养它通人性。” 神幽幽指着自己的鼻尖,也是无语笑了: “你让我培养一个冷血动物通人性?” 系统苦口婆心: “相信我、相信它、也相信你自己好不好。” 神幽幽都蹲下了,翘着兰花指呲牙咧嘴的,就是找不到下手地儿。 “哎呦!还是不行,我去找个东西垫一下。” 起身如闪电,飘到到卫生间,东张西望抽了两张洗脸巾。 要想解开就得先找到绳头。 蛇头有嘴,她不敢碰,只能翻着它的身子找尾巴。 冰冷的触感透过纺织物传到手指上,神幽幽瘪着嘴,欲哭无泪: “呜呜,这是我第一次摸活的蛇,它好凉啊...” 吐槽没一秒,指腹间的温度开始逐渐由凉转暖,变化之大让神幽幽停下了动作。 “怎...怎么回事,缠太久窒息发烧了,蛇会发烧吗?” “可能是它感受到你不喜欢凉的,调整到你想要的模式吧。” 系统见缝插针,王婆卖瓜: “你看,咱家孩子多好,你这还没教呢,就无师自通了人性。” 神幽幽目瞪口呆,脑袋上顶着大大的问号: “还能变温度?” “对的,它刚出生就跟新买的手机一样,一切都是出厂设置,所以我才说你要多跟它培养感情,它可以感知到你的情绪和想法,然后默默调整到和你最契合的样子。” 听着挺厉害的嘛,神幽幽脑子一抽: “那它温度最高能到多少,一百度可以吗?” 话音一落,手下的蛇身瞬时也一抽。 够了!系统心疼孩子,谴责她: “你有点儿良心吧!”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零下一百度的话。 “哦。” 她这不是好奇吗? 蛇身也就神幽幽胳膊那么长,触感不那么恐怖后,三下五除二就给它捋顺溜了。 她拍了拍手: “oK,大功告成,我们也见过面、认识了,你收回去吧。” 系统提醒她: “给孩子起个名呀,总不能一直蛇蛇的叫吧。” 神幽幽抵着下巴做思考状,沉思片刻后,眼睛亮晶晶道: “它这么长又细溜,要不就叫...辣条吧,你觉得怎么样?” 系统:得亏没报什么期望,就知道她是个起名废。 “呵呵,你喜欢就好,毕竟你叫的最多。” 神幽幽提议,系统赞成,西红柿和辣条默认,全票通过。 “名字也起好了,把它收回去吧,吓到别人不好。” 光荣负伤,不能干活,神幽幽约了上门保洁。 系统摊牌: “收不回来。” 神幽幽脑中警铃一响: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活物奖励特殊,只出不进。” 好好好! 神幽幽指着地上已经跟西红柿玩成一团的小长条。 “就是我以后睁眼闭眼都能看到它的意思呗。” “哎呀,你先别生气,我再申明一次,它是奖励不是惩罚,以后你会知道它的好,并且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 “我能信你?” 系统无赖道: “你不信也得信啊。” 第216章 年前几天时间,神幽幽过上了穿书后,最安稳平淡的一段日子。 没有鸡飞狗跳,轻松完成了三个任务,收益入袋。 也许是看在要过节的份儿上,到处是合家欢,就神幽幽孤零零一个人,系统良心发现,发布的任务难度系数都不高。 除了强制性的任务,神幽幽自己的主线任务有三个: 学习、养伤、适应辣条。 回来第二天,她从海城采购的“特产”就送货上门。 神幽幽求知心切,顾不得手上的伤,拎着板砖一样重的大厚习题册,屁颠屁颠跑到闫敏家。 “咚”的一声砸在柜台上时,周尚宇震惊地从卷子中抬起头,满脸愕然地看了神幽幽好半天。 最后睁着眼,干巴巴道:“这是什么?” 神幽幽抬着下颌,轻点将近半米来高的书摞,不以为意道: “喏,你和敏敏的礼物,一式两份,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周尚宇沉默不语,最后轻咳一声以拳抵唇,颇有些无语: “谢谢你,有心了。” 神幽幽大方的摆摆手:“咱们什么关系,客气了~” 四处张望一番没见其他两人身影,歪着头疑惑道:“郑阿姨和敏敏呢,她们没在店里?” 要照往常,听到自己的声音,早就热情洋溢地迎出来了。 周尚宇咬着牙,十分吃力地把堆在台面上的东西拎到柜台里侧。 “她们去买年货了。” 周尚宇暗中思忖,神幽幽小胳膊小腿儿的,也不知怎么把这些从巷子口搬过来的。 看不出来啊,她还是个怪力少女呢。 他一心二用,一边低头继续演算刚才被打断的题目,一边分出心招呼她: “后天她们就回老家了,郑阿姨最近买东西买的有些上头。” 周尚宇不知道闫强之前的事,所以不理解不了,平常节俭的要命的人,这两天怎么跟中了邪似的,每次回来大包小包的,恨不得把自己给埋喽,看的他都害怕。 “啊?她们后天就走啊。” 神幽幽有些可惜,她这才刚回来,计划大展宏图呢。 周尚宇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瞥她一眼,顺着她问: “你有什么事吗?” 神幽幽背着胳膊随意溜达着,从货架上拿了袋薯片,递给他,声音一点不带降低地、手挡在嘴边悄咪咪道: “我还想说趁别人玩的时间,咱们三个弯道超车,等开学考亮瞎他们的钛合金狗眼。” “滴——” 周尚宇熟练地扫码: “五块五。” 没有闫强那个狗男人拖累,小店日益规模,操作台、员工、供货商送货逐一配齐,渐渐步入正轨。 神幽幽掏出一早打开的付款码,胳膊撑在柜台上,歪着脑袋打量他做的题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转正习题册,一脸匪夷所思,陡然拔高声音: “你这是跑哪去了!这哪是弯道超车,你这完全是换了一个赛区!” 周尚宇贴心地帮她撕开包装袋,凡尔赛道: “所以说我进步空间不大。” 近墨者黑,周尚宇跟神幽幽玩几天,也变坏了,不轻不重瞄了眼呆滞的人,十分义气地拍着胸口: “但是!如果你们开学考,想伤害别人眼睛的话,作为朋友我是可以‘助纣为虐’的。” 神幽幽狠狠瞪他一眼,跺了跺脚,脸鼓的跟河豚似的,气势汹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罐饮料,恶言恶语: “结账!” 可恶! 真是天外有天,脑子比她聪明也就算了,居然还比她努力! “狗系统!狗任务!”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谴责别人。 气炸的神幽幽开始殃及池鱼,都怪系统整天出幺蛾子,平白让她比别人差一截。 周尚宇看着蓝色包装易拉罐,十分顺手地收到柜子里,推了推眼睛,像个封建老学究硬邦邦道: “未成年不能饮酒。” 神幽幽挺挺胸膛,嘴硬道: “我给家里人带的,不行吗?” 周尚宇翻开新的草稿页,轻笑一声: “好巧,你来之前我刚做完一篇英语完形,说喝酒会让脑子变笨、反应变慢、做不出来题...” “......” 神幽幽瞬间噤若寒蝉。 看吧,一个人一旦把软肋显示于众,就是这么容易被拿捏。 逮到羊哪有不薅羊毛的道理。 神幽幽紧握双拳,眯着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 决定金盆洗手,改邪归正。 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把彩票群名改成了“亮瞎狗眼学习小分队。” 然后,搬了张凳子,弯腰钻进收银台,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恶狠狠道: “往里挪挪,给我腾个地儿!” 周尚宇哪会儿跟她一般见识,扭脸偷笑,可怜兮兮佯装被欺负的样子,缩到最里侧,小心翼翼觑着她的神色,怯生生道: “这样...行吗?不够我可以再吃少点儿,减减肥。” 神幽幽:“......”微笑ing. 淦! 她神幽幽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身边就不配有个正常人! 系统没敢搭腔,心里默默吐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神幽幽毒性太大,再好的人,跟她待久了都由不得被荼毒、同化、最终变异。 闫敏和母亲商量后,决定店里一直开门到年前。 一是店里有生意。过年前都在家里收拾,少不得买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二是周尚宇可以挣份儿工资。之前郑金枝问过他寒假计划,得知店里关门后,他要去找其他寒假工。 就算郑金枝从没打听过他家里的情况,也能猜到是遇到难处了。 日久见人心,跟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年纪,郑金枝心疼加上也信的过这孩子,就把店里的钥匙给了他,工资按平常两倍,还贴心地提前结了工资和过年红包。 周尚宇实在缺钱,拒绝不了,自是感激不尽,从来是雪中送炭者少,他暗暗记在心里,没说太多漂亮话,只埋头把店里的活儿顾好。 三是可以为神幽幽他们提供学习交流的场地。 虽然老板信任他,但周尚宇觉得有神幽幽这么一个她们更信任的人在旁边监督更好。 神幽幽呢,则是被现实差距狠狠刺激到了。 那真是白天黑夜、废寝忘食的学啊,她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 当然俩人也没忘了远在蜀地的闫敏,解完一道题,就把答案解析拍照发到群里。 丝毫不顾及闫敏是否能跟上他们的节奏,也不管她是不是整天被亲戚拉着,嘘寒问暖,根本没时间拿笔。 两个把时间掰成八瓣用的人,抽不出空思考他们这种“非人类”的内卷行为,非但没有给予闫敏同学任何学习上的帮助,反而无端增加了她焦虑的情绪。 第217章 辣条就像人生出来的孩子一样,是不能重新塞回蛋里的。 神幽幽半夜眯瞪着眼,起床上厕所时,辣条七扭八歪地缠在镜子前的不锈钢架子上,毫无预兆伸长头,抵向脸颊朝她打招呼。 神幽幽跟天地从混沌中分出时一样,瞬间清明。 头发连带着浑身的汗毛一起竖起来,见鬼一般发出可以掀开天花板的咆哮。 三更半夜顺利引来了左邻右舍以及物业保安大叔的关怀。 ....... 早上醒来后,想起身,挣扎许久不得法,掀开被子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两个脚踝被小白条紧紧缠死,像犯人带着脚铐一样动弹不得。 正享受做饭ing,眼睛盯着锅里的菜,俯身按照肌肉记忆去拿调料瓶,结果...徒手抓到一团柔软,吓的她又差点儿把锅掀翻。 手伤未愈,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泡个澡,去去陈年污泥,辣条也能从打满泡泡的浴盆底钻出来。 女...和不知道雌雄的蛇授受不亲,西红柿都没这待遇!!! 神幽幽怒不可遏,单手悬空掐住辣条,这才想起来探究它的性别。 辣条被扼住命运的喉咙,翻着白眼仿佛见到自己太太奶,弹簧似的旋了会儿。 不消片刻,尾尖自然垂落,身体和地面垂直。 系统被她能把浴水加热到沸腾的怒火吓到,哆哆嗦嗦捋毛: “没...没事啊,咱不吃亏,辣、辣条也是女孩子...” 神幽幽一头黑线,暗中思忖,怪不得这么粘人。 但凡它是个男孩,她一定要辣条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辣条出场方式层出不穷,第N次抚着胸口大喘气时,神幽幽甚至萌发过放生的念头。 但她一直对那些脑子被门挤过,抓着毒蛇到处放生的棒槌深恶痛绝。 将心比心,想想那些无辜且好心的邻居,只要她还有一息尚存,也做不出遗弃“宠物”这样丧良心的事。 一次次脱敏,神幽幽几近麻木。 后面惊奇发现,人的心脏只要没吓死,就会不断变的强大。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辣条和神幽幽的“共同努力”下,她终于免疫了。 已经坦然到,洗脸时忘了拿皮筋,余光瞟到把脖子挂在毛巾杆上荡秋千玩的辣条时,可以一把薅下来扎头发的程度。 系统说的没错,辣条可通人性。 神幽幽的动作重复两次后,它自适应到只要神幽幽在家披散着头发,就攀到她头上。 头开路,尾尖灵活,七扭八扭就把她松散的头发整理利索,还有强迫症似的,不留一丝一绺头发在外面。 一开始神幽幽怕吓到人,从不带它出门。 直到有一次晚上,她马大哈地忘了辣条缠在头上,带着它下楼扔了一次垃圾后。 辣条欲罢不能,只要她一换鞋就缠着磨着,明明就一根,却跟八爪鱼似的难缠。 神幽幽感觉快把它身子扯断喽,也没能薅下来。 最后她无奈叹了口气,双手托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辣条有自知之明。 它并不像自己的名字一样,那么招中国人喜欢。 谁知辣条和她对视片刻后,在神幽幽眼皮底下,由头到尾,变魔术似的,通身渐变成黑色。 成功变身后,它还朝神幽幽炫耀似的晃了晃脑袋。 oi !!!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神幽幽握着小拳头,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辣条是蛇,不是龙,怎么还会变色呢....? 她双目呆滞着,从中间对折拎起辣条,僵硬转身,面对墙上的穿衣镜,手提到耳朵的高度,对比自己的发色。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五彩斑斓的黑,偏偏辣条的黑,像是神幽幽的发丝榨汁后漂染的一样! 神幽幽恍惚失神,举着手呆立在原地。 辣条借着重力作用,躺尸一样挂在女孩朝上的虎口处。 还是不能带它粗去玩吗? 辣条倒挂着瞥了神幽幽一眼,绿豆大的眼睛眨了又眨。 一个鲤鱼打挺,重新支棱起来,闷头钻进神幽幽桃子味的发丛中。 技术娴熟的像是古代皇宫里的盘发宫女儿,“因地制宜”三下五除二,挽出一个漂亮的桃花发髻。 比之以前在家里头尾耷拉在外头,这次辣条收尾时,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把容易暴露身份的两端插进发包中,俨然和头发融为一体,就算凑近了看也不会发现。 辣条躲里面捉迷藏似的一动不动,等待发落or静候佳音。 惊喜一个接一个,神幽幽应接不暇,顿了顿,哑声道: “就扔...扔个垃圾而已,倒也不用这么隆重...” 话音刚落,头上倏的一松,绸缎般丝滑的头发次第散落在肩头。 辣条行迹宛若游龙,不消片刻,神幽幽饱满的后脑勺就挂上一个简单的低马尾。 辣条揣度自己的心思和努力“奔波”的蛇影,像极了神幽幽前世抓秃头发,都无法满足金主爸爸需求的样子。 物伤其类,神幽幽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感同身受的酸涩。 她淋雨就淋了吧,撕碎别蛇的伞也挺费力的。 就算辣条聪慧如厮,未免意外,神幽幽出门前还是再三叮嘱加警告。 绝对不可以钻出来吓到路人。 这冲击太大,太过刷新她的认知。 最后,神幽幽头顶变色蛇,脚上轻飘飘、跟踩棉花似的一步一崴拎着垃圾下了楼。 第218章 过年前,除了闫敏和周尚宇两个,神幽幽唯一联系的人就是张扬了。 她在海城时,偶然在褚寒房间看见一个篮球,上面有篮球巨星詹姆斯的亲笔签名。 因为张扬的微信头像和背景都是他,所以神幽幽对这人有几分印象,随意问了一嘴,没想到褚寒上了心。 中间寄东西时,连同那个有亲签的篮球一并打包给了神幽幽。 神幽幽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拆出来个大圆球后,真是两眼一黑,脑瓜子嗡嗡响。 很是感动于褚寒能忍痛割爱的爱妹之情,但她着实是个篮球废。 褚寒送的,她又不能卖钱,搁她手里,这不妥妥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吗? 神幽幽只能把来龙去脉告知褚寒,要给他再寄回去。 谁料被褚寒制止,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吱吱,实不相瞒,这是我高中为了倒卖赚差价,从别人手里收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既然你朋友喜欢,那就转送他吧,也算是到了真正喜欢它的人手里。” 怕神幽幽不信,又补充道: “放心,来源可靠,绝对是真品。” 这篮球是他从池海洋手里收的,那时候海城二代里突然刮起一阵不靠家里的创业风。 褚寒和池海洋两个难兄难弟携手跟风,并各自给予了对方最大的支持。 池海洋卖球是为了换取创业资金,褚寒倒买到卖也是为了获得创业资金。 最主要的是池海洋也不是什么狂热球迷,池家在体总有关系,拿到亲签如探囊取物。 他纯属是少年时代渴望众人吹捧、虚荣心作祟。 褚寒都这么说了,神幽幽只好从顺入流。 恰逢周尚宇有事请假一天,她就约了张扬,计划给他一个惊喜,神幽幽并没有提前告知。 张扬每天不是在玩,就是在玩的路上,这头神幽幽找他,自然一口应下。 就像叔本华钟摆理论说的那样,人会一直在欲望得不到满足的焦虑和愿望实现的无聊中摇摆。 张扬现在正处于欲望得到满足的空虚期,上学时盼望着放假后大玩特玩。 不舍昼夜地疯玩了十来天,他现在正无聊的很,来来回回就那几个人,几个游戏、几个地方。 神幽幽突然冒泡儿,属实是他瞌睡了,有人递上枕头。 张扬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旋律走下楼梯,照着镜子骚包地抓了抓头发,脚步轻快地扬长而去。 张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闻声扭头,从财经杂志中抽出心神。 望着他那傻弟弟的背影,眼底逐渐浮上一层疑惑。 不对劲? 张耀摩挲着下巴,眼眸微眯,他这小弟已经萎靡不振好几天了。 甚至他之前瞎鼓捣的那商场,指数上升的营业额,都不能让他情绪波动了。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还是什么人能对他有如此之大的影响。 “这里!” 门一动传来风铃的脆响,神幽幽闻声抬眸,就看见张扬侧身拉着门把手,四处张望的样子,遂伸长胳膊示意他。 这几天神幽幽跟周尚宇比着做题,可太刺激了,重复的次数够多,知识点以海绵吸水的速度进到她脑子里。 突飞猛进,远超她计划地又开拓了新领域,所以急需购买同进度的练习题。 本来她和张扬约在书店旁边的咖啡厅,想着把篮球交给他之后,就争分夺秒去隔壁淘金。 谁知张扬好像是看出她的意图,各种撒泼耍赖非是不同意。 最终,在张扬的软磨硬泡下,成功的把一杯咖啡的时间,延长成一顿饭的时长。 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短款棒球服、里面橙色卫衣帽翻到外面,下身是蓝色阔腿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骚包荧光橙球鞋。 立在门口,个头隐隐有超过门框的趋势。 棱角分明的眉眼,睫毛浓密黑长,两侧耳朵里各塞着白色蓝牙耳机,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唇瓣。 几缕黑色碎发垂在额角,阳光斜照间,如山间明月,晴日白雪。 正值饭点儿,温暖热闹的小店座无虚席,不少人和神幽幽一样不约而同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他身上后跟粘住一样,久久挪不开。 说是人人生而平等,可富人家的小孩儿从小金尊玉贵地用钱堆大,气质非凡,落入人群中鹤立鸡群,格外招人眼。 神幽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变化,无声咧咧嘴。 虽说张扬在他们四人小团体里魅力值最低(引据汉光校园网内公开投票),可单独拎出来还是很能打的。 张扬瞥见神幽幽,眼睛刷的放大,忙踮脚朝她挥了挥手,咧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 单纯之气扑面而来,像是还没完全长大的样子。 噼里啪啦,神幽幽好像听到了周围有什么碎掉的声音。 望着欢欣鼓舞朝她快步走来的大男孩,神幽幽神色复杂,犹豫着是否要告诉张扬,他在动和静之间差了八百个魅力值。 “幽幽,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跟我说?” 张扬在她对面落座,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像是俩人昨天就见过似的。 神幽幽朝他微微一笑,顺势将菜单递出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垂下眼眸,心中暗忖,依张扬的大喇叭属性和陆筝在机场时的表现,显然他早从张扬处知晓她去海城的事。 现在嘛...显而易见,陆筝没跟张扬提过她回来的事。 在张扬面前神幽幽很乐意做一个倾听者。 将近一个半小时。 张扬只夹了两筷子,剩下时间倒豆子似的,讲述她没在这几天发生的事,有吐槽、有抱怨、有搞笑、有气愤..... 神幽幽只插了两句话,剩下时间都在夹菜吃。 两个人一个喂饱五脏六腑,一个吐完满腹牢骚,宾尽主欢。 神幽幽侧身正要拿篮球,瞥到窗外等位的客人,手一顿,决定先离座,给饿肚子的人腾座位。 “幽幽,我来。” 张扬十分绅士的接过她手里的大方盒,边走边拎起来好奇地打量: “这是什么,蛋糕吗,你过生日?” 神幽幽波澜不惊:“送你的。” “我?” 张扬明显很意外,反手用食指了指着自己,脸色微微泛红: “这不太好吧,无功不受禄的...” 神幽幽没注意,说话的功夫跟着张扬下到了地下车库,斜睨了他一眼: “好不好的,你看了再说吧。” 商务后座打开,张扬立在车外,盒子放到后座座椅上,一边将信将疑地解带子,一边把同等体积的物体对号入座... 会是什么呢? 一分钟后... 神幽幽背着胳膊,探头去查探托着球仿佛被点穴的某人,轻声喊道: “哈喽,张扬...” 张扬脑子一阵眩晕,看着她喃喃道: “这是真的?” 神幽幽点头:“反正假一...赔不了十,据说是绝版。” “啊嗷嗷——幽哥——” “张扬,放老子下来——” 张扬一时高兴的找不着北,轻手轻脚放下球,毛手毛脚抱起神幽幽开始兴奋地转圈圈。 神幽幽恐高,张扬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给她转的花容失色,胳膊在空中风车一样抡着,迟迟找不到落点。 刚才店里温度高,辣条被暖的昏昏欲睡,抓“地”不稳。 这时神幽幽猛的一转,离心力作用下直接把辣条甩了出去,一半身子搭在车顶,一半在车门处悬空。 张扬眼前一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神幽幽头上飞出去... 脚下猛刹,仰头看了眼披头散发的神幽幽,又转过去看着悠悠晃着的长条。 胳膊一松,眼睛瞬间瞪的有铜铃大,磕磕巴巴道: “那...那是什...什、什么啊...” “嘶!” 没有丝毫准备,神幽幽垂直坠落,硬水泥地顶的她脚后跟疼。 她弯腰揉了揉脚踝处,若无其事走到车前,一把扯下辣条,团吧团吧塞进口袋,脸不红眼不眨: “一个绳子,垃圾而已,谁啊,这么没公德心,一会儿我出去找个垃圾桶扔了。” 张扬后退一步,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看着她: “幽幽,他们都觉得我傻...好欺负、好骗,没想到连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神幽幽:…… 第219章 空荡的地下室不时有车轮摩擦地面和发动机的声响。 张扬拧眉瞥了眼身前定住的女孩,抓不准开始自我怀疑,难道刚才是他眼花看错了? 或者...眼花的...根本就是神幽幽!!! 一想到这个可能,张扬眼睛瞪的有两个铜铃那么大,吞了吞口水,食指指着她,强装镇定道: “幽、幽幽,你别乱动啊,就站在这儿,我、我这就给消防打电话...” 这么久了,而且刚才她还那么暴力,蛇都没攻击人。 说不定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摔晕了,他们还有时间。 对,他们还有时间,有时间...... 张扬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嘴上碎碎念着,捧着手机的手却抖的按不准数字键。 唉!神幽幽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这年头世道乱,大家精神都有些不正常,养爬虫异宠的人不在少数。 纸包不住火,神幽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抬脚往前跨一步,细白的指节按住了他。 张扬手一僵,不知她是何意,抬眼迷朦地看向神幽幽。 仅剩一丝清明能缓慢思考,幽幽离他这么近...就代表她口袋里的东西也离他这么近。 神幽幽这一步,不只是她个人的一大步,也是张扬生命进程的一大步! 近距离直面危险,血管里的血液瞬间逆流,他小时候捅过蛇窝,对这个物种不光是害怕,还有童年阴影加成。 张扬笑的比哭还难看,带着颤音道: “幽幽,我们不是说好了,你站在原地不动的吗?” 如果能就送一个人头,倒也不至于非搭两条人命。 神幽幽体贴地后退一步,掏瓜子似的,伸进兜里一把抓出盘成团的辣条,淡淡道: “介绍一下,我新养的宠物,叫辣条。”又向上举举辣条: “辣条,这是我的好朋友...”顿了一秒,拉长声音着重强调道:“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张扬。” 神幽幽希望张扬能看在她很看中他的份儿上,不因辣条而疏远自己。 呜呜~是真的蛇... 张扬瘪着嘴:......妈妈,想跑,可是腿不受控制。 神幽幽再退一步,拉远距离,身为同类,她十分理解张扬。 毕竟她能接受辣条到今天这个程度,也是两只脚轮流在鬼门关跳了几次踢踏舞的结果。 张扬重新掌控语言系统,满是幽怨地控诉她: “幽幽,也不是不可以养,但是带到公共场所的话,我觉得不太有公德心...呃,甚至有些道德败坏!” 他把神幽幽说的话加倍奉还。 如果不强烈谴责这种行为,一个两个有样学样,跟遛猫遛狗似的,满大街溜蛇,到时候哪里还有他的落脚之地。 神幽幽点点头,无比赞同,动作随意地把辣条塞回去: “确实,挺道德败坏的,换成别人带蛇出门,我也接受不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子不教母之过,在张扬之前,神幽幽没碰到过什么意外,辣条也隐蔽的很好。 寒假她可以缩在家里不出门,要是开学后,辣条还是这么粘人,时间久了,早晚会出岔子的。 神幽幽认错态度良好,张扬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现在是真的避她如蛇蝎,小碎步绕了好大一个圈才退回车里。 重重拉上车门,窗户下降,露出个刚能透声的小缝儿: “幽幽啊,我有点儿急事,今天就不送你了啊...你打车回去,我给你报销。” 性命攸关,张扬还是很能屈能伸的。 因为辣条这一小插曲,导致张扬都忘了去探究,神幽幽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是怎么拿到绝版亲签的。 ........ 神幽幽身体还算争气,谨遵医嘱,成功卸下纱布,总算没有把陈年旧伤带到新春。 年三十这天,她还自己动手装扮了屋子,门口贴春联、窗户粘福字、七彩的氛围小灯笼也安排上,红色一映,温馨的小屋瞬间有了年味。 夜幕降临,窗外鞭炮齐鸣,一束金光骤然刺破夜幕,像神只的指尖划过天际,刹那间迸裂成千万颗坠落的流星。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神幽幽第一次打开电视机,发现能看时,还小小的庆幸了下。 调到中央台,伴着热闹红火的背景音在厨房准备吃食。 晚八点,春晚正式开始,神幽幽卡着点坐到餐椅上。 不大的方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十来个盘子,哦,别误会,神幽幽倒没有那么奢侈(勤奋)到豪宴自己。 全因为她的年夜饭是——火锅,没错,除了中间的秘制汤底是她花功夫自己熬的,剩下的都是收拾好的备菜。 没人抢着,神幽幽吃的手忙脚乱、满头大汗,中间红油锅底咕噜咕噜冒着沸腾的小泡儿,她一人倒也自得其乐。 满是团聚的时刻,系统同情她孤零零的,却又不想走温情路线,贱兮兮的试图戳破神幽幽伪装的面纱,自以为是道: “行了,别装了,想哭就哭出来吧,不丢人。” 神幽幽正探头捞丸子呢,闻言一顿,头顶问号,疑惑道 “...我装...什么了?” 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系统嗤笑一声,笃定道: “你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过年吧?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难过。” 神幽幽:“......” 真不知道它戏这么多,可比春晚精彩多了。 她低头看了眼桌腿旁,一边一个吃狗粮两小只,轻声一笑: “哪里就一个人了,你、我、辣条、西红柿,我们一家四口还不够吗?” 神幽幽看着扭着身子往碗里拱的辣条,眉眼弯弯,越看越喜欢。 可能因为它是女孩子的缘故,还比西红柿好养活,具体表现在没毛、排泄少、好洗涮。 最最重要的是,在她查询了蛇类食谱后,决心让辣条做一个“素食主义蛇”时,惊喜的发现辣条居然是个不挑食的蛇蛇。 可以和神幽幽吃一锅饭,也可以和西红柿共享狗粮。 系统说她孤单,可笑,只有神幽幽知道,比起被迫聚在一起的难以下咽的年夜饭,她曾经多想就一个人待着。 神幽幽愉悦真挚的情绪毫不掩饰,直接传达到系统感知区域。 第一次被人当成家人看待的系统颇有些手手足无措: 可恶!神幽幽居然给它搞走心这一套。 哼!它是不会上当的。 第220章 “十、九、八、七......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光鲜亮丽的主持人们齐声倒计时,镜头拉近,每个人脸上都是对新一年美好生活充满向往的蓬勃笑意。 与零点钟声同时响起的是窗外此起彼伏的绚烂烟花。 温馨的小屋里,神幽幽顶着丸子头,慵懒地窝在沙发里,一条雾霾蓝薄毯随意地搭在腿上。 “叮咚!叮咚!叮咚......” 茶几上一直安静如鸡的手机,突然响起消息通知音,比外面刹不住闸的鞭炮还要急促。 打着盹快睡着的西红柿,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被迫与人类守岁。 神幽幽俯身将黄色的玻璃瓶汽水搁到茶几上,顺手捞回了手机。 面部解锁,微信红色的数字提示已经99。 最热闹的是九班班级群。 “谢谢刘老师,新年快乐~” “谢谢刘老师,祝刘老师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祝老刘新年不脱发,多多生发,我回老家了,这边有个庙很灵,领的红包明天就给他添成香油钱,祈求神明庇佑。” “兔崽子,离开学没几天了,看我打不打你!” “谢谢刘老师、吴老师、杨老师、郑老师(排名按我领红包的顺序)慷慨解囊,希望新学期,我们九班可以节节高升,成绩独占鳌头,老师们奖金翻倍~还没发红包的老师也翻倍~” “举手,附议。” “1。” “1。” ....... 神幽幽手指飞速往上扒拉着,一目十行。 有规规矩矩祝福的、有讨巧耍宝的、有晒年夜饭照片的、也有领了红包默不作声的... 神幽幽一口气扒拉到最顶头,发现是老刘先发了个红包,炸出来一群人。 然后其他任课老师也先后冒泡儿,接上了队型。 细白的手指轻点红包,一路下去倒也捡了三个漏。 除班主任老刘和英语吴老师按班级人头发的红包数,其他老师平均每人十来个,来晚的就没份了。 而且她还在老刘的领取记录里发现了陆筝的身影,微撇了撇嘴,暗道,这可不像他平常的风格,这点钱也看的上。 学习小分队里,周尚宇和闫敏分别私信给神幽幽发了祝福,然后又在群里发了一遍。 神幽幽眯着睿智的小眼睛,来回切换页面,大脑飞速旋转,根据发消息时间推测... 突然盘腿坐直身子,不接他俩话茬,分别拍了拍他们头像,意有所指道: “给我老实交代,你们两个有没有背着我偷偷私联!” 神幽幽从海城回来后就发现猫腻了,这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背着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嘴角不怀好意地勾起,坏心眼上来,不行,得炸他们一炸。 闫敏没那么多心眼儿,心下微慌,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幽幽,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是的,我给你们两个都私发了,有什么问题吗?” 后一句是周尚宇的,不巧的是两人消息不分前后同时发出。 一个心虚,一个想用坦荡掩饰,奈何队友不给力。 三人群里霎时间安静如鸡。 神幽幽嘴角抽了抽,预感大事不妙,新年刚开始不到五分钟,就确认了自己的小丑身份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哼,不想理他们。 栗晚、褚安桦、褚寒、郑金枝几位长辈都给她发了压岁红包,长者赐不敢辞,神幽幽一一笑纳了。 大家一番心意,拒绝了反倒惹人伤心,大过年的,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最重要。 系统:“哈喽哈喽~新年新气象,新气象新任务,请宿主...” “你知不知道,扫人兴是很容易挨揍的!” 神幽幽胆子跟着岁数一起长大,认识这么久,第一次打断系统任务发布。 天杀的,它知不知道“大过年的”在中国人眼里意味着什么,而且现在还是深更半夜。 神幽幽刚把大家的新春祝福回完,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个假上网冲浪。 正咧着嘴、露着大牙看网友春晚玩梗呢,好心情一下子让狗系统破坏了。 系统自知理亏,煞有其事泄气道: “那行吧,这任务咱不做它了,你也别生气,就把我刚才的话当屁放了,咱就当它是个电击提前一小时预警,没事啊...” 啊啊啊——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神幽幽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受制于人,不得不低头,系统言外之意很明显了,这次任务限时一小时。 要是任务地点离的远,这个点儿还真不好打车,掀起毛毯,神幽幽骂骂咧咧回屋换衣服。 “说吧,任务是什么?” 系统暗暗得意,哼,研究这么久了,还治不了你。 “咳咳!任务二十一,一小时内到小区楼下放够十分钟烟花。” 神幽幽脱上衣的手一顿,重新把居家服披回去。 楼下?十分钟? 那她披个大羽绒服就可以了。 “说,你是不是看见我储物间的烟花了?” 神幽幽边走边审问系统。 一般来说,公布的任务是有可完成性的,烟花是褚寒年前寄给她的。 假设没有这个前提,那这个点她去哪买烟花放? 系统只认实打实的证据: “啥?你储物间还有烟花,那这不是道送分题吗,哎呀!白白便宜你了。” 神幽幽捏紧拳头,打了个冷颤:好气...好冷... 楼下很热闹,大人小孩、男男女女三两聚成一堆,接连不停的烟花和灯笼,使夜幕如白昼。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清晰可见。 神幽幽不由被感染,不再去跟系统较真儿。 忽略发布时间是她身体最懒怠时的问题,确实是白送分。 她把红色塑料袋放在与膝盖同高的花池台上,拆开包装后,定了定,发现自己没有带点燃装置。 四处张望一番,手指捅了捅离她不远的人: “嘿,小孩儿,借个火。” 裹的像熊一样的小胖子笨拙转身,默默握紧手中的火柴盒,拧着毛毛虫似的大粗眉: “我妈妈嗦,大人是不会找小孩帮忙的,除非是坏人。” 不想借就直说,男人的心眼可真多,神幽幽翻了个白眼,继续耐着性子: “不是帮忙,是交换,我用仙女棒、皮筋猴、闪光雷、魔术弹跟你换。” “真的?” “骗你我所有的炮都是哑的。” “行,那... 我先看看货。” 神幽幽:“......” 抿嘴扼腕,我大祖国的未来啊...… 进行了一次原始的以物换物后,神幽幽像个无情的机器,开始执行任务。 系统惊叹:“哇~好漂亮~再放一个,灭了灭了,幽幽你再放一个!” “这个你刚才玩过了,换另一个品种,就那个,圆的粉的。” “你别光站着啊,手转起来才好看,跟别人一样转起来呀,转圈圈~” 神幽幽忍无可忍,咬牙道: “系统同志,请问你们总部对属下滥用职权、公权私用有惩罚规定吗?” “......” 一剂猛药,立竿见影,系统瞬间噤声。 神幽幽在人群中当了几分钟稻草人后,系统气弱游丝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像蜻蜓掠过水面: “幽幽,我的生命也就像这烟花一样,转瞬即逝,但没关系,只要灿烂绽放过就可以了。” 神幽幽瘪瘪嘴,懒的理它的无病呻吟。 机器的生命要想比人的长,那可太简单了,只要厂家有良心,永生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比始皇容易多了。 第221章 孤家寡人的好处是过年不用走街串巷地拜年,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享受所有美食,神幽幽觉得这样的年她可以过一百个。 正月十五开学,半个月时间,她根据网上教学成功将辣条训练出师。 具体表现在只要它一次不跟着出去,神幽幽回来后就会给它和西红柿加鸡腿。 没错,三人成编,神幽幽对它俩实行连坐制。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为了未来的幸福生活和减少不必要的矛盾,神幽幽在新春伊始,隆重主持召开了家庭会议。 大会发起及主持人:神幽幽。 参会成员:神幽幽、系统(别名神)、西红柿、辣条。 记录员兼唱票员:系统。 会议议题:共八项(详细内容参考附件1。) 其中神幽幽有一票否决权和最终解释权。 会议最终通过了包括饮食、活动区域、洗漱时间和频率、就寝时间、奖惩制度等多项议题。 参会成员签字按手印、爪印、尾巴印,其中系统委托宿主代印。 功夫不负有心人,神幽幽在开学前基本执行到位。 只要她家后院不起火,神幽幽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在大前方冲锋陷阵。 ....... “我去上学校~天天要早到~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要背上小书包~...因为老娘要卷死他们!哼!” 系统:“......”一天天没个正形。 立春之后,温度明显回升。 街头人来人往,不少人已经脱下厚重的棉服,轻装上阵,人群中零星有几抹属于春日的亮色。 神幽幽低头默默走路,脚下却直打磕绊。 一会儿有人从对面跑过来,一会儿有人侧面蹿出来,一步一顿,走路都走不顺畅。 神幽幽长吁一口气,这几天她跟蛇、狗还有系统这个虚幻科技产物待久了,一时之间,还有点儿适应不过来人类社会了...... 踏进校门,她抬头粗扫了一眼,穿校服里的,十个有十二个都有明显的假期综合症——睡眼惺忪,眼袋饱满、脚步虚浮,精神萎靡... 不知道是一支笔、一盏灯、一晚上创造奇迹来着,还是珍惜最后一个晚上熬夜上分。 踏进九班教室,章毅已经开始组织来的同学打扫卫生,擦玻璃的、拖地的、拎桶的,墙上黑板上贴着不少人。 屋里的人见门口有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手上的活。 神幽幽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卸下书包,自觉加入大扫除队伍。 今天上午没有课,主要是打扫卫生、交作业、调座位、班会。 神幽幽擦后排窗户时还依依有些留恋不舍。 别说,坐久了,她对这个位置都有感情了。 往后一靠就能统览整个班级,眼睛累了还能扭头远眺窗外放松一下。 奈何,神幽幽执行力忒强,向来不是个爱拖泥带水的人。 秉承着惹不起就躲的原则,在陆筝没回她消息的第二天,就私联老刘,说新学期她不跟陆筝一起坐了。 美其名曰,风水宝地的福气不能全她一个人占了,一个班的都是兄弟姐妹,大家要有福同享,她不是那么自私的人。 神幽幽摆事实讲道理,天马行空地给老刘画饼: 她跟陆筝同桌才一个学期,学习成绩从班级吊车尾到名列前茅。 以此类推,如果每次换一个同桌都能被带飞,九班的成绩岂不是要乘火箭式上升,那老刘的职业生涯将增添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神幽幽的畅想下,老刘擦了擦口水,觉得此计甚妙。 再加上他有私心,不希望神幽幽一个孤女跟陆家大少有太多牵扯,两人一拍即合。 “姜茗,你数学套卷给我看一下,我很快,只看选择和填空。” 神幽幽拖地的手默默一顿,实在不好意思,她前世成年了有十年之久,对于男人说“快”这个字比较敏感。 “我不保证正确率啊。” “谢谢姜姐,大恩不言谢,放心不会拖累你,我会看着改答案的。” “诶...卢增雨,你往那边挪挪,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闭嘴!什么好东西,你们抄就抄,别让人听见了笑话,我数学什么水平还好东西!” “嘿嘿…这不是水平差不多才是好东西吗,第一名的我们也不敢抄啊。” “....还我,不给你们看了!” “诶诶诶,错了错了,姜姐、祖宗、姑奶奶!马上到点儿了,一会儿我俩帮你搬桌子。” “啊呀!我英语寒假作业忘带了,你说miss吴能信我吗?” “我觉得老师会相信你,所以,可能会让你回家去取。” 神幽幽就在钱谦座位旁的过道弯腰拖地,闻言,忍不住接了他一嘴。 钱谦微张着嘴巴,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下意识接话,喃喃道: “真的吗?” 不知道是因为可能要回家取作业,还是为神幽幽这个大黑马第一次跟他搭话。 神幽幽慢慢直起腰,两手交叠扶住拖把顶,拧眉做思考状,沉吟片刻后,安慰他: “嗯...也别太担心,可能...老师让你家长送来,这样省的你来回折腾了。” 钱谦:“.......”一颗心上捅一把刀和两把刀有什么区别。 钱谦注视神幽幽推着拖把的背影远去,一边悲伤,一边在脑子里琢磨神幽幽这个女生,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九班的同学还算自觉,只要不补作业的和彻底摆烂放弃补作业的,都加入了大扫除小分队。 然而遗憾的是,打扫卫生的同学数,还不到全班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神幽幽无声摇摇头,为九班是否能实现老刘那浓墨重彩的一笔表示深深的担忧。 如果老刘的每一根秀发都对应一个学生,那仅是头顶发光已经是主人十分精心呵护的结果了。 预备铃响后,陆筝照旧踩着铃声从后门进教室。 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若无其事地坐到神幽幽旁边时,她不着痕迹往里挪了挪。 神幽幽有些不自在,太久没联系,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位置,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的小动作,陆筝尽收眼底,眼神微冷,勾唇无声嗤笑一声。 “好,大家安静,这是我们新学期的座位表,看好自己位置,限时十五分钟换好。” 神幽幽乖乖把自己的书、水杯都放到桌面上,屁股半离凳子,时刻准备着。 眼睛微眯,等一找到她的新位置,立刻拎包走人。 满眼期待,跃跃欲试,不知道谁是她新同桌,神幽幽还提前准备了个小礼物,至于要不要送出去...视人而定。 白板在万众期待中缓缓拉开,神幽幽从第一排往后一一扫视。 最后震惊地在底部看到她和陆筝并列的名字! 淦!!! 老刘搞错了,这是上次的座次表。 正要举手说话,神幽幽发现其他人开始起身搬书....... 什么意思?没错吗? 事发突然,导致神幽幽错过了其他同学扫过来的若有似无的眼神,不解、怀疑、嫉妒、羡慕... 晴天霹雳! 神幽幽身子一塌,屁股重新坐实,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望向老刘。 奈何老刘眼神虚瞟,就是不往他们这边看! 剩下半节课,老刘开班会确认了开学后的各项安排。 神幽幽就一直维持着发现真相后的动作,恶狠狠瞪了老刘将近二十分钟。 铃一响,老刘作为经年优秀教师,刚好卡着点儿交代完最后一句,说完转身离开,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神幽幽气血上涌,也顾不上陆筝,目光一路死死追随老刘,唰的起身,压着嗓音冷冷道: “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 陆筝掀眸轻瞟她一眼,随后起身让开位置。 “谢谢。” 神幽幽也不看他,颔首致谢。 然后陆筝就看神幽幽捏着拳头,雄赳赳、气昂昂走出教室。 “哐当!” 九班班主任的办公室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哎呦!是幽幽啊....有什么事吗?” 老刘小胖手儿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的胸口,嗔怪道: “吓老师一跳,小女孩子家家的,以后轻点儿,老师年纪大了禁不得吓。” 神幽幽气的笑出声,一字一顿: “尊敬的刘老师,我们说好的九班未来的崛起,请问你是要放弃了吗!” 就算是反悔提前告诉她一声也行啊。 第222章 老刘招架不住神幽幽久久相望、唯余失望的的错愕神色,眼神飘忽不定地落在电脑旁的绿色仙人球上,大脑飞速旋转。 那他有什么办法啊,九班总人数是双数,总不能搞两个人落单吧。 神幽幽不想跟陆筝一桌,她好找人另配,但陆筝那可没那么好说。 要是没挑好,一个不小心把人惹急了,陆筝之怒火,新同桌人生之坎坷,他这班主任不成罪魁祸首了。 为人师表,他是诲人不倦,不是毁人不倦。 从九班的和谐与大局出发,老刘一拍脑袋,灵机一动,发了几个合适的候选名单给陆筝,让陆筝自己决定。 没跟陆筝接触前,老刘还想着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能厉害到哪去,开学前还能端着自己老师的架子,擅自安排了诸多事。 好嘛!半年接触下来,老刘才知道什么叫传闻不虚。 有时候他上着课,不小心对上陆筝面无表情的神色,心里都发怵,怀疑自己是不是哪讲错了。 别人是越了解越去魅,他这宝贝珍稀学生,是越接触越生怕。 更难搞的是,七个备选名单,陆筝发过来个不在名单行列的神幽幽,妥妥给他出难题不是。 然后,老刘一个滑跪,实力演绎了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胳膊不只是神幽幽,而是老刘加神幽幽。 老刘气定神闲抬手招呼她,笑眯眯嗔道:“先坐,你看你,火气这么大。” 起身背对她,一边开身后的木质通顶柜门,一边扭头询问她:“老师这里有不少好茶,去火的,你喜欢喝什么,龙井、碧螺春、还是毛峰?” “老师您......” 神幽幽也是被他一把年纪了,还耍赖皮的模样整的没脾气。 上前走了两步,熟练的抽出椅子坐好,小声嘀咕: “哼,趋炎附势、重男轻女、偏心!” 老刘冲好茶,轻轻放到她身前,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手握成拳放到嘴边轻咳两声,强行挽尊: “幽幽啊,是这样的,老师后来又仔细想了想,觉得咱们一开始的想法有有失偏颇。” “陆筝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就不用多说了,你这个人定力强、意志坚定、宠辱不惊,不代表别人也是,你能遇强则强,逢凶化吉,咱们班你其他的兄弟姐妹可就没这么厉害和大心脏。” 老刘对她竖着大拇指,满眼好评。 上来就给她戴高帽啊,神幽幽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老刘,看看他都能扯出来什么犊子。 “所以,这个位置你绝对是当仁不让,老师经过深思熟虑,觉得你现在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比起其他人进步的未知概率,这个宝座还是给你更有性价,最终你的进步,也是我们班级总分和平均分的进步嘛,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老刘说的口干,端起茶杯吹走茶叶轻啜一口,抬眼觑向神幽幽: “你说是不是?” 幽幽这孩子不容易,说不定是她的机缘,他不好干涉过多,最后好心办了坏事。 是!是你个大头鬼。 神幽幽舌尖抵住自己的牙床,什么非她莫属,不过是拉她祭天。 老刘这么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肯定是后面出了什么岔子。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结果,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令人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所有人都不同意跟陆筝做同桌的概率微乎其微,并且老刘一开始也是心向往之。 所以...是陆筝不同意。 靠! 陆筝真是阴暗、不磊落,刚才换座时肯定暗暗得意了很久吧,看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神幽幽不能道德绑架,让老刘强行实施一班之主任的威严,他也得养家糊口。 症结不在他,这事得去找幕后黑手谈,神幽幽怏怏瞥了老刘一眼。 “算了,刘老师,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哐当一声,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离开。 留下一句话,让老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神幽幽气呼呼地回到教室,跟修了闭口禅似的,一上午都非常有志气地没跟陆筝搭一句话。 很快到了饭点,神幽幽摸摸肚子,居然出奇地有些想念学校的饭菜。 两人漫步走在路上,她胳膊肘撞了撞闫敏,眉尾一挑,揶揄道: “说说吧,你跟周尚宇怎么回事?” 隔着电话线问,肯定不如现场拷问来的效果好。 比起放人一马,神幽幽更喜欢秋后算账。 被戳中心事,闫敏耳朵一红有些虚,微微侧头不敢看她,言辞闪烁: “幽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神幽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转身走到另一边,紧盯着她,拉长声音不怀好意道: “敏敏——我可是火眼金睛,没有什么能瞒过我这双慧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闫敏躲避她的眼神,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说,过好久一会儿,左右打量下四周,才鼓足勇气低声羞涩道: “幽、幽幽,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我...我对他是有一点好感...” 女孩的声音越说越轻,到后面蚊子一样几不可闻。 神幽幽眼睛唰的一亮,开启吃瓜模式。 闫敏手指绞着校服下摆,眼里慢慢浮现迷茫和困惑: “可是...我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想法,有时候感觉他对我很好、格外关照,有时候又觉得他好像对谁都这么好...” 少女情窦初开,心事无人诉说,因为男生若即若离、飘忽不定的态度已经内耗许久了。 神幽幽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感情这事,从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以她多年狗头军师的经历,周尚宇八成对闫敏也有那个意思,但这事她也不能挑明。 花一样、草一样的年纪,在那种环境下,朝夕相处,滋生出异样的情愫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她还是震惊了下好友坠入情网的速度,摇摇头,莫名有种老父亲嫁女儿的酸涩,女大不中留啊,己方防备过于薄弱。 “敏敏,我们先抛开周尚宇不说,先说你,你是怎么确认自己喜欢他的?” 坦白讲,前世神幽幽这个狗头军师出谋划策无数,却从未真正上过战场。 对一男一女怎么聊着聊着就在一起了、牵手了、亲了这个问题,她真的困惑许久。 闫敏抬眼瞥她一眼,话已说开坦然许多,脸上挂着丝恬淡的笑容,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 “就是...看见他会紧张、心跳加速,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而且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在他面前,总想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如果他身边有其他女生出现,会忍不住拿自己做比较,会因为他不经意的一个举动、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一晚上辗转反侧,胡思乱想...” 听着闫敏的话,神幽幽蹙眉思索: 所以这就是她母单的原因吗?主体意识和自我意识太强了... 这个世界、不,不论在哪个世界,神幽幽内心深处永远自信放光芒,坚定自己的主体地位,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情感控制器交到别人手里。 “幽幽,你呢,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神幽幽闻言回神,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点点头: “有。” “谁?” 闫敏讶然。 第223章 闫敏侧眸觑着她,比起猜不透的男生心思,她现在反而更享受这种能和闺蜜分享心事的隐秘快感。 “呃...” 神幽幽正了正神色,实话实说: “题,我为它喜、为它忧、为它肾上腺素飙升、为它哐哐撞大墙,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哈...” 闫敏嘴巴张成o型。 抻着耳朵听八卦的系统也是一言难尽: 难不成它进这丫头脑袋...是占了情丝的位置? 要不它挪挪呢? 一个人的精力和专注度是有限的,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神幽幽一向清楚,心中困惑,嘴跟着脑子走: “敏啊,你这个状态...不会影响学习吗?” 闫敏神色顿了顿,垂下头纠结道: “但是...这个也不由我控制啊...” 唉!神幽幽长叹一口气,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跟狼外婆骗小红帽似的循循善诱: “敏敏,向往光、追随光、成为光,你想想周尚宇学习这么好,我觉得有很大概率会喜欢学习好的女生,你把对他的每一分不确定都转化成学习的动力,慢慢往上走,差距越小你们之间的可能越大!” 神幽幽握着拳头,信誓旦旦看着她。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神幽幽能不被男色迷惑,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被耽误了呀,不动声色地夹带私货给闫敏洗脑。 闫敏本身对神幽幽就有种莫名的信任,她的话更是如同教条一样信服,呆呆地点着头: “幽幽,你说的有道理,以后你们发群里的题,我都要看完再睡觉。” “嗯,好样的,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们。” 纠结的事暂时拨开云雾见天日,闫敏想起来另一件事: “幽幽,我想去找刘老师申请撤销优抚生待遇。” 回老家一趟,郑金枝从子侄后辈儿那,了解到现在的小孩攀比心有多重,不想女儿在朋友里低人一等。 过年回来后,非是要给闫敏换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闫敏怎么都说不通她。 新手机还在家里没拆封,开学第一天学校的补助按时到账,闫敏心里过意不去。 “啊?可以啊,你家里现在的情况,确实可以撤销。” 不知想到什么,神幽幽表情微微呆滞了一秒。 闫敏和神幽幽不同,她没经历过社会的拷打。 学校的学生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班主任,只有神幽幽省略了中间步骤,直接突击教务处。 开学第一天,餐厅里挤满了怀念食堂饭的各级学生。 两人在路上耽搁了会儿,端着盘子走了好久才等到两个吃饭快的男生离座。 “哎哎,听说了吗,高一那个郑心瑶转走了,听说是转到八中了?” “八中?那不是北城有名的混混学校吗,不过...跟郑心瑶的气质倒挺配。” “呵呵,当心隔墙有耳,她走了,但那群小弟还在呢,听说郑家给八中捐了栋楼。”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家里给转国外了?” “扑哧!”不知道谁没忍住喷了口饭:“就她?去国外?郑心瑶?凭她那满分一百五考三十的英语成绩吗。” “哈哈哈...” “不过...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转走吗?一点预兆都没有。” 神幽幽和闫敏抬头对视一眼,很快又同时低下头,杵着耳朵无声进食。 “我、我有小道消息,听说——是她谈了个八中的男朋友,不想异校恋,才转过去的...” “咳咳咳...” 神幽幽直接被呛住,闫敏见状连忙把水递到她手边。 “没事吧?” “谢谢,咳咳...没事。” 天,这就是谣言的力量吗。 旁桌的讨论还没停止。 “原来是这样啊,真看不出来,郑心瑶那种女生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我也没看出来,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有人见过她男朋友,妥妥高富帅,明星似的,听说比陆筝都不差。” “跟陆筝一样?那换我也愿意为爱转学。” ....... 神幽幽忘记咀嚼:就离谱。 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都能套进爱情的袋子里,然后正常化、合理化、神圣化。 仅一顿午饭的时间,郑心瑶为爱转学的事迹,就超越开学考,荣登汉光热搜榜榜首。 神幽幽和闫敏回到教室,班里还有好多人三五成群地讨论。 办公室。 午休有值班老师,今天正好是老刘。 听完闫敏的来意,老刘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搭在圆滚滚的啤酒肚上,空洞的眼睛失神地盯着闫敏。 汉光优抚生名额有限,从下面各区县选拔出来,再平均分配到各班。 九班也就神幽幽和闫敏两个拿补助的,怎么不到一年时间,一个个都脱贫了。 老刘扭头瞥向窗外,眯了眯眼,怀疑冥冥之中上天在指引他什么。 难不成他刘建事业巅峰期,不在他苦苦耕耘半生的教育届,而是剑指政途! 那…如果他现在转行,投身基层,扎根泥土,将余生的光热投入到祖国的脱贫攻坚事业中,必能大展宏图,深受广大父老乡亲的喜爱。 “刘老师?刘老师!” 闫敏的呼唤,打散了他幻想中身带绶带、胸扎大红花、被父老乡亲们送鸡蛋送苞米的场景。 “嗯?闫敏,想取消是吗?老师给你找找表,稍等哈。” 补助这种东西向来是申请难,取消简单。 不管是家庭条件改善,还是学生自尊心作祟,学校都会满足学生的要求。 但不是简单的听之任之,教务处会在补助停止两个月内,监测学生校园卡账户。 老刘在汉光执教这么多年,申请取消补助的学生不是没有,但大概五六年才能遇到一个,难免多想。 开学考不光是学业考核,也有身体素质考核,就是俗称的体测。 整个下午,体育馆、操场乌泱泱的全是汗和人。 天杀的!神幽幽跑完最后一项八百米,离开跑道到内圈,弯着腰喘的跟狗似的。 “呕~不行,统...呕~我想吐...” 一冬天窝家里没运动,突然上强度,神幽幽着实扛不住。 “别别别!你忍忍,这么多人呢,你要吐了,可真是丢老面儿了,来,跟着我来,深呼吸,呼——吸——呼——吸——不错,保持这个节奏...” 吸进去两口清爽的冷风,勉强压住了往上反的酸水。 “谢谢...” “...啧!不行,以后你还是锻炼下...” “额咳咳...会的,等天暖和点吧。” 她锻炼喜欢露天和大自然亲密接触。 体测结束就可以回家了,神幽幽转身在人群中寻觅闫敏的身影。 “你是在找闫敏吗,她在看台那边。” 江雪搀着孟晓晓从旁边走过,见她四处张望的样子,手指着对面,好心提醒。 神幽幽愣了愣,冲江雪点点头: “谢谢。” 江雪轻扯嘴角没说什么。 和闫敏汇合后,两人互相搀扶着,小可怜似的一瘸一拐往教室走。 屋里零星几个人或站或倚,看见座位上看书的陆筝时,神幽幽眉头挑了挑。 正好。 书包体测前就收拾好了,神幽幽也没进里面,俯身捞过书包,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编辑一通。 手指无声在陆筝桌子上点了点。 陆筝抬眼:怎么了? 神幽幽轻抬下巴示意他桌角的手机。 陆筝呼出一口气,合上书,长臂一伸捞起手机。 神幽幽:“有时间吗?聊聊?” 看了会儿,陆筝抬眸看向她,轻轻颔首,示意可以。 第224章 手拿把掐 学校附近店里,穿校服的同学三五成群、陆筝家太远、去她家里又不合适... 神幽幽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脑中一闪,想起去闫敏家路上有一家装修不错的咖啡馆,够的上陆筝的身份。 找到地址发给陆筝后,她和闫敏一起坐公交。 ...... “叮咚——下一站玉泉西路,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到车门处做好准备。” 神幽幽碰了碰闫敏,边背书包边说: “先下了,晚上吃饭不用等我。” 他们最近总凑在一起学习,郑阿姨就把三个人的饭一起做了。 “好,那给你留出来。” 神幽幽瞟了眼着头顶晃悠的把手,想了想应道:“也行。” 回去热一热,家里的饭怎么都比外面干净。 .......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有预约...” “我找人,姓陆。”神幽幽打断她。 陆筝交通工具比神幽幽高级,早到一刻,刚才路上给她发过消息。 “好的,请您跟我这边来。” 神幽幽抬脚跟上,没走几步,侍者侧身拉开一扇门。 陆筝位置正对门,映入眼帘的是翩翩公子,如玉少年郎。 男生身上的校服熨烫规整,恰到好处地修饰出他宽挺的肩膀,眼睫低垂,气质清冷淡然。 素白的指尖虚拢,高执透明茶壶,壶身倾斜时,沸水化作一道剔透的银丝,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如瀑布坠于山峦,惊起袅袅白雾。 氤氲水汽中,他垂眸凝视茶盏,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剪影。 午后的阳光透过临街玻璃散射在他身侧,像池塘里和漫天霞光相互辉映皎洁圣莲。 女服务员呆立在原地,瞪大眼睛,毫不掩饰目光里的惊艳。 神幽幽察觉她突然急促的呼吸,撇撇嘴心中腹诽,可惜是个黑芝麻陷的。 叶片在杯中舒展沉浮,汤色渐染琥珀色,陆筝缓而稳地收壶,眼也不抬,嗓音低沉:“坐吧。” 神幽幽卸掉书包,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暗自嘀咕,在咖啡厅秀什么茶艺,真装! 客人有事要谈,门口的人恋恋不舍地阖上门扇,硬生生切断这场天赐的视觉盛宴。 陆筝把其中一杯推到神幽幽面前: “先喝杯热的,暖暖身子。” 神幽幽盯着微微晃动的水面,默然片刻。 那服务员也不问问她要喝什么,就这么走了? 端起来牛嚼牡丹似的仰头干掉,暖流入肚,确实驱散不少寒意,不过她是不会被这些小恩小惠收买的。 粗粗抹了把嘴巴,俯身直视陆筝,开门见山道: “我私认为,我有选择同桌的权利,这是人权。” 陆筝闻言,密长的睫毛微颤,他不傻相反还很聪明。 不消片刻,神幽幽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像是一条细线把所有场景串联起来。 未回的微信、老刘让他选同桌、机场遇袭、上午换桌时她的呆滞和震惊... 陆筝觉得有一粒茶梗卡在喉头,目色深深凝着她,三分疑惑七分肯定: “你,跟老刘说的要跟我调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的一切就都合理了。 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且神幽幽现在亦心向往之,她掰着手指头有理有据: “是呀,那个时候你都不理我了,咱们开学还坐一桌很尴尬诶,如果讨厌一个人,连他呼吸都会厌烦,万一我不小心惹你生气,你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驱逐出九班...甚至汉光...” 陆筝神色冷漠,眼神越来越危险,神幽幽摸了摸手臂,突然觉得开着暖风的房间比室外还要冷。 声音随之弱下来,捏着小指头给陆筝看: “那...那我也不是没眼力见儿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请求老刘...那啥,而且从开学到现在,你看看有几个人同桌没变过的,大家都要认识新朋友的,你也得认识...” 陆筝眼眸微眯,瞥见桌子下她的手正鬼鬼祟祟摸向包带,一副随时要溜的样子,突然冷嗤一声,笑了起来。 神幽幽一个后仰,吓的缩出双下巴:搞咩呀,她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筝缓缓俯身,凑近方桌,笑意不达眼底,一字一顿阴恻恻道: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赶出汉光...” 神幽幽瞳孔猛缩。 完,她要成没学上的娃儿了。 对于一个把学习当命根子的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后,天又塌了。 神幽幽这副鹌鹑样倒是取悦了陆筝。 呵,胆小如鼠,倒是敢整天撑着杆瞎捅天。 “但...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说到这里陆筝话音一顿,抬眸看向神幽幽。 神幽幽点着头,咽了咽口水: “什、什么选择?” 只要能让她上学... 系统放下话本子,接茬道:“你就当牛作马,为奴为婢也愿意!” “呸!”神幽幽垂眸遮住给系统的白眼:“我是那么没底线的人吗?” 只要能让她上学,她就一定好好学。 她又没做错什么,平白无故的干嘛主动割地赔款。 陆筝像是谈判桌上可以窥探人心的妖孽,油墨晕染一般侵蚀对方底线,嗓音低沉缓缓道: “一、不想看见我,就离的再远一点,再彻底些,我这天天在北城晃悠...我们两个又这么有缘,保不准什么时候碰见,再碍你眼!” “咳咳...”系统又放下话本子:“翻译一下,就是北城未来的王,要把你逐出北城的意思,从此这里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神幽幽揣着手,讪讪赔笑道:“怎么会呢,您言重了。” 看陆筝伸出第二根手指头,她目光灼灼,希冀道:“二呢?” “二...你乖乖的给我当同桌,三年!” 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陆筝这句话可谓是恶意满满。 神幽幽:“......” 系统三次放下书:“嚯!霸道总裁强制爱,这么劲爆!” 神幽幽狠狠的闭了闭眼,让她先把捣乱的解决了,咬着后槽牙: “你什么情况!” 系统:“呃...抱歉,今天是总部读书日,明天还要交一万字的观后感...” 有点儿容易串台。 神幽幽:“你,从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它一说话,本来就混乱的思路更理不清了。 系统:“耶sir,madam!” 陆筝审视着对面咬手指的神幽幽: “选好了吗?” 神幽幽抬眼,觑着他象征“三年”的三根手指,怯生生问: “第、第三呢?” “要不...”陆筝手指敲击着桌面,冲她弯了弯眼:“我替你选第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人见人爱的陆筝生平第一次遭人嫌弃,还是被他付出时间、精力、感情颇多的神幽幽嫌弃,早已怒火中烧,不想再浪费一丝时间跟她瞎掰扯。 他陆筝想要的东西或人,用不着这么费劲。 神幽幽也属实是天赋秉然、无师自通地戳中了陆筝雷区。 “不、不怎么样。”神幽幽举起右手:“那我选第二个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最后,俊杰神幽幽,跟屁股后面有老虎追似的落荒而逃。 系统实在没忍住: “出息!明明你约他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呢?毫无反击之力,节节败退,末了,还把自己搭进去卖了!你出去别说是我带出去的兵,实在丢人!” “.......”神幽幽挽尊:“你懂什么,陆筝不跟你讲情面的时候,真的是骇人。” 都出来十分钟了,神幽幽手脚还僵着呢,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陆筝以前对她可以说是放纵了。 神幽幽仰头望天,难不成真的是天命不可违。 管他呢!她先在淫威下屈服一段时间。 哼哼,不一会儿,神幽幽又满血复活,邪魅一笑,山人自有妙计,让人喜欢不容易,惹人讨厌还不是手拿把掐。 第225章 “嗯。”系统附和她:“的确如此,事情搞不好,还搞不坏吗...但是,万一你把陆筝惹毛了,他决绝地赶你走怎么办?” “呃...”神幽幽抿了抿唇,决定破罐子破摔:“没办法,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明面上陆筝给了神幽幽两条路,其实她有三条: 一:离开。和神幽幽的人生规划背道而驰,pass。 二:待在陆筝身边。 意味着时刻与危险相伴,神幽幽打算学成之后为祖国奉献起码五十年,和人生规划背道而驰,pass。 三:让陆筝对自己无感。 这个“无感”,就需要神幽幽把握一个微妙的度。 让陆筝无视她、烦她、不想见她,但讨厌的情感又不会深到,以至于专门腾出手来收拾她… 嗯!就这么决定。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神幽幽是不会放弃顺风顺水、无病无灾活着的。 系统:“那我祝你成功。” ...... 两天的开学考转瞬即逝,神幽幽这次没有隐藏实力,火力全开,等成绩出来后,就能知道她的位置了。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找出开学考卷子,这节课我们讲解试卷,先对一下答案...” 神幽幽听令侧头去桌兜里掏卷子,她一向规整,很快按记忆中的顺序找到数学卷。 刚抽出来不到两厘米,不知想到什么手微微一顿。 漆黑的瞳仁闪了闪,重新推了回去。 假模假式地在里面翻找半天,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对题,她才缓缓转身。 一脸谄媚地看向陆筝,指了指他桌子上卷子,双手合十,张嘴无声道:一起看吧。 陆筝眉骨轮廓深邃,眸色平静地和她对视,好半晌,长臂一伸,直接把试卷整个挪到神幽幽桌子上。 神幽幽愣怔一瞬。 这...和她想象中,两个人一个朝左一朝右,歪着身子做一节课笔记后浑身发酸的预想有出入。 不消片刻,她无奈接受现实,小臂压住试卷无缝连接上老师的节奏。 没关系,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小麻烦攒多了也能发挥功效。 第二节课。 “这节课我们讲昨天的试卷...” 讲台下一阵窸窸窣窣翻找声。 神幽幽背身翻了会儿,又转身看向陆筝,咧嘴露出八颗整齐的大白牙,两指捏住陆筝校服下摆轻拽了拽,凑近他轻声道: “同桌,借我看看呗。” 陆筝扭头,俊朗的眉峰微蹙,怀疑的视线上看看神幽幽心虚的脸,下瞥向她的桌兜。 思忖一会儿,手里的书反扣到桌上,翻出英语试卷递给她。 这次调座位,钱谦和张雨菲坐他俩前面。 钱谦耳朵尖,听见神幽幽话音,稍显惊愕地回头。 刚好看到陆筝神色冷漠地掀起轻飘飘的试卷,手微微一带落到他后座桌子上。 余光有所察觉,陆筝掀起眼皮。 钱谦冷不防对上他淡漠锋锐的眼眸。 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无声释放,他控制不住身子发抖,跟撞破什么案发现场似的心一虚,飞快转身。 第三节课。 “你们说说,都知道要讲卷子,还不提前准备好,非得耽误上课时间...” 看着下面这群高一生不紧不慢的样子,哪怕知道说了没用,老师也忍不住苦口婆心说教几句。 神幽幽这把装都不装了,直接微笑着,把头伸到陆筝能斜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陆筝长叹了口气,单手从桌兜里掏出一沓卷子,捶到她桌上。 神幽幽对着满桌的试卷,面上是受惊吓的样子。 实际盖住的眼中狡黠一闪而过,抿嘴压住得逞的笑意。 再一再二,再三...陆筝终于烦了。 第四节课。 卷子难度不大,老师在上面讲的声情并茂、眉飞色舞。 神幽幽单手托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余光慢悠悠瞥向身旁,陆筝正捧着书,端的是风清月朗。 男生侧颜轮廓分明、宽肩长腿、松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雕塑一样的身形如谪仙下凡,让人不忍亵渎。 神幽幽手指微张,调整好角度一松。 黑色签字笔沿着她预期的路线,一路滚落到陆筝脚边,碰到障碍物又回弹几厘米。 动静不大,却足够陆筝听见。 陆筝闻声侧眸,漆黑清润的眸底擒着意味不明的深沉:你在做什么! 神幽幽尴尬一笑,脸上抱歉意味十足,却依旧轻抬下巴,眼神示意地上的笔:麻烦了,帮我捡一下。 陆筝实在琢磨不透她今天搞哪出。 这人一上午就没安生过! 狠狠闭了闭眼,然后认命般俯身捡笔。 笔到手后,神幽幽换了个胳膊,面对窗户的方向继续托腮。 眼睛微眯,十足笃定,不会有人喜欢和愿意忍受麻烦精的。 除非是变态! ...... 临近放学,神幽幽偷摸给陆筝发消息: 【待会儿放学,你捎我一段,好久没见王阿姨,我想吃她做的饭了。】 【哦,对了,车到我小区楼下等。】 旁观她作妖一天的系统倒吸一口凉气,十二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莫不是疯了!” 一个敬语也不用,这使唤佣人的语气,这理所当然的态度。 神幽幽内心呵呵,满不在意道: “谁知道呢、或许吧、八九不离十...” 下午她也妹少折腾。 结果呢,陆筝上午还勉强能给点反应。 后半程他不但全盘接受神幽幽诸多无理要求,甚至连眼神都不带甩她一个。 陆筝漠视的行为让神幽幽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反而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打蛇顺棍儿爬,什么“微妙的度”早被她抛之脑后。 更可怕的是,五分钟后,陆筝居然回了个“好”字。 神幽幽扶额望天,生无可恋jpg. ....... 赵司机看到神幽幽上车时还愣了一瞬。 他也有时间没见这小姑娘了,隐约能猜到两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这个职业,默认能听能看,但要少说少问。 中间差不多...得有一个月时间,陆筝一开始让他在小区门口停靠,都没意识到是在等神幽幽。 俩人这是...吵架又和好了? 神幽幽上车后沾沾自喜,很满意自己的表现,自觉在麻烦精的修炼上更加精进。 殊不知陆筝除了些许疑惑,不厌反喜。 因为神幽幽的突发奇想,他甚至推了晚上的应酬,临时又把王阿姨叫回家做饭。 不知不觉中,陆筝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神幽幽那异于他人的纵容。 到家后,神幽幽轻车熟路地放包换鞋,跟进自己家似的,也不管后面的主人。 “王阿姨~想我了吗——” 趿上拖鞋,她就巡着不可抵挡的饭香,脚跟不上身子地飘进厨房。 空旷的客厅中,女生娇嗔的声音久久回荡... 陆筝换鞋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向围着阿姨左右转的身影。 昏黄温馨的灯光下,神幽幽正跟个AI似的,彩虹屁不重样地一通输出。 他唇角微弯无声摇头,眼底浮动着浅浅碎光。 也就是这一刻,陆筝才觉得生活回归,重入正轨,困扰他多日的焦躁不安也了无痕迹地消失,被暂时尘埃落定的踏实感重重包围。 饭菜上桌,两人洗过手,在各自的老位置就坐。 双腿交叉在桌下悠闲的晃悠着,神幽幽心不在焉地咬着筷子,黑色的小眼球滴溜溜来回转着。 突然叫他:“陆筝。” 陆筝抬头,面色平静,喉结滚动咽下一口饭:“怎么了?” “你喜欢蛇吗?” 触发关键词,他眸光一闪,握着筷子的手不由收紧。 张耀曾经掏到蛇窝的阴影,着实祸害不少人。 摇摇头,声音沉静:“无感,问这个干什么?” 神幽幽不解拧眉,无感...是个什么指向? 她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筝,接着问: “那你害怕蛇吗?” 真男人从不言怕。 陆筝再成熟稳重,也是个十七八、要面子的少年,垂下眼眸,淡淡道: “蛇?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夹起一筷子青菜,反问她:“你害怕?” 将对面男生的神色尽收眼底,神幽幽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筷子捅了捅碗里粒粒分明的白米饭,冲他笑弯了眼,轻快道: “跟你一样,我也不怕啊~” 系统笃定道:“你又要干坏事!” 神幽幽埋进碗里,大口刨饭:“bingo!知我者,阿系也!” 第226章 考完第二天,周五。 开学考成绩一早公布。 不出意外,神幽幽名列前茅,排到了班级第三。 在她前面的只有陆筝和宋振霖两个男生,而她和宋振霖总分只差了两分。 如此惊人的进步速度,让她一踏进教室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在大家的注目下,神幽幽一脸淡定地走到座位上。 早在她不掩实力,在考场上落笔成锋的那一刻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才半学期,神幽幽怎么进步的跟火箭发射似的,一截比一截火力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开学第一次考试,她在咱班是垫底的吧?” “你没记错,那时候她就垫在我后面,因为托底的几个人救我狗命,所以印象格外深刻,哎——真是不能同日而语,这才半年不到,人家倒个个儿跑前面去了,我呢?靠!闫敏怎么也上去了...呜呜呜~这次回家一顿‘辣椒炒肉’是没跑了...” “偷偷跟你们说哦,其实我有一次,不小心瞄到陆筝写完题递给她看,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呸!俗话说,近朱者赤,她是不是看陆筝学习好,所以备受鼓舞,被激励到,那啥辩证法不是说,意识反作用于物质,能指导行动。” “呵呵,你是想说陆筝给她开小灶吧,就算补习又怎么样,那也是人家的本事,陆筝平常就在后面坐着,你想学习学神思维,可以去问啊,也没人拦着你,还有,意识物质是唯物论体系里的,不是辩证法,怪不得你这次名次这么差,基本知识点都没搞懂。” “你...你考的就很好吗?” “小生不才,比你排名靠前,而且比期末还进步了!” “我没见过陆筝给神幽幽补习,但不管什么时候我看过去,她都在低头做题看书,几乎没有一刻停着,而且在班里她和宋振霖一起讨论更多。” “对呀,我也是,没见她偷过懒,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别自己没努力,嫉妒人就说别人走捷径,神幽幽也是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几次考试大家有目共睹。” “没错,哎——好烦,真是给我搞出危机感来了,本来想高一松弛点,到高二再上强度,看来是不给我机会了,你们等着看,下次考试我就要发大招了。” “切~发什么大招,从倒数第一飚到倒数第二吗?” “哈哈哈——” 在学校,成绩就是一个人的最佳通行证,人本性是慕强的。 因为后几次的成绩,神幽幽在九班的存在感日益增强。 汉光门槛高,能进来的大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有分数作背书,愿意为她说话的人也多了起来。 神幽幽手指捻着成绩单,抿抿唇,眸光微暗,第三...... 她得在年级是这个排名才能进入自己理想的大学。 这一刻神幽幽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她自认不笨,甚至些许聪明,又刻苦努力。 奈何人外有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天才的存在,天才也再努力,那她势必要追的辛苦些。 好在,神幽幽很快调整好心态,她追求的不是名次高低,是知识掌握多少。 历史的进步从来不是一人之功,这片土地上孕育的能人志士越多,中华民族复兴的进程就会越快、越稳。 一个人造不出航母、潜艇,也发射不了火箭、飞船。 系统对神幽幽肃然起敬: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 神幽幽沉思片刻: “我会为古代的辉煌骄傲,为近代受辱痛心、为复兴泪盈满眶。落后就要挨打,是教训也是警醒,每个中国人都要铭记于心,时刻居安思危。” 比起心想事成,世上更多的是事与愿违,系统担忧道: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以后没能实现当科学家的愿望怎么办?” 神幽幽轻笑一声: “那也没关系呀~人可以追求高尚,但不能鄙夷普通,只要做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不违法乱纪,不给社会添麻烦就是做贡献了,贡献或许有大小,但不分高低。” 不过...这种假设的敌人是自己,神幽幽有信心打败它。 钱谦好奇心重,又憋不住,他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犹豫了会儿,回头: “哈、哈喽,神幽幽,你进步这么快,有什么学习方法可以分享下吗?” 神幽幽一时怀疑是自己幻听,抬头对上钱谦真诚的眼神,愣了片刻,不答反问: “你...上次的英语作业是没写,还是写完忘家里了?” “啊...”钱谦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两声:“没写、没写完,假期玩的太嗨了...” 神幽幽叹了口气,咬着嘴唇思忖片刻,看向他语重心长道: “如果你想进步,比起学习方法,我认为你当务之急是要端正学习态度,首先,老师布置的作业要按时完成,至于学习方法...要不你加我微信,我们私下聊?” 调查显示,成年后,百分之八十的人在生活不如意时,都会后悔在学校时没好好学习。 神幽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希望别人也能少些遗憾,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是个有集体荣誉感的人,她在九班,就想九班好,在汉光就希望汉光好... 再者,老刘对神幽幽更是没得说,也算是力所能及,回报一二。 这半年,神幽幽可以说是阅“片”无数,她很愿意把自己筛选出来的好网课、好老师、教辅无私分享给同学。 “真的吗?谢谢,我这就加你,你通过一下。” 钱谦惊喜地瞪大眼睛,开始手忙脚乱掏手机,暗忖,神幽幽这人还挺热心肠。 张雨菲也扭捏转身,脸上飘着两团红晕,不敢看神幽幽,眼睫低垂,怯声怯气道: “那个...我可以加下你微信吗?” 神幽幽愣了愣,点头:“可以。” ...... 陆筝今天没来学校,但神幽幽还是风雨无阻地去刷“存在感。” 饭点儿,准时出现在陆筝家餐桌上。 食不言寝不语,饭没吃两口,神幽幽自顾自地的开启对话: “陆筝,开学考成绩出来了,你第一,我第三,我进步很大,你猜猜我们中间夹的人是谁?” 陆筝眼皮也不抬,漫不经心、言简意赅: “恭喜,是谁?” “宋振霖!我们班物理课代表。” 神幽幽语气显摆,伸出两根清凌凌的手指头,拉长语调: “而且哦,我跟他就差了两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进步这么大,你...是不是要给我些奖励?” 管有钱人伸手要东西,应该算不好吧? 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陆筝的神色被顶灯的光影剪裁的愈发柔和,喉咙滚了滚,应声道: “可以,你想要什么?” 呃 ...... 我不想跟你当同桌了,这句话在嘴边徘徊几次又咽回去,神幽幽撇撇嘴,泄气道: “还没想好,先存着吧。” “嗯,可以。” 神幽幽垂眸,眼底漫起晦暗不明的光,十分没有边界感问他: “你今天在公司都忙什么了?” 陆筝夹菜的筷子一顿,沉眸深深打量着她。 对面的视线灼热不容忽视,神幽幽咀嚼的速度逐渐变慢,心脏怦怦地跳动。 认识以来,这是神幽幽第一次问陆筝除了学习以外的事。 系统也跟着紧张起来,时刻准备着跟倒霉主人一起被逐出陆家家门。 ...... 后续是,陆筝沉默以对,没回答她。 神幽幽也没敢再虎口拔毛,安静吃完剩下的饭。 有两道题,这几天她和周尚宇、宋振霖研究半天都没结果,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停止许久的补课模式重新恢复,陆筝毫无异议地接受。 一左一右坐在地毯上,神幽幽把书包搁到两人中间,手伸进去开始掏。 “陆筝,你看...啊——” 陆筝闻声扭头,猝不及防看见在她手心蜿蜒扭动的细长条,漆黑的瞳仁猛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电光火石间,手速快到出现重影,狠狠拍到她腕下,借力打力挑走神幽幽手里的物件。 随即攥住神幽幽的胳膊,一把薅起来,拉到身后。 不远处,倒霉孩子辣条,以S型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落在地毯上,一时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辣条——陆筝,它......” 神幽幽一脸焦急,扭着胳膊欲挣脱他,去查看辣条的情况。 可陆筝此时正好回头,她一抬头瞬间呆愣在原地。 止不住的颤抖从手腕处清晰地传过来,挺阔的额头密密麻麻一层细汗,丰逸俊朗的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这样失态的陆筝撞进眼眸,可他...还把自己护在身后。 神幽幽心狠狠一抽,一股酸意瞬间从胸腔弥遍四肢百骸,声音哽咽: “陆筝......” 第227章 系统替陆筝不值,扼腕顿足: “唉!高下立见,高下立见,神幽幽,你也算个人!” 神幽幽确实自惭形秽,觉得她自私透顶,简直糟糕透了。 人因不满自己做错事而产生的自我厌弃,有时是摧毁性的,她钻进牛角尖,无意识呢喃道: “对不起,陆筝...我...” 唇瓣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什么。 神幽幽就是百分之九十猜到陆筝怕蛇,才会把辣条带过来。 她是存心的、故意的、恶意的... 陆筝垂眸,见神幽幽红了眼眶,以为她在害怕,强行稳住心神,一边颤抖着掏手机,一边轻声安慰她: “没事的,我报...”警 。 神幽幽闻声回神,连忙覆上他拿着手机的手,无声摇头制止他: “不要、不要打。” 手上的柔软和暖意不容忽视,陆筝身子一僵,喉咙滚了滚,嗓音喑哑: “为什么?” 神幽幽心里乱的要死,听不进陆筝的话,也顾不上辣条,仰头撞进他难掩慌乱的眼眸,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他一句: “天上不会掉馅饼,世上也没有免费的午餐对吗?” 陆筝眉心微微蹙起,面带疑惑:“啊?” 神幽幽却眼神执拗,一定要得到个答案,重申道: “没有!对吗?” 陆筝怀疑她被吓傻了,点点头想先稳住她,嗓音含着一丝颤意: “对,没有。” 得到确切的回答,神幽幽的心才稳稳落回原位。 手顺着胳膊的力道滑落,与陆筝分开。 但是,她是个胆小鬼、怂包,没有做好准备把自己丑陋、卑劣的一面撕开给陆筝看,也没有勇气去承受陆筝失望的眼神。 神幽幽微微垂眼避开他的视线,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话说的磕磕巴巴: “那个...辣条,就是那条蛇...” 她手指指向地毯中央,声音渐弱: “是我新养的宠物,想带来给你认识一下的...你放心,不、不会伤害我们的...” 神幽幽向来是谎话张口就来的,明明心里都打好草稿了,此时却连照着读,都读的费劲、卡壳。 话落,客厅的气氛凝滞了几秒。 陆筝微微恍惚,喏喏女声钻进左耳,又经生锈的脑子缓慢处理好信息,才呼吸浅浅向她确认: “那是...你自己带过来的?” 神幽幽点头,讪讪道:“嗯...” 然后她就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松开。 陆筝后退两步,劲瘦的小腿抵住沙发,身子一软直接陷进去。 神幽幽局促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有一下没一扣手指头。 夜幕四合,光影绰绰,屋内的景象完整地映在落地玻璃窗上。 一时间,四下只有钟表指针摆动的滴答声。 她掀起眼皮偷觑了眼陆筝,这人身长腿长,此时塌着双肩如同失线的木偶浑身松垮,没有支撑。 脸上的肌肉好像还没跟上趟儿,下颌角线条依旧紧绷,双眼失焦。 神幽幽瞅着心下一跳,当机立断决定先逃离这尴尬的一寸地。 转身,挪着小碎步越过茶几。 “嗵”的一声,双膝抵地,跪趴在柔软的地毯上,俯身开始查探辣条的情况。 “它睡着了。” 怕她胡思乱想再一惊一乍的,系统好心提醒。 神幽幽:....... 这就是传说中的,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一觉吗。 辣条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地球原住民,比她想象中要扛造。 神幽幽转头目测了下距离。 膝行几步,小心翼翼扯过书包,食指拇指合并捏起辣条塞进去,拉上拉链一气呵成! 不,没成... 神幽幽抬脚向前走了两步,步伐一顿,又反身将书包拎到玄关处。 辣条离陆筝越远越好。 再回头,目光深深凝视陆筝许久后,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脚步坚定地朝他走过去。 和陆筝隔着一个身位,轻轻坐下。 她不动声色打量过去,陆筝对她的出现没作任何反应。 神幽幽扭了下身体,稍显不自在。 过去,他们两个也没少在这里学习,可是...像现在这样并排坐在沙发上的场景,要追溯到救下西红柿那个晚上了,而且也就交接狗子那一小会儿。 陆筝额头上细汗未落,神幽幽伸手从桌上抽了两张纸递到他身前: “擦一擦吧。” 陆筝目光慢慢挪向她:? 神幽幽指了指他脑门。 反应半瞬,陆筝迟钝道:“好。” 嘴上答完,却不动作,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 神幽幽长长叹了口气,抬手,用补妆的手法,一下一下按压他挺阔饱满的额头。 陆筝只觉眼前一暗,紧接着额头传来纸巾细腻柔软的触感。 仿佛触发什么按钮似的,涣散的眼神慢慢凝聚,身体恢复感知。 这么近的距离,温暖沉稳的柑橘木质香,混着迷人的香根草气息,盈入鼻腔。 细密的睫毛轻颤,他垂眸视线下移,目光紧紧锁住离自己不到二十公分的人。 昏黄灯光下,神幽幽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神色凝重,像是在做庄严神圣的朝拜。 擦好后,神幽幽眨了眨眼,余光一瞥,却不经意撞进陆筝深如幽谭的眼眸中。 顷刻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外面忽起一阵风,树影簌簌。 过完农历新年,太阳偏心的吻开始向北半球倾斜,西伯利亚松开冰封的印玺,太平洋盖上湿润的私章。 是携着温暖和甘霖的南风。 吹过山岗,掠过河面,枯枝收到绿意,宣告冬天的的破产,就连卑微的野草也得到重生的契约。 神幽幽心想,明天抬头必然是蓝天白云。 放下手臂,她仰头直视陆筝,诚挚道歉: “对不起,陆筝。” “我发誓,以后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绝对不会带辣条出现的。” “真的,我保证!” 神幽幽也没想到陆筝反应会这么大,她怕蛇、张扬也怕蛇,也没…… 算了,总归是她的错。 她承认自己没安好心,可顶多到恶作剧的程度,没想着把人吓出个好歹。 眼前的人一脸乖觉,瞪圆了眼,举着三根手指,一副生怕别人不信她的样子,陆筝薄唇轻启: “你为什么要养一条蛇?” “我...”神幽幽狠狠咽了下口水,艰难道:“喜欢...” 陆筝:....... 喜欢猫喜欢狗他可以理解,喜欢蛇...这女人脑回路是个什么走向? 神幽幽发自真心地问他: “陆筝,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正好周末,我有时间。” 神幽幽真的想弥补陆筝,心里的愧疚太大只,占了好大一块儿地。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不解决这事,她真的要寝食难安、辗转反侧。 系统啐她:“该!” 第228章 夜幕下,冷月高悬。 陆筝眉骨棱棱,冷冽的面容缓缓舒展开,晦暗的眼底翻涌着异样的情愫,嗓音低沉,拉长声音漫不经心反问她: “什么事...都可以吗?” “呃...” 神幽幽期待的眼神微顿。 这个问题、这种语气,如果给予肯定回答,她怎么有一种要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预感... 默然片刻,神幽幽笑的勉强僵硬: “咱、肯定是不能做杀人放火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对吧?” 觑着陆筝稍显失落的神色,她忽地挺直脊背,煞有其事地拍着胸膛: “要不你先说出来...能力范围内,在下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女孩眼里的歉意毫不掩饰,陆筝知晓神幽幽的意图。 但...还不是时候。 他唇角轻勾,胸腔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那就跟你的奖励一样,先存着吧。” 说着款款起身,手臂抬起,明明是第一次做,却像重复了千万次似的,极为自然地落在神幽幽的脑袋上,掌心微拢,轻轻揉了两下。 他先收些利息。 然后单手插兜,长腿欣然迈腿地朝厨房走去。 头上忽地一沉,神幽幽直接愣住,机械般缓慢扭动脑袋,注视着陆筝远去的背影。 神幽幽恍惚抬手,懵懵的在陆筝摸过的位置捋了捋。 不远处,陆筝前进的路线,沿辣条刚才降落的位置绕了一个大圈。 她眼睛微眯,暂时忽略心里异样的感觉,起身跟上陆筝。 小臂趴伏在岛台上,歪头对着他的背影,问出心中的疑问: “陆大少爷、陆总,一会儿我们...我!我走之后,你不会要把那块儿地毯扔掉吧?” 那可是意大利大师手工耗时一个月才织出来的高级货! 过去几个月,神幽幽的屁股无数次和毯子亲密接触,她趴过、爬过、躺过,都有感情了... 而且真的很贵诶!羊毛真皮混织的。 ....... 刚才口干舌燥的,陆筝仰头连灌两杯冷水才缓解。 转身,漆黑浓郁的眼神朝神幽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平静地望向她: 点点头,又摇摇头。 神幽幽:??? 这是什么意思? 扔还是不扔? 陆筝回到正事上,催促她: “不是有题要问吗?” “啊?”神幽幽愣了下,忙道:“有,稍等。” 辣条碰过的地毯陆筝都嫌弃,更不要说和辣条“同住一屋”、亲密接触过的试卷了。 神幽幽自觉理亏,现下空前体贴周到。 三步并作两步折回客厅,轻车熟路地拉开茶几抽屉,掏出A4纸和签字笔。 还好她微信里有和别人讨论的照片记录。 陆筝长身玉立,盯着题目不到三分钟,就拿起笔开始动作。 垂眸认真地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神幽幽倏地瞪圆眼睛:他...这就开始了? 不用多读几遍吗? 不用摸着下巴、挠着脑袋、揪着头发思考思考? “好了,你先看看解题步骤,不懂我再给你讲。” 清冽如醴泉的男声打断神幽幽的痛苦回忆。 神幽幽满脸不可置信,磕巴道: “做出来了?” 陆筝挑眉,不以为意道:“不然呢,这题不难。” “嗖!” 一把刀狠狠地插在神幽幽心上。 霎时间,她仿佛失去灵魂,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 接过演算纸,神幽幽瘪着嘴,越看越难过。 她可以接受人与人之间有差距,但这个“距”如果是天上到地下,那她觉得不太好...呜呜呜~~ “陆筝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呢?就是你未来的理想职业?” 陆筝正低头发消息,闻声诧异抬眸。 除了小学的命题作文,神幽幽是第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 因为所有认识陆筝的人,包括陆筝自己,都默认他以后要接手集团业务。 系统被她傻到: “你这不是废话吗!陆筝以后肯定是要当霸总的呀。” 男主从小是朝这目标培养的,书里也是这么写的。 陆筝眉头微挑:“怎么突然这么问?” 神幽幽呵呵两声,视线移到陆筝浓密黝黑的头发上,眼神热切的仿佛已经透过头皮看清里面的构造似的: “就是好奇你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儿,以后要去哪发光发热...” 从商...可惜了。 陆筝轻抬下巴示意她手上的稿纸: “看的懂吗?” 神幽幽摇头,闷声道: “我回去看吧,有不会的问你。” 原定计划改变,又备受打击,她需要回家缓缓。 “好。”陆筝点头:“什么时候走,我安排司机送你。” “现在。” 神幽幽迈着沉重的脚步到玄关换鞋,余光发现陆筝坐她旁边也在换。 身体僵了下,些许感动,但还是柔声婉拒他: “有司机送我就行,天色不早,你别来回折腾了。” 陆筝正系鞋带,头也不抬,音色低沉: “我有事要出去。” “......” 得!白感动了。 等两人一高一低并排站在电梯口时,神幽幽突然福临心至。 缓慢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左侧紧闭的房门: “陆筝,不止是地毯,这个房子你都不要了,是不是?” 陆筝垂眸,居高临下和她对视,默然片刻,什么都没说,视线挪到一旁数字不断跳动的显示屏上。 敲!不说话就是默认! 神幽幽又一次刷新自己的认知,忍不住泛酸水,嘴里嘀嘀咕咕: “有钱真他娘好...” 知道陆筝怕蛇,神幽幽想着说带辣条打车走,尽可能避免两人近距离接触。 下楼后却发现,陆筝早早考虑到这个问题,豪气地安排了两辆车。 神幽幽站在台阶上一脑门黑线:至于吗? 她家辣条又不是蟑螂,会随地撒卵,她带走,那屋里就没蛇了好不。 所以陆筝到底是有多怕,一刻也不愿在那房子里多待。 ...... 轮毂飞转压过沥青路,系统憋不住: “你...这是改变主意,要放弃烦人精路线?” “嗯。” 神幽幽懒懒趴在窗沿上,仰头和明亮的玉盘对视。 系统:“那你不怕给男主当挡箭牌了?” 神幽幽那么惜命还怕疼的一个人,之前态度多坚定。 神幽幽:“你说,如果有一天我饿的没饭吃,天上的月亮会变成馅饼掉下来,白白让我啃吗?” 系统嗤笑:“当然不会,你想什么美事儿呢。” 神幽幽眼神清明: “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做不得假,陆筝...他...” “最起码我知道了,他是真心对我,我们之间没有血缘羁绊...钻石美丽坚硬,黄金耀眼昂贵,可比它们更珍贵的是人的真心。” “浮世万千,那是最可遇不可得的东西,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求而不得,我很幸运,既然遇到了,自然不会辜负上天的美意,好好珍藏。” 神幽幽能看出来,陆筝对蛇的恐惧,就像她怕水一样,甚至比她更严重。 她曾有过设想,如果有人水中遇险,除非那人是褚寒,不然她绝对克服不了心理障碍,下水救人。 天上不会掉馅饼,也没有免费的午餐,她认为值得的东西,就愿意付出代价去换取。 况且她觉得不亏,甚至物超所值。 神幽幽就像是沙滩上散步的小姑娘,悠悠哉哉闲逛着,忽然脚下一硌,挪开脚,却惊喜发现一枚超级漂亮的贝壳。 爱不释手,于是欣然收入囊中。 第229章 法不责众 决定不和陆筝对着干后,神幽幽顿觉卸掉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由内到外的轻盈。 周六起了个大早,嘴里哼着小歌儿有条不紊地洗漱、遛狗、晒辣条、换洗床单... 不得不说,离开手机的时间是真的耐用啊。 原计划一天“to do list”不到半天就全部打上勾。 神幽幽狗一样喘息着瘫倒在沙发上时,才将将十一点。 又累又饿,她决定出门觅食。 半小时后,神幽幽收拾齐整,拎着小挎包拉开房门。 发现屋外脚垫上堆着一个大快递箱,她蹙眉疑惑了一秒。 这是啥? 俯身歪脑袋瞅快递面单...... 哦,是她前两天网购的烘焙工具。 那天晚上神幽幽做题卡壳,就是昨晚给陆筝看的那几道,抓耳挠腮,呲牙咧嘴,愣是没有头绪。 心苦、嘴苦、命苦,加上用脑过度,脑子和胃同时叫嚣着要吃香甜松软的小面包、小糕点。 家里有烤箱,等外卖的功夫,神幽幽打开购物软件,激情下单了不少材料、厨具。 她岔开腿重心下移,螃蟹似的把纸箱艰难挪回屋里。 拍了拍手,心道,既然陆筝什么都不缺,那第一锅出炉先给他尝尝,有什么能比亲手制作更显心意呢。 北城美食必吃榜前三,神幽幽都打过卡了,今天是第四名,潮庭宴,一家粤菜馆。 而且他们家最近又出了新品——鱼头佛跳墙,广大网友强烈推荐。 “嘶溜~” 光看图片,神幽幽都忍不住流口水。 不得不说,吃喝嫖赌,古人把“吃”排在第一位还是有道理的。 为了解馋,神幽幽居然舍得耗时耗力横跨大半个城市。 周末又逢饭点儿,地上交通拥堵,导航显示的路线,大半段都飘红,于是神幽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地铁通行。 绿色、低碳、环保、省钱。 地上和地下的区别只在运载工具的快慢,人数上并没差。 神幽幽本来排队排的好好的,车厢一开,人潮涌动,她就被众人架着、赶着挤上了车厢。 神幽幽扶额苦笑jpg. 很好!这似曾相识、她却一点儿都不怀念的感觉...... 常年坐地铁的人都知道: 高峰情况下,如果只有两三站,那被人冲进去后,一定要守住门口的位置,要不然有可能面临到站下不去的风险。 如果车程超过半程,那一定要去往车厢中间走,这样换乘站下车人多,才有机会捡到空座位。 神幽幽修炼多年功力未减,第一次换乘抢到了座位前的扶手位置,第二次换乘就幸运的坐到座位上,成功解放双腿。 地下信号不好,神幽幽闲来无聊,开始整理手机相册。 删着删着突然笑出声,这活儿还真适合这时候干。 又上来一波人,神幽幽手机被前面的人碰了一下,没拿稳差点儿掉地上。 “对不起。”女孩手指收紧,攥了攥腋下的包带,低声向她致歉。 神幽幽仰头看去,前面的空间,站着的人已经从两排增加到三四排了。 唉!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神幽幽摇头微笑,示意没关系。 正要低头,不知看到什么,眼光倏然变得凌厉,神色凛然。 车辆开始运行,大部分人都站在原地稳住身形。 但是...在女生身后,和神幽幽视线平齐的位置。 一个穿着灰黑色洗到发白牛仔裤的中年男人,正奇怪地耸着下身往女生身上蹭。 女生应该也是察觉到异常,向前挪脚竭力想要避开,膝盖都抵到神幽幽小腿上了。 淦! 什么社会败类、人类渣滓! 神幽幽眼里快要能喷火,咬牙切齿,抖着手调出相机,开始录像。 这种没有证据,最后还倒打一耙的她见多了。 镜头上移,相由心生,男人尖嘴猴腮,眼神浑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神幽幽看了看录像时间,二十多秒,足够了。 她朝上飞快瞥了眼,女孩惨白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神幽幽刚收好手机准备行动,胳膊就被人轻撞了两下,侧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眸... 他也看到了!!! 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他侧身靠近神幽幽,低声耳语道: “我来,你继续录像。” “你在干什么!” 神幽幽被吓得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的暴喝声瞬间打破车厢的沉寂。 那人正是紧要关头,被人这么一吓,直接萎了。 男生一手拉过受害女生扯到自己的位置,一手抓住变态男防止他跑,当面和他对峙。 车厢里突然躁乱起来,霎时间,拥挤的车厢以发声地为中心,空出好大块儿位置。 视野骤然开阔,变态男一只手被控制,慌乱中没来得及收好“作案工具”,被不少人看到。 “啊——有变态!” “报警报警—打110—” “咦~我要长针眼了,艹!” “咋了咋了?前面发生什么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跟这样的人渣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恶心。” “揍死他,这种人就是欠揍!” “哪个单位的,让公司开除...” ......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啪唧”一声,一个鸡蛋砸到变态男头上。 遗憾的是,不是生鸡蛋,是水煮蛋。 从事发到现在不到十秒,等神幽幽手忙脚乱再次打开摄像头,镜头里全是人民花式暴揍变态男的画面。 “我啊——没有,你们当众殴打我,呃...我要告你们?” “还敢狡辩,你那小玩意儿老子都看到了,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呸!丢你先人的脸,还是揍的轻,兄弟们给我打!” “呜呜,报警,报警,我要唔...找警啊....察...” “放心,警察在下一站等你,你再享受一会儿,车马上停了...” “嗷!——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神幽幽抿了抿嘴,手指一点,默默删掉人民见义勇为的“证据”。 外圈不少人举着手机,见状,旁边的女孩连忙侧头躲避摄像头。 神幽幽察觉,转身和她面对面,刚好够挡住女孩的脸。 喧闹声中,神幽幽靠近她,安慰道: “别怕,我刚才拍了视频,一会儿发给你。” 这种人不被严惩,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女生被占便宜。 女孩闻声瑟缩垂头,眼睫轻颤,没有回话。 “滴——滴——滴——” 开门声响,围殴众人依依不舍停下手上、脚上的动作。 车门缓缓打开,进来五六个穿制服的高大男人。 抱头蜷缩在地上的人,看见警察,如同见到亲生父母,屁滚尿流地爬过去。 变态男鼻青脸肿,衣服皱皱巴巴还被人撕扯出几个口子,浑身上下脚印层叠。 这惨状,警察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视线扫向围观群众,大家眼观鼻鼻观心,看看天花板、扯扯衣服、吸吸鼻涕,就是不和警察对视。 法不责众嘛! 警察叔叔也是职业要求,才硬憋住笑,不轻不重地教育了几句。 不能影响交通,几人架起地上的人就往外拖。 神幽幽想跟女生说话,一扭头却发现人不见了。 淦! 地铁马上就要开走,证据还在她手机里,顾不上好不容易排到的座位,关门前一秒,神幽幽嗖地蹿出车厢。 站定后,神幽幽攥紧拳头,气不打一处来。 显而易见,那当事人女生趁乱跑了。 闭眼深呼吸几次,默默安慰自己,可以理解的,可以理解,那女生也是受害者。 “走吧,我们一起去警局,我是人证。” 醇厚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像是春日暖阳,又像林间潺潺的溪流。 神幽幽蓦的睁开眼,抬眸对上一张坦然又正直的脸庞。 她展颜一笑,晃着手机: “我是人证,也有物证。” 两人相视一笑后,抬脚跟上前面警察的队伍。 第230章 群众积极配合工作,警察自然乐见其成,车门大开,欢迎两个年轻人随车。 神幽幽坐定后,目光穿过前挡风玻璃,这个视角...... 突然一阵恍惚,她上警车的频率是不是过高了。 她没留意自己在哪站下的,等车开进警局,才发现这不是上次白彦熙那禽兽收押的地方吗? 迎面走来两个穿警服的人,和神幽幽同向而行的几人一一点头,恭敬问好: “张队!薇姐!” “张队。” “张队,薇姐。” 年纪大的男警走在前面,正低头翻看手上的文件,随意“嗯”了声。 周令薇抬头,轻扯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停下脚步关切道: “出警了?” 这里面有几个是今年新入队的毕业生,都是从新人过来的,作为前辈周令薇愿意多关照些。 “是什么...” “案子”两个字还未出口,视线随意扫到他们身后,骤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话音一顿,语调陡然扬长: “神幽幽?”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神幽幽讪讪地摸了摸嘴角: “嗨!又见面了周警官。” 不怪周令薇对她印象深刻,白彦熙那个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 除了案发那天的杀人未遂和虐杀情节,队里老刑警嗅觉敏锐。 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坚持深挖了下,白彦熙故意杀人的罪名定的那叫一个夯实。 经dNA比对,从他老家房子里找到的尸骨,和几年前失踪的女大学生完全吻合。 审讯过程中,犯罪嫌疑人冥顽不灵、多次抗拒审讯,犯罪情节极其恶劣,危害严重。 警方怀疑他还有其他犯罪行为,提报上级后成立专案组,现在是市里重点侦办的案件。 和神幽幽并行的年轻男生无声挑眉,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是对她认识这里的警察感到意外。 带着手铐、一路上不停喊冤枉的变态男闻声也是一僵。 直觉要完,这要指认他的人,和局子里的警察相熟,那哪还有他说话的份儿。 押着犯人的高大男警察朝后面瞄了眼,很快收回目光,恭敬道: “薇姐,你们认识?” “她是受害者?” 周令薇没回答他,眼神示意神幽幽,这姑娘三天两头遭遇祸事,也是有够倒霉的。 “...不是,算是证人,热心市民。” 这样啊...周令薇松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 “你们这边完事,人稍给我留一下,有些问题想问她。” “没问题,结束我给您打电话。” 周令薇上前几步,朝神幽幽安抚一笑: “一会儿耽误你五分钟,方便吗?” “方便方便。” 神幽幽哈着腰连忙应声,她这升斗小民,哪敢跟政府对着干啊。 两个好心人配合录了口供,神幽幽上交视频证据。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男人动作明显,脸和衣服一一对应,证据确凿,变态男再怎么狡辩也于事无补。 ...... “小同学,你稍等一下,周警官马上过来。” 结束后,神幽幽被人带到一个房间,她双手接过一次性纸杯,点头致谢。 等待的时间里,她小口小口啜着水,心里忐忑不安,开始胡思乱想。 周令薇找她,只能是和白彦熙的案子有关,可是都过去那么久了...难不成是隐身符的事被发现了? 不能啊,她当时...虽说是有些慌乱,但也是确保万无一失才使用的... 把手旋动,“吱呀——”一声。 “周警官。” 神幽幽抬眸,欲要起身。 周令薇抬手制止她: “不用起来,很随意的,简单聊聊。” 这个谈话来的太突然,神幽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垂下眼睫盖住眼底的情绪。 用面对警察的紧张来掩盖她的心虚。 “严芝芝你认识吗?” 周令薇开门见山,问完后,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神幽幽的神色,试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神幽幽懵懂抬眸,严芝芝是谁?听都没听过,蹙眉摇头: “不认识,她是谁?” 女孩脸上的疑惑和不解不像是假的。 周令薇舒了口气,身子稍放松靠在椅背上,闲谈般漫不经心: “除了虐生、杀生,白彦熙还杀过人...” 神幽幽兔子似的瞪圆了眼睛,脸上尽是后怕,这她是真不知道啊! 周令薇继续道:“那个遇害的女生叫严芝芝,嫌犯目前对我们已经发现的犯罪事实倒是供认不讳...” 她顿了顿,打量着神幽幽:“但是,在审讯中,他多次...可以说是每次,都提到你的名字,一开始说你是鬼,在我们侦查到人的尸骨后,他又改口说,你是故意接近他,来为严芝芝报仇的...”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神幽幽目露不忿,听出她的试探之意,这反而印证了自己隐身的事没被察觉,心落回原位。 她皱巴着脸: “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什么严芝芝,你们警方办案不是会调查社会关系吗,如果你们查过,就应该知道我和她的过往没有任何交集,而且那天晚上他被抓还说我是猫妖变的呢?” 如果真有什么牛鬼蛇神的事不应该交给特殊部门,类似749局什么的。 周令薇问她: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神幽幽颇觉无奈: “姐姐,那是你们要查的啊...”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眼睛转了转,合理提出自己的猜想: “周警官,有没有可能是他为恶多年且逍遥法外,心中甚为自得,结果一朝落网,是栽在我手里,心中不忿,所以一定要拉我一起入网,给他陪葬、下地狱,生生世世要与我不死不休...” 周令薇看她发挥想象,越说越没边,扶着额头,合上记录本打断她: “行了行了,我就是例行问一下,还是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一个小女孩,以后在外面要有防备心,别什么人的话都信,今天的事也是一样。” 刚才周令薇简单问了几句,在地铁上,要不是那男生出头,她肘着小胳膊小腿儿就冲上去了: “不是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对,但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神幽幽家里就剩她一人,周令薇由不得多叮嘱几句,直到有人敲门找她,才堪堪停下: “我说的话记住了?” 神幽幽乖乖点头。 “薇姐,领导那边有点儿着急。”门口的人催促她。 “好。” 周令薇转头看向神幽幽。 神幽幽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扯着嘴角: “我喝完里面的水就走。” 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周令薇转身离开,反手关门时,停顿了几秒。 白彦熙的表现和供词,以及她的直觉都告诉她,哪里不对劲,他们的调查还有疏漏。 但是当线索指向神幽幽时,她这边又无懈可击,一切正常的样子。 难不成真的是她多想了? ...... 神幽幽在周令薇走后,随即离开。 “统子,当初在白彦熙家确定没有留下证据吧?” 警方果然不好糊弄,而且这个案子居然还在侦查。 “你好,我叫郝雨,交个朋友吧,怎么称呼?” 神幽幽脚刚踏出警局大门,一只手向上张开伸到她身前,视线顺着胳膊一路向上。 是刚才跟她并肩作战的男生。 第231章 呃 ...... 神幽幽实觉没必要过多牵扯。 做人不能太贪心,有些人注定是生命中的过客。 这个好什么雨的就被她归类到过客列表里。 再说怎么交朋友? 萍水相逢无非是要加好友。 此人非同龄、生活无交集,没话题硬聊忒没劲,最后干巴巴躺在好友列表里,等老了卖她保健品吗? 郝雨手举了半天,却发现面前的女生已经开始走神,咧咧嘴只好尴尬收回。 是他唐突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还不习惯握手,况且还是和异性。 “那个...” 神幽幽没给他说话(继续纠缠)的机会,照记忆中辣条的样子扭着身子,突然矫揉造作地夹起来: “好雨哥哥~我爷爷的茶园最近效益不好,奶奶嫌他没本事,改嫁隔壁村有退休金的老郑头了,母亲在我出生后就跟人跑了,哥哥吃喝嫖赌样样都沾,现在出去躲债,高利贷都找不到他人,我估摸着是凶多吉少了——呜呜~” 神幽幽渐入佳境,越说越伤心,甚至带着哭腔抽泣了下,继续“诉苦”: “下面小的也不争气,弟弟天天逃课在学校打架斗殴,妹妹被小混混哄骗着谈恋爱...” 郝雨不由自主地后撤一步,拧眉问出心中疑惑: “你妈妈不是在你出生后就跑了吗,那弟弟妹妹...是怎么来的?” “......” 神幽幽假装擦眼泪的动作一顿,愣了两秒,很快委屈撇嘴,拍着大腿凄惨道: “我命苦啊!摊上个不靠谱的爹,天天在外面招花惹草,小弟小妹们跟雨后春笋似的,时不时冒出来几个...” 系统锐评:“照目前东亚圈的生育率,你这爹还是为人类繁衍和社会持续发展做了巨大贡献的,但是你用春笋形容确实过于夸张了,是要那啥尽人亡的...” 神幽幽偷偷觑了他一眼,铺垫这么多都不走?还是被吓懵了? 那她要上杀手锏了: “但是!我一直相信好人有好报,所以才会如此正直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哥哥...” 神幽幽突然双手合十露出星星眼,崇拜地仰望他: “你知道吗,此时此刻,你就在闪闪发光,踽踽独行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好报,哥哥~那个人是你吗?你有钱吗?可以借我周转一下吗?” 她这话头转的猝不及防,郝雨凸起的喉结滚了滚,磕巴道: “那个...我工作上还有点、有点儿急事要处理,我们有缘再见哈!” 说完,人就跟撒鹰的兔子似的跑的没影。 神幽幽驻足远望,露出一个微笑。 很好! 系统内心复杂: “你...就这么在警局正门口行骗,不太好吧?” 神幽幽抱住自己胳膊,撅着嘴巴娇滴滴道: “可素...周姐姐刚刚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外面要有防备心,别轻易相信别人,我只不过是听警察姐姐的话罢了。” “......” 系统受不了她,严肃呵斥: “你给我好好说话!你就直接拒绝人家呗,何必绕那么大个圈儿。” “嗯~” 神幽幽摇着手指头,眼睛微眯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深沉道: “统啊,你还是不了解男人,这个世界上就没几个男的能听懂、和愿意承认女生的拒绝,你就是把刀架他脖子上了,人家都认为你在欲拒欢迎,搞情趣呢~” “呃......” 系统噎住,回到正题: “对了,我确保上次在白彦熙家没有露馅儿。” “那就好。” 神幽幽往上提了提包,导航最近的地铁站: “现在城市摄像头几乎是全覆盖,很多人家里也装着,隐身符以后是能不用就不用,或者你们的奖励里有没有屏蔽器、消除笔之类的,能提前干扰信号或者事后抹除痕迹。” 呵~这笔都递到手上了,系统肯定要画一张又圆又大的饼,用傲娇掩饰心虚: “小瞧我们了不是,总部什么造不出来,但只要你端正态度,积极完成任务,才能从数量上提高中奖的概率啊。” 神幽幽郑重点头:“好!” 经此一遭,隐身符对于她来说就像汽车没轮、手机没网,配套不齐全,使用起来很是鸡肋。 ........ 中间这么一耽搁,神幽幽到潮庭宴时,等位区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取完号,前面显示还有十五桌,起码要等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好在等位区有免费的小零食和饮料,可以先垫巴两口。 “神幽幽?” 捧着小碟,还没吃两口,她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神幽幽嘴里咀嚼着东西,懵着抬头,眨巴眨巴眼。 蔺齐? 这人好久没见过了,他怎么在这里。 “还真是你啊!” 确认是她,蔺齐瞬间舒展俊颜,脸上闪过一抹惊喜,看了看她周围又探头朝店里瞅去,大手一挥十分豪气道: “你一个人?那跟我们一起吧,不用等位。” 神幽幽扫了眼他身后的一众男女,举起手里的白色小票: “他们这里不能网上取号,只能现场取。” “扑嗤!”一声,蔺齐看她这副单纯无害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他身后的几人也互相对望着哧哧笑起来。 蔺齐微微侧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亮子,号呢?” “齐哥,稍等,他说就在这...” “几位帅哥美女,这个十二三人的大桌是你们吧?” 叫亮子的话还没说完,从神幽幽身后冒出来一个中年地中海男人,手里拿着号纸,到几人身前确认。 蔺齐双手插兜,一副恣意慵懒的公子哥模样,眼神睥睨轻抬下颌。 见状,立马有人上前接过小票,到门口核验。 神幽幽蹙眉歪头:吃饭也能找黄牛? 蔺齐耸肩:没办法,有钱能使鬼推磨。 “走吧!” 店门口的小弟示意可以进去,蔺齐没给神幽幽拒绝的机会,一把捞过她脖子就往里带。 “诶诶诶?” 神幽幽抓住他梆硬的手腕,弯腰低头把齁重的胳膊从她脖颈拿下来: “我自己可以走!” 她边整理自己的衣服,边咬牙切齿地翻白眼: 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黄牛! 她看见了,那男的手里拿着不止一个号! 神幽幽脑子里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骂个没停且脏。 系统嫌她聒噪,不咸不淡地说风凉话: “我只能说,人不能挣到认知以外的钱。” 神幽幽攥紧拳头,深呼吸几次,恶狠狠斜睨向蔺齐,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没有需求也不会有市场。 “怎么了?” 她的目光过于灼热,蔺齐歪头耐心询问。 神幽幽咧着嘴没好气道:“呵呵,没事。” “诶!这女的谁啊,以前没见过?” “不知道,看着挺乖的,没想到齐哥好这口,嘿嘿...” “长得还可以啊...” “哎!怪不得叶眉榛追那么久,齐哥眼神都不给一个,原来是喜欢这一款。” “叶大美女可惜喽,没想到明艳大美人儿最后败给了小家碧玉。” “玫瑰花再好看,都不如小白菜顶饱,这么看,咱们齐哥还是很务实的。” 神幽幽狠狠闭了闭眼: 你才小家碧玉! 你们全家都是小白菜!娃娃菜!圆白菜! 最讨厌对女生评头论足的人了,一个个跟村头长舌妇似的乱嚼舌根。 忽地停下脚步,神幽幽转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皮笑肉不笑道: “各位人!你们可以小点儿声吗,吵到我了呢~” 第232章 蔺齐步伐随着神幽幽停下来,闻声,眼神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一一扫向几人。 被眼神杀无声训斥,十五六的小伙子们瞬间噤若寒蝉,讨好一笑,忙给嘴巴拉上拉链。 侧头互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不出来啊,这女生还是个呛人小辣椒。 “您好,这边,咱们几位在揽翠庭就餐。” 身着蓝黑色制服的服务员伸手推开厚重的木门。 包厢里空间开阔,音响播放着典雅的音乐。 整个屋子以新中式风格为主调,实木花雕隔断搭配水墨镂空屏风,地面铺设蓝灰色温润大理石,光影交错见尽显奢华。 中间用餐区摆放着大气的圆桌,围着一圈真皮座椅,配套的骨瓷餐具与银质筷架更显精致。 一群人看似随意地走进去,其实各自找好位置后,暗中立在桌旁,把主位留出来,等蔺齐先落座。 蔺齐迈开长腿,神态自若地走到正冲门的位置。 神幽幽跟在他旁边,余光见他停下,直接伸手拉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她这一动作,包厢里的气氛骤然静下来。 蔺齐刚搭上椅背的手和众人的呼吸都停滞一瞬。 他挑了挑眉,轻勾唇角,拉开椅子大咧咧坐下,接着是稀稀拉拉的凳子磨地板声。 当然对于这些举动,神幽幽毫无察觉。 “齐哥。” 左边的男生双手把菜单递到蔺齐桌前。 神幽幽就在他右边,见状,立刻探着脑袋望过去。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开一页,她瞄到网友强推的烧焦海参和脆皮耗仔烙。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神幽幽瞳孔放大、眼睛发直,恨不得粘在精美的图片上,不由自主地空咽了下口水。 细白的食指在蔺齐眼下毫不客气地“指指点点”,他斜眼看向神幽幽。 神幽幽抬起眼睑,迎上他的视线,眨巴眨巴眼,理直气壮低声道: “这都是他们家的招牌菜,不吃就白来了...” “你点你点!” 蔺齐倒是大方,手一推菜单直接落到神幽幽怀里。 “我点就我点。” 神幽幽撇撇嘴,小声嘀咕着。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将两人的交流收入眼中。 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神幽幽一个人,还要在众多菜式中权衡取舍一番。 现在一大桌子十好几个人,这么多半大小子,每道都来一份,也不怕浪费,于是她撸撸袖子敞开了点。 “呵!”系统看不过眼,嘲讽她: “刚才不还骂人家万恶的资本家吗,结果呢,现在点菜你倒是利索的很!” 神幽幽翻到最后饮料酒水页,不紧不慢道: “那怎么办?难道你没看见外面等位的那些人,眼神有多幽怨愤恨吗,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蔺齐他们一行风风火火的过来,跟我打过招呼,别人早把我们归成一伙,我要不跟着进来,岂不是小羊羔掉到狼群里...你说,我要怎么在外面再坐等一个小时。” 她当时背对着人群,真实体验了一把如芒刺背。 “再说了,我进来和他们拼桌,还能让出一个号,这样依次替补,大家都能早点儿把饭吃到嘴里。” “况且,我这也是为了伸张正义,这排场一看就是蔺齐买单,我狠狠宰他一顿,就当是替天行道了。” 系统腹诽:还替天行道!真是它说一句,神幽幽有十句等着。 这人神奇的点在于,她总能在自己前后矛盾的行为里,实现逻辑自洽。 系统不得不承认,在强词夺理上,神幽幽绝对是是一骑绝尘,罕有对手。 确认好菜单后,叫亮子的男生起身,开始围着桌子转圈给大家倒饮料,其他人则三三两两侃大山。 “齐哥,这位美女怎么称呼啊,以前没见过,介绍下呗。” 隔着五六个座位,一个穿着嘻哈,剪着美式前刺的男生,眼神揶揄地看着神幽幽,声音流里流气,打断了桌上的交谈。 蔺齐正随意把玩手上的杯子,闻声抬眸,漫不经心斜了眼问话的男生。 “是啊,齐哥,既然都坐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就是朋友,介绍介绍,保不齐以后遇上了,大家还能照顾一二...不是,是免得冲撞了。” 亮子正拿着神幽幽的杯子倒水,眼睛一转,笑呵呵给前刺男解围。 一个娃娃脸女生凑出来一脸八卦,小声试探道: “齐哥,是嫂子吗?” “对呀,跟我们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有一个搭腔的,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起哄。 神幽幽双手接过杯子,微微颔首,向亮子致谢。 亮子受宠若惊,又忙朝她弯了两次腰。 神幽幽顿时一脑门黑线:她就是单纯蹭个饭。 搞不明白这里的人,怎么阶级观念这么深。 年纪轻轻花一样的年纪,一个个人情世故不要太老道。 系统5g冲浪: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那些傻傻的感觉被保护的很好的人,才是没有被保护过的人。” 神幽幽喝了口水,从长远来看确实是这样,家里不提前教,等出社会后,是要吃亏、碰壁一点点交学费的。 也是,世上能有几个人能像自己这样,知世故而不世故的。 系统:“咱要点儿脸吧。” 蔺齐侧头看向神幽幽,征询她的意见。 神幽幽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看向众人: “大家好,我叫神幽幽,神经病的神,幽灵的幽,和你们蔺哥…不是,齐哥是一个学校的,算上今天只见过三面。” 蔺齐和饭桌上其他人:....... 神幽幽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道: “至于他为什么带我进来吃饭,我猜是因为我帮过他,具体帮了他什么嘛...” 她停顿两秒,斜瞟了眼蔺齐: “这个...就不太能见光,不方便透露哈。” 随着神幽幽话音落下,桌上的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 所以蔺少这么给她面儿,是有把柄在这女生手里? 蔺齐眼瞅着众人脸上神色变得奇怪,甚至有朝不可描述方向发展的趋势。 无奈叹了口气,四指抵向手心,用指背扣了扣桌子,吸引目光: “我考试作弊,就是抄的她卷子,老爷子的奖励就是那次考的好给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大家脸上瞬间露出了然的神色,随即又觉得好笑。 他们抄作业、作弊、逃课这不是很正常吗。 怪不得是好学生,这种程度就“见不得光”了,他们已经幻想到杀人放火,蔺齐没穿衣服被看见... 反应过来后,有几个人居然捂着肚子哧哧笑起来。 “吱呀——” “呦~这么多人啊!怎么不叫上我呀,是今天有其他人在不方便吗?” 包厢门毫无预兆地被人推开,一个女生站在门口阴阳怪气道。 “其他人”三个字被她意有所指地拉长,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蔺齐旁边唯一的女生——神幽幽身上。 第233章 众人齐齐扭头,看见门口的女生时,屋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别人是慌乱和出乎意料,神幽幽纯纯是被惊艳。 女生妖媚娉婷、光彩夺目,辅一出现,室内高贵典雅的装饰瞬间黯然失色。 她肌肤白皙细腻,额头光洁饱满,柳眉微蹙,猫一样狡黠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幽怨的光,徒增几分怜意。 鼻梁高挺,鼻尖上一颗红痣更添几分潋滟,朱唇饱满丰盈,唇瓣微抿间恍如红樱初绽。 一身灼灼红裙,完美修饰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儿,身材高挑。 胳膊上挂着某奢牌最新款小包,徐徐然立在那里,犹如欲火绽放的曼珠沙华。 蔺齐抬眸,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挪开目光,只是,他眉眼间的寒气透露出明显的烦躁。 “呦,叶大美人!” 前刺男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胳膊肘向后随意搭在椅背上,抬手轻佻地和叶眉榛打招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这一声也将看呆的神幽幽思绪拉回。 座位上的人七嘴八舌热情地跟叶眉榛问好: “榛榛姐,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吃饭。” “叶妹妹不是说今天有展吗?” “......” 看来他们这一伙都是熟人。 神幽幽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眼神灼热似火,内心咆哮: 姐姐!我可以,想贴贴! 系统无语到极点,简直没眼看: 完蛋玩意儿! 神幽幽被美色迷了心智,它可清楚的很,刚才那女生的眼刀,把她凌迟八千块都不止。 “榛榛姐,你坐我这吧。” 娃娃脸女生欲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奈何叶眉榛正憋着一股气,看也不看直接略过她,迈着小跟鞋哒哒哒地朝蔺齐走去。 蔺齐垂着眼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被喜欢的人这样当众冷待,叶眉榛眸光瞬间黯淡几分,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把脑子抛到外太空的神幽幽,只顾着近距离欣赏美女,眼睛愣的发直。 此时和路边见到肉块的野狗没什么两样,嘴巴微微张着,口水将坠未坠。 看着不动如山的蔺齐,叶眉榛无可奈何,没好气地斜眼睨了下蔺齐左边的男生。 对上她的眼神,男生瞳孔一缩,立刻麻溜让开座,绕了大半圈走到一个无人的空位。 一时之间,蔺齐“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桌上其他男生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神幽幽半知半觉,无比认同刚才别人说她小家碧玉。 没错,她是清水白菜。 不是!她有什么资格,跟这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比啊。 美人儿离自己这么近,神幽幽吸了吸鼻子,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葡萄味的鲜果香。 神幽幽想表示友好,发现中间隔了个碍事的臭男人,微撅嘴巴不太开心。 色迷心窍,想都没想直接上手往后扒拉蔺齐。 看到女生完整的盛世美颜,神幽幽心满意足,咧嘴傻笑: “嗨~” 另一只手挨着桌沿小幅度晃着。 奈何事与愿违,在叶眉榛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女生和蔺齐之间亲昵的举动,无一不彰显蔺齐对她的纵容和宠溺。 不知是气恼还是委屈,叶眉榛咬住嘴唇,眼眶顿时染上了红意。 神幽幽嘴角和手同时僵住,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这…哪个男人能招架的住,扭头慌乱地向蔺齐求助,张了张嘴无声问他: 她咋了? 系统:“大姐,醒醒,你是女的!” 蔺齐眼角忍不住抽搐几下: 所以,上帝是公平的,打开一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这人的情商是都摞在智商上了吧。 叶眉榛看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互动,身体气的直发抖,攥紧双拳,眼神现下只剩下愤怒: 可恶,死绿茶! “咚—咚—咚!您好,给咱们上下菜。” 突来的声音,打断了神幽幽的交友进程。 她幽怨的小眼神随之飘向服务员,却在看到托盘上冒着白气的美味佳肴时,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眼冒金光。 视线不移,手沿桌摸索到筷子,放碟子上怼齐,准备等盘子转到她这,第一时间夹菜。 系统啧啧两声,感慨道: “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财、色、酒、气’也就没沾酒了!” 眼看九层塔砂锅焗大明虾离自己越来越近,神幽幽咽了咽口水,耐心安慰它: “别着急嘛~等我过了十八,就能喝酒了。” 系统:...我的母语是无语。 服务员从门口位置上菜,大家心照不宣地手扶转盘,往蔺齐的方向转。 蔺齐对此习以为常,折腾一上午他也饿了,视线追随。 等待过程中,余光瞥见神幽幽那望眼欲穿、如饥似渴的神情,忍不住抿唇一笑。 这人,真是什么心思都明晃晃写脸上啊。 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 筷子还没用过,蔺齐长臂伸出,夹了第一筷后,直接放到了神幽幽的餐碟上。 神幽幽满心满眼被金黄色的虾身占着,低头便投入伟大的变“饭钢”为“人铁”的革命本钱事业中。 丝毫没get到桌上微妙的气氛,以及其他人若有所思的眼神。 叶眉榛脸色白了一瞬,忍了又忍,最后只是稍显不忿地喊了他一声: “蔺齐!” 蔺齐闻声回头,垂眸看见递到他这边的盘子。 女孩儿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 手指纤细,嫩白如葱,圆润饱满的指甲上涂着精致的美甲,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但是,现在因为用力过度,隐隐泛白的指肚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蔺齐眼光一闪,忽然计上心头,不咸不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松散: “想吃什么自己夹,没长手啊...嘶——” 没等他放完狠话,胳膊就被人重重肘击。 蔺齐迅速扭头瞪向神幽幽:你干什么! 神幽幽嘴里叼着半拉虾皮,也没影响她瞪着眼睛发出警告: 你怎么跟女孩子说话呢? 任叶眉榛心理再强大,这种情况下也待不住了,她愿意当小丑,也不怕有观众嘲笑。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喜欢的人,不能满眼都是别的女生。 “呲——” 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神幽幽闻声抬头,只看见火红的身影拉开门扬长而去。 “咣!”的一声。 门被狠狠摔上,蔺齐的脸色也随之变得阴沉。 神幽幽左看看右看看,嘴里的虾肉还没嚼完,一脸呆滞。 这人...还不是她朋友啊,瞅着是生气了,怎么没一个人去追啊...... 系统想咬后槽牙:真是糟心! 神幽幽鬼鬼祟祟凑近蔺齐,小声问: “你不去追吗?” 蔺齐冷冷睨了她一眼:用你多管闲事? 神幽幽没看懂他的眼神,边用湿毛巾擦手,边试探道: “你不去,那我去了啊?” 这下,蔺齐眉头拧的能夹死一排苍蝇,用一种看不懂神幽幽脑回路、和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凝视她:...... 神幽幽和他对视两秒,眼神笃定: 嗯!不说话就是默认! “你们先吃,我去上个洗手间哈。” 神幽幽礼貌地打完招呼,起身拉开门后,循着美女的香水味追去。 留下蔺齐在安静无风的包厢里,风中凌乱...... 第234章 还好神幽幽今天头上顶着辣条,小家伙嗅觉系统灵敏,可以给她提供精准的导航。 跟着辣条提示,一路左拐右拐,最终停在卫生间门口。 望着墙上的标识,神幽幽反手掐腰,笑着叹了口气,还真是给她干到厕所了。 慢慢推开有红色小裙子标识的门,露出一个约莫十公分大小的缝隙。 她一手扶墙,一手挂在门把儿上,重心下移,脑袋悄悄探进去。 叶眉榛察觉门口的动静,朝里面微撇身子。 透过镜子,神幽幽看到她在脸上擦擦抹抹,以为叶...叶什么美人是在补妆。 站直身子,捋捋头发,拽拽衣服,确认自己拿出最好的状态后,抬脚迈进去。 “哈喽,叶姐....叶同学。” 叫同学总没错吧,也不显得自己太上赶着。 神幽幽姿态拘谨,微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好的表情。 听出来人的声音,叶眉榛一动不动,依旧背对着她,语气不善,嗓音喑哑: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啊?”神幽幽疑惑皱眉:“这话...从何说起。” “有什么好装的,大家都是女生,你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你觉得蔺齐喜欢你吗?” 叶眉榛转过身,眼眶泛红但眼神不屑,冷笑一声: “蔺齐什么身份,什么家庭,你...” 她双臂环胸,上下扫射神幽幽,语气轻蔑: “你是什么地方来的土包子,就算是他喜欢你,你以为他家里人会同意吗,以后你们也不会有结果的。” 叶眉榛这是第一次见神幽幽,能推测出她不是圈里人,蔺家也绝对不会同意她进门的,再说自己和蔺齐可是... “我和蔺齐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我们...” “打住!” 神幽幽抬手,高声打断她,小嘴巴叭叭地说些什么呢。 虽然她觉得美人嗔笑怒骂也别有一番滋味,但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神幽幽轻嘶一声,手指搁到下巴作思考状,脑中走马灯一般回忆着刚才众人的一言一行...... 十秒钟后,神幽幽歪头,眉心微蹙,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犹豫着指向女生,艰难道: “你、是真的...喜欢蔺齐那家伙啊?” 叶眉榛气笑了,也不跟她绕弯子,眼神凌厉,敌意不减反增: “你这样真挺没意思的,这里又没别人,什么目的直说吧。” 神幽幽狐疑地看着她:“你确定你没在搞笑?” 美人神色冷然:“如果没其他事,让一下,我要出去。” 看来是真的了,这不妥妥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哎呀呀! 神幽幽可惜、惋惜、痛惜,恨不得拍烂自己的大腿。 “不是,美女,你好好一姑娘,怎么眼神不好啊,就蔺齐那小子!你们家刨他们家祖坟了,还是咋了。” 唉! 神幽幽急了,实忍不住,直接上手掰正她的身子,两人一前一后面对镜子,恨铁不成钢道: “你睁大眼睛自己瞅瞅,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能认识到自己有多美吗?” 叶眉榛突然被女生鲁莽地控制住双臂,浑身僵硬,眼神惊恐,摇了摇头: “不能。” 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蔺齐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神幽幽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没关系,真正的美人都是美而不自知的。” 两人视线在镜子中交汇,神幽幽笃定的点点头: “相信我,你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骗你我就...我就每次吃饭都排一个小时以上的号。” 系统:好家伙,也就这女的是真的好看吧。 情敌会夸对方好看吗? 叶眉榛开始动摇,而且,现下她们两个已然超过陌生人的安全距离,于是她阴谋论: “你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用捧杀的方式让我离开,这样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独占蔺齐,对吧?” 哎呦我去!蔺齐是给这姑娘下降头了吧。 神幽幽无奈,伸出手来回翻着: “亲,我跟他见面的次数都不超过一个巴掌,算上今天拢共才三次,他又不是你!能让我一眼就有好感。” 叶眉榛呆了呆: 哈!怎么突然跟她告白啊...这是什么走向。 “你、你乱说什么呢。” 白皙透明的耳尖突然漫上一抹红,叶眉榛不自在地挣了两下胳膊,却没能从“魔爪”中逃离。 神幽幽瞅准时机,再添一把火,洗脑般碎碎念: “蔺齐是癞蛤蟆,你是白天鹅,他是癞蛤蟆里最丑的,你是天鹅群里最优雅的,他真的配不上你。” “配的上,我们是天生一对!” 喜欢多年的男生被人贬低,这谁都不能容忍,叶眉榛眼中升起怒火: “你就是目的不纯!” 神幽幽顿时目瞪口呆:怎么绕一圈又回到原点了..... “那你喜欢他什么呀?” “我......”叶眉榛一时被问住,眼睛咕噜噜转了许久:“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神幽幽:“.......” 这样的姑娘要交男朋友,合该被人如珠似玉地宠着,怎么都不能是蔺齐那狗模样。 Girls help girls! 神幽幽低头掰着手指头,头头是道: “蔺齐!不爱学习,说明没有上进心;考试作弊,证明做人不诚信;不尊重你,说明他没礼貌,不懂得体谅别人;虚荣心重,你看他整天就知道带着一群小弟到处显摆,爱听别人言不由衷地拍他马屁;吃饭都买黄牛票,爱投机取巧,严重扰乱就餐秩序...他何德何能配得上你。” 然而,叶眉榛却是用怀疑的小眼神看向她: “你不是说,你和他没见过几次,怎么知道他这么多缺点?” “呃....”神幽幽干笑一声,强行补救: “对啊,我才见他这么几面,就能发掘他如此之多的缺点,要是认识久些,必然会发现他就是个破茅草屋,四处漏风,你也就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是啊,堵不如疏,最好的祛魅方式是拥有。 神幽幽打了个响指,眼冒金光看向她: “需要军师吗,我毛遂自荐。” 叶眉榛一头问号:哈? 这女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第235章 神幽幽眨巴着两只布灵灵地大眼睛,满是真挚和期待。 叶眉榛看着眼角一抽,表情奇怪地扭曲起来,半信半疑: “什么军师?” 神幽幽理所当然道: “爱情军师啊,我帮你追蔺齐怎么样?” 说着,她还姐俩儿好的轻轻撞了撞叶眉榛肩膀: “这俗话说的好,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说和蔺齐认识很多年,但我瞅他那态度,你俩估摸也没甚进展,你考虑考虑,接受我的建议呢?” 叶眉榛:“无利不起早,你帮我有什么目的?” 她不信这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好。 神幽幽轻抬下颌,冲她挑了挑眉。 叶眉榛:“什么意思?” 神幽幽眉眼弯弯,柔声道:“你啊。” 话音一落,叶眉榛忍不住后退两步,浑身戒备,惊愕道: “你、你休想,我、我不玩那个的...” 大概知道自己色欲熏心是个什么德行,神幽幽伸出友谊的小手,神情坦然: “如果我助你成功,你可以跟我做朋友吗?就是普通朋友,放心我对天发誓,咱俩的取向是一样的。” 叶眉榛不知她从何而来的自信,眼神睥睨: “你自己都说和蔺齐不熟,凭什么帮我追他。” 神幽幽:“我虽然不了解具体的男生,但我深入研究过男性群体心理学,而且就算最后没成功,你也没损失啊,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歪打正着起效果了呢。” 叶眉榛还是想不通:“你到底图什么?” “.......” 神幽幽长叹一口气,开始自我剖析,试图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因为我颜控,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美食、美景、美人,看到你这样漂亮的人,就心生欢喜,再一想到今后不能在见到如此盛世美颜,觉得无比遗憾。” 叶眉榛刻意忽略她的马屁,垂眸思索片刻,左手食指扶向眉尾: “叶眉榛,树叶的叶,眉毛的眉,木秦榛。” “神幽幽,神仙的神,幽静的幽。” 镜子里,两个女孩儿的手握在一起。 神幽幽上下晃着手,脑子里呼唤系统: “怎么样,这样算任务完成吗?” 刚才叶眉榛进门没五秒,系统就发布了任务,让神幽幽和她成为朋友。 系统无情道:“不算。” 神幽幽据理力争:“她同意和我当朋友了。” 系统:“这只是形式上,实际上叶眉榛心里对你依旧不信任,但没关系,你还有三天时间,可以好好表现,用行动打动她的心。” 人心才是最复杂的好不? 神幽幽默默翻着白眼:...为什么上天给了叶眉榛惊人美貌,却没有夺走她的脑子。 “咕噜噜~” 安静空间里,肚子叫声异常清晰。 神幽幽尴尬地摸了摸: “要不我们回去吃饭?” 叶眉榛:“…好。” 现在她清醒了,神幽幽如果回去,那她也回,否则,岂不是白白给他们创造机会吗? 回去路上两人聊了不少,当然主要是神幽幽问,叶眉榛答。 过程中神幽幽了解到,她以为的成熟姐姐,其实是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妹妹..... 今年六月份中考,目标院校就是蔺齐所在的汉光私立。 等神幽幽和叶眉榛并肩相携、推门而入,包厢里的人同时呆愣住,片刻后又齐齐望向蔺齐: 齐哥,这是个什么走向? 蔺齐朝门口瞥了一眼,在神幽幽追出去后,已经可以接受任何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在看见那抹红色的身影时,眉眼微微松懈下来。 这细微的举动,恰好被神幽幽捕捉到,心中有了计较。 叶眉榛还在赌气,一眼没给蔺齐。 神幽幽拉着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左右看了眼蔺齐两边的空位。 随即抬脚踢他凳子腿儿,不客气地使唤道: “我要跟榛榛挨着坐,你随便找一边挪挪!” 蔺齐扭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手指着自己鼻子:我? 神幽幽无声点头:对,你! 沉默的空隙,叶眉榛轻拽她衣袖,觉得这样太伤蔺齐面子。 蔺齐还是那句话,好男不跟女斗。 叶眉榛那边的餐具没动过,蔺齐稍稍权衡,往左挪了一凳子,然后垂眼无声调换餐具。 神幽幽眉头一挑,示意叶眉榛坐蔺齐的位置。 这样即证明自己对蔺齐没有非分之想,也表明自己助攻的决心,一举两得。 “什么情况啊,俩人咋手拉手一起回来了?” “我怎么知道,神幽幽这女的有毒吧,情敌都给她腾地儿了,怎么又给人劝回来了。” “看不懂,蔺齐为什么那么听姓神的话?” “不是说了帮过忙嘛。” “再帮忙也至于这个态度啊...” “所以...我们当中,是谁给叶眉榛通风报的信?这下可是没看成好戏,人家仨现在好好的。” “.......” 对面,神幽幽脸笑的像花一样灿烂,正拿着公筷,殷勤地给叶眉榛夹菜,嘘寒问暖,照顾的不要太周到。 于此同时,孟家厨房。 “哎,晓晓,碗妈妈来洗就好,你去屋里看会儿书。” 孟晓晓侧着身子躲了下,手上的动作不停: “妈,没剩多少了,您别再占手了。” 看着女儿文静的侧脸,女人蜷着手踟蹰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晓晓,要不,妈妈给你报个周末的补习班吧,有老师带着学,肯定...” “妈,我不需要。” “可是,你这次...” “这次考试是个意外,下次我会考好的。” “你不用担心钱,你舅舅他...” “妈!舅舅家是有钱,也愿意给我们花,可是那钱也是舅妈和表姐表弟的,舅舅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北城稍微好点儿的补习班一个月下来,比她的工资还要多。 “等你长大挣钱了,再加倍回报给舅舅舅妈,妈妈不是说占他们便宜。” 孟晓晓狠狠闭了闭眼,摘下手套: “妈!剩下的你来吧,我去学习了。” “晓晓——” 孟晓晓回到自己房间,将门反锁,靠在门板上深呼吸几次,才抬脚朝书桌迈去。 拉开抽屉,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照片,手指无意识摸索着。 照片上,漫天飘带下,陆筝正垂眼看向她。 孟晓晓表情逐渐扭曲狰狞。 神幽幽! 她一个优扶生处处不如自己,凭什么! 第236章 包厢里,男生有蔺齐镇着,两个话题女生和睦的诡异可怕。 美食一盘接一盘端上圆桌,众人表面上其乐融融,一片祥和。 每上一道新菜,神幽幽都踊跃起身,乐此不疲地先给叶眉榛夹第一筷,添茶倒水,好不体贴。 吃到最后,一桌子人已经从开始的愕然,逐渐变得麻木。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将散场前,叶眉榛总算是肯拿正眼瞧她,主动掏出手机要加微信。 神幽幽一阵窃喜,脑中跟系统比耶。 心门已敲开,离拿下还会远吗? 值得一提的是,返程路上,破天荒地接到陆筝消息: 【晚上有时间,要补课吗?】 神幽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揉了两下,确认备注是她之前改的“甩不脱的泡泡糖城墙精”后,无神地瘫靠在车厢上。 世界变化真大~(歌词版) 系统好言规劝: “既然都准备跟人家好好相处了,给人家改个好点儿的备注呗。” 神幽幽随口应付道:“好好好!改改改!” 然后低头编辑信息: 【可以啊。】 正好她有东西要给陆筝。 甩不脱的泡泡糖城墙精秒回: 【六点司机去小区楼下接你?】 神幽幽:小猫咪举oK牌.jpg。 到家后,神幽幽立马换上居家服,套上围裙,紧锣密鼓地开始自己的烘焙大业。 新厨具需要拆封、清洗,上手还要磨合,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神幽幽选了两个简单大众单品,奶香吐司和曲奇饼干,心意最重要嘛~ 所有准备工作做好后,她立在橱柜前,闭眼开始回忆做法和步骤。 西红柿在她脚下摇着尾巴,左右晃着脑袋,好奇的打量小主人。 辣条也探出头,无声等待。 三分钟后,神幽幽睁开双眸,满眼清明。 系统、辣条、西红柿同款期待脸: 想起来了? 神幽幽低头滑开手机,里面很快传出声音: “这真是我有史以来做过的最软的一次吐司,关键是不用怎么手揉,不用厨师机...” “切~”系统白期待一场:“还以为你憋什么大招呢!” 辣条、西红柿:...... 神幽幽轻蹙柳眉:她有厨师机,下一条。 “没有厨师机的面包新手看过来...” “啧!”一秒不到直接扒拉走,神幽幽不耐烦: “都说了我有厨师机,有厨师机!” 这破手机,平常偷听倒是一听一个准,关键时刻给她装傻。 “沉浸式做发奶香吐司....” 这条一口气看到最后,其间还有三十秒的厨师机的中插广告。 神幽幽连连点头,就它了! 脑容量她留着记公式不香吗,配方什么的,唾手不要太好得。 面粉500g,冰牛奶200g,鸡蛋2个,白糖..... 叶眉榛:【你那个计划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神幽幽刚按教程步骤,启动厨师机,屏幕上就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手放围裙两边擦了擦,回复她消息: 【你把你俩以往的经历,尽可能详细的告知我,这样我也好‘对症下药’。】 叶眉榛:【那可能就有点多,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神幽幽:【那你整理成文档发我邮箱】 叶眉榛:【......】 ...... 神幽幽抿嘴:【不好意思,职业病。】 然后她就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输了一分多钟,最后发过来一条: 【姐姐,你是已经工作了吗?】 神幽幽:...... 第237章 上天没有收走叶眉榛的脑子,但是留下的也不多。 神幽幽:【我和你家蔺齐是同学呢(微笑)】 叶眉榛:【不好意思。】 神幽幽单手打字,另一只手往面里加黄油: 【你方便的话,要不我们语音?】 不到两秒,弹出语音通话邀请,神幽幽点击接听,热情洋溢: “哈喽~榛榛。” 她的热情叶眉榛着实招架不住,顿了两秒,才开口: “你好...” 对面背景音里像是有什么机器在运作,叶眉榛疑惑道: “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神幽幽停止机器,上手试了试,能拉扯出手套膜,薄膜有韧性,破口边缘光滑,完美! 一心二用,边往外薅面团,边跟她说话: “家啊,我在做面包,你要不要尝尝,我今天做的多。” “呵呵...”叶眉榛婉拒:“不用了,我减肥不吃甜的。” 按重量将面团分成等份儿,神幽幽煞有其事地纠正她: “不,榛榛,你要吃!这样我做好给蔺齐,然后让他再转交给你。” 这不就创造接触的机会了嘛。 叶眉榛那头沉默半晌,领悟到她的意思: “好,我吃,但我不白拿,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们交换。” 叶眉榛从小到大都没有交过女生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和同龄女生相处。 神幽幽擀面的动作一停,想了想: “也行,但是别在蔺齐给你面包的时候,你后面再单独约他一趟,至于东西嘛...你随便拿个什么都行,走个形式,反正我这面包也不值几个钱,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始说了。” 看神幽幽是真的再给自己出谋划策,叶眉榛心防降低: “其实,我们两家是世交,蔺齐比我大一岁,小时候...” 叶眉榛人美声音也好听,声线软糯,却又不显的黏腻,清透又干净,如泉水叮咚,说起话来娓娓道来,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神幽幽觉得干活儿时,有她的声音做背景音是一种享受。 面团卷好放吐司模具中等待发酵,空隙她拍了张照片发到学习小分队,顺手也转发给叶眉榛。 叶眉榛话音当即一顿:“...你、你发照片给我干什么?” 神幽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给你看看它发酵前的样子啊,等出锅可以有个对比。” 叶眉榛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这种随意分享日常的情景,她之前没有过,呆愣片刻,只淡淡“哦”了声。 实则脑子里已经盘算着,要把回送的礼物升级。 等待发酵的过程,神幽幽开始准备曲奇配料,这个好送人,她预备的多。 “然后呢,蔺齐不让你坐后座,那他和那个女生有后续吗?” “没有。”叶眉榛摇了摇头,也不管神幽幽能不能看见: “他不敢谈女朋友,因为...” 神幽幽好奇追问:“因为什么?” 叶眉榛咬了咬下唇,期期艾艾道: “因为他家里不让他早恋...嗯。” 神幽幽听后,无声摇头,这姑娘,连个谎话都不会说,提出合理质疑: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可以?” 叶眉榛噎住:“......”呃,露馅儿了。 神幽幽也不为难她,毕竟是好不容易提升的好感度,随即揭过话题: “你接着讲。” “好...再有一次是拜年的时候...” 整个下午,神幽幽倾听了一个妙龄少女长达十年的追逐之旅,虽然她对人五六岁就懂情爱,抱有怀疑的态度。 也成功烤出和教程别无二致的成品。 吐司表皮金黄酥脆,手指稍一用力,便陷下去,撕开时拉丝如云朵,组织湿润绵密。 刚出锅时,麦香混着奶香钻进鼻孔,不用抹酱都好吃,入口绵软。 西红柿循着香味儿过来,前腿悬空直立着跟她讨要,焦急地呜咽着。 神幽幽笑着看了它一眼,揪下几个小块儿放案板上,晾凉后才喂给它和辣条。 她做家长是很公平公正的,下午带辣条出去了,晚上它俩就换岗,辣条看家,西红柿随行。 快到六点时,司机发信息。 神幽幽装上打包好的曲奇和面包,牵着西红柿出门。 上车后,她将一份曲奇递到前面: “赵叔,这是我下午做的,请你吃,麻烦你来接我了~” 虽说是领陆筝工资,但自己无端给人家增加不少工作量。 赵司机也不跟她客气,笑呵呵接过: “谢谢幽幽还想着我,一会儿我吃两块,剩下的拿回家给我女儿吃。” “您还有女儿啊,以前没听您说过...” 话匣子打开,两人没停地聊了一路。 到陆筝家,刚好赶上开饭。 进门后,神幽幽探着脑袋,和西红柿一样,好奇地四处打量。 新家位置就在世纪嘉苑隔壁小区,放眼望去,只能说除了壕还是壕,建筑面积粗看有原来的两倍大。 神幽幽撇撇嘴,怪不得老房子丢的那么痛快利索,原来是有更好的。 瞅这布灵灵水晶大吊灯、瞅这大师设计皮沙发、瞅这大理石厚桌面、瞅那通顶大落地窗、瞅...... “你瞅什么呢,还不过来吃饭。” 餐桌旁,陆筝不知道她在客厅磨磨唧唧干啥,扬声催促。 “来了——” 神幽幽翻了个大白眼,住这么大房子有什么用,说个话都费劲。 这房子到餐厅要上个台阶,她顺势放下怀中的狗。 西红柿嗅到陆筝的味道,倒腾着小短腿朝他飞奔而去。 陆筝洗好手准备吃饭,没抱它,只低头跟它说了几句话,是明显区别于对人的温柔耐心。 神幽幽放弃作妖后,这顿晚餐难得安静顺利。 中途陆筝突然出声:“待会儿去书房补习。” 神幽幽个子小,蜷在地毯上倒是舒服的很。 可怜他长胳膊长腿,坐久了浑身泛酸,这次换了地方,他得抢占先机,从一开始就扼杀这个坏习惯。 神幽幽纠结: “可你书房有很多重要文件,我去不太方便吧,要不就在餐桌,这边也挺宽敞。” 陆筝眉目冷峻,习以为常的口吻: “不用,这边房间多,有两个书房。” “.......” 神幽幽呵呵,捧手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有钱了不起啊! 等进去后,神幽幽又一阵腹诽,这叫书房?比她家客厅都大。 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打开是叶眉榛的消息。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不是说了让蔺齐给你送饼干。】 【就这?】 【不然呢?妹妹,爱情这事不能追求快,知道不,它就跟中医看病似的,不会一次开完所有药,吃完一疗程再观察,你这同理。】 【好吧,暂且相信你。】 【谢谢你相信我啊。】 暂时压住,神幽幽长舒了口气,开始抓头发。 当时情势所逼,也是话赶话赶到那了。 蔺齐,三天肯定拿不下,但要怎么才能有成效呢? 成效足够叶眉榛想跟她当好朋友... “想什么呢?” 陆筝走进来,见她站在屋子中间糟蹋头发,动作十分自然地拿开她的手。 低垂眼睫眸色沉沉,轻抚几下,把女生细软的头发捋整齐。 好像上次神幽幽没拒绝,就是一种默认和允许。 神幽幽呆了呆,脑子里想什么便问什么,轻声道: “陆筝,如果有一个女生想追求你,什么样的方式最能打动你?” 第238章 建国后不许成精 女生轻柔的话音一落,空气陡然停滞,静谧的空间瞬间逼仄起来。 陆筝宽肩窄腿,身着剪裁精致的黑色套装,立在神幽幽身侧,女孩头顶还不到他肩膀的位置。 他俯身直直盯着她,平静的眸光逐渐由淡转浓。 霎那间,他感觉浑身血液逆流,手脚发麻,脑子里却像是塞了棉花般迟钝。 穹顶水晶灯垂落,书桌角缠枝莲纹檀炉中白烟袅袅,清幽弥漫。 男生身形高大,挡住一部分光线。 浓密的黑发覆上一层金色光晕,阴影遮住神幽幽一半面容,使她的表情看得不那么真切。 陆筝凸起的喉结缓慢滚动一下,压低嗓子,声线又低又醇,不规律的呼吸声中,带着某种压抑的忐忑: “...问、这个...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神幽幽毫无察觉,歪了歪头,大咧咧道: “不为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啊。” 她计划采样分析,陆筝很荣幸是样本一号。 但神幽幽不经意一瞥,发现他耳垂浅浅泛红,衬的劲间皮肤白皙如雪。 呵~她邪魅一笑,猥琐地眯了眯眼,突然恶趣味上头。 垫脚,煞有其事地撞了撞他,右手比八,搭在下巴上,拉长语调: “嗯?不对....陆筝,你有情况?” 说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微拧眉心… 不应该啊,按照书中进度,女主应该是高二才转过来啊... 诶?是高二吗? 在这里生活这么久,很多事情随之改变,神幽幽关于原着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陆筝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眼底光芒消散一半,羽睫低垂躲开她打趣的目光,声色中隐隐有几分黯然失落: “我不随便回答问题。” 话落,迈着长腿,朝她身后的长桌走去。 神幽幽转身跟上,半个身子俯趴在桌面上,隔着书桌冲他挑了挑眉: “哎呦~陆筝,说一说嘛~我绝对保密,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凡被第三个人知道,我天打五雷轰。” 陆筝抬眸冷睇一眼没心没肺的某人,语气森然咬牙道: “你还补不补!” 神幽幽后脑勺一凉,决定见好就收,撇撇嘴幽怨道:“补...” 陆筝:“昨天那几道题看懂没?” “看懂了。” 神幽幽耷拉着耳朵朝里面的座位走去。 陆筝点头,然后指腹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眉眼俊朗,嗓音清冽: “微信上给你发了一个文件,都是类似题型,你回去打印出来,巩固下知识点。” 好奇心没被满足的神幽幽: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两米长的实木书桌旁,两个并排的圆木圈椅紧挨着,神幽幽坐进空的那个。 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击接收文件。 内存还挺大,也不知道是陆筝原先就有,还是这两天找人整理的。 “神幽幽!你能给我解释一下,‘甩不脱的泡泡糖城墙精’是什么意思吗?” 阴恻恻的声音,裹着犹如千年寒冰的幽冷之气瞬间笼罩她。 神幽幽倏地僵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 完蛋!这下不用天打五雷轰,她的小命好像就要玩儿完! 系统也是无语到极点,恨不得戳烂她的脑门: “我是不是提醒你改备注!” 神幽幽内流满面,哭唧唧: “这会儿说再多也没用了啊....” “呵呵....”她眼神躲闪,咧嘴扯出一抹尴尬的笑:“这个...那个...” 一时之间,脑子转的比进入中国高速运转的机器还要快: “呃...泡泡糖就是说你很甜,为什么说你甜呢?对啊,为什么说你甜呢...很不像对吧?” 没想到说辞的神幽幽,只能车轱辘话来回倒,拖延时间。 “就是面冷心甜的意思...虽然!你表面看着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实际上呢,接触过和真正了解你的人都知道,咱们陆筝心地善良,热心助人,经常义务帮我补习,格外贴心,就比如你传给我的这个文件,真是辛苦了呢~” 赶鸭子上架,一段话让她说的颠三倒四。 陆筝嘴角擒着一抹冷笑,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编,我看你能编成什么样! 神幽幽抖着胳膊擦了擦汗,心中懊恼,怎么挑了个最简单的词,也这么难圆,苦笑道: “该有泡泡糖嘛...看着体积小小的一个,但是只要给它一口气,能吹的比人的头还大,就像您,人高大不说,心胸更大,那是比大海还要宽广和包容,是个内有丘壑之人,以后必将成就一番大事业,名垂千古。” 陆筝翘起二郎腿:“哦?是这个意思?” 神幽幽欲哭无泪,怂怂道:“对。” 她捏紧桌下的拳头: 实际上,是她那时候觉得陆筝跟马路边,倒大霉踩到别人嚼过的的泡泡糖一样,粘在鞋底,恶心还抠不掉。 陆筝:“那城墙精呢?” “城墙精?呜呜~~...顾名思义,城墙在古代是抵御外敌,守卫一方百姓安危的,是大地脊梁、生活屏障...” 神幽幽手捂在胸口,铭感五内: “陆筝,在我心里,你就是城墙一般伟岸高大的存在,无坚不摧,是个对人民、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栋梁之材。” 呸!说话昧良心啊——是她觉得陆筝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陆筝点头:“也行,勉强说的过去,可是为什么成精了呢?” “众所周知...建国以后国家是不让成精的,这个“精”就是...” 神幽幽小脸儿皱巴成包子样,恨不得回到过去扇自己一巴掌: “就是我宁可违背国家意志,也要私心把最崇高的....最厉害的..哎!...” 呃…这咋说,她抬眼诚挚地看向陆筝,试图用眼神意会: “陆筝你懂的吧,对于一个没生命的物体来说,能成精,有思想和法力是件多难得、多珍贵、千载难逢的幸事。” 陆筝配合她:“我懂,那现在只剩下最后三个字‘甩不脱’了。” 神幽幽不忿地咬着嘴唇,鼻孔出气。 脑子好使了不起啊! 明明他念完也就一秒的功夫,手机立刻按熄屏了。 自己取快递,一个码要看个十来遍,回回翻书马冬梅,合上马什么梅。 可恶,那么拗口的备注,陆筝怎么一下就记全了! 脑力枯竭的神幽幽突然瞪大眼睛,拍着大腿一惊一乍的: “诶?陆筝,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差点儿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你就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外面拿个东西哈。” 她飞快拍了拍陆筝肩头,攥着手机一溜烟儿往外面跑去。 陆筝看着她脚下打滑、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直抽抽。 第239章 从厨房到餐厅要走一段距离,今天神幽幽一进门就被陆筝催着吃饭,导致她带的甜品都忘了拿出来。 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东西在手上掂量几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返回书房。 察觉门口的动静,陆筝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瞳黑眸润,远远望去,比他身后暗无边际的夜色还要深不可测。 修长骨感的指节微屈,轻叩实木桌板。 书房空旷,敲击声如同鼓槌般缓慢击打在神幽幽心上。 “你打算在门口站一晚上?” 陆筝声线轻慢低醇,但很快,目光被她怀里的油纸袋吸引,眉头轻挑,好奇道: “拿的什么?” 神幽幽牵起嘴角,脸上挂着不值钱的笑容,蹚着小碎步殷勤地朝里面奔去。 放到桌子上,自顾自的解开封口: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正好可以当饭后甜点。” 曲奇饼干是独立密封包装,她一把抓了六七个堆到陆筝身前,微抬下颚,反手掐腰,傲娇道: “喏!这可是本姑奶...咳咳咳...小的,历时一下午、亲手烤出来的,你尝尝,味道很不错的,西红柿吃了都说好!” 神幽幽竖着大拇指,怕陆筝不信扯上狗子做担保。 毕竟,在陆筝那儿,西红柿的信用比她强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陆筝垂眸,拇指食指并拢捏起袋子角,举到和视线平齐的位置,凝眸端详。 磨砂透明自封袋上,两颊晕红的小熊憨态可掬。 里面的曲奇螺旋蜿蜒,边缘金黄微微翘起,陆筝手上用力轻捏两下,缓缓看向神幽幽: “你做的?” 神幽幽点头,乖巧应道:“嗯。” 陆筝眼睫一眨:“确定没下毒?” 某人深吸一口气,微笑摇头: “没有下毒呢~” 陆筝放下手里的曲奇,从那堆看不出差别的曲奇里挑挑拣拣,不消片刻,拿起一个递给神幽幽: “我不信,你先吃一个。”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神幽幽眸光温柔地能滴出水: “统子,还有金刚拳能给我使吗?” 万万使不得,这可是男主啊...... 系统一秒不带犹豫,斩钉截铁:“没有!” 神幽幽杀意未消:“那其他有杀伤力的武器也可以。” 系统急遁:“没有没有!我有个bug要修复,没事别找我,有事也别找我...” 神幽幽眉毛皱成两条毛毛虫,咬牙切齿泼妇骂街般暴喝: “陆筝!不吃就还我!” 说着怒气冲冲扑向桌面,环拢胳膊,作势要捞回来。 但陆筝比她更快一步,掌背往外轻轻一推,曲奇饼干们就逃离神幽幽可触碰范围。 神幽幽很没形象地趴伏在陆筝身前的桌面时,他不紧不慢地拆开一个曲奇,隔着包装推进嘴里,咀嚼两下揶揄她: “开个玩笑,怎么还生气了。” 被溜的神幽幽身形不动,倏地扭头,撞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折空包装袋玩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一字一顿质问道: “陆筝!你这么狗,外面那些人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陆筝眼皮不抬地斜睨了她一眼,慵懒中带着威胁: “不知道,但我知道某人,还欠我三个字没解释。” 呃...... 神幽幽顿时噎住,眼神飘忽,呵呵干笑两声。 胳膊肘抵着桌子站直,垂头若无其事地整理衣服,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三个字,两个字的,春宵一刻值...呸!呸呸呸!...” 口不择言的神幽幽犹觉不够,几个小嘴巴子啪啪扇自己嘴上: 让你瓢!让你瓢!会不会说话!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行完刑”的神幽幽觉得已经自我惩罚过了,一把拽过椅子坐进去。 脊背挺直坐端正,小臂交叠于桌上,做足好学生的姿态: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一寸光阴一寸金,陆老师,我们赶紧开始今天的教学吧。” 系统扒着墙角,阴暗视奸: 放肆!从小到大,敢忤逆堂堂男主大人的,就没几个有好下场。 看神幽幽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陆筝冷嗤一声,威胁意味十足: “我倒是有时间,就是不知道你能在这里耗多久。” 人心都是肉长的,被人嫌弃成这样,陆筝不可能不介意。 短短时间内,不是她插科打诨就能混过去的。 神幽幽捏紧笔杆,怎么都过不去了是吧!给台阶就不下是吧! 一个大男人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 她唰地扭头,瞪着眼睛反客为主: “行,解释,让我解释什么。” 被女生马尾狠抽了一耳光的陆筝揉完眼,额角青筋凸起,咬着后槽牙: “解释‘甩不脱’。” 神幽幽毫不示弱,挺着腰杆,吐字如倒豆: “甩什么?脱什么?什么甩不脱?” “别给我装傻,甩不脱的泡泡糖城墙精,你给我的微信备注。” “哼!陆老师,说话也是要讲证据的,空口白牙污蔑人算什么男人!” “你敢说你没给我备注这个。” “没有!” “现在!打开你的微信!” “打就打,谁怕谁。” 神幽幽恶狠狠地往兜里掏,动作太暴躁,手机直接掉到地毯上,翻滚几下,最终到了陆筝腿边。 空气静了一瞬。 两人同步抬眼,无声对视片刻。 陆筝叹了口气,弯腰去捡,没还给她,调正手机瞥向神幽幽,冷声道: “密码。” 神幽幽斜着眼,一副找打样儿,吊儿郎当: “你生日。” 话落,陆筝心跳空了一瞬,点在屏幕上的手指小幅度抖了两下,羽睫轻颤,半晌,一字一停地输入一串数字。 ...... 密码不对。 抬眼目光凌厉,直直射向神幽幽。 神幽幽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趁他不备,飞速夺回自己的手机,不轻不重揭过: “哎呀,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系统:这丫犯贱也得挑个场合吧...她胆子里难不成包的是天。 对上自己的脸直接面部解锁,打开微信,双手托着给陆筝看。 陆筝低头,置顶的几个人里,自己头像后赫然是一长溜儿字。 很明显是她刚才出去时改的。 神幽幽觑着陆筝青黑的脸色,无声勾起嘴角,小样儿,跟她斗,律师职业准则之一——工作留痕。 名字过长,只显示一部分,神幽幽小指头点了几下,完整的备注名称显示出来。 “看好了吗,看好我收起来了?” First kill ! 这一局,陆筝认输。 ....... 相安无事、师慈生乖的补习了二十分钟后,神幽幽突然扭头看向陆筝,想要验证心中的猜想,凑近他: “陆筝,你现在能完整复述出,我给你的备注吗?” 难不成他能过目不忘? 【陆.天上人间玉树临风宇宙无敌第一帅.筝】 陆筝嘴翕了翕,脸红了又白,实觉羞耻张不开口,反将一军: “那张扬知道,你给他的备注是,呲牙咧嘴肌肉大喇叭花吗?” “......” 这人可真没边界感,什么不该他看的都看。 神幽幽抿紧了唇,沉吟片刻:“...他不会知道的,我相信你也不是那种挑拨离间的小人。” “小人”两个字,神幽幽狠狠加了重音。 能改一个,她就能改两个,谁怕谁啊。 第240章 神幽幽伏案专心做题,陆筝闲来无事,从后面书架上抽了本书,打发时间。 一时之间,屋子里只有指针的嘀嗒声。 “咕~咕~” 静谧环境中,突来的声响,异常清晰。 神幽幽停笔,手放桌下揉了揉肚子,眼神逐渐涣散,写下的公式宝宝们幻化出虚影,歪歪扭扭漂浮于纸上。 晚饭阿姨用手打牛丸炖的汤,牛骨汤底,鲜香可口,她嘴馋,光喝汤了,这会儿消化完,肚子开始造反。 扭头无声看向陆筝。 陆筝眼帘低垂,视线从左至右,随着书上的字段游走,眼皮抬也不抬,平静无波道: “阿姨走了,搬的匆忙,这里没吃的。” 陆筝家从来不留剩饭。 神幽幽忙活一下午,体力心力消耗不少,眼睛逡巡一圈,瞄到桌角自己的包儿.... 她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道: “有的。” 陆筝屈尊降贵般轻抬眼睑,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眼神微冷,舌尖抵住自己的牙床,强调道: “神幽幽,那是你送我的!” 美其名曰,说是上次辣条吓到他的道歉礼,结果还没等送,又给自己惹毛一次。 那么点儿东西,填两次坑不说,现在她也好意思舔着个脸往回要! 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点外卖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抛弃不放弃的神幽幽决定再争取一次,伸出一根手指头,软声道: “就一口,陆老师,孩子学的大脑缺氧,需要补充能量~” “没的商量。” 哼!三十六度的嘴吐出的话如同冰川。 仗着他在看书,神幽幽呲牙咧嘴翻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不做二不休,食指中指倒腾着小碎步一路到包门口,翻出更里面那个包装。 塑料声窸窣。 “啧!” 陆筝眉梢一翘,目光如刀。 神幽幽耸着肩,老实交待: “这个是张扬那份儿,带过来想让你帮忙转交来着。” 说着眼前一阵眩晕,有些低血糖,神幽幽忙撕开一个先塞嘴里,鼓鼓囔囔: “其实,张扬比你先和辣条碰面,但最近我都见不着他人影,他也吓到了,眼下情势所迫,我先吃了,回去再给他做新的。” 看她狼吞虎咽,不像是嘴馋的样子,陆筝目光微移,证实自己那份还在,便也没说什么。 “他出去集训了。” 啊? 神幽幽一个愣怔,半晌才反应过来,陆筝是在跟她解释最近没见到张扬的原因。 “哦...怪不得呢。” 习惯真是可怕,返校后,没有张扬在耳边叽叽喳喳,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给张扬的只有曲奇,吃完了也没压住惊。 哪怕后来神幽幽软磨硬爬、“撒泼打滚儿”,陆筝也不让染指被“下了毒的”的吐司和曲奇。 学习脑力消耗很大的,无奈神幽幽只能提前中止补习。 ....... 周一。 老刘负手迈进教室,意外迎来满堂寂静。 一颗颗黑色的小脑袋整齐划一低垂着,定睛一看,这群小兔崽子不是在做题,就是在看书。 脚步顿住,抬起手腕,还没到上课点儿啊...... 忙不迭后撤两步,退出教室,仰头看向墙上钉的班级牌,是他的九班没错。 难不成是他在做梦? 不好打断他们学习,老刘进去视察一圈后,挠头挂着一脑门儿问号离开。 不得不说,开学考成绩对九班众人的刺激是长久且剧烈的。 神幽幽就像是扔进沙丁鱼群的鲶鱼一样,极大的激发了众人的斗志: 奶奶个腿儿的,谁也不是孬种! 能考入汉光,哪个不是曾经班级的佼佼者,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智商不缺、有上进心、不甘于人后,不用家长苦口婆心、不用老师谆谆教诲,自己抡着小皮鞭自我鞭策。 九班的同仁,跟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似的,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波及整个班级。 不要说老刘,神幽幽进来都被这诡异的场景吓了一跳,怀疑太阳今天是打西边出来的。 为了不让自己显的那么格格不入,她水都没接,分秒必争,掏出打印的试题就是干,加入内卷大业中。 陆筝最后一个进来,学习氛围浓到窒息的九班,让他也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好在,这种状态第一节下课后稍微舒缓了些。 上厕所、接水、补觉、闲聊....... 钱谦转身,摸着后脑勺觉得难以启齿,支支吾吾: “那个...神幽幽,周末...有同学问我学习方法,我当时忙着其他事,也没多想,就把你给我的资料和视频转给他了,对不起啊...” 钱谦声音越来越小,想到什么又急忙找补: “但是!我后来反应过来,立马跟他说别往外传,抱歉啊...我觉得,在学校当面跟你道歉比较有诚意。” 神幽幽蹙着眉,越听越迷糊,这是啥封建时代吗,知识还搞垄断: “这有什么关系,知识本来就是要分享的,我们不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获得知识才能这么轻松,没事,如果再有人问,你就告诉他们。” 这算什么,上大学社会实践,她曾去山区支教。 做过老师的都知道,那真是恨不得搜肠刮肚,想把知识喂到学生嘴里。 不要说分享了,就是让她搞ppt,开个讲座都可以。 话落,钱谦猛的瞪大双眼,难以置信、懊悔、刮目相看、崇敬...各种情绪轮番交织在他脸上。 身子不动,手朝后探去,摸索两下扯下桌子上的试卷: “那...神幽幽,可以问你道题吗?” 神幽幽点头,莞尔一笑:“当然。” 陆筝闭眼:真是蹬鼻子上脸。 没人注意,竖着耳朵偷听的张雨菲也随之松了口气。 他们那天说话不少人听到,有人也跟她要来着。 ...... 系统任务不能耽搁,时间已经过去一多半。 蔺齐也不知道整天在哪浪,第二节课间操时间,神幽幽抽空给他发消息: 【中午你在哪吃饭?】 【有事找你。】 那头秒回: 【小爷什么身份?当然是小悠园】 【什么事?】 神幽幽没应他的问题: 【行,你到小悠园之后把位置发我,我去找你。】 蔺齐极为爽快:【ok】 见闫敏朝这边走来,神幽幽忙往桌斗里塞手机,面对亲近的好友,语调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 “敏敏~中午我们去小悠园吃吧。” 闫敏习以为常,点头道:“好啊。” 本来今天就是幽幽决定吃哪个食堂。 陆筝靠坐在旁边,不动声色。 孟晓晓挽着江雪,刚好从旁边经过,听见她俩的对话,眼神微闪,极为隐晦地扫了神幽幽一眼。 第241章 下课铃响,经陆筝旁边过道,从后门出的人接连不断。 他怕起来,跟人迎面撞上造成拥堵,便将长腿伸到桌下,浑身舒展稳如泰山地坐着。 余光察觉闫敏靠近,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松,书跌落桌面,施施然起身。 侧身先让了下往外走的钱谦,才单手插兜,蜷着一条腿倚靠在墙上,留出足够神幽幽出去的空间。 神幽幽扶桌起身,习以为常,隔着五公分的距离,从他身前走过。 陆筝神色冷淡,垂眸刚好能看到女生毛茸茸的发顶。 走动间带起一阵风,熟悉的雪松味顷刻钻入鼻腔,黑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是...昨晚送她的那瓶香水。 之前神幽幽问过一次,陆筝便放心上了。 跟调香师沟通一番,主香不变,考虑到是女生使用,另外加入了薰衣草味道。 两种香型味道接近,前两节课他倒是没分辨出来。 她能一刻不缓的用上,想来是十分满意的,倒也不辜负他... “幽幽,你做的曲奇和吐司超好吃,我妈妈还有周尚宇吃了是赞不绝口,我也想学着在家做,你能不能教教我...” 陆筝倏地扭头,视线如同剑光一般射向后门,那里两个女生相携的背影将将消失。 陆筝眉目冷厉,勾唇冷笑一声,没良心的! 枉他以为神幽幽一片赤诚。 在得知张扬只有曲奇,他有两份时,还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现在…真是自作多情! 呵,咋天他就不该心软,那么容易把香水送出去。 ...... 志同道合极为难得,发现闫敏对烘焙有兴趣,神幽幽一整个心花怒放: “你可以先去我家做,真能上手再置办工具也不迟。” 三分钟热度的她见多了,没必要白浪费钱。 闫敏眼睛亮晶晶的: “好呀,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要不周末,时间充裕,你也可以多试几次。” “嗯嗯。” ...... 孟晓晓垂眸暗瞟一眼江雪的新鞋,是某奢牌春季新款,闲谈般不经意说道: “小雪,午饭我们去小悠园吃吧。” “好啊...” 江雪一蹦一跳的,说完稍微愣了一下,疑惑道: “你不是嫌小悠园远,不爱去那边吃吗?” 孟晓晓弯了弯眼,一手摸着肚子: “刚才听神幽幽和闫敏说要去小悠园吃,我也有些馋,为了美食,偶尔多走两步也不是不可以。” 江雪自然是求之不得,以前在初中部,她经常吃小悠园。 高中认识孟晓晓后,因为好友体质虚弱,怕浪费时间等原因,算上寒假,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江雪轻撞她一下,语气调皮揶揄: “晓晓,以后你嘴馋的频率可以高一些。” 孟晓晓却没应她,仔细看可以发现,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僵硬。 没走两步,江雪脚步慢下来,神色凝重看向孟晓晓。 孟晓晓眉眼一挑,眼神示意:怎么了? 想到孟晓晓以前对她的呵斥,江雪鬼鬼祟祟四处张望一番,才凑近好友,用只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你之前不是说,神幽幽和闫敏是优抚生吗,她们两个怎么...” 江雪话没说完,但话外之音不言而喻。 孟晓晓面上有些忐忑: “这个...应该没事吧,她们也不是天天去的。” 汉光优抚生的政策补助公开透明,在小悠园吃一顿差不多要花掉一周的餐费补助。 抓在孟晓晓胳膊上的手逐渐收紧,江雪往后瞥了一眼,没看到神幽幽的身影,紧张道: “晓晓,这个事...我们要不要跟老刘说一声啊?” 江雪快门按多了,身上沾上不少记者传媒人的责任感,大众监督什么的。 在追星族眼里,道德即法律。 孟晓晓微微摇头: “先别说了,就算出问题也是学校审查失误。” 江雪叹气,愤然道: “有钱就是有钱,没钱就是没钱,最讨厌穷逼装富,有钱的装穷,真是丢九班的人!” 孟晓晓不由攥紧拳头,竭力稳住脸上的表情。 ...... 中午,小悠园。 神幽幽和闫敏两人点好菜,等菜上桌。 闲着也是闲着,她掏出手机联系蔺齐: 【摩西摩西,where are you?】 蔺齐游戏打半截,看到神幽幽消息弹出来,坑队友也要回复: 【二楼,致远包厢】 得!一个个都是大佬,神幽幽撇撇嘴,噼里啪啦一通敲: 【等着,三分钟上去】 神幽幽拎上袋子,冲闫敏指了指楼顶: “敏敏,我去楼上送个东西,很快回来,菜上来你就先吃,别等我。” “你去吧,我没关系,也没有很饿。” 电梯口人多,神幽幽等不及转身去爬楼。 等到门口抬手要敲时,她才恍然意识到,蔺齐极大可能不是一个人。 尤其他还是那么高调张扬、喜欢招小弟的主。 【我在门口,你出来一下吧。】 【到门口了,进来呗。】 大中午的,她来一趟,蔺齐肯定是要管她饭的。 【我社恐,你出来,给你个东西我就走。】 【行吧行吧。】 对待“恩人”蔺齐可谓是给足了耐心,关上手机招呼一声: “你们先玩着,我出去一趟。” “齐哥,我陪你。” “滚蛋!有妞儿找我,你陪个毛线!” 他手边抓到什么扔什么,狗腿子男生眼疾手快一个闪身顺利躲过。 “哦——齐哥威武!” 一屋子男生起哄吹口哨。 蔺齐没管他们,留下一个十分嫌弃的白眼,转身拉开包厢门。 神幽幽就站在左手边。 “幽姐,你给我什么啊?” 蔺齐对着她扫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她手上的袋子上,下巴一指: “给我的?” 神幽幽递给他。 蔺齐接过打开一看。 嗯?小饼干? 他这么帅,巧克力、情书、爱心早餐也没少收过... 可神幽幽不行啊,这人跟陆筝沾边儿,不管什么身份,都不是他能染指的。 哎...一股忧愁突然笼罩蔺齐,还是他太帅了,魅力挡都挡不住,非要散发! “蔺齐?嘿!蔺齐!” 这人接过东西就开始神游天外,一脸傻相。 神幽幽只能暂时充当神婆,给人叫魂儿。 “啊?哦。”蔺齐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双手递回去,目光真挚,诚恳道: “幽姐,这可万万使不得!” 什么使得使不得的,她饭快好了,没空陪他玩,指着甜品,一字一句力求交待清楚: “这里面的东西,你回家帮我带给榛榛,是我亲手做的,记得一定要今天晚上给,有保质期的。” 蔺齐不解拧眉:“榛榛...叶眉榛?” 神幽幽瘪嘴:“不然呢?” 蔺齐:“你们两个?” 女生们的友谊进度这么快的吗? 神幽幽:“好朋友,不行?” 蔺齐:“行。” 神幽幽双臂交叉环于胸前,再次确认:“交待给你的事,能办好不?” 蔺齐点头:“能。” 神幽幽下颌一抬:“回去吧。” 门里大哥,门外“小弟”的蔺齐听令转身。 神幽幽趁机举起手机偷拍一张他的背影照,发给叶眉榛: 【我这边完成,等你晚上消息】 发完她摸了摸脖子,感觉到一股寒意。 仰头看向天花板出风口,初春,乍暖还寒的,学校供的是热风啊。 闫敏:【幽幽,菜上齐了】 神幽幽:【我马上下去,一分钟】 活儿交待完,无事一身轻,还有美食吃的神幽幽喜上眉梢,一回头...…笑容瞬间僵住。 陆筝、唐煜卿、北辰禹,三缺一,就高大帅气地站在那里。 神幽幽瞪眼:我瞎了! 系统:“启动医疗扫描,扫描结束,报告宿主,你没瞎。” 神幽幽苦笑:“我谢谢你啊!” 第242章 一楼大厅人影绰绰、语声嘈杂。 然而,与之相对,此刻二楼廊道针落可闻,安静到窒息。 两方隔着十米远的距离,无声对望。 唐煜卿温润儒雅、北辰禹冷峻疏离、陆筝矜贵漠然。 至于神幽幽嘛......猥琐发育。 今天周一,男生们统一穿着藏蓝色西装校服,纯手工剪裁,工整落拓,干净熨贴没有一丝褶皱。 少年们长身鹤立,逆光站在那里,身子笔挺,宛如青松...三棵! 外套扣子解开,露出白色衬衣,里衬洗的发亮,跟电视上洗衣液广告的效果如出一辙。 神幽幽合理怀疑他们三家的阿姨是一个学校统一培训出来的。 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她眼神游离不定,视线依次扫过三对儿精致的锁骨。 兵来没将,水来没土的某人开始摆烂,眯着眼,神游天外,刚才她们点烤鸭,鸭架是做的椒盐还是麻辣口来着? 系统:她这是怕死前吃不到断头饭? 唐煜卿居中,面上是一如往常的温和,看不出情绪。 北辰禹抱臂,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模样,眼里满是戏谑: 哦~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这么快就找下家了,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坏女孩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让陆筝再看的彻底些也好,也能证明他们之前做的没错。 陆筝嘴角轻浅笑开,眸子里却是诡异的冰寒。 冰雪般的瞳仁冷冷盯着她,如同林中等待猎物随时暴起的猛兽,散发出无边的杀气。 气氛有几分奇怪,行得正,坐的端的神幽幽,莫铭有种做了坏事,然后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 她想张扬了,那孩子虽然脑子缺根筋,但有他在,起码不会一个个锯嘴葫芦似的,把场子搞这么冷。 陆筝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攥紧,因为用力手背的青筋凸起,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她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就那几块破饼干到底要送几个人... 蛋糕店遍地都是,谁缺那她那一口。 别人都看不上,神幽幽那没眼色的,还上赶着强买强卖,保不准进门就丢垃圾桶了。 还偷拍人家男生背影,她想干什么! 距离不远不近,但神幽幽之前听到里面男生的起哄声,跟蔺齐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因此陆筝几人一拐弯,就观看了一出“女追男”的默剧。 陆筝等她过来解释,唐煜卿、北辰禹等陆筝。 神幽幽鹌鹑一样,坚持敌不动我不动。 几个人就这么“默契地”僵持在原地。 “来,同学,让一下,我们上个菜。” 两个端托盘的服务员走过来,神幽幽刚好挡在正门口。 “不好意思。” 她连忙颔首,侧身让开位置。 羊肉的醇厚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辛香,被炉子下的炭火一烘,像一张无形的网,霸道地裹住人的嗅觉。 神幽幽喉头一滚,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天大地大都没自个儿吃饭大,他们把楼梯口挡住,大不了就走电梯,慢是慢点,但比跟他们在这儿干瞪眼强。 打定主意,神幽幽朝楼梯口那三个“雕塑”点头示意,礼貌一笑后,毫不留恋,转身迈腿朝另一头走去。 呵,条条大路通罗马。 她...人就这么走了? 直到神幽幽的背影消失,北辰禹才接受了他们被人无视的事实。 不是...好歹找补一下啊,不管多牵强的借口理由,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走什么意思? 合着是一点儿没把他们放眼里... 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俩人已经和好的北辰禹斜眼瞟着陆筝的脸色,演技上线。 重重叹了一口气,拍着陆筝肩头,意有所指道: “别担心了,神幽幽这么有‘毅力’的女生,我相信最后一定会得偿所愿的,蔺家条件还可以,跟咱们是不能比,但在北城也算数得上,这两年势头不错。”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点名神幽幽是捞女了。 还是那种没脸没皮,最高枝儿没攀上,退而求其次寻摸其他新目标的“劳模”。 唐煜卿低垂眼睑,不动声色地听着北辰禹拱火、添油加醋。 眼见为实,捶的越死越好,免得再死灰复燃。 陆筝内心焦躁脸绷的青黑,北辰禹还在耳边喋喋不休,扭头斜他一眼: “你现在...话怎么这么多,聒噪!” “......” 猝不及防被怼,北辰禹瞬间噎住。 陆筝和唐煜卿已经走了,他还在后面慢悠悠,逐渐陷入沉思。 对啊,为什么? 他平常那么寡言少语的一个人,怎么一碰到神幽幽就控制不住自己,特别情绪化,跟个深闺怨妇似的..... 不行,北辰禹摇头,这个女人有毒。 得亏他们有先见之明,早早把她驱逐出陆筝的朋友圈。 北辰禹一会儿疑惑拧眉,一会儿哀怨叹气,一会儿庆幸后怕,脸上跟唱戏似的,引得路上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神幽幽坐定后,先往桌子上瞄了眼。 细碎的红辣椒均匀地洒在油光锃亮的肉皮上,确认了,她的鸭架是麻辣口的。 一顿饭,千人千态。 神幽幽和闫敏挽着袖子,大快朵颐但涕泗横流。 “嘶哈—嘶哈—” 神幽幽仰头闷一口气泡水,嘴巴发麻:没人跟她说江西辣这么辣啊...... 呜呜~第一次体会到辣是痛觉,可素又好好呲... 陆筝没挑几筷子就放下玩手机,受他影响,一桌子美味佳肴,北辰禹和唐煜卿吃的味同嚼蜡。 蔺齐没心没肺,在众小弟的吹捧下,胃口大开,胡吃海塞。 江雪实打实不虚此行,幸运地坐在帅哥隔壁座。 这个哥哥她是没见过的,和她家昊昊一个类型,长的也有那么几分相似。 低头美食,抬眼美人,什么神仙生活,一顿饭吃的她眼冒金星,飘飘欲仙。 如果她吃完了,哥哥还没吃完,她就去要个联系方式。 孟晓晓控制饭量,小口吃着,这种大桌饭她们俩AA。 点菜时她以减肥吃的少和怕浪费为由,削减了好几道菜,生怕自己吃多了,江雪不够吃再额外加菜。 吃和馋只有自己知道,孟晓晓不喜欢把钱花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中午,陆筝不在教室午休,神幽幽没觉得有啥。 下午上课就不行了,这人跟坨冰块似的,不停地释放冷气。 她里外扣子都系到第一颗也不管用。 神幽幽皱巴着脸,十分苦恼的样子。 不是,谁闲的没事干,又把这尊大佛惹毛了,连累她这小虾米受苦受难的... 系统好心提点:“亲…有没有可能,就是你本人。” 神幽幽摇头,眼神笃定: “绝对不可能,我今天除了和敏敏合谋害一只鸭子失去生命外,别的亏心事是一点儿没干。” 哎...... 系统叹气:钝感力是个好东西,缺心眼儿就缺吧。 第243章 初春,加上教室保暖效果好,临放学前,同学们三三两两褪下外套,只穿里面的衬衣。 日暮西下,天光昏暗,屋内倒是白茫茫一片,打眼扫去,格外亮堂。 但是,有一处特殊。 由于陆筝源源不断地释放冷气,以他为中心,周围一圈都老老实实裹紧外衣。 不知是为了御寒,还是给自己增加无形的安全感。 距铃儿响还有五分钟时,神幽幽收到陆筝小纸条。 【今晚补课。】 陆筝足足等了一下午,不要说只言片语,一个眼神都没瞅见,最终还是他按耐不住。 笔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不知为何,神幽幽从中隐隐窥探到一丝杀气。 明天中午任务时间截止,她原本计划今晚好好跟进任务的。 可是...搭陆筝顺风车能节省一笔打车费和晚餐诶...... 抠门...不,节俭的神幽幽为了省两笔开销,决定克服困难,补习和任务双管齐下、齐头并进。 【好。】 她相信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默默握拳,心里给自己鼓劲儿: 幽幽宝贝,you can do everything u want! 系统犯恶心:“咦~” 然而,不怕困难的勇敢幽幽忘了,人贪小便宜,是要吃大亏的。 从车上到餐厅,从餐厅到书房,陆筝就没停过...... 哦~各位不要想歪了,是说陆筝释放低气压没停过。 饭吃的战战兢兢,课听的如履薄冰。 最后神幽幽轻手轻脚收完书包,怕动静大,拉链都不敢拉快,一下绊一下的。 见这人虾米似的躬着身,蹑手蹑脚就要离开。 陆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嘴角绷直,一字一顿阴森森道: “神幽幽!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还差十步就能逃离书房的神幽幽,闻声,一个激灵,脑门上挂着问号: 解释?解释啥? 她缓慢转身“不耻下问”,捏着指头,讨好道: “陆老师,可以给一咻咻提示吗?” “呵...” 陆筝眸中凝霜,剑眉扬起: “解释!你今天中午在食堂二楼干了什么。” “给蔺齐送个东西啊。” 神幽幽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对答如流。 今天中午才发生的事,她记性好的很! 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陆筝气的胸口疼,根本没留意神幽幽说的是“送个东西”而不是“送蔺齐东西。” 陆筝顺了顺胸口,也算是看清了,神幽幽这人就是癞蛤蟆戳一下跳一下。 怕给自己再气出个好歹,不跟她墨迹,压着火气硬声道: “送男生自己亲手做的饼干,人家不收,你就硬塞,还偷拍男生背影,神幽幽......你、你现在是什么阶段不清楚吗,有其他事分心,你之前好不容易获得的成绩怎么办,是打算前功尽弃吗?” 话毕,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哦~原来是这样啊... 神幽幽点着头,恍然大悟的样子。 短暂回忆了下白天的场景,确实,要是不听他俩对话内容,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怪不得,她当时觉得对面几个人表情怪怪的。 那如果是这样,他生气也情有可原哈。 愧疚涌上心头,陆筝牺牲自己宝贵时间给她补习,结果发现得意门生、关门弟子有弃正道、走歪路的迹象。 能不扼腕叹息吗! 能不痛心疾首吗! 能不当冰箱制冷吗! 被陆筝拳拳育才之心所感动,神幽幽铭感无内,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 她放下书包,立定站直,神色肃穆,举指向天: “信女神幽幽,今日在此立誓,高中三年绝对一心向学,绝不早恋,如违此誓言,天打五雷轰,出门被车撞死!” 毒誓立完她偷瞄了眼陆筝,趁手还没放下,赶忙铿锵有力地补充一句: “见证人陆筝!” 神幽幽噼里啪啦,吐字如倒豆,声音掷地有声。 见证人陆筝指着神幽幽,手指发抖:“你......” 想堵别人路,结果把自己后路也堵死的陆筝,差点儿一口老血给自己呕死。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恨自己反应慢没制止她,恨没能力捂住老天爷的耳朵... 偏偏神幽幽这缺德孩子,表完忠心后,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请功、求夸赞的表情: “陆老师,这样您满意了吧?” 系统麻了:何止满意,它瞅着,陆筝满意的都有点儿死了呢~ 第244章 陆筝一整个气血上涌,感觉有些缺氧,心里翻江倒海,想说什么却在喉咙处哽住。 最后,从牙缝儿里艰难磨出几个字: “神幽幽!” “...嗯?” “出去!” 视线顺着陆筝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展开的书房门。 神幽幽脑袋一歪,睫下浮着惘然,想不通... 她已经坚决如厮,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了。 为啥子陆筝丝豪没有消气的迹象,反而从家用冰箱进化到极地大冰川了? 哦呦...脑壳疼,男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粉嫩的唇瓣动了两下,最后,神幽幽还是鼓足勇气,小学生回答问题似的举起一只手,苦着脸呐呐道: “那...你还会让司机送我吗?” ...... 陆筝斜她一眼,合着在她那里,自己就是那么没品的人。 眼角压着狠戾,声音冷的犹如淬了冰: “别让我说第二遍,出去!” “啊~...” 向来以科学家般严谨态度要求自己、兼有强迫症的神幽幽,绞着手指头,迟疑开口: “可是...你已经说第二遍了。” 算上之前赶她那个。 够了!系统可怜陆筝,强烈谴责: “神幽幽,你他娘就是故意的!” 陆筝也不知道气死他,对神幽幽有什么好处... 仰头,双目无神地呆望着顶上熠熠生辉的水晶灯,五秒后,起身快步靠近她。 一手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一手勾着她校服后领,拎垃圾袋似的拖着她往外走。 神幽幽生性叛逆,不喜欢被人push。 两手拐到脑后,攥住陆筝精瘦有力的手腕,脚下迈着小碎步,一边防止鞋掉,一边维持身体平稳: “诶诶诶?放开...我自己走,你这样我不舒服...” 系统唾口大骂: “你还好意思提舒服,咱家男主快被你气死了,你可长点儿心吧!” 男女力量悬殊,神幽幽挣扎未果: “陆...筝!” “哐叽”一声,她连人带包被扔在门外。 神幽幽跟能透视似的,直愣愣盯着大门,十秒后低头: 脚趾蜷缩两下,她还没换鞋呢..... 【幽幽,我在老地方等你。】 有消息进来,是司机大叔。 神幽幽撇撇嘴:还算陆筝有良心。 系统:...... 上车后,她屁股还没坐稳,脑里传来清晰的报告声: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和叶眉榛的交友任务,任务奖励按您之前的交代暂不揭露哈。” 这叫啥,东边不亮西边亮。 以为任务要失败的神幽幽顿时喜出望外,一拍手,成了! 在陆筝家,她分别偷偷给蔺齐和叶眉榛发了消息。 催蔺齐快行动,问叶眉榛进度。 谁知道,两人没一个回她的。 任务成功,代表叶眉榛相信自己,愿意接纳她为朋友。 蔺齐工具人任务完成,神幽幽直接将其抛之脑后。 好奇心驱使,点进叶眉榛聊天框。 ‘姐妹,发生什么了?’点发送前,她手指一顿,又删掉重新编辑: 【姐妹,有情况吗?】 叶眉榛:【蔺齐来我家给我送东西。】 神幽幽:【然后呢?】 叶眉榛:【我正在吃,味道不错。】 神幽幽:.....就这? 不是,这孩子是没吃过好的吧? 神幽幽说的是人,不是她的小饼干。 仅仅是去家里给她送个东西,就能让叶眉榛对自己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助攻卸下心防? 就离谱! 虽然这也是她希望的,为了完成任务。 神幽幽呼出一口浊气,任重而道远啊,还有无数个姐姐妹妹要站起来。 神幽幽十分爱怜:【你喜欢就好,吃完了我再给你做。】 叶眉榛秒回:【还是让蔺齐给我送吗?】 真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到她的欢呼雀跃。 神幽幽仰头靠在椅枕上,捂着眼:难救...... .......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霞光渐渐晕染城市和人们。 任务顺利完成,无事一身轻的神幽幽哼着歌,朝学校迈进。 我爱学习~学习爱我~学习使我快乐~ 今朝有酒今朝醉,陆筝在臭脸又如何,最起码今天她是不用忍受了。 二十分钟后。 神幽幽耷拉着脸,斜眼睨着被大佛堵住的出口。 咋这样腻,说好的“半工半读”,一三五上学,二四六工作呢? 她飞快偷瞄一眼前排,确认环境安全,凑近陆筝,压低的声音里不掩幽怨: “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陆筝神色冷淡,语音低缓却夹枪带炮: “怎么?耽误你事了,还有...我来不来学校,需要提前跟你汇报?” 神幽幽吓的连忙摆手赔笑脸。 哪敢啊,她什么东西,什么身份,就是寻常问候一下。 都过去一晚上了,怎么火气还这么大。 “你好,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神幽幽吗?” 低沉暗哑的男声在前方突兀响起,低头自习的同学纷纷望去。 蔺齐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立在门口挡住一大半儿光。 光影打在他额前垂落的碎发上,发出一层金黄的光晕。 此刻微微颔首,潋滟生光的桃花眼一弯,门口的女生直接看呆了。 看着随时随地散发魅力的蔺齐,神幽幽眼神鄙夷: 渣男!有叶大美人还不够,还钓! 陆筝倏地扭头,刚好捕捉到神幽幽那谴责幽怨的眼神,眸光逐渐变深,脑中浮出一个念头: 神幽幽根本就不怕死,她贼心还在! 其他人明目张胆地来回打量着神幽幽和蔺齐,猜测两人的关系。 蔺齐问的人不回答,但循着众人的视线很快找到神幽幽,眼睛一亮,笑容在帅脸上绽开。 大咧咧挥手向她示意,随着他动作,手腕上锒铛挂着的粉色礼盒滑到肘部,格外扎人眼。 神幽幽扶额,她搞不懂这些爱高调人的脑回路,但事关己身,硬着头皮也得上,起身就要出去。 然而,陆筝眼帘低垂,攥紧书页,坐在凳子上纹风不动。 她站起来后,众人的视线瞬间汇聚,神幽幽抬手,不自在地别了别头发。 前有狼后有虎,陆筝还在这给她添堵。 神幽幽咬牙微笑,好商好量道: “同桌,我出去一下呗?” 第245章 闻言,陆筝垂下眼帘,长睫在他眼下晕出两团青黑的影子。 男生身体舒展,姿态慵懒地瘫靠在椅背上。 两条修长的腿,一条笔直伸长,杵到前座凳下,一条半屈着,膝盖顶住桌底,整个人将前后出口堵的稳稳当当。 一时之间静谧无声,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吃瓜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也跟着紧张地咽口水,不知是个什么章程。 陆筝这是嫌神幽幽麻烦了? 那他们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当众被陆筝为难,神幽幽觉得尴尬,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牵强僵硬。 偏偏蔺齐那没眼力见儿的,不说自己添乱了赶紧走,还抻长脖子探着脑袋,一副生怕吃不上热瓜的姿态。 她抿了抿唇,身子微侧,挡住前面打量的视线,手指捏住陆筝袖子,轻轻拽了两下,用哀求的口吻,低声唤他名字: “陆筝...” 女生的卑微乞求如同蚊声,却重重地捶在他心上,陆筝清晰地意识到,神幽幽在为其他男人求自己。 眸光骤冷,勾唇自嘲一笑,合上书页哗地起身。 动作太快牵动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众人跟着心一惊。 神幽幽猛地瞪大眼睛,缩脖耸肩,显然是被他突来的举动吓到。 起身后,陆筝一眼都没给她,冷着脸转身直接消失在后门处。 系统说风凉话: “满意了?现在畅通无阻,你傻杵着干啥,还不走,再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神幽幽深吸一口气,竭力忽视别人的视线,抬脚从后门走出去。 前头蔺齐瞅见她动作,同步从门口撤离。 邻过道的两扇双页窗户被保洁阿姨擦的净白透亮,前后两个门大开着,楼道的情况几乎是一览无余。 神幽幽出门后,见蔺齐已经走到中间位置,便没往前走,停在墙垛的位置等他过来,这里有墙体,多少能遮挡一二。 蔺齐迈着长腿,姿态悠闲地晃到距神幽幽半米远的位置停下。 胳膊肘搭上栏杆,一腿支着,摆好pose,眉毛一挑,冲她抛了个媚眼。 神幽幽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中骂骂咧咧: 妈蛋,骚包的人真是无时无刻不装*。 蔺齐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不但不生气,脸上反而漾出笑意,食指指节微弯,勾着绳结,递到和她视线平齐的高度: “喏。” 神幽幽疑惑地蹙起眉头,瞪眼盯着这个粉色的纸袋: “啥?” 蔺齐晃了两下,催促道: “赶紧接下,你的好姐妹叶眉榛让我给你的。” 顺利交接后,他才如释重负,这少女粉严重拉低了他气质。 反手掐着腰,蔺齐撇着嘴抱怨颇多: “不是...你们俩小姐妹想咋处就咋处,愿意多好就多好,为什么非得给我扯进来呢,三个人的友谊不嫌挤吗?” 不到一天时间,他堂堂蔺家少爷,已经无奈当两次跑腿儿小哥了。 她俩这一来一往的,要是以后都这么搞下去,他自己的生活还要不要了。 神幽幽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勾唇冷笑,心道: 一报还一报,时候未到,我就自讨。 虽然蔺齐被动做了自己的工具人,但她却没有欠人情的愧疚感。 毕竟当初考场上蔺齐回眸无数次,她没有一丝遮挡,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他们俩...勉强算得上互帮互助,合作共赢,要是再算上叶眉榛,三赢。 屋里的人探头探脑,听不到说什么,但看动作能猜到蔺齐过来,是送神幽幽礼物。 “天呐,是臻爱珠宝今年推出的春季新品,月光星语吗?” “什么月光星语?” “你仔细看,那个包装盒,月光这个系列主打可爱少女风,所以内外包装都区别于他们家常规的宝石蓝,全粉设计再点缀白色山茶花和小蕾丝,唯美又梦幻。” “我知道,是臻爱逢十的周年纪念产品,刚上市不到半个月,就被哄抢一空,现在线下线上都在等补货,我之前只抢到一对儿耳钉,正等她们下一批发售。” “那蔺齐怎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臻爱珠宝背后的叶家和蔺家是世交,生意往来也多,凭两家的关系,蔺齐能拿到货,也不足为奇。” “这个系列最便宜耳饰也要一万打底,蔺齐送的话,我觉得起码得这个数。” 说话的人比出三根手指头。 “确实,送的太低端,都配不上他的身份。” “所以,神幽幽是真攀上高枝儿了,她...不是优抚生吗?” “啥?她是优抚生?你怎么知道的?” “...小道消息,我也忘了谁跟我说的,不少人都知道吧...” “她真是优抚生啊?” “开学的时候挺明显的,现在倒看不出来。” “优抚生怎么了,原生家庭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神幽幽学习好,长得也说的过去,有男生追、送礼物,也不是她的错。” “可是...昨天我在小悠园看见她吃饭了。” “啊,这不太好吧...”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感觉神幽幽不是那种人,她成绩进步那么大...” “你懂什么,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成绩又不能代表人品。” “可是,她都把学习方法和资料无私分享给大家了呀。” “那你通过她分享的进步多少了,谁知道她有没有藏私,做这些是不是为了收买人心,别小瞧了人,没两把刷子,能让蔺齐和张扬两个风云人物都对她刮目相看?” “......” 礼物神幽幽随意接过后,也没多看,主要是没想着几块儿饼干能换回什么。 临近上课,他俩没啥可说的,铃响后各自回班。 陆筝不知道去哪了,神幽幽心里想着他的事,进教室时神思不属,没有留意到大家异样的眼神。 神幽幽在外面的时候,闫敏听了一耳朵。 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中午吃饭时,把他们说的话复述给好友。 闫敏了解神幽幽品性,知晓好友很早就撤销了自己优抚生名额,心中为她不平。 神幽幽听后只微顿了两秒,没说什么,垂眼继续吃饭。 一是,只要不伤害她的利益,别人说什么与她无关,自己来学校是学习的。 二是,她也不能无缘无故地跑人家跟前儿,说自己已经不是优抚生了吧。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陆筝从早上离开就没回来过,神幽幽根本没心思计较这些。 右眼皮跳了一上午,搞的她心神不宁。 流言八卦是传播最快的,一天下来,蔺齐送神幽幽饰品和她优抚生的身份,就从九班传到外班甚至漫延至整个高中部。 得益于蔺齐的名气,神幽幽被迫当了一次校园八卦女主角。 第246章 不明所以的神幽幽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开门后,包啥的随手往玄关一搁。 突然头上一沉,被砸到的神幽幽眼皮抽搐,压着火气呵斥道: “辣条,给我下来!” 辣条降落失误,尾尖耷拉下去,摇摇摆摆,挡住神幽幽的视线。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死孩子时不时就要抽疯几次。 明明一个冷血动物,被她养的跟有皮肤饥渴症似的,一天到晚黏黏糊糊的。 蛇身还在头上挣扎,神幽幽耐心耗尽,抬手一把薅下来,捏住头尾,三下五除二泄愤似的,扎成一个蝴蝶结,随手搁到在她脚下乱转的西红柿身上。 她本来就烦躁,嘴里骂骂咧咧的往厨房走。 系统替辣条解释: “孩子就是太喜欢你了,这就叫...叫生理性喜欢。” 神幽幽呵呵:“可它的喜欢让我有些窒息和头晕。” 不去陆筝家补习,就要自己解决晚餐。 神幽幽翻了翻存货,冷冻区有王阿姨上次给拿的鲜肉馄饨,开火简单煮一下就行。 锅放火上,她腾出手搞两个小孩儿的晚餐。 鲜肉馄饨就剩十来个,神幽幽自己都不够吃,不要说额外给它俩分。 是的,她就是那种典型的苦啥都不能苦自己的家长。 狗嘛,吃狗粮。 蛇...也吃狗粮。 掏出两个盆,并排放好,举着袋子哗啦啦一倒。 搞定! 今晚他们娘仨都吃快手饭。 系统:神他娘快手饭! 总部开出蛇宝儿的,就属辣条过的最惨,其他的哪个不是老鼠、鸟蛋好吃好喝供着,可怜它家辣条沦落到与狗同食... 直到晚上九点,神幽幽洗漱完换好居家服,手机上也没有陆筝的消息。 看她双目无神,盯着手机发愣的样子,系统点拨她: “人家陆筝不找你,你就不能主动点儿。” 神幽幽瘫倒,撇嘴苦笑,哀怨道: “我也想啊...可陆筝那气生的没头没尾,看病还得对症下药呢,我现在连他为啥生气都没搞清楚,怎么主动?” 跟昨天晚上似的,一再表忠心,结果弄巧成拙,越表陆筝怒火越大。 “嗡嗡~” 有消息!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猛地翻起来。 叶眉榛:【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不是陆筝,神幽幽白嫩的小脸儿上闪过明显的失落。 回头瞟了眼玄关处的那抹粉色,她轻晃了晃右腿,指着门口的方向使唤道: “辣条,给为娘把那粉袋子叼过来。” 辣条现在是红色,在她脚踝处缠了三四圈,极艳的红将少女腿部的肌肤衬的异常白皙。 听见主人命令,辣条抬起眼皮,明显的双眼皮褶皱突显它的困倦。 眼睛迷离,反应几秒后,红色的躯干一圈一圈从她纤细的小腿处散开,蛇行爬下沙发。 神幽幽没管她,捧着手机回消息: 【不是说好,你另找机会和他接触后,再回送我礼物的吗?】 蔺齐今早突然袭击,她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合作中,最怕队友临时改计划,还不提前通气。 想到这可能是陆筝生气的导火索,神幽幽莫名有些怨气。 叶眉榛不以为意道: 【哦,我一时激动忘了,没关系,改天再让蔺齐给你送一次。】 神幽幽:有啥好激动的? 耳边硬纸拖地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她侧头,发现辣条已经变成和包装一样的淡粉色,前半身挺立和沙发差不多高度,后半截委地,尾尖卷着袋子提手。 神幽幽觉得搞笑,柔声问它: “你喜欢这个颜色?” 辣条止不住的连连点头。 真是小孩心性,她笑着摇头,俯身扯过袋子开始拆礼物。 漫不经心拆开后,神幽幽张着嘴巴,眼睛微睁。 平板大小的精美包装盒里,静静躺着一条粉钻珍珠项链。 细长的银链上,粉钻与淡粉色的米珠交织在一起,一颗粉钻间隔一颗珍珠。 项链上的颗颗粉钻,犹如春日里盛开的娇艳玫瑰,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粉色光芒。 每一颗钻石都经过精心切割,耀眼而不张扬,尽显低调的奢华。 与之相互辉映的圆润饱满的珍珠,如同深海中孕育出的精灵,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细腻的质感仿佛能触摸到岁月的温柔沉淀。 两个元素相得益彰,为项链增添了一份典雅和高贵的气质。 整体粉色的设计,完美诠释出少女时代花朵一样含苞待放的姿态。 包装盒上的品牌名是英文连笔,穿来这里后,神幽幽虽然孤陋寡闻,但眼力还是有的。 这东西一看就是高级货,就算刨去品牌加成,光工艺用料都价值不菲。 饼干换钻石,神幽幽怀疑自己是在诈骗。 对着项链咔嚓一张,发给叶眉榛: 【你是不是拿错了?】 叶眉榛:【没拿错啊,你不喜欢吗?可以换别的。】 神幽幽木着脸: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叶眉榛:【哦,那没关系,不贵重,这在我首饰柜都排不上号。】 ...... 神幽幽坚持:【给我个地址,给你寄回去。】 叶眉榛怎么着也是个千金小姐,脾气上来很是执拗: 【不要!你敢还回来,我就扔掉!】 神幽幽:【我没跟你闹,这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叶眉榛输入很久: 【这是你应得的,过去我用了十几年,花数不清的钱讨好他身边的人,都没让蔺齐主动来我家找过我。】 【这么多年,我做什么家里人都看在眼里,他们一直不满意蔺齐,这次他能到家里来,我父母也松动了些。】 【还有这次为什么不让蔺齐给我,而是要地址自己寄,你是不是出尔反尔,不打算管我了?】 【我告诉你,做人要讲诚信,有始有终,你不能干半道儿给我撇下这种没良心事!】 叶眉榛虽然单纯,但直觉空前敏锐。 神幽幽有些心虚,意识到项链退不回去,也不再纠缠,只回答她最后一个话题: 【不会不管你的。】 她没有问系统,任务是否有逆流机制。 但对待像叶眉榛这样单纯、实心眼儿的女生,神幽幽做不到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军师计谋立竿见影,叶眉榛迫不及待: 【快说快说,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神幽幽想了想做过的计划书: 【什么都不做。】 叶眉榛急性子:【你就是不想管我了!哼!】 神幽幽以理服人: 【你之前倒是没闲着,做那么多有用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信我,趁早拆伙儿!】 她发现这姑娘有点吃硬不吃软,狠话说完立马熄火。 叶眉榛:【...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神幽幽威胁:【拆伙儿吧...】 叶眉榛:【啊啊...不做就不做。】 【那...我时间闲下来干嘛啊?很无聊诶~】 神幽幽:【你不是要考汉光吗?我可以帮你补习。】 叶眉榛:..... 后来,一晚上神幽幽都没再收到她的消息。 项链装好,神幽幽把它收到了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 系统:“很好看,你不带吗?” 她这是要封存啊,汉光对学生佩戴饰品要求可不严。 神幽幽扯出趴在上面装蝴蝶结的辣条,合上柜门: “不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系统好奇:“那要是什么时候?” 难不成等她高考完? 神幽幽抿了抿唇,面色凝重: “等我变成公主的那天。” “......” 系统想回到一分钟前,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让你多嘴。 粉嫩辣条扭动着躯体:妈妈~妈妈~看我,我现在就是公主啦~ 第247章 因为周三集团有董事会,陆筝才把上课时间提前一天。 没想到被神幽幽搞的心烦意乱,负气离开教室后,由于老爷子特殊的“考勤”要求,他只能临时让助理送来电脑,窝在体育馆休息室办了一天公。 下午教学楼悠扬的铃声穿过操场,响遍整个校园时,陆筝才从屏幕上收回目光。 抬手瞄了眼腕表,仰头阖目,轻捏着眉心放松。 工作占着心神的时候,还平静些,一回到现实世界,神幽幽的身影就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窜来窜去。 一会儿是她在食堂硬送蔺齐饼干的不值钱样、一会儿又是神幽幽在自家书房举着手发毒誓的样子、一会儿是早上蔺齐在门口笑的一脸灿烂招手.... 烦躁的情绪根本不由自己掌控,陆筝吐出一口浊气,合上电脑,起身迈着长腿离开。 陆筝边走边单手打字:【晚上,深海,来吗?】 唐煜卿:【没问题,老地方见。】 北辰禹:【可以。】 十分钟,张扬下训拿到手机: 【小白菜哭天抹泪表情包jpg.】 【筝哥~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这么长时间,就没见你主动说聚一聚,我这一出来集训,你是时间也有了,心思也动了,呜呜呜~】 【对我有意见,你可以直说,我受的住,有一种爱叫做放手~要知道,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会、体、面、的、退、出.......] 唐煜卿:【我在校门口,有跟我一起坐车的吗?】 北辰禹:【等我两分钟。】 陆筝:【你们先走。】 张扬:【.......】 【哀莫大于心死,火柴人跪地jpg.】 【你们这样无视我,心真的不会痛吗!】 【知道孩子一天在外面流多少泪,吃多少苦吗...】 【理理我!】 然而回复他的只有满群安静。 张扬脾气上来,找到小脏孩在地上撒泼打滚儿表情包,一连串发了几十个。 其他三个知道张扬什么尿性,早在他刷屏前就机智地屏蔽了群聊天。 张扬打了一下午球,这会儿满身汗都顾不上洗,想要找人评理。 那些大哥大姐们不行,每次都不能秉公办案,偏心北辰禹他们,还要反过来指责他这个苦主几句。 脑子里人脸和人名一一闪过又排除。 洗澡、吃饭,最后躺在床上才筛选出一个绝佳人选——神幽幽。 长辈不理,朋友们一个个泥鳅掉进油缸里——又溜又滑,张扬现在就想找个人说句公道话。 幽幽好啊,不但认识他们四个当事人,还不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绝对当仁不让Number1. 确定好人选,张扬连截屏带复述,一股脑儿给神幽幽发了过去,最后来了一句: 【幽幽,你评评理,是不是他们做的不对!】 客厅茶几上。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通知声跟断了的珠帘撒地似的响个不停。 “小手机,你这是要干什么呀,造反吗?” 神幽幽迈着小碎步从厨房跑过来,嘴里嘟嘟囔囔。 五张截屏,二十多条吐槽... 神幽幽就垂头盯着手机,保持站立的姿势,等张扬那头彻底消停,才慢悠悠走到沙发前,盘腿儿坐下。 靠在沙发背上,开始打字: 【张扬,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都想你了。】 陆筝来“大姨夫”的时候,没有张扬在中间插科打诨,日子真的很难过。 因为之前辣条吓到张扬,神幽幽怕他心理上的伤未痊愈,都没敢主动联系,一上来就先表示自己的思念之情。 张扬河豚一样怒气冲冲的脸庞,在看到她这条消息时,瞬间瘪气。 分分钟哄好,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求的也不过是被人在意,“被需要”的高阶需求满足后,阴霾瞬间一扫而光。 张扬挠了挠头,扭捏道: 【幽幽,你别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 神幽幽:【所以,你啥时候回来?】 说到这个,暂时失去自由的张扬也有些无奈: 【还要一个多星期...】 张扬攒了一堆要吐槽的,好多不能跟队里人讲,因为他要控诉的就是这群人有多菜鸡。 好不容易逮到人当树洞,按键的手快要冒出火星子。 ...... 深海酒吧。 三个人吃完饭,凑在一起打牌。 唐煜卿洗好牌放桌子中间,看陆筝一眼: “听说,过两天有摄制组要进学校?” 北辰禹摸了一张牌,闻声也看向陆筝。 陆筝眉眼锋利,对唐煜卿的问题并不惊讶,耐心解释道: “嗯,汉光今年有扩招计划,他们的剧大概暑期播出,可以收场地费,还能变相宣传学校,一举两得。” 其实,之前就有不少拍摄团队联系汉光,但当时校领导怕影响学生成绩拒绝了。 近两年随着学校艺术生增加,再加上招生宣传问题,学校方面也有不少转变。 文化和艺术并重,两条腿儿走路。 唐煜卿笑笑:“那估计学校要热闹一段儿时日了。” 能通过汉光考察的,肯定是一流团队,脚趾头想都知道,主演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又是拍校园剧,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追星女孩要疯狂。 陆筝神色不变:“会跟我们隔开,新教学区晾了有半年多,摄制组都在那边。” 那头,张扬被神幽幽哄的找不着北,人一幸福就想要炫耀。 跟个搬运工一样如法炮制,把跟神幽幽聊天的截图发到四个人的小群,显摆劲儿十足: 【哼,你们不珍惜我,有人珍惜。】 【等彻底失去我的那天,你们就哭着后悔去吧!】 【跪下求我,我都不会回来的!】 张扬时常发疯,一般不会超过半小时,时间一到,三人很有默契地解除免打扰。 突然有消息进来,放在桌角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发出声音。 北辰禹眉头一挑,漫不经心地对着脸,面部解锁。 拇指滑动屏幕,看清神幽幽发的内容,脸色一沉,左手的牌都顾不上扣,直接四散在桌上。 淦——神幽幽这个狐狸精,又撬他兄弟! 唐煜卿和陆筝发现他情况不对,心里一紧,同步打开手机。 ‘张扬,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都想你了。’ ‘张扬,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陆筝死攥着手机,侧脸肌肉绷紧,眼神晦暗不明。 两指抖着张合,来回放大头像,一再确认对话那头是神幽幽。 几个字眼刺的他眼睛疼。 第248章 陆筝呼吸凝滞,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似是忍了又忍。 眼帘低垂,手中的屏幕忽而熄灭,只剩一方光亮的黑,倒映出男生倨傲冷峻的面庞。 呵...陆筝心中自嘲一笑。 向来手到擒来、无往不利的人,第一次体会到求而不得的酸涩和愤懑。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心口如同盐腌过的伤口,在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噬咬,隐有一种无名的妒火在燃起。 不公平! 对,陆筝觉得不公平。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神幽幽,时间、精力、心思,哪一个他都没少付出。 凭什么他就不能得到神幽幽的好言相待、好脸以待。 他也真是可笑,小丑似的白白生了一天闷气。 结果呢,人家倒好,不说关心问候一句,还在那没事人一样,跟张扬打情骂俏! 这一刻,陆筝百感交集,感觉全世界的苦胆都在自己的肚子里翻腾。 北辰禹呢,性子冷的像寒山之巅没有波澜的冰川水,不管闲事,不凑热闹。 但偏偏他这样不问世事的人,一碰到神幽幽,跟遇见火的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此刻,他正双目呲火,咬着后槽牙,哗啦啦扒拉着屏幕,从好友列表里翻神幽幽。 等点进聊天框,发现消息停留在他上次道歉那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两手捏着手机,双肩都在用力,敲击键盘的力道,仿佛在用胸口碎大石的铁锤敲神幽幽似的: 【神幽幽,你要不要脸!一个女孩子家家,半夜三更给男生发这种消息,合适吗?】 【没人教你女生要矜持吗?】 【我警告你,不要再嚯嚯我的兄弟们,否则,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闫强什么下场你也知道,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自寻死路。】 【昨天还舔着脸,在蔺家那小子跟前献殷勤,后脚你就撩拨我家扬儿,你就拿准了那天没被张扬抓现行是吧!】 【人贵有自知之明,劝你没事照照镜子,张家是你能够的上的吗?】 【别来沾边儿!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 唐煜卿从手机中抬眼,瞄了眼义愤填膺、愤愤不平的北辰禹,大概率猜出他在做什么。 眼睛一转,又瞄向另一边,陆筝眉目深邃,一双狭长的黑眸带着几分冷酷的锐气,姿态慵懒而冷酷。 房间里,一室安静。 唐煜卿眸光晦暗,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熄屏幕,垂眸无声饮了口玻璃杯中的液体。 看过截图后,他脸上只稍显片刻惊讶,很快恢复如常。 以他对神幽幽这个女孩的了解,张扬那款绝对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再者说了,张扬这辈子是没什么压力的,已经规划好的人生就是,吃好、喝好、玩好,怎么开心怎么来。 如果能遇见喜欢的女孩,谈几段恋爱也挺美好,锦上添花嘛,只要不招惹陆筝,他是没意见的。 北辰禹面目狰狞,各种放狠话,车轱辘话翻来倒去说了好几遍,彻底词穷才停止。 呼—— 北辰禹瘫靠在椅背上,伸展胳膊,指节帅气一甩,手机被他滑到桌上。 他是不敢教训张扬的,那小子有个驴脾气,犟的很,越不让干啥越扭着劲儿跟你对着干。 三个人默契地没在群里回话,也没有讨论这个话题。 时间还早,他们几个续上刚才的牌局。 只不过下半场,陆筝举杯自酌的频率明显增加。 ...... 再说神幽幽这头。 安抚好张扬后,试了几次都无法静心做题,不想浪费时间,便把网课投屏到电视上看。 她也是过年看春晚才想起这功能,这半年用眼过度,明显感觉视力要比之前模糊些。 电视屏幕大,又离的远,还能躺在沙发上解放双手,闲置再利用最好不过。 至于北辰禹的消息嘛,呵呵…不好意思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影响到神幽幽一丝一毫。 那家伙一天天摆个死人脸,眼睛长头顶,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从始至终,神幽幽就没对他有过好感。 后来又出了“深山绑架”那档子事,两人可以说是相看两生厌。 当初要不是为了北辰禹那句道歉,想看他吃瘪,出出心中的恶气,她才不会通过好友申请。 但神幽幽这孩子一向与人为善,没干过删除拉黑的事,只能小发怒火,给他设成消息免打扰。 可能是知道神幽幽没心思学,今天晚上都扎堆找她。 没看几分钟又收到褚寒的消息: 【吱吱,睡了吗?】 神幽幽起身边拿手机,边捂嘴打了个哈欠,泪水很快泅湿眼眶,视线一阵模糊,她使劲儿眨了眨眼,才回他: 【还没呢,怎么了?】 褚寒:【最近天气转暖,让师傅给你做了几件春装,正好有员工过去出差,让她顺带捎过去,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收。】 神幽幽把手机拉远又拉近,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个女字旁“她”,蹙眉思考半晌,八卦意味十足: 【女员工?】 褚寒:【.....打错了。】 神幽幽:【好吧...】 话音里是难掩的失望。 褚寒:【今天晚上时间可以吗,他从机场到酒店会路过家里。】 褚寒私心里想让她早点穿上新衣服,他有观察过,比起外面那些大牌,吱吱更喜欢穿老师傅裁剪的衣服。 神幽幽视线微抬,瞄了眼屏幕上面的时间: 【11点半之前都可以,再晚你就让他放我门口。】 褚寒:【行,我交代他,对了,褚霁说要加你微信。】 褚霁? 乍一看到这个名字,神幽幽还疑惑了下,沉思几秒才想起来是谁,商场那骚包男明星: 【他加我干什么?】 虽然海城之行极为短暂,但她能看出来,褚家的水不浅。 神幽幽不想蹚褚家的浑水,除了褚寒家那三个,她谁也不想多招惹。 褚寒:【过两天他在北城有工作,而且上次你走的不巧,我们前脚刚出门,后脚他就过来了,还带着给你精心挑选的礼物,现在有机会去北城,他非说要亲手交给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神幽幽摇着头婉拒: 【我不要,你也别让他加我了。】 褚寒犹豫了下:【...吱吱,要不你收了吧,我过年也送出去好多份儿,咱家没女孩,这么多年只出不进,太亏了...】 未来还有几十年时间,褚寒没打算让她一直游离在褚家之外。 一点点、一个人一个人逐一击破,他希望通过日积月累,家族里站吱吱的人可以越来越多。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神幽幽朝门口望了眼,扬声道:“来了——” 心道,褚寒这员工还挺快的,趿上拖鞋就往玄关走。 旋着把手拉开门,笑道:“你好,麻......”烦字没能说出口。 待神幽幽看清外面的人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大脑直接宕机,手先脑子一步,猛的一拉,想要合上门扇。 哪知门外的人比她更快,直接上前堵住,泛红的眼眶不知是怒火还是委屈,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神幽幽!你敢!” 第249章 神幽幽肩膀、手、腿、脚从上到下齐顶着门,整张脸都在用力,恨不得使上吃奶的劲儿,心道: 她怎么不敢!她不要太敢! 深更半夜不在家睡觉,跑她家门口能是什么好事吗? 一看就来者不善,刑法里以“入户”为前缀的罪名不要太多好伐! 神幽幽的负隅顽抗,无疑是给陆筝的怒火上泼了一大桶汽油。 他抵在门板上的指节隐隐发白,眉眼冷厉,整张脸阴的像压着雷,一股风雨欲来的态势。 “呜呜~呜~” 西红柿听见动静,跑出来凑热闹,围在神幽幽脚下欢快地蹦跶着,嘴里呜咽声不断。 “呜呜~汪!” 它凑近细细嗅着,一门之隔,是久违的熟悉气息。 门缝大概有一脚宽,西红柿以为他俩在玩闹,四脚打着滑,埋头跟电钻钻头似的使劲儿往外挤。 神幽幽发现它,厉声命令道: “西红柿!你给我回来!” 嘶—— 神幽幽看着以身助敌犹不自知的狗子,有些心肌梗塞。 怕再伤到西红柿的狗脑子变得更傻,加上她也有些力竭,长叹一口气,苦着脸没有骨头海草一般滑落在地。 里面力道卸下,房门悠悠展开。 西红柿后腿用力一蹬,身子灵巧地跃过门槛,摇着尾巴就往陆筝腿上攀。 门内,神幽幽小腿撇在身子两侧,双目呆滞,瘫着蛙坐于地: 爱咋地咋地! 要命一条! 脑袋大了碗掉的疤! 系统压低声音,小声纠正: “是脑袋掉了碗大的疤...” 神幽幽半眯着眼,鼻孔出气:...... 陆筝堵在门口,身段笔直,长眼黑沉沉,冷冷抿着唇,居高临下看着神幽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门里门外,一站一坐,一高一矮,无声对峙。 安静的时间有些久,走廊的声控灯陡然熄灭,将陆筝的身影笼罩在黑暗中。 神幽幽睫毛微微颤抖,觉得眼前有些暗。 “啊——” 她脑子出走,条件反射乌鸦似的嚎了声。 楼道的声控装置反应灵敏,瞬间点亮。 ...... 系统:“嘎嘎,我怎么感觉有一排乌鸦从头顶飞过去了呢...” 陆筝眼皮子狠狠一抽,弯腰单手捞起西红柿,长腿一迈,跨进屋中。 “哐当”,他身后的门紧紧闭合。 神幽幽悬着的心也随之一紧,像是处决犯人的刑令牌终于落地似的,突然有些呼吸不畅。 陆筝一身黑色,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一截手臂,润白又有成熟男性的线条感,皮肤下的血管青筋隐隐可见。 他立在神幽幽跟前,垂眸死死凝视片刻后,单膝跪地,嗓音沙哑满含冰霜,质问她: “神幽幽,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陆筝靠近后,一股酒味迎面扑来,侵略意味十足。 不知道是他喝的,还是在酒吧里厮混沾上的味道。 神幽幽不敢看他,扯着嘴角笑的命很苦的样子,拉长语调委屈道: “因为辣条在家啊,你不是怕蛇怕的要死吗!” 话落,陆筝身子猛的僵住,混沌的意识清醒几秒,漠然纠正道: “我不怕,是嫌弃!” 愤怒时分泌的肾上腺素在这一刻战胜了骨子里恐惧。 神幽幽随意点着头,应付道: “啊对对对!是嫌弃,辣条在家,你不是嫌弃蛇嫌弃要死?” 换了个词,她也不嫌累,同一个话术模板又重复一遍。 陆筝拧了拧眉,又问: “为什么接受蔺齐的礼物?” 神幽幽也拧眉,面露不解,反问他: “谁规定了我不能收蔺齐礼物?” 这不是陆筝想要的答案,下颌线条紧缩,胸膛充满愤怒和不满,仿佛一只被困住的野兽,话缓缓吐出口: “那我送你礼物,你也会收?” 神幽幽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无功不受禄,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不直面回答就代表着拒绝。 陆筝盯着女生倔犟的侧脸,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戾气,十分讨厌她这副说话不看人的姿态,手随心动,两指捏住女生的下巴扭向自己。 手下的肌肤光滑如玉、滑腻似酥,陆筝喉咙滚了滚哑声道: “那你对蔺齐有什么功?” “没有啊...” 神幽幽说着说着猛然抓住一个线头,隐隐找出症结所在,摆着手连忙解释道: “你误会了,我们俩有一个共同好友叫叶眉榛,她现在上初三,学业紧张,他们两家离的近,榛榛就让他顺带拿给我,不是蔺齐要送我…我解释清楚了?” 陆筝蹲下来也比神幽幽高一头,整个身子将女生罩住。 被迫仰起头,神幽幽才发现陆筝神智不太清醒,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呼吸可闻,酒气避无可避。 “嘶——放...开我。” 陆筝手上失了力道,捏的神幽幽骨头都疼了,她脖子后仰,挣扎着想脱身。 然而她一躲,陆筝以为这人又要逃,手指遽然收紧。 倒霉孩子西红柿左右来回打量,以为他们两个在“贴贴”,没眼色地爬到神幽幽腿上,意图加入他们。 神幽幽脱身未得又被上下夹击,表情扭曲几瞬,长叹一口气,破罐子破摔: “大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咱痛痛快快一次性解决了。” 她现在这个姿势,跟鸡被开刀前吊起脖子没什么两样,贼拉难受。 陆筝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沉默片刻,声音无力又苦涩: “你想张扬了是吗?” 猝不及防一问,神幽幽下意识想点头,却点不动,只能用眨眼代替: “是啊,你不想吗?” 陆筝不答反问: “为什么?” 神幽幽:“什么为什么?” 陆筝:“为什么想他?” 神幽幽真的是累了:“因为很久没见!你不想他吗?” 陆筝自动忽略她后半句话: “那你很久没见我,也会想我吗?” “......” 她脖子快脱臼了啊,大哥! 神幽幽简直欲哭无泪,所以,他们两个究竟为什么,要在想不想这个问题上纠结这么久? “想!会想你!”女生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得到想要的答案,陆筝暂时满意,身上的冷漠疏离瞬间收敛,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脑子转不动,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你给张扬发微信了。” 神幽幽狠狠翻了个白眼,张扬这丫的,藏不住一点儿事,她扬起嘴角狼外婆哄小红帽似的一脸慈祥,咬牙切齿道: “那你先放开我,我也给你发好不好?” 陆筝眼神挣扎,犹豫片刻,从喉咙处挤出一个“好”字。 “呼——” 重获自由的神幽幽立马反身向后,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手脚并用,往前滑了几步,扶着地面刚要起身,后背大大一掌猝不及防直接给她干趴下。 神幽幽手肘撑着地板,额头低垂,几绺头发从肩头滑落至胸前,突然,她冷不丁地嘿嘿笑了两声。 系统吓一激灵:“...你、你笑啥?” 神幽幽:“哈哈~哈哈哈...不笑啥,统啊,嘿嘿...原来人极度无语时候真的会笑啊,哈哈哈鹅鹅鹅....” 系统:完...它的宿主好像被男主折磨的有一点疯...... 第250章 入夜,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忽明忽暗。 陆筝现在的脑回路是单行道,全然被不能让神幽幽逃跑的念头支配。 小狗护食似的,把神幽幽扒拉到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 只有可控的踏实才能弥补心头那股隐秘的不安。 神幽幽笑够之后,两手成爪在地板上空挠了几下。 从哪跌倒,就在哪继续躺着。 神幽幽就在原地艰难翻面,屈膝仰躺,呲牙咧嘴捧着手机一通敲...... 三十秒后,她抻直胳膊反转手机给陆筝看,然后不耐烦道: “发了发了!你check一下,没问题的话,请问能让我像个人一样站立吗?大哥!” 陆筝反应迟钝,和神幽幽对视几秒,才行动缓慢地掏兜找手机。 神幽幽咸鱼似的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陆筝掏完上衣兜,又蹙着眉头两手同时下移摸向腰间。 陆筝脸上的懵懂迷茫,奇异地取悦到神幽幽,连几分钟前身不能由己的怒火,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眼中精光一闪,鼓嘴掩住坏笑。 趁陆筝不备偷摸打开摄像头,点击录像。 没办法,陆筝的光辉履历和高光时刻太多了,这种黑历史可遇不可求, 太珍贵了,不保存下来... 她以后岂不是少一个谈判的筹码,嘿嘿。 陆筝脚步虚浮,身形微晃,终于从上衣内侧找到自己的手机,磕绊着解锁打开微信: 【一天没见,甚是想念。】 【小狗举牌牌‘我想你了’jpg.】 【想你了。】 【西红柿想你了。】 【辣条也想你了。】 【我家锅想你了。】 【我家碗、瓢、盆也想你了。】 【陆筝,全世界都在想你。】 ....... 满屏飘的“想”字 ,搞的陆筝都快不认得它了,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在迷失中找寻方向。 地上。 时间显示三十秒,神幽幽轻触红色按钮,结束录制。 觑一眼人高马大呆立的某人,趁他不备,猫着腰蹑手蹑脚扶地而起。 得先把辣条关起来,神幽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 陆筝不仁,她却不能不义。 明知陆筝怕蛇,还放任两方相遇的缺德事她做不来。 彻底脱离危险区,神幽幽放松下来,两手掐着腰,视线逡巡一圈。 辣条体格小,“上天入地”的,除非特别显眼的体色,不然还真不好发现。 西红柿摇着尾巴跟上来,神幽幽视线捕捉到,抬脚抬了抬它圆鼓鼓的肚子,皱着鼻子嫌弃道: “诶!找找你妹在哪,要是吓到你的好大哥我可不管!” 西红柿虽然没眼色,人话还是偶尔能听懂几句。 摇着屁股往卧室走,神幽幽抬脚跟上。 “唔唔~” 狗子停在靠墙的衣柜前,摇着尾巴冲神幽幽示意。 神幽幽狐疑地上下扫闭合的柜门,半信半疑地拉开,辣条就盘在她装首饰的抽屉上。 “嘶——” 她不可置信地来回开合几次,确认柜门和柜体之间严丝合缝: “小统?” 系统:“咋?” 神幽幽语气不确切: “辣条还能穿墙?” 系统否认:“怎么可能?除非你给它用穿墙符。” 神幽幽想不通:“那辣条是怎么进去的?” 系统:“呃...它力气大,说不定是自己拱进去的呢,你要好奇要不按个摄像头看看呢?” 神幽幽:“.......” 瞥了眼把头藏起来,掩耳盗铃的某蛇,神幽幽俯身凑近,低声叮嘱: “既然你喜欢,就在这里待着吧,没我的允许不准出卧室,听见没?” 辣条:...... 神幽幽继续:“如果你同意,我就把项链取出来让你盘,能听懂就给个反应。” 她还没说完,圆润的小脑袋钻出来,吐着信子不住点头。 神幽幽斜它一眼,拉开抽屉拿首饰盒。 等做完这个动作,她恍然,辣条大概率是自己拱进来的,要不然它完全可以直接钻抽屉里。 有心头宝在怀、她的叮嘱、柜门,离开前她又反手带上了卧室门,四重保障。 为了陆筝不受惊吓,她能做的都做了。 神幽幽刚合上门,手机一震。 褚寒那边许久没等来消息,心中忐忑,小心翼翼给她道歉: 【对不起啊,吱吱,让你为难了。】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 对上褚寒的消息,神幽幽沉默几秒后无奈摇头。 她哪有那个意思啊! 都怪陆筝横插一杠子耽搁了。 神幽幽吃软不吃硬,舍不得褚寒伤心内耗,主动让步: 【没有,你误会了。】 【刚才接了个电话。】 【你把我微信推给褚霁吧。】 机不再失,褚寒没跟她再拉扯推脱: 【对了,小霁工作忙,不定什么时候能拿到手机,你早点睡别等他了。】 怕神幽幽觉得怠慢,褚寒提前打好预防针。 神幽幽:【好,我要睡了,晚安。】 不怪她冷漠,实在是门口还有一个大活人亟待解决。 腿刚抬起,余光察觉沙发上长长黑黑的一条,已经拐了方向的脚硬生生停住。 快步流星走到沙发前。 陆筝仰躺在沙发里,他生的长腿长手,沙发乘不下。 小腿悬在空中,一只手垂落地毯。 神幽幽眉毛扭成波浪状,跪在地毯上推着他: “陆筝!陆筝!醒醒,你不能在这里睡。” “喂!你在我家睡觉算什么啊...” 神幽幽气结,扬长声音威胁道: “陆筝—你起不起,不起信不信我开门放辣条!” ....... 遗憾的是,回答她的只有陆筝细微的鼾声。 神幽幽心烦意乱,盘腿背着陆筝坐下,拨通司机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谁啊?” 中年男人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黏腻和迟钝。 神幽幽顿了顿,以为他在车里补觉: “赵叔叔,您能上来我家一趟吗?” “上什么?幽幽,这个点你也要补课吗?” 补课…补什么课? “赵叔叔,你在哪?” “我在被窝儿啊?” “.......” 神幽幽瘪了瘪嘴:她就说,哪里怪怪的? “赵叔,那陆筝今天用的哪个司机啊,您能把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吗?” “不能...不能...职业守则第三十、三十二条,严禁向外人透雇主的行踪.....第三十....” 电话那头咕咕囔囔一阵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神幽幽:“......” 扰人清梦者天打五雷轰,她默默挂断电话。 最后实在没招,裹上外衣,牵着西红柿出门。 楼下没车,又跑到小区门口,路边倒停着几辆,就是档次没有能够得上陆筝身份的。 不放弃地凑近照了照,没有司机。 她举头望明月。 系统:“多简单的事,你就收留人家一晚上呗,之前陆筝可没把你扔到狂风暴雨的马路边。” 神幽幽眼睛微眯,轻摇着头: “话不能这么说,我那次是自然灾害导致的不可抗力。” 系统故意说反话,怂恿她: “那行,咱们把陆筝扔马路边!” 神幽幽苦着脸,仿佛真的有这个打算:“可是我搬不动他。” 系统:“...你的良心如果闲置不用,就喂西红柿吧。” 第251章 不说鸡飞狗跳,起码一波三折的晚上,最终以神幽幽施舍陆筝一条被子结束。 临街的路面上,偶有一辆车飞驰而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细微脆响。 神幽幽陷在绵软馨香的床被中,是疲惫一天后难得的松快。 和她直线距离不到半米的柜子里,一条粉白的小蛇和珍珠钻石链条交颈环绕,融为一体。 辣条头部圆润,卡在两颗粉珠之间,憨态可掬,正做着它登上蛇界第一美女蛇宝座的美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月光如银,洒进寂静的客厅。 沙发上隐约可见一团隆起。 陆筝正可怜地蜷缩着,身子舒展不开,难受地拢起眉心。 睡梦中挣扎许久,终于寻到一处松快地儿,猛的翻身。 “嗵!” “嗯——” 沉重的闷声和闷哼在静谧的深夜中响起,惊醒墙边酣睡的西红柿。 狗子警觉的天性战胜困意,它强撑着眼,迈步过来查看情况。 围着跌落地毯上的人嗅了半圈后,西红柿四腿挺直,望向窗外高悬的明月,背影深沉忧郁: 哎,这个家害得靠它! 感慨完,撤回目光,开始干正事。 衔着耷拉在沙发腿的被子角,一点点往陆筝身上扯。 小小身子,在昏暗的客厅,忙叨出虚影,捣鼓捣鼓左、搭扯搭扯右,气喘吁吁搞出汗,才将陆筝的身子盖住百分之八十。 不是西红柿不给力,是陆筝胳膊和腿展开,神幽幽的小被子遮不住。 夜静而谧,整个城市被睡意笼盖。 ...... 陆筝睡的早,醒的也早 后脑勺像被人用锤子敲打过,一阵钝痛,眼皮挣扎几次才勉强撑开。 半边身体麻木,骨头像被拆散重组,光是侧着身子躺平这一个动作,从肩膀到脚踝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皮下啃噬,血液流通时又酸又痒。 陆筝直愣愣盯着天花板,试图拼凑昨晚的经过,却一无所获。 四周熟悉的环境,让他很快意识到是在神幽幽家。 但...他是怎么到的...又为何会在地上醒来? 外头天光灰白,太阳还在地平线下跃跃欲试。 陆筝手先脑一步摸到手机,想看几点,按了两下都是黑屏,猜想大概率是没电了。 墙边西红柿察觉动静,精神抖擞地跑过来,用头顶亲昵的蹭他。 陆筝手肘撑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四处张望一番,确认了洗手间的方位。 他上洗手间的功夫,神幽幽被挠门的西红柿吵醒。 昨天她怕辣条跑出去,把卧室门反锁了。 神幽幽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掀开被子下地,不情愿地拉开房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说几次了,君狗动口不动爪,俺也不是狗,搞不懂你们,明明你汪两声能搞定的事,为什么非要挠我的门!嗯?咱就是说!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天天净能糟践东西...” 神幽幽有火没处发,一肚子的起床气演变成无尽的絮叨。 听的西红柿直趴地上捂耳朵。 “哼!”神幽幽指着它,语气阴恻恻威胁道: “我告诉你,西红柿,换门的钱就从你零食里扣,你要是...” “咔哒!”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声响。 神幽幽条件反射转身,被眼前景象惊的瞳孔一缩,眼睛微微瞪大。 男生宽肩窄腰,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未擦净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短暂停留,像晨珠滚过新叶。 黑色的领口被水渍浸深一小片,锁骨若隐若现,有种不自知的性感。 皮肤被冷水激出干净的冷白色,额前碎发微湿,衬得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更加利落。 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清新感,混着香皂的沁香,像刚剥开的青柠混着薄荷香。 神幽幽指狗鼻子的手缓缓挪过来,和其他四指张开,一起拢了拢,咧嘴招呼道: “morning!” 为什么她昨天那么想让陆筝回家,怕的就是这一幕。 好尴尬啊... 同样被迫早起的系统:“反正我是不信,你这么厚脸皮的人会尴尬。” 陆筝五官微妙的扭曲,喉结上下滚动后,沙哑低沉道: “有充电...” “借过,我先上个厕所!” 两人同时开口,神幽幽语速快,人也快。 话没说完,就挤走陆筝,钻进他身后的洗手间里。 留陆筝攥着兜里正打算掏出来的手机,不知所措。 ...... 卫生间里。 系统看她反应这么大,不可置信: “你真的尴尬啊?” 神幽幽瘪嘴,翻了个白眼:“我尿急!” 系统:“啧!你一个女孩家能不能文雅些!” 神幽幽:“哪条法律规定‘尿急’是男人专属了?” 系统:“希望这个世界上能少一些杠精,阿门!” 神幽幽沉默半晌,忧郁开口道: “统啊,其实我有一种病,一直没告诉你?” 她这一下简直是平地起惊雷,吓得系统瞬间清醒,哆嗦道: “什、什么病?” 没道理啊,宿主的健康问题,它一直有检测。 神幽幽端坐在马桶上,表情郑重: “其实,我有替人尴尬的毛病,而且是晚期、重症,这个病一犯,我就跟长虱子一样,是浑身上下哪哪都刺挠。” 系统:“......” 所以,老天爷能不能大发慈悲,收了这个死女人! 神幽幽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统!其实一件事如果逃避不了,就要退而求其次的勇敢面对!” “...那不然呢?” 系统搞不懂,她一天天哪来那么多自信,能面不改色,像陈述什么伟大哲理似的,说出一堆废话! 还退而求其次? 明明是无路可走只能面对! 神幽幽手搭在门把上,默默做心理建设。 门一开,陆筝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抢在她前面,语速飞快: “手机充电器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神幽幽一个愣怔,垂眸看了眼他掌心的手机,机械点头: “可、可以,稍等,我去卧室给你拿。” “谢谢。” “呵呵,应该的。” “......” 神幽幽走到床头柜前,依次拔掉自己的手机和插头。 她微瞄了眼手机,直接面部解锁。 边走边顺手点进微信查看消息。 通讯录有一个显眼的红色“1”字。 【吱吱妹妹好啊~我是你三哥、大明星齐雨。】 看清这条好友申请,神幽幽悬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心中恶寒。 说真的,要不是答应了褚寒,她是真不想通过。 “亮瞎狗眼”群有二十多条消息。 神幽幽一边走,一边滑动屏幕查看。 余光感受到陆筝身影,眼也不抬,合摸着他能够着,胳膊随意一举: “喏。” 她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也没留意,一屁股坐在了陆筝昨晚盖过,且已经叠好的被子上。 陆筝眸光一沉,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自己寻摸插座充电。 周尚宇往群里发了两道题,问神幽幽是否有其他解法。 相比题目,她更多的是被消息发送时间震惊。 她还是不够努力! 凌晨两点零五分! 周尚宇到底要干什么! 这她怎么卷的过! 【周尚宇!你晚上两点不睡觉,在做题?】 时间到了,西红柿衔着狗绳,跑过来蹭神幽幽腿。 周尚宇秒回: 【不好意思,当时做题太投入了,没注意时间,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闫敏:【之前的没感觉,这条确实把我震醒了...】 周尚宇:【不好意思。】 神幽幽更激动了: 【这会儿不到六点半,所以...你已经进化到不睡觉了?】 西红柿等不及,松开绳子,开始咬她裤腿。 “哎呀!”神幽幽被干扰,动了动腿,皱着眉头道:“找你哥去,没看我忙着吗?” 说着扬长声音,十分自然道: “陆筝,你先帮我遛一下它,谢谢。” 闻声,陆筝凝眸看了她半晌。 西红柿选择性地听懂人话,眨眼的功夫,叼着狗绳到陆筝脚下,尾巴摇的跟尿急快憋不住似的。 手机亏电厉害,还没开机。 陆筝看着它,嘴角轻勾,单膝蹲下,温柔地给西红柿套狗绳。 周尚宇久久没回消息。 神幽幽以为是自己识破了他的秘密和谎言,在心虚,谴责道: 【是谁说,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能更好的思考!】 【是谁说,真诚相待,毫无保留!】 闫敏:【我先调静音了,我睡眠还不足八小时,就再睡五分钟...】 门口有动静,神幽幽突然想起什么,扬声道: “垃圾袋和一次性手套,在靠墙第一个抽屉里,你记得带。” 陆筝视线下意识朝她描述的位置看过去,转头想说什么,发现她又全神贯注在手机上。 叹了口气,牵着西红柿出门。 大概过了两分钟,周尚宇发过来一条消息: 【家里人生病,昨晚在医院陪床,做题能醒醒神。】 神幽幽看到消息,“讨伐”的小手一顿。 所以... 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彻夜陪床? 神幽幽闭眼扶额。 今天晚上,她得半夜醒来,给自己一巴掌...不,几个…… 第252章 天蒙蒙亮,东边的天际就洇开一片淡淡的粉,渗进街道的褶皱。 路灯还困在薄雾里打盹,远处的楼栋里,渐渐亮起几盏灯,窗户打开,有饭香如烟飘出。 陆筝被西红柿扯着往前走,狗绳绷成笔直的斜线。 脖子发僵,左右扭了下,能感觉到筋络扯动的疼,想抬手揉一揉,肩胛处又是一阵酸痛。 从量身定制的手工床垫到硬地板,后背像是跟床板较了整夜劲儿,硌的骨头缝里哪哪都痛。 西红柿出门直接右拐,轻车熟路地踏上湿漉漉的石板路。 两边的草坪里,草尖顶着露珠,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狗子兴奋地跳进去,瞬间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远处的晨光里。 一边遛狗,一边咬牙缓慢地舒展筋骨,陆筝全程蹙眉,若有所思的神色。 ...... 钛合金狗眼学习小分队。 神幽幽眉心打结,咬着手指头,坐地上沉思好半晌,都没想到合适的措辞。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心中计划着,放学后和闫敏一起去探望下。 瞅着时间差不多,神幽幽扶地款款起身,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不知道陆筝会不会赏脸吃,但毕竟是帮忙遛狗了,作为主家,准备两份总不会出错。 左边热牛奶,右边煎蛋,她准备简单做两个三明治。 …… 敲门声响时, 神幽幽刚把盘子端上餐桌。 “来了——” 她边走边在围裙上蹭手,走到玄关处,瞄见靠墙的大箱子,眉头微微一挑。 目光停在箱子上,手伸出去,凭借肌肉记忆旋开门。 “咔哒!” 西红柿先一步钻进来,陆筝随后,进门看见神幽幽疑惑的模样,垂眸解释: “刚才看你在忙,我先给拿进来了。” 男生平稳的声线在耳后响起,神幽幽闻声仰头,两人视线狡然相撞。 回忆起昨晚和褚寒聊天,她才微微点了点头。 侧身让出可容他通行的空间,十分自然地嘱咐他: “早饭在餐桌上,你先吃。” 正好她把这些衣服整理下。 陆筝神色微顿,哑声道:“你呢?” 神幽幽从抽屉里找出剪刀划胶带,也不看他,垂头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刚出锅,太烫了,我等凉些再吃。” 陆筝:“......”所以他是铁胃吗? “呲啦——” 找到头一拉,胶带和纸箱顷刻分离。 陆筝一双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深吸一口气,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转身,去里面找自己的手机。 步伐逐渐远去,神幽幽偷摸瞄过去,抿了抿嘴,起身拉着箱子往卧室拖。 陆筝迈着长腿到厨房,手机电量已超过一半,他今天的行程紧凑,不好再耽搁,需要先联系上司机。 打完电话,陆筝挑了个离他近的位置,扶着腰缓缓坐下。 也不挑食,拿起三明治就是炫,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开始逐条查收邮箱信息。 陆筝效率高,很快一一批复完。 习惯性点进微信,发现神幽幽的聊天框突然排到了前面。 他眼底带着疑惑点进去,眨眼间,几条带“想”字的消息映入眼帘,修长的手指顷刻僵住。 太阳穴一阵钝痛,这些话像一阵风,“唰”地吹散记忆中的浓雾,紧逼的记忆之门开了道缝,片段排山倒海般朝他翻涌而来。 在酒吧的郁闷、一次次扬杯、拒绝唐煜卿同行的邀请、和神幽幽在门口的对峙、神幽幽的解释、自己的失控...... 记忆回笼后的不知所措,以及后知后觉他和蛇同处一屋室的恐惧。 没等司机来电话,没等牛奶晾凉,陆筝忘记身体的酸痛,嗵地起身,拎上外套匆匆离去。 “哎,一会儿去学校...” 等神幽幽再出来,客厅里早已空无一人。 衣服和鞋也不见了,这人离开也不说一声,忒没礼貌。 踱步到餐厅,神幽幽立在餐桌旁,捏着下巴思考状。 系统:“怎么了?” 神幽幽不确定:“你说,陆筝是不喝牛奶,还是看不上这种‘低端货’。那也不应该啊,三明治他吃了...” 突然灵光一闪,神幽幽一溜烟儿跑到狗窝,扒西红柿嘴: “老实交代,陆筝是不是把三明治喂你了。” 第253章 陆筝把电话打给了赵司机。 听到老板让他去神幽幽家时,默了会儿,才恍然想起昨晚的那通电话。 当下心里就犯嘀咕,到目的地后,透过后视镜瞄见陆筝反手扶腰,眼下青黑,毫无往日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眼皮一跳,唇瓣微动,抿了抿,想说的话在牙关转了一圈,又硬生生咽回去。 暗示自己,少说少错、少说少错... 但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持续了很久。 陆筝仰头靠在真皮椅枕上,阖着双目一脸疲惫。 上车后,狭小的空间归拢住思维,无法散走。 时间越久,昨晚的记忆越清晰,自己的一言一行像电影慢动作似的,一遍遍在脑海中重复播放。 赶都赶不走!比苍蝇还烦。 醒来后,陆筝一直陷在“夜宿在外”、还在地上睡了一晚的懵逼状况中。 自己不知前情,神幽幽自动默认他什么都记得,一句话没透露。 所以,哪怕还暗自计较着她和蔺齐的事,但由于留宿神幽幽家的冲击更大,导致他全程被没有底和心虚的情绪支配。 现在倒是想起来了,还不如失忆呢,简直不忍直视。 脸都丢没了... 陆筝长长送出一口气,捂着额头,一脸懊恼、悔不当初的模样。 赵司机斜了眼后视镜,自我洗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以后不犯就行。 神幽幽吃完自己那份儿早餐,歪头空望着陆筝的牛奶,胃部隐有胀意。 她是真的加不下了,沉思片刻,端起全部接倒进了西红柿的狗盆里。 哥饭弟承,天经地义,还不浪费。 刚走出单元门,弹出闫敏的消息: 【幽幽,周尚宇跟店里请了两天假。】 大哥不笑二哥,神幽幽无语地撇了撇嘴,她就知道,闫敏也是个怂的。 不敢在群里冒泡,却私下开小窗口。 神幽幽:【我还想跟你说呢,要不我们一起放学去医院探望呢?】 闫敏:【同意,一会儿学校见。】 神幽幽两手拽着书包带儿,脚步轻快的踏进教室后门,正巧碰上往外走的伍静甜。 伍静甜人如一半名,是个文静的女孩,长相中规中矩,性格腼腆。 这次调座位,她坐在和陆筝过道相隔的位置。 陆筝不在的时候,她经常过来问自己题。 “早啊~” 两人这几天也算熟悉,神幽幽扬起嘴角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早、早。” 看见是她,女生扯出勉强尴尬的笑,眼神躲避,侧着身子不敢看她。 神幽幽眼神微微挑,没说什么,笑容褪去,眉头凑紧,如坠五里雾中地缓缓坐下。 余光有所察觉,倏地抬眼,前排慌张着匆匆转回几颗头,耸着肩,背影形状猥琐。 神幽幽:...... 无聊! 翻了个白眼,开始看周尚宇在群里发的题。 抛去人人生而平等的概念,其实,蔺齐各方面都比不上陆筝。 但蔺齐行事作风张扬,家庭原因,再加上从小半混迹在娱乐圈的成长经历,导致他对别人评价议论的理解,在另一个维度。 本来就是风云人物,蔺齐无形放纵,使事件光速发酵,“绯闻”波及面越来越广,流传改编的版本更是五花八门。 某种程度上,神幽幽属于是搭着蔺齐名气的顺风车,“名声大噪”了一把。 医院晚上灯光昏暗,题目中有个条件看不太清,神幽幽低头凑近屏幕,两指放大。 叶眉榛:【姐姐~我已经按兵不动、什么都不做一晚上了。】 【接下来做什么?】 神幽幽笑的命苦,想吸氧气瓶。 这次任务售后真是把人气吐血,这俩人绝对是商量好的,想合谋搞死她! 【再按!我没叫你动之前,你就乖乖给我待着!】 【你十几年就换人家一晚上!】 神幽幽恨铁不成钢,一边打字,一边呼叫系统: “统!来,把我上次的任务奖励开出来。” 她倒要看看,啥报酬值得她受这气。 神幽幽的心火快窜到脑子里,系统没惹她,公事公办。 转、停、开,一气呵成。 十秒钟后。 神幽幽内视脑海,微张着嘴巴,面如土色,像是被别人刨了祖坟。 第254章 此刻,一把精致小巧的银色手枪,悬在空中,缓缓旋转,像珠宝柜中的转盘,展示着自己精美绝伦的身姿。 纯净而明亮的枪身,线条流畅,握柄位置纹路繁琐,像是古老的图腾咒语。 神幽幽抱头,内心土拨鼠尖叫:天菩萨!!! 按系统以往的尿性,她不久的未来,得多么水深火热、烈火油烹,才能用的上枪——这种管制武器。 只有一个隐身符时,就敢让她直面变态杀人犯,现在给她配枪,下一把是准备落地金三角吗? 系统尝试安慰:“你也别太悲观了,或许之前都是巧合呢,再说了,这不定是个玩具手枪,让你哄小孩的用的...” 神幽幽凄惨一笑: “你自己都不信的话,拿来哄我,把我当傻子吗!” “没有,我也是猜测,是或否,一半对一半的概率嘛...” “来,现在立刻马上,取出来,我挑几个好看的后脑勺,开几枪试试。”神幽幽撸了把袖子,跃跃欲试。 “......” 三秒后,系统回归无情的机器身份,语速飞快: “kel-creA34型女士防身袖珍手枪,全长135毫米,空枪重235克,发射9?19毫米手枪弹,标准弹匣容量6发,便于携带,配子弹36发,敲黑板划重点,消音,且子弹离开弹匣后,三十分钟后会自动消失。” “消失是什么意思,那伤口呢?” 消音神幽幽听说过,但子弹凭空消失太脱离实际了,比隐身符还厉害。 “是子弹消散于空中,不是时光回溯,造成的物理变动依然存在。” 说明书很长,一时半会儿解释不全,待她用上了再详解也不迟。 神幽幽手机调到购物页面,搜索玩具手枪,关键词尽可能详细。 但都和脑海里正转的有差别,她绝对得一比一备个仿真的,没想到刚搜到一个可以定制的厂家,上课铃声就响了。 神幽幽依依不舍地合上手机后,啪唧给自己一小耳刮子! 没事闲的开什么奖励! 那是奖励吗,那分明就是炸弹! 一天天记吃不记打,活该你倒霉! 系统:“安了~除了黑道、末世、玄幻、卧底警察、地图开在金三角...其他解锁出枪的,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用不上。” 神幽幽呵呵:“那你用你的统格发誓,我不是另外百分之十。” 系统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别说了,老师来了,好好听课。” 神幽幽:“......” 近来,已经有不少人在课间找神幽幽请教问题,可今天明明陆筝不在,座位前却一反往常地冷清,无人光顾。 神幽幽是无所谓的,有人问,她教学相长,无人来,她独自美丽...不是,独自进步。 只是时不时的,就单手托腮发一小会儿呆。 在神幽幽看来,那枪无异于一张催命符,时刻张着血盆大口,想生吃了她。 找了几个不同的厂家,让他们加急做效果图,什么时候货到手了,她心才能稍落一下。 中午和闫敏到二食堂吃饭,一路上小声讨论着周尚宇的事。 闫敏:“他在店里请了假,不知道来学校没?” 神幽幽:“你没问他?” 闫敏摇头。 好吧,神幽幽也不敢,突然眼睛一亮,提议道: “要不...我们吃完饭去三班问问?” “别了吧...” 好友现在绯闻缠身,再跑到其他班打听男生的行踪,搞不好乱上加乱,本就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又要重画。 闫敏:“还有我们去医院探望的决定,是不是太莽撞了。” 认识这么久,周尚宇都没有说过家里的事。 男生都要面子,闫敏考虑的多,怕伤他自尊。 神幽幽也纠结:“可是早上他说完,咱俩谁也没在群里说话,现在不管是回消息,还是不去都挺尴尬的...” 闫敏是个没主意的,愁绪满面: “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个人情世故白痴,一时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诶...看前面那个女生。” “怎么了?” “她就是神幽幽,蔺齐送月光星语那个。” “她??你认错了吧,蔺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 “我看过照片,一个能错,两个总不会,喏,旁边那个叫闫敏,俩人都是九班的优抚生,每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现在一个已经跳出火坑,不知道神幽幽发达了是抛弃闫敏,还是拉着姐妹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呵呵,保不齐人家姐妹情深,神幽幽把勾搭男生的秘诀教给闫敏,然后也钓个金龟婿,‘自给自足’。” 最后四个字被女生刻意拉长,讽刺意味十足。 “诶?那你们说我给她钱,神幽幽也能教教我吗?我追程峰那么久都没结果...”没有情谊,钱来凑。 “那你准备给她多少钱?” “比优抚生半个...不,一个学期的补助多就行了吧?” “据我了解,你家公司这几年效益不错,怎么这么抠门?最起码也得比月光星语贵吧?” “哈哈哈...” 第255章 闫敏被周尚宇的事占据心神。 神幽幽满脑子都是那柄枪,心口像是悬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又泛着说不清的闷。 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吃饭。 神幽幽身体和精神都绷着,总觉得危险埋伏在暗处。 如同惊弓之鸟,等不了几秒钟,就眯着眼,疑神疑鬼的四处张望一番。 巧合的是,每次抬眼,都能在人群中发现躲闪的目光。 神幽幽眸光冷沉,她可以不在乎流言,但不能给‘危险’可趁之机。 得想办法解决一下了。 敌明我暗,这些无聊的‘闲杂人等’太干扰视线了,影响她判断。 生命面前无小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必须慎之又慎。 系统被她如临大敌的架势无语到: “大姐...至于吗?你这走路怕踩死蚂蚁的,别最后没轮到别人,先自己给自己吓死了。” 真是没见过世面,一把枪就大惊小怪成这样。 “当然至于!”神幽幽不理会它的冷嘲热讽,轻哼一声,语气冲呼呼: “我的命!你当然是无所谓了,我自己珍惜还不行了?” “......”系统:“珍惜就珍惜,气性这么大干啥,跟吃了枪子儿似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神幽幽现在敏感的很,捏紧双拳,咬着后槽牙: “你给我呸呸呸!一语成谶懂不懂!墨菲定律懂不懂!” 系统不以为意:“不会的~你为人善良、助人为乐,我相信,冥冥之中,老天爷会保佑你的。” “我信你个大头鬼!”神幽幽幽催促道:“快给我呸三下,傻子才靠天保佑活着。” “呸、呸、呸...” 系统无奈配合。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神幽幽却理直气壮地科学和迷信两手抓。 她两人没什么兴致,简单打了两份盖浇饭,面对面相对坐下。 扒拉着饭,没滋没味吃到一半,一个学生头、嘴角有痣的女孩,空手坐到闫敏旁边的位置上。 “请问你是神幽幽吗?” 说完,黑色的瞳仁直勾勾盯着她。 学生头女孩目光灼热不容忽视,神幽幽无奈叹一口气,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头一歪:有事? 敢大大咧咧、兴师动众倒追男生的女孩子,有几分莽劲和虎劲在身上。 学生头女生误以为神幽幽的目光是在‘鼓励’她,一脸期待: “你可以教教我怎么追男生吗?” “......” 神幽幽微微一笑,竹制的筷子在她手里磨的咯吱作响。 她现在可真是名声在外啊! 一个叶眉榛还不够,又来一个。 学生头女生看她没说话,以为神幽幽不想无偿分享,遂加码,笑的谄媚: “我可以付你钱。” 伸手不打笑脸人,神幽幽调整好呼吸,保持微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用,追人这个事吧,没有模板,因人而异,最关键是要投其所好,先摸清他喜欢的类型...” “那蔺齐喜欢什么样的?” 神幽幽话没说完,就被好奇的学生头打断,也是八卦,想侧面印证传闻的真假。 她们选的位置在十个连座大长桌中间。 学生头女生话音一落,周围几双耳朵不约而同的竖起来默默吃瓜,咀嚼速度都明显慢下来。 神幽幽放下筷子,胳膊一上一下叠于桌面,沉眸思索片刻后,在万众期待中,缓缓启唇道: 【蔺齐...喜欢...身材高挑、肤若凝脂、眼若星辰、唇红齿白、声如黄鹂、桃花眼、柳叶眉、家境优渥、门当户对,学习好的女生,哦,他喜欢妹妹,不喜欢比他大的。】 除了前面几句拉长语调吊起众人胃口,剩下的,照着她印象中叶眉榛的样子,一口气不带停地说下来。 当然学习好这一项稍有掺水,但其他的神幽幽确实是客观陈述。 ...... 语毕,诺大的食堂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啪嗒!”一声。 不知谁的筷子没拿稳掉地上,一下子解开众人的穴道。 学生头女生目瞪口呆,直接僵住。 人群窸窣,恢复噪动。 “不是,神幽幽是瞎吗,她除了白点儿、学习勉强说的过去,哪条和她说的能对上!” “我看她不是瞎,纯纯自恋罢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我知道蔺齐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了,他喜欢...搞!笑!女!哈哈哈....” “哈哈,搞笑女?你这才搞笑,不愧是你大胖,幽默!没关系,虽然你外表差一些,但也很多美女喜欢搞笑男,别灰心,还有希望...” “哈哈哈哈...” “oh my god!神幽幽自我评价这么高的吗?” “说不定蔺齐喜欢的就是她的自信和不妄自菲薄。” “那不是自信,纯纯自负好吧,家里穷的照不起镜子。” “我没听错吧...门当户对?家境优渥?她?神幽幽?一个优抚生和蔺家?” “这话要是传出去,不得被对家笑掉大牙,哈哈...我不行了。” “可是,神幽幽没有说是她自己啊,有没有可能她和蔺齐不是那种关系,说的是其他女生?”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有这种感觉,问理想类型时,答案越具体,就代表已经存在这个人了,神幽幽只是知情人,她说的是别的女生。” “那如果不是她,蔺齐给她送那么贵的首饰干什么?” “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东西,用的月光的外包装?” “所以他俩究竟什么关系啊,两个天差地别、毫不搭嘎的人,是怎么认识的?” “就算不是那个关系,不代表心计就不深,别忘了之前神幽幽和张扬、陆筝都接触紧密,她一个优抚生,怎么攀上这些人的,一个两个的...” “什么?里面还有陆筝的事啊?” “那几天你请假来着,陆筝什么身份,没多久就被禁言了,大家私下也不敢多议论。” “...那你现在还说?” “......” “我看她挺镇定的,不像是撒谎,所以,她优抚生的身份保真吗?哪传出来的?” “对呀,我们学校对优抚生是绝对保密的...” ...... 这些人聊起来没完没了,完全当神幽幽不存在。 神幽幽成功从饭后谈资升级到“饭中谈资”。 没理学生头女生,她快速扒拉两口,拉着闫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事情迫在眉睫,回到座位,神幽幽就板着脸,微信联系蔺齐,兴师问罪的语气: 【外面的谣言你管不管!】 蔺齐正在打游戏: 【不用care,不用管,这事我有经验,过两天有新的事出现,就没人唠咱俩了。】 还有心思给她拽英文? 跨越阶级式的灰姑娘故事,可读性、传播性都非常广,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事实是,她是受害者,没必要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神幽幽深知人微言轻的道理,这事还得蔺齐来。 她坚决道:【不行!你必须澄清流言。】 蔺齐:【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啊,最后只会适得其反,越描越黑】 神幽幽强硬地威胁他: 【那我不管,你想办法解决,要不然...我就拿枪毙了你!】 蔺齐:【......】狠话放这么大的吗? 系统:“......” 蔺齐义字当头,不解决就是恩将仇报,抓耳挠骚好一会儿: 【要不...我说你是我大哥,我是你小弟,怎么样?】 够给她面了吧。 神幽幽合理质疑: 【哥哥弟弟、哥哥妹妹的误会不是更深吗?】 说不定别人还以为他们搞情趣扮演呢? 蔺齐脑汁耗尽,摆烂道: 【那你说怎么办吧?我全力配合。】 神幽幽眼珠一转,蔺齐倒是给她提供一个不错的思路,低头打字: 【大姑吧,比起大哥,大姑更有信服力。】 两秒后。 【小姑!你就说我是你远房小姑,更符合逻辑。】 蔺齐看着发过来的消息,脸皱成一团: 爸比,我找到你流落在外的远房妹妹了,你信是不信... 第256章 不知是玩心大,还是什么其他心理,蔺齐没思考多久,回了个“好”字。 神幽幽:【尽快,别拖。】 蔺齐:【我办事,你放心。】 “哎!” 回完消息,蔺齐不客气地踢了踢旁边人的凳子。 “怎么了,哥?”一个平头男惊讶回头。 蔺齐视线落在手机上,装的很不经意的样子: “想知道神幽幽跟我的关系吗?” “什么幽幽,哥,你说谁啊?” “再装!” “想想想!哥,所以她是嫂子?还是准嫂子?” 也不知道他哥进度如何,追到手没。 “滚你妈的嫂子,那是老子小姑!” 蔺齐一巴掌呼上去,被男生轻巧躲过。 事情过于离谱,平头男差点挨揍,摸着脑袋回正身子,眼神猥琐,贱兮兮道: “过儿、姑姑的那个小姑吗?” 蔺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神幽幽还是失算了,差一辈信服力有限,起码得差两辈,当她爷爷的妹妹还差不多。 吊儿郎当的蔺齐突然正经起来: “没跟你开玩笑,是真的小姑!她是我奶奶的表妹的六叔的三儿子家的小女儿。” 啊...平头男一脸呆滞,嘴巴张的能塞下一颗鹅蛋。 蔺齐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 “现在因为学校里莫须有的传言,小姑很困扰,小姑困扰我就烦躁,知道该怎么做吗?” 一个合格的狗腿子,必然能闻弦歌知雅意,平头男眨了眨眼,点头信誓旦旦: “放心,哥,我办事你放心!” ...... 神幽幽中午的逆天发言,把流言又往上推了一个台阶。 下课扎堆儿,上课传小纸条,一个个热火朝天、争先恐后地展示自己的观点。 谁能多一条别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都能被人高看两眼。 下午第一节课间,五六个人倚靠在走廊栏杆处说闲话。 一会儿一个“蔺齐”,一会儿一个“神幽幽”蹦出来。 平头男上完厕所,从旁边经过,检测到敏感字眼,耳朵一动,倒回去几步。 搭上其中一个男生肩膀: “其实...神幽幽和蔺齐的关系...比你们想的更亲密?” “哦?你知道什么?” “对呀,快说说,好消息要一起分享。” “呀,别卖关子了。” 平头男:“那我说了,你们别告诉别人啊。” “放心吧,我们嘴严的很。” 被他搭肩的男生拍着胸脯保证。 “其实...神幽幽是蔺齐的小姑。” “啊......” 六脸呆滞,六个嘴巴张的能塞下六颗鹅蛋。 平头男满意一笑,如愿欣赏到和自己知晓消息时一样的反应。 在他们还未回神时,又放下一颗雷: “神幽幽是蔺齐奶奶的表妹的六叔的三儿子家的小女儿。” 说完大喘气一口,一一扫过他们的表情,事了拂衣去。 其中一个女生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五秒钟后,惊恐道: “那个男生我见过!他是蔺齐的跟班!” “...所以,这不是小道消息,是大道消息。” “我尿急上个厕所。” “我渴了,回去喝个水。” “我刚才出教室忘了关门,我回去关一下。” “我橡皮掉地上忘了捡,回去捡一下。” “他们走了, 我也走。” “神幽幽是蔺齐小姑”的消息跟投入湖面的石子似的,一圈圈往外荡,没一节课的时间就人尽皆知了。 ...... 老刘一天天操心的事成堆,消息滞后,中午去食堂吃饭才知晓。 一路过去,到处能听到同学议论。 他放慢脚步,听了一耳朵,东拼西凑出完成的“故事”。 在意识到其中一个是他们九班学生,还涉及到优抚生身份时,瞬间变了脸色,气的饭都没吃,气势汹汹直奔教务处。 自己的崽护不住,他就枉为人师! 小姑娘家家没人照顾,却刻苦努力,成绩名列前茅。 生活上的困境解除后,又主动申请撤销优待,这些人都不了解她,就胡乱造谣,实在可恶! 神幽幽升了辈分的事也很快传回九班,大家交头接耳一番,哑然许久... 任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走向。 就离谱! 校园偶像剧秒变家庭伦理。 因为焦点都在神幽幽身上,以至于九班的同学都没发现,一向八卦爱凑热闹的江雪,这次空前沉默。 得知神幽幽的身份,江雪垂眸捏了捏笔,低头掩饰心虚。 察觉众人艳羡的眼神,孟晓晓脸色僵硬,差点儿咬碎了牙。 一群蠢货! 她是蔺齐亲戚又怎样,不也没改变优抚生的身份。 蔺家那么有钱,慈善项目多的数不过来,为什么不资助神幽幽,还要抢占别人的名额。 孟晓晓坚信自己的眼睛,她在办公室看到的登记表不会有假。 “晓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徐怀真见她把书页攥的皱皱巴巴,以为她不舒服,低声询问。 孟晓晓身子一僵,知道自己脸色不好,咬了咬嘴唇,冲他虚弱一笑: “没事,有些低血糖,放学吃点东西就好。” 徐怀真摸了摸桌兜: “你先吃块巧克力顶一下。” 孟晓晓伸手接过,感激道: “谢谢。” ...... 神幽幽和闫敏求助了郑金枝,最终决定去探望周尚宇。 下午她就发微信问周尚宇医院地址,却一直没有回复。 放学铃声一响,神幽幽就先掏手机,结果发现她的消息被孤零零了晾了两个多小时,无周尚宇问津。 倒是有一条褚霁的,发癫似的: 【妹妹,好酒好菜备着,准备迎接哥哥吧!】 神幽幽:...... 第257章 “出于礼貌”,神幽幽十分不情愿地回褚霁一个小狗翻白眼表情包。 然后切到周尚宇的聊天框,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拨过去。 可铃声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 闫敏背着双肩包走到后排,见神幽幽手机贴在耳边,面色严肃的样子,大概率猜到好友的通话对象。 下午,周尚宇同样没回复她。 又一次被挂断,神幽幽抬眼和闫敏对视片刻,然后眼珠一转,伸出手指捅了捅钱谦后背: “钱哥,可以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有求于人,神幽幽态度端正的甚至低下。 钱谦闻声惊悚回身,瞪着眼,僵硬地转动脖子,左看看闫敏,右瞅瞅神幽幽,随及双手恭敬地递上手机,惶恐道: “不敢当不敢当,叫小的名字就好,多大点儿事,随便用。” 一个陆筝就够开大了,现在又升级成蔺齐小姑,她叫自己哥,那蔺齐叫他啥,叔叔? 就是他同意,蔺齐也不干啊! 多个朋友多条路,别他朋友没交上,先给自己树了个敌人。 神幽幽狠狠睨了钱谦一眼,十分不客气地从他并拢的手心抓走手机。 周尚宇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神幽幽一手一只手机,边比照着拨号,边意有所指地威胁道: “钱谦...如果你想感受一下拳头的滋味,礼尚往来,我是很乐意无偿帮忙的。” 和班里人接触多了,神幽幽偶尔也跟他们闲聊几句。 论经济实力,钱家在北城确实排不上号,但那是因为钱家嫡系二代激流勇退,由政转商,总共也没发展几年。 当初对于钱家事业重心转变的原因,众说纷纭,最终也没个定论。 毕竟涉及政治,比起好奇心,多的是怕引火上身的人。 钱家几代积攒的资源、人脉仍有留存,以钱谦的身份,远不至于避蔺齐锋芒。 下午和蔺齐的亲戚关系传开后,一个个冲她笑的那叫一个谄媚,歉意不管真假,都装在对视的眼睛里。 神幽幽内心感慨,害得是人! 明明老天爷只赋予每个人一张嘴、一张脸,却能被人类演绎出无数张嘴脸! 系统竖大拇指:“哲学幽!” 现在钱谦也给她耍贫。 钱谦神色一正,正要开口解释,神幽幽手里的电话接通: “...你好,哪位?” 外放声音大,话筒里传来男生喑哑疑惑的声音,疲态掩都掩不住。 闫敏心一紧,抓着书包带,凑近几步。 这不是能接通嘛! 手机没掉、也没坏! 神幽幽心里憋着火,噼里啪啦,吐字如倒豆: “周尚宇!要么把地址发我微信上,要么我和敏敏一家一家医院找,我俩不吃饭、不睡觉、不上学、不洗澡、不换衣服,流浪汉一样,直到找到你为止!” 神幽幽根本不给他挂断的机会,憋着气一股脑儿说完。 周尚宇:“......” 顺足了气,神幽幽掐着腰把手机递向闫敏,昂头挑眉给她一个眼神: 说点儿啥? 闫敏抿了抿唇,低头靠近话筒: “对!” 神幽幽:...... “......”周尚宇摘下眼镜,轻捏眉心,神幽幽确实预判了他,但凡她慢一步,自己都会提前挂断,不给她...她们说话的机会。 周尚宇看了眼病床上睡着后,依旧皱着眉的女人,认命般长叹一口气,哑声道: “地址我发群里。” 这还差不多,神幽幽语气稍霁: “你晚上别买饭了,我们带饭过去。” 周尚宇:“不...” “嘟——嘟——嘟——” 垂眸无声盯着挂断的电话,良久,周尚宇突然苦笑一声。 带就带吧,就当是散伙饭。 反正亲戚们躲他们跟躲瘟疫似的,他都习惯了。 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他连朋友都没了,说不准...工作也得黄,他就彻底踏实了。 床头上空,输液管里滴状坠落的药珠,每一滴的间隔恰为一秒,周尚宇呆望着,在心里默默倒数。 ...... “谢谢!” 周尚宇和神幽幽相似的一点,就是言出必行。 得到保证,手机飞速塞回钱谦手里,神幽幽拉上闫敏就往外跑。 钱谦半举着手机,看着眨眼就没人影的后门,喃喃道:“...不、不客气。” 但是神幽幽怎么还认识周尚宇啊? 那可是年级前三的理科大神。 难不成是同名同姓? ...... 就周尚宇那个闷葫芦,病人的口味,别指望能从他嘴里吐出来,但往医院送饭,清淡总不会错。 俩人着急忙慌打车到医院,在楼下一个连锁粥铺,买了粥、包子、小菜、凉菜等。 医院连廊重叠,建的跟迷宫似的,神幽幽和闫敏出了电梯,三两下就给自己绕晕了。 两手都拎着东西,神幽幽打算腾手呼唤周尚宇接驾时,突然眼前一亮,快走两步跟上护士匆忙的步伐,甜甜道: “姐姐,你知道725病房怎么走吗?” 听到神幽幽叫姐姐时,护士脚步就慢下来,等她说完后,一个刹车停在原地。 眼光古怪地来回打量她和闫敏: “7..25你们确定是7层25号病房?” 神幽幽被她问懵了,艰难腾出只手,打开微信重新确认一遍,点头道: “嗯,是725没错。” 护士好奇道:“725目前只入住一床,你们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神幽幽抿了抿嘴,隐隐觉得护士的问题侵犯到她们隐私,有些抗拒回答。 奈何指着人家给指路,扯了扯嘴角: “亲友探望。” 说着还拎起粥袋子展示一番。 护士不疑有他,下巴轻抬,示意走廊尽头的一道灰色窄门: “那个门看见没,从那进去,走到最头,左手边就是。” 神幽幽:“好的,谢谢姐姐。” 闫敏跟着点头:“谢谢护士姐姐。” 有护士帮忙,很快找到,病房门关着,神幽幽屈起指节扣了两下,就要拧门往里走。 刚按下门把,屋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推,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周尚宇瘦但高,从门缝里挤出来,挡着神幽幽往里探的目光。 二话不说,拽着她胳膊就往旁边拉,语气抱怨: “不是说了,到门口跟我说一声。” “都到门口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神幽幽小声嘀咕着。 周尚宇慌张中失了力道,她注意力都在保持粥不撒。 闫敏完全是被周尚宇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样子吓到。 神幽幽把粥往周尚宇手里递,问到: “里面是谁啊?” 这么见不得人,周尚宇不像是有私生子的人啊。 系统:“你脑洞不要太大,看在他是你朋友的份儿上,善良一点。” 周尚宇伸手接过,垂眸道: “我妈。” 神幽幽: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闫敏突然回过神,稍显紧张,磕绊道: “阿姨怎么了,是不小心受伤了吗?” 这层是外科住院部。 闫敏问完,楼道一片安静。 周尚宇攥紧手心的袋子,内心挣扎,不敢直视她们两个。 第258章 周尚宇嘴唇绷成直线,一词一停顿: “艾滋、抑郁、自杀。” 话毕,神幽幽心咯噔一下。 周尚宇言简意赅,很容易领会。 楼道安静,他声音称得上微弱,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两个听众耳朵里。 冲击力太大,神幽幽和闫敏直接怔在原地。 一门之隔外,抢救床的轱辘碾过走廊地板,发出“哐当哐当”的急促声响,金属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刺啦”声混在里面,尖锐地仿佛能刮擦神经。 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薄膜,裹着鼻腔里的每一寸空间,逼仄的令人窒息。 周尚宇眼光逐渐黯淡,她们两个的反应在自己预期之内,人之常情,他可以理解,唯有苦涩在口中无限蔓延。 顿了两个呼吸,他自嘲般摇头浅笑,转身进入身后的病房。 “咔嗒”一声,锁芯闭合。 神幽幽眼睫如同蝴蝶的羽翼般微微震颤,她...还以为是生病缺钱呢... 周尚宇过于躲避的态度,联想到的最不堪情况,是家人患有残疾,少年人爱面子才... 没想到... 麻绳转挑细处断,命运专挑苦命人。 神幽幽情绪低落,满脸的悲天悯人,随及眼帘半掀,望向闫敏,涩着嗓子问道:“你要进去吗?” 闫敏闻声对上她的视线,脸色苍白,泛红的眼眶异常明显,像只可怜的小兔子,神色却是空前的坚定,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 “要!你呢?” 其实,刚才闫敏不是被男生沧桑凌乱的外表吓到。 她黯然神伤的是男生压抑的气场,如同行将就木的耄耋老人,死气沉沉。 恍然间,似乎回到了初见周尚宇时的模样,那个后来乐观、开朗、风趣的男生如同虚幻的泡泡被戳破后,没存在过般,消散于空中。 这段时间,她们用关爱和真诚浇灌的郁葱大树,此刻枯败萎靡,树干空洞,黑黢黢狼藉一片。 沉默对视片刻,神幽幽莞尔一笑,朝她伸出右手: “我们一起。”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周尚宇不怕、医护人员不怕,她们如果算周尚宇的朋友,也不该怕。 况且,抑郁症会自杀的人是善良的。 染上那种闻之色变的病,被世人讥讽的眼光区别看待,却没有心怀不忿报复社会,为什么要歧视。 路边街头每天擦肩而过那么多人,谁能保证里面没有艾滋病人。 再说了,他们三个天天混在一起,要真有什么,现在避嫌也迟了,整个汉光都逃不掉。 纤细骨感的指节屈起,叩响斑驳的木门。 “咚—咚—咚—” 回去后,周尚宇呆坐在椅子上,脊背无力弯曲,双目空洞。 听见敲门声,他恍然回神,以为是护士来巡房,拿着托盘不方便。 长舒一口浊气,调整好状态,门一开,看到并排站在外面的两个人时,眼睛微睁,瞬间僵在原地,喉头哽住: “你、你们...” 神幽幽浅浅一笑,歪头指责道: “周尚宇!饭你拎进去,人关门外,太不够意思了吧。” 话落,周尚宇脸上是雷劈一般的震惊,反应了几秒,眼角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湿意, 闫敏也学着神幽幽的语气: “对呀,我们来探望阿姨的,光你露个头就走算什么!” 不想看他这副傻小子样,神幽幽直接上前一步,周尚宇条件反射紧急后退,让开位置。 神幽幽不理会他,牵着闫敏往里走。 病房里的光线调的很暗,摆放着四张病床。 这家医院有些年头儿了,四面墙上,绿色的墙裙脱落,坑坑洼洼,白色的金属床架和扶手处,以及低矮的床头柜,锈迹斑驳,全是岁月的痕迹。 靠里第二张床上,一个中年妇人阖目休憩。 女人躺在病床上,薄薄一片,脸是蜡黄的,颧骨高高耸着,把脸颊衬得陷下去一大块,眼窝也跟着凹着,眼下的乌青向积了好几夜的灰,嘴唇干裂的起了皮,红色的小血口依稀可见。 眉心的三道竖纹,好像写了她的愁苦半生。 一想到这样的困境,压在朋友的身上,神幽幽心脏忍不住一阵抽痛。 病人在休息,她们不好打扰,房间里没有洗手间,她抽出几张酒精湿巾递给闫敏。 两人默默拿出包子,隔着塑料袋无声进食。 她们的行动已胜过千言万语,周尚宇收之眼底,竭力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关上门,朝里走去,坐到她们对面。 伸进袋子,拿了一个包子,吃之前,他低声解释道: “平常我妈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她不和我一起吃饭,我们几乎不接触,我也有定时检查,身体没...问题…” 所以,他不是故意的,实在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 神幽幽吃噎了,狠捶两下胸口,口齿不清道: “周尚宇,帮我递个汤。” 闫敏跟上:“我也要。” 周尚宇恢复些生气,无奈白了闫敏一眼,她人就挨着柜子,好吧。 两人吃完饭还待了会,病人一直没醒。 周尚宇到门口送她们两个时,神幽幽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封,语气平静道: “这里面有五千...” “不用,我有钱。” 没等她说完,周尚宇摇头推回来。 “你先听我说完。” 神幽幽不疾不徐翻过他的手,把纸封放进去: “这是郑阿姨提前预支给你的工资,我们就是个跑腿的,你不想要自己找你老板退。” “还有,我往你支付宝转了576,其中花200、果篮最便宜的236、奶一箱65、火腿肠一箱75,楼下超市明码标价,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核实,我来看阿姨空着手,这个你不能退回,不然就是谋害我,坐实没家教的‘恶名’!” 系统:“你刚才不就买了个饭吗?” 神幽幽脸不红心不跳: “我编的,放心,他不会去看的。” 闫敏捡现成的,举着手: “我也是,不过我转了603,因为超市里236的果篮只有一个了,次便宜的就是266的,你也不能退,不然我妈会骂我。” 神幽幽昂着头,难掩傲娇,煞有其事: “小周同学,相信你也能看得出来,我虽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但手里也算少有小钱,你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咱们自己人,怎么我也比网贷利率低。” 周尚宇没再回绝,眼帘低垂投下一片阴影,哽咽着催促道: “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说到上课,神幽幽想起来了: “学校那边你请假了?” 周尚宇点头:“嗯。” 闫敏:“那你学习怎么办?” 周尚宇:“我自学的进度本来就比学校快,作业,学委每天扫描成电子版给我,不耽误。” 闫敏:“那就好。” 第259章 走到隔绝走廊的那扇门前,神幽幽猛然想起什么,回头,冲站在不远处目送她们的人挥手,扬声道: “店里别担心,我先帮你顶两天班,你回岗后,请我吃饭,一天折算一顿饭。” 周尚宇顿了一秒,点头笑道:“好。” 神幽幽很满意,这还差不多。 拉开门,头还转没回去,身子先跟着脚跨出去,没留意外面,“duang!”地一声,被一个急速奔跑的人撞上。 顷刻间,神幽幽如同雕塑一样懵在原地。 男人从左边跑来,衣服布料粗糙,肩膀冒着火星地擦过她的左脸,脸上跟被人扇了个大耳光似的,火辣辣的疼。 “幽幽,没事吧?” 闫敏慢她一步,看到摔倒在地上的人,才察觉情况。 “艹!走路不长眼啊!眼瞎就挂眼科去治!” 地上人呲牙咧嘴抱着右腿,骂骂咧咧。 神幽幽涌到嘴边的抱歉生生咽下去,她不说全然无辜,但这男的也没看路吧,在医院里这么冒失,按过错也是他占的多。 她侧眼瞪去,目光和地上凶神恶煞的男人刚对上,就条件反射地拧眉移开。 男人的目光如同毒蛇般令人不寒而栗,黏腻阴湿。 “明明是你跑的太快,不看路...” 闫敏手指着地上的人呛声道。 “敏敏,算了。” 神幽幽扯住她的袖子,摇头低声制止。 她不喜欢这男人身上的气息,直觉告诉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艹!真他娘的水逆...” 男人跑这么快也是有急事,腿看着摔的不轻,恢复差不多,没理她们两个,拖着腿一瘸一拐朝远处走去。 “幽幽,还好吗,伤到哪...” 闫敏抬眼发现好友一侧脸颊发红,面上焦急,愤恨道: “就那人也配做医生,还救死扶伤,这是破什么医院!” 神幽幽沉眸注视着白大褂远去,抬手小心翼翼地碰触左,轻嘶了声。 闫敏眼里的担心快溢出来: “都擦破皮了,我们找医生看看吧。” 女孩子的脸是最重要的。 神幽幽朝她微微一笑,宽慰道: “你不说这是破医院吗?一点小伤不用大张旗鼓,碘伏消下毒,冷敷一下就可以。” 闫敏:“可是...” 神幽幽拍拍她: “先回家,这边地偏,回去晚了,阿姨该担心我们了。” “好吧。” ...... 隔天,刚过八点,汉光官网、公众号等统一发布一则通知,针对学校最近有关“优抚生”问题的调查澄清。 汉光优抚生政策一向秉持着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每学期更新审查学生资格,严格遵照各项指标确认,接受全体师生的监督。 学校贯彻以学生为本的理念,有各项奖学、助学等政策,保障师生的权益.... 全文很长,但特别点出了,优抚生有退出机制、抵制任何不实传言。 校内网关于神幽幽优抚生身份、和蔺齐的线上讨论全部消失。 事件能发酵起来,和神幽幽一开始的无视、蔺齐的放纵不无关系。 唯二两个有能力,且心向着神幽幽的陆筝和张扬,偏巧这两天不在学校。 唐煜卿和北辰禹跟其他吃瓜群众一样,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任由事态发展。 早晨,神幽幽刚踏进学校,就感受到一股异常躁动的情绪,路上一个个交头接耳,手舞足蹈,神情肢体十分激动。 蔺齐有一半是对的,出于学校处分威压,和其他新闻的出现,学校里关于神幽幽的讨论确实在逐渐消弭。 “听说没,有剧组要来我们学校拍电视剧?” “你怎么知道的!我们艺术班昨天才接到通知,说会在咱们学校挑群演。” “网上有路透啊。” “谁家的路透?” “清纯女神嵇佳禾,听说她出演女主,改编畅销校园小说《那天盛夏》。” “真的假的,我也是禾苗怎么不知道?” “那你肯定是假粉丝!” “......” “我怎么听说女主是尤莉莉呢。” “尤莉莉?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女团出身,舞都跳不明白的,还演戏?不要笑掉我的大牙。” “你又没看过莉莉演的戏,凭什么这么说她!” “呦!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脑残粉。” “男主是谁啊?” “你才是脑残粉,你全班都是脑残粉!” “男主还没消息透露出来,不过目前网上程博的热度最高。” “诶诶诶?干啥呢,君子动口不动手,再说了,你要骂就骂她全家,骂我们班算什么?” 神幽幽支着耳朵听了一路八卦,到教室发现九班的人也在讨论。 十七八的少男少女,虚荣心最重的年纪,对娱乐圈的花团锦簇、万众瞩目充满了向往。 屁股还没坐稳,佘亦曼就凑到她桌前。 神幽幽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有事吗? 她和这个女生除了体育课随机组过几次队,课下几乎没什么交集。 佘亦曼本人和名字一整个南辕北辙,留着男生一样的寸头,一米七几的大高个,校服也是订的男款,天天和学校打球的男生混在一起,远远看去,雌雄莫辨。 一个假小子,一个书呆子,神幽幽着实不知道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佘亦曼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那个...如果佳禾来学校,你可以到剧组帮我要个签名吗?” 神幽幽眼睛微睁,稍显惊讶: “...可是女主不是还没确定吗?” 佘亦曼急切地点着头: “确定了确定了,我确信是佳禾,我们有禾苗在剧组。” 神幽幽尴尬地咧咧嘴,视线微微右移,是陆筝来了。 她为难道:“可是你进不去,我也进不去啊...” 佘亦曼摇头,笃定道:“你可以!你不是蔺齐小姑吗?” 话落,陆筝翻书的手一顿,眉峰耸起,带着疑问缓慢扭头,看向神幽幽: 你...什么时候...成蔺齐小姑了\t...? 他才几天没在学校? 身侧视线灼热不容忽视,神幽幽侧头朝他腼腆一笑,眼神安抚: 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跟你讲。 陆筝:...... 神幽幽垂眸暗啐,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苦笑着解释道: “我这个小...姑太远房了,估计使不上什么力,要不你直接找蔺齐呢?” 她这里到剧组拐了十八个弯都不止。 旁边凑热闹的钱谦忍不住,插嘴道: “以前还行,现在蔺齐这条道是彻底堵死了。” 神幽幽好奇凑近:“为什么?”听着是有什么典故。 钱谦:“其实,对蔺齐来说这都不算个事,一开始他也挺热情的,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直到偶然一次发现,有人把签名卖出去牟利,蔺齐一气之下,带着小弟把人暴揍一顿,并放狠话说,以后谁再找他要签名,就是想挨揍。” 佘亦曼补充:“然后大家都不敢找蔺齐了。” 所以,现在出现一个和蔺齐、和蔺齐背后光影娱乐有关联点的,神幽幽不知道,她现在就是一块儿新的唐僧肉。 但神幽幽也不想挨揍,实在爱莫能助,摇头拒绝她: “不好意思啊,我也帮不上忙。” 佘亦曼想再争取一下,但是陆筝的存在感太强,轻扯着嘴角掩盖脸上的失望: “没关系,可以理解。” 钱谦转头注视女生的背影离开,然后扭头,脑袋搁在神幽幽桌上,挡着嘴巴偷摸道: “幽哥,你能带我到剧组和禾禾合个影吗?咳咳咳...” 神幽幽无语地撇了撇嘴,仰着身子后撤,钱谦一连四个“he”差点把痰咳出来。 她哪有那通天入地的本事。 系统:“让你瞎吹牛,这下好了,牛吹大了吧。” 神幽幽也不反驳:“何止大了,都吹破了。” 她又不是神算子,怎么知道后面还能有这茬。 陆筝在旁边眯着眼,恶狠狠地盯着钱谦,这人怎么插队,轮到他了吗,就在这问问问的! 偏偏钱谦此刻被女神迷了心智,机警下降,对陆筝目光的感知力为零。 神幽幽长吁一口气,正欲开口拒绝,却被陆筝抢了先。 “想合影,我可以给安排。” 场地都是汉光的,对他来说,安排个人合影轻而易举。 陆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话音一落,不光钱谦,整个班级瞬间暂停了一秒。 第260章 最目瞪口呆的当属钱谦,灵魂出窍似的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他没听错吧。 陆筝主动开口...要帮他和女神合影? 此等殊荣,他钱谦可是这宫里...咳,班里独一份儿。 难不成他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 妈妈,孩儿发达了。 钱谦吞咽口水,企图证实自己幻听: “你...您说什么?” 陆筝确定,他听到了,不需要说第二遍,白了钱谦一眼: “剧组到了,再通知你。” 神幽幽缓慢地移动脖子,左看看愣怔的钱谦,右看看面部冷清却空前热心肠的陆筝。 也是,凭陆筝的身份,也就张个嘴的事,他比蔺齐还好使呢。 心里犯嘀咕,陆筝是撞邪了不成,还是发烧烧迷糊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探下他额头。 对九班的人,陆筝向来一视同仁,不假辞色,哦,更确切的说是漠视。 系统纠正:“除了你!他对你可是不一般。” 神幽幽撇撇嘴,吐槽道: “一开始也没差好吧,误打误撞救了他一次,才转变态度的。” 系统合理推断:“所以...钱谦也救过他?” 神幽幽摸着下巴做思索状: “没救过命,也有其他渊源,不然他为什么主动帮钱谦合影,却不搭佘亦曼的腔。” 系统觉得她分析的有道理:“嗯。” 钱谦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迟钝转身,拇指食指并拢,在桌子底下狠狠掐自己胳膊,接着倒吸一口凉气,疼了才确信这一切不是梦。 陆筝无端对他伸出援手,比和女神合影还让人激动。 殊不知,九班众人,一个个转着眼球心思浮动,不只是帮忙合影这一码事,陆筝…是不是没有传言中和他们想象的那么难接触。 打发走钱谦这个碍事的“第三者”,陆筝眉头紧蹙,凝着神幽幽,眸子黑沉如墨。 好了,这下能给他解释了吧。 奈何神幽幽此时掉线,正和系统聊闲,根本没收陆筝这头信号。 陆筝眼光微黯,嘴唇翕动,正欲开口唤她,叮铃铃被上课铃声打断。 第一节是老刘的课,正式开讲前,占用了五分钟时间,重申不要传谣造谣、心思放在学习上、在外面要维护本班同学... 老刘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讲台下坐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神幽幽突然福临心至,她那套“亲戚说”威力有限。 如无意外,学校的通知是老刘在背后出了力。 在场的,唯独陆筝云里雾里,听不懂,索性抽出笔记本,开始写小纸条。 【你和蔺齐怎么回事?】 神幽幽余光微动,垂眸。 纸上的笔迹一改往常,张牙舞爪格外潦草,且力透纸背。 急切的心思一览无余,她由不得弯了弯嘴角,没看出来啊,陆筝也这么八卦的。 胳膊压住纸条,一心二用,跟陆筝她用不着隐瞒: 【没什么事,我瞎掰的。】 陆筝:【你说是他小姑,蔺齐能同意?】 神幽幽:【啊,话就是蔺齐传出去的呀。】不愿意传什么。 陆筝:....... 【所以,无缘无故地为什么传这个?】 神幽幽顿了下:有缘有故,是为了掩盖另一桩“丑闻”。 陆筝不知前情,她又懒得解释,随意应付写道: 【不知道,可能蔺齐脑子有泡吧,没准哪天他还要认你当叔叔呢。】 陆筝:...... “同学们翻到课本第26页,先把上节课的内容复习下。” 神幽幽瞟一眼老刘,一手从桌里抽课本,一飞速写: 【先上课,有时间再聊。】 陆筝攥着笔,本打算回复她的,待看清最后一行内容后,抿了抿嘴,将手下的纸揉成一团。 接下来的课间,不少人照猫画虎,学着钱谦的样子,到后面和她献殷勤、攀近乎。 神幽幽耐着性子,用同样的说辞,一一拒掉。 被她拒绝后,这些人脸上也不难过,只是眼神都不约而同地朝陆筝瞥去。 神幽幽和蔺齐的纠葛,陆筝了解的差不多,对于后面出现的人,除了觉得烦,一个眼神都吝啬给。 钱谦杵着耳朵默不作声,数着这些人失望而归,更加坚信自己的与众不同。 各种原因,两人最近都没补课,放学前,陆筝主动给神幽幽发消息: 【晚上我有时间,车停小区门口等你。】 见神幽幽埋头做题,陆筝扯了扯她胳膊。 神幽幽侧头:?? 陆筝晃了晃手机,她很快意会,摸索着掏出自己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周尚宇在,郑阿姨许久不干重活,谁知道中午上货时把腰闪了。 小卖店离不开人,郑阿姨怕请人周尚宇再多想,此时此刻,店里留着一屋子活给她们两个干。 纤细粉白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谢谢,但我今晚有安排了,你要不趁这个机会歇一歇。】 他半工半读,还要给自己补课,也是辛苦,神幽幽良心发现,难的说了句暖心话。 陆筝黑眸闪了闪:【那周末抽你时间。】 那天晚上不打招呼闯到她家里,他想当面道个歉。 不知道周尚宇要空多久,她和闫敏决定周末提前把货上好,而且人多,俩人说好轮流守店,再抽一个人去帮周尚宇。 神幽幽:【周末我也有事了。】 陆筝握着手机的指骨收紧,羽睫轻颤,敲字的速度放慢: 【你...在躲我?】 神幽幽无语地撇撇嘴,脊背微弯,歪着脑袋,噼里啪啦: 【没躲,我是真有事!你还不了解我,这么爱白嫖的人,不是走不开,怎么会放着便宜不占。】 怕他不信,接着大言不惭地补充道: 【你也把手里的活儿往前赶赶,等我抽出时间,把你榨干!】 系统:“......” 啧!这话简直简直不堪入目。 陆筝收到消息,额角随即跟着抽搐几下,虽然无语,但看她还能开玩笑,心里踏实不少,热心道: 【需要帮忙吗?】 神幽幽“不用”两个字都打出来了,又删除,重新编辑: 【暂时不用,有需要我再call你。】 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死的好。 陆筝:【好。】 叶眉榛的消息和陆筝的同时弹进来: 【姐姐~你管管我吧,实在憋不住了,这几天见不到蔺齐,我是茶不思饭不想、寝食难安,憔悴的很....祖国的花骨朵都蔫了…】 后面蹭蹭跟着几个小猫泪汪汪表情包。 神幽幽扭头看向窗外沉坠的夕阳,觉得分身乏术,事赶事,全凑一起了。 沉思片刻,给她发了个位置: 【管你,明天八点准时到这里等我。】 叶眉榛迫切道:【终于可以下一步了吗?】 神幽幽保持神秘:【明天到了,你就知道了。】 叶眉榛:【好耶!笔芯。】 第261章 春日的早晨,微风中裹着新抽的柳丝气,混着泥土翻晒后的腥甜,深深吸一口,肺腑里像是被浸在了蜜水里,连骨头缝都透着舒坦。 女孩子爱美,早春寒气将褪未褪,叶眉榛却已穿上裙装。 两条白细笔直的长腿,清凌凌支在散开的裙摆下,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清浅的珍珠黄收腰连衣裙,搭配竹色针织短衫,恰到好处地中和掉她过分妍丽的面容和锐利的气场。 叶含浓露如啼眼,枝袅轻风似舞腰。 叶眉榛迎风立在老街的青石板上,抬腕看了眼手表,嫣红的唇瓣微撅,心里犯嘀咕,神幽幽把她喊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 她早上心痒难耐,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一刻钟。 身后是一家店面老旧的杂货铺,不时有人进去买东西,叶眉榛还要侧身让路。 路过的人,视线多多少少都会在她身上停留几秒。 她黛眉微蹙,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掏出手机朝巷子口“咔嚓”就是一张,发给神幽幽: 【幽幽姐姐,我到了,你还要多久?】 神幽幽已经在路上:【大概五分钟。】 两指放大照片,猜测出叶眉榛的位置,指挥她: 【你进后面的超市,报我的名字,她们会招待你。】 叶眉榛疑惑转头,举起手机,对着低矮的门头来了一张: 【你说的超市是这个杂货铺?】 神幽幽:【对。】 这家店是她一点点看着好起来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自己虽然叫小卖店,但对外她统称超市。 “......” 叶眉榛瘪瘪嘴,风口站久了确实有些冷,抬脚往身后的屋子走去,抱怨道: 【她们怎么招待我?】就这条件... 出租车停下,神幽幽单手打字:【给你个塑料凳子坐。】 叶眉榛:【......】 那她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左手袋子里,是从冰箱收拾的各种吃的,右手时刻谨记牵牢西红柿,头顶辣条。 神幽幽一脚一颠走到店里时,叶眉榛可怜兮兮地蜷缩在角落的蓝色塑料凳上,犹如落到鸡窝的凤凰。 郑金枝正在柜台后结账,货架缝隙里隐约能瞄到闫敏忙碌的身影。 叶眉榛瞅见她时,像走失的小孩在警局终于等到家长,撇着嘴泪眼汪汪委屈道: “...神...幽幽,你把我骗到这犄角旮旯,是...不是打算卖了我啊...” 说着瑟缩肩膀,把手里的棕色保龄球包挡在胸前。 神幽幽斜了她一眼: “过来搭把手!”这孩子没点儿眼力见。 “幽幽来了~”郑金枝手上不停,分神招呼她。 “阿姨,早上好。”神幽幽扭头笑道:“我先把东西放楼上。” 叶眉榛靠近,左右估量下,最后接过她手里的狗绳。 跟在神幽幽屁股后面上楼,谴责道: “你不是说管我吗?” 神幽幽打开冰箱,冷藏冷冻分别摆放: “管啊。” 五分钟后,神幽幽带着她立在等人高的纸箱前,努嘴道: “喏,把这里面的饮料,整齐归置到这排货架上。” “嗬.....”叶眉榛鼻孔出气,歪头道:“据你所知...蔺齐喜欢把饮料瓶搬到货架上的女孩?” “......”神幽幽眯眼微笑:“把这些搬完后,再给你排其他活,保管你一顿吃三碗米饭,晚上睡觉小猪打呼。” 不是说寝食难安吗,她一治一个准。 叶眉榛杵在地上,直翻白眼: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她是那个意思吗? 神幽幽交代完,撸起袖子埋头干活。 叶眉榛眼神随着她移动,久久等不到反馈,小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学着她们,拆箱子搬瓶子。 ....... “呼~幽幽姐,都放完了。” “把箱子拆了放门口。” “那个...蔺齐...” “...你没联系他,他联系你没?” “没有。”叶眉榛诚实摇头。 “接着晾他...” “晾多久,给个时间呗,让我心里有个底。” 神幽幽深吸一口气,摆正手里的薯片,掐指一算,眯眼深沉道: “晾到...我给你准备的临时演员回来,我们开始下个剧情。” 叶眉榛反手掐腰,言之凿凿:“你神神叨叨的。” 神幽幽坦然和她对视:“是的,所以信我没错。” 叶眉榛:...... 中午有往医院送饭的打算,灶上早早煨了汤,郑金枝不到十一点装好饭盒,交给神幽幽,温柔道: “早点去,回来不耽误吃午饭。” 她腰伤轻,扶着不影响日常活动,只是不能出力、大幅度弯腰,才要麻烦几个孩子。 神幽幽接过,把叶眉榛和西红柿委托在店里,带着辣条和排骨汤离开。 到病房时,屋子里空无一人,但周尚宇的外套和背包都在。 估摸着是去检查了,神幽幽靠坐在床旁,掏出手机边玩边等。 微信有消息。 褚霁五分钟前发的: 【幽幽妹妹,你读的学校是汉光吗?】 神幽幽无聊,拿他打发时间: 【有什么事吗?】 褚霁笃定:【看来是汉光了,有缘千里来相会,巧了,最近我正好有一部戏在汉光取景。】 神幽幽:【那年夏天?】 褚霁自恋道:【看不出来啊,妹妹还挺关心哥哥的。】 神幽幽忍不住一个激灵,抚着胸口干哕几下:【呵呵。】 “小宇,下午就办出院吧,我身体没事的。” 门口传来女人虚弱的声音,神幽幽掀起眼帘,朝门口望去。 没过几秒,周尚宇推着轮椅出现。 “妈,我们...” “姑娘,你是?” 女人在前,先注意到病房里的陌生女生,开口打断儿子的同时,手狠狠握停两侧的车轱辘。 “你怎么来了?” 周尚宇惊讶道。 “阿姨好。”神幽幽起身,点头乖巧问好。 不是走错的。 她认识小宇。 是小宇的朋友...不可以让小宇被人歧视... 女人神情惶惶,浑身肌肉紧绷,不知所措地朝身后看去,嗓子发涩: “小...小宇,她、我...” 周尚宇微微倾身,双手压住她肩膀上,凑近耳畔,温声安抚道: “妈,她都知道,这是神幽幽,和我一个学校的同学,昨天和我老板的女儿闫敏一起来过,我跟你说过的,那时候你还没醒。” 安梅眼神直愣愣的,对,儿子给她讲过,但她以为是在哄她高兴。 原来是真的...... “郑阿姨熬了汤,你们尝尝。” 见女人的眼眶顷刻湿润,神幽幽连忙背身拧保温盖,朗声张罗着: “趁热喝,阿姨放了好多补气血的,对身体好...” 安梅抬手用袖子擦拭眼角,随及抬眼,和身后的人对视。 周尚宇垂眸笑容释然,胳膊用力,推着她往里走。 本来准备送个汤就走的,神幽幽一看这情况,又陪着一起用了小半碗汤。 安梅喝完没多久就睡着了,周尚宇帮她掖好被子,两人轻手轻脚离开病房。 阖上门,周尚宇把保温桶递给她,神色郑重: “谢谢你,幽幽,我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都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神幽幽知道他的意思,一笑揭过,商量道: “今天店里差不多能收拾好,明天我...或者敏敏来替你一天?” 总要收拾下换洗衣服吧。 一事不烦二主,已经欠她们这么多了,周尚宇不再推脱,坦然一笑:“谁都行,但不用一天,半天就行,再欠你们一顿饭。” “...好!” 神幽幽拎着空饭盒到安全通道口时,脚步微顿,午饭点上下楼的人忒多。 医院电梯又慢,她刚才上楼等了将近五分钟。 墨色的眼球一转,拉开手旁沉重的铁门,决定走楼梯。 脑子里想着安梅,一步一步往下走。 “艹!你他娘的怪我?我货都准备好了,是你们掉链子...” “钱一分不少的给我...” 阴鸷粗哑的男人刻意压低,却因愤怒不自知的放大。 “凭什么!...凭现在货废了...你还想要...” 神幽幽预感不妙,两脚一上一下定在楼梯台阶上,不敢动弹,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像怕雷响的人,处在看见闪电等雷声轰鸣的空隙中,或死刑犯等刽子手下铡刀,惊恐惶然。 第262章 “任务四十二,请宿主揭发安贞医院背后犯罪罪行。” 冰冷的机械音乍然响起,丧钟敲响。 淦!!! 神幽幽狠狠闭眼,握紧拳头。 她就知道! 仅隔一天,底下那人的音色和骂人的语调,一听就知道,是昨天撞到她的那医生。 一个穿白大褂的,张口脏话,闭口货的,十有八九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医院、犯罪...毒品? 这人在倒卖违禁药品? “...想活命就...只给你三天时间...老子...” 下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判断不出距离,神幽幽心都提到嗓子眼儿,牙齿止不住上下打颤。 搭在楼梯扶手的掌心隐隐沁出汗液,她屏息凝目,转移注意力: “任务时间呢?” 系统犹豫道:“...呃...这次不限时...” 神幽幽眼眸闪烁:“这是第一个不限时的任务吧。” 系统底气不足:“dei...” 她咧开嘴,笑的十分命苦的样子:所以...这次任务是有多坑,连时间都不限制了。 “那要是一直都完不成呢?”总得有个头吧。 系统:“…中途你要是觉得累,可以随时申请任务失败。” “嗬......”神幽幽也是没招了,有气无力道: “大哥,多少给个提示啊,你光让我揭发罪行,这偌大的医院,您告诉我从哪块砖开始掀?” “这不,楼下现成的线索吗?”要不然怎么会触发任务,系统难得发善心: “别担心,这把我全程辅助你,任劳任怨。” 神幽幽呆滞:“......”别这样,她更害怕了。 铁门合页老旧,锈的发僵,一拉,扯出“吱——呀——”的长吟,像漏风的风箱在较劲,“哐当!”一声闷响,震得门轴又跟着“咿呀”哼唧两声。 空旷的楼道阵阵回响。 又等了两分钟,空气归于沉寂,神幽幽才松气,转身,踮着脚尖,轻手轻脚从最近的门出去。 等就等吧,最起码电梯里有摄像头、有人,碰到“脏东西”的概率小。 走出医院大门,神幽幽先查看她定制的玩具手枪,好在钱不白加,有一个物流显示商品正在派送中,还有两个在路上。 吐出一口浊气,她开始秋后算账,厉声道: “狗系统!我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孙猴子拔根毛就能分身,叶眉榛天天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我,一天恨不得发八百条消息、周尚宇这头要顾、小卖店一堆活等着、学校里的人也不安分、我还要学习,你就非挑这个点给我派活...” 神幽幽大喘气,十足质问的语气: “老实说,你是不是想累死我,然后继承我的奖励!” 系统:“消消气,别没累死呢,先气死喽,这破任务咱不做了,你开心最重要。” “......”神幽幽噎了会儿道:“我考虑下...” 头顶着太阳回到店里时,叶眉榛一个人在柜台里,嘴角带笑,像模像样的给客人结账。 “一共十二块五,您收好,这边扫码。” 神幽幽歪头看向在货架上理货的闫敏:什么情况? 闫敏两手摊开,耸肩一笑: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她若有所思地瞅了叶眉榛两眼,估摸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不想出力,专门挑轻简的活干。 神幽幽没所谓,把她拉扯来,两个目的。 一是店里确实人手不够。 二是,找个事消耗掉叶眉榛的精力,就像二哈在外面遛瘫了,回去就没力气拆家,神幽幽图个清净。 叶眉榛有公主命却没公主病,下午表现的,比周尚宇这个正式员工还要称职,引得神幽幽都忍不住侧目几次。 这孩子也不挑食,郑阿姨做什么吃什么,还挺好养活。 为了岔开晚高峰,吃过晚饭后,神幽幽和叶眉榛多待了一个小时。 前者和闫敏挤时间写作业,后者坚守在收银台。 墙上的老式钟表整点报时。 神幽幽扭着脖颈,边收拾作业,边招呼柜台后的人: “榛榛,走了。” 叶眉榛掀起眼帘,竖起一根手指,用乞求的语气撒娇道: “姐姐~我们再待一个小时吧,还有客人来呢。” 神幽幽板着脸,无情道:“不行,现在必须走。” “别以为我做题,就不知道你家里刚才来电话。” 眼看赖不下去,叶眉榛挎好自己的小包包,从桌子下面钻出去,面无表情道: “走吧,我司机在巷子口,先送你回家。” 离开前,她恋恋不舍地回望工作一下午的角落。 “快点儿。”夜色中传来催促声。 “来了...” 叶眉榛小跑着跟上她和西红柿的步伐,一靠近就亲近地挽上神幽幽的胳膊,眸若星辰: “姐,明天你还能带我来这边玩儿吗?” 神幽幽脚步顿了下,脖子后缩,拉开距离,眼神上下挪动,认真审视一番,不确信道:“玩儿?” 叶眉榛重重点头: “对,好好玩儿啊,在现实世界收银,比在游戏里体验感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神幽幽抿了抿嘴,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癖好。 “可以,明天还是这个点。” 来也行,有她替着,明天自己在医院可以多待会。 这丫头也不会缠着她,左一句蔺齐右一句蔺齐地念个不停,今天效果就不错,一举两得。 “耶!谢谢姐姐,你最好啦,我将永远追随你。” “花言巧语,你永远追随的只有蔺齐。” “啊呀~我可以同时追两个的~” 叶眉榛稍高,此刻晃着神幽幽的胳膊,脑袋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靠在她肩头,走路一瘸一拐。 月影重重,叶眉榛抬眼偷觑着神幽幽故作冷厉的侧颜,嘴角微扬,心中涌起一种充盈的满足。 妈妈,好像有女生愿意跟我做朋友了。 不贪图叶家富贵权势,不嫉妒她的容貌,使唤她,还不惯着她,是真心待她... 活真是没白干,车子起步不到十分钟,叶眉榛就睡的四仰八叉,鼾声起伏。 她长叹一口气,朝前面司机道: “你好,先送榛榛回家。” 这司机她第一次见,放任一个美丽却睡的跟死猪似的妙龄少女,跟陌生男人在一起的事,神幽幽做不出来。 司机透过后视镜瞄了她一眼,恭敬道: “好的,那一会儿我再送您。” “谢谢。” 神幽幽手托着叶眉榛的头,替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司机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眼底。 “嗯...”叶眉榛嘤咛着挠了挠脸,嘴里嘟嘟囔囔: “一共五千,这边扫码。” ...... 神幽幽鼻尖嗤出一声笑,她梦里的生意还不小呢。 第263章 三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别墅群,道路两旁,红墙青顶的独栋别墅整齐排列。 “榛榛...叶眉榛?醒醒,你到家了。” 神幽幽侧身靠近,轻声唤她。 “嗯...”女生睡的红光满面,嘴唇嫣红,躲着声音头远远偏到一边,呢喃道: “好吵,静音...我要睡觉...” 神幽幽脖子后仰,堪堪躲过她驱赶“苍蝇”的手掌。 迟缓地掀起眼帘,视线落在窗外的人工湖上。 银白色的月光照亮了湖面,水面上闪烁着细碎的光斑。 直至车轮驶过湖泊,神幽幽才收回目光,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凑到她耳畔 “一瓶可乐,一桶泡面,结账...” “七块!嗷——我的头.......” 不知触发什么机制,叶眉榛睁眼就是一个弹射起步,梆地一声撞车顶上。 “唔...好痛!” 叶眉榛惨抱着脑袋,带着一点点鼻音,松松懒懒。 神幽幽双手抱臂,悠悠然:“醒了?” 叶眉榛讶然“你怎么在这儿?” 不想跟暂时失忆的人多费口舌:“不重要,一会儿我就不在这了。” 被她刚睡醒的样子可爱到,神幽幽忍不住抬手,压了压她翘起的一撮呆毛。 痛意逐渐消散,叶眉榛愣怔道:“哦。” 目送女佣把人搀扶进屋,神幽幽的手无意识摸着狗头,倾身冲司机道: “大...哥,我们出发吧,天元国际,谢谢。” 司机侧头微微颔首:“您请坐好,路程大概一小时。” 车子发动刚提上速,猝不及防一个猛刹。 “嗤——” 轮胎与地面骤然咬合,发出尖锐的嘶鸣,尘土扬起,在柱状的车灯下翻飞旋转。 “唔唔——”脚边传来狗子的呜咽声。 “没事吧,小红?” 神幽幽顾不上自己,焦急地查探西红柿的状况。 它刚才一个跟头,直接从座椅翻下去。 “您没事吧?”司机匆忙回头,也是一脸慌张:“不好意思,有摩托车突然冒出来。” 神幽幽把西红柿捞进怀里,半遮着眼,望向前挡风玻璃。 对面灯光比他们强,隐约能看到一个带头盔的修长人影。 这人有病啊! 大半夜骑车也不看个路! 自己想找死别连累无辜的人。 她冲司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燃起,打算下车找人理论。 “铛铛!” 后车窗照出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背。 他还先找过来了,恶人告状? 神幽幽摸索到侧门上的按钮,用力一按。 车窗缓缓降下,外面的人迎风而立,仰头卸掉头盔,自认为帅气地甩了甩头发,痞声道: “小叶子,这两天怎么也...怎么是你!” 里面坐着的人和预期不一样,蔺齐话音一转,瞪大眼睛惊讶愕然。 原来是蔺齐! 看见熟人,神幽幽怒火不降反升,她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地冲他勾勾手指,声音温柔如水: “来,你靠近点,我告诉你为什么?” 蔺齐不疑有他,头盔挎在腰侧,踱步向前,侧身耳朵与车窗平齐: “说吧,那丫头....呃呃呃呃...放开...喔...” 神幽幽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面部狰狞,摇骰子似的前后晃着,恨不得拧下蔺齐的项上人头。 骂骂咧咧: “昏天暗地骑个破摩托耍什么帅!带个破头盔了不起啊...” “咳咳咳...轻点...我可..听我解释...” 身体失衡,头盔滚落在地,蔺齐竭力维持身形,手用不上力,这女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手心卡的严丝合缝,扣都扣不开。 “解释个毛线!你想死自己找个没人的地,鸟悄儿的死,不讲武德祸害别人算什么男人,老娘是要活到一百二,以后做世纪老人的,挡我路者死...” 乌云遮月,女生此时如同邪神附身,血色染红眸底,形状疯魔。 “呕...呕...。” 神幽幽吐字如倒豆,开始无差别攻击: “还小叶子?你们男人就是爱犯贱,人家小女孩天天跟屁股后面嘘寒问暖,你视若无睹,这才冷了你几天,舔着个狗脸,命都不要的贴上来...” “那个...同学,太晚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同为男人、无辜中枪的男人司机开始劝阻。 有一说一,在场的三人一狗,他这个司机才是受惊吓最大的,刹车但凡晚踩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蔺家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工作不保都是小事,所以小姐这朋友敢教训人,他也跟着出气。 女生一时上头失了分寸,可他旁观者清啊。 先前没事,现在,这大少爷都开始翻白眼儿了,再不制止,怕是要出人命。 “同学同学,可以了,他好像有点儿死...” “幽...幽姐,我...错了,咳咳,再也不敢了。” 司机扒住女生一只胳膊,给了蔺齐真心求饶的时间。 适可而止,神幽幽发泄够,手一松,喘着粗气兀自靠在车椅上。 “咳咳咳咳...” 挟制消失,蔺齐没骨头似的直线下坠,瘫软于地,喉咙火辣辣的疼。 虽然认错认的飞快,但他实不知这“无妄之灾”由何而来。 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何至于此。 蔺齐一条长腿放平,一腿支起撑着胳膊,背靠车门,司机也不能发车。 两个人,一里一外默不作声,各缓各的气。 好男不跟女斗,蔺齐先恢复,随意掸掉身上的尘土,间隔半个胳膊的安全距离,偷瞄女生的神情畏缩道: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要不...你提个要求,我补偿你?” 说完,蔺齐自认男子气概十足,容人之量大大有。 “用不着!”神幽幽丝毫不给面子。 搭好的台阶塌了,蔺齐契而不舍,想起学校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眼球转了转,又递出一个: “齐雨你喜欢吗?大明星、大顶流、大帅比,括号比我差点儿,下周来咱们学校拍戏,我可以给你安排...” “大哥,开车!” 神幽幽眼睛抬也不抬,无情打断他。 司机可是等着机会,挂档倒车,绕开扎眼的摩托和人,轰上油门,扬长而去。 “你是不是快来亲戚了?” 系统第一次见她这样,如果是特殊时期,一点就炸,那这次任务... 神幽幽仰头阖目,满脸疲惫:“刚走。” 系统:“那你怎么...” 领会到它的未尽至语,神幽幽突然想要倾诉: “毕业实习的时候,跟带我的律师一起做了个交通肇事案,委托人是一对儿年迈夫妻,他们的独生女儿和女婿在车祸中当场丧生,一起的还有...女人肚子里八个月的双胞胎...而肇事者是一群早早退学、无所事事,整天骑着摩托车炸街装酷的未成年黄毛,其中摔得最严重的两个也没抢救过来...” 现场照片的触目惊心,那对儿老夫妻的哀伤痛苦,几个家庭的悲剧。 彼时她初出茅庐,所以对那个案子印象格外深刻。 也因此对玩摩托的人持有偏见,感情上百分百深恶痛绝。 蔺齐恶意别停行驶中的汽车,无异于在神幽幽雷区上跳踢踏舞。 找死!!! “阿统。” “咋了?” “这次任务结束,我要去扎蔺齐摩托车胎,到时候你辅助我。” “啊?” “嗯!就这么决定!” 系统:这人怎么…老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第264章 到家后,一个纸盒静静躺在门前的地毯上。 附上大拇指,电子锁感应,锁心旋转。 神幽幽一手牵着狗,弯腰捡起快递。 不出意外是她定制的玩具手枪。 考虑到携带问题,她要求商家用轻型材料制作,最好不超过两个手机的重量。 透明气泡膜展开,一股新塑料味扑面而来。 神幽幽蹙了蹙鼻尖,取出朝着吊灯方向细细打量,重量不压手,外表精致,大体满意。 “统...那个,把你的真枪放出来,我对比一下。” 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她只在游乐园打气球时,摸过枪杆儿。 “好。”操作的同时,系统不忘纠正她:“不过,不是我的枪,是你的枪。” 下一秒,神幽幽觉得腿上一沉,缓缓低头,冰冷的银色枪身上,光影流转,好似中世纪城堡里气质矜贵的王子。 她踟蹰片刻,舔了舔嘴唇,纤手探去。 纹理清晰,触摸的瞬间,金属的冰冷质地从指腹蔓延至神经。 神幽幽睁眼,一股酥麻的电流在她身体里回荡。 是突破禁制的隐秘和刺激,此刻,血液里的每个细胞沸腾翻涌,跃跃欲试。 “咳!” 系统重重的咳了声。 神幽幽眼神由迷离到清明,随即腼腆一笑: “见笑了,孩子第一次摸枪......” 枪在手,世界我有。摸到实物,她突然有一种万物皆为蝼蚁,可以主宰世界荒谬感。 真香定律永不过时。 系统呵呵:“可以理解。”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恶魔。 神幽幽爱不释手,眼睛亮晶晶的:“有没有产品说明书啊?”她有枪不会打啊。 “有。” 接着,系统充当教官的角色,详细地讲述了使用方式、注意事项,以及和现实世界中手枪的功能区别。 系统出品的枪,甚至有试炼模式,让她过足了瘾。 神幽幽肾上腺素飙升,第一次把学习抛之脑后,粗粗安顿好西红柿和辣条。 在书桌前正襟危坐,开始谨慎地制定作战计划。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首先,搜索医院严格管制可能上瘾的药物有哪些,一一腾抄到笔记本上。 然后进入安贞医院官网,浏览建院历史、医院布局、职工介绍等。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有撞她的那个医生——李由,主任医师。 神幽幽眯眼凑近,指尖拨动鼠标,一目十行。 别说,人模狗样,履历倒挺长。 看完她二话不说,打开手机,直接去挂李由所在科室的号,好在安贞医院地偏、环境差,剩余位置还有几十个。 确认好,神幽幽依旧干劲儿满满。 从各个平台,依次搜索关键词“安贞医院”、“李由”、“吗啡”、“杜冷丁”等,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系统都感动于她的恪尽职守,精益求精: “早点睡吧,不着急,反正这次任务不限时。” 神幽幽目光如炬,一瞬不瞬盯着屏幕,大手一挥,正义凛然道: “不用管我!你累了先休息,我把计划做好,明天势必一击命中,捣毁这个犯罪团伙,拔除社会毒瘤!” 系统汗颜:......炮仗都没她这么易燃。 ...... 月落日升,又是崭新的一天,阳光之下,黑暗无处躲藏。 神幽幽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眼下坠着两团黑影,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炯炯有神。 照习惯打开手机,微信快被叶眉榛的消息塞爆: 【姐姐!蔺齐主动找我了!】 第一条在凌晨四点,神幽幽转着眼睛,掐指算,昨晚八点...到四点,刚好八小时,是睡饱了。 【这可是蔺齐第一次主动给我发消息。】四点五分。 【我要回他吗?这个点回他是不是不好。】 ...... 【按你说的,真的管用诶。】 【下一步我该怎么做。】四点三十。 【好激动!!!】 【姐姐,外面星星好多好亮啊~】 ..... 【你要遛西红柿,现在该醒了吧?】五点十五分。 【姐,我司机知道你家位置,我可以给你送爱心早餐。】 神幽幽现在满脑子都是正义和惩恶扬善,什么风花雪月、男欢女爱在她心里泛不起一丝涟漪。 幸好理智尚在,按住叶眉榛那颗躁动的少女心: 【初见成效,不要回复,继续晾着。】 叶眉榛估计半夜醒来就没过闭眼,秒回她: 【真不回啊?不好吧】 神幽幽:【信我你就别回。】 叶眉榛:【好吧。】 分别和闫敏、叶眉榛交代好。 神幽幽从柜子底翻出之前她自己买的运动套装,灰扑扑的,和她在安贞医院见过的家属们穿的相差无几。 带上辣条,玩具枪装包里,真枪系统收着,配齐了家伙什,她信心满满朝医院出发。 在车上,神幽幽拿着小本本,又重新过了一遍信息。 “你再重复下任务是啥来着?” “请宿主揭发安贞医院背后犯罪团伙罪行。” “揭发到哪,媒体还是警局?” “...都可,捅出去就行。” “咋弄?我触碰李由那人渣的电脑或手机,你把数据、交易明细倒出来,然后咱们匿名送到警局,跟之前对付齐天勇那偷拍狂一样。” 虽然神幽幽磨刀擦枪,架势不小,但在内心最深处,真没把任务想的多艰难。 毕竟有系统这个作弊神器在,干什么都事半功倍,如虎添翼。 系统犹豫:“...恐怕不能,他们这个团伙很警惕,运作多年,没有留下任何电子信息。” 神幽幽郁闷,锤了把座椅恨恨道: “什么时代了,这团伙忒out了。” 怕数据泄露,请黑客啊,都团伙了,还抠这点儿钱! 系统:“...所以你这次任务的关键点就是收集证据。” 神幽幽眼皮一跳,反问:“我自己!拿手机拍?” 系统:“...可以。” 她咬牙冷笑几声:“拍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系统:“这样当然最直观了。” 神幽幽:“......”亲临毒品交易现场,她昨天的枪没白练。 手机嗡嗡震了两声,是陆筝: 【在干嘛?】 神幽幽歪头:??? 她记得跟陆筝说过,自己这两天忙,补不了课来着。 系统没礼貌偷瞄: “所以,人家问你在干嘛呀~没直接通知你过去。” “不补课...找我干嘛?”神幽幽觉得怪异:“闲的没事干?” 这人真不解风情,系统意有所指: “人家见不到你,还不兴问候一下吗?关心懂不?” 神幽幽不自在地耸耸肩,咂摸着嘴: “憋给我整这些!麻麻赖赖的。” 不过陆筝的消息提醒了她,连忙取消震动模式。 特殊情况下,稍微有点动静是要出人命的。 系统看着陷入沉思的人,催促:“你回他呀?” 神幽幽呼出一口气,敲击屏幕: 【正在学雷锋做好事的路上。】 陆筝:【需要我帮忙吗?】 神幽幽疑惑:这人...咋有一种想展开聊下去的趋势? 【你在干嘛?】神幽幽反问。 陆筝:【打字...】 神幽幽:【很闲?】 陆筝:......他这是被嫌弃了? 第265章 最近一星期和神幽幽交流变少,自周五分开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陆筝心里乱蹿。 像是酣畅淋漓打了一场球后,拧开瓶盖仰头想要咕咚咕咚猛灌水,结果只喝了不到半口就没了。 茫然环顾四周,却发现热闹的球场不知何时变成一望无际的沙漠,隔靴搔痒般心痒难耐。 坐着不是、站着也不是。 餐桌上,拿起筷子又放下。 卧室里,闭上眼睛又睁开。 书房里,想看文件,眼睛扫过去,嘿,就是不往脑子里进。 纠结了快两天,才勉强鼓起勇气,遂着心意联系她。 没成想,对方如此铁石心肠,直接举起镜子,一览无余地映照出他的小丑模样。 陆筝摇着头嗤声一笑,不打算再回复神幽幽,何必自取其辱,他日理万机,也是很忙的! 然,憋闷的情绪无处发泄,骨节分明的手指右划退出,点进置顶的四人群:【东郊马场?】 唐煜卿:【听说新来了匹荷兰温血马。】 北辰禹:【待会儿见。】 张扬即刻炸毛:【不可以!歪?我说不可以,你们不能抛下我私自聚,要去马场等我回去一起。】 【谁也不准比我先骑上!】 【回答我!】 ....... 一群乌鸦飞过聊天框。 张扬无能狂怒: 【啊啊啊——】 【信不信我现在立刻躺地上打滚儿!】 【看到时候丢的是谁的人。】 【别人定睛一看,诶?这不是陆筝、北辰禹、唐煜卿的兄弟吗?】 【陆筝!承认吧,你就是对我有意见,我不在,你可是有时间一次两次约他们!】 【再没人说话,我就退群!】 【真退呦...】 ...... 神幽幽靠在玻璃窗上,一下一下扣着侧门把手位置,默默emo。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不能投机取巧,计划全盘推翻。 咋搞哦? 犯罪又不是上班打卡,天天都有,难不成要她蹲医院守株待兔? 灵光一闪,神幽幽当即坐直身子: “统!我花钱请个侦探守着行不?” 系统:“可以。” 侦探? 神幽幽又犯难,开始鸡爪抓头发: “可是我去哪找侦探啊...” 系统怕她把自个儿薅成老刘: “我呀,这世界上谁能比我更千里眼、顺风耳。” 神幽幽手一顿,微微张嘴:“啊?” 系统无语地拉长声音:“小姐~我早就说了,这次任务我将竭尽所能协助你。” 神幽幽脑子卡壳,伸手就是要: “那你把李由和他背后团伙交易的影像、通话录下来,然后用黑客技术传送到警局电脑或社交媒体上。” “......”系统噎了好半会儿:“...是我做任务,还是你做?” “所以你口口声声的竭尽所能,连这么niuniu小事都办不到,还千里眼顺风耳呢?” “大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到底是大姐还是小姐?我怎么不讲了?之前周然和齐天勇的任务,你没现在这么吝啬的时候,不是录像给我看了吗?” “大小姐行了吧!是录了没错,但也只能在你脑子里回放...” 一吵两架,这么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系统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的程序编码和这个世界编码逻辑不适配,你!是我和现实联系的唯一介质,除了特别编辑的任务奖励,属于我的一切,都无法输出,有空间隔离。” 神幽幽:“......” 系统举例子:“...比如,我录好了,在脑子里播给你看,你能转化成实体影像给别人看吗?” “...不能。”神幽幽顿了顿,道:“那你说的能,是怎么个竭尽法?” 终于进入正轨,系统正色道: “犯罪发生时,我会将人物、地点告知你,届时你再采取行动。” 出租车停下,神幽幽开门下车,矗立在安贞医院大门前。 行人来来往往,从她身旁经过。 系统:“怎么了?” “耍我很好玩吗?”神幽幽勾唇冷笑:“昨天晚上...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各种查、各种计划、各种担惊受怕,你是不是觉得挺招笑的...啊!” “……来!你自己看。” 下一秒脑子里就出现,系统劝神幽幽早睡,结果她大手一挥,义正言辞说“别管她”的影象。 自己做的蠢事,偏偏还有记录,神幽幽哑口无言,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就是故意的,承不承认吧!”不然什么时候不能插一句提醒她。 “......” 系统开始装掉线:是的,但它不承认,一个人…不,一个统,有点儿恶趣味又罪不至死。 ...... 知道系统在全方位监控,神幽幽省心不少,来都来了,决定上去接替周尚宇。 至于挂的号嘛,反正没付钱,就是她后面的患者都少等一位。 再说了,谁知道这种无良医院,是不是上下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神幽幽对自己放鸽子的行为毫无心里负担。 有这个意识后,她等电梯时还在思考,要不要劝周尚宇他们转院。 她推门进入时, 周尚宇正弯着腰给安梅擦脸,对神幽幽这么早过来很是诧异: “不是…说下午来吗?” 神幽幽朝床上的人挤出一抹微笑,满不在乎回他一句废话: “是吗?如果不是我记错了,就是你记错了。” 书包揭下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她挽了挽袖子,直视周尚宇: “我来都来了,你想什么时候走就行。” 意思是她不会回去的。 周尚宇抿了抿嘴,前面有一些检查和诊疗要做,推着轮椅上下走、各种程序复杂,他不想麻烦神幽幽。 可他也确实需要回家一趟...踌躇片刻,他瞄了眼神幽幽的书包: “你带题了吗?没有的话,可以先做我的,有问题我们随时探讨。” 神幽幽扬起下巴,一副不甘示弱的模样: “当然!” 瞧不起谁呢? 床上的安梅看他们小孩儿斗气的样子,忍不住展开笑颜。 可能是长久没笑过,干瘪松弛的面部肌肉突然朝不熟悉的方向舒展,女人的笑容显得怪异僵硬。 周尚宇擦拭的动作一顿,不同于昨天的喜极而泣,此刻母亲的笑容是欣慰和幸福。 他垂眸敛目,握着女人枯树枝一样的手轻轻擦着。 云雾剥开见天日,枯木亦会逢春。 周尚宇知道时间对神幽幽有多重要,店里她帮着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十点做完检查就早早离开医院。 他们两个衣服不多,周尚宇一到家就马不停蹄地搓洗、晾干,又收拾出几件能换着穿的衣服。 因为要省钱,来回等公交、坐公交耗费些时间,紧赶慢赶回到医院时,两点过半。 神幽幽昨晚熬了大夜,吃过午饭就开始打哈欠。 周尚宇推门进来,就看见和衣躺在靠门床上、安然入睡的人。 抬眸看了眼远处的安梅,也在睡着,心下微定,轻手轻脚合上门。 “咔哒”一声轻微的声响,神幽幽眼皮下的眼球隐隐转动,逐渐恢复了意识。 “吵醒你了?” 周尚宇转身发现她睁着眼,一脸抱歉。 “不是。”神幽幽摇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我睡够了...” 实际上,是系统在她脑子里预警,要做任务了。 周尚宇坐到她对面的床上,压低声音: “这里没事了,你收拾下回去吧。” 神幽幽从顺入流,点头道:“好。” 周尚宇顿了下,还以为她会推辞一二。 ...... 背着书包离开病房,神幽幽问道: “我们现在去哪里?” 系统:“负一层地下停车场。” 神幽幽脚步一停,拧眉原地回忆几秒,犹疑道: “我坐过几次电梯,医院没有负一层吧?” “说来话长,这医院地势低,二十年前曾发过一场大水,当时一楼都淹了一半,损失惨重,临时建的地上停车场后来一直沿用,负一层就闲置了。” “那负一层入口在哪?” “入口和楼梯连着,不过大部分都堵住了,现下只有北区的通道留着...” “别啰嗦了,赶紧指路。” “......”系统:“左转走到头...” 跟着系统的口令,她最终停在一处满是红棕色锈迹铁门前。 临门一脚,系统:“进去啊。” 神幽幽脸色变了又变,犹豫道: “这破门...一推,会不会跟鬼似的,吱呀乱叫个不停啊。” 那跟古代不小心听到别人密谋造反,然后咯吱一声踩折树枝有什么区别。 系统无奈:“...鬼怎么叫我不知道,你推吧,我帮你消音。” 第266章 神幽幽无意识地摸了下外套兜里的东西后,才猫着身子一点点推开门,脑袋先探进去,乌漆麻黑一片。 “我能打灯吗?” 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她侧着耳朵,没等系统回话,突然问道: “里面这么黑,他们怎么做买卖?” 系统:“我...” 神幽幽两脚最后迈进去,抢答: “我知道,你是想说提前埋伏好,录下犯罪过程,等他们走了,我再找机会离开,对吧。” 多说无益处,系统为了省事,提议道: “这里没有录像,要不咱用上隐身符?为了你的安危。” 这样它就不用消音、消迹啥的。 神幽幽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小命重要,没有监控还顾及什么: “行,开始吧。” “那我开手机灯能隐身吗?” 此处荒废许久,地上磕磕绊绊她感觉什么都有。 系统:“可以,我设定成全方位隐形,你走过,脚印都不会留下。” 神幽幽拒绝:“别,脚印留一下,万一之后有什么意外,我总不能凭空出现在这里。当然,用不上最好,这里来来往往又不止我一个,多一个人的痕迹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行,那听你的。” 系统早发现,在使用非科学能力时,神幽幽总能提前准备好各种预警措施。 打开手电筒,神幽幽稍显从容,胳膊微张维持平衡: “这里感觉挺大的,我一会儿躲哪儿?” 系统声音拉紧:“暂时不用躲,他们不在这。” “啥?”脚步停下:“那来这里做什么?” 系统是走一步吐一句话:“他们在旁边建了个密室。” 神幽幽嘶了声,照系统的口令继续走。 暗自嘀咕,要不人都说,致富的法子都写在刑法法条里。 为了交易隐蔽,还专门建个犯罪场所。 七拐八拐,神幽幽最终停在一扇和这里的破败场景格格不入的金属门前。 她四处摸了摸,没有把手,问道:“门后没人看守吧?” 系统:“没有,他们很自信,这个密室比着银行金库的级别造的,有密码、指纹、虹膜多重认证,而且,里面没有摄像头。” 神幽幽挑眉,用肯定的语气道:“你都能解开。” 系统:“自然,但是需要你帮助。” 很快,一人一统配合着打开第一道门,里面的景象缓缓映入眼帘。 不同于想象中的阴暗,灯光大亮犹如白昼,构造以金属和玻璃为主,神幽幽恍然,感觉像是进入什么高级实验室。 她捂着胸口,心脏怦怦跳着: “他们不止贩卖违禁药品,还...制毒,对吗...” 系统没回答她:“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又依次破解两道门,神幽幽进入一个类似医院病房的空间,长廊两边是一个一个小屋子,房门紧闭。 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前面那些门,都设计在偏僻拐角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走到这里神幽幽不敢轻举妄动了,怕推门进去,和人四目相对。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说话的人声音粗粝沙哑: “这两个人的手术排到明天,还有一台一会儿你协助钱医生做。” “好的。” 楼道那头拐进来一男一女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身姿修长,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岁。 正迈着长腿朝神幽幽方向走来,旁边的女生要赶着小碎步才勉强跟上。 手术? 制毒还兼顾主业,看不出来,这医生居然是个斜杠青年,要是不犯罪还挺励志的。 他们靠近,神幽幽忙不迭紧贴墙上,屏住呼吸。 系统提醒:“不用躲,他们不会撞上你的。” 神幽幽呵呵两声:“主要是我不习惯,那样有一种当鬼的赶脚。” 系统:“随你。” “欧阳,等等我——” 有人在远方招手呼喊。 闻声,三人同时朝声源处望去。 穿白大褂女生:“是李医生...” 神幽幽睁眼:“李由?” 李由一路小跑过来,几人正好停在神幽幽跟前儿。 站定后,他晦暗的眼神看了看女生,喘着粗气道: “欧阳,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女生愣了下,抱紧胸前的文件夹,知趣道: “那你们先聊,我去把病例完善下。” 李由注视女生的背影远去,四处张望一番,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叫欧阳的人,谄媚道: “欧阳,这些你先收着。” 欧阳磊垂眸捏了捏,流畅的塞进自己西裤兜。 见他收下,李由掬着菊花似的笑容,谄媚道: “我有个病人太着急了,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插个队什么的。” 欧阳磊神情淡淡:“要什么?” 李由迫切道:“眼角膜,但是买家给的价很高,有这个数。” 他手比八字,然后又变成五,冲高个儿男人挤了挤眼: “成功之后,咱们五五分。” 欧阳磊像是没收过信封似的,坦然拒绝他: “恐怕不太行,目前我手里能用的货,都有主了。” 眼看他转身要走,李由连忙拉住他: “别别别,欧阳医生,有事好商量,明天不是有一个好货,您要取肾吗,人我看过了,和我病人一般大,那个眼角膜就留给我,我三您七怎么样?” 欧阳磊不欲与他纠缠,脚步不停。 “先来后到,院里一直有规定,你这样江院长那边我没法交代...” “知道知道,这不是...” 他们打开了神幽幽最后进来的密码门,声音很快隔绝。 密室里一片寂静,风都没有。 神幽幽牙齿止不住打颤,浑身哆哆嗦嗦。 他们在非法摘取、贩卖器官!!! 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居然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这比毒品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她用咆哮掩盖惊恐。 系统没有回复她。 神幽幽把全身的重量靠到墙上,漆黑的瞳仁定定看向对面。 房门上只有一个长柄把手,不是密码锁。 恢复片刻,伸手拧开旁边的门。 一个吐息后,神幽幽转身抬眼,霎时间,她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寒意从尾椎骨直击天灵盖。 第267章 逼仄的屋子里,不见天日,楼道的白炽灯光溜进半开的门缝。 房间里一半阴影,一半被稀释后的浅淡光晕笼罩。 三面无窗的灰墙,家具只有孤零零的金属单人床。 床上赫然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四肢呈大字张开,分别被铐在两头的围栏上。 矮斜的光影在女人膝盖处直线隔开,打在红紫结痂的脚腕上,和泛着冷意的银色脚铐形成鲜明对比。 伤痕层叠,昭示着身体的主人经过长久且激烈的挣扎。 神幽幽一言不发,喉咙发紧,踉跄着退后半步。 人这样...和屠宰场待宰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床上的人对外界的变化没有任何反应,离的远看不清女人的表情。 但神幽幽猜测人是活着的,因为她鼻尖萦绕的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定了下心神,抬脚迈进,刚进去就发现屋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 待神幽幽走近床头,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的环境后,看见女人双眸紧闭,头发居然也被剃光。 食指微弯,抖着凑到女人鼻尖下。 好半晌,气息微弱但有,她很是松了口气。 计划全部推倒,神幽幽垂眉敛目,陷入沉思。 对外界,她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其实她明白,世界上有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阴暗角落。 但从没想过自己会离这些事情如此之近,丑陋和恶就这样赤裸裸撕开在她眼前。 刚才他们的话说的很明白,一会儿还有手术、明天还有手术... 那是一条条荡在悬崖边的人命,十万火急,不容耽搁。 神幽幽后悔了,埋怨系统: “你就是实话告诉我,我虽然会害怕,但不会退缩,昨天就会来的。” 毒品怎么了? A不卖,瘾君子可以从b处买。 毒贩今天卖不出去,明天可以卖,晚一两天也不会过期。 可从人身上摘器官就不一样了,手术刀下的人,生命权是平等的。 生命只有一次,不可逆转。 神幽幽不知道床上的人是昏迷,还是绝望、麻木。 她转身合上门,趁着楼道没人,迈着大步,一一拧开门查探。 全部是和第一间房子同样的冰冷构造,唯一的区别是床上的人。 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十几岁的孩子。 最后几间屋子空着没住人。 床上的人对无端打开的房门统一没有反应,像是被人关闭了五感。 没时间能耽搁了,神幽幽大脑飞速转动。 如何保证这些人的安全,一群行尸走肉还没有衣服,放了他们也跑不出去。 怎么收集罪证,刚才李由和欧阳一说话,她就点开了手机录像,这些房间里她也拍照了,但还远远不够。 如何在不泄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通知到警方。 怎么操作能避免犯人逃脱... 背负太多人的命运,神幽幽表情空前凝重: “统,接下来怎么办?你说我做!” 系统正跟着她一起紧张呢,突然被q:“啊?” 神幽幽:“你也是ai的一种啊,像豆包、deepseek之类的,不是输入信息都能分析,给出详尽且完备的参考意见吗?” 系统:“它们行,你找他们啊?” “不行。”神幽幽摇头:“万一最后不小心暴露了,我这些搜索记录删除了也能被恢复,解释不明白。” 系统正要说话,刚才先离开的女医生又折回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神幽幽目光随着她怀里的棕色文件袋移动:“这是什么?” 系统突然激动道:“跟上她,她要去档案室,可以拍照!” 神幽幽忙不迭抬脚跟上。 眼下这种状况,发信息给媒体效率太慢了,必须想办法通知警方。 “钱医生。” 女人骤然停下脚步,跟一个矮胖秃头的中年男医生打招呼。 “小郭医生?”钱医生扶了扶厚重的镜片,沉声道:“正找你呢,二十分钟后,第三手术室,你做我助手。” “好的,欧阳医生刚才跟我说过了。”小郭医生举了举抱着的文件:柔声道:“我很快,归完档就过去。” “嗯。” 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在岔口分开。 神幽幽脚步踟蹰片刻,转身跟上了钱医生。 档案室可以随时让系统指路,手术要动刀,可是过时不候。 她边走边和系统商量: “我怎么阻止手术,把电闸拉了行不?” 系统:“这里和地上的医院共用一个线路,拉了楼上的病人也要遭殃。” 保温箱里的婴儿,icu的重症都靠仪器维持生命体征。 神幽幽:“......” 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让医生做不成手术呢? 一路跟着钱医生到消毒区,此刻,他正弓着腰搓洗指缝。 神幽幽眼神暗下去:“如果我从源头切断,让他的手拿不起手术刀呢?” 系统愕然:“你要切断他手指头?” 神幽幽鼻孔出气,翻了个白眼: “划伤而已,你能操作隐身符吗?一会儿我摸把手术刀,你把刀半隐身,就是人眼看不见,但东西实体存在于空间,能实现吗?” 系统:“就是刀的实际功能保存呗,可以,技术不难。” 跟着男人进入手术室,里面已经有一个医生坐在手术台前,门口有动静,他抬眼望过来,带着口罩,点头示意: “钱医生。” 手术台上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男人,此刻正瞪着眼睛,如同监狱里的死刑犯终于等到执行时刻,满眼都是对死亡的恐惧。 钱医生的粗手像在菜市场挑拣猪肉,凌迟一般慢慢游走在男人起满鸡皮疙瘩的胸膛,他俯身冲男人笑的慈祥,凑近却是恶魔低语: “你要是害怕,我们可以提前给你打麻醉,没事,睡着就好了,去一个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没有恐惧的极乐世界。” 男人的瞳孔倏然放大,手术灯下,慌乱不安地晃着。 钱医生满意地欣赏他的恐惧,头顶坐着的医生也不屑地嗤笑一声。 神幽幽趁两人注意力在手术台上,身子一闪,挪到暗处操作台处,在不锈钢托盘里按住一柄小巧趁手的手术刀,默念: “系统,隐身。” “好了。”系统看她动作,一早就准备好了。 等到回复,神幽幽才大着胆子握住刀柄,朝旁边的墙慢慢碰去,刀尖抵住墙体,感受到力量回弹。 实验成功,她转身背靠着墙,边等边思索。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自己。 神幽幽:“今天他们还有别的手术吗?” 系统:“据我所知,没有。” 神幽幽:“密室里的电脑联网吗?” “......”系统:“这里没有电脑,一切文字记录都是手写的,说实话,目前除了你,所有进入这里人都不允许携带电子产品。” 话音一落,神幽幽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打开手机,发现信号格,一时两格,一时三格。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地下信号受限正常,但是正因为没有电子产品可以进入,所以他们自大地没有屏蔽。 神幽幽搜索她前段时间偶然刷到的视频博主——夜猫子有桃木剑,此人是北城本地人,是个灵异探险博主。 胆子大,经常在午夜阴气最重的时刻,直播一人勇闯凶宅、废弃医院、学校、坟墓等地而闻名,是全网有三百万粉丝的网红博主。 神幽幽点进他主页,沉默几秒放弃私信: “能定位到这个人的位置吗?” 系统:“可以,他现在在...” 手术门自动打开,神幽幽打断它: “不用,等这边结束再告诉我地址。” 进来的是那个姓郭的女医生,面容沉静温婉,看见手术室的同事,莞尔一笑。 神幽幽不由胆寒,都说相由心生,这个女人却是个佛口蛇心的,顶着这张小白兔似的脸,干的都是杀人越货的买卖。 第268章 钱医生站直身子,举起胳膊,弯眼笑道: “好了,人齐了,我们开始吧。” 轻巧的话音一落,手术台上的人抖的更厉害了。 靠床头坐的医生拿出针管,开始从透明玻璃瓶中抽取药液。 小郭医生全副武装,走到神幽幽旁边,嘴里嘀咕着什么,一个一个捋托盘里的工具。 数到最后,她柳眉微蹙,又从头捋一遍后,转向手术台的方向,扬声道: “钱医生,12号手术刀不见了,您拿了吗?” 上一台手术也在这个房间,东西是她整理的,按理说她不会记错。 神幽幽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对她另眼相看,这人有两把刷子。 “我没拿,找不到拿一个新的。” 钱医生斜眼看过来,轻巧安慰道: “别紧张,小郭,下面规矩没那么严,这屋里没录像,咱们的患者又格外‘通情达理’,体谅我们做医生的不容易,做这么多年手术,别说刀子不见了,就是少个心少个肺,不也没人投诉吗?” “也是。” 小郭医生勾唇一笑,挑挑眉梢,看着很是赞同钱医生的话。 说着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找了新的刀片和刀柄,重新组装、消毒。 神幽幽举着刀移到她作案目标旁,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麻药推入,床上的人阖上双眸,很快失去意识。 绝不能让手术刀落到男人身上,有什么意外,这几个医生没一个会救人的。 神幽幽原本计划,在递工具两人都错眼的空隙,给钱医生一刀,然后栽赃给助手。 但这个女的专业又严谨,怕是不好操作。 眼球一转,她从包里撕了半张稿纸,狠狠捏成一个瓷实的小球。 那头,小郭医生已经端着托盘稳步走过来,神幽幽喊系统: “阿统,这个纸球半隐身,和手术刀一样。” “好!好了。” 钱医生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目光严肃,在男人平坦的胸膛消毒后,头也不抬伸出右手,利落道: “刀。” 神幽幽瞄着不远处做完工作,兀自愣神的麻醉医生,瞅准时机手一扔,纸团砸到男人正脑门,又弹开落到地上。 “嗯!” 男人被砸,疑惑地闷哼一声。 动静太突然,两人下意识朝声源望去。 他俩的手刚好同时递出,说时迟那时快,神幽幽举起刀,飞快在钱医生手背上来了下。 “嘶——操!” 手术刀刀刃锋利,说是削铁如泥,吹毛立断都不为过。 不到一秒,红色的血花在皮肤上绽开,一股钻心的痛从手上传来,钱医生捏住手腕,低声咒骂。 医生的手就是命! 叫小郭的和麻醉医生又同时扭头看向他: “钱医生?” 小郭医生发现他捂着自己手,又一脸痛苦的样子,惊愕地看向手里的刀,否认道: “不是我,我刚才没动...” 刀扎到自己身上知道痛了,钱医生这个中年老秃驴疼的目眦欲裂,恶声道: “对对对!不是你,是我自己闲的蛋疼,故意撞上去的。” 两个人都确信自己没动过,所以十分坚定,这个意外事故是对方的责任。 血滴像脱了线的珠子汩汩坠在地板上,神幽幽一阵眩晕,连忙背过身,不行,她要晕血了。 这血太鲜红了,红的她眼前直发黑。 麻醉医生率先反应过来,从凳子上骤然起身,扶住钱医生,冲她喊道: “先止血包扎!” 小郭医生深吸一口气,受伤的不是她就理亏,抬脚去找纱布和药品。 他们处理伤口的时候,神幽幽全程背身。 三个人凑在她身后,两个人吵一个人劝。 小郭医生打死不承认,是自己伤的人,举着手术刀说上面没有血迹。 姓钱的坚称他做过手术不计其数,手比谁都稳。 剩一个老好人夹中间,哪头都劝不和。 普天之下,只有神幽幽这个制造冤案的人,知道他俩有多无辜。 谁也不肯服软,最后钱医生留下一句: “本来就是给你们欧阳医生白干活,现在我手受伤了,没法手术,你们自己想办法交差。” 说完甩手疾步离开。 剩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之后,看着男人昏着被推回房间,神幽幽拔脚朝着档案室跑去。 结果档案室出乎意料的大,七天七夜她都拍不完。 神幽幽目光扫过一排排架子,这些人残害同胞,比日本人还人神共愤、罄竹难书,强忍心头的恨意,她哑声道: “系统,帮我找最能一锤定罪的证据。” 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自毁装置,离开前必须把重要证据搞到手,不能给他们毁尸灭迹的机会。 系统:“右手边朝里走,最后一个货架。” 她还是用跑的,找到文件,神幽幽顾不上看,库库就是拍,边拍边问系统: “他们会再派其他医生过来吗?” 系统:“不知道,但我可以实时监控,一有情况就通知你。” 神幽幽心跳的飞快,感觉自己像是战争片里的间谍,又抽出一本放腿上展开,不忘口头鼓励: “干的好,小系!棒呆!” 系统:“......” 神幽幽估摸着时间,最后从架子上抽出两册,费力塞进书包,目光灼灼: “系统!现在、我们出发去找夜猫子有桃木剑,指路。” “已定位。”系统又犹豫道:“...但是位置离的有些远,你赶过去起码要两个小时,如果这边有意外,可能会赶不回来。” 神幽幽脚步一顿,没想到有一天会亲临“电车难题”。 救一个,还是救一群? 拖到明天,会赌上更多人的命。 系统:“要去吗?” 神幽幽目视前方,斩钉截铁:“去!” 经过锁人的房间时,她拐进其中一个,男人还在昏迷中。 她平静地注视着男人的面容,好一会儿,取下书包上的平安符,压在白色枕头下。 心中默念:上天保佑,等我回来。 目的地在郊区的一座道观,神幽幽坐上车,就开始看夜猫子有桃木剑的视频。 系统看着她恬静的面容,憋了好久,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幽...幽幽,那个…见到男的裸体,你怎么那么淡定啊?” 就这,系统还是收着说了。 何止是淡定,女人也就算了,那么多男的,面不改色,一副习以为常、阅男无数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反常。 神幽幽手指一顿,给视频点了个赞。 表情奇怪地扭曲几瞬,欲盖弥彰反问它: “不然该怎么样?我、我这叫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系统:“...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但我知道,越心虚的人,话越多。” 神幽幽呵呵一笑,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那她总不能说,是小电影看多了,见多不怪吧... 从上大学到工作,身边围了一群色女。 那些女人,嫉妒她出淤泥而不染,嫉妒她清白如莲的高洁,卯着劲儿要把她拖下水,意图玷污她、染黑她! 天天掰着她纯洁无瑕的大眼睛,看一些污秽之物。 还在她生日,点男模! 总之,神幽幽的脑子要是不上锁,稍微扭扭头,倒出来的黄汤能把系统淹死! 第269章 夜猫子有桃木剑是正一道的火居道士,今天逢初一,庙中有祈福法会。 神幽幽到的时候,法会已接近尾声,但院子里依旧有不少信众。 跟着系统的导航,她跨步踏进一团幽静的小院。 院中间,古树拔地擎天,树冠如墨云覆顶,树干如虬龙盘踞,显千年道韵。 有一人正在树下闭目听风,盘腿打坐。 不同于人刻板印象中的仙风道骨,夜猫子是一个矮胖的年轻男性,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热爱摇滚。 特立独行的外表和独特的人格魅力,是他在网络长盛不衰的秘诀。 神幽幽故意把步子放重,发出声响。 “您好...” 她嗫喏着打招呼。 男人闻声掀起眼皮,眸光犀利防备。 待看清神幽幽的面容后,瞬间调整表情,和煦如春风。 “怎么了?” 神幽幽握拳做星星眼,惊讶道: “您就是夜猫子有桃木剑,对吧!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关注您很久了。” 忙不迭掏出书包侧兜的笔和便签纸,小心翼翼问道: “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一听说是粉丝,夜猫子的眼神变了变,轻咳两声,接过纸笔:“可以。” 演戏演全套,神幽幽看他落笔,又道: “可以to签吗?我叫丽丽,美丽的丽。” “没问题。” 夜猫子大方点头,能当主播的十个有十二个巧舌如簧,他边签边和神幽幽闲谈: “我可没泄露自己的行踪,你小道消息挺灵啊。”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神幽幽呵呵两声,解释道: “没有,我来道观上香祈福,误打误撞走到这里,能遇到偶像是意外之喜,你放心,我嘴很严的,绝不乱说!” 手在嘴边做了个缝拉链的动作,她可不是什么私生饭。 “签好了,你看看。” 夜猫子笑着递回给她,些许抱怨: “如果我的粉丝都像你这么有分寸感就好了,可以合影,需要吗?” 神幽幽愣了一秒,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满脸不可置信,指着自己愕然道: “我?真的吗?” “当然,来吧。” 夜猫子站起来捋了捋衣服。 神幽幽不经意道: “猫哥,您下次什么时候直播探险?好久没动态了。” “咔嚓”一张,拍好后,夜猫子叹口气,眼角带笑揶揄道: “你啊~这是催更催到我跟前儿啊,可能要等一段时日,家里最近有事,走不开,北城和周边的知名的地方都踩过了,远地方抽不开身。” 神幽幽随他一起坐在膝盖高的砖池上,眼睛转了转,拧眉做思考状。 夜猫子也耐心静静等着她。 神幽幽拉长鼻音嗯了声,突然,打了个响指: “我知道北城一个地方,你没去过,有很多版本的鬼怪传说,扑朔迷离,只不过后来村子里只剩老人,也不上网,所以不为人知,真的!小时候我跟伙伴去那玩,还遇到过鬼打墙呢,阴气重的很!” 说到最后一句话,神幽幽还配合着搓了搓胳膊。 夜猫子笑开了眼,并不信她,习以为常道: “哪个村子都会有一两个鬼神故事,谢谢你啊,但是我要为我的粉丝们负责,不是什么地方都去的。” 他的选址有口皆碑,要慎之又慎,宁缺毋滥。 神幽幽嗵的站起来,脸都急红了,手舞足蹈: “真的!你信我,绝对阴间、绝对有鬼,原址现在是一座医院,阴气只怕会更重!” “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夜猫子眼神闪了下。 “对,在上面盖了医院。” “可我只探废弃医院啊?” “有废弃部分,原来的地下停车场不用了,我太奶说,之前的小鬼和医院后增的鬼魂都在那落脚。” 夜猫子开始动摇:“真有那么玄?” 神幽幽瞪着大眼睛,信誓旦旦点头: “真的!相信我,绝对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可是...” 看他有拒绝的趋势,神幽幽下一剂猛药: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我给你三万块,你直播一次,粉丝反馈不好钱归你,如果效果好,你捐到道观,怎么样?” 夜猫子眼皮一跳,三万? 不经过平台,直接给他,虽然心动,但依旧维持名人和偶像的架子: “这不能...” 神幽幽跺脚撒娇道:“哎呦~猫哥,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粉丝宝宝嘛,这么久不播,我们没得饭吃,都快饿死了,忍心吗~” 说着又伸出五根手指,豪气道: “五万!一口价,我马上给你转账。” 夜猫子被说动,顺驴爬坡,端的是一片淡然: “既然你如此心诚,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走一趟吧。” 成了! 她垂眸盖住眼里的情绪,悄悄握拳庆祝。 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 待神幽幽拿出手机要转账时,却发现手机没电黑屏了。 她带着歉意看向夜猫子,局促道: “我马上回家,会经过那个医院,一会儿拿银行卡取现,压到地下室入口门后的板砖下,您直播的时候去取,怎么样?” 夜猫子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不那么信,但刚才拍照他也没留意电量。 神幽幽:“反正我是想看直播探险的,钱拿到手您再开播,如何?” 到嘴的鸭子飞了,夜猫子脸色不太好,哼唧着随意应付她一声。 神幽幽把地址写给他,离开前,一步三回头地重申,她一定会把钱放门后。 系统:“我感觉他去的意愿不大。” 神幽幽脚步匆匆: “没事,只不过是首选的法子,实在不行再想其他招儿。” 回去路上她分了三个银行、两个超市分别取换现金,凑够五万块。 按原路进入地下停车场,神幽幽才狠狠喘了口气。 还好,中途没收到系统医院预警。 钱她用老式红色塑料袋装着,五万纸币很有份量,不用压,直接放墙角很显眼。 神幽幽低头注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 夜猫子以前可能看不上这五万块,现在可不一定,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赌鬼,闻着铜臭味就来了。 等待时间,神幽幽返回密室,取走自己的护身符,继续在里面拍证据。 晚上九点一刻,系统出声: “夜猫子来了。” 她放好文件,往外走去。 暗道,这人倒是心急,离他往常直播时间还有三小时。 系统问:“他要是拿钱走了,怎么办?” 神幽幽阴笑:“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鬼打墙。” 系统:“......” 神幽幽隐身在最外一层门后,脑子里有系统实时转播的夜猫子画面。 夜猫子进来后,举着手机电筒,朝门后随意一照,翻到红色袋子里钱,激动的在原地转圈圈。 夜猫子抽出几张确认好真假,转身举着灯照了下这里的环境,心中评估。 和他之前去过的不能比,但谁让碰上个傻大款呢。 女主播们下播后,尚且要维护榜一大哥,他也不能光收钱不办事。 万一那姑娘满意了,再给他送钱呢。 夜猫子看了眼时间,决定去吃个夜宵,毕竟晚上要干活,有的熬。 神幽幽沉眼注视他离开: “我们等到零点。” 系统关心她:“你不吃饭吗?” 她半掀眼皮,丧气道: “没胃口,吃不下。” 人类让她觉得恶心。 第270章 “晚上好啊!欢迎各位小夜猫子们来到猫哥直播间,接下来请大家跟随我的镜头,一起开启今晚的奇妙探险之旅吧!” 夜猫子拿到钱后,提前在平台发了直播预告,零点准时上线。 他的忠实粉丝们早早等在屏幕前,一开播,直播间人数就一路猛涨,十分钟不到稳定在5万人。 五星上将迈克money:【主播别动!你右肩膀上好像有东西,它的眼睛是绿色的。】 熬夜冠军申请破产:【啊啊啊,终于等到猫哥回归,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去找别的狗了,外面转一圈,发现还是你最狗。】 当代网络一级冲浪选手:【猫哥你那边怎么黑呼呼的,开个灯啊,话说这次选的什么地方。】 ...... 夜猫子瞄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的评论,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看到这个锈迹斑斑的铁门了吗……这后面就是我们今晚的目的地。” “据说这地方停用二十多年,但最近总有人说半夜能听见手术器械的声音,今天咱们就硬核探索,来吧,老规矩,礼物刷到五千就推门。” 在直播间听他胡扯的神幽幽翻白眼: 果然,不管什么产品,消费者买单的永远是背后的故事。 起床困难户:【五千?猫哥你太小瞧自己手底下的兵了。】 突然一道金光“唰”地炸开在屏幕中央,硕大的“嘉年华”三个字带着流光溢彩的边框,闯入视野。 紧接着,礼炮音效“嘭嘭嘭”炸开,混着轻快又盛大的管弦乐旋律,整个屏幕被旋转的彩带、闪烁的星星和飘落的金色碎片铺满。 礼物特效持续了足足五秒后,又有人刷了个嘉年华。 期间屏幕被“卧槽嘉年华!”、“老板大气”、“猫哥钱够了,快开门。”等惊叹刷屏。 “那我们进去喽~” 夜猫子语调抑扬顿挫,隐含的颤音和生锈门页的吱呀声交织,营造出空前恐怖的氛围。 夜猫子带着光圈只有碗口大的头灯,在地库下到处晃着。 路咪路:【挺空旷的,但除了几根柱子什么都没有,没之前有意思。】 【楼上别说了,你每次都这么说,最后框框打脸。】 【猫哥猫哥,离的近的话,我跟你一起。】 灯晃着脚下,夜猫子一边躲着碎石杂砖往里挪,一边和网友互动: “这里是安贞医院…哎呦,里面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吃草莓不吐籽:【医院地下室信号这么好,灵异事件实锤了。】 【深夜睡不着误入,这是什么直播间,孩怕,超管呢?这都不封?建议加个‘阴间分区’】 没注意又踢到一个塑料瓶,叮叮琅琅的回声响了会儿,夜猫子声音哆嗦着: “家人们,我体温突然降到35度了,设备也疯狂花屏,但直播间有人说我背后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夜猫子猛的一个回身: “好吧,可能是特效,但刷波礼物保护我,行不行。” 评论区网友起哄:【主播,你回头看看,刚才的门是不是位置变了。】 神幽幽靠在墙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瞬间浸出一滴晶莹。 照他这走法,没等走到入口位置,直播间可能先被嫌犯发现,然后封喽。 早知道她就在外面蹲,还能制造些动静把人引人过来。 开播好一会儿,直播间除了夜猫子和网友刻意制造的恐惧,没有什么诡异的景象和声音,不少人兴致缺缺,人数渐渐变少。 现实条件有限,任夜猫子绞尽脑汁、舌灿如莲,效果都不甚理想,礼物越来越少,越来越不值钱。 他不由暗骂那个叫丽丽的女孩,瞎吹什么牛逼! 可能是感受到众多怨念,神幽幽目测距离差不多,按开里面的开关。 门开无声,白色的光亮霸道地侵入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 什么情况? 夜猫子离门不到三米的距离,强光突然出现,眼睛不适应地眯起来。 光亮同步到直播间,评论突然炸了。 【怎么了怎么了?不小心触碰到地狱之门了。】 【楼上的,就算是异界之门,光这么纯洁,也是天堂之门好不?】 【猫哥,快进去看看呀,怎么不出声了?】 【靠!猫哥不会折了吧。】 ...... 直播镜头正冲着密室的方向,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好似星际空间的赛博朋克构造一览无余地暴露在镜头里。 黑暗中,夜猫子怒瞪着圆眼,面上是见鬼般惊恐。 艹! 他被资本作局了!!! 癫痫似的抖着腿,差点儿站着尿出来,他不、不怕鬼...但怕人啊。 这东西能是一般人造出来的吗,鬼不要人命,人要啊! 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 玩儿大发了... 等他反应过来,直播间快被挤爆了,涌进来无数人,并且还有无数人涌进来。 夜猫子眼皮一颤,手比脑子快的结束了直播。 直播间无故黑屏,担心夜猫子出意外的、怀疑医院的、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纷纷上网讨论、报警... 不到五分钟,“夜猫子 安贞医院”的词条迅速登上热搜,附着最后的视频切片。 高楼上五颜六色的广告荧幕,照出城市的繁花似锦。 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车排成长龙冲入主干道,警笛长鸣,昭示着今晚是无数人的不眠之夜。 安贞医院动作很快,有值班医生发现异常,立马上报到领导。 奈何天命不助,参与那些肮脏交易的医生只有一个在医院值夜班。 密室有两个入口,一个在院长办公室,一个在地下车库。 但地下车库那个自建成后,打开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密闭的空间才叫密室,值班医生狂奔着去关门,可是他刚合上没一秒就自动打开。 尝试五六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医生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拨通电话: “怎么办...江院——门、门门关不上...” 电话里的男人暴呵: “废物!门怎么可能关不上!艹你妈的!关不上去把里面的档案和人挪走啊,猪啊...” 闻言,医生屁滚尿流地爬到档案室,已吓的不能思考,提线木偶一样,搬着档案蚂蚁搬家,一趟趟挪到上面的院长办公室里。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 系统看她又打了个哈欠,问道: “你明天还得上课,要不咱先回呢?” “再等会儿。” 万一那医生脑抽又去关门,谁给警察叔叔行方便。 神幽幽哈欠连天,捂着嘴咕咕哝哝的。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她回头看了眼依旧满当的档案架,抬脚离开。 黑色的夜空中,繁星点点。 在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警察涌入地下密室时,许多暗淡的星星彻底湮灭,与夜色融为一体。 既然下面没人来住,那它们就先不装扮了。 第271章 神幽幽身心俱疲,带着事了拂衣去的心态,回家后把自己重重摔进沙发,秒入梦乡。 丝毫不关心被她搅的天翻地覆、人仰马翻的北城。 斗转星移,微凉的晨风拂过,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湿润气息。 周一,学校里充斥着躁动不安的情绪。 神幽幽奔波在医院和闫敏家时,剧组利用周末学生不在的时间,迅速搭好棚景。 还没上课,警戒线外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二八月乱穿衣,怕冷的裹着长款羽绒服,爱运动的热血少年开始露胳膊露腿,当然,大多数是正常人,穿着轻薄的秋季校服。 《那年夏天》剧组早七点,赶在上班上学前流量高峰时间段,官宣了齐雨出演男主角的消息。 网上怎么火热不说,但汉光校内网站、各个班级群、教师群都炸翻了天。 什么假期综合症都是狗屁,一个个饭都顾不上吃,直奔一线。 艺术班的人一时成了香饽饽,拍摄校园剧,剧组近水楼台,直接从学校选学生群演。 但由于大部分是作为背景板出现,所以剧组方面也不着急,决定到现场再选人。 面试定在上午十点,地点新区教学楼。 这就意味着一些学生可以进入拍摄区,和剧组里的演员近距离接触。 埋头扒拉着通讯录,看有没有哪个幼儿园、小学、初中同学在艺术班,想套近乎,甚至有人拿着当初,校花校草评选投票截图“挟恩求报”,要帮忙签名,拍照。 毕竟除了大热的男女主,参演的配角俊男靓女,粉丝基础众多。 “你说齐殿今天会来吗?” “会吧,就算今天没戏份,第一天开机,男女主说什么也得到。” “唉...本来觉得嵇佳禾挺符合女主的气质,但现在男主是齐殿,啧…她?咖位就不太够的上了...” “嘿,你说也是奇怪了,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制作,齐殿工作室不应该接…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里面有事。” “我听小道消息说,不保真啊,齐雨喜欢佳禾想追人家,才会...” “滚你丫的!我们齐殿才不喜欢那种干巴巴的小白花,别他妈的吃屎不咽,满嘴喷粪!” “就是!瞎造谣什么?” “谁造谣了,你们别仗着人多就欺负人...” ....... 神幽幽睡了不到六小时被闹钟吵醒,睡眠严重不足,眯瞪着眼走路。 “神幽幽!” 伴随着男生略显紧张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后领子被人一把揪住。 神幽幽抖着肩膀一个激灵,掀起半搭的眼皮,发现面前不到十公分杵着一根白柱子。 “想什么呢?走路也不看路。” 陆筝上前一步,皱着眉目光谴责,语气却很温和。 神幽幽侧头,实在没力气支撑,眼皮继续耷拉着,视线落在他胸口第二颗扣子上。 这扣子...暗光流动、做工精致、花纹繁琐,一看就跟她身上统一定制的不一样。 她眼睛一眯更小了,心中唾弃,特权!骚包! 陆筝身形修长,单手插兜,慵懒地站在旁边,看她又开始走神,轻啧一声,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想什么呢!” 袖子挥动间,香根草混着檀木淡香掠过鼻尖。 冷白清瘦的腕骨在眼前一闪又一闪,神幽幽眨了眨眼,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 “陆筝...” “嗯?” “你好香啊!” “......” 空气中突然一阵寂静。 过往的人眼中带着好奇,偷摸打量他们。 系统怒吼:“神幽幽!你给我清醒一点,要不要看看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陆筝无语地抿了抿嘴,想一走了之,但看眼前这人迷离的状态,又担心她上楼一脚踩空,再摔出个好歹。 冷睨女生一眼,没好气道: “走不走!” “啊?哦...”神幽幽愣愣点头:“走。” 她僵硬地绕过柱子,拽着书包带,十分乖巧地朝前走去。 陆筝亦步亦趋跟在女生身后,一眼不错地盯着她的身影。 朝阳从他们身后打过来,照影细长。 地面上,神幽幽的身影完美地契在陆筝的影子里,走动间隐有交错, 但步调一致,最后总会重叠在一起。 屁股挨上凳子的一瞬间,脸蛋也挨上了桌板儿,还有二十分钟,神幽幽要补一小会儿觉... 失去意识前几秒,神幽幽才恍惚发现陆筝比之前来的早很多,但没给她再想的时间,脑子顷刻关机。 窗户外有光,神幽幽下意识脸朝里面趴着,陆筝微微侧头,就是她恬静的睡颜。 她侧脸迎着晨光,颊边浮着一层极细的绒毛,像是初生的蜜桃,被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伴着呼吸微微颤动,柔软得让人想用指尖轻轻拂过。 同样,眼下两大团青黑一览无余,陆筝眸光暗了暗,不经意地摩挲指腹。 两天多的时间,不找自己学习,她这是去哪鬼混了,觉也睡不够... 有明星在学校拍戏,学生们上学的情绪空前高涨,往常稀拉拉的座位,今天早早坐满了人。 之前有陆筝帮钱谦开后门的先例,不少人跃跃欲试却迈不开脚,张不开嘴。 在陆筝和神幽幽一前一后进来时,全班的视线便若有似无地扫过来。 于是,有不少人看到他脸色阴沉,“怒视”神幽幽睡大觉的样子。 有人心思浮动,大佬这是厌烦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佘亦曼深呼吸几次,狠下心,从凳子上拔地而起,地面摩擦发出声响,引来不少视线。 佘亦曼视若无睹,哒哒哒,一鼓作气走到陆筝桌前。 陆筝掀起眼帘,眉头凑了凑,看向她:有事? 佘亦曼咽了口唾沫: “陆...陆、陆同学,那个我想要佳禾的签名,你可、可以帮忙吗?” 陆筝眸子黑的害怕,她声音也越来越小。 一时之间,仿佛能听到整个九班的心跳声。 所以,第一个人能吃到螃蟹吗? “唔...”神幽幽拧眉轻轻嘤咛一声。 陆筝余光察觉,眼底泄露一丝烦躁。 吵到她了。 第272章 这人说话吵到神幽幽,陆筝自己更不会开口惊扰她。 嫌女生没眼色,他眼也不抬,四指并拢手背朝外轻轻一挥,很不绅士地做了个驱赶的动作。 前后左右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佘亦曼瞳仁震颤,热气瞬间涌上两颊。 虽然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陆筝连个虚假的说辞都懒的给,忒伤人自尊。 佘亦曼原本计划成功了鞠个躬说声谢谢,失败了也会礼貌道声“打扰了。” 没想到陆筝会这么冷漠无情,周边的视线过于灼热,佘亦曼直接转身朝屋外跑去。 不知道是面皮薄,在班里继续待着尴尬,还是去外面的围观现场凑热闹。 佘亦曼这个前车之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熄灭了现场许多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当然,睡梦中的某人对此浑然不觉。 神幽幽后来进入了深度睡眠,连刺耳上课铃声都没能吵醒她。 唯一的同桌,非但没有执行身为同桌的职责——叫醒她。 还在任课老师的视线移过来时,阴沉着眼,默默盯回去,暗含警告:你要是敢叫醒她,我可以送你回家一直睡大觉。 讲台上的老师万般无奈,提起一口气,最终欲言又止。 神幽幽的膀胱先看不过眼,隐隐发力。 她惺忪着双眼,迷迷糊糊从圈着的手臂里抬起头,额角压着一道浅浅的红印。 想撑起身子,手猛地一软——整条手臂像被千万根细针扎着,从指尖到肘关节窜起一阵酸麻。 神幽幽倒吸一口气,下意识甩了甩手,可那麻木感却黏糊糊赖着不走。 “嘶...我的手...” 她小声嘟囔着,难受却没上心,皱着脸起身: “我出去一...呃.....” 女生起来的快,且身体有想往外走的趋势。 起来都不到一秒,就重重跌在陆筝身上,耳朵刚好贴在他左胸口的位置。 胸腔里极速跳动的心跳,和男生喉间溢出的低沉闷哼同时在她耳边响起。 指针滴答,神幽幽木着脸,维持上半身咧在陆筝身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系统麻了,土拨鼠尖叫:“祖宗...你在干什么!” 神幽幽表情相当一言难尽,破罐子破摔: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在哪跌倒就在哪歇一会儿。” 系统:“......” 神幽幽以为趴着睡久了,脖颈疼、胳膊麻正常。 但谁能想到,她的双腿是彻底失去知觉了呢。 没事人似的站起来,结果猝不及防,腰部以下直接罢工。 好在有陆筝当人肉垫子,不然,她鼻子不青脸也得肿。 陆筝手臂僵在半空中,扶也不是,推也不是。 她整个人撞进怀里,贴上来的瞬间,一缕若有似无的体香钻入呼吸,像被羽毛撩过喉结,他下意识地屏住了气。 忽地想起早上神幽幽说自己香,陆筝觉的她更香。 女生的身体太软了,像是跌进一团温热的云。 手指撑在他肩膀上的触感异常清晰,指尖隔着衣料,下面的皮肤触电般发麻。 陆筝喉结滚了滚,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声音喑哑: “你打算...在我身上待多久?” 一阵死寂后,神幽幽维持原状丝毫不动,却开口道:“看你。” 陆筝凝目:“嗯?” 神幽幽:“你如果方便的话,随时可以给我zhou起来。” 她现在,脑子懵、脖子抽、胳膊麻、腿沉。 全身上下,只有五官和五脏六腑还正常工作...哦,不对,给膀胱的时间也不多了。 考虑到自己表达的可能不清楚,神幽幽接着补充,语气端的是生无可恋: “我胳膊麻,腿也不听使唤,动不了。” 神幽幽真不是死赖着,是她预感如果陆筝不帮忙,自己来,还得手忙脚乱跌几次。 陆筝眸光微暗,踌躇片刻,上手把她从怀里撑起来。 坐正后,神幽幽思绪回笼,才听到操场上悠扬的音乐和口号声,她僵硬地扭头看向前排... 嗯? 人呢? 她面露疑惑,教室怎么只剩他们两个了? 歪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陆筝: “请问...呃...现在是大课间?” 陆筝漫不经心地抚平衣服,额角黑色碎发自然垂在眉上,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已经...两节课过去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神幽幽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脸,红唇微张,三分失望三分疑惑四分质问,一字一顿道: “所以...上课铃响了...你为什么不叫我呢?” 陆筝理所当然道:“因为你困啊。” 她面皮子抽了抽:“我困?我困...你就放任我睡下去?” 陆筝点头:“嗯。” 神幽幽冷笑一声:“那我还穷呢!怎么?难不成把你的身家资产分我一半吗?” 这么一说,她突然想起昨天打水漂的五万块,感觉有人拿钝刀子拉她的心头肉,后劲儿好大。 陆筝沉默,思考片刻,神情郑重道: “严格来说,只有我未来的妻子拥有我一半财产的支配权。” 神幽幽:...... 系统:“oi !他这是在跟你求婚吗!” 神幽幽握紧双拳,两条胳膊还没恢复,一用力,感觉手心捏了一把带电的线团,酥酥麻麻,很是酸爽,她无力道: “你不叫醒我,老师呢...就干看着?两节课!其中一节还是miss吴的,她能不管?” 陆筝挑了挑眉梢,用求夸奖的语气:“我不让他们叫的。” 天菩萨哦——!!! 神幽幽仰头,一口气差点儿没抽回来,掐着自己的人中,咬牙切齿: “你...你这么贴心,怎么不想想我一个姿势睡久了,会不会难受!” 陆筝一个愣怔,这个确实是他疏忽了,态度诚恳道: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这样吧,体育馆有休息室,要不你后面去那补觉?” 神幽幽微笑:她要想睡,为什么不请假在家睡! 她也是着实没招儿了,长叹一口气: “陆筝,我没功夫跟你闹了,让一下,我要出去。” 陆筝随口问了句:“出去干嘛?” 操都跑一半了,没必要再下去。 神幽幽微笑,咬牙切齿:“我要尿尿!” 系统:“诶!超级不文雅。” 陆筝眼睫颤了颤,反应两秒才确认自己的耳朵接收无误,随即不自然地摸着鼻尖,起身让开位置。 神幽幽深呼吸几次,她现在的腿怎么形容呢? 好比是穿着三斤重的老式棉裤掉进河里,费力爬上岸边,然后拖着加水后变成十斤的两条腿负重前行,又沉又坠。 一会儿人该回来了,神幽幽借力撑住桌子和椅背,艰难起身。 刚要抬腿,陆筝欻地抽走了外面的凳子,方便她通行。 神幽幽抿抿唇,没说什么,抬脚走路时,像是瘸子失去拐杖般小心翼翼。 “我扶你。” 陆筝上前搀住她胳膊。 就她这蚂蚁速度,挪到卫生间就该吃中午饭了。 膀胱所迫,神幽幽非常不情愿地接受了“热心人士”的帮助。 又走了两步,陆筝耐心耗尽,慢慢松开手,到她身前,背着她单膝蹲下,然后拍了拍肩膀: “上来!” 第273章 神幽幽慌张抬头,朝墙角的摄像头瞥一眼,后槽牙快咬碎了。 要不是腿脚实在不灵活,她真想给陆筝一脚。 成何体统! 他人...今天奇怪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要让人看见了,她就是带着满身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急声道: “陆筝,你起来!” 陆筝微微侧头,余光刚好能瞥到她自然垂下的粉嫩指尖,催促她: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耽误时间。” 神幽幽没心思和霸总未成年体抬杠,扶着墙右移一步,绕开地上的障碍物。 察觉她的动作,陆筝撑膝站直,欺身靠近。 “哒咩!” 神幽幽吓的缩到墙上,神色慌张,抬手厉声制止他: “陆筝!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劳您大驾,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去医务室借个体温计。” 陆筝蹙眉忙道:“你不舒服?” 说着抬手往她额头探,却被神幽幽一手挥开: “不是!是你需要测一下,我觉得你可能有点发烧。” 陆筝:“......” 外面忽然传来动静,凌乱的脚步声和七嘴八舌的谈话。 神幽幽苦着脸,用哀求的语气道: “大哥,真的,我求你了,放我走...我已经好了,你看。” 她咬牙强撑着在地上蹦了两下,蹦完后一整个透心凉心飞扬,面上还要笑着。 “放心吧,我二舅的大女儿的同学是副导演,到时候我...” 有人说着话推门而入,进来和站着的两人四目相对,面色一紧,顷刻噤声。 其他人在,神幽幽料想陆筝不敢轻举妄动,扶着墙,步履蹒跚地走出九班。 ....... 闫敏今天请假没来学校 ,中午她一个人吃饭时,收到褚霁的消息: 【幽幽妹妹,我到汉光了,你在高一几班来着?三班?五班?还是八班?】 神幽幽咬着筷子睁眼,顿时如临大敌: 【你想干什么!】 褚霁:【不干什么,你别紧张啊,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吗,我正好替大哥和伯母看看你。】 【还有我这当哥哥的,总不能让你耽误学习、休息时间来找我吧,快跟我说一下班号,也省的我再找人问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如果神幽幽不主动去找他,褚霁可能会举着大喇叭满汉光吆喝她。 神幽幽气的肝疼:绿茶男!狗东西! 这人就是抓准了她低调、不爱张扬的性子。 神幽幽被捏住七寸,能屈能伸: 【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褚霁勾唇邪魅一笑,贱兮兮道: 【这不好吧,不过,你要实在心急见我,就到教学楼西门,我助理过去接你。】 据神幽幽了解,学生群演面试就是从西门进的: 【你助理照片发我一张。】 到时候乌泱泱一群人,难不成要那他助理,举个写着“神幽幽”的牌子领人吗,她丢不起那人。 褚霁知道她的意思: 【不用,我助理二百斤的大胖子染着荧光绿的头发,很好认。】 【以防万一,给你个接头暗号‘我觉得齐雨很帅,你觉得呢’。】 神幽幽沉默无语,暗道,她死也不会说这句话的。 十分钟后,她带着帽子口罩,站在西门检验处。 门口有保安,拉着警戒线。 大中午的,一堆人不休息在这杵着。 间隙,有面试的学生来回进出,所以神幽幽穿着校服出现也没有很突兀。 桌子后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掌心朝上: “出入证出示一下。” 神幽幽冷冰冰:“没有,我找后面那个绿毛。” 话落,桌子后的两个工作人员,和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绿毛同时抬头望向她。 穿工作服的男人转着小眼睛,看看她又看看身后的人,讨好道: “朱哥,这是您等的人吗?” 刚才朱文出来的时候跟他们说要接个人,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她也是面试群演? 有大明星齐雨的关系,这小姑娘估计也就走个过场,直接内定了。 朱文收起游戏机,从桌子后走出来,人高马大的直愣愣立到神幽幽跟前,道:“暗号。” 褚霁还说人家是个二百斤的大胖子,神幽幽见了,觉得这人充其量是强壮。 太高了,比她能高两个头。 她看褚霁就是嫉妒人家比他man,故意抹黑的。 神幽幽假装没听到,浑水摸鱼背手转身:“走吧。” 朱文快走一步,堵到她身前,公事公办的语气: “同学,不好意思,没有暗号我不能带您进去。” 神幽幽恶狠狠抬头,正要说出一些恶言恶语,余光不小心瞥见警戒线第一排九班同学的身影。 她连忙背身,往下压了压帽檐。 话到嘴边又急刹车,咬着牙又快又轻,几乎听不清: “我觉得齐雨很帅,你觉得呢。” 绿毛扬眉一笑: “说实话,我不觉得,他自恋的很,走吧,外面太阳大,给我毛都晒褪色了...” 可恶!就是故意为难她,神幽幽呲牙咧嘴:...等她进去告状的! 这边和老楼区别挺大,她进去后探着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朱文腿长步子大,埋头只顾着自己走。 神幽幽起先还快走两步,后来跟的实在费劲,索性摆烂,不一会儿俩人中间就差了十多米。 群演面试在十点,但是中途导演意外发现两个好苗子,临时和编剧商量要加几个有台词的小配角。 消息传出来,激动人心。 下午等面试的人,饭都不吃,忐忑不安地调整状态。 “高一一班柳飘然被选中了,听说了吗?” 两个卷发披肩的女生挽手从神幽幽身边走过。 “她是高一校花,外在条件优越,能被选上也不意外。” “从高一开始选,这样对我们高年级不公平,有几个坑都被她们小的占了。” “哎...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朱文走到休息室,屈指敲门,咚咚两声。 很快传出男声:“进!” 朱文推门而入,胳膊朝后伸着: “哥,人接回来了...” 褚霁闻声抬头,和朱文一起看向门口的...空气。 褚霁歪头:“人呢?” 朱文瞪眼:“...丢了?” 褚霁二话不说从身后掏出抱枕扔出去,十分暴躁: “给我找去!” “哥,我这就去,您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 朱文连连鞠躬,带上门,原路折回去找人。 奈何神幽幽不知道他的原路,后半程自由发挥,朱文走到西门口,都没碰到人。 只能灰着脸打电话:“哥…人没找到。” 褚霁怒道:“没找到,找去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褚霁挂了电话,给神幽幽发消息: 【人呢?】 神幽幽抬头望了望天:【一棵树下。】 褚霁:【...你跑到外面干什么?】 神幽幽:【你们明星休息,不都在自己的房车里吗?】 褚霁扶额,彻底认输: 【现在!打开位置共享。】 真是服了,一天天,没一个省心的。 他熟练地上帽子口罩,迈开长腿自己出去找人。 第274章 微风拂过,树影摇晃。 接受位置共享后,神幽幽慢慢被太阳晒出倦意,懒洋洋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等褚霁找到神幽幽时,她人躺在树池边的木条凳上,酣然沉睡。 背着太阳掐腰而立,褚霁垂颈细细打量她。 但这人比他一个明星裹的还严实,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叹气暗道:这丫头是个心大的。 “喂!神幽幽,醒醒,该上课了...” 褚霁直接上手推她。 神幽幽迷糊转醒,觉得通体舒畅,自然起身,旁若无人地挺腰张开双臂,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地为铺,天为盖,短短一觉,昨天的疲累一扫而光。 她突然有点儿怀念小时候在村里,和小伙伴疯跑累了和衣睡在地头的时光。 心头一阵怅然,然后仿佛才注意到身边人的样子: “找我什么事?” 褚霁嫌弃道:“你怎么那么不讲究,随地大小睡。” 神幽幽冷笑,指责意味十足: “大哥!这本来就是我的午休时间好吧,你非要把我叫过来,不插空睡,难不成下午上课睡吗?” “那...你...”褚霁一时噎住。 神幽幽很是不耐烦:“所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她费力仰着头,视线从帽檐和口罩中间射出来,对上褚霁帽檐下眼睛。 这个身高差、这个装扮,两人想要对上眼,跟王八对绿豆搞对眼似的。 好男不跟女斗,褚霁暗自顺气,沉声道: “跟我来,有东西给你。” 说完转身就走,他腿长,迈一步顶神幽幽走三步。 神幽幽瘪了瘪嘴,跑上去一把扯住他袖子,微喘着气: “刚才那绿毛就是走这么快,才把我搞丢的...” 褚霁脚步停了停,没说什么,却默默放慢了速度。 个人休息室。 褚霁进去就摘了帽子口罩,往梳妆台随意一扔,然后大大咧咧翘起二郎腿,躺靠在沙发上,下巴点着桌上五颜六色的饮料,大方道: “想喝什么自己拿,还有把你头上那一套摘了,看的我闷的慌。” 神幽幽站在屋子中央的地板上,冷漠道: “不喝、不摘、有屁快放!” 褚霁正放荡不羁地晃着二郎腿,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了她一会儿,才道: “那一堆儿看见没,都是给你的,拿走吧。” 神幽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两米长的黑色衣架上挂满了各式服装,视线往下,小山似的堆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礼盒。 神幽幽面无表情:“无功不受禄,我不要。” 褚霁煞有其事地诶了声,端起架子: “乖,老话讲,长者赐不可辞。” 神幽幽狠狠闭眼:没文化真可怕,他算个狗屁长者! 随即四处张望一番,没发现什么纸笔,掏出手机按了一通: “我家地址发你了,这些东西我带不走,你找人给我送过去吧。” “别跟我见外,你就收了吧,不用跟我...” 褚霁以为她会强烈拒绝,打好的劝说草稿说了不到两句,才反应过来: “啊?你要!” 神幽幽点头:“啊...难道你不是真心实意送我的?那算了,本来就...” “不是!妹妹,要送的要送的,呵呵...一会儿我就安排人送过去。” “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等等!有。” 神幽幽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等人开口。 褚霁摸着脑袋尬笑,她这突然配合,给他整的都不会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 神幽幽:“你想起来微信上发消息。” “别!” 见她转身要走,褚霁弹跳起身,一个跨步拦住路: “想起来了!我常年在外工作,跟你交流感情的机会少,这次是天赐良机,在汉光拍戏期间,你中午就来这里,咱俩一块儿培养培养感情,管吃管住,饭是五星级酒店送的,床...我这意大利手工牛皮沙发,肯定比桌板舒服,你意下如何?” 神幽幽顺从点头,语气听不出一丝不情愿: “我觉得不错,那明天见吧。” “啊?...” 这下轮到褚霁惊掉下巴,心里有点儿发毛,一切进展的太顺利了。 据他了解,这姑娘没这么好说话,主意大的很... 神幽幽走到门口,刚搭上门把手,想起什么,又折到他跟前: “那个...你方便给我几张签名照吗?” 褚霁缓缓低头和她对视,还没回过神: “方、方便......你要几张?” “你有几张我要几张。” ...... 五分钟后,神幽幽带着一沓签名照离开。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你再安分守己,都抵不过别人一直作妖。 她倒要看看,褚霁肚子里究竟憋的什么坏水。 “唉...呼——终于找到你了,你走哪儿去了,哎呦~呼——我快把这里找遍了,都没看见你人,快跟我走...” 绿毛扶着肚子,呼哧带喘的,一把拉住她胳膊,生怕人再消失不见。 这一路给他找的,校服一样,路上他还认错几个人。 神幽幽甩开他的手,淡定道: “我走哪?我走你齐雨休息室了,怎么?你老板没跟你说,他早就找到我了?” 绿毛倏然瞳孔地震,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什、什么......不可能,他哥不会这么残忍地对他的... 神幽幽成功复仇,眼角染上笑,朝出口走去。 有剧组驻扎的校园,中午比往日嘈杂许多,她不想回教室,独自往人烟稀少的地方钻。 安贞医院的任务结束,她行尸走肉地过了大半天。 树下那一觉后,才恍然清醒,六神归位。 负面的情绪扑面而来,排山倒海般欲要将她淹没,神幽幽顿觉呼吸不畅,隐约有股窒息的憋闷感。 怎么...能坏到那种程度,视人如猪狗,残害同胞,毫无人性! 她紧攥着胸口,双眼猩红,同为人类...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自厌的情绪。 “呕——呕——” 扶着树干呕了两下,神幽幽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 她四处张望着,这里是图书馆后墙,罕有人至。 手哆嗦着掏出手机。 闫敏请假、周尚宇在医院陪床、张扬外出集训、褚霁目的不明 ....... 指尖悬在屏幕上,她最终拨了老刘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神幽幽扯着嘴角自嘲一笑:到处是绝人之路啊... 系统:“报、报告宿主,检测到陆、陆筝在学校...” 它倒积极。 陆筝在置顶,神幽幽很容易找到,出乎意料地秒接: “喂,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被吵醒后的沙哑。 神幽幽停了停,竭力控制声线的平稳: “陆筝,我在...图书馆后面的小巷里,你...可以来一下吗?” 对面传来急促的翻身下床声,声音透着一丝慌乱: “你怎么了?我马上过去,五分钟,别挂电话。” “好...” 神幽幽背靠树干缓缓滑落,惨然一笑,安慰道:“我没事,不着急。” 第275章 体育馆在东,图书馆在西,步行要十多分钟路程。 陆筝一路跑着,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人。 神幽幽一条腿支着,阖目仰靠在树上。 女生脸色苍白,额头冒着一层细汗,帽子和口罩随意撇在腿边。 陆筝单膝跪地,气还没喘匀,胸膛上下起伏着,他吞咽了口唾沫,探手拭掉她额头的汗珠,轻声唤她名字: “神幽幽...” 神幽幽意识还在,陆筝一碰她,便缓缓睁开眼睛,里面蒙着一层水雾,她嗓子发紧,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陆筝...” “嗯,是我。” 陆筝面上镇定,眼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哪里不舒服,可以起来吗?” “哪里...都不舒...咳...” 她一说话就呼吸困难,哽了下,费力扯起嘴角,突然冷不丁地问了句: “陆筝…你是...好人吗?” 陆筝懵了下,好人? 什么是好人? 商场如战场,弱肉强食的世界,他要是好人,早被人生吞活剥,恐怕现在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陆筝想了想,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她,声音平静而和缓:“最起码不是坏人。” 神幽幽的状态看着很不好,陆筝打电话叫了司机。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她听着莫名心安,身体放松,心跳也逐渐平复。 车在校内停车场,陆筝估摸着时间,捞起她的胳膊架到颈后,手臂环住她的膝弯和后背,一把抱起来。 神幽幽感觉身体腾空,眼睛费力睁了睁,朝后面看去,急道:“我的帽子...” 陆筝脚下一顿,无奈叹了口气,又抱着她转身,腾出抱她腰的那只手勾起帽子。 神幽幽艰难吐字:“我要带...” 早上她那副沾上自己跟能死似的嘴脸,陆筝还历历在目。 他眼角抽搐,耐着性子放下她,连帽子带口罩给她裹的严严实实的:“这样!行了吗!” 神幽幽躲避他灼热的目光,憋了半晌,蹦出两个字:“很好。” 她有些心虚,胳膊紧了紧,圈住他的脖子,想替陆筝省些力气。 女生猛地凑近,柔软的发丝蹭在他颈侧,那点触感顺着皮肤爬上来,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脚步都差点乱了半拍。 咳了两下,迈开长腿朝道口走去。 这个姿势,神幽幽的视线刚好和陆筝紧绷的下颌线平齐,她抿嘴轻唤:“陆筝。” 陆筝目视前方,脚步稳健,应道:“嗯,怎么了?” 神幽幽发自肺腑感激:“谢谢你。” 陆筝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谢的。” 神幽幽:“谢谢你...对我...比我对你好。”连说自己是好人的话,都不肯骗她。 商人重利,又一次感叹,陆筝净在她这做赔本买卖。 陆筝垂头意外地和她对视: “你是有些不对劲儿。” 幸好车子停的近,直到上车,都没碰到什么人。 陆筝轻轻放下她,朝前排道:“去医院...” “别!” 神幽幽连忙扯住他校服袖子,伸头道:“叔,往我家开。” 随即看向陆筝,撅着嘴乞求道: “陆筝,我得的就是医院惊恐症,你给我往那拉,纯纯火上浇油,我会更难受的。” 她身体上没病,去了也检查不出个一二三,心理上的...神幽幽不想去看,她先自己克服试试。 陆筝沉眼盯着她,以为她是怕疼不想去医院,在胡乱找借口。 车身缓缓启动。 神幽幽双手合十,急切道: “求求了,陆筝,我已经好很多了,你看现在说话都利索了,我们不去医院了好不好~” 陆筝不太信:“你刚才不是说,浑身不舒服吗?” 她这会儿对医院有点ptsd,弹尽粮绝,神幽幽撒娇似的晃着他胳膊,好听话不要钱: “这不是一看见你就好了,陆筝,你简直是灵丹妙药!” 这话水分真不多,陆筝出现后,她就像是快要溺毙的人摸到一块儿浮板,暂缓生息。 女生的糖衣炮弹,陆筝有些承受不住,握拳放在唇前,他不自然地轻咳两声: “先送你回家,观察一下,后面不行的话,还是要去医院...” “嗯!” 神幽幽乖巧点头,望着他,眼角带笑。 司机握着方向盘,不动声色地朝后视镜瞄了瞄,嘴角默默弯起。 车停在小区楼下,她没麻烦陆筝,自己开门下车。 陆筝一路跟着,送到家门口,被神幽幽拦下,她笑的勉强: “那个...真不是我待客不周...辣条在家,要不你别进去了。” 陆筝眉眼深邃,淡定道: “我已经不怕了。” 说着自己拉开门,先她一步进屋。 啊??? 神幽幽歪头,疑惑地看着他跟在自己家似的脱鞋换鞋。 好奇心占据心神,她忙跟进去,头探到陆筝身前:“你怎么不怕的!” 陆筝摆好鞋,顺手把她的拖鞋放到换鞋凳前。“你家药箱在哪里?” 神幽幽坐在他腾出的位置上,看着往客厅走的背影,扬声道: “电视柜最左边的几抽屉里,你要药箱干吗?” 陆筝翻到体温枪和体温计,温度计水银甩到最底下,递给神幽幽:“测一下。” 神幽幽下意识接住,看着他手里的体温枪:“不是有枪吗?” 滴一声就好了。 很快,枪口对着她脑门儿来了一下。 神幽幽懵了一秒,然后踮着脚,凑到陆筝身前一块看显示屏。 三十六度六,还挺吉利。 她抬眼小心瞄着陆筝:“你看,体温正常。” 陆筝垂眸看向她手里的体温计,语气不容置疑:“保险起见,这个也量一下。” 唉...... 神幽幽耷拉着肩膀,脚步沉重慢慢挪到沙发上,解开上面两颗衬衣扣子,夹到腋窝下,凉的她瞬间一个激灵。 然后问陆筝:“现在几点?” 陆筝抬起手腕:“三十,等五分钟。” “噢。” 她脱鞋躺平,双手合于胸前,开始闭目养神。 沙发上被占,没有坐的地方。 等待的时间,陆筝和西红柿在旁边的地毯上玩球。 很快五分钟过去,陆筝侧头喊到: “神幽幽?” “醒醒...时间到了。” “唔...” 沙发上的人朝里翻了个身,神幽幽潜意识里好像知道他要干嘛,皱着眉往衣服里掏,第一次手被绊住,没伸进去。 又抽出被压住的另一只手,扯开领口,才顺利摸索到细长的体温计,然后胳膊往外一展,嘟囔道:“给。” 陆筝定睛,眼底弥漫起晦暗不明的光。 他凝着悬空的透明玻璃体,指尖蜷缩,然后轻轻捏住。 上面的暖意带着一种很奇妙的温度,不是灼人的热,更像从皮肤深处漫出来的、体温的余温。 拿在手里时,那点暖意像个小小的、安静的印记,提醒着刚刚和女孩身体的贴近。 他木着脸查看,水银柱停在刻度三十六度五的位置。 还好,没发烧。 悬着的心堪堪放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隐隐还有男人粗声说话的声音。 他眸色一暗,看了眼背身的神幽幽,扶地起身,朝玄关走去。 凑近猫眼,什么也看不见,像是被人从外面刻意堵上。 平静的眸光由淡转浓,他一把拉开门,然后和外面的绿毛大汉,四目相对。 陆筝眯眼:“你在这里干什么!” 朱文瞪眼:“你是谁?怎么在里面?” 两个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的诧异。 第276章 “汪汪汪!汪汪......” 西红柿嗅到生人气息,一溜烟儿窜到门口。 停在陆筝腿边,前肢微屈,颈毛倒立,身体做防御状。 朱文被吓的倒退几步,胖容失色。 “怎么了,你那边怎么有狗叫声?” 朱文手机里传出一声男人的惊呼。 他一路磕绊地退到了电梯口。 面前穿汉光校服的男生气场全开,威压立下,沉重地压满了整个空间,视线如同实质般从自己身上扫过。 旁边......还有个狗仗人势的,时刻准备着要攻击他的样子。 曾被狗咬过的朱文浑身汗浸浸,心道: 齐大明星,别说狗叫了,青天白日的,你那个便宜妹妹家里可是藏了个狗男人! 陆筝目光锐利,随意扫了眼脚下胡乱堆叠的礼盒... 快递? 不对,包装上干干净净,没有面单。 他缓缓抬起眼,带着一种久居人上、洞悉一切的淡漠。 察觉到陆筝强烈的主人意识,朱文开始自我怀疑,眼神警惕着地上低吼的“恶狗”,话筒凑到嘴边,偷摸道: “哥...你、你地址是不是给错了,人家家里有人诶...” “你们兄弟俩没事杵门口干...” 啥呀... 软糯黏糊的女声突然出现,打断了朱文。 神幽幽被西红柿的吠声吵醒,门口有动静,她出来查探,目光触及到那撮绿毛,也是瞬间噤声。 朱文看到神幽幽从后面冒出来,同样目瞪口呆。 随即,视线被女生敞开、且略显凌乱的领口吸引,然后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慌乱移开。 正当口,“叮咚”一声,旁边电梯门缓缓打开。 是朱文扒墙靠着时,无意中误触了按键。 朱文一阵暗喜,心道,真是天助我也,上天安排的地缝,不钻白不钻。 他挥着手,呵呵道: “那个...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我什么都没看见...” 电梯里,摁键的手指,快出残影。 然后,朱文带着自以为撞破奸情的尴尬,和掌握第一手新闻的暗爽——落荒而逃。 徒留神幽幽、陆筝和西红柿看着空荡荡的楼道,久久沉默。 ....... “唔唔——” 西红柿先动,礼盒上有个红色蝴蝶结包装,吸引了它的注意力,蹬着后腿,一个跃身爬上去,开始撕咬。 “西红柿!住嘴!” 神幽幽一秒发现,忙不迭厉声呵斥,直接上手去抓它。 西红柿眼疾身快,两个躲闪,嘴里衔着方盒跑进屋里。 “西红柿!” “你给我站住!” “还跑!” “西红柿!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想挨打是不是?” ...... 陆筝回头,一人一狗围着里面的家具,满屋子乱蹿。 她……生龙活虎的,挺好! 他默默把门前的东西搬进去,拍着手信步而入,抬眸就看见一人一狗迎面朝他跑来。 陆筝张开手,俯身一把叉起对他没有防备心的西红柿。 “唔唔....唔唔...” 狗子不期然被遏住,浑身反骨,使劲儿扑腾着四只小短腿。 “呼——” 神幽幽走近,双手掐腰,勾唇露出得逞的奸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指尖戳着它额头,奚落道: “跑啊,继续跑,怎么不跑了,我告诉你,陆筝和我是一伙的,哼!” 说完,皱巴着脸,掰开西红柿嘴,取出盒子。 触手就是一片黏腻,西红柿的口水把纸盒泅湿了,一半都成了深色。 神幽幽翘着兰花指,两指捏着,嫌弃地咦了声。 “别放它!” 余光察觉,她连忙制止陆筝的动作,指着墙角的狗笼: “先给它塞进去,等我把其他的收拾完,再酌情考虑,要不要给它自由。” 陆筝回头看了眼玄关其他的精美礼盒,重新直起身,不紧不慢道:“好。” 神幽幽瞅着手里的物件,实在无从下手,朝卫生间走去。 盒子上好几个牙印,她直接放水龙头下,边冲边拆。 里面还有几层包装,最后,拆出来一板巧克力。 包装上字体她不认得,不过齐雨送的,应该价值不菲,那她就不客气,笑纳了。 想起西红柿刚才那副“你有没有为什么拼过命的”的样子,神幽幽扑哧笑出声。 “笑什么呢?” 神幽幽闻声抬眼,见陆筝眉目清朗,正平举着手站在门口。 她往里移了一步,让开位置,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笑着总结道: “喏~我们的蜜糖,西红柿的砒霜。” 看清神幽幽手里的东西,陆筝也摇头跟着笑了。 他刚才摸了外面拿进来的东西,还抱了狗,洗手前,想先拢袖子,然而,两只手都脏,无果。 骨节分明的手直接伸到水下,水花四溅,在袖子上留下斑斑点点的湿痕。 神幽幽眼睛眨了眨,伸手关掉开关,平静道: “我帮你吧。” 她注意到陆筝刚才想撸袖子的动作。 陆筝扭头,注视着神幽幽伸过来的手,很快明白她的意图。 漆黑的眸光沁入细碎的光亮,他僵硬地把手伸过去。 女生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轻轻碰在他的手腕内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卫生间空间狭小,两个人距离很近,陆筝垂下眼,看她低头专注的模样。 细嫩的指尖将袖口一寸寸向上翻折,露出里面略浅的里衬,指腹偶尔擦过他的手臂的皮肤,像羽毛轻轻扫过,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 “好了!” 其实,神幽幽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拖沓的袖口向上推两折,露出他结实的小臂。 “哗啦啦”干净的水顺流而下,打破沉静。 神幽幽拧开水,掌心向上做了个请的姿势,恭敬道: “少爷,您请洗手。” 陆筝:....... “刚才那人是谁?”陆筝似是不经意般问道。 神幽幽十分坦然:“你是说那绿毛吗,他是齐雨的助理。” 话落,陆筝手倏然一停,神幽幽顺势往他手心挤了一泵洗手液,还是刚才的语气: “少爷,您请搓。” “......”陆筝机械地执行指令,双手打泡泡:“齐雨是谁?” “齐雨你不认识吗?一个明星,他现在就在咱们学校拍戏,是这部戏的男一号,你真不知道呀!” 剧组租借汉光场地,神幽幽以为他多少了解些。 陆筝摇头:“不知道。” 男一号?男的。 他蹙起眉头,更疑惑了: “所以,齐雨的助理为什么要给你送这么多...礼物。” 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什么时候有交集的。 神幽幽直直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纠正道: “不是他助理,是齐雨送我的,那绿毛就是个跑腿的。” 陆筝冲干净泡沫,飞快拽走毛巾,抢先一步,他不想再听见什么“少爷,请擦手”之类的,边擦边问: “那……你跟齐雨什么关系?” 系统听的刺挠的慌,忍不住插嘴: “哎呦我去!您老搁这儿挤牙膏呢?人家问一句,你答一句,陆筝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直接全部交代得了,满足人陆筝的好奇心,行不行!” 神幽幽辩驳:“这样...不是显的我说实话的...次数多吗?” 陆筝问什么,她就老老实实答什么,显的她人憨厚又真诚。 系统反问:“意义呢?说破天不还是一件事。” 神幽幽烦躁:“哎呀,别管了,你不懂!” 这样……以后再有什么逼不得已,必须跟陆筝说谎时,她能拿这些“过往”滥竽充数,自欺欺人,心里的负罪感能少些。 见她突然沉默下来,陆筝眼神微黯: “...是...不方便说吗?” 第277章 “啊?...什么...” 神幽幽思绪倏然回笼,眸光澄净,摆手道: “没什么不方便...就是这事说来话长...” 要说她和褚霁的关系,解释起来,比她是蔺齐小姑还难梳理。 神幽幽掰着手指头: “齐雨,是我哥的堂弟,但是我和齐雨没有血缘关系,平常接触不多。”所以没跟朋友提起过。 没有血缘关系? 陆筝更加疑惑了,晾好毛巾,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客厅走: “那...是你和你哥没有血缘关系,还是你哥和他堂弟没血缘关系?” 神幽幽一时被问住了。 在她心里,自己和褚寒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妹,可客观事实上,褚霁和褚寒又有亲缘...... 担心以后被人考证,神幽幽微嘟着嘴,很不情愿地接受这个世界的现实: “...是我和我哥没有。” 话说到这太让人难过了,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捧了满怀的礼盒到茶几上拆,顺便大方邀请陆筝: “见面分一半,一起拆不?” 陆筝看了眼腕表,声音清冽: “还有十五分钟上课,我看你现在状态可以,下午是去上课,还是在家休息?” 说着,陆筝盘腿坐到她对面,随意拿起一个帮她拆。 神幽幽握着一瓶香水,玻璃瓶身质地坚实,“呲”朝手腕喷了一泵,细密的水雾散在空中。 清洌的前调倏地绽开,中调的白花想缓缓苏醒,琥珀和雪松韵味悠长。 神幽幽点着头,煞有其事地评价道: “味道还不错,但是,远不如你上次送我的那瓶好闻。” 陆筝抬眼,定睛瞅着她,突然嗤笑一声: “好闻?后来怎么没见你用过。” 送她之后,陆筝只在她身上闻过一次。 神幽幽十分矫揉造作,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不是舍不得让别人闻嘛,而且我只在卧室用,睡前喷一丢丢,安神又助眠。” 这话是半点不虚,神幽幽私认为,她比那些香水只喷人中的人强很多了。 陆筝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会儿: “不用那么节省,用完再给你拿,还有...现在距离上课只有十分钟,你不想去学校了对吗?” “啊!真的吗?你的意思是...独家定制的香水可以一直供应?……那我们拉钩。” 神幽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陆筝垂眸,看着她伸到桌前的小拇指,神色复杂:“神幽幽...” “嗯!拉钩!” 她身子往前挪,小拇指屈了屈,看着陆筝眼眸晶亮。 一心向学的人,没有原由地对学校避而不谈。 很长时间没找他学习。 对自己的态度一反常态地亲昵...和依赖。 还有她说香水安神助眠,安什么神,助什么眠? 处处透着诡异。 神幽幽虽然一直笑着,可若仔细看进去,会发现她的眼底死气沉沉,一片晦黯。 心头猛的一跳,陆筝脸色沉下去,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声线绷着: “你不想去学校就不去了,可以请假,但神幽幽,你现在很不对劲,我带你去医院。” 黑色茶几上,晃动的手指骤然停住。 神幽幽反应几秒,“嗖”地撤回胳膊,靠在沙发上,抱住自己,眼神警惕地盯着陆筝: “我不去医院!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往那种地方送,体温你亲自量的,人在这你看得见,也没有外伤,为什么非要...” 非要让她去那吃人的魔窟。 神幽幽越说神情越激动,最后气喘不过来才停下。 陆筝愣住,此刻,女孩的脸上布满泪痕,面容凄惨,满眼的惶恐不安,像是黑夜中迷路的孩童,茫然又无助。 “好好,你说不去医院就不去,都听你的...” 陆筝慢慢靠近,一边安抚一边抽出纸巾想要帮她擦拭:“先擦擦脸。” 她愣了下,接过后无意识地往脸上糊。 神幽幽恍然察觉自己的失态。 陆筝和她并排坐下,中间隔着两拳的距离,觑着她的脸色轻声道: “没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陪着你。” 陆筝十分自责,居然没有早点发现她的异常。 “我陪着你”四个字,像是一针镇定剂注进神幽幽的魂魄,眼泪欻地流下来。 “陆筝...” 她像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回家告状的小孩,委屈巴巴。 陆筝:“嗯,我在。” 神幽幽小声抽泣着:“安贞医院的事,你听说了吗?” 陆筝:“知道。” 因为舆论影响过大,早起后,新闻被官方控制,但他们的渠道比普通人多。 陆筝又抽了张纸,轻轻地在她脸颊擦拭,语声温柔:“安贞医院怎么了?” 神幽幽双目无神,任由陆筝动作: “他、他们...有器官交易,有卖就有买,你说都被谁买去了呢?” 政要还是富人? 陆筝嘴唇翕动,咽了口口水,小心道:“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但我有个朋友是医生,他或许...可以解答你...” 话毕,屋内的氛围骤然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神幽幽才轻飘飘开口道: “走吧,我们去看看你的医生朋友。” 她努力尝试过了,自救这条路走不通,或许专业的心理干预能帮助自己。 系统内疚道:“对不起...宿主。” 神幽幽冷笑:“你也就嘴上说说,不见得有多抱歉。” 不知为何,大脑越想忘掉的事,越记忆清晰。 一个人一丝不挂怕什么? 一个人敞开胸怀,物理意义上的开膛破肚,血淋淋地被掏空……才可怕。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说什么也不会打开那扇门。 如果系统能提前预警,她也不会打开那扇门,所以... “都怪你!”神幽幽愤恨道。 系统:“对,都怪我,但现在你先穿衣服,人陆筝等着呢。” 神幽幽扭头,陆筝正在她身后撑着外套,等她伸胳膊。 果然是病人最大,神幽幽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被堂堂陆家大少爷伺候。 她觉得陆筝也不太对劲…… 第278章 陆筝找的是个三十左右的年轻医生。 男人温润如玉、带了副细边银框眼镜,谦谦贵公子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陆筝简单替二人做了介绍,随后,神幽幽被带入诊疗室,“家属”在休息区等候。 约莫一小时,两人从屋里出来,陆筝连忙迎上去。 年轻的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向神幽幽,嗓音和煦温雅: “神同学,情况...刚才我大致跟你说过了,不知是否方便我和小筝聊些私事。” 他没有说私聊,而是说私事,是不想让神幽幽觉得,医生对患者本人有所隐瞒。 “可以。”神幽幽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手伸向不远处,玩笑道: “那边是休闲区,可以稍微放松下,放心,我们男生没那么多私密小话,不会让你久等的。” 神幽幽微扬唇角,没说什么,转身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陆筝注视着她的背影,嗓音喑哑: “晏哥,她情况...如何?” 晏恒垂眸,两指翻着手中的病例,长叹一口气:“进来说。” “就在这吧。”陆筝制止他。 休闲区是开放的,可能是无聊,神幽幽正垂眸、神情专注地搭积木。 保险起见,他还是把人放眼皮子底下好。 晏恒微微挑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睛眯了眯,突然八卦:“女朋友?” 陆筝回眸,对上男人兴味盎然目光,沉吟片刻:“不是,朋友。” 晏恒点着头,看似信了,但他可是拥有心理学博士学位、从业五年的业内翘楚:“哦~那就是你单相思,没追上呗...” “没事,我们男孩子总要在感情上吃些苦头,才能成长。” 晏恒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沉沉地拍着陆筝肩头。 陆筝眸光发凉,嫌弃地掠掉他的手,语气不善: “管好你自己的事,再来教训别人吧...她 、很严重吗?” 到自己专业领域,晏恒正了正神色: “这孩子防备心太重,她内心深处是不信任我的,不过也有好消息,我能看出,她潜意识里有很强烈的意愿,想接受我的帮助。” “就好比,有两个小人在她脑子里斗争,天使想放她自由,恶魔要把她永远囚禁,当然,她的‘本我’和天使是一国的。” “或许,我们需要多接触几次,逐步建立信任。” “她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陆筝茫然地眨了眨眼,思绪恍惚: “可,她平常挺...闹挺的,很多时候脸皮厚的我都佩服,每天生龙活虎,精力好像用不完...” 晏恒插了一句:“心理学上,有一种抑郁,叫阳光型抑郁。” “.......”陆筝哽了下:“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晏恒把签字笔插进兜里,合上文件夹,神情郑重:“让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啥你带她去玩...” 他一套交代后事的语气和说辞,陆筝倏然侧头,眼光如箭冷厉地射向他。 平静的面容下燃烧着怒火,仿佛晏恒再多说一句,陆筝能手撕了他。 晏恒呵呵两声,心虚地移开目光: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她现在不开心,就去做一些能让她满足和心情愉悦的事,比如晒晒太阳,接触大自然、小动物什么的...” 突然,晏恒指着腕表,焦急道:“那个小筝,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个约好的病人,你抽空来家里吃饭哈...”遁了遁了。 ...... 所以,现在是... 神幽幽有病,但还不能治? 庸医!!! 陆筝迈步走近,坐在神幽幽旁边的凳子上,嗓音温润,问道:“你在堆什么?” 一块儿红色三角积木被稳稳放置在顶部,她微微仰起脸,看傻子似的看向陆筝:“很明显啊,房子,这个是我的屋顶。” 白玉似的指尖指着红木,她问道:“你和朋友聊完了?” 陆筝嗯了声,视线垂落:“但是,他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 啊?! 神幽幽面上踌躇,终是没忍住问他:“为撒?你们男人的友谊这么塑料的吗?” 两人沉默对视。 陆筝喉咙动了动,他觉得...如果自己心理有病,是没这闲情八卦的,问她:“你请假了吗?” “没有,你呢?” “我不需要请假。” “不愧是你,但我这样好像是旷课了。”神幽幽说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嗯。”陆筝提议:“索性都旷课了,你有什么想做的吗,我可以陪你。” 神幽幽摇头,声音发懒:“不知道诶...好像什么都想做,又好像什么都不想做...”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歪头,想问陆筝,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可以什么?你今天但凡有个三长两短,警察第一个找的就是我。” 陆筝起身,命令道:“走。” 神幽幽忙跟上他,迈着小碎步:“我们去哪?” 察觉她的吃力,陆筝放慢脚步,侧了半个眼神给她: “去个...能让你高兴的地方。” 神幽幽不紧不慢跟着,问:“我们去银行干嘛?” 陆筝一个急刹车,蹙着眉头,望向她面露不解:“你去银行干什么 ?”她想去银行? “不是你说...要去一个能让我高兴的地方吗。” “所以,去银行你能高兴?”她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更确切的说,是银行里面的金库,要是能看见一块块金砖,山一样堆在我眼前,金灿灿、亮闪闪、那我该有多幸福啊!” 神幽幽捧着脸,陷入幻想。 她的眼睛和大脑需要一些极具冲击力、且美好的东西狠狠刺激一波。 如果没有办法删除,那就覆盖。 陆筝一脑门黑线:“还有呢?” “还有什么?” “除了看金条,还有其他能让你开心的吗?” 神幽幽认真思考片刻,突然眯眼看向陆筝,眸光黑亮的诡异,红唇张开,森森道:“有!把你的脑子换给我。” 她毕两生的追求,就是余额塞满银行卡,知识灌满脑子,陆筝是她周围最优秀的孩子了。 陆筝沉默片刻,是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念头,怀疑她在装病,然后趁火打劫。 “你...就当我没问最后一个问题,走吧。” 一小时后。 神幽幽和陆筝被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引到一个黄到流油的房间。 神幽幽顿时瞪大双眸,眼冒金光。 土老帽进城般呆愣,那样子,感觉下一秒嘴角就要流下哈喇子。 陆筝清雅矜贵、身姿颀长,伫立当中,满室金物仿佛会玷污他的高洁。 经理恭敬道:“陆先生,您看这间可以吗?再大一点的,我需要向上级申请,要等一些时候。” “够了够了。” 神幽幽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好家伙! 这儿比她家客厅还大,密密麻麻堆满了比手掌还大金砖。 除了进门的位置,四面墙被金砖垒满,中间有架子、有平台,四处堆着金砖、金元宝、金条、金葫芦、金盆...... 像是古代贪官的私库,琳琅满目,神幽幽看的眼花缭乱。 她探着细白的小手摸向一个金元宝,触手冰凉,瞬间感觉有一股神秘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 想到什么,她怵然抽手,脸颊微红看向男人:“见笑了,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 西装男人笑的和蔼:“你们随意,我去处理些其他事情。” 说完躬身退出。 “诶?!” 神幽幽不可思议地看向陆筝:“他这么信任我们!” 陆筝斜她一眼,找地儿坐下:“不是信任我们,是信任我!” 第279章 “什么信任你!” 神幽幽一脸震惊,迈着鸭子步,杵到陆筝身前,手背拍搭着手心: “可我不敢信他啊!” 这一屋子零碎,等临走,人家嘴皮子一张,她就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而且这房顶,四角也没瞅见啥摄像头之类的。 知晓她的言外之意,陆筝慵懒地掀起眼皮,底气十足:“玩吧,有任何问题算我的。” “……好嘞,有您这句话,小的就放心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不如玩个尽兴。 神幽幽瞪眼四下扫了一圈,最后选中一个品类大致统一的小金山。 把金块当积木,拼了个和篮球差不多的小房子。 陆筝在一旁静静看着。 随着房子雏形初现,他眸光渐深,掏出手机,问不久前他单方面绝交的朋友: 【爱堆房子...在心理学上怎么解释?】 很快,显示消息发送失败。 清冷的视线缓缓移向屏幕右上角。 无信号? 陆筝抬眼看向四周,后知后觉,这里信号被屏蔽了。 黄金含气,神幽幽情绪的褶皱,在一次次捡起、放下黄金的动作中,逐渐被抚平。 造了三个形状不一的小房子后,她整个人趴在金山上,貔貅似的狠狠吸了口财气。 然后一脸餍足地拿脸蹭着,梦境变成现实,她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又翻了个身,雨露均沾,想让后背也跟着沾沾福气,但这个角度正好和陆筝对上。 男生俯视着她,眼神平静无波,浑身散发着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场。 神幽幽在金黄之物上躺尸,四脚朝天和他隔空对望,突然开口: “陆总,不知贵司是否有兴趣,开发一些新式旅游项目?” 陆筝惜字如金:“比如?” 有戏? 神幽幽蹭地坐起来,兴致勃勃道: “比如...金库...不,金屋一日游,要是想项目更加多元,还可以开放不同主题,不止是黄金,像什么珍珠房、白银房、钻石房、宝石房等等。” “最高级的房间可以多种混搭,里面什么品类都有,门票比其他的贵就行,延伸下来,寻宝、周边啥的也整上,绝对好玩儿,有的赚。” 她掰着手指头一一规划,仿佛已经预见未来景点的火爆程度。 什么5A级景区,钻石房要是能亮相,直接突破规则6A,无有与之争锋者。 陆筝配合她:“真金白银?真材实料的那种?” 神幽幽睁着无辜地大眼睛点头道:“不然呢?假的当然也可以,但真的才带劲嘛,也更符合陆少您的身份。” 说着不忘夹带私货恭维陆筝。 陆筝问她:“屋里的东西...你看着心动吗?” 神幽幽摇头又点头,然后四指指天,天地可鉴:“心动,但俺守法。” 陆筝:“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他眼神示意一圈,再问:“如果,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属于你个人,你会拿出去让人旅行参观吗?” “怎么可能!!我十辈子、加上祖宗十八代都花不完,还费那老鼻子劲干啥......” 除非哪个富豪脑子被门挤了。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在慷富人之慨,异想天开。 神幽幽微撅着嘴,不情愿地掏出手机递给陆筝。 陆筝挑眉,看向她:什么意思? 她有气无力道:“帮我和这些小可爱们合几张影...” 懒得动,她上半身伏趴于地,抻着胳膊,从另一堆山里,刨出个手掌大小的胖金元宝。 使劲儿拖回来,然后靠在后面的墙上,把元宝捧到脸前...... “好了。”陆筝雷厉风行,办事追求效率。 猝不及防。 神幽幽麻了,狠狠闭眼,咬紧后槽牙:她还没笑呢!动作也没摆好。 陆筝黑眸深邃幽沉,举着手机,读不懂神幽幽的表情。 系统忙打圆场:“别要求太高,陆筝是个日理万机的总裁大直男,又不是gay蜜,男生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他还小...” “闭嘴!” 她本来就烦,脑子里还唧唧喳喳,聒噪个不停。 调整好气息,神幽幽面带微笑,轻声细语: “把我的脚,放在屏幕最下面的位置,拍之前你喊个一二三,或者其他什么的,提示我一下,一张不好看就连着拍......” 后来的时间,就在神幽幽“摸金”、“盘金”的愉悦,和对陆筝一对一免费摄影教学、实践的跳脚中度过。 离开时,神幽幽惴惴不安,结果,非但没有她预想中的“勒索”,还被人恭恭敬敬送出门。 那个经理,笑容和煦地递出十张塑封金钞,让她拿着玩时,神幽幽吓了一大跳。 她感觉自己当时…就像过年被亲戚发红包的小孩,手足无措,抬眼觑着陆筝的脸色。 陆筝单手插兜站在旁边,眉眼平静,习以为常的样子,轻轻点头,示意她收下。 照往常,这么点儿东西,可换不来陆氏一个季度的营收存款。 不过,这人心思通透,回礼不贵重又合人心意,恰到其分,陆筝也就不计较了。 返回途中,神幽幽要还给他。 陆筝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冷漠给了句: “你不要,就开窗扔出去。” 神幽幽立刻熄火,撇了撇嘴,把钞票揣兜里,小声嘟囔着:“您质本高洁,我浑身铜臭。” 系统:得了便宜还卖乖。 ....... 周二,陆筝没来学校。 闫敏倒是来上课了,但她中午要回家里帮忙,所以神幽幽不用跟任何人解释。 中午放学铃一响,就全副武装朝西门去。 接应她的是老熟人绿毛,这次没让神幽幽对暗号。 朱文今天看她的眼神,隐含几分敬佩:“齐哥需要补拍一个镜头,等会儿回来,不过饭已经到了,齐哥嘱咐我说,让你别等他,自己先吃。” 神幽幽十分高冷:“好,中午什么饭?” “......” 朱文笑容凝固了下,本想替老板卖个好,没想到这姑娘一点都不客气。 照着记忆里报了几个菜名,朱文掏出手机,猛男微笑: “那个,幽幽妹妹,咱们加个微信,有什么事方便你随时联系我,我扫你?” 神幽幽瞥了眼身前的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 “嘀——”清脆的一声电子音。 朱文身量高,毫不费力瞄到神幽幽屏幕。 看到她给自己的备注是“绿毛”,没忍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文,朱元璋的朱,文化的文。” “嗯。” 神幽幽步履稳健,丝毫没有要改备注迹象。 朱文:...... 推开休息室的门,褚霁人已经回来。 朱文不掩惊讶:“哥,你收工了?” 褚霁朗声道:“来了,正好一起吃饭。” 两人异口同声。 褚霁把透明盖放到旁边,抬眸看向神幽幽,语不惊人死不休: “妹啊~咱哥知道你...金屋藏男的事吗?” 第280章 神幽幽回头,斜眼瞧着绿毛。 她也是没想到,一个近两米高的威猛大汉,居然比村头老头老太太的嘴还碎。 朱文眼神躲避,咧嘴心虚地笑了两声,挠着后脑勺: “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哥、幽幽妹子,我还要对接下午工作,失陪。” 褚霁的话倒没水分,打眼瞧去,两米长的茶几上,零碎错落摆着十几个一次性饭盒。 饭菜分量都不大,一半清淡,一半色香俱全。 神幽幽随意拉过一个板凳,挨着有油水的那边坐下。 流利地拆开筷子,夹菜前,手顿了下,看向对面的人: “只有我们两个人吃吗?” 褚霁眉梢往上吊了吊:“当然,我不习惯跟外人一起吃饭。” 言外之意,就是说,神幽幽在他这里不是外人,是家人的意思。 得知不用等其他人,神幽幽也不客气,直接下筷子干饭,米饭提前被褚霁打开,她无缝进入食不言的状态。 瞅着她这副怡然自得、毫不见外的做派,褚霁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埋头开始吃自己那色泽“惨淡”的水煮菜。 然而,褚霁越吃心里越不平衡,自己嘴里寡淡无味,难以下咽。 对面筷子一下接一下,第一份米饭很快见底后,神幽幽又拆一盒。 菜他是不敢奢望了,可五星级酒店米粒喷香,久久萦绕在鼻尖,对半个月没摄入碳水的褚霁来说,简直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神幽幽差不多八分饱的时候,褚霁突然开口: “你...就不觉得我们这样吃...很干吗,要不...说点什么呢?” 神幽幽顿了下,眼神从左到右,扫着桌上大半剩饭,抬头直愣愣看向对方,眸光幽黑,阴恻恻道: “我奶奶说过,人活着浪费的粮食,死后...要在残羹地狱吃完,才能进入下一步。” “......” 无边的安静后,褚霁缓缓开口,嗓子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呵呵,食不言挺、挺好的,你继续吃...” 一时之间,屋子里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 好一会儿,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声音: “明天,我让他们饭量减半。” 不知道是为了表现自己的热情和大度,还是褚霁一向挥霍惯了。 光是神幽幽自己的菜就有七八份,份量小,她只吃完了四个菜,其它的没碰。 垃圾顺手收好,抬眸看向褚霁: “我出去漱个口。” 她随身带着袋装漱口液。 “不用,那是洗手间。” 褚霁大小算个腕儿,休息室有独立卫生间不逾制。 神幽幽淡淡哦了声,朝他手指的方向走去。 等她出来,褚霁还在小口吃着,神幽幽走近,耿直道: “你挪一下,换到我的位置吃,我要开始午休了。” 褚霁缓慢扭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神幽幽点头:“嗯,你自己说的,你这意大利什么牛皮,比我的硬桌板舒服。” “.......” 褚霁: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 三分钟后,褚霁捧着碗,傻眼地盯着沙发里,神情安详、直愣愣躺着的某人。 他早该知道的。 从神幽幽二话不说同意提议开始,事情就没一步是按自己预期走的。 “咚咚!” 门响了两声,朱文推门进来:“哥...” 瞄见沙发上横躺着的人,他顿了下,放低音量: “凯哥下午说要过来看你,还有一个媒体探班,对了...” 朱文朝上拎了拎手里的墨绿色纸盒:“这是嵇佳禾经纪人送的,出手挺阔绰的。” 褚霁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包装盒,这个牌子...最便宜的围巾也要五千起步。 “还说什么了?” 褚霁是为了还人情,才接这部戏。 正常按咖位,嵇佳禾给他做配角都够呛,这次,歪打正着地相当于免费帮她提咖了。 朱文压低声音:“他们想趁中午休息时间,来找您对下戏,熟悉熟悉,说培养些默契,也好应对下午的媒体...” 俩人对手戏还没拍,开机两天,男女主角话都没说上,现在剧宣、花絮套路都挺多的…… 对戏? 褚霁放下碗筷,轻嗤一声。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能在圈里混出名堂的,谁也不是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自己出演男主的消息公布没两天,网上就有传闻说,他齐雨是为了嵇佳禾,才会放下身段接校园偶像剧。 实锤还扒出不少两人过往的同款和行程交集。 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想捆绑他炒cp,想的美。 朱文:“哥,要...帮你拒了吗?” 褚霁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不然呢?我跟她有什么好熟悉的,同事关系而已!没默契是她业务能力不行,有时间找我,不如找表演老师上上课...” “你们说的是这部戏的女主,嵇佳禾吗?” 褚霁和朱文闻声,同时扭头,对上神幽幽侧过来的眼神。 “......” 褚霁:“你没睡?” 神幽幽:“...睡了,但是被你们吵醒了。” 其实不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她没那么快入睡。 系统看她脑电波过于活跃,说帮她放哨,刚有点儿睡意,绿毛就进来了。 褚霁深深看了朱文一眼,眼里有一丝谴责。 朱文假模假式地打了下嘴,点头哈腰连连鞠躬:“啊,对不起,我们不说了,您继续睡。” 神幽幽扶着沙发,盘腿儿坐起来,眸光清澈,一眼望得到底: “可以帮我搞张她的签名照吗?” 褚霁反应挺大,声音略微拔高: “谁?嵇佳禾?” “嗯。” “昨天不是给你我的了吗?” 还不满足,要了他的又要嵇佳禾的,这不妥妥拉低他的格调。 “你是你,她是她。” 神幽幽突然话音一变,茶言茶语: “怎么,哥哥难道连妹妹这么小小的愿望都没有办法满足吗?” 女生垂眸欲泣,侧过脸哼哼唧唧道:“还说什么培养感情,我之前的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褚霁、朱文被雷劈似的:.......麻了。 褚霁拧着脸,磕磕绊绊: “妹啊,导演那边还有两个角色没定下来,你有兴趣不,我可以帮你内推,有我背书,加上你精湛的演技,这事十有十二能成。” 神幽幽抬手:“婉拒了哈,所以,你搞不到嵇佳禾的签名照。” 这丫头,还给他用上激将法,褚霁看了眼朱文。 朱文瞬间意会,拍着手:“瞧您这话说的,咱们齐殿什么人物,等着,这就给您办。” 人走后,留神幽幽和褚霁大眼对小眼,她艰难问出心中存了很久的疑惑: “请问,齐殿的殿是...公主殿下、王子殿下的那个‘殿’吗?” 虽然有那个意思,褚霁也听习惯了,但突然被神幽幽这么当面点出来,他居然有些羞耻。 褚霁面无表情:“继续睡吧,睡着后,圣诞老人会把礼物放在你的枕边。” 神幽幽:“噢,那就是那个‘殿’了,午安。” 说完倒头就睡。 褚霁一股气涌上来:他大哥绝对谎报军情,这人和他嘴里的妹妹没一个字一样。 第281章 这次,神幽幽睡的餍足,闹钟响了才缓缓转醒。 “齐哥,稍微闭下眼睛,睫毛根部再描一下...” 不轻不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仰头望去。 梳妆台前,褚霁胳膊搭在扶手上,身体靠在椅背上,两腿叉开,大大咧咧坐着。 有个身材消瘦,一身黑衣的人,戴着口罩,眼神专注地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这人十有八九是化妆师。 “你醒了?” 朱文余光先察觉。 闻声,褚霁和化妆师同时扭头。 六道摄人的目光下,神幽幽眼球左右转了转,不自在地直起身子,语气里暗含几分抱怨: “你们开始工作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朱文呵呵道:“天大地大,孩子学习最大,这不是怕你睡不好,影响下午听课吗。” 神幽幽粉颈低垂,手里叠着不知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毛毯。 化妆师不由睁大了眼睛,暗自猜测,这姑娘什么来历,居然能让朱文如此低声下气地哄着。 在剧组,除了导演,就属齐雨地位最高。 朱文作为他的贴身助理,谁见了,不尊称一声朱哥。 褚霁皱了皱鼻子,面上带着几分嫌弃: “你睡觉打呼噜知道吗?” “......”神幽幽手一停,瘪了下嘴,丝毫不示弱:“刚知道,我一直一个人睡,没人告诉过我。” 这话,也间接回答了褚霁一开始的问题,她为身清正,可没有金屋藏男。 但神幽幽也没全然信:“系统,我刚才打呼了?” “没有!这人纯属犯贱,别搭理他。” 系统全程在线,它家幽幽睡的跟小猫似的,憨态可掬,不要太可爱。 朱文、举着刷子的化妆师两脸懵:......没有啊,人姑娘不是一直挺安静的。 人瘦瘦薄薄一片,陷在沙发里,不细看都不知道有人在。 神幽幽舔了下发干的嘴唇,继续手上的动作:“你们这部剧,是有引导男性妆容新潮流的任务吗?” 褚霁面露疑惑“啊”了一声。 她无声勾了勾唇角,指向自己的眼尾:“你的眼线为什么要画到太阳穴?” 愣了一秒,褚霁倏地扭头看镜子。 其他两人也同时看向他的脸。 “不好意思!齐哥,我刚才没注意,不小心才...我马上帮您擦掉。” 围了一圈小灯泡的镜子里,男人俊美无俦的脸上,从黑眼球上方斜出条粗细不一的黑线,朝着太阳穴,一路延伸到鬓角。 应该是刚才他侧头时弄上的。 化妆师慌忙转身,抽了张卸妆巾帮他擦拭。 朱文垂头,抿嘴憋笑。 神幽幽反将一军,心里舒畅了。 女人啊,是最不能受气的生物。 大家都忙着,她放好毯子,起身准备离开。 “诶——幽妹子,这个别忘了。” 神幽幽回身,见朱文跑着从茶几上拿起什么,然后递给她。 是一张签名照。 她垂眸盯着上面的人看了会儿,记忆复苏,双手接过:“谢谢。” 这照片刚才就在神幽幽眼皮子底下,但她不认识嵇佳禾,上面的签名鬼画符似的辨认不清,早忘了这茬儿。 临出门前,她还是帽子口罩,武装严实。 大明星齐雨只会比她一个素人更怕绯闻,外面的措施神幽幽自己做,至于屋里的人...她相信朱文会做好善后。 群演面试还在进行中,西门一直有人进进出出。 听说,有一个非艺术班的同学被选中了,艺术班有人志不在此,把自己的通行证随手扔给朋友。 朋友随便去试了试,没想到天上掉馅饼中奖了。 消息一出,瞬间引爆汉光热搜! 这边学生违规的处分还没下来,其他人就开始造反。 联名上书,要求学校公平公正、一视同仁、机会均等,文化班要争取面试群演的机会。 对此,神幽幽和老师们一样痛心疾首。 娱乐至死、成名要趁早的年代,比起成为科学家、警察、医生、老师等,现在的孩子们更想做网红、明星。 快到教学楼时,神幽幽听见有人喊她名字,闻声望去。 “周尚宇?”她睁圆了眼睛,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诧:“你怎么在这儿?” 这两天,神幽幽在有意识地回避安贞医院的话题。 周尚宇不主动联系她,两个人便一直处在断联的状态。 “闫敏没跟你说吗?”周尚宇停在她身前。 敏敏? “说什么?”神幽幽疑惑摇头:“没有...这两天她请假,我们都没一起吃饭。” “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朝教学楼方向走。 周尚宇起话头:“安贞医院的事你听说了吗?” “...知道一些。” 周尚宇环顾了一下左右,偏头凑近她,压低声音: “安贞医院非法摘取人体器官。” 神幽幽瞳仁颤了下,外表看不出什么,周尚宇继续说道: “消息后来封锁了,但当时在医院的病人、家属都知道.....” 原来,当初下到密室想藏证据的那个医生,一听到外面有警笛声,瞬间慌了神。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抱着满怀的证据从副院长办公室跑出去。 仓皇中,文件一路跑一路散落。 本来听到警笛声,就有好多人从病房跑出来看热闹。 迷茫着捡起地上的A4纸,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瞬间炸了,浑身冒出冷汗。 病人和家属聚众讨要说法,要退费、要精神补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整个医院上下是乱成了一锅粥。 后面,还是政府方面派人解决的,报销治疗费用、赔偿... 周尚宇情况特殊。 “妇联了解到我们家的情况,组织义工照顾我妈,说是不能耽误学业,以后,我只需要中午和晚上过去送趟饭就行。” 其实,不送也行的,但医院的饭菜太清淡了,没有营养,再加上周尚宇不太放心外人。 想着他刚才来的方向,神幽幽随意问了句:“你是刚从医院回来?” 新医院的位置,打车一个来回的时间...不够啊。 周尚宇愣了下:“...不是,之前借的书到期了,我去还。” 这下轮到神幽幽疑惑了:“阿姨那边...” “今天闫敏替我去的。” “敏敏?...她去了医院的话,小卖店呢?” “闫敏说,店里来了个叶、叶什么真的小姑娘。” “叶眉榛。” “对。” “......” 神幽幽握拳:丫的,她忙昏了头,把叶眉榛这憨货给忘了...... 第282章 神幽幽眉头一皱,她就说这两天感觉少点什么,合着是叶眉榛没有信息轰炸她啊。 这死丫头,花样年华、卿卿时光,全*#¥%白瞎了! 还**#是自己给带上歪路的。 神幽幽气的牙痒痒,在心里止不住地喷脏话。 “我到了,先走了。”三班在一楼,两人在路口岔开。 “嗯...好。” 神幽幽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一时顾不上问他闫敏的事,直接语音电话拨给叶眉榛。 音乐响了五六秒接通。 “喂~幽幽姐,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您收好,一共二十块五。” 电话里隐隐还有小孩在远处打闹和电动车鸣笛的声音。 “......”神幽幽磨着牙,一字一顿明知故问:“你人在哪?” “郑阿姨这啊,你不用担心我,阿姨做饭合我胃口,没客人时,和邻居婶子拉瓜也很有趣。” 叶眉榛嗓音清甜,无忧无虑,一点儿都不像被“送去”参加“变形记”的样子。 神幽幽:“......”就问老天爷敢不敢给她几个正常人。 神幽幽揉着额角,低声咆哮:“中考都倒计时了!你不把皮绷紧些,还有闲工夫在外面鬼混,不是心心念念要考汉光,跟蔺齐一个学校吗!” 里面扫码枪滴滴几声,叶眉榛还是一副松散的语气:“哎呀~take it easy,幽幽姐,就是倒计时了,我才能这么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能够淡定面对考试的只有两种学生,一种是什么都会、比标准答案出错还少的学霸,另一种就是我这种一问三不知、不在乎成绩的学渣,反正我现在怎么努力,都来不及了。” “至于汉光...我能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去,名声是要好听些,但如果实在考不上,那也是我爸妈该操心的事,咱们小孩不整天惹是生非,就是给他们帮大忙了...阿姨,别动,那个放着我来搬.....” 叶眉榛突然放大声量,紧接着就是稀稀拉拉一阵杂音。 神幽幽皱着眉头,侧头下意识拉远手机,抬脚跨上最后一级台阶。 刚转过墙角,迎面碰上佘亦曼。 因为有上次拒绝她的经历,神幽幽手机举在耳侧,睁眼愣在原地。 佘亦曼也看见了神幽幽,神情同样怔了怔,但很快扬起嘴角,点头微笑。 她性格本来就大大咧咧,事后也自己复盘反思了。 人家肯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怪她当时情绪太过激了。 神幽幽也仓促地回了个微笑,两人错身而过。 神幽幽身后是洗手间的方向,这个点午休的人断断续续醒来,上厕所、去超市... 电话没挂,她想等叶眉榛那边忙完。 走了两步摸到上衣口袋里的照片,脚步一顿,神幽幽朝身后望了眼,思忖片刻,胳膊搭上旁边的栏杆。 等佘亦曼,也等叶眉榛。 这里是七班门口,方便交接,就算被人看见,也不会怀疑什么。 听筒里时不时传来叶眉榛和郑阿姨远远交谈的声音,娇滴滴佯装怒骂的声音、中年女人不好意思地推脱...... 一阵微风吹过,枝叶簌簌。 神幽幽眯了眯眼,失神地望着楼下随风摇摆的鲜嫩绿叶,几秒后,挂断了电话。 算了,郑阿姨腰伤未愈...再让她玩半天的。 一个女生埋头搞“事业”,总比天天恋爱脑强。 神幽幽每隔几秒,往右侧瞥一眼。 三分钟后,门口出现熟悉的身影,她转身站直身子,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照片。 “有什么事吗?” 佘亦曼走过来时,察觉她的目光,站定在神幽幽面前,开口问她。 “一会儿注意些,不要发出声音。”神幽幽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九班的同学:“这个给你。” 佘亦曼没搞懂她要干什么呢,立马认出自担的美照。 她瞬间瞪大眼睛,眼神放光,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一把薅过照片。 凑近仔细端详上面的黑色签名,笔迹走势正确,仿佛还能闻到一股未干油墨味。 佘亦曼记得神幽幽之前的提醒,双颊泛红,晕晕乎乎结巴道: “是...是、是佳禾...的...” 神幽幽点头:“是的。” 佘亦曼垂眸看着照片,爱不释手,喃喃道:“谢谢,我没想到,还有之前的事...我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啊。” 神幽幽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样子:“没关系,人在自己喜欢的事上,总会莽撞一些, 可以理解。” 她还是想解释一下:“但之前,我确实没把握能帮上你...” 佘亦曼抬手阻止她,意味深长道:“你不用解释,我理解。” 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个学校多的是打着牛逼亲戚名义进来,一天天嘴上吹的厉害,结果连亲戚面都没见过的人。 就比如...她自己。 不过,这事不怪她虚荣,实在是那群男的太能吹牛逼了,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她一方面是看不惯别人气焰嚣张,另一方面单纯是好胜心强,想证明女的吹牛逼不比男的差。 但...没想到,神幽幽真给她办成了,想必,她背后也是付出了很多代价。 佘亦曼神情些许动容。 “先收起来。”神幽幽推了推她的手,踌躇道:“那个,可以跟你商量个事吗?” “你说,能力之内我定赴汤蹈火。”佘亦曼十分爷们儿地拍了几下胸膛,豪气万丈。 被她突来的动作吓的往后缩了缩脑袋,神幽幽尴尬地咧着嘴:“签名照的事可以保密吗,我不太想...其他人知道。” 佘亦曼怔忪片刻,很快应下:“...没问题,我懂你的顾虑。” 说着她也偷偷摸摸朝四周瞄了眼,确认没有熟人,连忙把照片塞自己口袋,然后挑眉冲神幽幽比了个oK的手势。 心道,以神幽幽的能力,估计是把能用的人情、人脉都使上了,才搞到一张。 如果被其他人知晓,一个两个都找她帮忙,自己这不是恩将仇报,白眼狼吗? 神幽幽不懂她说的顾虑是什么,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有这么多心理活动。 商定好,两人并肩齐步朝教室走去。 第283章 好不容易撑到放学,神幽幽收桌子时叫住路过的闫敏,说要跟她一起回家。 闫敏听见后,脸上的神色明显僵了几秒,但很快又松了口气,有一种铡刀落下的踏实感。 谁知,两人从教室走到公交站,神幽幽也没开口问她一句。 揪着校服下巴酝酿许久,闫敏主动开口道:“...幽、幽幽...你没什么要对我...” 好一会儿,她说不下去,只能低下头呐呐道:“对不起...” 虽然没有对好友撒谎,但她的确不坦诚,没有告知自己的去向。 中午周尚宇跟她联系后,闫敏便心神不宁,一下午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幽幽解释。 神幽幽看她垂头丧气,一副小孩子做错事等挨骂的样子。 嘴唇张了张,想说的话又压下去,最终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 “敏敏,我相信你...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能力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任何行为背后都有它的动机,神幽幽下午也在思考,闫敏为什么瞒着她。 她们表面上看着是平等的,但因为当初自己救了闫敏的缘故,潜意识里,不管是神幽幽还是闫敏,都觉得她们之间存在一种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 神幽幽清楚,身为朋友,她对闫敏可以建议,但无权管束。 听好友这么说,闫敏更加愧疚了,鼻子隐隐发酸,语气里有几分哽咽:“我怕你知道了说我...” 她就是想和阿姨见个面。 之前他们三个商量好,周日那天,神幽幽在小卖店帮忙,自己去医院替周尚宇。 可是,后来自己正在试穿新买的衣服时,幽幽发消息说,她跟自己换换,周日那天她要去医院... 女生外向,神幽幽知道她的心思,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车来了。” 陷入情爱的人啊,情绪不由自己控制。 神幽幽以前不理解,恨其不争。 后来,她听闻一种解释,才慢慢释然。 说陷入孽缘的人,是在经历情劫,哪怕本人知道各方面都不匹配,还是会像身陷入泥沙一样挣不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神幽幽只是一介凡人,无权干涉别人的因果。 至于心里是否有芥蒂,也只有神幽幽自己知道了。 ....... 到店里时,叶眉榛正趴在柜台上,边看着平板刷综艺,边吃饭。 敞口大碗里,装着晶莹的白米饭,上面铺着三四种菜,下一秒就要溢出来的样子。 叶眉榛抬眼看见神幽幽,目光顿了下顷刻移开,埋头努力刨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神幽幽将她这一套动作收入眼底,冷笑一声。 “你们回来了,饭在楼上刚摆好,先洗手吃饭。” 郑金枝掀帘从外面进来,看见她俩忙招呼。 闫敏上前一步扶住她,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怀疑:“妈,你下午按摩没?” “按了按了,不信你去问你何伯伯。” 巷子里有一家老中医馆,郑金枝腰伤了就是在那里治的。 医生说,她的腰不干活,多养些时日也能好,但按摩好的更快。 之前,郑金枝放不下店里的活计,有几次没去被发现,闫敏对此很上心。 看女儿依旧怀疑的目光,郑金枝指向柜台里的人:“那你问榛榛,她能作证!” 咋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叶眉榛竭力往上捧了捧碗,挡住自己的脸。 幽幽姐那张黑脸,一看就来者不善。 虽然她天生丽质、光彩夺目、鹤立群芳,但现在还是低调些好。 叶眉榛那怂样,简直没眼看。 俗话说,“饭桌不训子”,无意破坏她吃饭的心情,神幽幽瞪她一眼,朝二楼走去。 上楼后,看着和她们一起坐下的郑金枝,神幽幽商量道:“阿姨,要不...这两天店里先招个临时工帮忙?” 伤筋动骨一百天,神幽幽之前想差了。 重活他们可以趁放学时间干了,但事无周全,郑阿姨一个人在店里,由不得要干些搬上搬下的活。 有个临时工就不一样了,他们也不用来回跑。 郑金枝接过闫敏盛好的米饭碗:“不用吧,我看榛榛做的挺好的。” 神幽幽:“可是她要上学呀。” 郑金枝惊讶道:“怎么会,榛榛跟我说她社会实践要一个月,这才几天...” 说着顿了下,搓着手脸上有几分局促:“是不是我这个店不符合学校规定啊?” 神幽幽:“......”再过几十年,她俩可以一个卖保健品,一个买保健品。 闫敏端着两碗饭走过来,一个放到神幽幽桌前,笑道:“妈——榛榛骗......跟你开玩笑的,你也信。” “啊?” …… 饭桌上,几人敲定了找临时工的决定。 还要跟周尚宇说一声,和他的时间岔开,不影响他的职位。 在神幽幽的威逼下,离开时,叶眉榛的嘴能撅出二里地。 “为什么不让我来啊,我喜欢在这里卖东西、结账、拉瓜...” 叶眉榛扯着神幽幽的校服下摆,左右晃着。 感受到一股向后拉扯的力道,神幽幽速度不减反增,一出手就是杀手锏:“你妈知道你没去上学吗?” 叶眉榛撇撇嘴,仗着神幽幽看不到,挥拳朝她后背做了个鬼脸,才道:“不知道,但我瞒的很好。” 家里人对她是宠爱但不溺爱,逃学旷课这种事是坚决不允许的。 神幽幽无情道:“如果你明天还在店里,我就去告诉你妈,说到做到!” 再怎么着,都比后面东窗事发,被她亲妈找上门强。 叶眉榛笑了:“我妈女强人诶~日理万机,你以为是谁想见就能见的着的?” 她这话倒没有鄙夷神幽幽的意思,单纯陈述事实。 神幽幽:“我可以让蔺齐转达。” “.......” 叶眉榛顿时无话可说,一跺脚生气地哼了声,然后气势汹汹地一溜烟儿走到神幽幽前面去。 上车后,神幽幽看着某人双手交叉在胸前,脸鼓得跟河豚一样贴门边坐着。 笑了下,正想哄她,手机响了。 张扬? 神幽幽沉眸,不能不接,不接他敢一直打。 葱白的手指先调低音量,再点绿色键。 “张扬,这么晚...” “嘿——幽幽!我张汉三又回来了,今晚是我的解禁party,悦界七层701号房,风里雨里我在这里等你。” 第284章 神幽幽生无可恋:“......”老天奶,敢不敢让她有一分钟的清闲。 叶眉榛侧着头偷瞄,两双眼睛在暗处滴溜溜地转。 “张扬,首先要恭喜你,但我年纪大了,真的熬不住,祝你和朋友玩的开心,我们明天学校见?” 神幽幽斟酌用词,试图在双方冷静的情况下,友好拒绝邀约。 电话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变弱,她感觉张扬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对面痞气道:“你要睡觉?” “是的。” “可是...上次你这么说的时候,其实是为了和别的男人鬼混...” 张扬长长叹了口气,深闺怨妇般惆怅万千: “...你若不在,我怎么会玩的开心,罢了…终究是我不配,咳咳——酒肉朋友们,尚且不远万里来给我捧场,被我放在心里...珍重的反而...哎...” 他话没说完,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神幽幽捏着手机,微笑着狠狠闭眼。 张扬等了会儿发现对面不接招,以退为进: “...没关系,你不肯来,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和其他好朋友玩吧,我先退了,这一退...咳没准儿就是一辈子。” 神幽幽:“......”这死孩子,集训一趟,篮球技术不说了,茶艺倒是见长。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深呼吸一次,妥协道: “我十点之前要回家。” 张扬立马雀跃起来:“没问题,多简单的事,我的主场我说了算,不过,有一条你得答应我...” “什么?” “不准带辣、辣条。” “...好。” 挂断电话后,神幽幽目光空落在黑色的屏幕上。 张扬比陆筝见辣条早,陆筝比张扬惧怕反应更大。 结果陆筝现在都不怕蛇了,张扬还一副谈蛇色变、避之不及的模样... 系统:“所以?” 神幽幽眯着眼,目光坚定地得出结论:“所以...张扬就是个菜鸡!” 系统:“......” 她起身拍了拍司机后座,扬声道: “大哥,前面找地方停车。” 叶眉榛倏地直起身,质问道:“你要去哪儿?” 神幽幽扭头对上她,扬唇一笑:“我去处理些事情,改天有时间再哄你,明天记得乖乖上课。” 叶眉榛:“那我送你。” “不用,一南一北不顺路。” 叶眉榛公主脾气上来,撅着嘴愤愤道: “不,我就要跟着你,刚才你电话漏音我都听见了,凭什么你能出去鬼混,我老老实实工作都不让,你双标!不公平!” “……” 神幽幽疲惫地揉了揉了额角,她好累,真没力气跟这些人纠缠了。 她双目微阖靠在椅背上,彻底摆烂,有气无力道: “司机大哥,掉头到悦界。” 司机抬眼看向后视镜,镜子里叶眉榛无声冲他点了点头。 悦界,晚上八点十分。 张扬言行一致,的确很看中她,一路上问了好几次人到哪儿了。 车轮停在灯火辉煌的悦界门前时,张扬穿着一身纯白的私人定制运动装,贵气逼人地立在风中当门童。 叶眉榛家的车价值不菲,他以为神幽幽打车过来,还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门童上前打开车门,熟悉的校服吸引张扬注意力。 再往上一看,诶? 这不是他家幽幽吗? 瞬间眉开眼笑,大喊道:“幽幽!” 毫无预兆,在车上昏昏欲睡的神幽幽登时一个激灵,咽了咽口水,半耷着眼,没好气地看向发声处。 没等张扬问呢,叶眉榛紧随其后下车。 张扬皱眉歪头,指着她: “幽幽,这个妹妹哪儿来的...嘶——怎么看着有几分眼熟...” 说着凑近叶眉榛,眯着眼仔细端详女生的面容。 张扬脑子没开窍,过往对女生的脸纯粹是走马观花。 但这女孩容貌迤逦,太过出挑,令人印象深刻。 叶眉榛往后缩了缩脖子,求助地看向神幽幽:姐姐,你管管他。 神幽幽拉着张扬的胳膊往后扯了一把,训道: “男女授受不亲,注意距离。” 张扬为自己辩驳:“我不是故意搭讪,真的在哪见过她,好像是哪次宴会来着...” 这人非富即贵,一看就是圈子里的,他们肯定在什么场合打过照面。 神幽幽微微抬手伸向张扬,又伸向叶眉榛,顿了顿,胡乱一摆: “算了,你们自己互相介绍一下吧。”她懒得管。 说着转身朝后面的旋转门走去。 见状,叶眉榛赶忙跟上她。 她有些不习惯,从小到大光围着蔺齐转了,没有女生朋友,和男生接触更少。 神幽幽印象深刻地光顾过一次悦界,抬脚轻车熟路朝电梯走去。 张扬紧跟其后,远远望去,一男一女,一左一右小跟班似的缀在她后面。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 神幽幽盯着中间的门缝儿发呆,突然开口: “张扬,一定要我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一尘不染的电梯墙映出男生诚挚的双眸: “因为我想周围都是朋友的时候,人群里有你在。” 神幽幽:“.......”好吧,真诚真tm是必杀技。 咦~肉麻! 叶眉榛嫌弃地撇了撇嘴,缩着肩膀就是一个矫揉造作的激灵。 张扬余光察觉:“你抖啥?还撇嘴,撇谁呢?” “谁抖了?” “你!” “你哪只狗眼看见我抖了?” “我两只狗眼都看到了,前面的镜子照的一清二楚!” 神幽幽在前面捂脸。 “我抖怎么了,关你屁事!” 张扬气笑了,撸起两边袖子:“你一个女孩子,长的挺好看,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叶眉榛不甘示弱,掐着腰昂着脖子,好斗公鸡似的:“要你管,关你屁事!” “你知不知道小爷是谁?” “你知不知道姑奶奶是谁?” ...... “叮——” 电梯门开,神幽幽掏着耳朵走出来。 到701门前,她仰头看向张扬,指着叶眉榛,问道: “介意我带个朋友一起吗?” 张扬:“......” 像话吗,她怎么不等进屋再说,他都和这人吵一路了。 第285章 一门之隔,屋内光鲜亮丽的年轻人肆意玩闹。 五颜六色的玻璃饮料堆叠在冰桶里淌汗,瓶腰的金箔标签在变换的灯光下偶尔闪过刺目的光。 “输了输了!张二狗喝!”穿银色超短裙的女生尖叫着把透明骰子砸在玻璃台面上。 被点名的男生笑骂着抓起杯子,腕间的理查德在激光灯下炫出七彩光晕,他帅气仰头,衬衫纽扣解开两粒,喉结滚动,杯中的液体尽数滑入口中。 不远处,有人俯身架杆儿,小臂肌肉绷紧微微颤动,目光犹如追赶猎物的猛兽,架势十足他声音带笑:“各位,瞧好了!” 话落同时,墨绿呢绒台面上,杆尖猝然出击,白球击中红球,那抹艳红直坠底袋,发出清脆的低响。 角落里,有人慵懒地窝在真皮沙发里打电话:“对,没错,就是那款游艇,我预订十艘……” “三条!” 、“胡了!”、“你妈的!” 欧式长桌旁,香槟木塞“嘭”地射向天花板,泡沫饥渴地从瓶口涌出。 旁边有个女孩笑靥如花,伸出贴了满钻甲片的手去接酒液,任它淌过似雪柔胰。 镶钻的麦克风在众人手里传递,跑调的歌声混着娇笑砸在覆满真皮的墙壁上。 空气中满是香水味,以及某种金钱被点燃后特有的灼热气息。 神幽幽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盛大场面,睁眼呆了下。 真是老鹰忒大,五脏俱全不说,还基因突变——多长了几脏。 这儿简直就是个拼盘游乐场,中西合璧玩什么的都有。 这些人各自忙碌,来来去去,导致他们三个的出现像小石子投入大海,泛不起丝毫波澜。 人群喧嚣,神幽幽却能一眼捕捉到陆筝的身影。 昏暗角落里,陆筝像一座孤岛般慵懒地靠在单人沙发上,周身三寸内自成结界,仿佛周围的笑语喧哗都和他无关。 晶蓝玻璃杯在他指间缓慢地旋转,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漾出细碎波纹,像是被驯服的液态阳光。 头顶的水晶灯光倾泻而下,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筝漫不经心转动手腕,杯脚在指尖划出漫不经心的弧度,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竟奇妙地穿透了宴会的喧嚣,听得神幽幽心头一动。 陆筝的装扮和这里格格不入,像是刚从什么商业应酬中转场来一样。 剪裁精良的炭灰色西装,领口随意解开一颗衬衫纽扣,几分凌乱,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半截白皙手臂力,清冷矜贵。 有人从旁边经过问好,他只微微颔首,唇角牵起礼貌的弧度,眼底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神幽幽耳中突然一阵长鸣,头重脚轻恍惚犹疑。 陆筝……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在第三角看到的他,和自己认识的判若两人…… 脑海中,记忆的大门缓缓打开……不对!她之前见过的,只是……在后来日渐相处中,陆筝的形象逐步生动、真实、鲜活。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陆筝若有所感地掀起眼皮,待看见神幽幽时,眉眼微扬,脸上闪过一秒钟的惊诧。 旁边两个人察觉陆筝动作,漫不经心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清来人,神情同时一僵。 周围倏然被按下暂停键,勇敢神幽幽1V3。 看来,这几个都不知道她要过来啊…… 第286章 检测到有毒物质 系统突然激动:“这叫什么?” 神幽幽思索一下:“叫......不速之客?” 没提前通知、客带客,是有些唐突了。 系统的语气像是被洗脑的信徒: “不不不...你看这个光影、这角度、这构图,那锋利的下颌线、霸道狂狷的眼眸,此刻的陆筝...简直就是北城通天神、暗夜之王...” “走啊,杵这儿干什么?” 张扬走了两步,不见人跟上来,回头皱着眉头催促。 瞬目千观,其实神幽幽愣神也不过几秒的功夫。 没理系统脑抽的发癫之言,神幽幽轻扯嘴角,拉上叶眉榛的手腕,抬脚跟上张扬。 考虑到神幽幽不认识圈子里的其他人,张扬十分“周到贴心”地把人引到陆筝他们三个所在的位置。 两方距离逐渐缩短,唐煜卿和北辰禹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唐煜卿朝好友微微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北辰禹虽然神情不愿,但也没有过多反抗,算是暂时接受唐煜卿的建议。 张扬一屁股坐到唐煜卿和北辰禹中间,打断他们的眉眼官司,下巴点了点对面的空沙发: “幽幽,你...” 正说着视线和后面的叶眉榛对上,沉默一息,他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 “你们先坐那儿吧,歇一歇,这里吃的、喝的、玩的一应俱全,来的都是我朋友,人很nice,不用拘束,大家伙儿今晚就敞开了玩儿。” 神幽幽内心呵呵,皮笑肉不笑,身体僵硬地拉着叶眉榛坐下。 心道,别人她不了解,但你小子一左一右就有两个搞灯下黑的,看她的眼神快能把人捅成筛子了。 正巧,神幽幽身后有侍者经过,张扬瞥见,立刻高举胳膊打了个响指。 没响...... 他动作太大,几人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他身上。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噗——” 在场属叶眉榛年纪最小、最没定力、和张扬最没感情。 声音发出的瞬间,张扬的视线犹如利剑一般,恶狠狠地射向她。 “兄弟齐心”,他周围两道视线也紧随其后。 叶眉榛欻的捂住自己嘴巴,躲到神幽幽后面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干嘛啊? 这些人是练过忍者神功吗,这都不笑! 毕竟是自己带过来的人,叶眉榛未成年,神幽幽要对她的生命安全负责。 神幽幽朝张扬讨好一笑,挤眉弄眼的:她还小,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儿一般计较。 张扬冷哼一声,看在她的面子上没说什么,继续招呼人给她们拿喝的。 叶眉榛趁机凑到神幽幽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幽姐,我好像之前参加宴会见过这几个人。” 叶家虽然是豪门,但论综合实力,在北城勉强排末流,她能见到这些人的机会并不多。 只有张扬一个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可四个人合体,跟贴上什么防伪标似的,风格各异,气质非凡,瞬间唤醒脑中悠久的记忆。 “嗯。” 神幽幽微微点头,不以为意,有钱人和有钱人玩很正常。 张扬放了两杯饮料在她们桌前。 一杯透烟红渐变,一杯蓝白渐变,盛在倒三角的玻璃磨砂容器,杯沿卡着青绿的柠檬片,绵密的冰沙中插着螺旋色的打结吸管。 色彩鲜艳、冰爽可口,引得人食欲大动。 神幽幽和叶眉榛都是视觉动物,目不转睛,谁也不挑,端起离自己近的杯子就喝。 神幽幽是馋,叶眉榛是刚才吵架吵的口干。 “啧!” 陆筝的视线从发现神幽幽的那刻起,再没移开过。 但这人进来后,就施舍了他一个眼神。 然后不是东张西望,就是和她身后的女生说话,别人拿来喝的,也是二话不说就往嘴里灌。 陆筝不悦地啧了一声后,目光紧紧锁着神幽幽,声音冷的像千年寒冰,阴森道: “你也不怕里面有毒,就喝?” 空气中万籁俱寂了一秒。 叶眉榛咬着吸管,吮吸的动作骤然停住,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啊——” 与此同时,张扬是直接炸了,火箭发射似的嗖的起身,掐腰质问陆筝: “陆筝,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我张扬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那是家喻户晓的有口皆碑!你他妈别搁这胡乱造谣,坏老子名声!” 很明显,他这一通,是带着对失去自由期间,陆筝连连挑衅的怒火一起爆发的。 然而,张扬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叶眉榛端着杯子更加不敢动了: 人只有被戳中痛点,才会气急败坏地跳脚。 所以......姓张的心虚了,迫不及待想要掩饰。 完啦——她算是进狼窝窝里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原来四大家族这么有钱,私底下干的都是这种勾当! 叶眉榛反应过来,在暗处小幅度扯神幽幽袖子。 察觉袖口的力道,神幽幽微微后仰耳朵凑近。 叶眉榛压着声音里的颤抖: “幽、幽姐,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帮我带句话给蔺齐,就我......哎算了...还是告诉我爸妈吧,说我爱他们,今生无缘,来世再报答他们的恩情......你有什么遗言吗?如果幸存的人是我,我可以帮你带出去。” 神幽幽:...... 局面突然僵持起来。 叶眉榛小心翼翼觑着张扬。 张扬怒目而视着陆筝。 陆筝等着神幽幽回复。 神幽幽垂眸瞅杯子里的冰水混合物。 “统,这里面有毒吗?” 她觉得张扬这二愣子要是懂得害人,也算是祖坟冒青烟,开窍了。 “稍等...”五秒后:“检测到微量有毒有害物质,长期食用对人体有害...” 神幽幽的心咯噔一下,不敢相信地问道:“...罪魁祸首是谁,北辰禹?” 系统:“非也,是张有志。” 张有志? “那是谁,难不成是北辰禹花钱买的凶?” 虽然系统也不喜欢对自己宿主恶意满满的北辰禹,但此刻也是为他掬一把辛酸泪,解释道: “不是,张有志是志为食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他公司旗下生产的亮蓝E133色素可能致癌、诱发食物敏感反应,还有苯甲酸钠防腐剂会增加肝脏负担,还有...” “给我闭上你的狗嘴!”神幽幽快要咬碎后槽牙:“你想干甚!” “不是你要问罪魁祸首的嘛!人家追根溯源也有错了...” 见陆筝久久不回他,张扬扭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沙发那头,神幽幽盯着手里的蓝色饮料,面色不虞。 叶眉榛面色惊恐地躲避他的视线,再往下,女生捏着杯托的指尖隐隐泛白。 “你、你们...” 好心当成驴肝肺,张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第287章 其他人本来对新来的两个女生不怎么感冒,顶多是叶眉榛外表优越,惹人多看两眼。 这里哪个不是金钱堆里养起来的公子哥儿、千金小姐,经过几代的基因改良和气质加擢,不是大美女,就是小帅哥,所以,不足为奇。 然而,所有的一切,在张扬把人领到陆筝他们面前时,发生了改变。 疑惑和猜想萦绕在众人心头。 难不成……是哪个隐秘世家藏了多年未露面的千金? 可……她们的穿着打扮和气质又不符。 更像是走了狗屎运,攀上张家少爷后,被带来引见的心机拜金女。 局势看着剑拔弩张,吃瓜群众一个个斜眉瞄眼,暗中观察。 神幽幽意识回笼,视线平齐处是张扬因为用力攥到发白的拳头。 行动是最有力的表达。 她扶住吸管,使劲儿吸了一口,玻璃面上蓝色的水际线随之下降。 语言也可以真诚到恶心。 事有轻重缓急,神幽幽没回陆筝,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扬,开口道: “不要说我信你没下毒了,就算这是一杯毒药,只要是你端给我的,我都会喝!” 她的声音轻柔却有力,清晰地钻进在场几人的耳朵里。 张扬瞬间呆愣住:怎、怎么办…太不好意思了,长这么大,幽幽是第一个跟他说这种肉麻话的人。 北辰禹眯起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妖言惑众! 唐煜卿抿了抿嘴:看走眼了,这姑娘段位比他想象的要高。 陆筝审视着张扬,眸中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他现在真的怀疑那饮料里下药了。 本来听完前半句,叶眉榛心里的石头落下,刚吸进去一口,神幽幽又?语出惊人。 她即刻yue了下,把刚送到嗓子眼儿的甜水,顺着吸管原路吐了回去。 恶心是恶心,但危险还没排除,她小命重要。 吃瓜群众伸着耳朵,一副信号接收不良的样子:说什么呢?离太远听不见。 “哎呦~幽幽...你、你也不用说这种话...”张扬扭捏地挥了下手,语无伦次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误会我,我就是生陆筝的气,他不做人,处处跟我...” “陆筝人也挺好的,你想想之前多尊敬他,有误会就说开,恶语伤人六月寒,不要因为一点儿小事伤了感情。” 神幽幽开口纠正他,说这些话时,面色坦然,目光诚挚。 她忘性没那么大,陆筝对自己的帮助还历历在目。 北辰禹被愤怒蒙蔽双眼,后槽牙快磨断了:可恶!红颜祸水,想用怀柔政策离间他的兄弟们! 唐煜卿注意到陆筝因为这一句话,脸色瞬间多云转晴,暗道,事情有些棘手。 叶眉榛瞪着眼在一线吃瓜,像田里猹,左看看张扬,右看看陆筝。 最后,星星眼崇拜地望向神幽幽: 勇士啊、智者啊、一句话就拿下四大姓中的两个。 以前是她狗眼看人低,幽幽姐说要帮忙追蔺齐的时候,她居然敢怀疑。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没想到她叶眉榛一直上的是一对一的大师课啊! 神幽幽笃定的话语把张扬迷的是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当下指哪打哪、说东不往西,懵着点头附和: “嗯,你说的对,别担心,我们四个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感情好的很,以前有一次....唔唔...艹...哪个王八...”蛋。 唐煜卿在他说出“光屁股”三个字时,再也忍不住,直接一个弹起锁脖,手动捂住某人没把门的嘴。 北辰禹倒吸一口凉气,翻着白眼,觉得呼吸不畅。 还好阻止的及时,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脸面荡然无存,他以后在神幽幽面前的威严何在……那次的童年糗事绝对不允许再多一个人知晓。 陆筝侧着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太阳穴,一副没眼看张扬的头疼模样。 神幽幽往后仰了仰,不理解他们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那人是九班的神幽幽吧,她旁边的女生倒是没见过,谁认识?” 参加聚会的人里,有不少汉光学生。 神幽幽吃晚饭时,不小心把红油溅到身上,轻微洁癖的她多一秒都不能忍受,脱下校服,临时换了一套闫敏的常服。 此刻,她坐着的沙发背对众人,神幽幽在学校也算小出过两次名,有人好奇心驱使,不嫌麻烦地来回左右移动几次,勉强能拼凑出女生的身份。 旁边的人摩挲着下巴做思考状,搭话道: “看着眼熟,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我瞅着也不像,神幽幽身边跟的是一个叫什么敏的女生,颜值平平无奇。” “我在学校也见过她们,但,如果不是神幽幽,那能是谁?同龄人中,除了在国外和他们一起长大的陈清晨,目前为止,还没有第三个女生能加入他们...所以我赌就是神幽幽,因为如果不是的话,是什么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破例,大方接纳女生,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有机会!” “切~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你‘不小心’连人带橙汁一起倒在北辰禹身上,不到三小时,你们孙家板上钉钉的单子就吹了,白白被殷世豪那老家伙捡了便宜,起死回生。” “你...”刚才分析的头头是道的女生顿时气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怎么了?哪句话说的不对,不过你前面说的不无道理,如果真是神幽幽,那这女生可不简单,趁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好好结交一番。” 话虽谄媚,但男生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和不屑。 “呵呵——结交?你也是痴心妄想,人家要是一整场都坐着不动呢?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瞧你那怂样,你敢过去吗?” “没你敢,你直接过到人家身上去了...” “没完没了了是吧!” “......” 另一头,张扬和唐煜卿胶着地纠缠在沙发上,谁也不让谁。 陆筝毛被捋顺后,一手捧着手机,一手漫不经心地晃着纯净通透的玻璃杯,只是时不时会抬眸看一下神幽幽的状态。 叶眉榛耷拉着眉,恹恹地盯着手里被她“反刍”过的红色饮料,侧着身子小声道:“姐,你能陪我去拿杯喝的吗?”她渴。 神幽幽闻声扭头,便对上她湿漉漉、初生羊羔一般的眼眸,屏气一息,非常没骨气地举白旗投降。 视线从左慢慢移向右,张扬和唐煜卿在“忙”,北辰...一秒不带犹豫地pass,就陆筝吧。 声音嘈杂,她俯身凑近陆筝,黑色羽睫轻眨,胳膊朝后指向屋子中央的自助长桌,报备似的: “我去陪榛榛拿个饮料,很快回来。” 第288章 女生话音刚落,陆筝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秒,他缓缓掀起眼帘,目光平静润凉,紧锁着神幽幽的脸。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刚进屋时的陌生感,因为距离的拉近渐渐消散。 叶眉榛挽着神幽幽,脸贴在她胳膊上,瞪着眼睛看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陆筝深深看了她一会儿,薄唇轻启:“去吧。” 神幽幽离开前知会一声,纯粹是社交礼仪,要是冷不丁地起身,再麻烦主人家开口问,可就不礼貌了。 她拉着叶眉榛转身,整张脸便露在众人视线下。 有人窃窃私语。 “没猜错,就是神幽幽,我在学校见过她。” “我也认得,可是...她刚才是在跟陆少说话吗?不是说她帮过张扬,咋感觉跟陆少也很熟稔的样子。” “你傻呀!人家跟陆少是一个班的,还是同桌,有张扬的关系在,陆筝肯赏脸跟她说几句话不也正常嘛。” “所以...她到底帮过啥忙?能让张扬如此优待不说,连着那几位也对她另眼相看。” “我觉得不是她看见过张扬杀人,抓住了把柄,就是神幽幽救过张扬的命。” “哈哈哈,美救英雄?别怪我阴谋论,和陆筝同桌、救过张扬,世上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吗?” “那谁知道,巧合是天意,故意设计的话...能成就今天这个局面,也是人家的本事。” “等着,我上去会会她。” ...... 叶眉榛心里刺挠,偷觑着神幽幽的脸色,好奇道: “姐,你跟他们很熟吗?” “谁?” “张扬、陆筝、北辰禹、唐...” “唐煜卿。” “dei,感觉他们看你的眼神都...”叶眉榛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修饰词,挠头思索了会儿,犹豫道:“都很深...情?” 神幽幽冷笑了声:“你是说北辰禹那恨不得撕碎我的眼神吗?” “呃......总之,能感觉出来你们不是泛泛之交。” 北辰家那位的感情尤为强烈,她自己也脑补了一些小剧场,但都缺点儿意思,所以才忍不住问的。 两人走到摆满五颜六色堆叠的饮料塔前,神幽幽不紧不慢地端起一杯透明的,视线平齐细细打量,漫不经心道: “也没什么,就是我曾经断过北辰禹一条腿。” 猝不及防,叶眉榛手倏地一抖,杯子里的饮料差点儿撒出来。 刚才自告奋勇要会神幽幽的“勇士”,才凑近,就听到她骇人的惊悚之言。 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脚下180度丝滑拐弯儿,零点一秒都没敢停留。 我滴个乖乖! 这是什么神人,断了北辰禹一条腿,居然还能在北城好好活着! 他迫不及待地把消息带回去,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众人的视线从张扬和陆筝身上,转移到平日里最安静冷酷的北辰禹身上。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北辰禹平常面若冰霜,总是一副睥睨天下,看谁都是蝼蚁的姿态。 然而面对神幽幽时,明显不一样,身体紧绷,跟冶铁炉里烧到通红、遇水要沸腾的铁块似的,随时要炸。 神幽幽是被张扬道德绑架来的,却误打误撞地喜欢上这里的氛围。 热闹到嘈杂的环境、高涨的情绪、强烈的视觉冲击,像是醉氧一般,填补着她和现实世界割裂的缝隙。 低丧的心绪像凹进去的废弃插座,需要超出平面的凸起才能严丝合缝,而不是简单扣上一个平整的盖子,然后假装那些孔洞不存在。 猛药出强效,在这里,是普通人间烟火气达不到的治愈。 以毒攻毒,用空虚对抗空虚。 一晚上,神幽幽像是个踹开了棺材板、摄人精气的千年僵尸,狠狠吸食着空气中充盈的人气。 相对应的,她面色越红润、精神越矍铄,北辰禹的脸色就越黑。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加上有人曾见过北辰禹打石膏拄拐的样子,心中默默将“神幽幽打断过北辰禹一条腿”的传闻按实。 等消息在学校传遍,最终被北辰禹知晓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北辰禹当下怒不可遏,甩手离开食堂,路上打神幽幽电话没人接。 他直接一股脑儿冲到九班,脸色黑的能滴水。 北辰禹身量挺拔、宽肩窄腰,立在门口气势汹汹,挡住一大半光。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厉声道: “你们班神幽幽呢!” 九班的空气静了一瞬。 午饭时间,教室里稀稀拉拉没剩几个人,但闻声望去,发现是北辰禹后,视线不约而同地下移到他笔直的长腿上。 这下,北辰禹更加怒火中烧,双拳积蓄的力量仿佛能把旁边墙壁打穿,他狠狠地闭了闭眼,又问了一次:“神幽幽人呢?” “去...去吃饭了吧...”离门口最近的女同学哆哆嗦嗦。 北辰禹压着火气,语调阴冷:“去哪吃了?” “不...不知道,我和她也不熟。”所以您可别殃及池鱼啊。 好好好!!! 神幽幽这个恶毒的女人,把他北辰禹的名声败坏成这样,还他妈的有心思去吃饭! 她可千万要藏好,被他找到了,有她好看的! 与此同时,某演员休息室。 “阿嚏——” 神幽幽吃着吃着突然紧急转身,捂鼻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着鼻子,心想,谁在背后念叨她。 褚霁捧着碗往后仰了仰,蹙着眉头,眼神怀疑又嫌弃: “你是不是感冒了,可别传染我,剧组进度不能再耽误了。” 最近换季,组里不少工作人员接连倒下,他私下和导演一起吃饭,那烟抽的,指头都熏黑了。 神幽幽白了他一眼,夹起一块儿茄子放到白米饭上,不疾不徐道: “很有可能,要不我去食堂吃两天?” 她中午有邀请闫敏一起,但闫敏说自己社恐,和陌生人吃饭不自在。 神幽幽不想勉强她,可来褚霁这里,闫敏就要落单,心里过意不去。 “不用!” 褚霁连忙抬手,拍着胸膛言不由衷道:“我好不容易离你这么近,肯定要照顾好你,没事,就算哥哥因此生病也没关系。” 神幽幽抬眸看向他,勾唇冷笑:你看我信你的鬼话吗? 第289章 褚霁冲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筷子点着桌面,催促道:“吃饭吃饭!” 神幽幽不屑地撇撇嘴,刚想说什么,转身又是一个大大的喷嚏。 “……我这有体温枪,要不给你测测?” 神幽幽45度仰望天花板,嫣红的唇瓣微张,缓解着涌上鼻头的酸涩。 天杀的,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骂她。 骂人就算了,非得挑吃饭时间,真没品! ...... 北辰禹袖口带风、无头苍蝇似的,照着打听到的神幽幽常去地方,寻觅几处,都不见踪影。 孑然立在空旷且人影稀疏的操场中央,北辰禹展目四望,攥着拳头,思绪涌动。 如果动用学校的力量,倒显的他小题大做,忒没肚量。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黑眸中的情绪变了又变,最后北辰禹决定去九班守株待兔。 那假书呆子吃完饭,肯定马不停蹄地往教室赶。 陆筝今天有事去公司,北辰禹双臂交叉于胸前,靠着椅背大马金刀地坐在陆筝座位上。 幽暗狭长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与此同时,神幽幽漱完口,面不改色地赶走占着沙发的人。 不紧不慢地调整好枕头位置、躺倒、盖毛毯、呼叫系统站岗。 沉睡前的最后一抹意识是——习惯这么舒服的午休后,以后不会改不过来吧? 九班同学接二连三返回,猝不及防发现北辰禹时都惊了一跳,不出意外,最后视线皆是隐晦地瞄向他的腿。 陆筝今天没来,想到今早瘟疫般肆虐的流言,北辰禹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怕是在等神幽幽。 没人敢上去触霉头,若无其事地忙自己的事。 心里却犯嘀咕,神幽幽到底是何方神圣,张扬、陆筝,这下又来个北辰禹,以后是不是连唐煜卿也要拿下? 睡梦中的神幽幽对此丝毫不知,翻了个身,脸颊蹭了蹭绵软的毛毯,嘴角带笑,睡的香甜。 北辰禹憋着一肚子火,眼睛瞪的发酸。 直到上课前十五分钟,神幽幽才打着哈欠、脚下虚浮地走进教室。 然而,哈欠还没打完,一股强硬的力道扑面而来,箍住她正在捂嘴的那只胳膊。 不等反应,神幽幽整个人就跟小鸡崽儿似的被倒拽着后退。 电光火石,停下时,人是被狠狠按在楼道梆硬栏杆上的后仰状态。 灵台瞬间清明,神幽幽瞪着眼,满脑门儿问号,不懂他这是个什么章程。 “手机呢?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北辰禹咬牙切齿,张口就是一道质问。 神幽幽饱饱地睡了一觉,阳光下明眸水润,闻言,更加疑惑地歪了歪头。 身前是压倒性的强制、背后是十几米的悬空,这个姿势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没回他,神幽幽皱眉挣扎几下...力量悬殊,未果。 北辰禹毕竟是个练家子,衣服下紧绷的肌肉纹理若隐若现,虬劲有力,手背上青筋暴起,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 感受到反抗,北辰禹掐她胳膊的手掌微微用力。 神幽幽当即吃痛,轻嘶了声,抿着嘴沉默一息,懒懒掀起眼皮,有气无力服软道: “大哥...君子动口不动手,咱有话好好说成吗?” 北辰禹觉得他这次的“守株待兔”,比故事里等兔子撞树的主人公还愚蠢。 时间越久,越气急败坏。 见到神幽幽人时,怒火飙到顶峰,失了分寸......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自己一个女生被他用壁咚...不,杆儿咚的姿势挟制住。 这个点儿,楼道里人来人往,余光里不少人探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他们。 淦!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她小心翼翼、躲躲藏藏、旷日持久维护的低调,全被毁了。 北辰禹这狗东西不要脸,她要! “放开我!”神幽幽突然恼羞成怒。 一抹愠怒的薄粉在她双颊上晕染开来,像白瓷上精心点染的胭脂。 北辰禹恍了下神,两人之间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女生动作间,一股香味侵入鼻腔。 沉稳的木意之上,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白琥珀的微暖烟感,像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在躁动不安的心口。 他喉结上下一滚,不知不觉中,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神幽幽得以艰难起身,花容痛苦地揉着肩头,心里骂骂咧咧。 狗日的北辰禹!!! 系统深深记了北辰禹一眼,锐评,这小子有前途。 认识这么久,它还是第一次听到神幽幽把“牲畜”和“生命繁衍大动作”搭一块儿骂人的。 北辰禹盯着她,后撤了半步,冷声道: “传闻你怎么解释?” “什么传闻?解释什么?”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要受这种无妄之灾。 “你......” 北辰禹指着神幽幽的鼻子,气的腮帮子直抽抽,咬着后槽牙: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传你曾经打断我一条腿!” 神幽幽的视线随着他的话缓慢下移,底气远没有刚才足,像是漏气的气球,结巴着愤愤道:“这...这简直是......” 北辰禹的声音跟屋檐下的冰棱棍一样,一字一顿:“是、什、么?” 呵呵,她心虚地赔了个笑脸,咬着手指头垂眸思量,这话…她只对叶眉榛说过...... 不应该啊,那丫头虽然脑子缺根筋,但不像是会背刺她的人。 北辰禹又开口,跟催命符似的:“是什么,说啊!” 神幽幽把脑子扔进脱水桶,甩干水分,最后斩钉截铁道: “这简直是...传闻!”有几个传闻是能信的。 “...传闻?” 北辰禹突然笑了,眼底发冷,释放的气压能把周围的气温降两度。 张扬那傻大个儿,蹦蹦跳跳从楼梯口走来,没两步就中二地起身跳跃,做出空中投篮的动作。 目光巡着“虚拟”篮球的轨迹落下,然后发现了相对而站的神幽幽和北辰禹。 他眼睛遽然一亮,摆臂、助跑、滑步直接铲到两人中间,自然张开双臂,一左一右各揽一个,佯装臭脸沉声道: “老实交代,你们两个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第290章 神幽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低头把搭在脖子后面、沙袋一样沉的胳膊卸下。 张扬大高个儿没有后顾之忧,可她小树刚发芽的,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北辰禹也是凌厉地斜了张扬一眼。 后者当即赔着笑收回他坚实的臂膀,离开前还贴心地抚平北辰禹肩头的褶皱,没心没肺道: “就是说,你俩干啥呢,也不带我?” 张扬两手分别插进袖口里,左右来回张望两人,村口老太太似的一脸八卦。 北辰禹斜眼瞥了他两秒,眼中暗光闪过,问他: “学校的流言你听见没?” 张扬顿了两秒,犹疑点头: “你是说...我幽哥断你一条腿的事?” 话音刚落,北辰禹的脸瞬间黑的跟锅底似的。 这句话他听一遍都觉得刺耳,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贴脸开大。 本想着矮个儿里拔将军,让张扬说句公道话,他的话虽没分量,好歹能占个数量。 结果呢,还幽哥? 再看他那一脸幸灾乐祸、忍不住笑的模样。 亲疏远近一目了然,自己阵营的人公然倒台,实在打脸。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北辰禹怒极反笑,意味深长地盯着神幽幽,放下狠话: “我会让那些以讹传讹的蠢货闭嘴,但神幽幽,咱俩之间的帐没清,下午放学你给我等着!” 说完甩手就走,有张扬在这里胡搅蛮缠,就甭想理出个一二三。 最后一句话不知怎的戳中张扬敏感的神经,他欻地抽出手,一脸兴奋,摩拳擦掌正要说什么。 北辰禹风一样又折回来,指着神幽幽的鼻尖,阴恻恻威胁道: “手机给我放眼皮子底下,再敢不接...你试试!” 神幽幽鼻孔出气:突然手痒,想扣扳机了怎么办? 系统乍然惊醒,感受到宿主强烈的情绪起伏,细声安抚她: “深呼吸、别着急、淡定、不与傻瓜论长短哈...” 待北辰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张扬撞了撞她肩膀,挑眉递给她个眼神: “幽幽,那家伙的意思是...他放学要跟你约架!” 神幽幽蹙了蹙眉头,瞥着他狐疑道: “你很期待?” 一下被戳穿,张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也...还好吧,顺其自然。” 呵呵,好一个顺其自然。 张扬用星星眼俯视她,继续争取: “下午小树林你带我一块儿呗。” 神幽幽上下看了他一眼:“什么小树林?” 张扬:呃...忘了,那是他以前干仗的根据地。 “哎呀~不重要,就是那个意思,你懂的。” 张扬随意地挥了挥手,拍着胸脯跟她保证: “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北辰禹一个男的也好意思对女生动手,简直丢我们男人的脸,得道多助,咱们正义必胜!” “张扬...” 神幽幽瞪着眼睛惊诧地看向他。 “嗯?”他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公鸡:“怎么样,感动吧,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浑身充满人性的光辉,贼man!” “不是...”神幽幽摇了摇头,呐呐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得道多助’这么高级的词,居然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张扬生动地演绎了笑容一秒消失术,捂着胸口,心脏隐隐作痛,呕血道: “幽幽...说这些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为什么要痛,我明明真心实意地在夸赞你。” 神幽幽的眼神清澈见底,天池水一般包容天地。 可正是这样不作伪、没有玩笑意味的实话,才如利刃扎心。 好在张扬不内耗,善于从别人身上找问题: “你这...绝对是牵连,不小心把对北辰的怨恨转移到我身上。” 他拍了拍神幽幽,豁达大度: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作为回报,放学约架一定要带我哦~” 说完,眨巴着小狗眼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神幽幽面皮子抽了抽,表情相当地一言难尽,默默为北辰禹默哀...不对,是嘲笑他一分钟。 这才真应了张扬说的话,得道多助。 如果不是北辰禹先起了害人之心,又怎么会断了腿,搞的一身狼狈。 千瞒万瞒,最后还是被人看了笑话。 “好呀~”神幽幽眉眼弯弯,这么简单的愿望她为什么不满足。 九班位居吃瓜最佳视角。 自北辰禹一言不发、二话不说地薅走神幽幽,惊醒或清醒的人,忙不迭地摇醒周围沉睡的同学。 有戏自己亲眼看,要不然事后落埋怨不说,二次转述,费劲还词不达意。 有人睡眼惺忪抬起头,起床气刚发到嗓子眼儿,视线就被指引到窗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仇家变爸爸。 探着脑袋,一个个提心吊胆,害怕又紧张。 神幽幽身板那么小,北辰禹不会一个不开心,举起来给人扔楼下去吧... 毕竟是同窗学习了半年,有人内心踌躇,想要出去找老师,但又怕后面被报复,左右脑互博,摇摆不定。 有人幸灾乐祸,眸中泛着诡异的光,默默祈祷,北辰禹脸面蒙羞,最次也得把神幽幽赶出汉光。 众生万象,剑拔弩张的氛围,被毫无预兆出现在画面里的张扬打断,然后不声不响了收了尾。 结局过于潦草,围观群众像是喷嚏酝酿许久,最后没打出来一样,抓心挠肝地难受。 待神幽幽坐好,钱谦转过身,大着胆子开口道: “大侠...冒昧地问一下,外面那些传说是真的吗?” 话毕,空气中突然安静几秒,附近的人也抻着耳朵静待回复。 消息从外面传进来,没根没据的,大家听一耳朵谁也没当真。 但北辰禹能找上门,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神幽幽抬眼,扯出一抹假笑,应付道: “不出意外,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按北辰禹刚才的说法,他回去就要着手暴力镇压或辟谣的事了。 铃声响。 看出神幽幽不愿多说的态度,后面便没人不知趣地找当事人打听。 北辰禹让她盯着手机,结果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她先收到了陆筝的消息: 【阿姨给西红柿买了东西,晚上过来取。】 【今晚有时间,可以帮你补习。】 神幽幽盯着屏幕,眨了两下眼,两条都是利她的,但是...... 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手指敲击屏幕: 【恐怕没时间。】 陆筝:【?】 昨天晚上不是她几次三番暗示想补习吗? 神幽幽:【对了,北辰禹数学怎么样?】 陆筝:【?】 神幽幽:【他说放学要跟我算账,不知道会算多久,要是他算数实在拉垮,我就没时间去你家了。】 系统竖大拇指:“你这个黑状告的有水平。” 第291章 陆筝脑袋后仰,阖目靠在真皮椅上,摘下冷质银边眼镜,略显疲惫地捏了捏眼角。 想不通,他就一天没去学校,这两人也能整出幺蛾子。 关键是没有丁点儿迹象,明明前一天晚上还相安无事,处的挺好...好吧,这么说是勉强了,但处的也没矛盾呀。 他瞄了眼屏幕上方,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路上不堵的话...来的及: 【我过去一趟。】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透,点到为止即可。 神幽幽撅了撅嘴,努力压住翘起的嘴角。 要是算上唐煜卿的话,双方三比二,优势在她。 神幽幽:“帅统子,你给辣条传个话,让它到学校后门的紫藤树下等我。” 系统:“你要干什么,辣条还是个孩子,北辰禹也是个孩...未成年。” “这不是想着,陆筝和张扬都见过了,但北辰禹和唐煜卿可能连辣条的存在都不知晓,正好这次人少又齐,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总不好厚此薄彼吧。” 系统无语:好一个厚此薄彼。 “吓到路人咋整?有人报警抓走辣条咋整?” 要知道,这种无理的要求,放以前它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且当是对她上次任务的工伤赔偿吧。 神幽幽皱眉思索片刻,觉得它说的在理: “那算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接它。” 系统:“......就蛇非得来呗。” “嗯!” 神幽幽重重点头,她在最后一排,没人能看见,脸上是一根筋认准某件事的执拗。 北辰禹的消息比陆筝晚十几分钟: 【放学后,到体育馆四楼休息室302。】 神幽幽睫毛低垂,岁月静好,盯着看了几秒,捧起手机: 【是三楼302,还是四楼402?】 他这个位置坐标,不符合编码逻辑和实际情况啊。 北辰禹咬牙:【402!】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文字“四”是拼音组出来的,数字是误触,这女的绝对是故意气他。 神幽幽:【哦。】 长按他第一条消息、复制、粘贴、修改,然后分别转发给陆筝和张扬。 陆筝收到消息时,路程已近半,抬头冲驾驶位道: “直接开到体育馆。” 八班。 张扬翘着二郎腿,两手左右开弓,丝滑走位,突然弹出一条绿色通知,他随意瞥了眼,眼睛一顿骤然发亮。 队友也不管了,一秒切换页面。 开玩笑,虚拟游戏哪有拳对拳,肉对肉刺激。 【几点几点?】 【现在吗?】 【我随时能溜出去。】 【一起。】 【我带家伙什,旁边刚好有两个趁手的扫把。】 张扬的手指快出残影,在屏幕上喋喋不休。 【等放学!】神幽幽赶忙拦他,感觉对面像过年时压不住的年猪,分分钟要蹿出去:【你先过去,我回家拿点东西。】 张扬是开团秒跟:【拿什么?我跟你一块儿。】 神幽幽:【算了,一个你不会想知道的东西。】 张扬:【可你这样说我更想知道了。】 神幽幽:【辣条...】 张扬盯着辣条这两个汉字,眼神迷惑,思索了会儿,脑子才抽取出有关辣条的记忆,咽了咽口水,痛下决心: 【没关系,我依旧陪着你!】 如果能拍到北辰禹见辣条时的珍贵影像,他可以暂时克服一些困难。 神幽幽见对面许久未回话,以为张扬怕蛇不想来了,遂替他解围: 【你放学有事就去忙,我自己可以搞定。】 两条消息同时发出。 系统:传言有误,人要做坏事的时候不仅不嫌累,胆子还能变大呢! 秒针指向整点,刚起个铃音,张扬嗖的蹿出去,脚下打滑、拐弯儿急刹,磕磕绊绊钻进邻班。 气喘吁吁坐在陆筝座位上时,脆哑的铃声还没响完。 除去铃声,张扬发出的另一重动静,不亚于不锈钢锅盖掉地上,然后反复弹起。 九班同学瞪着眼睛,惊悚回头。 神幽幽也无语地瘪着嘴,刚想说什么,就瞥见张扬满脑门细汗,边抽纸巾递给他,边问: “就这么两步,你也能跑出汗?是不是有点儿...”虚啊。 张扬十分自然地接过纸巾,低头胡乱擦了一把,解释道: “主要是后面时间我一直在备战。” “备战?” “对!就是字面意思,为战斗而做准备。” 张扬握拳屈起右臂,秀出自己的肱二头肌,神采奕奕道: “一个合格的战士一定要有肌肉!” 他可是分秒必争,教室里没器材,在后面又是俯卧撑、又是举板凳的。 神幽幽盯着他沉默了一秒,声音平静如水: “那...一个合格的战士,脑门上一定会有纸屑吗?” 张扬:....... 钱谦在旁边瞪着求知的大眼睛,看他们你一来我一往......所以...神幽幽和张扬是圣洁的革命战斗友谊? 人与人之间的熟稔亲近就像阳光一样,遮掩不住。 因为北辰禹早上那一出,神幽幽已经半摆烂了。 她想低调做人,也得这几个祖宗配合啊! 此时,神幽幽和张扬之间的动作、说话方式,是远超普通同学的亲近。 佘余曼捧着手,星星眼:怎么办,看着有些好磕呢~ 桌下,孟晓晓双手紧攥,指甲扣的手心隐隐作痛:这个神幽幽,到底是跟谁的,陆筝?张扬?平平无奇,为什么她谁都要去招惹! 其他人: 已知北辰禹和张扬是兄弟。 其后,神幽幽断了北辰禹一条腿。 中午,北辰禹找神幽幽兴师问罪。 现在,张扬对神幽幽亲近信赖、笑脸相迎,所以...... 所以…… 所以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事啊,咋个假设都不合理。 ....... 神幽幽都没进家门,书包扔到玄关,扯上辣条就走。 张扬热血沸腾,异常迫切,也没计较第一次上门,连杯茶都没讨到。 被他拽着跑到体育馆正门时,刚好碰到背对车身,长身玉立系西装扣的陆筝。 四目对两目,张扬唰的松开神幽幽的胳膊,小学生一样立定站直,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筝哥,我们不是去干坏事的...不是,我俩什么也不要去干...” 神幽幽:....... 陆筝沉眸和神幽幽对视:你没说张扬也来? 她咧开嘴卑微赔笑:没关系,张扬也不知道你来。 她这个人最公平公正,绝不是怕有人知道对方来,然后缺席一个或两个。 陆筝没好气地扫视他们几次,最终叹了口气,脚步沉稳地登上台阶。 张扬偷扯神幽幽的校服袖子,面色焦急道: “怎么办,筝哥也在...” “什么怎么办?”神幽幽眼睛注视着陆筝的背影,挥手甩开张扬,然后轻轻踢了他一脚:“快跟上。” “啊...” “啊什么啊,他是我们战队的。” “啊...” 第292章 一层楼高的台阶面上,张扬追上神幽幽,神幽幽追上陆筝。 很快三人呈直线并齐,步伐一致,气势...嗯.....在陆筝的加持下,平均也是非凡的。 汉光体育馆依奥运标准设计建造,且各类场馆一应俱全。 放学后,许多人相约打球、游泳..... 他们三个的站位,巧合地把神幽幽一个女生夹中间。 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家千金小姐雇了保镖和书童。 过往同学视线被吸引,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陆筝的手工定制西装格外吸睛,身形高大修长,加上优越清贵的脸庞,很好辨认,再然后是张扬。 至于和他们一起的女生嘛...赶紧记小本本,汉光风云榜要更新了。 也有人眼尖,认出神幽幽,觑着眼睛仔细打量。 过往至如今,关于此女的传闻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见她和其中两位风云人物同台亮相。 四楼,402休息室。 北辰禹背门而坐,右手漫不经心地玩着一个精巧的指尖陀螺。 门咚咚响了两声。 “进。”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刚转身,笑容瞬间僵住。 他娘的! 他是瞎了吗? 谁能告诉他,地板上为什么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他兄弟! “啪嗒”一声,钢制陀螺应声落地。 北辰禹眼睛瞪的溜圆,气的鼻子都快歪了,满脸不可置信。 这女的神经病吧! 懂不懂江湖规矩! 他的手哆嗦着指向幽幽,压着声音咬牙道: “他们...他们两个怎么会来?” “就你一个人啊?” 神幽幽和他同时开口。 休息室空间开放,一览无余,她转着头,四处看了一圈,没发现唐煜卿的身影。 北辰禹恨的牙痒痒,眸中蓄着无边怒火,嘲讽道: “以为我是你吗?个人战居然恬不知耻地拉救兵。” “呵~个人战?” 神幽幽不甘示弱,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欠打的表情,阴阳怪气挑衅他: “怎么?你是不是很想说...是男人,就来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决,可惜了,偏偏我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从根儿上你就处了下风。” 唐煜卿不在也好,三对一,优势更在她了。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 以为她神幽幽是任人揉搓的面团吗,一直忍受欺凌不敢反抗? 呸!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北辰禹失望地看向她左右两侧,质问道: “她让你们来就来?” “不是啊。”神幽幽嘴快抢先一步,然后生怕气不死北辰禹,可爱的小手指偷偷指向两边,吐字如倒豆,凡尔赛道: “天地良心,我没邀请,是他们知道后非要来的,你自己的兄弟你最是清楚不过,一个赛一个的主意大,那...哪是我这小喽啰能拦住的。” 张扬听不懂好赖话,挺胸上前一步,正义感十足道: “没错!幽幽不让来,是我求着她,硬要参加的。” 陆筝闭眼侧过头,觉得他路上的担心属实是多余了。 但也不白来,毕竟那头...北辰禹的脸都开始抽抽了,再不说话,他怕见不到明天的北辰禹。 抬脚从旁边勾了个凳子坐下,看了看对峙的双方,哑声平静道: “说说吧,发生什么事?” 陆筝位置居中,像审判庭里不偏不倚的法官。 张扬正撸袖子准备干活,被队友这一出搞懵了。 他拧眉冲神幽幽使了个眼神:不是说,是我们的人吗? 神幽幽也愣了下,但为了稳定军心,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淡定,对方火力未增,我们仍占上风! 张扬笃定地点了点头,撸起另一边袖子,先下嘴为强: “是北辰禹先生事的,我亲眼所见,他到九班堵幽幽,还威胁她不来试试。” 简直颠倒黑白,北辰禹愤愤道: “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我明明是让她看手机!” 张扬回击:“有什么区别,不一个意思吗!” 陆筝眯眼看向北辰禹: “你堵她干什么?” “不是...”北辰禹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深吸了口气,指着神幽幽,扬声道: “我为什么堵她?你怎么不问问她干了什么好事!” 早知如此,中午就不该顾及张扬和上课,直接处理了她! 一个张扬就搅和的不行,现在又添了个偏心眼儿的陆筝,纯粹白白浪费时间,还生一肚子气。 视线汇聚到神幽幽身上,她头手齐摇,耸着肩,脸上端的是一派懵懂无辜: “不知道啊...除了上课、学习、吃饭,其他我什么好事也没干,我发誓。”说着举指向天。 一听这话,北辰禹顿时火冒三丈: “你撒谎,除了你谁会把那件事说出去!” 陆筝皱着眉头:“究竟什么事?” 能不能一口气说清,听的他云里雾里,真是费劲。 “我知道。”张扬蹲着凑到陆筝旁边,手舞足蹈,表情生动:“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开始,学校里到处传,幽幽曾打断过北辰禹一条腿。” 又被重复一遍,北辰禹双眼喷火,指着神幽幽,恶狠狠道: “凭什么她是幽幽,我就是北辰禹,你到底和谁认识的早!” 嘿,还无差别攻击上了,神幽幽掐着腰护犊子,冲他喊道: “你吼张扬干什么!他只不过是帮理不帮亲罢了,又没做错,你有事冲我来。” 张扬连忙纠正,轻轻拍她,柔声道: “幽幽,你也是亲,我谁也不帮,就是看不惯有人恃强凌弱,哼!” “气死我了,张扬!我看你是想找打,来,我满足你。” 张扬傻,八岁以后就没长过智商,北辰禹这么多年当儿子养似的,没想到,最后养出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张扬红着脸激忿道: “来来来,谁怕谁,老子今天过来,就没想着...” “住手!”陆筝被吵的耳朵疼,揉了揉太阳穴,黑着脸厉声命令道:“都给我安生坐下!” 陆筝上位者的威压毫不收敛地完全释放,几个吵的脸红脖子粗的瞬间噤声,低头默默给自己屁股找凳子。 第293章 一分钟后。 陆筝居中,北辰禹在他右手边,神幽幽在左侧挨着陆筝,和张扬并排而坐。 场馆空旷,门外时不时有零碎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传进来。 白炽灯下,陆筝侧脸俊美清隽,光打在脸上肤若冠玉,他懒懒抬眼,用洞若观火的眼神,定定看了神幽幽几秒,启唇问道: “消息是你传出去的吗?” 神幽幽闻声愣了愣,下意识抬眸看他。 陆筝的声音里透着不同往常的沙哑,现下细端详,神幽幽才发觉他脸上的疲倦。 她张了张口,弱弱道: “不是我传出去的。” “好。” 陆筝点头,然后扭头对上北辰禹三分期待三分怀疑四分怒火的眼神,淡淡道: “她说不是她传出去的。” ....... 屋子好像一下子被抽成真空。 神幽幽抿了抿嘴:...说真的,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而且,在陆筝那儿,她还是个谎话成篇的惯犯。 张扬压不住嘴角:他筝哥,青天大老爷! “.......”北辰禹眼角抽搐,气到极点后反而平静下来: “陆筝,你说这话.....在你那里我算什么?” 这人心偏的没边儿了。 神幽幽作为在场的唯一专业人士,自觉当仁不让,举着胳膊报告: “那个,一般来说,是‘谁主张,谁举证’,比如你说谣言是我传的,那你就要拿出证据证明你的控诉,如果没有,那你要承担败诉的后果...不是,那你就是污蔑。” 陆筝听后点头,挑眉看向北辰禹:我也是这个意思。 北辰禹手背上青筋暴起,压抑着怒火: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会突然传出来?知情人除了你们几个,就是她了,排除法也知道是她,还要这么证明!” 神幽幽两手一摊:“你也说了,事情过去那么久,近来,你我既无冤又无仇,我这么做的动机呢?” “因为...”北辰禹大脑飞速旋转,将自己的猜测合理化:“因为,昨天晚上我瞪你、指桑骂槐说了你几句,你心怀怨恨,所以报复。” 神幽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道: “大哥,我真没有你想的那么小心眼儿,要不然,当初从山里被人救出来,就大喇叭喊出去了。” 北辰禹哼了声,语气不屑: “当时不是因为你心虚吗,人一起掉下去,最后,你生龙活虎没事人一样,我断了条腿、浑身伤痕累累就剩一口气吊着。” 这话神幽幽就不爱听了,扬着脖子反驳: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明明是你自己作恶遭到反噬,而且,你虽然断了一条腿,但我可是受到很大的惊吓!” 那天,她以为北辰禹要杀人毁尸,差点儿没吓死。 “你们听听,她说的是人话?” 北辰禹对神幽幽几乎是生理性厌恶,一听她说话,火气就压不住。 陆筝放下二郎腿,起身,一锤定音: “消息源我会安排人查,今天都该干嘛干嘛去,结果出来再通知你们。” 说完看了看两边:“有异议吗?” 神幽幽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乖巧道: “没有没有,我都听你安排。” 有陆筝在,北辰禹清楚他动不了神幽幽一根汗毛,冷嗤一声: “等就等,五更死比三更死,也就多活两个时辰罢了,我等的起。” 张扬傻眼了:不是,他那轰轰烈烈、战马悲鸣、尘土飞扬的战场呢,就这么歇菜了? “不行!我等不了。” 张扬倏地挺身而出,焦急地看向陆筝,摆事实讲道理: “传言这事,是暂且搁置了,但北辰禹不问青红皂白上门找事,是他不对吧,今天得亏是咱俩撞到了,才没有酿成祸端。要是幽幽孤立无援,一人赴战,北辰禹那么狠毒的人,幽幽今天不缺个胳膊也得少个腿!” 他越说正义感越足,脸越红: “这种行为不能放任,要不然以后...” “张扬。” “嗯?”他应声转身,猝不及防,迎面就是一拳。 “啊——” “北辰禹,你大爷的!” “哐当”一声,旁边的椅子被撞倒。 张扬也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捂着腮帮子,看准人,二话不说直接出拳。 北辰禹闪身躲过,嘴里骂骂咧咧,又抡着拳头砸回去: “我大爷?老子是你爷爷!我算明白了,你小子今天就是皮痒专门来找打的。” 他已经一再退让,这群人还不知足,居然反过来挑他的刺。 怎么着,受伤的是他、丢脸的是他,最后他一个受害者还得跟神幽幽道歉不成。 天理难容,再不出手,北辰禹就要给自己气吐血了。 北辰禹系统训练过,张扬一开始吃了几次亏,但很快抓住机会近身缠住,限制他招式发挥。 两个人已经完全扭打在一起,他们像两只愤怒的幼兽,毫无章法地挥舞拳头,用身体冲撞对方。 叮铛哐啷~撞倒了不少东西。 沉重的喘息、喉咙里发出的闷吼、桌椅不断摩擦地面的声音...... 神幽幽在旁边急的直跺脚,喊道: “住手,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他们两个一开打,不到一秒钟,陆筝就揪住她的校服领子,退到旁边墙根处。 事发突然,神幽幽也懵了会儿,见张扬脸上挂了彩,她想上去拉架却被陆筝死死拦住。 “行!不让我去,你去啊!”她气急,对陆筝吼道:“管管他们!没看见都流血了吗?” 说完神幽幽自己先是一愣,血? 对啊,血...脑子一阵眩晕,双腿瞬间瘫软直线跌落。 “神幽幽!”陆筝忙不迭张手接她,顺着身体的重量滑下去,茫然道:“怎么了?” 神幽幽用仅存的意识,虚弱道: “我...我晕血,别让他们打了...”她这破毛病成不了一点大事! 陆筝顿了下:“好。” 扭头朝扭打在一起的人厉声喊道:“别打了!” 然而,那两人呼哧带喘,薅头发夹脑袋,谁也不让谁。 陆筝深呼了一口气,安置好神幽幽,迈着长腿走过去,淡淡说了句: “别打了张扬,神幽幽晕倒了。” “什么!” 张扬瞳孔骤然放大,一下子松开手上的人类毛发和肢体。 陆筝则趁这个机会俯身,轻喊了声“北辰”,三下五除二,将两人分开。 张扬四处张望寻觅到神幽幽的位置,顾不上起身,双手扶着地,膝行到她身前,慌乱地拍着她的脸,焦急道: “幽幽,你咋了?” 神幽幽迷朦着睁眼后,一巴掌拍走张扬放大的脸: “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张扬心灵受伤,委屈巴巴控诉:“我替你出头,你不想看我,难不成看北辰禹吗?” 近距离被血色画面冲击,神幽幽呼吸不畅,听什么回什么: “也行,只要你离我远一点。” “什么!幽幽....”张扬语气幽怨:“你这么说我太伤心了~” 是不喜欢他打架吗? “...不是那个意思。”神幽幽费力跟他解释:“我晕血,你脸上有伤。” 张扬假装抽泣的声音一顿,条件反射问她: “那为什么能看北辰禹,不能看我,他脸上也有伤的。” 瞧不起谁呢,自己的实力也很强的好吧! 神幽幽觉得口干,艰难道: “因为...我心疼你,不心疼他。” 除了那种触目惊心的大摊血水,这种小伤口,她一感同身受心脏就抽抽,严重供血不足。 坐在不远处听到全部对话、正用纸巾擦伤的北辰?小丑?禹:...... 第294章 张扬愣忪失神,这句话在脑子里来回转了两圈,才领悟到神幽幽的意思。 没被嫌弃? 他抿嘴傲娇偷笑,脸上的伤也不疼了,害羞地咳两声: “那我先走远一点,让筝哥过来照顾你。” 北辰禹见不得他们三个相亲相爱,揉了揉发酸的鼻梁,摔门而去。 “嘭!”地一声,震的门框发颤。 三人循声望去,连北辰禹的衣角都没看到。 神幽幽感到自己右腰的位置被拱了拱,眼睛微瞪突然呀了声。 陆筝蹙了蹙眉,看向她: “怎么了?” “呃......没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还没跟北辰禹介绍辣条,但现在他人都走了,没必要再拿出来给陆筝和张扬“练胆”。 她眉眼轻眨:“我想喝点儿甜水,或者有其他吃的吗?” 陆筝:“起不来?” “嗯,感觉虚的很。” 张扬背身倒着走过来: “幽幽,要不我背着你,或者你闭上眼我抱你出去呢?” 他刚才用手机查过晕血的症状和表现。 尽管张扬看不到,陆筝还是翻了他一个白眼,使唤道: “你去外面自助机买瓶饮料。” 这个休息室是北辰禹的,他一般不在里面放吃的。 “哦。” 张扬走后。 神幽幽抬眼小心翼翼地觑了眼,舔舔唇瓣悻悻道: “对不起啊,你今天这么累...我还给你添麻烦......” 主要是陆筝先说让自己去补课,她还以为是这人工作不饱和。 没想到...... 陆筝屈膝半跪在她身前,抬眸看着她,眸光漆黑,不到三息,手撑了下地轻巧转身。 两人并排坐靠在墙上,他慢条斯理道: “不碍事,你不说,后面我要收拾的摊子更大。” 如果今天他没来... 北辰禹、张扬和神幽幽三个人凑一块儿,那就是火星撞地球、打火机点炮仗,可以预见的,炸完一片狼藉,烟尘四起。 “.......” 神幽幽呵呵两声,心虚地把目光瞥向旁边,一时无话可说。 屋子里安静下来,女生峨眉微蹙,摩挲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她问过叶眉榛了,那丫头一听,激动的用生命起誓,保证不是她泄露出去的。 再说叶眉榛和北辰禹的生活圈毫无交集,她没有任何作案动机。 “陆筝,你打算怎么查?如果找到散播谣言的人,北辰...你们会怎么处置他?” 神幽幽抱着双腿,歪头好奇问道。 陆筝眼皮略略抬起,侧过半个眼,眸光轻微一闪,察觉到她晕血症状减轻,却没有出言提醒,不答反问: “你觉得呢?” “我?” 陆筝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神幽幽咧嘴尴尬一笑,斟酌用词: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外面能传成这样,肯定有北辰禹行事作风狠l...呃...不招人待见的原因,他这次如果能轻拿轻放,以后再有人造谣生事,大家不光不拱火,说不定还会团结起来维护他呢!” 说完冲陆筝挑了挑眉,问他意见: “你觉得呢?” 陆筝颔首:“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北辰禹可能不这么想。” “所以...他会怎么想?” 不管怎么说,这事牵扯到她,如果罪魁祸首遭的殃太大,神幽幽怕那人连自己一块恨上,额外承受无端的因果。 她向来推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来了来了,幽幽我买了三瓶,你看想喝哪个?” 张扬举着一瓶冰在脸上,另外两瓶抱在怀里,着急忙慌破门而入。 神幽幽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晕着血呢,忙垂下睫毛不看张扬。 红、绿、白三种颜色饮料并排躺在张扬宽大的掌心,她抬手选了个色素最少的。 第一下没拧开,她又蓄了把力,呲牙咧嘴使上全身力气,瓶盖依旧纹丝不动。 “我来吧。”陆筝看她卸力,伸手接过。 刚才瓶身被神幽幽紧贴胸口抱着,他不好下手。 张扬蹲在他俩中间,托着两瓶水敷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但很快又安慰自己,三个人的友谊固然拥挤,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太小心眼儿。 张扬好奇问道:“我们接下来干嘛?” 神幽幽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答道: “先去给你上药,然后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她扭头询问陆筝:“你有时间吗?” 张扬应该是闲着的。 陆筝低头瞄向她的腿:“可以自己走?” “嗯,问题不大。”她摇了摇瓶身:“喝完感觉好很多。” ...... 晚八点,某高档餐厅包厢。 张扬眼角、嘴角、脸颊共贴了三块白色纱布,本来医生说消毒就行,他怕神幽幽看着害怕,软磨硬泡非是让人家给包上。 现在倒好,跟裤子上打补丁似的,神幽幽看见他的脸,就憋不住想笑。 “张扬。”她俯身拉长语调:“你可不可以坐我旁边啊?” 对面的陆筝和张扬同时抬眼看她,张扬压不住嘴角,边起身挪位边道: “这是什么难事?是不是想让我离你近一点~~” 神幽幽细白的手指继续在平板上点着,微微摇头,诚实道: “不是,主要是不能看见你的脸,我怕一会儿喷饭。” “幽幽~~~” “哎哎哎!也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要是喷到伤口上感染怎么办?” 神幽幽倏地打了个冷颤,受不了他撒娇,连忙找补。 “哼!”张扬撅了撅嘴,勉强接受:“这样说还差不多。” 神幽幽脑袋凑到他那边,催促道: “你快点儿点!我好饿。” “你不让我换座位,早点完了。” ....... 桌角手机叮咚响了声,陆筝翻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弄几下,不知看到什么,突然神情凝重,陷入沉思。 神幽幽和张扬安静下来,然后发现了僵住不动的陆筝。 “怎么了?” 察觉到他表情不太对,神幽幽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筝掀起眼皮,面色复杂的看着她: “昨天晚上是你跟叶眉榛说,你断了北辰禹一条腿。” “咚!”平板砸到桌上。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如胶凝住。 第295章 完了! 神幽幽双手虚空,依旧维持着捧平板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心里慌的跟热锅上跳脚的蚂蚁似的,在脑子里尖叫: “统啊~~救命!现在咋整!” 系统漫不经心地调侃她: “都说祸从口出,你这么谨慎小心的人...也有湿鞋的时候,就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值得吗?” 她语气幽怨:“...我是为了挨骂才找你?” 系统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就看陆筝肯不肯包庇你了?” “包庇?那还有张扬呢?” “对哦,不说我都忘他了,你试试买通呢,如果通不了...就灭口吧,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哥吾恩!” “好嘞!回见~” 张扬左右转着眼球,先瞅瞅陆筝,再瞥瞥雕塑一样的神幽幽,觉得他这辈子的眼色都在今天用完了。 包厢里气息逼仄。 张扬黑眼球一斜,对面,陆筝气质清冽,寒山冷玉般一言不发。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他伸手探到神幽幽鼻子下,待了四五秒后,对陆筝说: “筝哥,幽幽还活着。” 神幽幽眉眼一眨,尴尬地咧了咧嘴角,微微抬眼,觑着陆筝的脸色,接着刚才在休息室时、被张扬打断的问题,小心翼翼试探道: “所以...北辰禹会怎么想...呀?” “呵——” 陆筝没由来地冷笑一声,语调散漫,似乎是要放任她不管: “我又不是北辰禹,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 神幽幽眨巴眨巴眼,当即扭头,拉长语调:“张扬~~~” “诶~您也甭问我,距离我不分清红皂白、助纣为虐、颠倒黑白还不到一小时,小爷现在自身都难保。” 张扬目光躲闪,身子后仰,使劲把袖子从神幽幽的魔爪中救出。 求助无门,神幽幽一脸沮丧: 对哒,她这个挨千刀的,还把一个友军拉下了水。 手心攀着桌沿,神幽幽把脸搁在上面,小猫一样哭唧唧感叹道: “张扬你成语真好......” 陆筝嘴角抽搐几下,看她有气无力地扒拉手机,沉声问道: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有。” “.......那你什么打算,是主动投案自首,还是等北辰禹找上门?” 神幽幽白他一眼,内心唾弃他的冷眼旁观,懒洋洋道: “都不,我在看最近逃离北城的票......” 张扬闻声,探着脑袋望去,发现屏幕上还真是购票页面。 陆筝:“......”这是给谁使性子呢? 摆盘精美的饭菜陆续上桌,神幽幽食不下咽,往嘴里塞一筷子就重重叹一口气。 在讨厌的人面前理亏太折磨人了,一想到再见面,她抬不起、说不起话的场面,就浑身刺挠。 怪不得陆筝一说要查,北辰禹当即就同意,原来是清楚陆筝的办事效率——杠杠的! 杠的她现在心痛如绞。 “哎——” 她又长长叹了口气,张扬实在忍不了了,放下筷子双手合十: “幽幽——算我求你,别再叹气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咱先好好吃饭行不。” 神幽幽兀地瞪大眼睛,还得掉脑袋!!! 想到北辰禹曾经的恶劣行径,她是一口饭都吃不下去了。 放下筷子麻溜起身。 “诶?你去哪!” 张扬眼疾手快一把薅住的她手腕。 “去找北辰禹!” 等待完蛋的过程比完蛋本身痛苦多了,简直就是心理烙刑。 陆筝冷冷开口:“你知道北辰禹在哪?” 神幽幽梗着脖子呛声道: “我们有微信,他现在肯定迫不及待想见我!” 陆筝脸色一沉,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 “张扬,放手。” 张扬震惊地睁大眼睛,还想劝说: “可是...筝哥,幽幽她...” “让她走。” 腕上劲儿一松,她便头也不回地甩手离开。 神幽幽雷厉风行,边走着拨通北辰禹电话,进电梯前要到了他家地址、且叫好车。 走出商场,直接无缝上车。 神幽幽憋着股气,到地儿后,暴躁地狂按门铃。 门猛地被拉开,劈头就是一声暴喝: “干什么!催命呢!” 北辰禹黑发凌乱,通体黑色睡衣,胸膛起伏间,真丝缎面光泽闪动。 神幽幽伸出手:“给。” 他垂眸,看着递到身前、胳膊长、筷子粗细带着小分叉的树枝,额头挂了一排问号: “干什么?” 神幽幽向上抬了抬胳膊,也不看他,语速飞快、口齿不清地嘟囔了句。 北辰禹拢紧眉头,提高音调,一脸不耐烦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 神幽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字一顿道: “我说,我来负荆请罪。” 话音刚落,空气就静了一瞬。 北辰禹没太敢信自己的耳朵,许久,冷嗤一声,双臂环胸靠在门框上,语气轻蔑不屑: “怎么着?是不是陆筝那边证据确凿,真相水落石出后,他俩终于认清你丑恶的嘴脸,而你...眼看着没人帮你,路走绝了,想起来找我服软?” “早干嘛去了,我告诉你,晚了!” 神幽幽后退一步,拧眉在鼻前扇了几下: “你喝酒了?” “关你屁事!” “满十八岁了吗,你就喝酒?” “身份证上满了。” “......” 跟酒鬼讲不通道理,神幽幽翘了翘自己半路捡的树枝,转身就要走。 “去哪里?” 后脖子被北辰禹暴力掐住,她踉跄一下,碎步后退,“咚”的一声,门被狠狠摔上。 “哥哥——”救命—— 神幽幽张着胳膊惊呼,电光火石间,人就被扔进绵软的沙发。 北辰禹听到她喊哥哥,短暂地愣了下。 回过神,棱角分明的脸又冷又沉,他突然暴跳如雷,指着她手指发抖: “神幽幽!你要不要脸,居然...居然胆敢勾引我,恶心!” 北辰禹简直怒不可遏,气的原地转了一圈,视线四处逡巡,最后迈着长腿从电视柜旁的高桶里掂出什么。 “哧——哧——哧——” 骤然几个大动作,神幽幽瘫坐在沙发上眼冒金星。 刚恢复清明,就见北辰禹跟黑无常似的,手里拖着长长的银质泛冷光的高尔夫球杆,朝她缓缓走来。 高尔夫杆!!! 神幽幽眼睛瞬间瞪的比牛还大,抬手拿树枝指着他,哆哆嗦嗦道: “冷...冷冷静哈...北辰禹,杀人是要偿偿...命...啊啊啊啊——” 眼看银杆抡到空中,神幽幽尖叫着从沙发上蹦起来。 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门口,拧门没开。 又焦急地晃了两下把手,还是打不开。 她慌张回头。 不远处,空旷的地板上,北辰禹单手拖杆,姿态悠闲地走着,不慌不忙,像是戏弄耗子的猫,突然找到乐趣。 金属摩擦地板,发出“哧哧”的声响,跟是催命符似的,听的神幽幽头皮发麻。 北辰禹嘴角勾着明显的弧度,眼中恶意满满,欣赏她仓皇失措的表情。 第296章 神幽幽背身双臂把着门,大脑高速旋转。 莫慌! 莫慌! 越是危急关头,越要镇定。 喉头上下滚动,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淦! 北辰禹他娘的就是个疯狗!!! 神幽幽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她脑子是被门挤了吗,非要跟陆筝置气! 虽然是陆筝没缘由地先甩脸子,但她也不该一时上头,赤手空拳地跑山里单挑猛虎啊。 男强女弱,对方还手持能把脑瓜开瓢的武器...... 北辰禹仿佛十分享受这种围捕猎物的快感,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反而越走越慢。 关键他家装修还是暗黑系,黑瓷砖、黑墙、黑门、黑家具... 刚才她在沙发上微晃一眼,就觉得奇怪,慎叨叨的。 客厅整体下跃两个台阶,神幽幽如今在门口位置,居高位、观全局。 北辰禹黑衣雪肤、唇色殷红、眸光幽黑,一步一步接近,像是从地狱走出的暗夜撒旦,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邪之气。 神幽幽忽略胸腔里战鼓般咚咚作响的心跳。 北辰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肯定是在门上做了手脚,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整个人瘫软在门上,作虚弱状迷惑敌人,眼皮半耷拉,遮住胡乱瞟的小眼神。 北辰禹越来越近,没时间了! 脑子里粗粗规划好路线,神幽幽聚力,反手猛地一推,人就像离弦的箭矢,嗖地沿着右面墙蹿到电视旁。 来不及细挑,在半腰高的皮桶中仓促地抽出一根杆,反身举起跟北辰禹对峙。 神幽幽喘着粗气依旧不敢相信,声音染上哭腔: “北、北辰禹...你、你不敢的对吧,就是想吓唬吓唬我,你刚才也说了,身份证已满十八,如果做了什么错事,未成年保护法都不管你,冷静啊、三思而后行啊、莫要悔恨终身啊...大哥!” 北辰禹笑的阴恻恻,狠声道: “不好,你的贱命跟我的脸面比起来,不值一提!” “诶诶诶——”神幽幽大声喝止他,白着脸语无伦次道: “你...你别别过来啊,我可是练过的...要是再把你打出个好歹,传出去,你又丢一次人!...到时候我可不...不负责。” “呵...” 北辰禹眸光森寒,舌尖抵住齿背,徐徐道: “好啊,那我领教领教。” 神幽幽:emmm..... 沉默许久,她双手紧了紧杆体,默默给自己打气,真要打起来,她不可能一下都打不着。 北辰禹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挨一下说不定就梨花带雨地跪下求饶了。 呼—— 她有一线生机...... 她要先下手为强! 神幽幽一声大喝:“逮!吃俺老孙一棒!” 闭上眼睛,胡乱挥舞着手上的棍子,朝北辰禹进击。 北辰禹目若寒星,嘴角勾着一丝冷笑,抬手正欲挑走她的杆...... “趴唧!”一坨湿软砸在头上,沉、甸、甸的.... 北辰禹身子蓦的僵住,缓缓收回目光,垂眸,距脸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晃荡着一小截细细的尾尖。 一阵眩晕,周身的景物全都幻出虚影,手随即一松。 “叮——铛——”金属物体砸落在地板上。 耳中是长声嗡鸣,北辰禹顿觉腿软无力,直线下降瘫坐。 “北辰禹——我跟你拼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老子活!” 闭眼前进的神幽幽,只顾闷头扫荡,压根不知道,辣条早被她脱水似的甩了出去。 且降落坐标是某人的头顶。 “哎呦~~” 脚下踩到软物,神幽幽被绊了下,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朝北辰禹栽去。 她慌张睁眼,手忙脚乱一通乱抓,人砸到北辰禹肩膀上又滑落,最终脸朝下半趴在地上。 “呃...啊——” 神幽幽皱着脸止不住地呻吟,十指张开又握上,她咬牙质问道: “北辰禹!你在干什...” 么...... 恶狠狠扭头,却先发现了卧在北辰禹头顶、盘成屎状的...辣条,她樱唇微张,愣了一秒。 很快眼睛一亮,神幽幽疼也顾不上了,扶地起身。 随后盘腿坐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灵魂出窍的北辰禹,狠狠拍了下脑门,她怎么能把辣条给忘了呢? “长枪大炮”是打开沟通之门的钥匙。 她心一下子松了,盈盈一笑,朝他开口: “北辰禹,我们好好谈谈?” ....... 回答她的只有一室寂静。 倒是辣条听到她的声音,动了动,它一动,北辰禹的瞳孔也随之震颤,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神幽幽上下打量他,沉思片刻,俯身取下辣条。 支撑点一变,辣条跟有程序设定似的,长身翻扭,层层缠绕在她细白的手腕上。 头上的重量消失,北辰禹木木地移动眼球,瞥见她们的互动,从后脊梁骨升起一股寒意。 这蛇是她的!!! 说她是蛇蝎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假! 可能跟北辰禹家的格调有关,辣条现在通体黑色,女生纤细粉白的指尖嬉闹般,一下下点着辣条的小头。 余光有所察觉,神幽幽抬眸瞄了他一眼,语气尽量和缓: “要不...咱俩单就谣言这件事化干戈为玉帛?” 北辰禹:“......” 神幽幽撇了撇嘴: “昨晚,是不是你先对我冷嘲热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北辰禹继续木着脸不说话。 “......”神幽幽微笑:“好!不说话就权当你默认,所以朋友问时,我才嘴上没把门说了气话,但归根究底,这事起因在你啊!” 所以,不要把错全归在她身上。 “而且别人恩将仇报,我是仇将恩报,当初在山上要不是我,你狗...小、小命说不定就交代了。” 断一条腿又怎样? 传出去又怎样? 命重要脸重要? 还好意思跟她不依不饶的? “何况是你先生歹意谋害我,那晚在山上,我也历经了重重险阻好不,结果呢?你除了一句轻飘飘、不诚心的手机道歉,有什么其他补偿吗?没有!我有跟你一样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吗?也没有!” “怎么化干戈为玉帛!” 神幽幽一说话,北辰禹就烦躁,愤怒战胜恐惧,他的脸色黑如锅底,用刻骨冰霜的嗓音道: “不断你两条腿,我北辰禹失去的面子回不来!” “哦,那你打女生很长脸?” “神幽幽!” “行行行—咱俩别吵架。” 神幽幽耐心也不多,沉吟片刻道: “你看这样成不,明天我亲自澄清一下,就说那时没说全,实际上...是我曾经...不小心坐断过你一条凳子腿儿,咋样?” 第297章 “......” 形势所迫,北辰禹噎了噎,道:“之前...有人见过我打石膏、拄拐杖。” 所以,不管是凳子腿儿,还是桌子腿儿都站不住脚。 “嘿!你腿都瘸了,不在家好好躺着养伤,没事瞎跑什么?” “神、幽、幽!”谁给她的胆子。 “好,我闭嘴。” 她自觉手动给嘴上锁,心里骂骂咧咧道: 呸!霸道!专制!...烦人! 神幽幽笃定,北辰禹这样式儿的,以后绝对找不到女朋友。 .....也找不到男朋友。 气氛僵了会儿,神幽幽又一次开口: “要不我牺牲下?明天陪你演一出‘相亲相爱’的戏...到时候谣言岂不是不攻自破。” 北辰禹直接爆粗口: “傻*%才跟你相亲相爱,我和你,以前、现在、未来都只可能是仇敌关系,老子凭什么委屈自己陪你演戏!给你脸上添光!” “......”神幽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维护男人贫瘠的自尊心怎么比解物理题还难。 北辰禹垂眸,缄默片刻,右手默默竖起球杆,阴森森道: “我还是决定要打断你两条腿!” 否则实难解他心头之恨。 神幽幽有了靠山,可不惯他,眯着眼,拉长声线威胁道: “可以试试,看是我家辣条快,还是你的手快。” 辣条闻声顿了顿,像是听懂主人的话,机灵地竖起上半身,面向北辰禹,“嘶嘶嘶”地吐着红信子。 垂直的裂缝中,金黄的瞳孔冰冷阴戾,让人不寒而栗。 猝不及防和蛇对视,北辰禹身体一哆嗦,刚杵在地上的银杆又一次躺倒,他的脸色十分之难看。 神幽幽悄眯眯瞥他一眼,想笑又硬生生抿嘴憋住,他这副怂熊样也是难得一见了。 出了口恶气,心中暗喜。 她养的哪是宠物蛇,分明是尚方宝剑嘛~ 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抬手猛亲辣条两口。 黑色泛金的蛇身顷刻从头僵到尾,被主人突来的亲近搞得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 神幽幽想着其他事,没发现它的异常。 摩挲着下巴开始琢磨: 从张扬到陆筝,再到北辰禹,无一例外。 普通人都怕蛇,正常,但...也不该像他们这样,反应如此之大...... 一条小蛇,把几个人中之龙吓成虫! 想要验证心中的猜想,她手撸着辣条,抬了抬下巴: “哎...唐煜卿也怕蛇吗?” 北辰禹横她一眼:什么时候,我和你是能闲聊天的关系了? 神幽幽撇撇嘴,切~不说她也能猜个大概。 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这女人,北辰禹用肯定的语气道: “所以,是你朋友传出去的。” 神幽幽惊呼:“我可没这么说!” 与此同时,肚子叫了几声,小手匆忙压住胃的位置。 她有了挡箭牌,可不能把祸水引到叶眉榛那边。 “你等等啊,别着急...” 神幽幽眼睛咕噜噜转了会儿,突然打了个响指道: “陆筝!对陆筝,你打电话问他,一定能证明我和我朋友的清白!” 既然查到她这个源头,那把消息传出去的人肯定也揪出来了。 神幽幽懊悔地直拍大腿,当时该一口气问清楚的,不该她的责任她绝不白扛。 见北辰禹用怀疑的目光审视她,神幽幽二话不说,揪起辣条的脖子催道: “快!给陆筝...或张扬打电话!他俩应该还在一起。” 北辰禹:“你为什么不打?” 从小到大,就没几个敢教他做事的。 神幽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闷声道: “我和陆筝闹矛...闹掰了,我的电话他不一定接。” 北辰禹眼神闪了闪: “...因为这件事?” “不然呢?” ....... 墙上的钟表整点报时,北辰禹突然勾起唇角,脸色像川剧变脸似的,变了又变。 “快打呀!”神幽幽伸出手,语气焦急:“你不打手机给我,我帮你打。” 大有一种他不给,就要上去夺手机的架势。 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不怕,可不管是叶眉榛还是叶家,都惹不起这活阎王。 “不用了。” “?” 北辰禹身上的戾气消散不少,皮笑肉不笑冲她道: “小爷突然心情好,放你一马,你的事到此为止。” 啊??? 神幽幽黑人问号脸:这人中邪了?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上下文,灵光一闪,难以置信道: “北辰禹...你不会是因为我和陆筝...” “滚吧,我家不欢迎你。” 神幽幽:“......”所以,真被她猜中了。 这男的心眼还没针鼻儿大呢,她暗地里默默比了两个中指。 殊不知,在北辰禹这里,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一直想使坏招儿,却无处发力,机缘巧合老天居然助他一把。 如果是以他的脸面为代价,为了陆筝……值! 所以,他不追究了,希望神幽幽和陆筝的关系也止步于此。 神幽幽搞不懂,也不稀得搞懂他的脑回路,自己的肚子咕噜噜要造反,起身正打算离开时,猛然想起什么,道: “那个...张扬那份也一起算了吧,他是被我蛊惑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呵——你倒是讲义气。” 她没有背刺张扬,北辰禹勉强高看她一眼。 不过,没准儿神幽幽就是用这些手段笼络人心的。 想到这些,北辰禹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再下逐客令: “滚,不要让我说第二...” 不知触发什么敏感词,北辰禹突然急刹车,暴戾道:“滚!” 神幽幽掏了掏耳朵,没害怕,只觉得情绪不稳定的男的很下头。 哼,不答应就不答应,事后她好好补偿张扬就是了。 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抬脚欲走时,目光骤然被一抹鲜艳的橙色吸引。 万黑丛中一点橙。 她喃喃道:“北辰禹...” “有屁放!” 神幽幽:对女生说脏话的男人再下一次头。 她舔舔唇瓣道: “我能拿你家一个橙子再滚吗?” 一是饿。 二是北辰禹没有一点儿“待客之道”,来这么久了,也不说给她倒杯水喝,她又苦口婆心说这么多,嘴巴都干了。 北辰禹狠狠地闭了闭眼,真丝布料下,挺阔的胸膛剧烈起伏。 要不是...要不是他站不起来,这女人早被他扔垃圾一样扔到太平洋去了。 神幽幽甜甜道:“谢谢。” 还是那句话,只要对她有利,沉默就是默认。 上了几个台阶到餐桌前,也不知什么品种,橙之大,一手拿不下。 两手捧着凑近鼻子,橙香四溢。 光是看和闻,就令人口齿生津。 辣条也从袖口钻出来,学着她的样子,凑近嗅了嗅。 神幽幽笑了笑,低头悄咪咪道: “我们路上分着吃。” 辣条可是她今天的小...不,大功臣。 北辰禹双手撑地,额角和手背上的青筋直突突,咬牙切齿: “神、幽、幽!”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滚!” 第298章 神幽幽捧着橙子,猫着腰偷感十足,一溜烟儿跑出大门。 心里吐槽,要不是为了可口多汁的橙子,谁稀罕在北辰禹那地狱一样的房子里多待一秒。 出门后,她沉眸静静盯着三米高的大黑门。 “怎么?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走向吧。”系统锐评:“归根究底、兜兜转转,最终救了你的还是人家陆筝。” “不是。”神幽幽煞有其事地摇头:“我只是在感慨有钱真好。” “不光橙子比我们平民老百姓吃的大,智能家具也进化到用脑电波控制的程度。” “.......”系统懵住:“何、何以见得?” 神幽幽眨着眼若有所思道: “你没发现吗?一开始我兼顾用上吃奶的劲儿和巧劲儿,都没能打开门,可是当北辰禹想驱赶我时,人还没靠近,门自动打开了。” “啊,所以这和脑电波有什么关系?” “拜托,他被咱家辣条吓成那个狗样...人一直在我眼皮底下,他也妹语音控制,或者捣鼓手机、遥控器之类的东西。” 系统叹息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在你背身‘强盗’人家大橙子时,操作的。” “.......”神幽幽点头:“你要这么解释,我能接受。” 往上抛了抛橙子,最终下结论: “能吃大橙子,就能吃大梨子,还是有钱好。” 系统:“......”不然呢,反正它是没听谁说过,没钱真好的。 ....... 餐厅里。 神幽幽走后,陆筝慢条斯理地咀嚼食物,就好像中间的小插曲不曾存在似的。 张扬睁了睁眼,想追上去,却被陆筝沉声喊住。 “筝哥,为什么——就算是幽幽说的,可大体上...呃...和实情出入也不大...你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张扬越说越没底气。 因为桌子对面,陆筝面无表情地切割肉排,刀锋与白瓷盘相触,竟未发出一丝聒噪的摩擦声。 他脊背挺直,肩颈松弛,手腕稳定的惊人,不见丝毫晃动,小臂的肌肉在剪裁合体的西装袖管下呈现一种优雅的张力。 沉浸式的专注、经年累月的从容、自然而然的优雅,仿佛完全摒弃掉周遭的喧嚣浮华。 棕褐色的肉表焦痕包裹着粉红清澈的肉汁,冷如刀锋的下颌线条在咀嚼时微微牵动。 喉结滚动,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旁边高脚杯中的紫色琼浆,仰头微凉的液体滑入食道。 完成一套完整的工序,陆筝掀起眼皮,眸光深邃,嗓音低沉慵懒道: “放心,她惜命的很,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陆筝阅人无数,厚脸皮的没少见,但像神幽幽如此“能屈能伸”的女生,他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碰到。 轻抬下颌,陆筝神情冷漠地示意张扬身前的圆盘: “他们家专门从法国挖来的主厨,味道不错,尝尝。” 张扬两道眉撇成八字,忧心道: “可北辰那变态从不按套路出牌,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他可没陆筝那闲云野鹤的心境,低眉耷眼,握着叉子直接插起整块肉,张嘴嗷呜咬下。 嚼嚼嚼,张扬口齿不清道: “这吞饭,幽幽四不四嗦她请来着?” “她跑了,则吞你请,我零发钱这个月...超了。” 陆筝停下刀叉:“为什么?” 张扬咽下一口,举着肉塞一半还没咬: “人不是被你气走的吗?” “...是她隐瞒在先。” 弱者慕强,强者慕真。 神幽幽言语诱导,害他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北辰禹栽赃陷害,既然找自己帮忙,就该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那幽幽也妹举着大喇叭到处嚷嚷啊,人家和自己小姊妹儿说悄悄话,严滨闲的蛋疼非得凑过去偷听,没那大傻*,大家都好好的。” 调查报告陆筝同步到群里,前因后果一目了然。 陆筝握了握刀叉,没吭声。 之前,他们就因为谎言和欺瞒有过龃龉,一些事有难言之隐他理解、包容,但这次...... 他百思不得其解,神幽幽为什么不能提前告知,她曾经说过那句话。 陆筝很介意未知全貌时,自己对北辰禹产生的不满甚至厌恶情绪。 这证明他的判断会失误,这种理性掉线的失控感,让陆筝惶恐不安。 ....... 新闻具有时效性。 翌日,【顶流男星齐雨拍戏期间私会女高中生】的消息一出,瞬间引爆各大平台。 视频、图片、解说应有尽有,证据确凿。 一、助理在门口接人的视频,标志性的魁梧身材和一头扎眼的绿毛,直接锤死齐雨身份。 二、女生和齐雨前后脚走进同一间休息室,孤男寡女共处将近两个小时,期间无人出入。 三、汉光官网现役校服图片,和剧组的戏服对比,排除工作因素。 四、女生帽子口罩全副武装,镜头里四处张望、行迹鬼祟,明显在做见不得光的事。 ...... 外界舆论如何暂且不论,最激动的莫过于汉光的学生们,早早把北辰禹和神幽幽的“旧闻”抛到脑后。 开始猜测视频里女生的身份? 首当其冲的是几个被选中参演的女同学。 众人集思广益,拿着视频和照片一一比对排除。 毕竟,没人比他们更了解身边的同学,一时间,站内讨论热度极速飙升。 私生饭、潜规则言论甚嚣尘上。 甚至还有网友宣称有小道消息,说什么齐雨肯屈尊接这部剧,是他的小女友在取景学校上学,为了方便两人私会。 神幽幽木着脸坐在最后一排,双目呆滞。 她不关注娱乐圈,但钱谦刚才兴奋地拿着她的全身照,问当事人认不认识里面的人。 这不妥妥撞枪口上了吗,神幽幽摇头,面不改色心不跳,生冷道: “不认识。” 钱谦见她不肯加入群聊,一刻不停地举着手机,积极加入其他人的小圈。 殊不知,他走后,神幽幽长长舒了一口气,庆幸她的先见之明。 镜头离的远,画质模糊,虽然帽子标志性挺明显的。 但她每次都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跑到西楼附近一栋办公楼的监控死角“换装”,确保前后都没有人看见。 “还说我是多此一举,现在呢?是吗!” 系统赶忙恭维她: “不是不是,您是我服务过的,最高瞻远瞩的宿主。” 她挑眉:“你还有其他宿主?” “呃...那个...陆筝来了。”系统忙不迭转移话题。 神幽幽扭头,后门处空荡荡,只有一阵风吹过。 “人呢?” “在校门口刚下车。” 神幽幽:“......”以前怎么没见它这么殷勤。 摒弃周围的杂音,她单手托腮,开始思考人生。 北辰禹那一出让她在学校彻底出了名,本来都打算认命了,今天褚霁又搞事情!直接让她“享誉”全国。 或许……她神幽幽这一生注定璀璨,万人瞩目! 她真是没招儿了,这些男的咋一个比一个能惹麻烦。 眼前光影一闪,她抬眸看向后门。 陆筝背着单肩包,宽肩窄腰,迈着长腿,逆光踱步而来。 t台太短,没给他过多展示的时间,陆筝塞好书包后,朝她摊开左手。 神幽幽眨了眨眼:??? 陆筝侧头平静与她对视,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还钱。” 第299章 话落,神幽幽瞳孔震颤,昨晚是闹了点不愉快,但,钱...是多么敏感的字眼啊! 脑子跟翻书似的,往前倒了两天,茫然的表情变成茫茫然。 有借才有还,她没借过还毛啊? 垂眸瞥去,陆筝手指修长,白皙如玉,比广告里的手模还要精致。 目光被吸引后,思绪也跟着拐弯,男左女右。 陆筝掌心丰润厚实,纹路嘛...主线深刻流畅,几乎没有杂乱的分叉或岛纹。 余光察觉她的视线,陆筝指尖微微蜷了蜷,唇齿一张,嗓音低沉: “发什么愣呢,别想装傻混过去。” 他憋着火呢,这人昨晚离开到今早没一个消息,是死是活到底给个信儿。 陆筝心里不是个滋味,就老想干点什么让神幽幽也不痛快。 总之,不能就他一个人倒霉,感情、钱包双双受损。 为了证明自己没想混过去,神幽幽煞有其事开口道: “施主,贫尼观你掌丘饱满,纹理细腻如波,掌心明堂低洼聚气,三才纹搭配得宜,构成‘金印纹’乃是富贵双全、福禄寿皆备的上佳之相。” 陆筝嘴角不由得抽搐几下,不想看她耍贫,收回手,冷声道: “说人话。”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神幽幽微挺胸膛,语含质问。 “呵。”陆筝眯着眼,目光轻蔑,语带不屑: “昨晚是谁说要请客,大言不惭地让我们随便挑、敞开了吃,结果打开菜单发现太贵...人直接遁了。” 神幽幽红唇微张,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向他: 不是,大哥!你使劲儿摸摸自己的良心,事他是这么个事吗! 空口白牙,张口就胡诌。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陆筝以前不这样啊,清风朗月贵公子的人设崩了一地。 怪不得,昨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忘了什么。 瞥见她呆滞的模样,陆筝眸光黯了黯,喉结一滚,语调散漫又似乎意有所指道: “张扬手头紧,为了不被餐厅扣下来刷盘子,我先垫付了,但...我是没什么身份和义务替你承担这笔费用的,对吧。” “多少,我转你。” 神幽幽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掏出手机预备转账,一个唾沫一个钉,她绝不食言,愤然之下,丝毫没察觉陆筝的话中意。 “6398。” “多少!” 神幽幽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声音陡然放大,吸引不少前排的视线。 “呵呵。” 她颔首歉意地笑了笑,见同学们重新热火朝天地投入到找不同中,神幽幽保持嘴角的弧度,喉动唇不动,咬牙切齿道: “你们两个昨天啃了一头牛?” 猜到神幽幽可能不信,陆筝倾身从包里掏了掏,扔给她一小团纸: “小票。” 皱巴巴的纸团从胸口跌到胳膊上,神幽幽慌乱地接了两下,没接着,最后一路滚到墙根处。 神幽幽僵了僵,感觉身体被掏空,没力气再九十度弯腰,去底下摸纸条。 陆筝既然敢拿给她看,上面的数字肯定不差。 她苦笑两声,摇头痛心道: “不用看了,我信你。” 神幽幽的脸色如丧考妣,呐呐道: “昨、昨天的饭...都吃完了吗?” 要是没吃完,这两位爷又不是会打包的做派.... 那最终倒进泔水桶的不是牛肉,是她的肉! 心头肉!!! 陆筝唇角微扬,很满意她的反应,轻飘飘补充道: “吃完了,张扬胃口好,最后光盘了还要加菜,不过被我拦住了。” 神幽幽连连点头:“拦的好拦的好...” “什么?” “啊?...我说没浪费粮食就好。” 手机屏幕上,转账栏只有“63”两个数字,感受到陆筝催促的目光,神幽幽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颤颤巍巍又打个“9”。 心在滴血,她恨不得时光倒流,收回那句话。 系统:“哪句话?请他们吃饭?” 神幽幽吸了吸鼻子:“不是,让他们随便选餐厅...” 这玩意儿,心意到了就行,学校门口的麻辣烫,一百块三个人吃撑都吃不完。 “还有五分钟上课。” 不想看她那副没出息样,陆筝百无聊赖地翻开一本棋谱。 神幽幽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道: 不气不气,心平能愈三千疾。 可是,最后一个数字,她是怎么都下不去手,沉吟片刻,神幽幽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谄媚道: “那个,陆少...首先声明我绝对没有赖账的意思,只是最近囊中羞涩,我能不能分期还,不让你吃亏,我按照银行利率出利息,三期、六期、九期都行?” 前不久为了任务大大出了笔钱,神幽幽的钱包元气大伤,至今没缓过劲,再出血,她可能要吃糠咽菜、过几天艰苦日子。 陆筝闻言面皮子抽了抽,开始怀疑她的财务状况。 昨晚神幽幽大手一挥,那豪情万丈的模样,手里最不济也得衬着大几百万。 钱谦脸色通红,意犹未尽地退出讨论组。 转身发现陆筝的身影时,眼睛一亮,快步返回,点开网上的视频,放到陆筝容易看到的位置: “陆、陆同学,这个人你能看出来是谁不?剧组刚开拍没几天,男主就传出绯闻,还是和咱们汉光的学生,也不知道她怎么进去的,您见多识广、慧眼如炬,能帮忙辨别一下吗?” 钱谦前言不搭后语,胡乱说了一通,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毕竟陆筝不近女色的传闻,汉光人尽皆知,让他认人?传出去是要笑掉别人大牙的。 他会这么问,主要是想侧面暗示一下,陆筝之前承诺带他进剧组见女神的事。 剧组进来第一天钱谦没好意思问,可后来几天陆筝都缺课,他等的实在心急,生怕陆筝贵人多忘事。 钱谦一开口,旁边神幽幽的大脑褶皱仿佛都平了。 陆筝呢,本来应付地半抬眼皮,然而,视频看了不到三秒,他霍然睁眼,欻地扭头,目光如箭,直直射向他的同桌。 神幽幽心倏地一惊,慌忙摆手,否认三连: “不不不认识、我认不出来、这人是谁我不知道。” 此地无银三百两,陆筝眸光下藏着阴翳,笑的让人胆寒: 你看我信你的鬼话吗? 一般来说,就算镜头模糊,熟悉的人也能通过肢体和走姿大概辨认出来。 但为什么和神幽幽共同学习半年之久、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眼拙的没一个能发现,却偏偏被陆筝一眼识破呢? 如果问陆筝这个问题,答案是,一个女孩子鬼祟猥琐成那种程度,普天之下,除了神幽幽他再没见过第二个! 在别人面前,她倒还有个人样。 钱谦挠了挠头:呃…这个气氛...他该怎么提…见她女神的事啊? 第300章 你说句话啊! 佘亦曼刚好从旁边经过,瞥见曾经嘲笑过自己的钱谦如此卑微窝囊,心神一动,脚步放慢,极其“不经意”地从外套口袋掏出一张签名照,铺在手上细细端详。 照片倾斜地角度“恰好”对准钱谦。 钱谦蓦然瞪大双眼,惊诧之情溢于言表。 他现在就像龟兔赛跑里,那个因贪睡被乌龟反超的兔子,眼睛那叫一个红。 “佘...你你怎么?” “哦...” 佘亦曼捂着嘴巴惊呼一声,然后,阴阳怪气贱嗖嗖道: “不好意思啊,先你一步咯。” 报复完昔日之辱,她珍之若重地把照片贴到胸口,做作地扭着腰,头也不回朝座位走去。 “你...我...他妈...” 钱谦前后摆着头,语无伦次…… 最后深闺怨妇一般看向陆筝,满腹委屈不知该如何诉说。 陆筝从始至终没变过视线,神幽幽却完整地看完佘亦曼的骚操作,捂着脸简直没眼看。 “幽哥~” 钱谦不晓得那张签名照,是百分之百的神幽幽手笔,趴到她桌上挤眉弄眼: 你说句话啊!帮我~ 神幽幽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心中腹诽,她何德何能啊,能在陆筝面前说的起话。 但是...也说说试试吧,毕竟是个可转移的话题。 她往陆筝那边凑了凑,眼神飘忽,小声提醒道: “陆同学,你之前不是说要帮他和女一号...” “禾禾。” 钱谦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殷殷地看着她。 神幽幽:“对,禾禾,你答应人家和他女神合影来着...吧!” 钱谦看着她两眼放光: 对!女孩子就是要这么敢说敢干! 陆筝拧眉,犹疑道:“陆同学?” 神幽幽牵强一笑,翻手示意钱谦: “相对于钱谦的。”陆同学。 言外之意,不是她的陆同学,她自己的话还叫陆筝。 长时间相处的默契,让神幽幽瞬刻get到陆筝在意的点。 陆筝嫌弃地斜了眼钱谦,金口一开: “今天等我助理联系你。” “谢谢!” “嘭”的一声,钱谦激动地弯腰鞠躬,没注意力道嗑到桌板上。 他疼的捂着额头呲牙咧嘴,却依旧咧嘴傻笑。 没有钱谦捣乱,陆筝提起一口气打算逼供,上课铃响了。 老师跨步走上讲台:“上课!” 陆筝吊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瞪了神幽幽一眼: 这事没完! 神幽幽瑟缩地耸了耸肩,扶桌起身,跟着同学们一起拉长声音喊着: “老师好——” ....... 第一节,是她最喜欢的物理课,神幽幽听的入神。 大约二十分钟后,老师在白板上放了一道题,给五分钟时间解题。 神幽幽辅一翻开草稿本,后知后觉,竖眉轻嘶一声: 她心虚什么,就算陆筝认出视频里的人是自己...... 如何呢?又能怎? 轻轻摇头,唏嘘叹道,奴隶跪久了都忘了反抗了,遂挺直了背。 “啪啪!”老师重力拍掌:“时间到,有同学做出来吗?” 话音一落,底下皮球似的黑头颅一个比一个低,恨不得藏到桌兜里。 教龄多年,这种情况早就见多不怪了。 杨老师扫视一圈,发现角落里他的得意门生肩背挺直,面色娴静,十二分胸有成竹的模样。 “神幽幽,说一下你的解题过程。” 啊? 刚给自己把气打足的神幽幽听到点名,机械而僵硬地起身,一脸懵逼。 啥解题过程? 她走神来着... 定睛看了看白板上的题,不是她三五秒能憋出来的,手在桌下飞速扯陆筝袖子。 江湖救急啊,朋友! 陆筝den走胳膊,挣脱她的拉扯。 神幽幽瞪眼:靠也?见死不救! 前面已经有人好奇扭过头,正在她面色尴尬、不知所措时,杨老师替她解围: “没关系,坐下再想想,这道题是有些超纲,来同学们跟老师一起......” 坐下后,神幽幽羞愤不已,脸蛋通红,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 一是辜负老师的期待。 二是好学生总会要点面子、有点架子,她觉得丢脸。 原因在自己,神幽幽倒没责怪陆筝的意思,使劲儿晃了晃脑袋,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讲。 下课铃响时,神幽幽题解一半,额外占用了课间时间,陆筝没打扰她。 第二节英语课,知道她听课习惯的同桌龙飞凤舞地写了张小纸条: 【热搜视频怎么回事?.】 问号后面的黑点力透纸背,堪堪将纸张戳破。 神幽幽眼睫低垂,平静地阅完,提笔写了三个字: 【要你管!!!】 后面三个叹号是用强烈的情感对抗上文的“.” 系统:啧,还说不责怪。 写完后,她只静静欣赏了三秒,便左右摆动手腕欻欻划掉,另起一行: 【齐雨啊,之前跟你说过的,你在我家门口还见过他助理,就视频里的绿毛。】 纸条传回来,陆筝目光先被一团黑影吸引。 虽然字被遮了一多半,但中文的魅力就在于此,靠着仅存的“残肢”,他不到一秒猜出原形。 她这是小发一怒又撤回? 陆筝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感觉像看到出生不久的小兽,呲着乳牙唬人。 扫过她的解释,陆筝焦躁的情绪平复不少,再落笔,字迹稍显工整: 【这几天中午都和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一起?】 神幽幽随意应付:【嗯,过去吃饭。】 写好她偷摸瞄了眼miss吴,飞速把纸条推过去。 陆筝:【你是没钱吃饭吗!来回跑那么远就为了蹭一顿饭??】 字迹又变得潦草。 神幽幽:【省钱,钱留着请你和张扬吃大餐!】 系统:“拍灯拍灯!我pick你这个callback!” 陆筝默默吸口气:【钱不用还了。】 【不!我要还,你帮我分期就行,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然后接着去蹭饭?】 “神幽幽,这句话你翻译一下。” miss吴语气冷嗖嗖,一次两次她可以装看不见,聊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神幽幽握拳:今天放学她绝对要去买彩票!!! 僵硬地站起来,英语还好,单词她都认识,过一遍句子,顾不上“信达雅”,直译出来。 “坐下吧,认真听课。” 神幽幽带着气把纸条扔回去,瞪了陆筝一眼: 不公平,凭什么叫我不叫你,会话还是你发起的! 陆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把写满字的纸条对折。 第301章 上午十点神幽幽收到褚霁的消息: 【妹啊,今天中午先别过来了哈~】 【哥没去剧组。】 神幽幽瞅见,目光陡然变狠,面目狰狞,手指恨不得把屏幕戳破: 【废话!我是脑子被门挤了?】 【还是活太够了?非要自寻死路!】 这风口浪尖上,她怎么去? 今天怕不是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穿汉光校服、戴帽子口罩的“猥琐女”。 【这就是你的终极目的吧,让我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样。】 【见不得光。】 【人人喊打!】 【你看我不顺眼,我痛苦,你就高兴。】 【现在,你满意的后槽牙都笑掉了吧!】 褚霁:【.......】 【你的身份不是还没暴露吗?】 【妹啊,这话可千万、万万说不得。】 【哥现在也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再说了,现在脏水不还在我身上吗?】 【等晚上的。】 【哥请你吃饭,好好给你赔罪。】 神幽幽呲牙咧嘴: 【然后再让人拍一遍。】 【明早的标题‘爆!顶流齐雨死性不改,夜会未成年女友’!】 褚霁:【诶......】 【妹妹你先往后稍稍啊。】 【我这有个紧急的骂要挨@##¥**634】 神幽幽耷拉着眼,注视着消息后的一团乱码,对着屏幕暗啐了声: 该!骂死你! “哎哎哎...听说了吗,齐雨的小女朋友是音乐班的施甜!” “尊嘟假嘟?” “你们快看校内网最新热贴,有人做了分析比对,施甜二月份发过朋友圈照片里戴的帽子,和视频里同款同色,而且俩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 “不能吧,施甜可是公认的小提琴女神,平常优雅的跟白天鹅似的,怎么可能跟那么...呃...” 这人本想说什么龌龊、鬼祟之类的词,但对着施甜的照片实在说不出口。 “狗屁!别瞎逼逼,我们齐殿单身独美,谁也别来沾边。” “就是,一个帽子能证明什么,这是畅销款,某宝官网卖出2万顶,连起来,能绕偌大的汉光三圈!” “对啊,我家还有一个呢,明天我也带过来,有个帽子就能蹭啊,心思不要太明显,我朋友圈两周前也发过,那人还是我呢。” “行了啊,净说那些没边的,你一个快两米的威猛大汉,女式校服最大号都塞不下!” “哈哈哈哈——” “笑毛啊,滚蛋!” ....... 一到课间,九班罕见的没人补觉,没人学习,一门心思扑到八卦上。 神幽幽眼珠胡乱转着,鸵鸟似的使劲往下埋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陆筝眉间疏淡,优雅地捻开一张书页,漫不经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对,就这样,和视频里有五分像了。” “......” 神幽幽两秒冰冻,一秒挺胸抬头,直着脖子用下巴和鼻孔看书,像只骄傲的孔雀。 陆筝垂着头,眉眼沉静,薄唇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些。 钱谦就像是后宫里等待皇帝临幸的年轻妃子,不知何时被大佬口中的助理“召唤”,面见女神。 百爪挠肝,又不敢问陆筝,于是每次下课铃一响,嗖地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抹他头上的那几撮毛。 陆筝前桌不在,教室嘈杂,两人浅谈几句也没人发现。 每次看见钱谦回来后,汉奸一般溜光水滑发型,神幽幽几次欲言又止。 神幽幽长叹:“哎——” 陆筝:“说。” “你不是说阿姨给西红柿买东西了吗?” 神幽幽眼观六路,上身往右边微侧了侧,自路人甲的人设崩塌,她心里紧绷的弦也随之松懈。 颇有些摆烂,顺其自然的无为心态。 陆筝颔了颔高贵的头颅:“嗯。” “那...下午司机接你的时候,顺带带过来?” 她最近开源节流,早上出门的时候,西红柿的“米缸”已经见底。 陆筝给西红柿准备的吃食偏高档,相应的保质期短,一般三五天,不赶紧消灭,太浪费了,还有她也能节省些,一举两得。 骨节分明的手指窸窣又翻一张,陆筝头缓缓随着字段移动,懒散道: “你要没时间取,可以把西红柿送我那。” 神幽幽:“.......” 她白眼刚翻下来,教室前门处,闫敏搭着张雨菲一道进来,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神幽幽眨眨眼,表情逐渐归于平淡,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着。 身旁长久无声,陆筝纡尊降贵地从书中抽离,抬眸赏了她一个眼神。 须臾,又顺着神幽幽的目光望去。 男生狭长深邃的眼眸微眯,幽光一闪,合掌扣上看了一多半的棋谱,声线平稳,陈述事实: “你的好朋友...交新朋友了。” 神幽幽闻声呆呆回头,和陆筝无声对视,少顷,红唇翕动,嗓音喑哑道: “是的,但朋、朋友...友情不是爱情,没有独占性、排他性,没谁规定,人只能交一个朋友。” 话虽如此,可她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失落。 神幽幽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给陆筝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陆筝眼梢斜挑,再开口,嗓音低沉有磁性,隐约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所以...你这样占有欲强的人更适合交男朋友。” “oi!”系统激动的磁场一阵紊乱: “嗷呦呦!!!呼吸机,给我呼吸机,氧气瓶也行!” “你听见陆筝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神幽幽黑着脸,愤愤道:“陆筝这个刁民想害朕!” 系统黑人问号脸:“啊???” 第302章 “可恶!” 她滋滋磨着牙: “乱我道心者,死!且我在他面前曾立下毒誓,他这是寻思我忘了呢?呵!想误导我毁誓遭天打雷劈,做梦!谋我性命者,罪加一等!” 系统宕机了好一会儿,呐呐道: “.......我实救不了你,你耗子尾汁吧。” 陆筝斜眼觑着,发现她面对自己这侧的颌角肌肉紧绷到抽搐,他后脖颈倏尔一凉,眼底划过几丝迷茫。 神幽幽目光追随闫敏,低声警告陆筝道: “你堕落别拉着我,近墨者黑,再让我听见这些不着四六、狗屁倒灶的话,我就...” 钱谦呼哧带喘地回到座位,打断了神幽幽的话。 陆筝没等到下文,淡声反问: “你就怎么着?” 前面有个听墙脚的,神幽幽目不斜视,伸手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姿势,且默认陆筝余光可以看见。 陆筝默然,眼皮微敛,沉默了会儿,抬眸没好气地瞪了钱谦一眼。 ....... 中午放学,神幽幽主动到前排找闫敏。 闫敏正在拉笔袋拉链,眼前覆下一段隐形,恍然抬眸,看清来人,表情当即愣了愣,意外道: “幽幽?” 神幽幽笑容浅浅,声音如常: “嗯,中午一起吃饭。” “...好。” 说完,闫敏明显有几分慌,脑子跟不上趟儿。 从桌兜里抽出一本书,然后把笔袋放书上,两个又搭在一起塞进去。 神幽幽看着她,眉头本能地皱了皱。 闫敏起身,头发挽到耳后,冲她扯出一抹笑,小心翼翼道: “那个...菲菲...张雨菲说中午要跟我一起来着,我们可以带上她吗?” 神幽幽睫毛垂了垂,缓慢点头: “...可以。” 刚说完,张雨菲走过来,两个手指勾在身前像犯错的小孩,些许局促。 她们已经约好了吃饭地点,少数服从多数,神幽幽也没有提出异议。 闫敏在中间,三个人并排朝二食堂走。 明明是同班同学,且性格都很好相处的人,可凑一起,氛围却莫名有几分尴尬。 闫敏向来寡言,神幽幽则是心绪不佳。 走出教学楼,张雨菲先开口,柔声细语问道: “我可以叫你幽幽吗?” 神幽幽抬眼看向她,女孩皮肤白皙,眉眼弯弯,娴静友好。 “当然。” “那你也叫我菲菲吧。” “菲菲。” 神幽幽礼貌叫了声。 话匣子打开,张雨菲一脸雀跃,止不住好奇心: “幽幽,你太厉害了,你都不知道我多佩服你。” “哦?是吗?” 神幽幽不以为然,谦虚道: “我有什么好佩服的?” “有啊,很多。” 张雨菲掰着手指头,开始认真数: “学习认真、有目标、进步飞速、执着...简直就是汉光建校以来最厉害的黑马!” 女生脸上的惊叹做不得伪,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而且你还内外兼修,从一开始的...嗯...反正就变化挺大的。” 可能是觉得评价人的外表过于肤浅,或是提到以前怕神幽幽不高兴,她省略些许细节。 “怎么说呢,如果咱们班重新选班花,我肯定会投你一票。” 神幽幽笑笑: “是吗,这我倒没注意,谢谢你。” 是人都喜欢听好听话, 她也不例外,回夸道: “你也不错啊,我有关注你的成绩,从开学一直在进步。” “真的吗?” 张雨菲捂着嘴巴惊呼,满眼不可置信: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能注意到我,毕竟我的成绩那么不显眼……” 张雨菲挽着闫敏胳膊,为了神幽幽能听清,一直侧着半个身子走路。 闫敏夹在中间有些不自在,选了个话口,慢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张雨菲察觉,十分自然地朝右跨一小步,几个人走着路,三两步就调换好位置。 换到中间后,她微抬了抬手,本来想挽上神幽幽的,但见她双手抱胸,只得做个甩手的假动作掩饰尴尬。 继续尬聊: “你这几天是有事,所以不在学校吃午饭吗?” “在的。” 神幽幽送出一口气,眼里隐隐有几分不耐烦,看着挺文静的小姑娘,怎么话这么多。 张雨菲瞪大眼睛: “啊?可是...我之前总见你和敏敏一起,昨天见她一个人在食堂吃饭,独来独往,所以今天我才...” 张雨菲语意未尽,但在场之人都能意会。 神幽幽稍稍侧身,躲了躲前方来人: “前几天有事,以后不会了。” 这句话主要是解释给闫敏听的,今天的热搜闫敏应该能猜到里面的人是她。 出了这样的事,以后神幽幽必然不会去剧组蹭饭。 神幽幽心里藏着其他事,没有兴致跟人闲聊。 可张雨菲好像察觉不出,小嘴嘚吧嘚问个没停,中间吃饭都没停。 甚至大咧咧翻出“上古”传闻,问她和隔壁班张扬是怎么认识的。 神幽幽没她那自来熟的本领,微笑着用“张扬不让说”的万能语录搪塞回去。 这顿饭神幽幽吃的比犁了十亩地还累。 闫敏一直低着头,默默当背景板,几乎没说几句话。 进教室前,张雨菲用一种好像三个人都很向往的语气总结道: “那明天我们三个还一起吃饭吧。” 神幽幽没回答,垂头“忙着”挽校服袖子。 闫敏沉默一秒,应声道:“好。” ....... 最后,神幽幽半黑着脸走进教室,陆筝瞅见,没等她靠近,提前起身,悠悠然让出位置。 坐好后,她胳膊插在胸前,盯着书桌的某一处开始发呆,周身散发着一种“我很生气,别来惹我”的信号。 “啦啦啦~啦啦啦~” “咱个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啊~” “今天是个好日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闻歌声,班里的同学除了神幽幽和陆筝,都不约而同地朝后门瞥去。 很快,钱谦蹦跳着走进来,满面春色,站在后黑板正前方,煞有其事地清清嗓子。 然后胳膊划了好大一个圈,向众人展示手里的相片,凡尔赛道: “喏,刚出炉不到十分钟,我女神的亲笔签名照!” 说完凑近鼻子,闭上眼陶醉地狠狠吸了一口: “哦!上面的墨香还在。” 不知谁低骂了声“变态!” 钱谦:“我手机里还有好几张合影,你们谁要看。” “我我我!” “我也看看。” “嵇佳禾本人和照片差距大吗?” “喂,别挤。” ....... 钱谦的快乐吵到神幽幽了,她恶狠狠地瞪着人群中招摇自得的人。 没一会儿阴沉着眼斜向陆筝。 陆筝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往后靠了靠,问,警惕道: “干嘛?” 神幽幽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和理所当然的态度谴责道: “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能让斜对角的同学开心到爆炸,自己嫡亲的同桌却无半点欢愉。” 陆筝:“.......” 这人出去一趟是给脑子灌了多少水? 第303章 陆筝愣怔了好一会儿,面上是无语中夹杂着几分好笑,忽而脑海里有什么熟悉的画面闪过。 对,就是上一次策划部总监离开他办公室前,那吃屎一样难受的表情。 由于下面分公司报表过分难看,陆筝阴郁着脸,劈头盖脸给随后进来的倒霉蛋好一通训。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陆筝绝对是纯种大怨种,属于是有人打架他看热闹,脑袋刚探出去就挨了一逼兜...... 他脸色一凛,似笑非笑,压低声线一字一顿: “神幽幽...你脑子知道嘴在说什么吗?” 陆筝中间停顿的时间过久,疏峻冷傲的气场释放,神幽幽其实在他说话前就瘪了一半气。 小手往嘴上轻轻拍了一下,她赔着笑一秒认怂,谄媚道: “它不知道,打嘴!不好意思啊,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它们,您这么完整且疏贵俊隽且豁达宽宏的人,怎么会跟一两个小器官计较呢,对不对?” 倒豆子一般说完,神幽幽猛吸一口气。 陆筝冷嗤,避之若浼地掠她一眼。 虽说场子找回来了,却十分嫌弃这人没骨头。 不远处孟晓晓阴沉着脸,忘记掩饰目光直直地盯着神幽幽和陆筝,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指尖掐出痕迹犹不知。 那头,两人嘴唇翕动,眼神交汇,听不清说什么。 但神幽幽那副舔着脸笑的不值钱的模样十分碍眼,仿佛在她眼里,堂堂陆家大少跟其他普通同学一样,根本没有身份、贫富、地位之分。 神幽幽凭什么? 她怎么敢! 孟晓晓眼眸阴鸷,内心的嫉妒一点点向上蔓延,秀丽的面容狰狞扭曲。 不过,教室里除了专注自己事情的人,大部分都被钱谦吸引走,无人察觉。 陆筝眉心倏地动了一下,狭薄的眼皮略略抬起,漠然看向孟晓晓在的方向。 猝不及防对视,孟晓晓心猛地一跳,忙不迭收敛表情,仓促地扯出一抹笑。 然而陆筝神情平淡,像是看见树、墙、桌子等不起眼的物什似的,没有惊起他内心的一丝波澜,不消半秒,便冷漠地移开视线。 孟晓晓笑容微僵,咽了咽口水,指尖扶着桌板慢吞吞转身坐下,晦暗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不一样。 陆筝哪怕对神幽幽没好脸色,也是有情绪的... 孟晓晓垂下睫毛,抬手捂住自己的乱跳的心脏,给自己心理暗示。 可以的,她想要的东西和人都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得到。 ....... 齐雨的绯闻雪花一样发酵了一天,终于工作室在下午六点,人们下班放学的时段,发表了一则澄清公告。 首先声明旗下艺人齐雨的单身身份。 其次解释视频中女生是齐雨的堂妹,不是营销号看图乱说话捏造的女朋友。 清者自清,他们十分注重艺人的品德培养,齐雨作为无数青少年追崇的目标,始终以身作则。 出于保护家人的需要,无法公布女生的身份。 不过,工作室后附几张图片。 图一(和备注大哥的聊天记录):时间过年期间,内容是齐雨感慨行程忙,遗憾过年没能和妹妹见上面。 图二:(和备注便宜妹妹的聊天记录):时间戏开拍前后,内容是齐雨要把过年礼物给她。 图三:齐雨过年时发的新年照片,他背身,双手撑着阳台,头顶上空是绚丽绽放的烟花。 图四:是一个少女的背影照。 女生穿着剪裁合体的雾蓝色A字裙,半扎丸子头,为了衬景,头上戴着红色的蝴蝶结发夹,发质顺滑有光泽。 照片里,女生微微俯身,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抚着半人高树上的小红灯笼,画面温馨。 后两张照片,在背景上有些许差距,但从装修、布局、材质,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个地方。 不到十分钟,“齐雨妹妹”、“齐雨澄清”、“不是嫂子是姑子”等词条便引爆热搜。 [早就说了我们齐殿,不是那种人!] [呦!这是想了一天,终于编好了?(叉腰)让爷看看哪个小可爱(大傻叉)会信!] [没人说妹妹好米吗,妥妥小说里的富家千金,大哥二哥三哥、一家子只有小妹一个团宠,其中一个哥哥还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老天爷,下辈子能给我这个剧本吗?] [我们要守着点抢齐殿代言的产品,妹妹是不是家里堆的都用不完(哭唧唧)(委屈)(躺地上蹬腿)不要做粉丝,我也要做妹妹)] [编瞎话也编的像点,你们水军钱挣的不昧良心吗,瞪大眼睛看看,图四和视频里是一个人吗?] [(摸着下巴思考)为什么我怀疑被做局了呢,齐雨妹妹不会也要出道吧。] [道友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橘子台最近在策划一个兄妹真人秀,不会是故意预热吧。] [楼上的,我怀疑是你在给齐雨做局,你就说你想看妹妹长啥样呗,齐殿那么大方的人,肯定不会吝啬给我们看的。] [没想到齐殿还是个妹控,妹妹看我(举手)我除了人美心善、孝顺父母、有房有车有存款,最擅长的就是给人做嫂子!!!] [哈哈哈,路人一枚,只有我觉得齐雨备注的‘便宜妹妹’很搞笑吗,感觉私底下俩人是欢喜冤家,整天斗嘴的兄妹相处模式。] [我也发现了,好羡慕他们家的氛围,大家族的兄弟姐妹都很团结友爱,我爷爷家这边的兄弟姐妹连微信都没有,更不要说没事闲聊了。] ...... 声明一发,舆论兜转。 齐雨粉丝基础大,加上工作室控评,偶尔有一两个恶评也会很快被人冲掉。 要说全部人都信是夸大言词了,但明星绯闻主要是能给大众和粉丝一个合理的交代。 保证商务和合作品牌不受影响。 粉丝也是,哥哥解释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因为自证就是个无底洞。 “我只需要告诉你们这是我妹”,而不是“掏出亲子鉴定证明存在血缘关系。” 毕竟隔着网线蹬鼻子上脸的大有人在。 神幽幽看到新闻时,也愣了愣,掏出手机问褚霁: 【照片你哪来的?】 她都没见过。 褚霁:【咱大哥友情提供的啊。】 神幽幽眨眨眼,迟疑片刻后,手指点开自己的相册。 里面除了她偶尔拍的西红柿,就是各种网课、笔记截图、解题过程。 男生像张扬,大大咧咧不爱拍照,闫敏性子闷,也不会有事没事打开摄像头,所以神幽幽身边许久没人记录她。 都说照片里包含拍摄者的感情。 神幽幽盯着那张背影图,眼眶微湿,嘴角却露出一抹笑意,心中百感交集。 褚寒还是那么爱记录她。 一点儿都没变。 褚霁: 【你生气了?】 【主要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跟你沟通。】 神幽幽抹了抹脸,回复: 【没有。】 褚寒应该是仔细筛选过,那张照片一点个人痕迹都没露。 第304章 后来神幽幽没再理褚霁。 不管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中间有这么一出,就算褚霁愿意,他经纪公司和剧组也不会允许。 粉丝们也只是大略知道褚霁家境不错,网传版本很多,但他的真实身份和家庭背景目前还没被扒出。 至于汉光学生看完后,满学校扒拉齐姓女生那都是后话了。 ...... 下课后,神幽幽叫住背着书包匆忙要离开的闫敏。 “敏敏。” 闫敏闻声脚步一顿,回头对上神幽幽清澈的圆眸,握在背带上的手指蜷了蜷。 神幽幽冲她淡笑道:“一起走。” 闫敏僵硬点头:“好。” ...... 春风和煦,霞光漫天。 天气转暖后,室外运动的人越来越多。 神幽幽和闫敏并肩走在银杏小道旁。 她开门见山疑惑道: “敏敏,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有点躲着我?”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下午她使劲回忆最近发生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闫敏低眉垂眼,目光虚落在自己脚尖,犹豫道: “不是你的问题,幽幽,是我。” “你怎么了?” “我们坐下说吧。” 两人正好走到一个长条木椅旁,闫敏伸胳膊把她往那边引。 坐下后神幽幽静静等着,看她掌心上下交握几次,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惨声道: “幽幽,你太优秀了,作为朋友我配不上你,就像中午菲菲说的那样,你学习好,又长得漂亮,而且...你平常交好的人都是张扬、北辰禹那些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 “不说他们,就是在蔺齐、榛榛面前...我都自惭形秽...” 她看神幽幽提气欲要说什么,马上阻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幽幽,我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可不论是家世还是天赋,这些短板不是单靠努力能弥补的。” 闫敏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仰头看着头顶被风吹动的嫩绿新叶,声音比风还要轻: “幽幽,我尝试过了,很累很累,前面就好像是有一条移动的线,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神幽幽唇瓣翕动,一时语塞,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还有...今天的新闻,齐雨那样的大明星,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交集。” 闫敏耸了耸肩,佯装坦然道: “虽然没真见过,但我好朋友的哥哥是齐雨,也算是有交集吧。” “那...周尚宇呢?” 神幽幽侧头直直地盯着她,紧声问: “周尚宇也是我很看中的朋友啊。” 闫敏目视前方,悠悠叹道: “周尚宇学习很好啊,很多人欣赏他,学校也重视...” 所以幽幽周围的人,只有她一无是处。 神幽幽扣在凳沿的手指因为用力隐隐泛白,她张口涩声道: “那...你是什么打算呢?” 她不敢勉强闫敏,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神幽幽突然胆怯,害怕闫敏的自卑敏感是自己导致的,而她这个朋友居然可笑的没有一丝察觉。 远处操场上,叫喊声、球类撞击声、鞋底“滋滋”摩擦地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闫敏一脸愧疚,低头自责道: “幽幽,是我不好,我不够勇敢、坚毅,以后...我们就像普通同学那样相处好吗?” 神幽幽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呆呆重复道: “普通同学?” 闫敏垂眸“嗯”了声,又飞速补充道: “但是幽幽你别误会,在我心里,你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对我、对我们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为你两肋插刀,甚至...付出生命。” 神幽幽眨眨眼,自嘲一笑: “但却不能陪我吃饭、跑操、放学、上厕所...” 闫敏顿了好一会儿,抿抿嘴,然后抬眸看着她,带着鼻音强调道: “幽幽,你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可以说没有你,我根本不会、也不能思考...我究竟要过怎样的生活。” “有机会重新来一次,我不想辜负自己也辜负你。” 神幽幽深吸一口气,不看她,咬了咬下嘴唇道: “好,敏敏。” “早点回家吧,我一个人坐会儿。” 闫敏扭头深深看了她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瞬间红了眼眶,豆大的泪滴如珠滚落。 泪眼模糊视线,她边走边擦。 但凡有一丝可能,她绝不想伤害幽幽,可是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幽幽越耀眼、站的越高、交的朋友越优秀,关于自己的恶意评价就越多。 “闫敏”这个名字,是别人嘴里衬托红花的绿叶、天鹅群里的丑小鸭、是一无是处只会钻营攀附的蝇营狗苟。 偏偏她又不争气,就连唯一有希望的学习都搞不好。 幽幽专注学习不知道,也不在乎外界的声音。 可是没人会忌惮闫敏,那些闲言碎语像挣脱不掉的蚕茧,缚的她几近窒息。 还有闫敏内心最深处那卑劣、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她不喜欢周尚宇和幽幽走的太近,她控制不住嫉妒和难过。 不论是在店里,还是微信群,他们两个一讨论起学习,就像是罩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似的,把她隔绝在外。 她狭隘、没有进取心、自私,所以她不配也没脸再站在幽幽身边,欠幽幽的,她穷尽一生也会想办法还。 夕阳西沉,拉长了闫敏和神幽幽的影子。 闫敏走后,神幽幽便维持一个姿势不动,双目空洞地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系统结巴道: “你没...没事吧。” “......” “要不咱们先回家,西红柿再不遛又拉家里了。” “......” “不至于吧...你这咋整的跟失恋似的。” “......” 系统抓耳挠腮地翻安慰语录: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人生就是无数次分别和相遇的组合。” “哎呀,你们又不是绝交,她可能也有她的压力吧。” 看神幽幽还没反应,系统开始胡言乱语,指责道: “闫敏这种人不值得交,早认清早好,省的浪费...” “不许你这么说她!”神幽幽拧眉生气。 “.......”、 系统急刹车:“好好好,不说就不说,祖宗只要你肯开口说话,让我干什么干什么。” 神幽幽低头闷闷道: “你没有穿别人的鞋走过路,就没资格去评判别人的生活,闫敏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 系统:“那你这是...” “哎——只是有些感慨...” 神幽幽朝前微微俯身,胳膊支在膝盖上,单手托腮,撇撇嘴强制调动情绪: “我搭子没了还不兴emo会儿吗?” 系统:“可以可以,您随便e随便mo。” 第305章 遛完西红柿后,神幽幽根本没胃口吃饭,昏暗的客厅里,只有墙角开着一盏黄色的碎光落地灯。 缘聚缘散终有时,神幽幽一脸木然地平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她心里堵的像是塞了块大石头,闫敏说过那些话后,往事浮现,过往的记忆像录像带一样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倒放。 可能...她确实有疏忽的地方...... 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神幽幽心里不得劲,握拳朝胸口使劲捶了几下。 她挣扎着抬起一边肩膀,从下面盲摸出手机。 “咔嚓”解锁,屏幕发光,映照在女生满是愁绪的俏丽面容上。 通讯录从头扒拉到尾,又从尾扒拉到头,不是不合适,就是交情没到。 白皙细长的手指最后悬空停在【陆.天上人间玉树临风宇宙】一栏上。 神幽幽歪了歪头,眼睛一眯: 要不,陆筝...... 举直胳膊刚编辑两个字,手一滑,“咚!”的一声闷响,一通兵荒马乱后,手机金属侧边重重砸在鼻梁上。 “额啊——” 那一瞬间,世界先是安静了。 “靠!” 一股酸涩直冲眼眶,神幽幽双手捂着鼻子,整个身体颤抖着朝里蜷缩。 这酸爽! 鼻腔里泛起类似泳池呛水的刺激感,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线模糊,痛意直戳天灵盖。 她张嘴使劲呼吸,凉气丝丝,缓解着鼻梁上的酸麻。 “嗯~.....” 神幽幽眉头蹙成川字,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嘶——!” 这声是系统的,它真恨不得长出十只手同时戳她脑壳,恨铁不成钢道: “该!你就说,光我认识你以来,这都第几次了?一天天的,记吃不记打!” 西红柿察觉异状,背上驼着辣条慢悠悠凑过来。 “汪、汪唔——” 神幽幽大口喘了几次气,痛意稍稍消减。 腾出手轻柔地撸了撸西红柿,示意它没事。 缓过劲儿后,神幽幽放弃打字,直接语音电话拨过去。 默认铃声响了不到三秒被接通: “...有事?” 电话里陆筝声音浅淡,听不出情绪,偶尔还有几下鼠标点击声。 手机就搁在耳边,电流震动带来一阵酥麻,神幽幽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往外稍挪了挪,拉开距离。 她张口,声音喑哑,隐约带着闷闷的鼻音: “...你方便吗?西红柿想你了。” “......” 神幽幽本来想跟陆筝来一场“闺蜜夜话”。 但开口的同时,西红柿的尾巴羽毛似的轻轻扫过她手臂内侧软肉,脑中灵光一闪,话到嘴边又紧急改道。 听到她漫不经心说出的话,陆筝眉心狠狠一跳,幽黑的瞳仁中,情绪似浪花般翻滚涌动,又很快归于沉寂。 陆筝迟滞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仰头闭了闭眼,性感的喉结上下一滚,哑声道: “方便,你、你们要过来吗?” 神幽幽点头,乖乖道: “嗯...顺便拿一下阿姨给它买的东西。” 西红柿的所有存粮加起来只够半天,不要说还有辣条帮忙。 “你哭了?” 陆筝倏然坐直身子,声调提高。 心绪平复下来后,他才后知后觉神幽幽音色异常。 “没事。” 神幽幽咕哝一声,窸窸窣窣翻了个身,边解释边抱怨道: “就是刚才不小心把手机砸鼻梁上了,贼疼!比龙王三太子被抽了龙筋还疼!” “.......” 陆筝垂眸,翻过手腕,盯着表盘上的指针道: “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太麻烦了,来回都要时间,我直接打车过去,如果你有强烈的意愿想做一件好事,我可以让你把打车费报销了。” 她做人一向有原则。 有钱的时候,爱惜羽毛,要脸。 没钱的情况下,如果遇到只能二中取一的极端困境,那她选钱,毕竟人只有活下去,才有创造一切的可能。 陆筝噎住,挂断电话后,面无表情地发起了一笔转账。 然后施施然起身,到客厅通知阿姨多备一个人的饭。 ...... 神幽幽安顿好辣条,拖着书包带着西红柿,跟红楼梦里打秋风的刘姥姥似的,头也不回地朝富贵“亲戚”家进击。 轻车熟路到陆筝家门口,神幽幽捏着西红柿肉嘟嘟的小粉爪去摁门铃。 西红柿不知道她要干嘛,吱唔着使劲往后缩腿。 “西子,别闹,让我用一下,就...” “咔哒”一声,神幽幽还没说完,面前的门就自己开了个小缝儿。 她后退一步,警惕地朝四周张望,果不其然,在门上方发现一个闪着蓝灯的摄像头。 陆筝在监控里发现她,就停手往外走。 两人在客厅相遇,四目相对。 陆筝眸光微闪,迈着长腿走近几步,双手张开掐过她怀里的狗,也不看她,声调和缓道: “先洗手吃饭。” “我...” 神幽幽顺势松手,刚想说她不饿,陆筝已经抱着西子走到阳台。 “幽幽?好久没见你了,刚才少爷说要加菜,我就想着是你要来。” 阿姨围着灰色围裙,正往餐桌上端汤,看见她忙招呼。 “阿姨,我和你一起。” 神幽幽快步走过去。 阿姨放下碗,笑眯眯摆手道: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剩最后一个菜了,我来就行。” 神幽幽人都跟到厨房了,眼珠左右扫了几眼,发现确实没她能干的活。 眼睛一眨,想起陆筝刚才说的话,打开水龙头,把手洗了。 系统:“你不是说你不吃吗?” “对啊。” 神幽幽打上洗手液,面不改色有理有据: “进家门不得先洗手嘛,外面多少细菌。” 第306章 “少爷,可以吃饭了——” 摆好碗筷,王阿姨朝客厅探头喊道。 陆筝扒下西红柿身上的嫩黄色蛋糕蕾丝裙,换成藏蓝色西服装。 男生眉眼锋锐,气质矜贵,做起这些事来游刃有余,非但不违和,反而像下凡后沾染烟火气的谪仙。 闻声他抬眸朝餐厅看了眼,示意知道了。 阳台上,陆筝盘腿坐在地上,西红柿被他摆弄的舒服,眯着眼,四脚朝天哼哼唧唧。 陆筝好笑地点点它鼻子,自说自话,空前温柔: “你也喜欢这件是不是,真不知道你那个...妈是什么审美。” 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旁边一团黄布,在狗头上方晃悠着,佯怒训道: “看仔细了,记住!以后她再给你穿这样的,你就挣扎、逃跑、大喊大叫,抵死不穿知道吗?” “我听见了,陆筝。” 神幽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掐着腰,一字一顿。 陆筝手蓦地一停,眼珠往旁边瞥了瞥,放下手中的衣服: “哦。” 哦? 哦是个什么意思,教唆别人家孩子不学好,还这么理直气壮。 西红柿听见神幽幽的声音,翻身蹦起,抖擞抖擞身上的毛,围到她腿边。 神幽幽叉起来狗,手指不动声色地捻了捻它的新衣服。 眼睛微瞪,不敢置信地瞥了陆筝一眼,这料子、这质感,比她穿的衣服还舒服。 “你在...阿姨在哪家店买的?” 陆筝单手伏地,借力起身,随意地拍了拍手,慵懒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你买不起。”所以问了也白问。 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迈着长腿朝餐厅走去。 神幽幽:“......” 人不如狗,但人穷志短。 她抿嘴想回击什么,意识这人是自己债主,又咽下去。 一分钟后。 陆筝和神幽幽相对而坐。 阿姨提前盛好饭,不好拂她的意,神幽幽没胃口,分出一半米吃,心不在焉送了两口,便再也咽不下去。 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米粒,她撩起眼皮看了陆筝一下,轻喊: “陆筝。” 陆筝垂目端坐,面容冷峻,仿佛没听到一样,筷子朝神幽幽身前的盘子伸去,夹走一块肉。 神幽幽目光微敛,不须两秒,便殷勤地端着盘子放到陆筝手边。 然后也不管陆筝回不回她,一股脑儿倾倒心中的烦闷。 餐桌上,碟子的菜去掉一多半时,神幽幽的喋喋不休才停止,她皱巴着脸,走投无路般三连问: “陆筝,是我的错吗?我该怎么办?就这么听闫敏的吗?” 陆筝突然停下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抬眼定定的看着她,沉声唤道: “神幽幽。” “嗯。” 神幽幽连忙小鸡啄米点头,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 心道,旁观者清,陆筝这么聪明的人,提出的意见绝对鞭辟入里,切中要害。 陆筝无意识握紧筷子,张口想说什么,话在嘴边滚了两圈又咽下去,问: “为什么问我这些?” 神幽幽微微挑眉:啊? “因为...” 她皱眉思索片刻,不解道: “我不能问你这些吗?” 想说就说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陆筝淡淡一笑,目光深如寒潭,紧紧锁住神幽幽,仿佛能透过眼睛看到她的心底,薄唇轻启,声音平静无波道: “以前...我说分开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吗?” 会像要失去闫敏一样食不下咽、烦恼、苦闷、舍...不得吗? “分开?什么分...” 神幽幽说着陡然想起什么,神情愣怔,瞬间噤声。 陆筝说的应该是年前两人闹掰那次。 她扯扯嘴角,笑的牵强,目光躲闪道: “说敏敏呢,你翻什么旧账啊,再...再说那都多以前的事情,谁还记得啊,现在大家不是好好的吗。” 她往上端了端碗: “喏,还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陆筝收回目光,垂眸自嘲一笑: “神幽幽,现在我是不是该庆幸...你起码不骗我。” 否则,为什么不敢承认。 “不是啊,亲...” 神幽幽疑惑地皱了皱眉,觉得他误会了什么,对于闫敏,她伤心郁闷。 但陆筝那时候....扪心自问,尽管各种阿q精神,自欺欺人,痛苦是实打实的。 相较而言,反而陆筝带给她的情绪波动更大。 或许是闫敏还留有余地,陆筝当时态度决绝,一副要分道扬镳从此天涯是路人的姿态。 可...神幽幽面皮薄,就算有,这事也不好意思当面承认。 她无语地捂住额头,烦恼没解决,还牵扯出一桩,这叫什么事啊。 神幽幽语重心长无奈道: “阿筝啊,男孩子不要心思那么敏感,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浪费时间...” “你叫我什么?” 陆筝声调暗哑。 “阿...阿阿...筝...”啊。 在对面凌厉的目光下,神幽幽瑟缩着脖子,最后一个字用气音发出来,几乎听不见,又光速认错: “对不起,以后不叫了。” 陆筝眸光幽暗,听见她说“阿筝”两个字时,心尖猛的一颤,一股麻意从心脏瞬间传到四肢百骸。 除了偶尔几次叫过“少爷”、“同桌”、“陆老师”,大部分时间神幽幽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 尽管在陆筝这里,神幽幽已经是少有的亲近之人,但在称呼上谁都没有改变。 神幽幽闭眼抿嘴,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她怎么就能祸从口一直出。 “没...没说不可以叫。” 陆筝清清嗓子,不自然道: “这件事你们都没有错,她改变不了现状和心境,你不交其他朋友也不现实。” 一声“阿筝”,将之前的苦涩沉郁一扫而光,心头的酸胀酥麻满满当当,陆筝好心替她分析。 神幽幽:“那我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任其发展?” 陆筝沉眸思索,一本正经道: “我变穷有点困难,如果她们愿意,我可以找专业人士规划、投资,尝试一下做成大型连锁超市。” “......” 神幽幽的脸色几经变化,最后扯出一抹假笑,双目虚空,两手冲陆筝竖起大拇指,惊叹道: “阿筝,你可真是解决问题的一把好手,我找你真是找对人了呢!” 可能是边际递减效应,这次的“阿筝”并没有带给他很大的情绪波动。 但陆筝被激励到,说干就干: “那明天我安排人实地...” “吃饭吧,孩子,我觉得你饿的大脑有些缺氧了。” 要不然,怎么连好赖坏话都听不明白呢,神幽幽用公筷夹了一把青菜放进他碗里。 第307章 陆筝垂首愣愣地盯着白瓷碗和白米饭上的一团碧绿。 眸中困惑一闪而过,有点儿摸不清她今天行事的门道。 史无前例地不对劲,但他没有说什么,夹起来默默送进嘴里。 “唉——” 看陆筝又恢复食不言的状态,神幽幽长叹一口气,桌子下双腿交叠百无聊赖地晃着。 一会儿扒拉口菜吃,一会儿看着对面优雅进食的人发呆,在陆筝察觉回望过来时,她又若无其事的挪开视线,神色坦然。 陆筝有句话说的对,他变穷很困难。 人都是往高处走,其他人优秀,无论是命好,还是后天努力都不是错。 或许有些人有些事,要顺应天意才会有更好的结果。 其实早在神幽幽将心事吐露出来,郁气就消散一大半。 加上陆筝身上有一种沉静安抚人心的磁场,一顿饭下来,神幽幽的空虚躁动趋于平缓。 饭后,两人默契移步书房,开始久违的补课时光。 说实话,陆筝这个身份,神幽幽挺避讳到书房这种场所。 但换房子后,客厅灯的亮度和角度,都不适合学习。 她一个外来户,也只能客随主便,中途陆筝偶尔离开,神幽幽还要假借喝水、找水果等理由出去转悠一圈。 近来学业耽搁不少,她像海绵遇到水,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 直至夜幕降临,神幽幽掩唇打了个大哈欠,眼眶泛红。 陆筝微顿,垂眼转了转腕表,发现他们居然从不到八点,一直学到了十点多... 瞥了眼神幽幽毛茸茸的脑袋,他缓缓开口,嗓音有几分喑哑: “今天先到这吧,让司机送你回家。” 神幽幽懵懵抬头,眼瞳中似乎还残留着符号、公式的倒影。 “啊?” “我这几天不忙,晚上都有时间。” 言外之意就是不急于今晚。 神幽幽眨眼思索片刻,点头“嗯”了声,开始收拾题本。 这题思路有了,她可以路上做,节省时间。 踏出陆筝家大门时,神幽幽不光卸下一身重担,还满载而归,精神矍铄,像是吸食人类精气后的妖怪。 赵司机车技了得,一路平稳,几乎没有颠簸。 神幽幽熟练地摸到按钮,升起中间挡板,打开顶灯,继续解题。 十分钟后,算出的结果和标准答案一致,她抱臂心满意得地靠在椅背上: “西子...” 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探,却摸了个空,她笑容微微一滞,然后皲裂。 电话拨给陆筝一秒接通,不等对方开口,神幽幽兴师问罪道: “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提醒我带西红柿。” “......” 陆筝斜靠在沙发上,撩起眼皮,注视着阴影中酣睡的小黑团子,漫不经心道: “扰狗清梦不好。” 神幽幽:??? 大晚上的,她不想来回折腾赵叔,凶道: “明天早上给我送回来!” 神幽幽语气不容置喙,说完就挂断,不给陆筝反驳的机会。 然后找系统算账: “上次西红柿丢了,我是不是就告诉你,如果我疏忽了,你要及时提醒!” 系统不以为意:“对啊。” “对...啊?你提醒我了吗?” “那是有危险的情况,西红柿跟着陆筝比跟着你好多了。” 最起码不会被主人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 听出系统话音里的酸意,神幽幽阴阳怪气道: “怎么?你也想跟着陆筝吧,吃香的喝辣的?” 系统嗤笑: “陆筝是世界的男主,我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陆筝绑定。” 神幽幽不能行,反手指着鼻子: “你不算个东西,所以跟我绑定?” “嗯,什么锅配什么盖。” “去你丫的什么锅配什么盖,你看我今天脾气太好是不是...” ....... 一人一系统骂骂咧咧吵了一路,谁也不让谁。 神幽幽不知道的是,她睡着后,系统暗中擦汗,为了不让宿主胡思乱想,它也是费尽心机了。 系统着实被她的“分离焦虑症”搞怕了,生怕不小心触碰到哪个敏感点,这人再撂挑子。 第二天,课间操时间,张语菲转身朝后,熟稔自然道: “幽幽,走吧,我们一起下去。” 神幽幽镇定抬头,看了看女生恬静的面容,微微一笑婉拒她: “不了,你们先下去吧。” 说完低下头写写画画,不给她追问的机会。 陆筝在旁边单手执书,另一只手掌心朝上,笔杆灵活地翻飞在修长如玉的指间,气质冷然,清绝隽贵。 张语菲不动声色飞快地瞄了眼陆筝,又看向神幽幽,呐呐道: “...好。” 余光察觉人离开,神幽幽停下笔,抬眸注视她和闫敏的背影从前门消失。 “过不了多久,闫敏就会变成一个人。” 她倏然扭头,诧异地看向眉眼冷峻的陆筝: “你看出来了?” 陆筝冷笑一声,未作答,这些手段在他眼里太小儿科了。 张语菲真正的目标人物,是闫敏背后的神幽幽。 “可是...敏敏跟我分开,不是因为张语菲。” 这人前后差距太大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她并不是伤心,神幽幽敛下心神: “我有点担心...” “闫敏未必不知道。” 陆筝合上书,扭头看她目光灼灼,意味深长道: “你把她当小孩一样保护,才是害她。” 班里人走的差不多了,陆筝起身让开位置。 神幽幽噎住,从他身前经过时,问了一句: “陆筝你为什么不跑操?” “因为不喜欢。” 神幽幽额角抽了抽:好理由...... 时间过了几天,九班同学发现,整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小姊妹分道扬镳了。 闫敏身边的人变成张语菲,神幽幽则孤单影只,出入一人。 一天八卦就那么多,大家私底下猜测她们的三角关系。 究竟是神幽幽飘了踹了闫敏,被张语菲接手? 还是张语菲“插足”,截胡闫敏? 张语菲做过一段时间语文课代表,虽然腼腆,但和不少同学打过交道。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去问她,张语菲的表情僵了又僵,随便胡扯个借口搪塞过去。 实则指关节都攥的发白,枉她还以为选了个好时机,先从闫敏入手,没想到选了个废棋。 这俩人居然绝交了,现在砸手里的闫敏像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着恶心。 张语菲开始也旁敲侧击问过闫敏,可那女人,锯嘴葫芦一个,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要不就装没听见。 神幽幽一个人“游荡”许久,有一天在小悠园吃饭时,被张扬抓到。 右肩被轻拍一下,神幽幽扭过去没发现人,刚刚回正头,张扬从左边蹦出来,呲着大白牙,乐呵道: “嘿!兵不厌诈!” 第308章 神幽幽浅淡一笑,边走边问: “怎么到一层来了?” 他们四个吃饭一般在楼上包厢。 张扬跟上她的步伐,吊儿郎当地掏了掏耳朵,不情愿道: “跟北辰那没腿的打赌输了,下来给他跑腿儿。” 说完,朝附近张望一番。 餐厅里人多嘈杂,他上半身微弯,凑近神幽幽打听: “你那个朋友呢,叫...什么什么敏的?” “闫敏。 神幽幽脚步一顿,侧身躲了下迎面端托盘的同学,淡声道: “不知道,她今天大概不在这里吃。” “不知道?” 张扬皱了皱眉,好奇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等神幽幽回答,他瞪着眼,用些许诧异的语气猜测道: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见张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神幽幽白他一眼,张手在他面前一收: “停止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幻想,高中时间珍贵,一个人行动方便些,不用谁等谁,也不用谁将就谁。” 确定好窗口位置,神幽幽排到队末。 张扬眼珠一转: “所以...你现在都一个人吃饭?” “对啊,有什么问题...” “走!” 神幽幽话没说完,张扬就扣住她一边肩膀,大力将她带出队伍。 “干嘛?张扬!” 猝不及防,她惊呼。 扭着身子挣扎,回头慌张一看,比她后来的两个人,已经上前一步,补上她原来的位置: “我的队!” 张扬换成两个手,几乎是端着她往前走: “哎呀,管他什么队,上去跟我们一起吃。” “我不去!放开、张扬!我生气了...” 大庭广众,拉拉扯扯,周围有不少人探着脑袋朝他们这边望过来,神幽幽一手挡着,偏脸压低声音吼他。 张扬不以为然,依旧笑呵呵: “跟我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添双筷子的事,也不要你A钱。” 男女力量悬殊,说话的功夫,她已经被张扬提着、推着走到楼梯口。 神幽幽眼疾手快,一把子拽住栏杆,脚抵台阶,板着脸下最后通牒: “张扬!我话给你撂这,打死我也不会上去的!” 三分钟后,包厢里,五个人围桌而坐。 四男一女。 陆筝在朝门主位,左手边依次是唐煜卿、北辰禹。 张扬挨着陆筝右手坐。 神幽幽被张扬一路拉着,按到他旁边位置,和北辰禹间隔一个座位,首尾相接。 包厢里寂静许久。 北辰禹突然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盯着手里的白瓷杯,拉长声音,意味深长道: “神幽幽同学,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神幽幽垂眸,眼珠左右转着: 菜还没上,总不会是让她提一杯的意思,那.... 她无辜抬眼,对上北辰禹阴鸷冷冽的眼瞳,张口干巴巴道: “呃......你们常年四个人吃饭,为什么要放六把椅子啊?” 而且如果有人缺席,都用不上四把。 北辰禹一口老血呕到嗓子眼儿:“......” 陆筝本来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闻言嘴角微扬又飞快收回,垂眼遮掩里面的笑意。 唐煜卿则同情地瞥了自家兄弟一眼。 张扬周到体贴地帮她摆餐具,看没人回答,解释道: “因为这个包厢原本就是六人座,这里离电梯最近,偶尔放个东西也方便,所以没做变动。” 神幽幽垂首:“哦。” 然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第309章 “咚咚!” 服务员推门探头道: “你好,上菜。” 一盘盘菜从神幽幽眼鼻喉前经过,荤素搭配、色泽油润、香味扑鼻,她忍不住吞咽口水。 人多就是好啊,一顿能多吃好几个菜。 “菜上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小哥微微鞠躬,垂眸倒退着离开。 “幽幽,来,尝尝这个虾仁,补.....额...身子。” 张扬伸长胳膊,夹一筷子就往神幽幽盘子里放,心疼道: “最近一个人吃饭可是受委屈了,看你这小脸儿都饿瘦了。” 话毕,其他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神幽幽...那满是胶原蛋白的俏脸。 张扬从小呼朋唤友惯了,在他看来,世界上再没有比孤单更可怕、更可怜、更痛苦的事。 之前神幽幽的解释,他压根儿没信,认为那不过是她不想被别人看扁的托词。 北辰禹额角青筋直抽抽,磨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张扬,谁同意她在这吃了。” 张扬一趟接一趟地往神幽幽盘子上运,抽空瞄北辰禹一眼,理所当然道: “我同意了啊。” 北辰禹斩钉截铁:“我不同意!” 说完又转头看向唐煜卿,补充道: “老唐也不同意。” 张扬好一通忙叨,终于往嘴里扒拉两口饭,口齿不清道: “你自己不友好、忘恩负义,别拉着别人下水。” “我张扬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义’字,锄强扶弱、助人为乐,让我抛弃幽幽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咳咳咳.....” “咳咳...咳...” 食不言寝不语,嘴里本来就有东西,他还这么义愤填膺,一激动直接呛到。 事发突然,神幽幽忙搁下筷子,皱巴着脸转身想帮他顺气。 没想到陆筝跟她想一块儿了,手刚放到张扬后心处,男生硬朗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来,完全包裹住她的。 温热的皮肤刚接触,两人同时一顿。 神幽幽光速抽回胳膊,下巴一抬,示意陆筝来,她则很忙地转身给张扬倒水。 “咳....咳....咳咳...” 张扬从脖子红到脸。 “来,喝点水。” 神幽幽扶着杯子递到他嘴边,皱着眉,一脸嫌弃地训他: “人就一张嘴,对它好点,又吃饭又说话,它不造反才怪。” “咳...” 张扬稍稍恢复,低头就着杯子喝了两口,眼眶泛红,指着北辰禹愤愤道: “都是他气我。” “我、气、你?” 北辰禹简直气笑了: “那也没耽误您吃饭呢,我可是被你气饱了。” 说的跟谁不生气似的。 张扬咳的从喉咙到胸口的一截气管疼,手在前面捋了几下,拿起筷子继续干饭。 北辰禹瞪大眼睛: 什么意思,以为使一出苦肉计这事就算了? 他拿筷子敲桌子,发出声响吸引注意力,不依不饶: “神幽幽,张扬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么大的人了,如此上赶着......” 说到这里北辰禹话音停顿几秒,又道: “大家都是体面人,别搞的太难看。” 他这话毫不留情,就差直接说神幽幽不要脸了。 张扬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北辰禹,你就是嫉妒我们关系好,想搞离间计,我话给你撂这,小爷是不会在‘危难’时刻抛弃朋友的,幽幽在我在,幽幽走我走!” 表完决心,他昂首挺胸,骄傲地看向神幽幽,满脸写着‘求夸赞’。 北辰禹嘴角抽搐,压抑着火气,手指向门的位置: “你俩走。” 第310章 空气突然安静的针落可闻。 张扬刚塞嘴里一块排骨,就静止愣住,一边脸颊还被里面骨头戳的凸起。 系统疑惑:“emmm....你和张扬是不是对‘我话给你撂这’这句话,有什么误解。” 一说完就啪啪啪地打脸。 神幽幽:“......” 她不屑地撇撇嘴,切——跟谁稀罕留下似的,放下筷子,明目张胆地冲北辰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上半身前倾,往后错了错凳子,神幽幽作势起身,却被张扬猛的拉下,他的声音像大人一样沉稳有力: “坐着吃。” 张扬脑子难得灵光,架式摆挺足,眯眸鼻孔朝天: “你算老几,让我们出去就出去。” 他举指冲着天花板点了点: “这间包厢的帐挂在筝哥名下,什么时候轮的到你做主了?” 话音一转,又牵唇贱兮兮道: “诶?你要看不惯,可以自己走啊。” 张扬挑衅意味十足,五指并拢朝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 北辰禹眼中喷火,鼻翼因急促喘息微微翕动: “好好好...我z...” ‘走’字蹦一半又紧急咽下。 北辰禹瞳底闪过一丝懊恼,差点中了圈套。 张扬同样一个混吃的有什么资格赶人,他如果走了,岂不正好遂了神幽幽的意。 不行,他得留在这里监视。 “呵——” 北辰禹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冷意。 偷梁换柱、鸠占鹊巢,神幽这个心机女,休想得逞! 他撩起眼皮,一双漆黑眼瞳定定望着陆筝片刻,开口冷冷道: “陆筝,你怎么说?” 闻言,见缝插针、埋头吃饭的神幽幽和张扬同时一顿,不到一秒,咀嚼的动作接上,可俩人的心却同时提了起来。 再次“判案”的陆筝:...... 坦白讲,就是抛开他和神幽幽的私交,光张扬一个就够难缠的。 陆筝揉了揉额角,无奈道: “要不投票...” “我同意!” 他话音未落,张扬唰地高举右手,左右张罗着: “同意幽幽和我们一起吃饭的举手。” 北辰禹瞬间急眼: “我不同意!” 开玩笑,就算陆筝弃权,二比二平,这扒人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也赶不走,不要说陆筝还有很大的几率偏心眼儿。 然而,北辰禹喊完,发现包厢里举手的只有张扬一个。 张扬也发现了,侧身就去抬陆筝胳膊。 却被轻巧躲过,陆筝斜了他一眼: “我中立。” 张扬眨眨眼,须臾,挑眉递给陆筝一个了解的眼神。 对哦,他筝哥有把人赶走的绝对自主权,却说要投票,天平已然偏向己方。 喜上眉梢,随即转身去举神幽幽的手,奈何神幽幽早有准备,藏起自己的两只胳膊,摇头道: “我也不同意,张扬,吃完这顿,你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听张扬的话音,这不单是一顿饭的事,是未来的许多顿饭。 神幽幽小老百姓一个,可是招惹不起这么多尊大佛。 主要是吧,她看见北辰禹那张死人脸也很倒胃口。 今天属实被逼无奈,张扬力气大,中间拉扯又耽误时间,她不得不屈服。 北辰禹倒出乎意料地瞥她一眼,匪夷所思,但总归是达到目的了,他嘴角轻勾,得意道。 “四比一,张扬你输了。” “幽幽~” 张扬满眼受伤,撅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神幽幽。 结局已定,神幽幽抿了抿嘴,垂眸看着他那油瓶没挂上‘反倒洒出来’的嘴唇,扯出纸递给他,嫌弃道: “擦擦,吃一嘴。” 一起长大的,这个咋就这么埋汰呢。 张扬瞪眼:“.......” 没一个人向着他,张扬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不接她的纸,也不擦嘴。 撸起袖子,恶狠狠扯下大肘子,“嗷呜”一口,给嘴塞的满满当当。 眼神狼崽子一样狠戾,把肘子当北辰禹咬,暗下决心。 哼,今天他能把幽幽从一楼薅上来,明天他就把人从教室逮过来,走着瞧! 意图达到,北辰禹也安生下来。 神幽幽饭都吃一半了,他也没再赶人走。 没有张扬活跃气氛,神幽幽在,很多话不好说,于是后半场就在一片安静的咀嚼声中度过。 ....... 晚上吃过饭,神幽幽和辣条到附近的巷子溜达,青灰色板石路一米多宽,安静清幽,一般不会吓到人。 之前她带西红柿出过门,辣条意见非常之大。 早晨上课前,死命缠着她就是不松口,神幽幽好说歹说,许诺晚上带它出来玩,才堪堪消停。 墙角,一簇簇筒状小花聚成饱满的圆锥花序,如云似霞。 轻柔的南风携着淡雅的花香,一路飘荡。 神幽幽细细嗅着,沉醉在复古宁静的意境中。 日光渐长,金色的霞光铺满天际。 她漫无目的随意瞟着,目光落在远处一抹身影时,忽而一顿。 她疑惑地蹙了蹙眉,张扬? 嘴里小声嘟囔着: “奇怪,这都放学了,他不出去鬼混,在学校附近瞎转悠什么?” 系统:.......这说的是什么话? 反正也是瞎溜达,神幽幽脚步一转,朝张扬的方向走去。 他那边是学校后门,少有人至。 张扬正背着她左右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人,背影隐约透出几分鬼祟猥琐。 “张....” 神幽幽离他三步远时,张口喊人。 “刺拉——”一声刺耳的刹车打破沉寂。 巷口骤然急停一辆银色破面包车。 神幽幽当场懵住,心脏没由来怦怦直跳,脊背寒凉。 电光石火间,脑子里无数念头一起飘过。 张扬这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被她撞到了... 她这个距离不到一米的目击证人不会被灭口吧? 人不可貌相,原来张扬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人! 神幽幽不知道的是,张扬在前面,和她一样呆愣住。 “哐当——哗——” 侧门被拉开,像垂暮老人嘶哑的声带,张扬身影挡着看不到。 神幽幽只见,一只油腻的胖手揽过他后脑手,张扬挣扎两下,身子便软下去。 然后又出现一双手,合力把人拖进车里。 随即一身黑色运动衣,口罩只遮住四分之一脸的光头胖子映入眼帘。 他转身关门,手刚搭上把手,绿豆大的眼睛不经意和巷子里女生...四目相对。 神幽幽面色惊恐,可两腿就像做梦时被老虎追,沉的怎么都拖不动。 系统暴跳如雷: “跑啊!还杵着干什么!!!” “救...唔唔...” 命—— 第311章 从车停,到“载上”两人驶离,一共不到三十秒时间。 后面几扇玻璃窗都贴着黑膜,密不透光。 只有前排溢过来的小片光亮,影影绰绰能大致辨别出人形。 车厢里另一个男人摆放好张扬后,微喘着转身,意外发现额外多出来的人,一个愣怔,迟疑道: “什么情况?” 话落,驾驶座两人朝后飞快瞟了一眼。 把神幽幽掳上来的绿豆眼胖子,嘿嘿两声,挠着后脑勺: “三哥,咱们就准备了一条毛巾。” 所以这个没晕倒。 “废话!” 被叫三哥的男人二话不说,抬手给他一棒槌,凶狠道: “我是问你她是谁!怎么上来的!” 绿豆眼胖子发出跟熊二一样憨憨声,指着神幽幽,答非所问: “她就在外面,刚才什么都看见了。” “老三,别跟他废话了,该怎么办怎么办。” 副驾驶的人偏头朝后面吩咐道,声音清雅却压迫力十足。 神幽幽举眸,小心翼翼望去。 男人三十左右,短发平头,戴了副银框眼镜,文质彬彬,气质儒雅。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眸中精光一闪,眼神凌厉地扫向女生。 神幽幽瞳孔收紧,慌张躲开,瑟缩着肩膀,如同受惊的小猫。 “是,二哥。” 黑暗中,老三狠狠瞪了胖子一眼,掌心向上,假装友好诱哄道: “小姑娘,配合一下,把你身上的电子产品都交出来。” 神幽幽身子当即一抖,脊背僵直灵魂出窍一般,仿佛没听到男人的话。 空气停滞三秒后,老三胳膊肘捅了捅绿豆眼,厉声道: “搜她身。” “嘿嘿,好的,三哥。” 绿豆眼搓了搓手,油腻的指头凑近。 角落里,神幽幽眸光明灭,忽然颤声道: “我...我...我自己来...” 她哆哆嗦嗦、手忙脚乱地找了几个口袋,才翻到手机递过去。 绿豆眼胖子拿住,转身递出去: “三哥,手机。” 老三看着神幽幽的方向,目光沉郁: “还有其他的吗?” 绿豆眼又转过来复述: “还有其他的吗?” 神幽幽头摇的像拨浪鼓: “没、没有了,就一个手机。” 谅她也不敢隐瞒,老三垂眸,看着手里浸了药的毛巾,陷入沉思。 后面并不宽敞,光乱七八糟的工具就占一半空间。 此刻,地上歪七扭八横着大高个儿,旁边挤着大胖子,再加上他和这个女生,空气都变得稀薄。 突来的安静让神幽幽心底发冷。 老三朝看了她两瞬,嗓音粗粝缓缓道: “小姑娘,我不给你用药了,但从现在开始你得闭上眼,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睁开,否则...” 男人顿了顿,意有所指道: “我不保证...你的眼睛能完好无损。” 靠耶! 这是要挖眼的节奏! 神幽幽一秒阖上眼皮,结巴道: “闭、闭上了...” 副驾驶的男人又往后扫了眼,和老三对视片刻,没说什么又坐正,这是同意他安排的意思。 车里很快静下来。 闭上眼后,神幽幽听觉骤然放大,耳边除了胖子沉重困难的呼吸声,就是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 系统失声许久,等扼在脖子上的手消失,它才阴阳怪气讽刺道: “感觉如何呢?小姑娘~”没事瞎凑什么热闹! 神幽幽额角垂下一排整齐的黑线。 没理它,自顾自道: “我有九成把握,前面开车的就是他们这团伙的老大。” 依次下来,副驾驶老二,让她闭眼的是老三,绿豆眼胖子老幺。 “...还用得着你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系统没好气道:“现在怎么办?”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所以...” “什么?” 神幽幽摸了摸袖口里的辣条: “先...以不变应万变,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总不能一挑四,或者直接跳车吧...” 虽说此时风平浪静,但她莫铭有一种危险降临的恐慌感。 咬人的狗不叫,首先,她到现在没听到司机说话,这人绝对不是一般角色。 副驾驶的老二,外表极具欺骗性,人看着温文尔雅,但仅对视不到一秒,神幽幽却像是被阴冷毒蛇盯上似的,下一秒就要命丧蛇口。 关键是,还有个不省人事的张扬,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她不敢轻举妄动。 系统语塞,呵呵两声,安抚道: “跳、跳车还是太激进了,咱们再想想别的招儿嗷。” 神幽幽忽而蹙起眉头: “这几个人冲张扬来的。” 系统:“显而易见。” “现在绑匪团队…胖子是标配?” 神幽幽话题大拐弯,回忆到上次她中招就有一个。 “呃...只能说现在国家条件好了,如今成人的肥胖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 “.......他们这是往哪走?” “看着是郊区的方向。” “……” 怕引人注意,神幽幽屏住呼吸,小幅度地挪了挪屁股。 进来的时候,她跌坐到一个塑料圆桶上。 像是倒扣放置的小油漆桶,底部边缘围了圈一公分左右高的细棱,路途颠簸,时间久了隔的她后腿肉疼。 她吐槽道: “搞不懂他们,为啥绑架都爱往外围跑,不知道灯下黑嘛,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系统却是搞不懂她了: “你怎么还替他们谋划上了,跟谁一伙的。” 神幽幽撇撇嘴,心中腹诽,她跟自己一伙的,毕竟肉疼无人能替。 ...... 光影来回变换,一路从日光开到路灯亮起,最后车停在一座老旧的单元楼前。 “小四儿,你看着这女的。” 小区设施老旧,路灯昏昏暗暗亮着几盏。 老三吩咐完,身姿矫健地跳下车,打开后备箱,拉出一坨重物,放地上捣鼓几下,变成一把轮椅。 戴眼镜的男人靠近,两人合力把死沉的张扬拖到轮椅上。 司机下车后背身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他的眉眼。 神幽幽隐在暗处,眼皮微抬漏出一条细缝儿,观六路。 绿豆眼胖子忽然推了神幽幽一把,声音故作粗硬道: “下车。” 胖子手劲儿大,他觉得没用力,可人却被他推倒在门上。 神幽幽嘤咛一声,握拳暗地里咒骂,张口却是怯生生问道: “请、请问...我、我可以睁开眼吗?” 后备箱是开着的,四周寂静无声,虽然女生声音如蚊,但外面正固定人的老三耳朵一动,朝神幽幽的方向看过来。 凝眸两瞬,冷笑道: “睁开吧。” ...... 第312章 进屋后,神幽幽没来得及细打量,就被后面一股重力推到进门挨着的小屋里。 老三和胖子跟进来。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小臂长的黑黄电线下,吊着落满尘垢的螺旋节能灯泡,地上居中摆了张双人老式木床。 “duang!” 他们拎麻袋似的把张扬扔上床,木床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嘶哑声。 哦呦~ 神幽幽缩着脖子,倒吸一口凉气。 俩人不知从哪里掏出拇指粗细的麻绳,撸起袖子开始捆人。 叫老三的男人动作快,麻利打好死结后,目光一转,看向缩在角落当隐形人的女生。 神幽幽惊慌地缩起肩背,心里打了个突,在袖口里不安地摩挲辣条椭圆光滑的小脑袋。 肌肉绷紧,蓄势待发,但凡这人有什么不轨举动,她...... 老三目光沉郁,扯了扯手中的绳子,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 “过来。” 神幽幽眼光扫见,是...也要绑她的意思? 心下微松,挪着小碎步缓缓靠近。 绳索粗糙带着小毛刺,扎在女孩细皮嫩肉的肌肤上,神幽幽轻“嘶”一声,借机放宽手间距离。 老三绕绳的手一顿,抬眸高深莫测地看着她,手上却没由来地加快速度,力道不减反增,十分粗鲁。 心中冷笑,希冀刀口舔血的人怜香惜玉,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车上是因为他想自己舒服。 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怒气,神幽幽眉眼微敛,不敢再有小动作。 “安生点!” 男人留下一句话摔门而去。 神幽幽手脚被绑,坐在床沿上,床板上只铺张薄竹席,梆硬,今天她的屁股可是遭老罪了。 她环顾四周,墙面发潮起皮,窗户两米高,小的连西红柿都钻不出去。 系统强装镇定问她:“怎么办?” 神幽幽站起来,往上坐了坐,云淡风轻道: “等待救援或张家交赎金。” “对了,你帮张扬检查一下...” 系统冷哼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等您老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没啥大问题,他们挺专业的,配方温和、剂量适中,身体可以自主代谢排出。”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昏迷这么久还温和?适中? 系统顿了顿: “呃...其实药在半路就失效了。” 神幽幽眉头竖起,眼底泛出一丝疑惑: “他...在装晕?” “这倒没有,睡着了而已。” “......” “这小子昨晚应该熬挺狠,趁着药劲儿,进入了深度睡眠。” 神幽幽转头,眸色深泽,盯着床上的大长条看了许久。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系统要是不说,她怀疑张扬被救出去后,还在梦海里畅游呢。 她起身蹦到床头,歪着身子用胳膊怼他,气声喊道: “张扬!张扬!醒醒,都火烧眉毛了,还睡!” 张扬:“......” 姿势太费力,神幽幽腰部发力,悠起上半身,气喘吁吁道: “呼——叫不醒咋整?” 系统:“...或许是你太温柔了?” “那我来个残暴的?” “试试?” “额啊———哪个孙...”子! “嘘——别叫,是我,呸呸——” 张扬嗷的痛醒,起床气瞬间飙到顶峰,刚想骂街,嘴巴就被压到脸上的肉堵上。 神幽幽侧身压着张扬,嘴里“呸呸呸”吐个不停。 他一路滚着,身上也不知道沾多少脏东西,她挑了很久,才找到一块儿能勉强下口的位置。 张扬手脚被绑,动弹不得,死鱼一样挣扎,觉得自己快被捂死了,憋声道: “起...起来喘...喘不...气...” 神幽幽又呸两口,偏头低声道: “你保证不大喊大叫。” “好...” 神幽幽歪七扭八地咧起身子,张扬方能大口呼吸: “幽幽,你在搞什么?” “不明显吗?” 她调整坐姿,往后甩了甩头发,刚才一通折腾皮筋都散了。 空气静了一瞬后,突然响起一声哀怨长叹。 张扬惨笑,喃喃悲戚道: “居然让北辰禹说中了...” “北辰禹?” 神幽幽拧眉,不解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 张扬的语气仿佛历经世事沧桑: “中午你走后,北辰指着我的鼻子,说早晚有一天你会卖了我,没想到这一天就是今天啊...” 神幽幽猛吸一口气,恨不得挣开绳索,给他一棒槌。 咬牙切齿道:“我卖你干什么!” 张扬此时哀莫大于心死: “幽...神幽幽,事已至此,我们两个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神幽幽塌着腰,心累成死人脸: 早知如此,她就省点力气自救了。 没等到辩驳,张扬颇为惋惜道: “其实...以咱们的交情,你需要钱的话,只要开口,多少我都能拿给你...” “别说了。” 神幽幽身心俱疲,眸光呆滞: “以咱俩的交情,我能不知道你每月零花钱都不够花吗。”也不怕闪了舌头。 “......” 张扬再开口,有些难过: “那你...你准备向我家勒索多少钱?” “不知道,这得听我们老大的。” “老大!你还有同伙?”张扬惊呼。 “嗯呢~而且不止一个,四个嘞。” 张扬闭上眼睛,心中五味杂陈,不忍道: “你们预谋多久,是...从我们认识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吗?” 神幽幽面无表情道: “他们几个不清楚,但我是两分钟前单方面刚入伙的。” “啊?” “啊什么啊!睁大你的眼睛,look at me!” ...... 五分钟后,你帮我我帮你,两人并肩靠在床头上,一个勉强舒适的姿势。 张扬呵呵两声:“对不起啊,幽幽...” “叫我神幽幽。” “...哎呀,开个小玩笑嘛~” “没见哪个被绑了还有心情开玩笑的。” “.......” 张扬低头凑近她耳边: “我有四个保镖跟着。” 神幽幽噔然精神,扭头看向张扬。 张扬冲她点头,信誓旦旦。 她看着张扬,凝眸思索片刻: “你有保镖。” “嗯。” “然后你现在和我一起被囚禁。” “嗯。” “保镖呢?” “不知道。” “你怎么联系他们?” “不知道。” 神幽幽无语瘪嘴。 张扬气弱: “那都是家里安排的,安保调遣,我没事联系他们干嘛?” 又不能召唤出来帮他打架。 神幽幽突然好奇: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绑架不就是为了要钱吗,我们家有的是钱,给他们就行。” 说罢,张扬还哥俩儿好地撞了撞她的肩: “放心,凭咱俩这交情,到时候让我家把你那份也出了。” 神幽幽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啊。” “可是,幽幽,为什么感觉你也不害怕呢?” 就是这么平静,他才误会。 “呵呵,一回生二回熟。” 第313章 张扬眯着怀疑的小眼神,十二分不解: “啥一回生二回熟,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也被绑架过!” 他疑惑地“嗯”了声,又道: “可是他们绑你干什么?绑我是有利可图,绑你——” 张扬故意拉长语调,话中的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嘿!瞧不起谁呢。 神幽幽冷眼睨着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没办法,人太优秀了,光是存在就招人嫉妒,不像你,还得借家里的势,才能被绑匪相中。” 系统也是无语到极点: “我说姑奶奶诶!被绑架是什么好攀比的项目吗?” 这种节骨眼上,好胜心真没必要这么强。 神幽幽心下不平: “拜托,你搞清楚噻,是他先瞧不起我的好不。” “白瞎我一片真心,要不是为了这没良心的,你亲爱的宿主早就逃出生天,在被窝里睡的香喷!” 系统耐性顺毛: “张扬也是怕你害怕,故意转移话题,调节氛围呢……” “谢谢,他没那个情商,而且这个氛围再调,也欢快不到难忘今宵。” “呃......” 系统语塞半晌:“张扬什么心性你还不了解吗,快言快语,没有坏心的。” “那我也是实话实说啊。” “.......” 啧!这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系统耐心彻底耗尽,板着声音: “...可你也只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一般见识,现在窝里斗像话吗!” “幽幽,我手腕好疼啊~” 张扬动作没个轻重,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磨破,一碰到针扎似的刺痛。 神幽幽斜眼看了他两瞬,强调道: “你别乱动了,现在、此刻、当务之急是咱俩的小命,知道不?” “哦。” 张扬偷瞥了她一眼,悻悻咧嘴庆幸道: “还好有你陪着我,不然这漫漫长夜也太孤单了。” 神幽幽深吸口气,刚想说什么,门豁然一开。 两人登时睁圆了眼,像两只受惊的小白兔。 进来的人是老三,他扫了眼床上瑟缩倚偎在一起的肉票,眼波未动,抬脚走近。 手机伸到张扬脸前,嘴唇开合做了个“说话”的口型。 张扬抬眼瞄着他,确认道: “是让我说话吗?” 老三微点下颌。 张扬伸长脖子往前凑了凑,怕对面的人听不见,嗓门颇大: “哈喽哈喽!你是谁,大哥?还是二姐?在吗在吗。” 神幽幽:....... 老三:....... 手机里头:....... “张扬...” 略显焦急的男声才说两个字,就被一根手指无情挂断。 张扬愣怔一瞬,意识到发生什么,公子哥儿脾气上来,张口就骂: “你他妈有病啊!你绑架我不就是为了钱吗,小爷我...额...放...” 不知听到什么,老三目光陡然一狠,直接单手掐上他的脖子,眯着眼,面沉如水。 神幽幽偏过头,简直没眼看。 她在后面把手都快捅破了,也没能制止这人作死。 “呃...救命...咳...” 也不知老三用了多大的手劲,等她再转头。 昏暗的灯光下,张扬的脸涨成猪肝红,额角青色血管凸起,成为这个屋子里唯二的亮色,往日的清爽帅气被狰狞可怖取代。 神幽幽暗道不好,颤颤巍巍劝诫道: “哥...哥,手下留情,教训一下就行了,他绝对知道错了...” 老三却不为所动,仿佛陷入迷障一般。 眼瞅着张扬已经开始翻白眼儿,神幽幽顾不得那么多,借着身体惯性,顶着脑袋朝老三猛地撞去。 老三身体当即一晃,眼神恢复清明后,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卸下。 “咳咳咳——咳咳咳——哈呼——哈呼——” 张扬咳得眼角沁出泪珠。 老三跪坐在床边,感受到胸骨处的钝痛,缓缓撩起眼皮,阴鸷地看着神幽幽。 神幽幽往后缩了缩,咧嘴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声音发抖: “哥,那个...我看他有点死了,他...他如果死了,我估计也活不成的...” 老三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桀桀道: “确实,他还不能死,那你替他吧。” 话还没说完,一双粗粝地手掐上来。 第314章 “嗯....” 猝不及防,神幽幽仰着头,面色十分痛苦,感觉身体里的氧气一点点流失。 “咳咳...混蛋...放开她,咳...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见状,张扬也学神幽幽的样子,用铁头顶人。 然而,这次男人早有防备,一心二用侧身躲开。 张扬卯足了劲却扑个空,脸擦着粗糙的竹席前行两厘米,额头和膝盖顶在床上,面容扭曲程度比神幽幽不遑多让。 问题是这个趴伏的姿势,手被绑在身后,他尝试几个方向都起不了身。 “嘶——艹!”房间里响起一声怒骂。 鲜嫩的竹色软体长条骤然映入眼帘,老三瞳孔震颤。 一股原始的、足以撕裂理性的恐惧,像电流般炸穿了他的每一根神经,头皮发麻。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爆发出失控的力量,手臂带着风声疯狂甩动,不是有节奏的挥舞,而是毫无章法的、癫狂的轮圈。 “有蛇——” 夜风猎猎,乌云掩月,男人凄厉的哀嚎响彻云霄。 虎口处是阵阵尖锐、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痛,老三咬牙捏住手腕,防止血液倒流。 “怎么了,喊什么呢?想把人引过来是不是!” 带眼镜的老二,背光出现在门口处,面容不显,但肩背挺直,气场凛冽。 老三抱着手跳下床,神情仓惶看向门口,语无伦次道: “房间里...这屋子里有蛇,咬我一口,青色的,大概率有毒。” 话落,眼镜男也不摆架势了,疾步走近,边走边扯下领带,二话不说先在老三手肘处拽紧打了个结。 这才抬起老三的手,凝眸细细端详。 牙印是两个间距一厘米的小红点,外表判断不出来,眼镜男问他: “蛇呢?” 老三顿时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麻,脑海中不断闪过青蛇的躯体和爬过的触感,老话说,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不大会儿的功夫,冷汗浸湿里衣,他反手抓住眼镜男,勉强维持镇定: “二哥,当务之急是先送我去医院。” 眼镜男举眸环顾四周,没发现蛇的踪影,脑中飞速筹划。 得有人送老三去医院,老四不会开车,老大哑巴,正是紧要关头,只能他和胖子留下...... 眼镜男当机立断:“让大哥送你去。” 老三眼前黑了黑,稳住心神,哑声道:“好。” 人消失,门关上。 神幽幽过去帮张扬调正身子。 “幽幽,刚才是辣条吗?” 张扬一边翻身,一边向她确认: “你把辣条带来了怎么不早说,原来漫漫长夜,咱们还有辣条作陪啊~” 经历刚才那么差点见太奶的一掐,他对人的惧怕更高一层,辣条在张扬心里一越成为自己人。 “嗯...”神幽幽下意识回答,顿了顿忙不迭道否认道: “不!刚才不是辣条。” 上次他俩见面时,辣条可是黑色的。 “不是辣条,那是谁?” 刚问出口,张扬忽然想起什么,自问自答道: “哦~你又养别的蛇了,这个是青色的。” 神幽幽费劲吧啦把人轴起来,靠在床头气喘吁吁道: “是的。” 第315章 张扬灵光一闪,撞了撞她肩头,激动建议道: “幽幽,你让小青一人咬一口的,咱把绑匪都放倒,不就能逃出去了?” 辣条有没有毒,神幽幽再清楚不过了,老三那纯属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 再说了,万一辣条被抓住,不白白送他们一个“蛇质”。 养久了,她也有感情的好不,虎毒尚且不食子。 没理会张扬,她歪着脖子定耳细听。 屋外窸窸窣窣,没一会传来铁门撞击声,神幽幽猜测是有人离开。 接着有沉重的脚步声靠近,“吱呀~”门扇被缓缓推开。 胖子“duang”大一个站在那里,小绿豆眼咕噜噜转着,一脸警惕地冲里面喊道: “你们两个出来!” 神幽幽将并着的腿往前伸了伸,弱弱商量道: “哥,我们手脚都绑着呢,动不了。” 张扬在旁边跟着连连点头,看着块头比自己大一倍都不止的人,他紧张地吞咽口水。 神幽幽蹙眉睨他一眼,被他的怂样无语到: 脑回路单线的人就是这样,大脑只接受眼睛信号,对着气息危险的老三敢破口大骂,反倒杵这虚胖的假大个儿。 系统:...骂的真脏啊。 闻声,胖子右腿抬了抬,最终还是没迈开,转身找救兵去了。 只听胖子在外面憨憨道: “大哥,他们被绑住了出不来,我、我不敢进去...” “废物!” “呜呜~疼...” 光影一闪,再见人进来时,神幽幽瞳孔骤然一缩,她飞快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讶然。 绑匪团伙不止四个人!!! 不是她预想中的那个老大,而是一个身材黑瘦的男人...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男孩,看着才十七八大。 虽然他戴着黑色口罩,挡着大半面容,但眉眼间的青涩却是遮掩不住的。 神幽幽垂眸看他解自己腿上的绳子,男生动作麻利,忽然注意到他右手虎口位置有一个青色纹身,神幽幽眸光微凝...... 系统察觉,紧张道: “有什么发现?” 神幽幽抿抿嘴: “他纹的是土星。” “土星?有什么说法?” 说话的功夫,腿上的绳子已经绕开,男生又挪过去解张扬的,神幽幽目光追随,颇为遗憾道: “土星是我最喜欢的行星,他如果能纹成淡黄色就好了,阿土自己本身的颜色就是坠好的!” “......”系统:“就这?” “嗯呐!” 神幽幽迫切想寻求认同,真心安利: “你知道吗,土星是我人生第一次的‘一见钟情’,只一眼便撞在我的心巴上,在浩瀚无垠的宇宙空间中,她没有浓妆艳抹,只披着一袭淡金色的薄纱...” “神!幽!幽!” 系统听不下去,觉得机器有时候也需要氧气,它一字一顿道: “你先瘪管土星了,管管月球吧!” “月球怎么了?” 系统语音拉长,阴恻恻道: “月亮快下山了,你说这群绑匪会留你到天亮吗?” “.......会...吧?” “诶诶?”干么呢? 这男的身量不大,劲儿倒不小,松绑完绳子随手抛到一边,一手提溜起一个,故意压低声音: “麻溜的,晚了被蛇咬了,可没人管。” 起来后,张扬踢了踢腿,松快松快僵直的肌肉,舒服地喟叹一声。 “磨蹭什么呢,快点!” 张扬身子还没站稳,猛地被人一推,踉跄着大跨步下床。 神幽幽咧嘴提气,想捂脸却没手,神色慌乱,见张扬堪堪稳住身形,心才落下。 张扬转身怒目横眉,一副张口就要喷的架势。 这个棒槌,又“欺负”人家个儿小! 神幽幽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在后面疯狂摇头,拼命给他使眼神,对口型: 闭嘴! 撮住!! 你敢骂人试试!!! 张扬呲牙咧嘴,整张面皮憋到抽搐,才把溢到嘴边的国骂硬生生咽回去。 他娘的!看在幽幽的面子上,饶他一会儿的。 第316章 场面勉强控制住,神幽幽稳着身形,小心翼翼跨步下床。 两人小羊似的被赶到另一间屋子,途中经过客厅时,神幽幽斜眼不动声色朝四周瞄了下。 比他们刚才待的卧室还小的空间,空无一人,稀稀拉拉堆了几个褪色陈旧的家具,没什么发现。 转头,新的“囚禁室”更加简陋,一个不到膝盖高的四腿小木凳,一团黄色草席。 “哎!你等等。”张扬突然焦急喊道。 刚跨过门口的人,脚步一顿,转身沉着眸子冷冷望过来。 张扬眼神胡乱瞟了下神幽幽,往前走几步,脸色微微泛红,支吾道: “你带...带我去洗手间。” 他刚醒时就想放水,一直有事打岔,憋了好一会儿了。 细想想,他堂堂张家二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门口,瘦小男生站在阴影处,闻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无情嘲讽道: “认清自己的身份,你现在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而、是、阶、下、囚!懂?” 说着话音一顿,目光恶趣味地转向张扬身后的女生,拉长语调,阴阳怪气道: “你们两个不是喜欢‘互帮互助’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笑的诡异,意有所指: “十五分钟,够了吧,不打扰你们两个。” 说完,“啪”的关上门。 “你....” 张扬气的眼红鼻子歪,更糟糕的是,胸腔内气压浮动,挤压膀胱,他感觉尿意更猖狂了....... 密闭空间,一男一女,两人双手皆被反绑在身后,要怎么个“互相帮助”法? 张扬脑回路单线,眼神愤恨: 可恶!这不是明摆着让他拉裤兜子嘛。 神幽幽眨眼,不自在地蹙了蹙鼻子: sorry~哦,她的思想不太健康... 听完全部对话后,她注视着男生宽厚且僵直的脊背,沉吟片刻,呐呐劝道: “扬儿啊~这...人有三急,俗话说得好,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透给第三个人...” “幽幽,老子今天就是被憋死,也不会如那狗杂碎的愿!” 张扬吱吱磨着牙齿打断她,脖子上暴起的青筋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气的。 要留清白在人间的道理,他小学就背过! 那绑匪肯定是一出门就喊的人尽皆知了,说不定还会拿这“丑闻”威胁他大哥二姐,家里人一心疼,再多勒索点儿赎金。 真是那样,他活着回去也没脸再出门见人。 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神幽幽瞥了眼旁边的窗户,眼珠左右转动,心脏也跟着砰砰加速。 她面色沉静,突然压低声音严肃道: “张扬,过来。” 张扬被她骤变的气场震到,虽然困惑,却依旧乖乖朝她走去。 靠近窗边,张扬上下打量她一遍: “干嘛?” 神幽幽转头示意了下窗户,眼睛盯紧张扬: “二楼,敢下吗?” 刚才上楼时,她有暗中留意。 闻言,张扬目瞪口呆,神情错愕。 家里交完赎金,他就能回去了,为什么要吃爬高、逃跑、担惊受怕这种苦头。 神幽幽花式洗脑: “张扬,只有十分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外面是土地,这楼不高,就算是不小心摔了,也就是个屁股蹲儿,还没打屁股针疼嗷。” 蛇打七寸,见张扬举棋不定的模样,神幽幽道: “张扬,尸检能查出,人是被屎、还是尿、还是屎尿一起憋死的。” 第317章 好吧,这把属实是掐蛇七寸上了。 一时之间,张扬的脸是青了白,白了又青,面皮止不住抽搐。 “行,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神幽幽一锤定音,腰后的手微动几下,绳圈次第脱落,挣脱桎梏。 她转身垫脚,压下窗户把手,倾身向外使劲一推,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是生命和自由的味道。 神幽幽脸上当即一喜,百密一疏,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布置”这间房。 中途虽然卡顿几次,但好歹窗户是顺利打开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张扬身后,开始解他的绳扣。 张扬从她开始动作就发愣,微张着口,直到手腕摩擦刺痛,才回拢心神。 他小幅度扭了扭身子,显示出几分犹豫不定,头偏向后面,呐呐道: “幽幽,这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指不定他们...” “好了。” 神幽幽飞速卸下麻绳,胳膊抻长缕直,弯腰捡起她那一条。 两头相接,一边系结,一边眼神示意旁边的板凳和草甸子。 条理清晰,指挥张扬道: “凳子搬过来放这里。” 下巴点了点脚边的位置,又继续道: “草席拖过来,扔窗户外面,要是一会儿没抓稳掉下去,还能缓冲一下。” 说着,神幽幽整张脸使劲,拉紧绳结,在窗户附近找了两个固定的位置,手指翻飞,熟练地打了两个布林结。 手上的绳子都解开了,且复原难度极大,张扬被动上了贼船,他一整个生无可恋。 咋办? 凉拌! 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现在除了帮忙,也没别的招儿了。 正认命的拖拽草席时,猛然听见神幽幽的话,张扬瞪大眼睛惊讶道: “还能掉下去?” “嘘,小声点!” 神幽幽回头恶狠狠瞪他一眼,用气声吼他: “被他们发现了,咱俩还不如直接跳楼呢!” 确认好绳结,她瞄了眼门的位置,没好气道: “放心,要摔也是我摔,先把你卸下去。” 两人合力把草甸子肘到窗外,垂直铺开顺下去,落到地上只有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沉闷声。 “呼——” 神幽幽松了口气,侧了侧头,示意张扬: “你先下。” “好。” 张扬煞有其事地郑重点头,二话不说,抬脚登高。 老楼层高低,加上窗户的距离,也就三米多。 神幽幽把两人的外套袖子接起来,一头绑到张扬手腕上,一头自己攥着。 衣服打完两个结,大概只剩一米五长,加上张扬的身高,剩下的距离还没他平常扣篮高呢。 神幽幽朝下望了眼,暗自思量着。 “幽幽~这个绳子太...剌手...”了。 张扬站在房檐上,还没抱怨完,抬眼撞进窗户里神幽幽那充满杀气的眼神,逐渐气弱,最后抿嘴不言。 神幽幽声如冰霜: “这会儿剌手,还是待会儿被人剌脖子,你自己选一个!” 生死时速,神幽幽快紧张死了,短短几分钟,她一直强撑镇定,嗓子眼儿跟堵了块石头似的,硌的发疼。 自己争分夺秒,不敢有分毫差池,这少爷倒好,搁这儿过家家呢? 神幽幽咬着牙,低声骂他: “麻溜的!张扬,没时间了,你现在浪费的每一秒都是我的逃跑时间,我的!知不知道,给老子下!” 张扬缩了缩脖子,正要往下看。 “别看!” “直接下。” 张扬吓一跳,鼓了鼓脸道: “哦,马上,幽幽你别生气。” 然而他刚下了半个身位,神幽幽眼皮一跳,探着头,下意识温柔道: “慢点,张扬。” 张扬闻声仰头,眼底布满疑惑: “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到底是快还是慢?” “.......” 神幽幽攥紧手里的袖口,他娘的,真想松手啊... 完蛋玩意儿,她眼冒火星,咬牙切齿道: “我是让你小心点儿!张扬,你等我逃出生天的,不狠揍你一顿,老子不姓神!” 衣服长度用尽,张扬松手,时间紧迫,神幽幽不顾还在半道的张扬,外套往下一抛。 她心念: “统,使用飞毯,飞毯用隐身符。” 飞毯是之前任务的奖励,神幽幽融会贯通,如今开发了许多奖励新玩法。 “设置完成。” 神幽幽当即跨步翻出。 飞毯叠加隐身功能后,可以穿过绳子的限制,稳稳拖在她脚下,按照她心中的速度缓缓下移。 手上假模假式配合几个动作。 所以.......从头到尾,历险的只有张扬一人。 下面张扬双脚刚踏上实地,仰脖一看。 嚯! 瞳孔骤然放大,他猛地后退一步,再不挪,人就骑他脖子上了。 最后几步,神幽幽撤了飞毯,直接蹦下来。 张扬挠着后脑勺还没想明白呢,神幽幽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拉起他拔腿就跑。 第318章 更深露重,神幽幽神情严肃地冲在前面,寒意渗着皮肤往里钻,肾上腺飙升,支配她的躯干和大脑。 道路两旁,树影交织斑驳,她不认路,完全凭直觉在跑,眼见要到一片月影稀疏的十字岔路口。 边跑大脑飞速旋转,不消片刻,决定走右边。 “往左。” 临门一脚要拐弯时,系统忍不住提醒她。 神幽幽一刻不停,当即拽着张扬改变方向。 开了头,后面系统便自觉补位导航的任务。 他们从一处破损到可供三人通过的围栏钻出来,沿着隐蔽的巷子西行五十多米,张扬就撂挑子不干了。 脚步一停,他无力地甩开神幽幽的手,一手扶墙一手掐腰,俯身气喘吁吁道: “呼——幽幽...停一下...我不行了...” 神幽幽猝不及防跑过几步,扭头竖眉瞪眼,汹汹往回走。 树影婆娑,惨白的月光下,她披散着头发,眸光灰白,仿若没有一丝生机,她边走边阴沉沉道: “张扬,别找不痛快,这么点儿运动量,都不够你一场篮球赛热身的。” 张扬气喘匀几分,脸色涨红,委屈巴巴道: “我憋不住了,尿。” “.......” 神幽幽先低头扶额,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前面解决。 张扬快步越过她时,飞速且郑重道: “你就待在这里,不许向前哈,捂上耳朵。” 往前跑了十几米远,他才挑了个顺眼的墙角,两脚站开,解开拉链。 神幽幽立在原地,冲他跑远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白眼,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她和远处的张扬同时瑟缩一下。 春寒料峭,白天地面储存的热量业已消散,神幽幽凝目,估摸着现在已是后半夜。 她瞄了眼手里攥成一团的外套,趁空解开,双臂伸展套上,刚系好扣子,张扬哒哒哒跑回来。 他脸上是黑夜都遮不住地舒坦和松快,神幽幽把衣服递过去: “穿上。” “哦。” “他们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所以,接下来只能快不能慢。” 说完,神幽幽跑了几步,没听到动静,转身一看,那位爷正慢悠悠月下漫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脸色一黑,瞪着张扬走近。 张扬站定,抬眸轻飘飘看她一眼,月光下负手而立,扬颌示意她身后的木门道: “这里这么多户人家,我们随便敲一家,借他们手机打个电话,或者让我们躲一躲都行...” “张扬,你刚才方便用的那只手。” 神幽幽漠然打断他。 “啊?” 张扬愣怔一瞬,从身后拿出一只手下意识道: “右手。” 神幽幽二话不说,从后面掏出他的左手,拽着人就跑,风声带着她的咬牙切齿钻进张扬耳朵: “你个棒槌!万一中奖,敲开门是他们另一个窝点怎么办,自投罗网,绑匪的大牙都能笑掉。” 张扬被拽的一个趔趄,跑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呼呼道: “幽幽,我....” “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绑回去送给绑匪。” 他们被绑进小区楼,神幽幽一开始还以为是比较偏的城区。 可是跑出来才发现,除了他们的落脚地,周围都是低矮的平房,更像是一处村落。 拐卖案件中,全村行不法的她见的太多了,甚至和片区公安勾结一起的都有。 神幽幽眸光坚定,现在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 待眼前出现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时,神幽幽的步伐已经是挪不是跑了。 “幽幽,我想吐血...” 张扬在后面吐着舌头,快累成狗了。 神幽幽也喘不过气,松开他,不管不顾就地而坐,咽着口水磕绊道: “ha....那...我们.....呼——歇...歇一歇....” 张扬俯身,单手撑地坐在她旁边,背靠背,平缓呼吸。 静谧的深夜中,两颗心脏急促地跳动,两人双目无神,却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跑出那个小巷没多久,月光笼罩的村落里突然传出一声犬吠。 两人心一惊,对视的眼神中满是慌乱无措。 更糟糕的是,第一声像是引子似的,后面接二连三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直到听到汽车发动机声时,张扬神经一紧,反手握住神幽幽,开始带着她跑。 好在没多久狗叫声由点到线,再到面,已经不具备定位功能。 其中最惊险的时刻,是他们屏息躲在离绑匪不到三米的阴影处,听绑匪敲开了一扇门询问。 “婆婆,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十六七左右?” “是大牛啊,没来我这,我让三胜子起来帮你一块儿找。” “麻烦了,婆婆。” 张扬听完他们的对话,浑身冒出一股寒意,按照幽幽跟他说的距离,这可是“皇城根根”啊。 他垂眸定定地盯着神幽幽,一阵后怕,家里人说的没错,他这种人不适合有脑子。 街道巷尾,人员、交通工具不断丰富,好在系统有“上帝之眼”,带领他们躲着人,在大部队聚集前,跑出村庄外围。 ...... 张扬又冷又饿,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幽幽,怎么办啊,咱们没手机、没吃的,这荒郊野岭,没等那群人追上来,咱们就先成为豺狼的盘中餐....”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 神幽幽天生反骨,老天爷越是跟她对着干,反抗意识越强,安慰张扬也安慰自己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只我们在战斗,你家里人还有警方也在,我相信他们,你信吗?” 张扬顿了会儿,斩钉截铁道: “我信!”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神幽幽侧头望着山林,眯了眯眸: “来的时候,汽车有一段上行,没猜错的话,我们要越过这座山头。” 其实是系统给的地图。 这座山低矮平缓,在车上她一直以为驶在平路上,闭着眼位置和时间都估算有误。 前路迷茫,张扬有些愧疚: “对不起啊,幽幽,是我连累你了。” 神幽幽眨了眨眼,收回目光,偏头浅淡一笑,撞了撞他的后背,真心道: “阿扬,说实话,现在我还挺庆幸跟你在一起的,你想想,现在外面哪个不比我心焦。” 倒霉归倒霉,但她却能亲眼看着张扬安然无虞。 有系统和任务奖励的外挂在,顶多是危机时刻露馅儿,但总归是能保住两人小命,比张扬一人孤军奋战强。 她仰头看着无边月色,张扬有世间难得的赤子之心。 虽然是他软磨硬泡,死皮赖脸地贴上来,但在神幽幽心里,早就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被臭骂了一路,张扬没预想到她突然煽情,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垂头撇嘴软软道: “幽幽...你比我亲二姐对我还好。” 神幽幽闻言,不由笑出了声,感叹两人的默契。 与此同时,掐着腰把下属和警察骂的狗血淋头的某位张姓女强人,捂着鼻子打了个大大喷嚏。 第319章 神幽幽正和系统沟通接下来的计划时,突然肩上一沉,她顿了顿,偏头轻声喊道: “张扬?” “.......” 回答她只有林叶窸窣。 系统解释道:“他太累了,本来就睡眠不足,又折腾一通...” 神幽幽挺了挺背,让他能舒服一点,眺望山腰,思忖片刻问道: “林子里有猛兽吗?血口大盆能把我和张扬吃了的那种...” “那没有,山脚村落分散,人类活动百年之久,早没有它们的容身之所了。” 跑出来的汗落下,和地面接触的部分,凉气正源源不断传上来,热量越来越少,他们不能再歇了。 神幽幽闭眼内视,系统显示的定位图上,已经有人散开向村庄四周蔓去,看移动速度是开了车。 “统,我的奖励有能看的上眼的吗,跟你做个交易。” 系统十分仗义: “幽幽,说这些个就见外了不是,需要什么尽管说?” “能维持身体能量的就行。” “有,两个奖励换一个24小时能量条,你换几个?” “......” 感受到系统的迫切,神幽幽无语抿嘴,还不是趁火打她劫,枉她刚才感动一场,没好气道: “先不换了,等用的时候再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她得提前确认有置换的可能性。 万一老天眷顾,被提前解救了呢。 神幽幽抖抖肩膀,低声急促道: “张扬,醒醒,别睡了,他们追上来了。” 张扬皱着眉,下意识拽紧身上的衣服,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神幽幽轻“啧”一声,白皙纤细似冰棱棍的手,缓缓探进张扬领口。 “嘶——凉凉凉...” 冰火交融,立竿见影,张扬缩着脖子往后退,撅着嘴满腹委屈的样子。 “你干什么!幽幽~” 神幽幽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不以为意道: “叫醒你,要赶路了。” “可是...我...” 张扬面色犹豫,仰头拽住她一条胳膊,乞求道: “我们再歇一小会儿,好不好?就五分钟。” “不好。” 神幽幽板着脸无情拒绝,低头恐吓他: “我刚才听到汽车声了,再不....” “走走走!” 张扬“嗖”地直起身,警惕环视四周: “我们往哪走?” “上山,跟着我。” 前面的林子漆黑一片,神幽幽一动,张扬便条件反射贴上去,疑神疑鬼地左右张望。 神幽幽选择了相对好走的大路,有系统在,等那些人快追上时再躲也不迟。 两个人搀扶着,互相给对方加油鼓劲儿。 半小时后,神幽幽感觉手腕处越来越凉,拧眉摸了摸,是辣条。 往下拽它时,眼睛突然一亮,混沌的脑子闪过一丝清明,对哦,辣条最喜欢模仿外界变化。 她的体温和外界温度低,辣条也跟着变,她...也可以让辣条升温啊。 心里这么想着,手里的软肢当即升温,直到皮肤有灼热感,神幽幽连忙默念: 【够了够了!】 辣条和她心意相通,这才停止表演。 神幽幽抬眸瞥张扬一眼,问道: “你冷吗?” 明知故问,张扬斜她一眼: “你说呢?”快冻死他了好不。 神幽幽不跟他一般见识,拽开袖子伸过去,哄小孩似的: “你摸摸。” 张扬一脑袋问号,黑暗中看着神幽幽的方向: “我...摸什么?” “辣...小青啊。” 张扬顿了一瞬,当即跳出三步远,结巴道: “你...你你是它主人,我我不是,它会咬人的。” 这要是不小心被咬一口,可没人能送他去医院,到时候真要曝尸荒野了。 “你放心,小青是无毒蛇,之前那绑匪是心理作用,自己吓唬自己。” 神幽幽狼外婆一样循循善诱道: “你是我朋友,我保证它不咬你,摸摸试试嘛~它现在热乎乎的暖宝宝一样。” 她这样,张扬更害怕了,又退一步,梗着脖子道: “骗人,蛇是冷血动物,怎么可能是热的。” “不是。”神幽幽摇摇头,一本正经道: “蛇是变温动物,最高能到40度呢,再说了,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她伸出手靠近:“试试。” 张扬见她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生怕这人一个不开心直接把蛇扔过来,咽了咽口水,脖子后仰,哆嗦着探手过去。 不一会儿,摸上一团温热,张扬瞪大眼睛,惊讶道: “真的是热的诶!” “是吧,我说你还不信呢。” “嘿嘿!” 张扬傻笑两声,热源的吸引力太大,对蛇恐惧的本能降低,他盘着盘着甚至有些爱不释手。 神幽幽看着,商量道: “小青...放你手上待着怎么样?” “好啊。” 张扬忙不迭应下。 见辣条能给张扬供暖,神幽幽暗自松一口气,人饿个三两顿没事,失温就危险了。 能稳住体温,她最多兑一个能量条。 系统:“兑一个谁用?” 她故作不知:“我俩分着用。” 系统:“一条一用,不能分享。” “......”神幽幽脸不红,心不跳:“那当然是我用。” 系统冷笑一声,讽她: “你的‘朋品’有待提高。” 这神幽幽绝不苟同: “拜托,冷成这样,我可是把辣条先给他取暖诶,作为朋友够可以了。” 那能量条不到最后一刻,她也不会兑的。 如果兑出来,当然是物尽其用,优先有脑子的人。 ....... 斗转星移,两人一路交换使用辣条,权当作夜爬,调整好心态倒别有一番意趣。 “你看!” 张扬忽然指向远处,神幽幽抬眼望去。 天际渐白,一缕白烟正缓缓升起。 两人扭头互相对视,张扬惊喜道:“有人。” 神幽幽倒没他那么高兴,面色平静谨慎道: “去看看。” 走近后,发现是一个集装箱改造的铁皮房。 半开的窗户里花花绿绿垒了很多桶装泡面,墙上白漆喷着“免费提供开水”的字样。 门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拄着拐往外倒水,察觉动静,她抬头望过来,嗓音呕哑: “热水还要一会儿,进来等吧,屋里暖和。” 说完,一手拄拐一手拎壶,步履蹒跚朝里面走去。 第320章 人一招呼,张扬跟被勾了魂似的,咧着大白牙颠颠跑过去。 “诶?” 神幽幽探着上半身,光速伸手也没逮住他,胳膊在空中停滞一瞬,她塌肩无奈吐出口气,也跟了上去。 屋内环境简陋,入眼是两张矮方桌,旁边凌乱地堆着些许小凳。 张扬也不讲究,一屁股坐下。 看神幽幽进来,他转身拉出一把放到身旁,手拍拍,看向她,绝处逢生般轻快道: “幽幽,快来,坐这儿。” 屋里暖和,两人挨一起排排坐。 张扬四处张望着,舔舔嘴唇道: “我一会儿要吃海鲜味儿的,加肠加蛋,你呢?” 这里最多的就是泡面桶和各种速食。 神幽幽低声道: “你就不怕这是绑匪窝点,取完暖赶紧走。” 张扬怕人听到伤心,鬼鬼祟祟凑她耳边: “不会的,阿婆那么慈祥,再说我们都翻过一个山头到山另一边了。” 神幽幽竖眉瞪他: “你有钱买吃的?” “......” 张扬噎了会儿,眯眼赔笑,悄声道: “我们先赊账,等小爷回家后十倍百倍还给阿婆。” “别担心,就阿婆这体格,来一百个也不是咱俩的对手呀。” “咕噜噜~~” 两人视线同时落在张扬肚子上。 张扬不好意思一笑:“你看.....” “吃吧吃吧.....” 神幽幽懒得多费口舌,反正地图上那群绑匪离他们还远。 “老婆子,柴捡回来...” 一个戴着黑色前进帽、上衣羽绒服打着布丁的老人跨过门槛,猛然看见里面的人,话音顿住。 想着一会儿要赊账,张扬呲着大白牙: “爷爷好,我们等热水泡面吃。” 老人眼白浑浊,反应过来后,冲他们点点头,不甚热情,拐步往里屋走。 张扬探头觑着,直到密实的帘子完全遮住老人的身影,才收回目光,他揣着手手八卦道: “我还以为只有阿婆一个人呢,没想到是和老伴儿一起的。” 神幽幽趴在膝盖上同款揣手,双眼放空,不抱希望劝道: “别泡了,咱们直接借点儿‘干粮’走,能果腹就行。” 张扬当即搬着小板凳往后挪了几步,隔开距离,摇头悲戚质问她: “我都沦落到吃泡面了,你连口热汤都不让我喝...呜呜~” “.......” 神幽幽抿嘴,鼻孔出气,挤出一抹微笑: “你喝。” 于是乎,两分钟等开水、三分钟泡面、张扬大口大口“吸溜”、仰头连汤带面带肠带蛋干完,用时三分钟。 包含以上八分钟,共计十分钟后,神幽幽生无可恋地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张扬。 系统吓一跳:“他咋了?” “...谁知道呢。”神幽幽面无表情:“可能是晕碳了吧。” “......” 在窗边理货的老头转过身,眼神阴鸷盯着神幽幽,也是没想到这女娃子警惕心这么强,竟然滴水未沾。 他弯腰从货架下拉出一木把儿铁镐。 铁镐拖地“哧哧”声惊动神幽幽,她举眸望过来,入定一般呆住。 老头脸上布满皱纹,辨别不出表情,沙沙道: “小丫头,你走吧。” 铁镐指向地上的人:“但这小伙子要留下。” 神幽幽启唇:“你们和那群人是一伙的。” 老人没回答她,只道: “再不走,你也一块儿留下。” 帘子一动,腿脚不利索的老婆子走出来,冲她道: “不想走就留下吧,山脚通往城里的走必经之路,是我们家阿牛在守。” 神幽幽勾唇冷笑,蛇鼠一窝,意思是逃不出他们的五指山呗。 老头微微眯眼,眸光森寒,紧声道: “你笑什么?” 神幽幽没答他,在袖口里点了点腕上的辣条,邪气一笑,好整以暇道: “小青,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咱们要尊老爱幼,这俩老货,一人咬一口就行。” 两老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女孩袖口里,缓缓探出一截青头。 扭着身子竖起来,尖细猩红的蛇信子看的人不寒而栗。 “哐当!”一声,铁镐掉到水泥地上。 争先恐后往门外跑,老太婆腿脚不利索,摔了一跤,“哎呦呦”疼的直叫唤。 老头跑出门,闻声踟蹰片刻,又回来搀她。 辣条兴奋地爬下地,没等神幽幽制止,嗷呜嗷呜,一人一口。 “嘶——” 神幽幽看着倒吸一口凉气,就是没毒,这牙钻肉里也疼啊。 “辣条,回来!” 她就是想把人吓唬走,没想辣条真咬,也不嫌脏。 收回辣条,神幽幽戳着它的头,小声训了几句,辣条委屈,盘起来委屈地藏住脸。 等她再回头,发现地上多了两个不省人事的。 神幽幽:呃....... 她指着,迟疑道: “这是...吓到了?不会...死吧。” 心脏病?? 要是有个好歹,两条人命,她...... 系统检查一番,不以为意道: “应该没大事,就是辣条咬的。” 这下更是晴天霹雳,辣条咬的? 神幽幽脑子宕机,嘴巴开合艰难求证: “辣..辣条是毒蛇...啊。” “不是。”系统忙解释:“它只是模仿了绑匪的迷药。” “啊?” “就是一开始糊晕张扬的温和、适量的迷药,辣条唾液复制了。” 神幽幽惊喜地看着盘成一团的绿团子: “那...那当时老三...” “也有迷药。” 原来不纯是心理作用啊,神幽幽瞬间眸若星辰,忍不住刨根问底: “如果...啧,意思是辣条也能模仿眼镜蛇的毒?” “理论上可以,但...咱们现在探讨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儿不合时宜?” 神幽幽瞟向地上的人,尴尬一笑。 “……我们回去再说哈。” 从男人身上翻出一个老年机,没有密码。 她沉思片刻,没敢报警,按键拨给陆筝,滴滴响了两声便接通。 陆筝嗓音沙哑,疲惫中带着一丝疑惑: “哪位?” “呃...是我,神幽幽。” 陆筝拧眉,垂眸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这个点儿,有什么事吗?” “...我和张扬在一起。”神幽幽老实道。 “什么!” 陆筝声音陡然拔高,并着刺耳的椅凳摩擦地面声,他颤音道: “你、你怎么会跟张扬在一起?你们在哪?” 话音刚落,神幽幽听到那头背景一阵窸窣,声音渐渐清晰,七嘴八舌。 “谁和阿扬在一起?”、“有阿扬的消息了?”、“是绑匪吗?”、“开免提。”、“让我跟他说...”...... 陆筝扫一眼把他围成圈的人,定了定心神,对电话里的人道: “我开免提,这边有警察。” 神幽幽答“好”,又听陆筝朝他们那边解释道: “是我和张扬的朋友,也是汉光高一的学生,她现在和张扬一块儿。” 第321章 神幽幽挑了挑眉,嘿,居然让她蒙对了,陆筝和张家人在一起。 也好,省的她再浪费口舌,复述前因后果。 “小同学你好,张扬现在怎么样?他人呢?让他跟我们说个话可以吗?” 电话里先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话句急促颤抖,一整个慌乱无措。 神幽幽下意识朝身后瞄了眼,张扬面容十分安详。 微微起身退到小凳上,刚要开口,被对面一个声音粗厚的中年男人打断: “张小姐,您别着急,让我们警方先....” “别着急别着急!生死未卜的又不是你们弟弟,你们当然不急!” 张耀凛目,厉声喝止:“张芷!” 唐煜卿上前抚着她胳膊,宽声安慰道: “芷姐,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不是吗,警方是专业的,我们要相信他们。” 警方见机抓住话口,问道: “你们现在人安全吗?” “还算安全...” 神幽幽点头,不等警察细问,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刚放倒了绑匪的两个同伙,目前算是逃亡状态。” 话落,对面大厅,乌泱泱一群人同时一静,面面相觑。 时间宝贵,神幽幽言简意赅,把他们怎么被绑,到现在铁皮屋里,三躺一坐的过程,如实报告给对方。 “警察叔叔,情况就是这样,但现在我要带着张扬跑了,他们如果通过信儿,继续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系统显示的地图上,几个红点聚集,正在向山上移动。 “邹局!定位到了,在无庸山!” 安静的大厅突然传来年轻男警官的惊呼。 众人闻声,纷纷朝大屏幕望去。 卫星图上,北城西北角方向,一个圆形红点正在规律闪烁。 身穿制服的邹局长双手扶在桌子上,目光如炬,紧盯着屏幕: “特警李队长。” “到!” “你的人分两组,一组进山营救人质,一组抓捕绑匪,一切以人质安全为主,必要时刻可以击毙.....” “技术组。” “到!” “时刻监控......” 领导安排部署时,张芷凑到陆筝手机前,催促道: “小妹妹,你快带着张扬跑吧,别被抓了,一定要想办法带着张扬哈,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不抛弃不放弃...” 陆筝听的直皱眉头,收回手机放到耳边,往外走了两步,低声道: “不方便的话,你自己先找地方躲起来,绑匪不敢把张扬怎么样,但可能会迁怒于你....” “诶诶诶?小筝,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张芷蹑手蹑脚跟着,满脸不可置信,夺过手机阻止他继续蛊惑人心。 神幽幽不知道也不管谁能听见,气喘吁吁道: “方便,我找到一个轮椅,已经把张扬绑上去了。” 张芷和陆筝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陆筝语气放缓: “小心些,我们马上去救你们。” “好。” “保持通话。” “嗯。” 黎明破晓时分,十几辆车从市局门口陆续出发,宛若长龙。 而神幽幽滴水未沾,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人,她还要留着力气逃亡、推张扬。 沉默片刻,从里屋拉出两床被子盖在他们身上。 犯罪会有法律制裁,但她不背冻死人的因果。 地图上,绑匪已行至半山腰。 神幽幽眼珠转了转,挑了几瓶硬壳饮料倒空,飞速罐了几瓶热水放到张扬腿上,不敢耽搁,使上吃奶的劲儿推动轮椅。 一路向下,直到绑匪定位停止,她才放弃柏油路,拖着张扬钻进林子。 山林茂密,路途崎岖,神幽幽筋疲力竭,没走几步便扔掉轮椅,一点点往后拖张扬。 系统叹气:“你这是图啥呀,葛朗台都没你吝啬,换个能量棒或者解药...” “你休想!” 神幽幽咬着牙:“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助长这种不正之风,大不了,绑匪来了,老子一枪崩了他!” 反正张扬晕了,不用掩饰。 “.......” 系统噤声半秒: “别介,大不了一换一,咱们公平交易....” “不换!别跟我说话,忙着呢。” ........ “滴——呜——滴——呜——”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山林的寂静。 神幽幽一直实时汇报自己的位置和情况,直到陆筝说他们进山时,才松下心神,接着靠着张扬不知不觉失去意识。 “找到了,他们在这里!” 站岗的系统这才松气:谢天谢地,终于得救了。 博雅医院特级病房。 病床上,女生眼珠微微滚动,她嗅到消毒水的味道,柳眉轻颦,眼皮缓缓睁开,入目是一片白。 神幽幽盯着天花板,开始发呆,记忆如水一般回笼。 “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神幽幽慢慢侧头,对上陆筝关切的目光,她开口哑声道: “水...” 陆筝愣神两秒迟钝道:“哦。” 转身倒水,然后扶起她,杯沿递到女生透红的唇边,轻声道: “慢点喝。” 神幽幽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喝了大半杯才停下,仰头后退: “不喝了。” 侧身放好杯子,陆筝顺手替她擦拭嘴角的水痕。 可碰上女生绵软的皮肤时,手指一僵,抬眼瞥向她,神幽幽却是表情懵懂,还在发癔怔中。 陆筝垂眸掩下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若无其事地完成动作后,背到身后捻了捻指腹。 “幽幽——!” “嘭!”地一声,张扬穿着病号服破门而入,动静比雷公打雷还大。 他目标明确,飞奔着跳到病床上,捞起人就是一个狠狠的熊抱,拍着神幽幽的背鬼哭狼嚎: “啊——幽幽啊~咱们两个可真是太不容易了,你还活着,我也活着,我们两个都活着,老天保佑啊——大难不死啊——” “咳咳——放...手....” 神幽幽仰着头,被锁脖说不出话,手在下面拼命的拍床。 陆筝被他这一出惊到,反应过来,立马上手扯人,厉声斥道: “张扬,松手!” “张扬,你没事瞎跑什么呢!” 门口男男女女跟着进来一连串人,面色或焦急、或无奈、或愤怒。 “咳咳咳——” 神幽幽坐在床上捂着胸口,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陆筝看不过眼,手顿了顿,搭后面帮她顺气,边顺边狠狠瞪了张扬一眼。 张扬心虚地缩了缩肩膀,咧嘴赔笑。 第322章 她就是个灾星! “幽幽你好呀~我是张扬的二姐张芷。” 人群中打头的女人走到床前。 她一身干练的白色西服套裙,妆容精致得体,头发半盘,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亲切和煦的笑容。 仔细端详,眉眼间确实和张扬有相似之处。 神幽幽止住咳,微微颔首,乖巧道: “你好。” 张芷抬手,熟练且无情地撸向张扬,冷脸嫌弃道: “边儿去,坐人家女生床上像什么样子!” 张扬不防,上半身倾斜仰倒,抱头护着自己的头发,愤然控诉道: “二姐,怎么说我也是个病号,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儿,再说了这是病床!” 张芷懒得搭理她,再抬头生动演绎了什么叫一秒变脸,眉眼弯弯,温柔道: “幽幽,你跟小筝他们一样,叫我芷姐吧。” 她一屁股挤走张扬,自然地牵起女生柔若无骨的小手,叹道: “姐姐知道,对你来说,这次绑架纯属无妄之灾,是受了我们牵连...” 指尖戳向张扬,又道: “但也多亏了你,这臭小子才侥幸捡回一条命,你是张扬也是我们张家的恩人,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愿望,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她眼眸澄澈、一脸期待地看着神幽幽。 “切!” 温馨和乐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 大家寻迹望去。 人群后,北辰禹一身黑,单手插兜倚墙而靠,眼神轻蔑,一脸不屑。 余光察觉众人注视,他懒懒掀起眼皮,嘴角勾着一丝冷笑,声若寒霜一字一顿: “你们怎么不说...是这个女人克我们呢!” “自从她出现,一桩桩,一件件,咱们几个不是出这事,就是遭那祸,要我说,她神幽幽就是个灾星!没她大家都好好的。” 话落,病房里骤然变得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变了神色。 从张扬病房里殷勤跟过来的白大褂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暗觉不妙,蹑手蹑脚撤出房间,最后一人离开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清场后,病房里只剩神幽幽几个当事人,并张耀、张芷两个。 宽敞大路被腾开,张耀微挑眉头,迈开长腿,坐到一旁的沙发里。 然后怡然自得地翘起二郎腿,一脸吃瓜相。 张芷不懂这里面的关窍,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一脸懵逼: “这....幽幽...” 我去你三舅姥爷的!!! 丫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农夫与蛇! 神幽幽磨着后槽牙,床单都快揉碎了。 她小脸唰白,身形不稳地晃了下,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 “对,你说的没错,我是个灾星,所以陆筝在商场差点儿被人开瓢,我冲上去挡,然后绑着绷带上学。” “我是灾星,张扬打球赛被人弄伤脚,我多余管事,给他正骨,害他苦吃少了。” “我!灾星!你深夜挟持我,谋财害命,结果自食恶果滚下山,被蛇咬了,要没我这个灾星救你,不离不弃,你还能人模人样的站这污蔑我!” 神幽幽越说越委屈,到后面噼里啪啦吐字如倒豆。 给张家兄妹听的one愣one愣的:合着...之前这么多事呢…… 北辰禹终于能插进去话: “你、你胡说,谁谋财害命了,说了是吓唬你,再说你有什么财好谋的!” “没你也没这些破事,你没出现之前,我们生活的好好的。” 张芷目瞪口呆: 好家伙!小禹今天说的话,比她这辈子加起来听的都多! 她一直以为的死海,居然还会咆哮! 神幽幽不甘示弱: “没认识你们之前,我还好好的呢!” “呵!没认识我们之前,你不是克死了你爸爸和奶奶吗,现在又来...” “北辰禹!” “北辰禹!” 除了神幽幽,剩下几个人异口同声厉声喝止他。 连唐煜卿都看不过眼,挡在他身前,摇头低语: “过分了啊。” 陆筝直接黑脸赶人,语气莫测: “病人要休息,你们先出去吧。” 神幽幽听完北辰禹的话,当场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凡不是个畜生,都不能说出这种锥心之语。 她不是原主,伤心不多,但着实刷新对此人的认知。 神幽幽凝眸立誓:北辰禹一生黑! 意识到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张芷怜爱地抚摸神幽幽头顶: “你先休息,一会儿姐姐让人把饭送过来。” 神幽幽牵起嘴角,没多客套: “谢谢姐姐。” 张芷拖着不想走的张扬,唐煜卿拉走北辰禹。 门外声音渐远:“张扬,你跟姐说说...” 闹哄哄一场,房内又恢复原始的平静。 “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间?” 陆筝看着“故作轻松”的神幽幽,面色复杂,佯装不知,替她掖好被角: “下午四点,你和张扬几乎睡了一天。” “我手机呢?” “这里。” 陆筝拉开床头柜抽屉: “被绑匪扔到半路,壳和膜都裂了,我已经让助理去买新的。” 手机半小时前才找到送来。 “好,谢谢。” 她垂头检查手机,还能开机,但屏幕破损太严重了。 “呃....”神幽幽抬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她笑了笑:“没事。” 呼叫系统:“辣条呢?” “我先让它回家了,救援人员也不容易,别吓到人家。” “呵,你还挺贴心。” “那是。” 确认辣条安然无恙,神幽幽掀被下地。 “你...干什么?” “回家啊。” 神幽幽理所当然道: “我既没挨打,也未中药,睡饱就行,西红柿还在家里。” 一回生二回熟,她轻车熟路地打开衣柜,却只见几个空荡衣架,回头问: “我衣服呢?” 神幽幽此刻穿的是淡粉色病号服。 陆筝:“脏了,扔了。” 神幽幽皮笑肉不笑,咬牙道: “大哥,衣服脏了可以洗。” 陆筝眼神躲避,嘟囔一声:“晦气。” “什么?” “对不起,我赔你衣服。” “算了。”神幽幽摆摆手:“我就穿身上的回去,你送我一下?” 穿这身去马路边招手,别人可能怀疑她是六院出来的,不肯停车嘞。 系统:“六院?有什么说法?” 神幽幽:“孤陋寡闻了吧,北城乃至全国有名的精神病院啊。” 系统:...... 但说真的,有时候这位宿主够得上入院标准。 第323章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的极低,死死地闷住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声响。 偶尔有汽车驶过,鸣笛声也是喑哑短促,很快被无边的沉寂吞没。 四下无声,陆筝侧目静静注视扒着车窗的神幽幽,好半晌才道: “抱歉。” 男生嗓音清润,小心翼翼的,仿佛怕触碰什么禁忌。 外面景物飞速倒退,神幽幽眨了眨眼,回头和陆筝对视。 她神情淡然,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盛满了疑惑和不解,唇瓣嗫嚅: “什么?” “我替北辰禹跟你道歉,他...” “不用。” 神幽幽打断他,微摇了摇头,郑重道: “我没放在心上,北辰禹...他纯属嘴犯贱,我要因此难过,才是让‘坏人’奸计得逞。” 她说“坏人”两个字时,语气加重,皱了皱鼻子,狡黠意味十足。 原主的奶奶和爸爸去世,跟她这个后穿来的有毛关系啊。 她刚才的低丧作不得假,陆筝以为神幽幽在强颜欢笑: “可是...” “好了!” 神幽幽抬手,长叹一口气,烦躁道: “一码归一码,他是他你是你,啧...你非要坚持替他道歉...是因为你打心眼儿里...还是跟北辰禹近,对吧?” 陆筝冤枉:“不是...” “那这事就过去了,好不?” 神幽幽不是原主,对她来之前的人和事,潜意识里有一种逃避心理。 “...好。” 陆筝缓缓点头,试探道: “那...你是有什么心事,我可以帮忙吗?” 神幽幽蹙眉:“心事?” “你刚才...” 陆筝下巴轻扬,示意她身后的窗户: “看着心事重重,兴致不高。” “哦...” 神幽幽咧嘴呵呵一笑,眼神飘忽: “没...没什么事啊,毕竟死里逃生,心惊胆战一晚上,现在想起来难免有些后怕。” 说完便瞟向窗外,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 实际上,北辰禹的话确实影响她了。 那句“她一出现就接二连三的出事”,前提不该是“她出现”,而是书中剧情开始。 抽身来看,如果每个“出事”都是一个剧情高潮。 要么是系统任务,要么歪打正着,她都深深参与到男主队伍中,且冥冥之中承担了重要角色。 神幽幽一直从自己的视角出发,烦恼她向往的平静简单生活,总在被打扰。 可是...如若按照北辰禹的说法,无形中有一根命运之绳,把她和主角团捆在一起,岂不是昭示自己以后生活“鸡飞狗跳”... 神幽幽咽了咽口水,不敢深想。 系统:“为什么不敢深想?” 神幽幽:“...因为想想就觉得可怕。” 系统说的轻巧: “简单啊,远离他们呗,比如...到海城?还能天天见你哥...” “不要。” 神幽幽当即严辞拒绝。 系统松一口气,自言自语:“那就好...” “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啊,就就呃...勇敢!对,我觉得你这样很勇敢,不贪图安逸生活,勇于挑战生活...呵呵...” 神幽幽默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懒得跟你掰扯。” “滴滴!总部临时召唤,有事请留言。” “......” “嗡嗡~~”后排突然传来手机震动声。 陆筝打开看了两秒,目光瞥向身旁。 神幽幽察觉,眉眼不动,平静道: “怎么了?” 陆筝熄灭屏幕: “芷姐给你送饭,发现你出院了。” 神幽幽挑眉,诧异地瞧他一眼: “你没告诉他们?” 不应该啊,陆筝这么周到的人。 “忘了。” “......” 气氛凝滞一瞬,神幽幽失约理亏,忙道: “那你帮我跟张扬二姐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嗯,说过了,是我的原因。” 他还不至于逃避责任。 陆筝把人送到家门口,主人没有邀请的迹象,脚步堪堪停在地毯外。 神幽幽拉着把手,刚想说一些官方客套话,抬眸瞧见他纠结的神情,手一顿,歪头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 “你...” 陆筝低头俯视她,男生眼眸深谙幽邃,如同夜晚平静无波的古潭,潭水之下却涌动着压抑的暗流。 喉结一滚,他哑声道: “你...当时害怕吗?” 几大家族施压,警方效率出奇的高。 神幽幽未醒时,陆筝已阅过绑匪的询问笔录和调查报告,不是一般狠角色。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面对恶徒时,该是多么无助恐惧。 陆筝光是想想,都恨不得撕了那些人! 神幽幽不防,被他问的愣住了,害怕吗? 有吧.... 害怕他们没轻没重,不打招呼就剁张扬手指头,威胁要赎金。 逃跑时,跟被猫捉的耗子似的,心惊胆战生怕被人发现,前功尽弃。 可要说陆筝理解的那种害怕....没有。 毕竟她经历过比这更凶险的境况。 神幽幽有外挂,去贼窝的路上她就想好了。 到最最最危险的时刻,大不了她把张扬砸晕,拿枪给那群人突突喽,然后坐上飞毯,带着张扬远走高飞。 如果绑匪也有枪,她就隐身突突。 收尾是麻烦些,但总归不会丢掉性命。 可是...陆筝现在这么问,她除了感动...却是闭眼暗忖一声不好。 神幽幽回忆自己醒来后的一连串反应... 她好像正常的太反常了。 系统加戏,凄凄道: “陆筝一定是以为你还陷在绑架的惊恐中,没回魂呢,这扇门一关,你就是黑暗中噙着泪珠,默默舔犊伤口的可怜小猫咪...” “停停停!” 神幽幽忍不住一个激灵,鸡皮疙瘩起一层: “请记住你的身份。” “身份?我什么身份?” “总部召唤,已下线的身份。” “.......” 神幽幽扒着门框,抬眼可怜巴巴地望向陆筝,做作道: “嗯...害怕,要不你今晚留下陪我吧。” 已下线的系统瞬间炸了: “大姐!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矫枉过正’!” 陆筝则是一脸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等到这么个回答。 第324章 门里门外的,神幽幽不欲多纠缠,留着门便转身进屋。 说实话,神幽幽对这不甚在意,她交友广泛,工作后独居,时常留朋友过夜。 打地铺、睡沙发,有男、有女、有gay、有拉拉,大家亲如一家。 早就习以为常,多见不怪。 陆筝黑眸盯着半开的缝隙,踟蹰许久,最终迈着长腿,跨过门槛。 鞋柜旁,他曾经穿过男式拖鞋已经整齐摆好。 神幽幽先检查辣条的情况,自从叶眉榛送她项链,都不用系统导航,她直接打开卧室柜子。 粉白的小蛇,和链条紧紧缠绕,不分彼此,闭着眼睡的呼噜噜。 她慈爱一笑,没作声,轻轻关上隔绝光亮。 打开旁边柜门,垫脚摘下一套浅杏色草莓碎印居家服。 陆筝进来后,西红柿“哼哼唧唧”叫个不停。 他单膝跪地开门时,不经意瞥见水粮皆余的狗盆,眸光微微一闪。 神幽幽趿着拖鞋,溜溜往卫生间走,途经客厅,一人一狗玩球玩的正欢。 她张口毫无负担地使唤陆筝: “将近两天没遛了,你没事带它下去玩会儿。” 说完不等陆筝回答,转身关门。 留陆筝和叼着球的西红柿面面相觑。 ....... “哗——” 无数道银白色的水箭从花洒中心迸发而出,在空中散成半透明的扇面。 热气升腾,镜子蒙上了白雾,狭窄的空间顷刻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 温暖干净的水流,带着污秽和烦闷一起流入下水道。 再次走出浴室,神幽幽小脸白里透红,宛若新生。 她抻着脖子环顾一圈,没发现人或狗的踪迹。 洗的时间不短,大概率是西红柿耍赖不肯上来。 没作他想,敷面膜、收拾卫生间、洗衣服、吹头发,做完这一连串,肚子都叫了,两人也不见回来。 神幽幽坐在沙发上,突然体会了到饭点,妈妈叫不回孩子的心酸。 披上外套,刚拉开门便是倚墙而站的帅气男生...和手里牵的狗。 神幽幽眼前一亮:多么美好的画面! 陆筝懒懒抬眸,四目相对。 她挑眉:“你俩杵这儿干嘛?” 陆筝嘴唇一动想说什么,又咽下去: “没杵,刚回来,你就开门了,要出去吗?” 总不能说他没密码、打电话不通、敲门没反应吧,徒增她的心理负担。 “不出去,想去找你俩来着。” 神幽幽退后,让开位置。 陆筝进门换鞋,狗绳自然递给她: “司机马上到,带了饭,还有你的手机、衣服。” 神幽幽蹲着擦狗爪子: “衣服?不是说扔了吗?” “赔你新的。” “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没有尺码你又买不准。” 陆筝给西红柿买的衣服就够赔的了,甚至有余。 “比照校服尺寸买的。” 陆筝往里走: “收下吧,这些都挂芷姐帐,你应得的。” 神幽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撇撇嘴切了声: “你这么绅士,会让她付钱,我不信。” 陆筝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他俯身不疾不徐道: “芷姐原话,如果我敢跟她抢,有我小子好看的。” 神幽幽没忍住扑哧一笑,抱臂靠着门框: “怎么可能,张芷姐姐那么温柔。” “温柔?” 陆筝甩甩手,意味深长地瞅她一眼,摇头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饭菜上桌,神幽幽等不及陆筝,捧着碗就是狼吞虎咽。 陆筝正伸着胳膊盛汤,拧眉道: “慢点...” 神幽幽满身粉色小草莓,头顶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几绺头发垂落肩头,一只脚随意地踩在凳子上,膝盖越过桌面。 此刻正演绎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把菜送嘴里,眼睛逡巡找下一筷子目标,连连点头: “嗯嗯。” 陆筝:“......” 干掉一整碗米饭,神幽幽才稍稍喘口气。 睁眼盯着对面细嚼慢咽,优雅进食的人,终是没忍住: “张扬怎么会出现在哪里?” 更奇怪的是他人一清醒,就把自己定性成绑匪,还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陆筝漫不经地撩起眼皮,黑眸深邃,沉默片刻后放下筷子,向她复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政府规划开发无庸山旅游项目。 张扬家是这次招标的绝对人选,甚至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其他都是陪跑。 做好了,未来几年的财报绝对可观。 其他参选公司中,有职员出身无庸山,知晓山里的一些情况,起了坏心思。 鸟不拉屎的山旮旯,才能彻底掩埋罪恶。 大量人员涌进,意味着要暴露在公众视野中,绑匪也发愁以后的生计。 两方属于一方瞌睡,另一方递枕头,一拍即合,共同谋划了这次绑架。 他们先找黑客冒充陆筝,约张扬到学校附近。 且张扬对此深信不疑,所以才会在清醒时,脑子半转,误会了神幽幽。 因为在他心里,神幽幽有碰到陆筝手机的可能性。 但绑匪的诉求不是要赎金,而是让张耀他们放弃投标。 神幽幽不解: “可是,就算他们为了张扬放弃,无庸山还是会开发啊。” 陆筝:“如果恒隆退出,鼎创就是最有实力承接项目的公司,他们可以在规划时绕开刘家村,并承诺了诸多好处。” 神幽幽蹙眉,刘家村她能猜到: “恒隆?鼎创?” 陆筝顿了一秒,才开口: “恒隆是张扬家的,鼎创就是这次主犯。” 陆筝发现神幽幽对他们是真不好奇,更准确的说,是不关心。 恒隆集团隶属张家,不说北城人尽皆知,起码汉光的学生皆有耳闻。 可她居然.... “那也不对啊,保镖呢,张扬说他有四个...还是几个随身保镖来着。” 话落,陆筝脸色当即一黑,下颌收紧: “有一个被买通了,并调走了其他人。” “啊,这样...” 神幽幽拄着筷子若有所思,忽而话音一紧: “那...那岂不是...保镖反倒成了帮凶!” “对,纸包不住火,张扬的事情在上层传开后,现在所有人都在彻查安保。” 神幽幽感叹: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拿着主家的钱不干事,还坏事,这谁能同意。” “北城安定,长久不生事端,最容易松懈。” ...... 吃完饭,陆筝起身主动端碗,放进洗碗机。 神幽幽抚着肚子,撑的难受,正犹豫要不要起身帮忙时,刚换的新手机响了。 是褚寒。 她回头望一眼陆筝的背影,拿着手机到卧室。 神幽幽接通:“喂,怎么了?” 褚寒先寒暄:“吱吱,吃晚饭了吗?” 神幽幽礼尚往来: “刚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了...” 褚寒吞吞吐吐,好一会儿,闷声道: “对不起啊,吱吱,是哥...我太大意了。” 神幽幽团窗帘穗的手一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何...何出此言?” 第325章 若放以前,褚寒绝不敢吐露原情。 但有近半年的相处基础在,对神幽幽敞开心扉取代之前的小心翼翼,他娓娓道来: “你回北城后,我有安排人保护你的安全。” 轰隆一声! 神幽幽霎时间脑子发懵,眼前黑了瞬,耳中是刺耳的长鸣。 “事情交给唐助理,他找的安保公司和确定最终人选,谁知道今天给我打电话,说...” 褚寒还在歉意十足地自我反思。 神幽幽却一句话都听不进,仿佛瞬间坠入极寒之地,牙齿哆嗦,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她! 过往的记忆交叠闪现,酒吧、警局、郊外废厂房、医院天台、地下室..... 她不由脊背发寒,咽了咽口水,抖着手去扶另一只胳膊肘。 “吱吱?你在听吗?” 看着定在原地快要窒息的某人,系统提醒: “呼吸!” “额...我、在听。” 她强忍镇定,声音却比波浪线还抖。 褚寒只迟疑了一瞬,明显的后怕: “还好这中间没事,过两天我去趟北城,亲自挑人。” 神幽幽眼露迷茫,猜不透,知晓那些事后,褚寒如何看待自己。 她嗓子干哑,无意识问道: “挑什么?” “给你挑靠谱的保镖啊?” “那之前的呢?” 难不成...知道太多秘密被褚寒灭口了? 褚寒轻笑了声,无奈道: “吱吱,你说什么呢,刚才不是说了,他玩忽职守,被解雇了。” “玩忽职守?” 神幽幽眼中忽而亮起某种奇异的光: “怎么...玩忽职守了?” “......”褚寒长叹一声,不厌其烦重新复述: “那人看你一个小姑娘家,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也不去其他地方,待岗三天就跑去健身房兼职...” 闻此,神幽幽大大送出口气。 绷紧的线一松,整个人直线下落,没骨头似的瘫坐于地。 幸好! 再后来,她三令五申,严肃且郑重、加半威胁式地打消了褚寒给她请保镖的念头。 挂断电话后,神幽幽无声仰望天边圆月,忽而自嘲一笑。 系统惊恐:“怎么了?这是。” 别是吓丢魂,傻了吧。 神幽幽机械垂首,缓缓张开手心,汗津津一片。 是了,但凡有人时时汇报,褚寒知晓又怎会无动于衷,放任后面的事情接连发生。 再说,系统也不会允许这种“不定时”炸弹存在。 她突闻“噩耗”,六神无主下,智商竟也跟着掉线了。 呼——虚惊一场。 ....... 重回学校,中午放学铃响。 张扬从后门拐进九班,略过陆筝,手劲儿攥紧,不容置喙的态度,拉起人就走。 陆筝错身愕然,连忙抬脚跟上。 张扬打头,满脸肃穆;神幽幽迈着小碎步,一言不发; 陆筝单手插兜跟在后面。 奇奇怪怪的氛围,引人驻足,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走出教学楼,神幽幽仰头凝视张扬冷硬的侧脸,微晃了下手臂,温声道: “松手吧我不跑,以后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和你一起蹭饭。” 话落,张扬手掌松开一瞬又握紧,回头微瞪着眼求证: “真的?” 神幽幽重重点头,信誓旦旦:“真的。” “拉钩。” “拉钩。” 陆筝这个签单的,立在后面,凝眸静静注视两人勾着小拇指盖章,未发表反对意见。 三人到包厢时,人员不光齐了,还多了个意外之客。 张芷瞅见人,当即扬起笑脸迎过来,热切地拉着神幽幽坐下。 下巴斜扬,示意桌上的饭菜,开门见山道: “幽幽,太失礼了,你救了小扬,本该我们做东,好好请你吃顿饭的。” 正说着她竖眉,狠狠剜了张扬一眼,愤愤道: “都是这臭小子,说什么给你支票,就是侮辱你的人格,也玷污你们纯洁的革命友谊,你俩之间的感情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神幽幽眼角抽搐,红唇微张倒吸一口凉气。 陆筝隐晦提醒过她,张扬获救那天是投标截止日。 她不单是救了张扬,更替恒隆挽回一笔可能的巨大损失,张家会给自己一笔十分可观的报酬。 张芷眸光温柔,抬手帮神幽幽把头发捋到耳后: “小女孩爱美,我有几套珍藏的珠宝想送你,张扬死命拦着,说什么你淡泊名利、艰苦朴素,心里只有学习,不好这一项。” 神幽幽眨眨眼,心口狠狠一抽。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她应得啊... 见义勇为的合理报酬诶! 那飞毯一次性的,满打满算前后才用了不到一分钟! 张芷柳眉微蹙: “我思来想去,心意最重要,便亲手做了这一桌饭感谢你。” 张扬别过脸,没眼看自家二姐,还亲手? 就她那臭名昭着的厨艺,也就剁剁菜,接过自家厨师的铲子翻两下。 北辰禹靠在椅背上,勾唇一脸玩味地欣赏神幽幽那副,痛失“所爱”、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模样。 张芷继续道: “幽幽,你还姐一弟弟,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有事随时找我,对了...” 她话音一停,左右看了看神幽幽,隐晦道: “我加你微信来着,你是不是还没通过啊。” 神幽幽闻弦歌而知雅意,牵起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没顾上看,回去就通过。” “饿死了,能不能吃饭!” 张扬听不下去,筷子敲碗,开始造反。 “啪唧”一声,张芷头都没回,一巴掌精准地呼向张扬。 胳膊收回,顺手夹了个鸡翅,放神幽幽碟子上,她眯眼笑道: “尝尝我家...额,姐姐的手艺如何?” 张扬呲牙咧嘴摸着被打的地方,见人动筷,连忙张罗: “开饭开饭。” 那次之后,神幽幽便加入“汉光f4”的吃饭队伍,四人行变五人行。 张扬都准备抗争到底,誓死扞卫救命恩人——神幽幽“上桌”吃饭的权利。 然而,不知为何,北辰禹却出乎意料地没整幺蛾子。 神幽幽则是认命了,老天爷当她是亲(倒)孙(霉)女(蛋),非让她吃香的,喝辣的。 盛情难却,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着,转眼到了九月。 汉光送走一批高三生,也迎来一波稚嫩的新生面孔。 开学第一天。 神幽幽背着书包,眼睛堪堪眯出条缝儿,深一脚浅一脚,朝学校大门行进。 “啧!看路。” 一双大手扯住书包带,阻止她撞向大门石壁。 神幽幽被动刹车,懒洋洋仰脖,看见一张熟悉的、倒着的帅气脸庞。 两肩一松,书包落到陆筝手里。 她捂嘴打了个哈欠。 书包垂于身侧,陆筝蹙眉俯视她: “昨晚干什么了,困成这样?” 神幽幽晃晃头没答他,右跨一步避开障碍物,继续往里走。 旁边一个女生撞了撞伙伴,西子捧心,跺着脚激动道: “那个那个那个!好帅啊~他是哪个班的?也是新生吗?” 第326章 “新生?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另一个女生撇撇嘴,万分嫌弃地睨了朋友一眼,不屑道: “那是高二级草,兼汉光常年霸榜的校草,陆筝!” “啊...” 女生捂嘴惊呼,定住一瞬,语气颇为遗憾道: “...原来他就是陆筝学长,果然是名不虚传。” 陆筝的照片网上流传甚少,非汉光学生,鲜少目见其颜。 她的小心思尽显于脸,好友无情戳破幻想: “你要想跟他同班啊...好好学习争取跳级,或可一博。” “哎,真羡慕能跟学长一起上学的人,每一天都是视觉盛宴。对了,刚才那个女生是谁,两人看着挺...额,亲密的,女朋友?” “嗯~” 知情女生摇摇头,压低声音神秘道: “她叫神幽幽,传言和张扬关系匪浅,又恰好跟陆少同班,应该是看在张扬的面子上,照顾些吧。” “那...她是张扬女朋友?” “没官宣,但大家都这么猜,我觉得八九不离十,神幽幽上学期的家长会,是张扬二姐给开的,暑假校内网和各个小群可是讨论了好一段时间...” “就...都见家长了呗!” “算是吧。” “啧,不对吧,豪门不是最讲究门当户对,神...什么的她家长为啥不管?” “谁知道,有传她曾经是优抚生,不过张扬也不是按继承人培养的,说不定是故意这么安排,避免以后兄弟阋墙,争权夺利。” “不找背景雄厚的,也不至于找贫苦户,张扬是亲生的吗...” ....... 神幽幽进屋桌上一趴,倒头就睡,不知天地为何物。 开学第一节班会。 意识混沌许久后,神幽幽被刺耳的铃声吵醒,惺忪睁眼,握着小粉拳意图把自己揉醒。 “啪啪!” 老刘击掌,笑呵呵站在讲台上: “安静一下,同学们!” 他身旁站了个穿白布麻裙的面生女同学,婷婷玉立,不用喊第二遍,叽叽喳喳的教室顷刻安静。 一个个仰脖好奇地上下打量她。 女孩面白如玉,巴掌大小的脸上,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天生的无辜。 柳眉弯弯,小小的嘴唇不妆而赤,娇艳欲滴。 她脖颈修长,腰肢盈盈一握,整个人晃荡在柔白的衣裙中。 青涩却不失坚韧,好似雨幕中迎风飘摇的白莲。 殊色面容,脱俗气质,看呆了下面一群人。 老刘清清嗓子: “这学期,咱班转来一位新同学——陶清弦,以后她就是九班一份子,大家鼓掌欢迎!” “哦——”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几个男生起哄叫好,掌声响起久久不消。 老刘张开五指猛地一收,扭头和煦道: “清弦同学,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陶清弦颔首,腼腆一笑,酒窝清浅,若隐若现,朝下头怯生生看了眼,启唇道: “大、大家好,我叫陶清弦,陶是陶渊明的陶,清晨的清,琴弦的弦,很高兴来到汉光,请多多指教。” 女生嗓音黄鹂般轻柔婉转,如沐春风,有些紧张的颤音可以忽略不计。 话落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她含蓄一笑,微微欠身。 “好。” 老刘慈爱地拍拍女生肩头,隔空指向后排: “你先坐那边的空位,后面考过试,再和大家一起调座。” 神幽幽哈欠连天,眼角沁着泪,顺着老刘指的方向望去。 这才发现陆筝右手边,隔着过道,新加了两套桌椅。 神幽幽和陆筝座位,原本是教室最后一排且唯一一桌。 现在有新同学转来,终于有人并排,结束他们的独木一支的境况。 陶清弦翩然靠近,神幽幽目光被吸引,莫名觉得她身上有种熟悉的磁场。 正当她拢眉思考时,陶清弦猝不及防脚下被绊,身子前倾,朝他们这边栽过来。 “哦——” “嘶——” 不少人视线追随,见状惊呼。 神幽幽瞳孔放大:“小...”心。 电光火石间,陶清弦双手扶住陆筝桌角,狼狈稳住身形。 陆筝不动如山,仿佛屏蔽外界的声音。 事发突然,人又是冲着陆筝去的,九班各自眼神交汇,神色莫辨。 神幽幽瞌睡虫都被吓走了,呲牙咧嘴,替陶清弦疼。 她离的近,清楚听见骨头磕在桌沿上,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此时,陶清弦捂着胯骨处,脸色苍白,额角青色的血管直抽抽,是做不得假的痛苦,艰难道: “不好意思。” 她歉意地鞠了一躬,目光瞥向桌子主人,男生垂眉敛目,优雅矜贵,不肯施舍她一眼。 被陆筝的面容惊艳一瞬,陶清弦仓促挪开视线,朝他旁边的女生颔首致意。 神幽幽微笑回礼,抻脖朝地上瞄了眼,一片平坦。 又看了看过道两旁乖觉的背影,是谁绊她了? 系统冷不丁一句: “高二了...” 神幽幽:“嗯。” 系统:“新同学挺漂亮的。” 神幽幽:“嗯。” 系统意有所指:“你觉得‘陶清弦’这个名字怎么样?” 神幽幽:“挺好听的。” 沉静陶然之器,奏响清越之音,从姓到名,风骨内蕴,清雅不凡,“清”纯粹,“弦”坚韧。 大概率出自书香门第。 系统无奈长叹,放弃暗示: “陆筝...和陶清弦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你觉得如何?” 陆筝? 几个意思? 脑中忽而有什么一闪而过,她兀自咀嚼,陶、清、弦... 神幽幽眯了眯眸,低声呢喃: “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陆筝、陶清弦的名字便是取自这篇…… 女主!!! 第327章 好多人啊 神幽幽脑子宕机一秒,撤回对地面和同学的无端揣测。 初见! 这分明是命运的安排。 那一跤,是跌进陆筝人生的一跤! 那一撞,是陶清弦的小鹿乱撞! 那一笑,迷人眼、撩思弦、动心魄。 神幽幽瞳孔震颤,探着身子,瞥一眼陶清弦,瞅一眼陆筝,再看一眼陆筝,再瞄一眼陶清弦...来来回回。 跟走狗屎运中了彩票似的,难以置信,反复确认号码。 陆筝垂眉敛目,面色冷清,懒懒抬眼斜她: 瞅啥? 神幽幽当即耸起肩膀,谄媚一笑: 没事,您老继续。 系统差点儿一口气撅过去,它本意是让神幽幽有点危机意识。 这丫的,还前排吃瓜,嗑上了! ...... 烈日当空,同学们三五成群沿着树荫走。 张扬、陆筝、神幽幽并排前行。 张扬正挥舞双手,兴高采烈地分享训练时,他打出的一记神仙球。 “幽姐——” “唔...” 忽而一声惊呼,叶眉榛飞奔而来,张臂熊抱住神幽幽。 她踉跄后退半步,接住香香软软的小...大姑娘。 神幽幽柳眉微蹙,嗔怨道: “慢点儿,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你也合摸下受不受得住。” 陆筝在后面,看她站稳眉眼舒展,不动声色收回胳膊。 叶眉榛松开人,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激动道: “幽姐,以后我们就在一个学校了,开心吗?” 她高兴的摇头晃脑,喋喋不休: “我就在你们隔壁栋,离得很近,以后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诶诶诶?几个意思?” 张扬站出来,上手扒掉“叶树懒”,语气不善: “胆子不小啊,敢截我张扬的人。” 叶眉榛不屑冷笑,仰着脖子掐腰道: “怎么就你的人了,幽姐是她自己的,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说完找神幽幽评理: “姐,你说!” 张扬冷哼,看着神幽幽,同样鼻孔朝天有恃无恐道: “对,幽幽,说给她听!” 夹心饼干神幽幽:....... 心累,这两冤家没一个会看人脸色的。 陆筝眼皮半掀,神色莫测地看了叶眉榛一眼。 张扬做作撅嘴:“说呀~幽~” 叶眉榛不甘下风,柳腰一扭: “幽~幽~姐~” “行行行!” 神幽幽连忙抬手制止,她听不得这些,鸡皮疙瘩起一层。 想也不想,胳膊递出去。 张扬和叶眉榛一脑门问号,异口同声道:“干吗?” 神幽幽晃了晃手,不肯透底,催促他们: “一人一只,先抓着。” 两人对视一眼,张扬攥住她右手腕,叶眉榛牵着左手。 陆筝抱臂“袖手旁观”。 神幽幽神色郑重:“抓好了吗?” 张扬、叶眉榛点头:“抓好了。” “抓牢了吗?” 力道同时收紧:“抓牢了。” 神幽幽: “那就好,一会儿我数三个数,你们同时用力,把幽幽‘两人分尸’喽,至于最终到手...块儿大块儿小的,你们各凭本事。” …… 嘎!嘎!嘎.... 天空中一排乌鸦振翅飞过。 叶眉榛和张扬点穴一般,僵在原地。 陆筝低头,握拳掩唇。 神幽幽“一言九鼎”: “一、二...” 三。 “幽姐!我突然想起来蔺齐还约了我,你先去吃饭,有事回头...” 叶眉榛手一松,噼里啪啦话没说完,溜烟儿跑个没影儿。 张扬不知所以,愣了一秒,勾唇邪笑,得意的抹了下鼻子: “哼~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还敢跟小爷斗!” 叶眉榛跑出老远才停下,缓缓吐出一口气,拍着小胸脯心有余悸。 陆大少刚才那一眼太可怕了,魂差点儿给她吓飞喽。 只好先跑为敬。 到食堂时,神幽幽走在后面。 包厢口,还没进门便听唐煜卿问: “什么事耽搁了?” 张扬椅子上胡乱一靠,吊儿郎当道: “小问题,都解决了,不足挂齿。” 神幽幽进来后脚步一顿,北辰禹居然...坐在了她旁边那个常年无人的位置。 目光随即转开,唐煜卿旁边赫然是一名温婉清丽的女生。 一身书卷气,鹅蛋脸,五官不出挑,但若多看几眼,便会发现一种说不出的妥帖与协调。 仿佛一杯清茶,初品无奇,却越回味越有甘香。 此刻稳坐在几人之中,泰然自若,丝毫不落下风。 神幽幽出神地望着她,手指摸索着椅背缓缓坐下后,眼珠不经意右斜一瞬,感觉自己的余光脏了。 微微倾身,又搬起椅子,笨拙地往张扬那边挪了挪。 北辰禹转杯子的手指顿住,勾唇嗤笑一声。 他这点儿动静,神幽幽不屑一顾,给张扬使了个眼神:谁啊? 接到信号,张扬瞅了瞅对面,恍然想起这俩还没碰过面呢,凑近跟她咬耳朵: “陈清晨,我们一起长大的发小,唐煜卿的青梅竹马、女朋友、兼未婚妻。” 神幽幽长长哦了声,若有所思地拿起筷子。 好多人啊,陶清弦、叶眉榛、陈清晨... 具体记不清了,但小说里有条重要的线,男主的一个兄弟因为同样喜欢女主,后期和他反目成仇。 唐煜卿有陈清晨,只剩北辰禹和张扬了... 嘶——不对,大类上,陶清弦和陈清晨是一个类别的美人儿,名字里还都有一个“清”,身为男人,唐煜卿也有“反水”的可能性。 会是谁呢? 神幽幽拄着筷子,蹙眉苦思。 张扬见菜都上齐了,也没人帮两人引见。 他屁股坐不住,假模假式地清嗓子: “咳咳,那个...我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清晨、陈清晨,跟咱们一个年级,艺术班的。” “这是神幽幽,我的好朋友,在九班,晨姐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你好,久仰。” 陈清晨客气一笑,并不热络,却也不失大家千金的礼节。 这样出身不显的女孩,她在父亲身边见多了。 今天和明天面孔不一样,现在不过是少年心性,比那些人长久些罢了。 注定不往来的人,没必要费心思打交道。 神幽幽微笑颔首:“你好。” 开学第一顿,因为多了个人,饭桌氛围怪怪的。 系统漏音: “就是,这人冷言冷语的,没事横插一杠子干什么!” 神幽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搞清楚,我才是那个横插一杠子的后来者,好不。” 要没她这个外人,人家几个发小言笑晏晏,凯歌高奏,必然吃的开心,聊的尽欢。 系统:“......” 目的地不同,吃完饭,几人在食堂口分开。 神幽幽和陆筝一起往教室走。 走到人少阴凉处,陆筝驻足停下,俯视神幽幽,颇为无奈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眼睛今天长他身上了。 神幽幽抬眼觑着,试探唤他名字: “陆筝。” “嗯。” 她突然面色猥琐,悄咪咪凑近陆筝,手捂嘴边语音轻缓: “我掐指一算,你红鸾星动了。” 风吹枝叶,空气突然静的针落可闻。 陆筝定眸,话音轻颤: “什么...意思。” 第328章 系统生无可恋,气的口音转到西北频道: “莫甚意思,她垂?翠是屁憋不定咧!” 神幽幽努了努嘴: “就是字面意思啊,还能有什么意思。” 陆筝这么博学,肯定知道红鸾星噻。 陆筝凝眸,居高临下睨着她的反应。 树影婆娑,神幽幽眼底的情绪一览无余,三分好奇、四分期待,剩下的尽是坦然。 陆筝嘴角微抿,似有似无的浅笑,仿佛藏着无数不能诉说的心事。 胸腔莫名漫出几声笑,留下句“你这指掐得不准,以后别掐了”便扬长而去。 陆筝身影渐远,脊背紧绷,步履匆匆,不知是着急赶路,还是被人气到。 矮油~ 神幽幽无辜地睁了睁眼,小跺一脚: 又怎么了,这位“大小姐”! ....... 汉光学生赶鸭子上架,着急忙慌渡地过开学考,又紧锣密鼓筹备教师节。 去年和老师们还不熟,九班中规中矩,每位老师一束花加按摩枕。 今年却不能依葫芦画瓢,毫无新意了。 相处一年有余,老师们不辞辛劳,谆谆教导,总要花些心思,铭谢师恩。 别班老师有的,九班老师也得有! 班长并几位班委,临时拉了个没有老师的微信群。 用作收班费、出谋划策、投票等活动。 [群公告]: 班长章毅:【@所有人,各位同学!教师节将至,为了向老师表达我们最真挚的感谢与祝福,现向全班同学征集活动与礼物“金点子”(撒花撒花),大家有好想法可以在群内畅所欲言。】 【时间有限,需周五之前确定最终方案,班委周末采购。】 【作为备选,班委和各科课代表商讨后,已初步确认一份礼物清单,有其他想法的在群内提出或私聊班委,最终结果由全体投票决定。】 消息发出时间在晚上七点。 餐桌下神幽幽双腿交叠,小脚一翘一翘的,筷子扒拉米饭,眼睛不离屏幕。 不一会儿,一连串的【收到】接连弹出。 神幽幽也是九班一员,不想特立独行,接在闫敏后面,复制、粘贴、发送。 赵石磊:【给咱们老刘送顶帽子吧,冬天保暖,夏天防晒。】 姜铭:【收到(咖啡)】 姜铭:【@赵石磊,你礼貌吗?】 佘亦曼:【(举手)在我提出宝贵意见前,我先提议把赵石磊踢出群聊。】 钱谦:【附议(举手)】 董允知:【附议1】 张雨菲:【收到。】 赵石磊:【苍天可鉴!我赤裸裸一片真心,你们不采纳就不采纳,干嘛踢我!】 赵石磊:【别别别!大不了我噤言,别忘了班费还没收呢!】 班长章毅:【@赵石磊,我可以私信找你收(微笑)】 佘亦曼:【辛苦班长了(咖啡)】 刘笑:【辛苦班长了(咖啡)】 赵石磊:【(内流满面表情包)】 钱谦:【辛苦班长了(咖啡)】 赵石磊:【(负心汉表情包)】 杨慧:【班长辛苦了(呲牙)】 【班长辛苦了(挑眉)】 ....... 整齐的“收到”因为赵石磊这一出,彻底歪了楼。 神幽幽滑拉着里面的记录,眸光闪了闪,原来九班的人私下都是这么聊天的.... 大家...是她从不知道、没见过的熟稔。 孟晓晓最开始向她“不经意”透露的那个九班小群,神幽幽至今没加进去。 想想也是,中途加入,不管管是神幽幽自己,还是其他人应该都挺尴尬的。 “怎么一开始就给人家神幽幽忘了呢!” 索性不影响学习,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遗忘。 这次借着节日和新同学的东风,新起一个群。 班群里你一言我一语,插科打诨、嬉笑怒骂。 突然陶清弦发了个【收到】,但很快被接二连三的消息淹没。 屏幕外的神幽幽却是心神一顿,消息拉下去,眯眼盯着写着陶清弦名字的头像——是一轮海边初生的朝阳。 她皱了皱眉,点开群成员...没有陆筝。 遂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轻声唤道: “陆筝。” “嗯。”陆筝咀嚼着食物也应了一声。 神幽幽小心翼翼试探道: “班里...新建一个群...我把你拉进去?” 这种全世界都在一起,单奔儿被落下的感觉,她懂! 柔和的灯光洒在陆筝锋利的眉骨上,性感的喉结缓缓滚动,咽下食物,他眼都不抬,冷声道: “难不成...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加我的微信?” 呵—被孤立? 向来只有他陆筝孤立别人的份儿。 没有陆筝微信就不能拉他进群。 神幽幽撇撇嘴,仗着他看不到,呲牙咧嘴、五官乱飞模仿他“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加我微信”。 切!嘴硬吧就,白白错过一个和陶清弦同群的机会。 神幽幽皮笑肉不笑,耍宝似的颔首鞠躬,双手合十用译制腔夸张道: “哦~我的老天爷,我可真是太荣幸了!居然能有资格拥有阁下的微信!” 陆筝沉眸,面无表情直视她: “吃饱了,写作业去。” “...没。” 不到半秒,神幽幽端碗埋住脸,筷子扒拉地快出残影。 陆筝搁下筷子,闭眼捏了捏太阳穴。 书房。 定时闹钟滴滴响起,陆筝抬手按掉。 神幽幽仰头,眼神迷离地从题目中抽离。 苍天啊——太难了~走迷宫似的晕头转向。 陆筝瞥她一眼,淡淡道: “歇会儿,换换脑子,说不定会有新思路。” 草稿上的演示他看了,都不对。 只有一条勉强能通过,却也是舍近求远,过程......与着名科学家伽利略,推导的某一公式的过程高度重合。 此法工作量巨大,不适合他们的应试教育。 神幽幽停笔,感觉脑子搅成一团浆糊,张开双臂伸懒腰。 左臂伸一半被挡了下,她扭头,眼神幽怨地看着陆筝,十分好意思道: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她穿的是学校白色衬衣短袖,陆筝垂眸,莹白如玉的细臂横在胸口处。 灯光下,和他身上黑色的真丝衬衫,形成强烈的对比,白的扎人眼,还隐隐有一股不属于他的馨香。 陆筝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同时脚上用力,连人带椅子后撤半米。 神幽幽得以续上动作,两手伸展,在身后勾住,定了将近三十秒才收回。 “对了!” 她转身面向陆筝,盘腿坐好,神采奕奕一脸八卦问道: “陈...陈清晨之前在哪儿上学的?” 第329章 神幽幽得先确认下,唐煜卿是不是安全牌。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一年之久,陆筝的家教陪伴不畏严寒、不惧酷暑、不舍昼夜,可以说是恩重如山、恩深似海、恩同再造... 师恩难酬,虽说陆筝嘴上不提,但她得上道啊。 so——守护陆筝相许终身的人,势在必行且迫在眉睫。 简单讲,“小师母”这事她管定了。 挫折不要、误会不要、兄弟翘墙根儿不要、恶毒女配欺负不要... 总而言之,一切阻碍男女主感情升温的,统统哒咩。 夜空幽蓝,明月高悬白如银盘。 陆筝微愣,狭长的眸子半掀,眼尾斜她: “陈清晨?” “恩。” 神幽幽重重点头,扎起的丸子头上下晃动。 一绺飘逸的头发不经意散落在颈处,随着低洼的锁骨窝弯出俏皮的弧度。 “她高一为什么不在汉光上捏?” 陆筝双手交叠在身前,颇具耐心: “廖老夫人...就是陈清晨外祖母,去年在澳洲疗养,家里想让人陪着,刚好学校有交换项目。” “哦...这样啊?” 神幽幽点着头:“所以,除去高一这年,你们都是一起上学?” “恩。” 神幽幽自然蜷起一只腿,膝盖抱到胸前,眼睛晶亮: “那她和唐煜卿感情如何?” 陆筝朝后靠了靠,眉头微动: “问这个做什么?” “啊...” 她眼神飘忽,咧嘴打哈哈: “咱不是歇着闲聊嘛,张扬说他们...这个。” 神幽幽一边冲他抛媚眼,一边把手怼住,大拇指弯了弯: “可中午吃饭时,他们并不热络诶,连张扬那么贪嘴护食的人,中间还给我夹了两筷子菜。” 起码是...不说看不出特殊关系的那种。 陆筝不疾不徐: “性格使然,他们一直这样。” 神幽幽皱眉,一直这样? 那感情是好还是不好啊....难不成是豪门联姻,抵不过父母? 陆筝略微探头: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仿若神迹突降,神幽幽脸色骤然一变,放下腿,抄起笔伏案唰唰演算。 三分钟后,稿纸推到旁边,她满眼期待: “对吗,出题人设置了个‘定值’陷阱,如果将速度分解为平行和垂直的两个分量,然后再转化到水平-垂直坐标系会很复杂,可以考虑个自由落体参考系...” 陆筝头半低,垂眸扫视。 她只罗列大致步骤,但思路是没错的。 “恩。” 从她手中拔出笔,陆筝在空白地方重起一行,嗓音低沉充满磁性: “还有另一种解法...” 熟了后,神幽幽曾给陆筝定了个“规矩”。 解题过程中,除非她主动开口求助,不然就算是神幽幽把头薅秃了,也不准提示她。 万里乌云,星空闪烁。 神幽幽咬着指甲靠窗而坐,车窗开了道小缝,外头的风吹进来,发丝被一缕一缕缭乱。 系统苦口婆心劝她: “你别管这些闲事,专心学习行不,转眼高中就过去三分之一,时不我待啊!” 神幽幽正色辩驳: “不是闲事,这一年我的进步有目共睹,陆筝功劳占一半,他就是我学习的大后方,后方不稳,不是今天赌气了,就是明天情伤了,忒耽误正事。” 系统叹声道: “就一定得撮合?” 神幽幽继续纠正: “不是撮合,千里姻缘有天牵,我只是帮有情人排除妨碍罢了。” “......” 系统磨刀霍霍:啊!!!都是它给惯的! 上次安贞医院的任务,神幽幽那状态……它着实吓的不轻,一直暗中挡着。 说来,神幽幽“闲赋”将近半年之久,也是时候让她忙起来了。 脊背忽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神幽幽懵了懵,不应该啊? 暑气未消,哪来的冷气,却依旧摩挲几下胳膊,升上窗户。 第330章 汉光奉行廉洁教育,严禁教职工收受贵重礼品或礼金。 例如教师节等,明面上学校提前开会传达,不过私下有没有家长或学生送礼,就未可知了。 章毅在这方面执行的不错,除去花束,每位老师的预算控制在千元以内。 将近十个老师,按人头分摊下来班费要缴五百元。 神幽幽洗完澡窝进沙发,看到群公告里“500”的数字时,当即一个仰卧起坐。 一人500? 系统:“别一惊一乍的,这可是贵族学校!” 神幽幽喉间微动,喃喃道: “那别的班估计也大差不差,这钱都快赶上周尚宇一周的兼职费了。” 系统:“那没办法,汉光优抚生保密的,给老师表达心意,别人也不好代缴。” 不一会儿便满屏转账,神幽幽撇着嘴输密码,羡慕嫉妒: “陆筝那么有钱,却连这一毛都不用拔。” 系统:“话还真不能这么说,你们给的是心意,陆筝给的可是养家糊口的饭碗。” 有消息弹出来。 叶眉榛:【睡了吗~】 神幽幽:【睡了。】 叶眉榛自顾自道: 【认识这么久,你从来没说过,你一直!是一直和他们几个风云人物吃中饭!!!】 神幽幽躺下朝里翻了个身: 【合着那天你和张扬抢人的时候不知道啊。】 【of course!!!我寻摸你们顺道儿,张扬故意找我茬呢!】 【那你现在知道了。】 【造!(惊恐)】 【既然如此...小丫头要不要解救姐姐呢?】 叶眉榛: 【(小黄人疯狂摇头表情包)】 【告辞(握拳)】 【晚安~】 神幽幽抿唇,一有事就遁,真是跟她一个德行。 手机顺着臂腕自然掉落,她哼哼着用头撞沙发,怎么搞哦。 这几天跟陈清晨同桌吃饭,真的太难受了。 冰美人每天面色清漠,疏离的很。 有时候张扬讲个笑话,神幽幽捧腹笑的快抽过去了,一抬头对上她冷淡的面容,直接萎了。 陈清晨和北辰禹不一样,后者虽然更不待见她,但因为神幽幽对他的厌恶只多不少。 所以他脸臭时,神幽幽只会更得意、更高兴,高兴的能多吃两大碗饭。 陈清晨的反应,时常让她有一种到别人家做客,却不被主人欢迎的局促感。 不得行,再这么下去,她的小脸都要瘦喽。 系统:“你消停的,憋整幺蛾子,一天吃人陆筝两顿,还不知足!” 它都懒得说,就神幽幽刚来时,买的厨房那堆家伙什,不是放着落灰,就是没拆封。 切~还夸下海口,说什么大厨,手艺不错。 神幽幽:“民以食为天,我就想吃顿痛快饭,咋的成幺蛾子了?” “好,那你把陈清晨赶走。” “我什么东西,赶人家?我自己走还不行吗,再穷我也吃的起饭!” “你走?陆筝能同意?” “跟陆筝有什么关系,搞定张扬就行了。” 当初她是拗不过张扬,才半推半就从了的。 “行,那你去搞定张扬。” “去就去....” 自知晓陶清弦的身份,神幽幽便格外关注她的动态。 十一点关灯前,专门扫了眼手机,没有陶清弦的转账记录,但她也只是疑惑了下,没多想。 ...... “超市新进了一款酸奶挺好吃的,跑完操我们去买吧。” “天哪!我正想跟你说,讨厌~你把我的话说了,不管,一会儿我请。” “行,你请就你请~” 神幽幽拉着笔袋拉链:酸奶? 咂摸咂摸嘴,小声问陆筝: “来个酸奶不?我请。” 陆筝眼尾斜过去。 她睁着纯洁的大眼睛,小小举手: “我也跑腿。” “随你。” “我出去一下。” 陆筝欣然起身,恰好陶清弦也准备出来。 余光瞥见过道还有人,神幽幽顿脚,在看不见的地方扯住陆筝,小声道:“稍等会儿。” 三方同时汇流,会“堵车”的。 陶清弦人出来半截,察觉前方有人走近,当即准备撤回让路。 “额...”女生闷哼一声。 赵石磊身量挺拔,迈的步子又大,硬生生擦着女生瘦弱的肩膀撞过去。 陶清弦身子踉跄,扶住凳子才没摔倒。 “啧!” 赵石磊瞪她,而后紧皱眉头,嫌弃地拍打被碰到的位置。 陶清弦仓皇惊恐,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赵石磊没好气呵责: “不看路啊!长眼睛干什么用的!” 妈的,最烦这种仗着好看、惺惺作态的女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钓金龟婿。 还舍不得下本做背调,陆筝可不吃她这套。 赵石磊私以为,他在帮陆筝扫除碍眼的人,所以敢当着陆筝的面耍威风。 陶清弦怯生生道:“不好意思。” 神幽幽看的目瞪口呆,拳头硬了,分明是他故意撞上去的! 他赵石磊也配当个男人? 难不成这就是女主命,什么都没干,就天降磨难。 神幽幽都撸袖子了,不经意瞥到陆筝那阴沉如墨的脸,又缩着脖子悄么声把袖口放下去。 阿弥陀佛,有男主呢,她瞎凑什么热闹,差点儿好心办坏事。 然而,等赵石磊背影消失,陶清弦也走后,陆筝除了皱眉,再没其他反应。 神幽幽摸着下巴,眯眼: 这是要秋后算账的意思,陆筝绝对在憋大招,赵石磊完了,赵家大厦将倾... “想什么呢,走不走?” “啊...哦...” 神幽幽回神,讨好一笑: “马上、这就,不好意思,耽误您宝贵时间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怒火千万不要殃及她这个小虾米。 结果出门就碰上张扬。 这人没个正形,吹着口哨一个媚眼抛过来: “呦!幽~” 神幽幽毫无形象地翻白眼儿: “好好的!” “干啥去呀~美女。” “先跑操,跑完去买酸奶,你要不要?” 她低头甩开肩上的胳膊,佯装生气道: “我说几次了,你胳膊沉的很,压的我不长个儿,再说了,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儿影响好不好。” “要!我要喝酸奶。” 张扬撒娇: “矮油~我又不是天天搭,主要是你这个高度太合适了,忍不住,大不了我派人每天给你送牛奶喝。” “我们家那奶牛可是听音乐长大的,保管你喝了蹭蹭长!”张扬竖起大拇指。 “闭嘴!不喝你家奶,也不准搭。” “好吧...对了,明天你有时间吗,陪我去挑礼物。” 神幽幽难得正眼瞧他: “给老师买礼物?” 看不出,这小子居然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什么呀?”张扬挥手:“给筝哥买。” 神幽幽眨莫眨莫眼:“陆...筝?” “对啊,你不知道吗,筝哥生日就在教师节后两天。” 第331章 神幽幽愣了下,陆筝没跟她提过诶。 教师节的话.....去年陆筝生日时,她还没过来。 张扬趁她愣神的功夫,不着痕迹搭上胳膊,晃着她: “去吧~你们女生眼光好,帮我参谋参谋,而且你还和筝哥熟。” 然后小声嘟囔着: “感觉我以前送的礼物,他不咋喜欢。” 神幽幽抬眸:“你送过什么?” 张扬皱皱鼻子,开始回忆: “去年.....我送了亲手画的肖像画,前年嘛,亲自下厨做了碗长寿面,大前年,我登台献唱一首歌...” “行了...”神幽幽一眼看透本质:“就没钱买呗。” “nonono~”张扬连连摇头:“此言差矣,我筝哥想买什么买不到,心意最重要。” 看破不说破,神幽幽冷哼: “那你让我参谋什么?” 难不成帮他想出什么小节目,还以为是去商场挑礼物呢。 张扬抑扬顿挫,大咧咧道: “小爷今年有钱了,咱去大商场挑个好的。” “......” 神幽幽扭开头,闭眼不想看他。 蘑菇酸奶风靡汉光美食榜,跑完操,超市里人山人海挤满了人。 买饮料、买零食,人最多的还是卖酸奶冷柜前。 乌压压挤满过道,长头发女生居多。 张扬踮脚望了望,转头对神幽幽说: “人太多了,再给你挤坏喽,等着,我进去拿。” 交待完不等她答,便张着翅膀扎入人群。 “张...额...” 神幽幽刚开口,后面有人经过被撞了下。 她下意识回头,那人满脸歉意,抬手道: “不好意思。” 神幽幽摆手:“没事。” 不到两分钟,张扬鹤立鸡群地抱了满怀酸奶碗挤出来,气喘吁吁呲着大牙表功: “幽...它有六个口味,我各拿了一个,够吧。” 他下巴顶着酸奶摇摇欲坠。 “够够够...” 神幽幽赶忙上前接住几个: “就三个人,你买这么多...” “这不是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吗,有原味、青柠、草莓、荔枝...” 两人朝收银台去,神幽幽走在前面,边走边转了转手里大蘑菇: “这个是原味的,给你筝哥,你吃哪个?” 蘑菇酸奶得名于它的蘑菇造型,伞做盖子。 “我都行不挑,你先选。” 神幽幽:“荔枝吧。” 刚好她手里一个原味,一个荔枝。 “那我......橘子吧,剩下的你都带回去,毕竟是你请客嘛。” “吡咝吡咝...” 货架旁,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干啥!” “快看,那边,张扬和神幽幽!” “哪里!” 女生下巴示意:“收银台那边 。” “嘶——所以...有氧cp 是真的。” “怎么是学姐结账啊?” 女生窃笑: “嘿嘿,张扬挺会,这么早就把财政大权交出去了。” ....... 一个酸奶碗将近四百毫升,神幽幽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进教室。 搁桌上,头半钻进袋子,挑挑拣拣拿出一个递给陆筝: “喏,原味的。” 与此同时,桌前覆上一团阴影,神幽幽抬头,手撑着袋子: “钱谦,挑一个?” “什么?” 钱谦侧着坐好,往里探了眼: “蘑菇酸奶?来一个呗,我瞅瞅啊...这个吧,我家女神的应援色。” 钱谦边拆包装边说: “谢谢啊,光听说没顾上去买,这次托你的福...” “敏敏!” 闫敏经过,被神幽幽叫住,又分出一个。 这玩意儿分量太大了,吃多容易牙疼,分不完只能带回家啦。 张语菲脊背挺直,握笔的手隐隐泛白。 陆筝有、钱谦有,连路过的闫敏都分享,却唯独忽略自己,神幽幽分明是故意针对她! “嗯~不错不错...” 钱谦挖了一大勺送嘴里,闭上眼陶醉点评: “质感绵密顺滑,果肉饱满在唇齿间迸裂,奶香浓郁自然回甘。” 离上课不到五分钟,神幽幽原本计划下个课间再吃,被钱谦夸张的表演馋到。 吞咽口水,手不听使唤地揭开盖子,舔了口。 “陶清弦同学,我是章毅。” “你好,班长。” “是这样...那个班费你是不是还没交?” 章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些难以启齿: “就差你了,我微信私聊你没回,所以才...” 神幽幽嗦着勺,和钱谦同款吃瓜姿势。 陶清弦愣了下,脸色瞬间涨红: “不好意思,我一直没看手机...又没带身上,放学回家我就转你,太抱歉了。” 章毅摇头安慰她: “没关系,今天转了就行,不耽误大家周末采购。” 神幽幽探着上半身,屁股半离凳子,斜眼偷瞄陆筝。 要出手吗,先帮陶清弦把钱垫上,反正他也没交。 陆筝不耐烦掀眸,目光直直射过来。 却先被她嘴角的一块白色酸奶碎吸引,桌下手指摩挲,忍了又忍,一字一顿冷声道: “不然你坐我这!” 不知道是抽哪门子风,天天抻个脖子往外瞅。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两天,神幽幽脖子不抽筋,也得斜眼儿。 神幽幽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敢不敢!” 她插两人中间,实在不像话。 陆筝目光下移,指了指自己唇角。 “啊?” 神幽幽略略扬眉,没意会到。 陆筝半是无奈:“酸奶。” “哦。” 刚才吃瓜吃的太忘神。 她垂眼,跟能看到似的,舌尖湿润轻轻一掠。 那一点乳白的痕迹倏然消失在女生粉嫩的唇间,只留下一抹微亮的水光。 血液不安分地鼓涌,陆筝眸光黯了黯,飞快挪走视线。 吸了口气,他皱眉,三分焦躁五分冷厉: “要上课了!” 神幽幽怔住,还有两分钟,怎么了? 钱谦嗅到危险的气息,当即转身正襟危坐。 系统恨铁不成钢: “你个棒槌!憋吃了。” 神幽幽闻言,挖起来一勺又放下,端正坐好,发挥想象: “咋了咋了,是不是见女主为难,陆筝想解围,又和往日的人设相悖,所以他生气、痛苦、挣扎、百爪挠心...” “闭嘴吧你!” “......” 神幽幽死鱼眼盯着黑板,鼻孔出气,愤愤掏出下节课本甩到桌上。 哼!天天就知道让人闭嘴,跟她多没眼力见似的。 鸡汤语录曾说过,要远离时常打击你的人。 今天...不,神幽幽决定跟系统绝交三天。 第332章 次日,悦界。 神幽幽双手插进外套兜,没骨头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光晰照人的地板上,有气无力道: “张扬啊~a~a~咱们到底要逛到什么时候,我真的累了...” 这死孩子一大早就把人轰炸醒,从领辉逛到万圣,又从万圣逛到悦界。 腿儿都给她遛细喽,比神幽幽见过的所有女生都能逛。 张扬仰脖凝着门头上标牌: “矮油~挑礼物挑礼物,重点就在挑嘛,花大钱,不得慎之又慎。” “这家看着不错,我们进去瞅瞅。” 走了两步,发现神幽幽没跟上,又转身去拉她。 “快快快...” 神幽幽生无可恋地被拽进去,眼睛一秒寻到张高脚椅,歪上去,然后单手托腮呆望着他和售货员。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是自己用还是送人?” “送人。” 张扬两手撑着玻璃柜台,俯身凑近一寸寸扫视。 “张扬。” “咋?” 神幽幽眼神发木,心累道: “要不别买了,还像往年一样,送出你最珍贵的心意,比如...跳个舞,或者变魔术什么的。” “不行。”张扬指着展示柜:“这个我看一下,没钱就算了,有钱还不买,算什么兄弟!” 神幽幽无奈怅然: “那你到底想买什么,总得有个目标吧,手表?领带?还是电子产品?”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瞎逛,猴年马月都不定能选到。 领夹递回去,张扬挪步到神幽幽跟前儿,边看边道: “没有特别的分类,我要一见钟情、要一看见就心痒难耐,它万丈光芒,会自己告诉我,它就是为了张扬送陆筝而诞生的!” 售货员小姐姐抿嘴憋笑。 神幽幽顿了一秒,低头捂住半边脸。 又看了半晌,张扬语气颇为遗憾道: “走吧,这家也没有。” 神幽幽欲哭无泪,天爷啊——谁来救救她,这才到悦界一层诶... 忽而脑中灵光一闪,神幽幽开窍: “所以,你今年为什么会有钱?” 钱才是罪魁祸首。 张扬拽着她大步流星,闻言回头: “说起来,还有你的功劳呢。” “我?”神幽幽反手指着自己,疑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之前我们一起被绑架吗?” 她点头。 何止是记得,终身难忘好吧。 张扬挑眉,一脸奸笑: “因祸得福,那次亲戚长辈们给了不少压惊钱,嘿嘿~” 他搓着手指头:“主要是从我大哥二姐那里敲不少。” 他俩搞事业自己背锅,不狠狠宰一顿,罪白受了。 神幽幽呵呵:“那你能留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就怕我乱花,所以钱一到手,我就转给唐煜卿帮我存着。” “神幽幽?” “张...扬?” 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抬头。 不远处,章毅、孟晓晓 、江雪、蒋妍、宋振霖相错而站,脸上是同款惊讶。 扫过俩男生手上的各色包装袋,神幽幽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不着痕迹甩开张扬,她笑笑:“好巧。” 几人迎面走近,张扬看看他们,又觑向神幽幽,低声问道:“谁啊?” 神幽幽小小白他一眼:天天进九班跟回自己家似的,结果连他们班同学都不认识。 嘴唇不动,哼哼两声:“九班的。” 周末,大家都穿着便服,孟晓晓一袭收腰白裙,楚腰盈盈一握,莞尔一笑: “幽幽,你们这是...” 话音未尽,意味深长的眼神在她和张扬身上来回打转。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脸好奇的样子。 这是...小情侣出来约会? 张扬双手插兜趾高气昂,一副不屑跟这群不认识的人说话的样子。 汉光的学生都认识他,要每个人都搭理一遍,未免太掉身价。 神幽幽没回答她,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最终看向章毅,温声道: “给老师买礼物吗?” 孟晓晓脸上的笑意不自然一僵。 章毅恢复淡然,正色道: “嗯,差不多快买齐了。” 话落,空气静了几秒,然后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弥漫。 张扬却丝毫没受影响,嫌他们墨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冲着神幽幽没好气道: “走不走!我赶时间!”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气氛更怪了。 章毅反应最快,忙打圆场: “那个...神幽幽你和...额,不耽误你们了,我们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学校见。” 神幽幽扯扯唇角,颔首: “你们辛苦了,学校见。” 说完,抬脚离开,张扬随即跟上。 迈着大步子快走几步便越过神幽幽,嫌她慢,又回头扯上她袖子,拖着人走。 几人同步转头,注视他们远去。 蒋妍眉头锁紧,吐槽道: “张扬好凶啊,平常在学校笑呵呵,看着挺开朗的,怎么对女生那么...” 不只是蒋妍这么想,其他几个人也有这种感觉。 江雪抱胸冷哼一声: “张扬不过是公子哥儿一时兴起罢了,她神幽幽无权无势,靠一点恩情又能走多远,死赖着不走,可不讨人嫌吗?” 孟晓晓柳眉微蹙,不赞成地推了推好友:“小雪。” 江雪却不以为意:“怎么了,我实话实说罢了,我看用不了多久....” “走吧,赶紧买完回家。” 章毅提步向前,打断她的话。 孟晓晓收起手机,摇头示意江雪别说了。 而后,双方分开不到五分钟,一段视频传入汉光校内网。 神幽幽对此丝毫不知,被人拽着往前走,沿途看见一长凳,眸光大盛,忽道: “张扬!我就坐这等你,好不好~” “休想!”他斩钉截铁:“说好让你参谋,你不去算什么?” “那您倒是让我参谋啊!” “参谋”两字她加重音量、咬着牙磨出来。 神幽幽甩开他,两手交叠,手心拍着手背: “大哥!这一上午,我说ok 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我看上的你又看不上!” 张扬固执己见:“那就找我看上后,你也看上的,顺便你也买一个,筝哥生日你不得送他礼物?” 神幽幽:“.......” 见她没吭声,张扬扭头愕然: “不会吧,你真不准备送?” 她撇嘴:“他到现在都没告诉我嘞...” 陆筝这种大少爷,过生日不都举办party什么的,提前好几天通知人。 “我告诉你了啊。” “...你说是你说,不一样。” “可筝哥知道你知道他生日,你们这关系,不送不合适吧?” “陆筝怎么知道我知道他生日?” “我告诉他的。” 神幽幽眯眼:“???” 张扬咧嘴一笑:“我在群里说,今天你陪我出来买礼物,嘻嘻~” 神幽幽握拳,心里mmp:嘻嘻你个大头鬼! 第333章 礼物肯定要送,问题是陆筝现在已经知道她有好几天时间准备。 万一最后送的人家不喜欢,岂不显得她没用心、不重视。 “哎呀没关系,你顺道也选一个,大不了我匀点儿钱给你。” 张扬啪啪拍着胸脯,贼大方。 “呵呵,我谢谢你啊。” 神幽幽抬眼觑他,好奇道: “所以...你到底有多少钱?” 张扬抿嘴,快憋不住笑,伸出两根手指头。 她思考几秒,迟疑道: “二、二十...万?” “切~小瞧人了不是,命差点儿丢了,二十万可压不住。” “二百...万啊!” “嗯哼~”他高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 神幽幽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你要花二百万给陆筝买礼物!!!” “是嘞。”张扬四处张望,继续寻找目标:“不然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不送?” “唐煜卿和北辰禹一出手,不是珍品就是藏品,分分钟秒了我,不想被他们比下去,只能另辟蹊径。” 不鸣则已,今年他必要一鸣惊人。 张扬已经想象到,那群人震惊到掉下巴的样子了。 神幽幽拧紧眉头,指着身后的店铺,不能理解: “二百万的预算...你来这里逛?” 妈蛋张扬! 中途路过一个街边挖墙开洞的十元店,他还进去逛了会儿。 垂翠浪费她时间! 神幽幽甩手朝反方向走。 “诶...走反了,那边去过...” 张扬拉长声音在后面喊她,神幽幽充耳不闻,闷头走的飞起。 无名怒火熊熊升起,她怕再多待一秒,会忍不住放辣条咬人。 张扬腿长跑两步追上,探着身子不明所以: “咋了?有什么着急的事?” 神幽幽步伐不变,噼里啪啦硬邦邦道: “嗯,有急事!我家闹钟打电话了,先走一步,你自己选着,完事拍照片给我,我帮你参谋。” “不行!” 张扬一把薅住她,格外执拗: “你答应我了!” 神幽幽伸手拨开他: “我答应你了,但现在反悔要食言,不能吗?” 张扬摇头:“不能,你不是这样的幽幽。” “我是这样的幽幽。” “你不是。” “我是。” “不是。” “是。” “不是。” “......” 神幽幽长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我们两个年纪太小了,花这么多钱得经过大人的同意。” 除了房和车,神幽幽根本想象不到啥物件能值二百万,她可不敢瞎掌眼。 “矮油~不用...” “我用。” “嗯~~我不用的!都是小钱。” “......” 猝不及防被扎心,神幽幽二话不说,直接转身: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先肘。” “别呀!”张扬皱巴着脸哀嚎:“幽幽啊——我跟你说实话吧...” 神幽幽顿住,转身: “什么...实话?” “其实,那二百万里,有一百万是大哥、二姐给我的‘赔偿款’,二姐说刷卡前必须经过你同意,否则停发我零花钱。” “为什么是我?” 张扬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因为陆筝、唐煜卿、北辰禹都不合适,我身边的人里,二姐能信的过的只有你了。” “你预算降到一百,别动你哥和芷姐的钱。” “不行,今年必须一击即中,all in!挣回我过去十几年丢掉的脸面!” 神幽幽搞不懂他的执迷不悟,苦口婆心劝他: “真没必要,明年你怎么办?” 张扬眨巴眼,委屈巴巴: “所以,我这一生只绽放一次,你可怜可怜我。” 以后北辰禹和唐煜卿的钱只会越来越多,反超的机会只这一次,机不再失。 神幽幽看了他几秒,无奈抿嘴。 一件事,再鸡毛蒜皮,一旦在意就会被无限放大,自觉有灭顶之势。 张扬心思简单又爱面子,难过也是真的难过。 她摇摇头,妥协般掏出手机: 【芷姐,带娃费、误学费、精神损失费。】 张芷秒回:【oK,时薪五百。】 神幽幽:【down!(握手)】 张芷:【辛苦(抱拳)】 神幽幽揣起手机,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冲他道: “从现在开始,听我安排。” 她给蔺齐发了个消息,简单概述情况。 不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把他们领进包厢。 十几个戴着白手套的侍者,端着盒子、箱子鱼贯而入。 站在旁边的黄经理微抬下颌,使了个眼神,一个接一个打开包装,放到茶几上。 黄经理躬身,展臂道: “张少,神小姐,这些都是按您的要求找的,请过目。” 张扬每看一个,都有侍者上前介绍,从品牌、工艺、设计理念到材料原产地,娓娓道来,详略得当。 然而,前后进来五六波人,黄经理都开始擦汗了,也没他中意的。 神幽幽皮笑肉不笑,握上他手腕,咬牙道: “张扬,你适可而止啊。” 都是优中选优的精品。 “可是里面真没有我喜欢的。” “......” 神幽幽吸气,保持微笑,侧头冲黄经理道: “麻烦你们了,我们再看看。” “哪有,您言重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她又转头瞪张扬:“你、给我出来!” 送走两人,包厢里的人同时松了口气,丝毫没有服务许久没有成单的不满。 神幽幽双手抱胸,压着火边走边问: “说说,往年那俩都送过什么?” 第334章 兄弟姐妹 “往年啊...” 张扬突然长脑子,察觉到神幽幽生气了,乖觉道: “去年北辰禹送了辆车,唐煜卿是把紫砂壶,前年是外国一个叫什么维什么尼的画家的画,和一对核桃,再往前...” “行了。” 神幽幽抬手制止他,了解那两人的路数,心里有了成算,将张扬带回了自己家。 开门、换鞋、扔包一气呵成。 “随便坐,我去拿东西。” 留下这句话,一刻不停直奔卧室。 张扬亦不拘束,负手踱步,左顾右盼。 神幽幽动作利索,打开柜门,薅走盒子里的辣条和项链,把凭空出现在手心的石头放进去。 居中调整位置,确认无误后,摸了下酣睡的辣条,也不管它能不能听见,温柔道: “借用一下。” 系统哼哼:“多此一举。” 神幽幽努着嘴表示不赞成,边走边煞有其事道: “你不懂,包装可是门大学问。” 客厅。 张扬塌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半震惊半怀疑: “这、这...这是?” 神幽幽端足架势,昂首挺胸,正襟危坐: “没错,这就是我们老神家的传家宝!” 商品有故事才有价值,神幽幽深谙此道。 全开的首饰盒自带顶灯流光一样洒射,一块纯粹如月华般莹润的蓝正静静流淌。 像一片凝固的远古深海,从天空剥离,寂静辽远。 它的蓝并不耀眼,反而有一种内向坍缩、如同深渊般的引力。 初看,像是午夜天幕克制的群青,再品,内里光晕流转,如冰川内封存的幽蓝之火,冷冽温存。 光线滑过弧面,被吸纳、融合,转化成一种自内而外的莹润,仿佛玉石成仙,韵律脉动。 张扬眸光大亮,手指探出跃跃欲试,却又怕亵渎,不敢触碰,只好激动地抚住胸口。 心头鼓动,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就是它!就是它!这就是你的真命天礼! 神幽幽觑着他满意的神色,嘴角翘起又压下,轻咳两声,鼓励他:“你摸摸。” 张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扭头看她: “可以吗?” 神幽幽点头。 这块蓝色玉石表面光滑却不规则,体积约莫两个成人拳头大。 张扬蜷缩指尖,小心翼翼覆上去,触碰的一瞬间瞳孔颤了颤,结巴道: “它是...它怎么...” 接触的地方,非普通玉石的凉意,而是一种圆融的温存。 是阳光浸透的柔暖,反馈于肌肤,抚平焦灼,温养心神。 “是暖的!” “对。” 神幽幽双手抱胸,老神在在颔首道: “怎么样,能值二百万吗?” 品相造极且如此之大的原石,后期主人想加工什么都成。 人们常用温润如玉形容男子,拿它做礼物,既风雅又不失豪气。 绝对碾压,压完唐煜卿,压北辰禹。 张扬是目不转睛、爱不释手,连声道: “值值,不对,何止二百万,两千万都拿不下...” 说到这里他突然噤声,恋恋不舍抽回手,难过道: “可是我买不起,更何况这是你们老神家的传家宝,我更不能要了...” 不知想到什么,话音一顿他又精神了: “幽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大不了我今年不买了,钱先借给你用!” 话题转的猝不及防,神幽幽愣愣道: “没、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没有?没有你为什么要卖传家宝!” 张扬再傻也意识到她的意思,这是在变卖家产。 神幽幽无语瘪嘴,一时汗颜。 呵呵,不小心包装过头了。 费劲抽出自己的手,她面不改色道: “其实...这只是我家的传家宝之一。” 后两个字她特意放慢咬字。 “严格上都算不上传家宝,只是传的时间久,刚好你有需要,我就友情价出给你。” “但我只有二百万...” 神幽幽笑笑,不以为意拍拍他: “所以是友情价啊,再说了这也没给外人,剩下的就当是我给陆筝的心意。” “那也不行...” “张扬,你听我的。” 神幽幽挑眉,冲他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移话题: “比起在这里拉扯浪费时间,更重要的不是打脸北辰禹嘛,嗯?” “...是哦。” 张扬提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趁热打铁,神幽幽握紧张扬的手,继续洗脑: “而且张扬你值得,为了帮我能放弃买礼物,把钱先挪给我,这样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情意,普天之下再难找寻。” “这块儿玉卖给你能解燃眉之急,是我心甘情愿、心之所向!” 张扬小宝宝似的撇着嘴,感动的泪花都泛出来了: “幽幽,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神幽幽上下晃着他的手,言辞恳切: “阿扬,你也是我的好姐妹!” “幽幽。” “阿杨。” “幽~” “扬!” 张扬吸吸鼻子,带着几分哽咽:“谢谢!” 神幽幽抿唇,眼神坚定: “转账吧,卡号已发你微信。” 张扬卡壳一秒: “...什么时候发的?” 她摇头:“那不重要。” 二十分钟后,神幽幽牙花包不住地送走了,同样咧嘴露着大牙花的张扬。 多好,一个双方都觉得稳赚不赔的买卖。 打发走一樽大神,小富婆忍不住哼着好运来,把辣条的“睡床”还回去。 不是神幽幽小气舍不得一包装盒,是交货打包时,她才发现玉石太大了,盖子合不上。 怕磕碰,最后拆封了一条新浴巾裹着,美其名曰财不外露。 系统全程见证这桩黑暗交易,哑然道: “把剩下的都卖了,咱还上什么学?” 神幽幽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翻着书,淡淡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钱已足够我度过高中生活。” 蓝色暖玉是某次任务奖励,任务不难,十分钟完成。 是座一人高、形似土丘的矿山,不是成品首饰,神幽幽又没条件找人加工。 要不是张扬这一出,暖玉不知还要在箱底压多久。 货真价实的限量版,与其被别人坑,张扬这钱不如成全她,遑论这笔钱神幽幽确实功劳不浅。 没时间切割,给张扬的仅是山脚滚落的一块儿碎尸,大的神幽幽可不敢拿出去。 其实,原本这玉还能生白烟,神幽幽讨价还价、费老鼻子劲,才让系统删除了。 联想到“蓝田日暖玉生烟”,意境挺美,可真做成佩饰带身上,一直冒烟也不像个事啊。 一来,这跟在法拉利前盖杵个拖拉机排气管有什么区别,不伦不类。 二则,暖玉就够“出格”的,好在书中有记载。 但像加湿器一样噗噗喷烟就太欺负人了,把这个世界的人当傻子吗? 系统读取到她的想法,没敢吭声。 这玉矿山由黑市流出,乃是主系统成立时最早研发的那批奖品。 那时样本采集稀少,又人人...不,统统干劲儿十足。 恰巧有一灵系统得了句”蓝田日暖玉生烟”,想卖弄文化,照着自己扭曲的理解,闭门造车。 最后出来一蓝色、暖和、人一碰就冒白烟的矿山。 那灵系统倒是一时风头无两,众星捧月,蓝矿山还被评选为当月“最有内涵产品”的殊荣,陈列于最高的展示柜,供各统观摩学习。 原计划切割成一百零八份儿任务奖励发放,谁知一个月没过,它的“设计理念”就露了怯。 主系统嫌丢人,当即下令销毁矿山、严惩制造者,并全局苦修,补全文化知识。 至于矿山最终为何未销毁,又流入黑市,年代久远,系统亦未可知。 人不轻狂妄少年,系统叛逆期来的晚,觉得一辈子兢兢业业甚没意思,闲暇时去黑市逛了遭,将这远古物件收入囊中。 庆祝完教师节,转眼到了陆筝生日这天。 不巧,周二,这天是陆筝的“打工日”。 中午吃饭时,张扬还叮嘱神幽幽晚上有party,别迟到。 然而,她直到快放学,也没收到陆筝任何一条口头或书面邀请。 “统,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第335章 系统微顿:“...你...为什么不去?” 神幽幽理所当然道: “因为他没邀请我啊?” 不请自来非为客。 系统叹气:“那你觉得他邀请张扬了吗?” 神幽幽哼笑一下: “张扬那么爱凑热闹,就是没邀请谁又能拦的住他,再说了人哥俩什么关系,还用专门邀请?” 系统:“你看,就是这个道理,在陆筝那里,你和张扬、北辰禹他们几个是一样的。” “关系好到默认你会去,再多此一举专门发你个‘邀请函’,反倒见外了。” 神幽幽半信半疑:“真的?” 系统:“那不然你找个理由,陆筝不想让你去的理由?” 她还真凝眸思索起来,片刻后笃定地摇摇头: “没有,最近我表现的都挺好,没惹过他。” 系统坚定信心: “这就对了嘛?” 又打听:“你给陆筝准备什么礼物?” “想知道?” “恩恩。” “你把蓝玉山上的温度去掉。” 系统:“......” 蹬鼻子上脸了还,上古物件,那玩意儿光是去掉白烟,它都不知求了多少爷爷,告了几个奶奶。 但现在就算系统懊悔曾经的心软,也于事无补。 ...... 毕竟是出席比较正式的场合,回家后,神幽幽在衣柜前站定,从左至右,眼神顺着一一屡过去。 沉思片刻,最后选了件烟粉色针织方领上衣,下面配浅蓝牛仔花苞短裤。 马上入秋,短裤再不穿,今年就没时间穿了。 神幽幽的衣柜被褚寒承包,就算她严辞拒绝,大纸箱依旧会按时堆在家门口。 她平日里校服居多,导致好多衣服还没见过人,怪可惜的。 三十分钟后,人收拾立正,在玄关处换好鞋。 神幽幽转身站直,镜子里的女生身材苗条,亭亭玉立。 上粉下蓝,脚踩一双崭新的小白鞋。 从鞋檐处延伸出的浅粉木耳边长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 袜子和花苞似裙的短裤之间,是两条笔直瓷白的漫画腿。 头发利索盘起来扎成丸子状,蓝色丝绸大肠发圈和裤子的颜色上下呼应,右肩挎着简单的细带白帆布包。 干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明眸剪瞳,柳眉樱唇,颊边还残留着刚出浴后的粉红。 神幽幽护肤时手痒,简单画了个淡妆,以示对陆筝和张扬大日子的重视。 系统疑惑:“陆筝是寿星,张扬什么大日子?” “打脸北辰禹的大日子,不值得庆祝吗?” “嗨...说不定就张扬自己较劲儿呢,人家北辰禹根本不在意这些。” “随便他在不在意,张扬高兴也值啊。” 神幽幽凝眸注视镜子里的人,许久之后,她浅淡一笑,语声俏皮轻快: “神幽幽,虽然系统不长眼,让你经历了身体和心理上的诸多磨难,但.....这一年我把你养的还不赖哈。” 这叫人话?岂有此理! 系统愤愤道: “说清楚,谁不长眼!” 神幽幽收起笑容,转身开门,故作夸张道: “哇塞!你长眼睛了!一只?两只?还是三只?” 她陈述事实好不好,有些统就是心太玻璃了,也不对,统没心。 系统:“......” 陆筝向来不喜热闹,生日宴的相关事宜是陈清晨和张扬一手操办的。 上流社会多聚会宴饮,就像古代大家闺秀要学习掌握中馈,陈清晨也是豪门培养的标准儿媳。 没出去交换前,除了特殊年份,平常几人的生日都由她张罗。 至于张扬...纯属是爱凑热闹,出些鬼点子,生怕别人猜不透他心思,玩的不尽兴。 地点定在悦界,八点正式开始,不过提前赶去的人不在少数。 宴会厅金碧辉煌,长桌上美食、饮料琳琅满目。 音乐声中,装扮精致的少男少女们呼朋引伴,推杯换盏,好不痛快。 张扬一身海沫绿休闲装,步履悠闲、姿态松弛凑到沙发上。 这个主位卡座默认是他们几个的,但目前只有他一个。 张扬双手插兜,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俄尔倾身,修长的手指翻过杯子倒饮料,嘴里嘟嘟囔囔: “忙...忙...都忙点好啊...” 有人过来打招呼: “二少,过来一起玩惯蛋。” 张扬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 “滚滚滚,老子今天有正事!” “好嘞,您忙您忙...” 来人抬手比到额边倒退,弯腰鞠躬连声抱歉。 其他众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状都识趣地没上来打扰。 张扬划拉手机,点进置顶小群: 【我数三个数!】 【你们要是还没出现!】 唐煜卿:【你就?】 张扬:【不是我就,是你们就!】 【三个数还没人来,你们就必须在十分钟内到!】 北辰禹:【......】 唐煜卿笑笑,忍不住逗他: 【我和阿禹一起,三个数到不了,但...】 张扬急不可耐接上他: 【但十分钟能到!】 唐煜卿:【但十分种也不行(微笑)】 张扬瞬间暴跳如雷: 【你大爷!】 【唐煜卿!】 【回小学重修你的关联词去!】 懒的理这些臭男人,张扬点进神幽幽聊天框: 【幽幽,到哪了?】 神幽幽正在看导航,消息弹出来,很是无奈道: 【遇上晚高峰,堵路上了。】 【我在原地已保持静止十五分钟之久...】 【小猫生无可恋jpg.】 张扬一下子慌了,敲字转语音,噼里啪啦: 【啊!你在哪条路上?不会迟到吧!】 【他们也快到了,人一齐送礼物环节开始,精彩内容一旦错过就不再!】 【算了,我尽力拖时间。】 【历史性的一幕,我们必须一起见证!】 神幽幽扑哧一笑,堵车的躁郁和闷气,瞬间被张扬的郑重其事冲走大半: 【行,你加油拖,我也使劲祈祷路快点走开。】 张扬:【我们一起加油,等你(握手)】 神幽幽:【先不跟你聊了,我手机电剩的不多。】 张扬:【好,诶?筝哥到了....】 神幽幽把手机调成低电量模式,倾身向前,温声道: “师傅,车上哪里可以充电吗?” 洗澡前没插好,充半天结果没充进去。 司机回头,无声看她。 神幽幽过于上道,微笑: “一会儿我给您打赏。” 司机隧淡定抽出一根炸毛的白色发灰数据线,平静无波道: “只能充安卓机,你用吗?” 神幽幽垂眸,瞅着竖到眼皮子底下的充电头,掏出自己的线: “我带了,您借我个充电口就行。” “先别充了。”系统:“宿主,有个任务需要您完成?” 神幽幽歪头:“哈?” 第336章 神幽幽着实懵了几秒。 任务? 什么东西? 也不怪她,二十一天养成个习惯,没有任务的放养生活她已过了将近半年之久。 无拘无束的日子潇洒恣意,系统这当头一棒,砸的她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系统装模做样地咳嗽两声: “任务四十三,请宿主前往经明路宏山超市,向门口的红色捐款箱捐一百元,任务限时九十分钟。” 神幽幽缓慢抬头,视线空荡地穿过前面座椅缝隙,前方是并列的四排汽车屁股,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汽车长龙。 指尖无意识按亮手机屏幕,低头咔嚓解锁。 导航上一公里多长的红到发紫的拥堵路段,预计要四十分钟路才能走开。 司机回头,问她:“小姑娘,你还充电吗?” 经明路...宏山超市... 神幽幽正输入新的目的地址,头也不抬: “稍等,我先处理点事儿。” 起点换成她此时的位置,页面刷新,显示过去要五十分钟。 她忍不住抱怨:“怎么过去这么远。” 系统不以为然: “所以...如此简单的任务,足足给了你九十分钟捏~” 神幽幽抿嘴微笑:捏尼玛! 胸口起伏几次,她眼珠一转: “我找跑腿儿成不,反正钱最后也是从我腰包出。” “你觉得呢?” 系统哼哼两声: “我看你是许久不上手,业务生疏了。” “干咱们这行的,最重要的是什么?读题!” “来,follow me,‘请宿主前往’understand?” “......” 神幽幽小脸皱成包子褶,大大翻了个白眼。 吐出一口浊气后,她拍拍前排座椅,温声道: “师傅,我就从这儿下吧,钱我还照着单子给您。” 得亏不是在高架上,路两边是人行道和商铺。 车队久久不动,许多人下车查看路况,她在这下车并不突兀。 反方向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就是地铁站,神幽幽决定腿儿过去,任务耽搁不得,她不敢堵陆上交通。 悦界。 “清弦,龙翎厅的蛋糕放哪了?” 后厨人员众多,热火朝天却有条不紊。 陶清弦正在摆盘,闻言直腰,冲来人道: “张姐,是一米多高的冰激凌蛋糕,存在九号柜。” 她穿着悦界侍者统一工作服,抬手指着张姐身后的一排冰柜。 张经理颔首: “行,今晚龙翎厅里的都是贵客,怠慢不得,一会儿你再检查一遍。” “好的。” “上面通知,八点到九点送蛋糕,一会儿你、优优、东航三个一起推,他们两个呢?” 张姐边说边探着脖子四处张望。 陶清弦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刚才还在...好像上去送餐了。” 张姐轻拍她后背,干练轻点下颌: “那你转告他们。” 这种需要露脸的场合,用三个漂亮的小孩儿,也能代表悦界的水平和脸面。 “好的,张姐。” 楼上人越来越多。 北辰禹歪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单手支额。 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盯了张扬几秒后,抬脚踢他: “诶,神幽幽干什么去了,她好意思让一群人跟这干等着?” 张扬闻言皱眉,嫌弃地瞪他一眼,扶着沙发往旁边挪了挪,十分顺滑地逃离北辰禹脚能碰到的位置,没好气道: “长眼了没?会不会看!我哥我姐、陈清晨都没来,你怎么就说幽幽呢?” 北辰禹晃着手里的玻璃杯,不动如山: “耀哥芷姐忙工作呢,神幽幽跟我们一起放学,怎么就她墨迹...” 说着瞥向陆筝,意味深长道: “我看啊,她就是不重视阿筝生日……” “你放屁!” 不重视能把玉亏着棺材本卖给他,张扬挺直脊背,像只蓄势待发的小兽: “幽幽早就来了,只不过遇上堵车!” 眼看斗嘴要进阶到动手,唐煜卿忙打圆场: “扬儿啊,今年给你筝哥准备的什么礼物?” 礼物可是张扬今晚的高光,注意力很快转移,他微扬着下巴傲娇道: “哼!等着吧,一会儿我的礼物亮相,吓得你们眼珠子突出来!” 北辰禹嗤笑出声,嘴里嘀咕着: “还吓的眼珠突出来?我看是笑掉我们的大牙吧。” 陆筝坐在主位,垂眸敛目单手划拉手机,仿若对周围发生的置若罔闻。 张扬听到了,但他沉浸在稍后被人刮目相看的美好畅想中,歪歪嘴,懒得搭理他。 低头给神幽幽发消息: 【还要多久?北辰禹那狗东西闲的蛋疼,乱挑刺儿。】 神幽幽刚找座位坐下,捧着手机: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张扬莫名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消息,坏消息不听!】 神幽幽像一个无情的打字机器: 【临时有件十万火急的事要办,别等我了,你们按正常流程走。】 张扬拧眉,一眼识破: 【这是坏消息,好消息呢?】 【什么能比打脸北辰禹和筝哥生日更重要!!!】 【你回来,我找人去办。】 神幽幽无奈叹气: 【人命关天的大事,除了我自己谁也替不了。】 【好消息是,十二点之前应该能赶过去。】 张扬是不高兴的,但他了解神幽幽,做了决定轻易不会改变: 【那你跟筝哥说了吗?】 消息弹出来,神幽幽愣了下。 生日这事他俩都没正式聊过,而且就晚到一会儿,还专门告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她耸耸肩,低头打字: 【不用,你帮我说一下就行。】 刚发出去,又补充一条: 【陆筝要是没主动问就算了。】 北辰禹在场,听见了不定怎么嘲笑她自作多情。 陶清弦刚摆好盘,就被主管催着送上去。 一群没吃晚饭的少年,餐点精致小巧,自助下的快,一波接一波补充。 她面带微笑,推着餐车稳稳前进。 这是同班同学陆家大少陆筝的生日宴。 宴会场里有几个是汉光名人,自己虽然转学没多久,却耳熟能详。 应该是没邀请九班的人,对此陶清弦暗自庆幸。 陶清弦不嫉妒亦不自卑,只是如果被学校的人认出来,难免会给她的生活带来麻烦。 “胡少,不行啊你,砸那么多钱最后还是被人甩了!哈哈...” “哈哈哈....” 话落,周围的人顷刻轰鸣大笑。 “滚蛋!老子甩的她!” 胡威推了下男生,强装不在意,挽尊道: “没追到前清高的不行,到手也就那样,白开水似的没滋没味儿。” “你吹吧就!人家一米七的大高个儿,你呢...站一块没人家腿长,乍一看还以为妈妈带儿子,换谁谁受的了。” 旁边有人和稀泥: “诶诶!肚脐眼儿,抨击人家身高就过分了啊。” 胡威被戳到痛处,急眼了,扑上去揪住这人领口,然而他身板弱,不到一秒被弹开。 “啊——” “操!” 陶清弦正在桌旁撤盘子,猝不及防被人撞了下,碟子脱手,掉到地上。 好在地毯铺的厚,碟子没碎,滚落几圈扣在地上,陶清弦暗自松口气。 第337章 “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事情发生的太快,整个过程都不到五秒。 陶清弦反应迅速,时刻谨记客人至上原则,她顾不上管盘子,单膝跪地,先去搀地上的人。 “您小心,还好吗?” 揍人不成,反倒给自己摔个四脚朝天,胡威恼羞成怒。 借力起来后,卸磨杀驴重重甩开陶清弦,脸部扭曲,暴呵道: “滚开!什么脏东西也敢...” 胡威扭头恶狠狠瞪她,不经意一眼,却在看清女生的面容时愣怔一瞬。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在一片奢艳靡丽中,是独一份的干净。 胡威感觉心脏怦怦跳动,肿眼泡眯成缝儿,精光闪烁,他猥琐地搓搓手: “美女,怎么称呼,刚才没伤到你吧?” 说着凑近,就要上手。 陶清弦垂眸敛神,微微侧身不着痕迹躲过他,蹲下去捡地上的碟子。 “我来,美女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 对待漂亮女孩,胡威向来有耐心。 周围一圈人都知道他什么德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陶清弦飞快拾起,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躬身毕恭毕敬道: “给您添麻烦了,不打扰您用餐。” 说着搭上餐车扶手就要离开。 “别呀~妹妹,你看着也不大,小小年纪怎么就出来打工了...” 他着急地攀上女生的腰。 “您...您自重!” 陶清弦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声音颤抖,害怕地去扒腰侧的手。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无措抬眼想要求助。 然而周围的男男女女,要么双手抱胸看好戏,要么晃着酒杯冷眼旁观,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些权贵视穷人如蝼蚁,愤怒痛苦引不起他们一丝波澜。 “放手!” 她皱紧眉头,费力挣扎。 美人儿生气别有一番滋味,胡威见状更加兴奋,手脚不安分动着,喘着粗气急切道: “妹妹,你好香啊~你跟着我,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好,恩?” 陶清弦是真的怕了,眼眶泛红,蓄满泪水,语调带着哭腔,凄厉喊道: “放开我——你这是性骚扰,我要报警抓你...” 话落,胡威还没说话,人群中传来恶意十足的笑: “哈哈哈,她说她要报警哈哈...” 泪水模糊双眼,陶清弦一脸绝望。 此刻在她眼里,面前这些和自己同龄的人与恶魔无异。 “你们在做什么。” 平静无波的男声乍然响起,众人探着头望去。 陆筝西装革履,宽肩长腿,身段优越静静站立。 他眯眸,眼神睥睨,板着的脸黑沉如水。 人群忽而一阵躁动,然后彻底安静下来,一个个噤若寒蝉。 悠扬的交响乐盘桓在宴会厅上空,此处的气氛却犹如坠入冰寒冷狱 胡威看见来人,瞳孔骤然放大,身子不由僵住。 陶清弦趁机挣脱,慌不择路踉跄着朝陆筝跑去。 瑟缩着肩膀躲到他身后,弱弱地喊了声陆筝。 女生声细如蚊,却如平地惊雷炸到每个人心里。 认识? 他们眼神愕然,开始后怕,这名不经传的服务员居然认识陆筝? 身后的女生已越过安全距离,陆筝不自在,兜里的手指微动。 他眉眼淡漠,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胡威,唇瓣微动,吐出一个压迫力十足的“滚”字。 适才胡威灌了二两马尿,忘了这是谁的场,秉性暴露。 陆筝气场完全释放,胡威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神色慌张,点头哈腰连声抱歉,真情演绎屁滚尿流。 施暴者消失,陶清弦躲在他身后,忍不住抽泣一下。 陆筝缓缓抬眼向四周扫去,众人像受惊的鸟兽顷刻散开。 陶清弦在后面低头擦眼泪,瘦弱的身躯止不住战栗。 陆筝沉默片刻,提步拉开距离,转身后,居高临下审视面前的女生。 托神幽幽的福,他居然认出来这是九班这学期的新生。 陆筝凝眸探究,不懂这人身上有什么魅力,能引得神幽幽上课频频走神。 已经走远的人默默关注他们,心里犯嘀咕: “先有张扬,现在是陆筝,这群少爷是被人下了降头?一个个都热衷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 有人朝身后招手,耳语道: “查一下那女的什么身份。” 更有女生不忿,阴阳怪气: “心机婊白莲花!没准人家故意演这么一出,博同情...” 陶清弦整理好情绪,眼睑低垂鞠了一躬,哑声道: “谢谢...” 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来人气喘吁吁: “实在抱歉陆总,给您添麻烦了,是我们工作失误,今天...” 陆筝懒懒掀起眼皮,仅一个眼神便制止了中年男人话头。 旁边陶清弦肩膀颤抖,像个犯错的孩子。 陆筝不动声色瞥她一眼,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男人领会,咧嘴赔笑,当即拉着餐车和下属一起离开。 陆筝目光追随看向门口,助理和他对视点头,而后跟在两人身后一起离开。 “筝哥!” 张扬突然跳出来,揽着他摇头晃脑: “在这干嘛?快快,要开始送礼了...” 龙翎厅占地广阔,这里是入口位置。 方才张扬里面,人多嘈杂,又离得远,所以不知道发生什么。 陆筝出去接电话,回来恰好撞见那一幕。 人被张扬带着走,他偏头,像是不经意轻声问道: “神幽幽到了?” “没啊。” 张扬没心没肺,但记得神幽幽叮嘱他的话: “她临时有事说要晚到,咱们不等她了。” 筝哥没问不说,筝哥问了他就说。 陆筝脚步蓦然一停: “什么事?” 张扬停住,又往回倒两步,重新搭上胳膊: “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她没具体说,别管了,幽幽做事有谱的。” 他已经找人录像了,绝对不会让她错过在场众人的反应。 陆筝白他一眼: 不是你生日,你当然能不管! 两米长的红木矮几上堆满礼盒,周围坐着的都是他熟悉的老友。 和往年一样,可哪里又不一样。 张扬迫不及待拉着陆筝坐下,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端坐,清清嗓子走流程: “开始吧,展示你们的礼物。” 张耀笑了笑放下二郎腿,隔空指着陆筝面前的霁蓝色礼盒: “小筝,那是我的,拆开看看。” “我帮你,筝哥。” 某人着急走流程,抢先一步暴力拆盒。 张耀看的直皱眉:“臭小子,你轻点儿!” ...... 宏山超市门口。 神幽幽把从超市里换的红票票塞进缝隙。 不到一秒,系统: “恭喜宿主顺利完成任务,请问要现在抽奖吗?” “不用了,你自己搞吧。” 瞥见旁边有凳子,她顺势坐下。 三十秒后。 系统:“搞定,任务四十四,请宿主前往南山,挖一棵枫树苗,限时九十分钟。” 神幽幽:“......” 第338章 神幽幽动了动唇,心累,想说什么又咽下去。 见她沉默,系统弱弱道: “还剩八十九分钟。” 夜已深,街灯昏黄如豆。 洒水后,马路湿漉,一辆车的车轮压过,发出黏滞而冷清的“滋滋”声。 神幽幽面无表情:“你坏了。” 系统:“......” 她开始自欺欺人逃避现实: “任务什么的咱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你要返厂维修。” 神幽幽在找免责事由。 如果是系统出了问题,那任务失败的后果就不该由她承担。 “.......” 系统顿了几秒,无情戳破她的幻想: “你比谁都清楚,多久没做任务了吧,还剩八十七分。” 拦截任务和人类建大坝堵水一个原理。 一旦放开通道,任务和开闸泄洪一样喷薄而出。 系统胆大包天头一次,它也没想到副作用这么大。 神幽幽对南山印象深刻,任务限时不富裕。 从南山折回悦界估摸一小时,要说十二点之前,赶是能赶上。 但......谁知道狗系统会不会布发第三个任务。 她最后垂死挣扎: “我没有伐木证,违法的事不干,你们发布的任务和现实法规冲撞,我申请撤销。” “......” 系统为数不多的耐心消磨殆尽: “我他(ma)...就挖一棵普通小树苗,你跟我这儿瞎扯什么犊子,爱干不干!” 顿了几秒,又气冲冲道: “还剩八十五分钟。” 神幽幽驼着背,吐出一口浊气。 时也,命也! 失约总要跟人说一声,聊天框翻到陆筝,编辑删除,又编辑又删除。 反复几次,总觉得词不达意。 垂首沉默盯着手机,没等她反应过来,手先脑子一步拨了语音电话。 ...... 茶几上还剩最后两个礼盒没拆时,贴着大腿外侧的手机嗡嗡震动。 陆筝抬手示意,翻出手机瞥见备注名字后,眸光微微晃动。 张扬坐他旁边,见人定住,凑过脑袋想一探究竟。 不料陆筝余光察觉,手掌飞快一翻,屏幕倒扣,同时指向远处,微笑示意大家: “我接个电话。” “谁呀?烦不烦,你过生日都不消停。” 就差最后一哆嗦,无端被打断,张扬心有不忿,拉住陆筝胳膊不让他走: “等会儿接嘛~就最后两个了,你拆完再给他回过去...” 陆筝垂眸盯着胳膊上的一双大手,刚要说什么。 唐煜卿从后面扯下张扬,轻抬下巴冲他道: “你去吧,阿筝忙正事...” 长臂环着张扬,掐掐他两颊: “你别捣乱,知道你今天的礼物与众不同,你筝哥惦记电话,怎么能静下心欣赏,等他忙完有的是时间....” 怕电话挂断,陆筝刚走出一米按下绿键,手机贴在耳边。 神幽幽以为对方在忙,听不见铃声,准备放弃时,铃声骤然一停,显示对话接通。 可是……她还没组织好语言诶,踟蹰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 听筒里,浅淡的背景音乐中,人声忽大忽小,神幽幽能听出他在走动。 陆筝一边朝最近的休息室走,一边等她说话。 两人一时无言,却奇异地摒弃杂音,觉得呼吸可闻。 大约三十秒,神幽幽听见一道关门声,环境忽而安静。 陆筝嗓音低沉有磁性,不紧不慢道: “怎么了?找不到位置吗,赵砚在外面,让他...” “不是的陆筝...” 神幽幽打断他,欲言又止。 陆筝多敏锐的人,一下就听出她话音不对,细密的长睫低垂,无声等待。 神幽幽抿唇呐呐道: “生日快乐啊,陆筝,祝你身体健康、万事胜意,财源滚滚...” “然后呢?” 陆筝声音寡淡,听的神幽幽心一惊,开始语无伦次: “然后...然后礼物对吧,陆总日理万机的今天也没来学校,要不然我早就把礼物给你了。” 尽管陆筝看不见,她还是拍了下大腿: “你看这事儿整的,你白天忙,我晚上忙,大家都忙...忙、忙点儿好啊...” 陆筝替她说:“你今晚不来了。” “......” 神幽幽抬起另一只手用空气洗了把脸,然后掌心顶着下巴,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这事是她不仗义了,只好悻悻道: “人虽然不到但礼到,我找个闪送...喂...歪?陆筝?” 她第一反应是陆筝生气挂断,可拿下手机才发现是黑屏... 按了两下没反应,没电关机了? 唉!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她在陆筝那是吃不到好果子喽。 “扑哧”一声,原来人无语到一定程度真的会笑。 系统瞅着瘆的慌: “你、你没事吧?” 神幽幽:“我觉得还好,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还行,既然如此,抓紧时间吧,咱还有棵树要刨,限、限时七十五,已经很危险了。” 最后两句,系统气弱的几乎听不见。 神幽幽拍拍脸,给自己打气。 人,已然得罪。 任务不能再开天窗,总得顾住一头吧,拖着沉重的双腿,进去找超市老板借电。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 她在车上给陆筝打了两个电话,人家不接,神幽幽也就放弃了。 定位南山下的一家民宿,计划到站后闪送,安排妥当,她才有空抱怨: “大晚上的我刨什么树啊!你怎么不让我去挖坟!” 系统不解:“...你还有这爱好?也不是不可....” “打住!没有!” 神幽幽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慌乱又急切道: “我撤回刚才那句话,晚上刨树很好、非常好、无敌好。” “美人如玉,月下挥锄,别有一番意境。” “这条消息不用回复、就这样、我睡会。” 要哪天真有个掘坟任务,她直接寄了。 谁知刚闭眼不到五分钟,手机嗡嗡震动。 神幽幽蓦地睁眼,着急忙慌解锁,看见是张扬,一脸失望。 张扬:【黑人挠头jpg.】 【亮瞎一群人的钛合金狗眼!!!】 【但为啥...我感觉筝哥不喜欢呢?】 神幽幽莫名心虚,咬着下唇: 【可能是心疼你破费吧。】 【毕竟你的‘财政状况’有目共睹。】 【他眼睛看着价值连城的美玉。】 【心里想的却是,阿扬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节衣缩食、吃糠咽菜。】 【受了很多苦...】 张扬犹疑: 【是...这样?】 神幽幽: 【不然呢?】 【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张扬: 【恩!我也想不到。】 【只能是这样了!】 【呜呜~~我太感动了...】 【一会儿我给筝哥解释一下。】 【这钱来的挺容易】 神幽幽: 【别了吧...】 【你心里明白就行。】 张扬: 【要嘚】 【我舍不得筝哥心疼我。】 神幽幽:...... 第339章 她劝了没劝住,神幽幽不认为自个儿多重要,能完全牵动陆筝情绪。 是张扬自己非要往枪口上撞,至于枪开不开火的...… 自求多福吧。 出租车停在民宿门口,神幽幽等了会儿闪送。 张扬不咋靠谱,记起陆筝说赵砚在现场,她便自作主张,直接联系了助理接收。 路上买的装备也到了,“呲呲呲”往身上喷花露水的时,神幽幽觉得自己真是费力不讨好,收拾好半天,最后抛媚眼给瞎子看。 套上长袖长裤,拎着粉色小铁锹朝山林行进。 远远望去,女生背影铿锵,如同荷枪实弹、甘愿赴死的战士。 白日的暑气被夜幕涤荡,一丝丝凉意提神醒脑。 脚下的山路被落叶铺了一层软毯,踩上去发出细碎、干燥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系统:“还有半小时,时间来的及,不着急。” 呵呵...…马后炮,这会儿倒是说上风凉话啦。 神幽幽冷笑一声,步伐丝毫不变。 要知道此刻她生出的怨气,可以滋养十个邪剑仙,不要说猛禽异兽,简直是百鬼不侵。 夏季林木生长,枝繁叶茂。 神幽幽没走几步,就发现一株小腿高、叶子似手掌的绿苗。 系统激动:“就是它,搞!” 神幽幽俯身凑近,叛逆心起: “这棵太大,再找棵小的。” “吱吱...唧唧...呱呱…” 蝉鸣式微,只剩下零星几只拖着疲惫的尾音,取而代之的是蟋蟀金属般的鸣叫。 她移动电筒朝四周照去,光柱像一柄银亮的剑劈开夏夜的墨色。 尘芥浮起,飞虫循光而来,惶惶地煽动翅膀。 最要命的是,无数蚊子围绕在耳边嗡嗡不停,可能被叮咬的恐惧,激的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神幽幽身形僵硬一秒,刚迈出的脚又撤回。 蒜鸟...乌漆麻黑的谁也看不见,志气不顶饭吃,就这棵幸运儿吧。 神幽幽是下地干过活的人,一秒起范儿,竭力压下想撸袖子的冲动。 铲子下到离根部五公分的位置,脚一踩,手一压,纤细的幼苗离土缓缓撅起。 系统提示音应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 “扑哧扑哧—” 神幽幽抖搂开塑料袋,小心兜住带土的幼苗,边走边嘀咕: “只能明天买花盆了,它带着土撑一晚上没事。” 系统:“...呃,不用买盆。” “咋?就给人扔这儿啊?” 植物也是生命啊。 系统突然情难自抑,兴奋道: “你准备下,我要发大招儿了,不要害怕。” 神幽幽凝目紧眉,它这话式...怎么听着颜色不太对。 接着不等她多想,手上忽而一轻。 风声停止,山林静了瞬。 她的视线迟滞下移,发现手里只剩空荡荡的袋子...... 没漏,但枫树苗不翼而飞!!! 神幽幽咽了咽口水,顿觉寒意四起,浑身哆嗦止不住颤音: “统...有、有...” 系统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下意识接了句: “呦呦!切克闹~” 神幽幽害怕地瘪着嘴,快哭了: “呜呜~有中微子...” 系统不以为意:“啥中微子?” 指尖掐着掌心的软肉,神幽幽强忍着不晕,颤颤巍巍道: “树、树苗...不见了...” 系统得意洋洋邀功: “怎么样!厉害吧!我升级的新功能,可以收纳现实世界的物体。” “这枫叶不错啊,绿绿的...” “......” 神幽幽猛地吸口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脚步略显踉跄着往下走。 捏着铁锹的手背,因为用力青筋暴起。 她用尽毕生的自制力,才控制着没给自己一脑门,跟系统同归于尽在这午夜山林。 直到掏出手机打车,神幽幽磨着后槽牙: “还有任务吗,没有我回家洗洗睡了。” 系统心思不在这: “现在是没有,都说了这玩意儿不由我控制,还有时间,你不去找陆筝吗?” 神幽幽只觉得身心俱疲,垂眸将目的地设置为家,阴阳怪气: “然后走半道儿,被你一个任务调走?” 墨菲定律,她去了有任务,不去没有。 系统:“啧......”都说了非它本意。 翌日,拉开窗帘,窗外灰蒙蒙一片。 玻璃上,雨滴汇在一起顺流而下,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下雨了呀...天空压抑,神幽幽的心情也不太美丽。 抬手点了点贴在玻璃上、不断变换形状当窗花的辣条: “你说...我今天请一天假怎么样?” 柔软的躯体蓦然一停,探出一截脑袋不住点头: 好好好~带窝出去玩儿! 系统:“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躲的了和尚躲不了庙。” “......” 神幽幽今天没有安全感,想随身带着辣条: “升级后,你是不是能把它收进去?” 系统沉默了会儿: “可以...是可以,但树苗在,我怕它进来给糟蹋了...” “你努力执行任务,说不定后面再升级,就可以开辟独立空间。” 切~神幽幽翻了个大白眼,不帮忙就算了,还有脸给她画饼,恬不知耻! 周三有两节物理大课,最终还是没舍得请假。 出门时,外面地毯上静静躺着一个盒子...有些熟悉。 系统先她一步讶然道: “这不是你送陆筝的礼物吗?” 神幽幽无奈叹了口气,捡起来塞进书包,随后联系赵砚。 佯装不知: 【赵助理,昨天的礼物我记得送到悦界来着,怎么今天在我家门口啊?】 赵砚回复很快,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早上好神同学,我按陆总吩咐办事。】 【陆总原话:哪来的扔哪去!】 【昨天太晚了,就没打扰您。】 神幽幽摸了摸鼻子: 【早上好。】 【给您添麻烦了,还折腾您多跑一趟。】 赵砚:【客气了,分内之事。】 无力地垂下双手,神幽幽耷拉着脑袋,第一次用上坟的心情去上学。 白圈范围一点点缩小,进入决赛圈前,神幽幽扒着墙,缓缓露出贼眉和鼠眼。 见后排两个座位空无一人,提着的心暂时落回。 系统好奇:“陆筝要是问你,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神幽幽胳膊伸进包里,掏着各科作业,脑子里回它: “我没有告知的义务。” 系统:啥意思...... 是没有告知它的义务,还是她准备这么硬气地回陆筝? 第340章 第三百四十章 “诶诶诶...听说了吗?” “没,什么消息?交出来饶你不死!” 不远处传来窸窣微弱的说话声,神幽幽下意识放轻动作,同时默默竖耳朵。 “我跟你说啊......” 遗憾的是声音在紧要关头消失。 神幽幽暗啧一声,含着几分不悦朝前瞥去。 伍静甜两只手捂着,正凑在佘亦曼耳边窃窃私语。 佘亦曼面朝后坐着,小脸跟调色盘似的。 一会儿拧眉、一会儿瞪眼、一会儿捂嘴,吃惊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吗?” 伍静甜和她对视,眼神笃定: “如假包换,我这有视频你看不看?” “嗯嗯!” 佘亦曼眼放精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两人很快鬼鬼祟祟地凑近手机。 “好晃...看的眼晕...” “一会儿就好....就这...看见了吧...” “真是她啊...人不可貌相...” “你说他们...” 两人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好一阵,又分头各自寻找下一个“感染”目标。 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多分钟,消息很有矩阵式传播下去的趋势。 可惜,神同学过往塑造的“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好学生形象过于深入人心,导致大家默认不拿闲事惊扰她。 听又听不到,没有“上线”的神幽幽在座位上抓心挠肝,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屁股微抬,小臂拄着桌子往前凑了凑,努力伸长耳朵,集中注意力。 稀稀拉拉能听到只言片语,可,每次到关键信息,这些人无一例外自动消音,像是会触发什么骇人的禁忌。 神幽幽小腿都酸了,耐心耗尽只好求助系统: “他们说的啥?” 系统刚研究着打开感应通道,让枫树苗可以接收外界光照、水汽。 它也没注意,闻声顾左右而言他: “脚后跟儿想都知道,肯定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不重要,怎么了?你以前对这可不感兴趣。” 神幽幽眼神空洞,牵动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她现在不是心静不下来嘛。 学也学不进,病急乱投医,只想随便来点什么,能占据她心神就好。 此时此刻,钉在座位上等陆筝莅临,无异于被刽子手压在刑架等铡刀落下。 不知下几秒就要人头落地的恐惧惶然,如同无数蚂蚁啃噬内脏,酸痒疼胀。 神幽幽这无妄之灾,系统贡献最大,难得大发善心: “...行吧,待我帮你一探究竟。” 话音刚落,后门处光影变化,神幽幽呼吸一滞,眼珠慢慢斜过去。 先察觉高度不符,提起的心放下一半。 然后看见陶清弦的倩影,才彻底踏实,一下又一下轻抚胸口。 呼——好险...虚惊一场。 简直比过山车还精彩,距离上课越来越近,来一个惊一次,她这小心脏也受不了啊。 神幽幽低头琢磨着把后门关上的可能性,没注意到陶清弦刚一出现,前面的人你推我搡,开始互相使眼神。 教室空气忽而安静,神幽幽睫毛轻颤,眼神由迷离转为明晰,淡淡问: “‘究竟’探完了吗,他们捣鼓撒腻?” 系统:“...呃,我能说刚过去他们就停了吗?” “为撒?” 系统煞有其事的分析道: “前后只有两个变量,一是陶清弦出现,二是我信号溜过去,所以...” 神幽幽:“所以……” “所以是不是我升级后,磁场比之前强大,从而影响到他们...” 她皮笑肉不笑:“哥吾恩!” 神幽幽扶额叹息,而后挡着半边脸瞥向右边。 后知后觉...他们是在说...陶清弦? 女主果然是招黑体质。 神幽幽无意识咬住指甲,沉眸深思: 如果涉及到陶清弦...她不想袖手旁观。 已经对不住陆筝了,那就护住他的女人以作弥补吧。 系统没滚走: “诶诶诶...怎么说话呢,你是未来要做科学家的人,注意用词严谨!” 神幽幽抿嘴,默了一瞬: “陆筝...未来的女人?” 系统默了两瞬: “...没发生的事妄下结论,就是造谣!” “......”神幽幽闭眼:“陶清弦!陶清弦总行了吧,跟其他人没关系,我要是帮她,纯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系统腹诽: 本来就该这样,一开始不纠正,要是这死孩子以后一口一个“陆筝的女人”地叫着,它能气的短路。 神幽幽掏出手机分别给闫敏和钱谦发消息: 【陶清弦怎么了?】 闫敏剩两站公交到学校,还没神幽幽知道的多: 【她...怎么了?】 钱谦没回,屏幕上倒先弹出叶眉榛的消息: 【昨晚陆筝生日宴你在吧。】 【听说陆少英雄救美!】 【真假?】 【女生是你们班新生陶轻弦。】 【快快快!】 【我需要第一手消息,幽幽姐~~】 大脑反应了会儿,神幽幽垂首,对着手机纠正她: 【是陶清弦。】 【昨晚我不在。】 【你跟我说,我才知道...】 “哎——陶清弦,听说你昨天参加了陆少的生日宴!” 男生突来的高喝,如同石子投入,在九班平静的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闻声望去,赵石磊双臂环胸靠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他眼神讥诮,脸上恶意满满。 神幽幽离的近,甚至看到陶清弦微微颤栗的卷翘睫毛。 陶清弦脸色蓦然一白,捏了捏手中的笔杆,头也不抬,并不打算理会这人。 赵石磊见女生继续写字,感觉面子被驳。 他恼羞成怒,更加变本加厉,扯着嗓子喊的全班都能听见: “陶同学,听说你是靠扮演服务员进去的,你说咱们都是同班同学,有这妙招儿怎么不提前分享呢?” “有福同享,让我们也能瞻仰一下,涨涨见识...” 他顿了几秒,忽而夸张地捂住嘴,用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语气道: “不对啊,我虽然没被邀请,但听说宴会主题不是cosplay呀!” “你、你不会真的在悦界当服务员吧?” 其他人什么表情暂且不论,神幽幽着实被赵石磊震的目瞪口呆。 众目睽睽,少年人的恶意毫不遮掩。 人性之恶和人心之丑陋,就这么直白地展现在眼前。 身体里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神幽幽奇异的“感同筝受”,思维发散: “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昨天陆筝是因为女主被人欺凌生怒,才导致我的礼物...…不对,是我和张扬的礼物一起被迁连。” “嘶......” 系统:氧气瓶氧气瓶!它要申请工伤! 第341章 教室里人越来越满,但大家要么冷眼看戏、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没人愿意为认识不到几天的新同学而得罪赵石磊,徒生事端。 陆筝习惯卡点儿进教室,九班人人皆知,因此赵石磊更加有恃无恐,讥讽道: “可话又说回来,咱们未成年,悦界这么大的商场,不可能违规用童工...”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陶同学你是哪家千金隐姓埋名到基层体验生活!” “陶清...不对,应该叫陶大小姐,不知府上何处,陶...” 赵石磊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眯眼作思考状: “我想想啊,北城哪个豪门是姓陶的...” 停顿几秒,他又疑惑道: “这也说不通,500块班费,让班长线上线上追你屁股后面要好几次。” 陶清弦瘦弱的身躯止不住战栗,脸上红白交加。 神幽幽眼底冒火,岂有此理,这就是霸凌!妥妥的校园霸凌! “赵石磊你说话注意点儿!” 神幽幽“蹭”地站起来,眼神凌厉,满脸怒容平视赵石磊。 走向出人意料,连低头假装学习的同学都没忍住,一起回头看她。 教室空气静止一秒,赵石磊没想到有人敢驳他面子,来替陶清弦出头。 笑容突然阴森,他目光恶狠狠锁住神幽幽的脸: “呦~这不我们班小学神嘛,你这是...哦...物伤其类。” “我听说昨晚的生日宴没你诶...” 闻声,不少人瞬间变了脸色,光吃瓜陶清弦,没想到还有神幽幽的事啊。 赵石磊眼神戏谑,阴阳怪气调转炮火: “你和隔壁张扬关系不挺好的吗,怎么,没邀请你去?腻了?被人家抛弃?” “啧啧...也是,张二少从小众星捧月,哪懂的怜香惜玉,跟着他受了不少委屈吧?” “不过,好在你脑子聪明又努力,作为同学,我给你一句忠告,小小年纪别老想着走捷径。” 神幽幽胸脯上下起伏,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站起来后她意识到冲动了。 对付这种烂人有很多种方式,正面硬刚为下下策。 可脑子一抽,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 赶鸭子上架又如何,她神幽幽也不是孬种,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吐字如倒豆: “你怎么什么都能听说,听说完这,听说那。” “既然对陆筝生日那么感兴趣,你自个儿去啊。” 她也夸张地捂住嘴,瞪圆眼睛,讶然道: “哦!不会是没被邀请吧...” “你如此生气,一个大男人为难我们两个小姑娘家,是因为嫉妒吧。” “气自己猪脑子,想不到用服务员的身份混进去。” “悔自己不是女生,搭不上张扬的线。” 赵石磊指着她,胳膊直哆嗦: “你!神幽幽...你...” “我什么我!” 神幽幽掐着腰,句句质问落地有声: “一天天没个正事儿,学习学习不行,考试考试拖后腿。” “哦对,你是女生也不行,绿豆眼、蛤蟆嘴、朝天鼻,在家恶心爹妈,出门影响市容,瞅你一下,我得看人陶清弦两天、才能洗净眼。” “还张扬,张扬要看见你,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呸!村口包花头巾的八婆都没你嘴碎,张家长李家短的,你自个儿没家啊。” ...... 赵石磊确实其貌不扬,但也没有神幽幽说的那么不堪。 他最讨厌别人攻击他长相,气的脸红脖子粗。 神幽幽呢,小嘴叭叭机关枪似的没个停。 赵石磊猩红着眼,目眦欲裂,不管不顾朝后面冲去。 “赵石磊!你干什么!” 章毅从办公室回来后,只赶上神幽幽噼里啪啦喷人那段。 他满脑门问号,正要找人解惑,赵石磊冲出去,犹如脱缰的野马。 章毅恰好在过道上站着,眼疾手快才能一把薅住他。 “滚开!章毅你他妈放开老子!” 赵石磊暴跳如雷,扭头看见人,完全丧失理智,胡乱喷粪。 怕神幽幽受到伤害,陶清弦起身默默站到她身边保护。 眼见态势不可收拾,班里其他人跟刚解穴似的逐渐松动。 卢增雨、宋振霖帮章毅一起控制人。 孟晓晓柳眉微蹙,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一脸担忧,焦急喊道: “神幽幽、赵石磊你们别闹了!让人看见,丢的是我们九班的人!” “你们想想刘老师,要是惊动学校,首先被问责的就是他。”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哎呀,多大点事儿,不至于...” “君子动手不动口啊!” “磊哥,打人可万万使不得。” “快上课了,被老师看见,你们都得进办公室喝茶。” “好了,你俩各退一步,神幽幽,你说你也是,又不关你事儿,干嘛非得横插一杠子,就显着你了。” 前几天神幽幽在商场被张扬“粗暴”对待的视频在汉光内部疯传。 甚至有好事者私下押注,赌她多久被张扬彻底抛弃。 现在又听闻她昨晚没出席陆筝生日宴,泛了许久的酸水憋不住,从嘴里吐出来。 有人嫌不热闹,偷摸拱火: “赵石磊,跟女生动手就太掉价儿了啊,人家跟你动手可以,你要敢打人,明天唾沫星子淹死你!” 神幽幽凝眸无声注视着孟晓晓,神色晦暗不明。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孟晓晓轻轻几句,就把赵石磊挑事之过,变成他们两个人的错。 这会儿论起同班同学,想起班级荣誉了? 赵石磊无故发难的时候,他们吃屎去了! 随及目光隐晦上移,黑板左上方,高清摄像头闪烁着蓝光。 呵...跟傻瓜论什么长短,就是告到校长那,也是他赵石磊理亏,神幽幽同学是仗义执言、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道德绑架,跟她扯九班荣誉?把蛀虫败类清出去,九班才能荣誉。 赵石磊手脚被钳,怒不可遏隔空嘶喊: “神幽幽!妈的就你能耐,装什么好人,你那点儿小心思谁不知道,贪慕虚荣、趋炎附势,呸!” “狗仗人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什么东西!” 章毅看他愈加不像话,腾出一只手捂嘴,在他耳边严厉呵道: “赵石磊!你再不安生,咱们直接去找老刘。” 赵石磊使劲儿摇头,欲要挣脱: “唔唔...脏一...弄红蛋...” 章毅紧缩眉头一脸不耐烦,分别朝两边使了个眼神,接收到信号,几人合力往外拖拽赵石磊。 前脚几个山形“连体人”磕绊着挪出门。 “叮铃铃~~叮铃铃~~” 后脚陆筝就踩着铃声,身形款款跨进教室。 第342章 陆筝长腿窄腰,神色宁和淡漠,额角垂落的碎发沾着一层雨丝,气质矜贵地屹立在光口。 屋内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纵然陆筝习惯这种焦点汇聚,也敏锐觉察此间反常。 单肩挎包,狭薄的眼皮略略抬起,眸中墨色冷清。 吝啬施于他人目光,直戳戳看向靠窗最后一排。 陆筝视线延伸处,两个女生并肩而立。 见陶清弦一半身子侧在他座位了里,眉心倏地动了一下。 预备铃和上课铃间隔五分钟,miss吴路上遇见被扭送的赵石磊,神色凌厉,半道儿折返,领着人去找老刘。 发现陆筝目光隐晦地落在陶清弦身上,神幽幽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伟岸身姿、英雄壮举... 眼珠一转,她挺起小胸脯,颇具邀功意味地冲陆筝扬了扬下巴。 激奋地跟人干一架,神幽幽正热血上头,昨晚放人鸽子的事早就抛之脑后。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陆筝昨晚保护过的人,她今天又保护一次,棒呆! 同道中人、与有荣焉。 陶清弦僵硬几秒,提步离开,剩陆筝和神幽幽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遥遥相望。 对上“骄傲的神幽幽”,陆筝脸色一凛,怒容中夹杂几分好笑。 想起助理刚才报告的事,舌头抵着齿列: 她......这是在挑衅? 坦坦荡荡,没有一丝愧疚和躲闪。 所以,究竟是神幽幽没心没肺,还是自己于她而言...根本就无关紧要! 陶清弦辅一离开,偌大的教室只剩神幽幽一人站着,她唇瓣微抿,戚戚然坐下。 陆筝心中生起一股无名怒火,脚步钉在原地,突然想要离开。 “哒、哒、哒!” 门口传来鞋跟规律的敲击。 miss吴款步迈上讲台,小卷发,一身紫色套裙,气质优雅。 她抬手制止班长,嗓音清越: “好了,不耽误时间,其他同学尽快回到座位,课本翻到第三课...” miss吴一声催促,陆筝离地的脚微顿,没等他反应,已改变方向一步一步朝里走去。 内心怫郁,他大马金刀坐下,身子朝外斜,一只胳膊懒懒搭在桌子上,眼不见心不烦,不想看里面的人。 神幽幽隐晦察觉,略略挑眉,这个角度瞅不见,却不妨碍她好事: “阿统阿统,陆筝现在是不是在偷瞄陶清弦...嗯?” 此刻,系统的母语是无语,瞅着旁边闭目屏息的人,默默为他掬一把泪。 陆筝也是倒霉到家了,摊上这么个缺心眼儿的货! 系统忍不住说教: “啧,你好好听课!陆筝多风光霁月的人物,怎么能把‘偷’字用到他身上呢?” “还有你忘性可真大,瘪吃瓜了,想想有没有做什么愧对陆筝的事!” 系统就差直接告诉她了,神幽幽灵魂一下子被嘬住,后知后觉她的同桌在跟空调比着放冷气。 呃...... 她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了挪,佝背耸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别过脸对着墙暗啐:都怪昨晚没睡好,脑子不清醒。 “报告!” 门口章毅、宋振霖带着蔫头耷脑的赵石磊。 miss吴扭头,看着他们推了推眼镜: “进。” 赵石磊拖沓着,慢牛一样挪到座位,嚣张气焰消失殆尽。 神幽幽眼瞳微睁: “你说,老刘还会找我和陶清弦吗?” “那重要吗?”系统言不由心,幸灾乐祸道:“宋振霖肯定照实说,看赵石磊那样子,估计没少挨呲。” 神幽幽:“赌一个任务奖励如何?我赌老刘会叫我们。” 系统一门心思想回去看树苗: “赌什么赌?不赌,欸?你今天怎么话格外的多?” 神幽幽悻悻咧嘴:这不是...课听不进去,一闲下来就心慌嘛,转移下注意力。 手悄悄伸进桌兜,摸了摸里面的硬质礼盒。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决定一下课就 送出去。 奈何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下课铃还没响完,陆筝倏然起身,像是忍什么忍到极致,衣角猎猎、脚下生风地离开教室。 然后一直到中午都没回来过。 ...... “幽幽,走!” 张扬单手插兜,姿态闲适,靠近后下巴一抬,招呼她去吃饭。 神幽幽侧头瞧了他会儿,白皙的指节指着陆筝的位置: “他呢?” “筝哥啊?”他晃了晃手机:“发信息说中午别等他了,你俩离这么近,没跟你说吗?” “......” 呵呵,神幽幽尴尬牵唇,捂着肚子转移话题: “走吧走吧,我好饿。” 班里剩下的人看到他俩一如往常的相处模式,一个个面面相觑。 然后同情地望向趴在桌上独自emo的赵石磊。 赵石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请家长,请一次家长屁股开一次花,那叫一个酸爽。 而老刘让他在请家长,和给神幽幽、陶清弦道歉之间二选一,下午放学前给他答复。 此刻,他正面临要脸...还是要屁股的艰难抉择中,根本接收不到外界信息。 空气崭新清凉,带着一股泥土被浸润后翻上来的腥甜。 雨后的柏油路像一条黑色的河,暂停流动,梧桐的落叶黄绿斑驳地贴在上面。 神幽幽粉颈低垂,踩着地上各形各色的叶子,闷声道: “昨晚我没去成,你筝哥好像生气了,早上脸臭的很!” 张扬一路踢着块儿石子,叹息道: “说实话换成我是筝哥,我也生气。” 神幽幽撇嘴:“...理解,换成我,我也生气...他在学校,还是出去了?” 陆筝的“考勤范围”在汉光,而非九班,他偶尔也会躲起来开电话会。 张扬停在石块儿前,她也跟着停下: “没特意说...走你!就是在学校。” 石子受力飞出去,神幽幽哥俩儿好地撞了撞他,挑眉冲他使了个眼神: “一会儿你助攻,今天说什么我也得把歉道了,争取一两天能被原谅。” 嘿!道个歉还整上计划了,张扬斜眼瞅她,也是无语。 推开包厢门,陆筝果然在里面,神幽幽握拳暗自窃喜。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神幽幽吗?” 北辰禹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人盼来,开口就阴阳怪气奚落她: “昨天送礼不见人,今天免费的午餐你倒蹭的积极,一次不落。” 神幽幽心底打了个突,磨牙绷脸,狠狠剜他一眼刀。 就非得提那不开的壶,毛病! 陈清晨轻轻竖眉,面色复杂地看向北辰禹。 有一段时日了,她还是不太适应北辰禹这样....神幽幽前一套,神幽幽后一套。 这人就像是启动北辰禹第二人格的钥匙,一出现就让他从十几年不说话的哑巴,顷刻变成.....突突不停的机关枪。 主位上,陆筝眉眼疏淡,对进来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第343章 神幽幽屏息,小心翼翼朝主位瞄了眼。 陆筝鸦羽般的长睫下、一双狭长的眼眸依旧沉静,却让她心里直犯突突。 系统琢磨着: “瞅着还行,不像生气的样子诶...” 张扬正在前面帮她拖凳子。 神幽幽心下一动,两指夹住他衣服下摆,轻轻一拽,朝旁边的座位使了个眼神。 张扬垂首和她对视,眼珠转了转,手比 “ok”露出个心领神会的表情,屁股一歪,坐到神幽幽平常的位置上。 见此,她眉梢微挑,垂在身侧的手,暗中朝张扬竖大拇指以示肯定。 随即抿着唇蹑手蹑脚、动作万分轻慢地坐在陆筝旁边。 全程斜眼觑着陆筝的脸色,但凡他皱一下眉,神幽幽都会麻溜儿滚远。 好在有惊无险,安全落座后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才有功夫搭理系统: “没听过吗,咬人的狗不叫,陆筝这样式儿的,越平静越危险。” “......” 系统噎了噎,甚是无奈: “大哥,咱起码端正下态度吧,犯错的是你诶,把人家比作狗,像话吗?” 神幽幽白眼快翻上天,直戳本质: “哦,那请问是谁让我‘犯错’的?” 罪魁祸首系统:“......” “神幽幽你几个意思!招你惹你了,冲我翻什么白眼!” 因为她换座位的举动,包厢就像绷了根随时会断的弦。 北辰禹突然嚎一嗓子,如同利剑划破弦韧,割破屋内的凝滞。 猝不及防的,给神幽幽吓一激灵。 她皱巴着脸,十二分不解地看着这个没事找事的人。 现下桌子上的布局,陆筝和北辰禹相对而坐。 怕陆筝误会,所以翻白眼儿时她肩膀微斜,谁知道正好对上北辰禹的方向。 然后两人隔桌大眼对小眼,谁也没说话。 一是情势所迫不敢放肆,二是心力憔悴真的没心情,最终神幽幽先败下阵来。 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瑟缩着柔弱道: “对不起,我眼里不小心进了东西,如果有影响到你心情,我道歉。” 说完,粉颈低垂,颔首垂眸,一副任君打骂的姿态。 无人注意处,陆筝扒拉屏幕的长指顿了下。 对手不按套路出牌,北辰禹面颌紧绷到极致,指着她话都说不利索: “好...你...神幽幽...跟老子玩这套...” “咚咚!”门响两声,侍者推门而入,单手托盘,面带微笑: “同学们,上个菜。” 张扬顺势压下北辰禹的胳膊,抱怨道: “哎呀~北辰,咱们男子汉跟小女生计较什么,吃饭吃饭。” 他摩拳擦掌、垂涎欲滴: “哇塞...今天有三文鱼诶,我的最爱...” 张扬夹起一片后看向桌边众人,若无其事催促道: “动筷动筷,一会儿没得吃别怨我啊...” 厚薄均匀的橙粉色鱼片,巧妙地叠成错落的漩涡状,被张扬转到手边。 神幽幽轻轻夹起,分别沾上山葵酱和酱油,眼神躲避但殷勤地搁到陆筝碟子上。 用几乎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怂怂道: “你吃...” “扑哧——” 她的一举一动,北辰禹尽收眼底,见此忍不住指桑骂槐: “唉...某些人啊,都是假把式,认识一年多,居然连小筝不吃生鱼片都不知道,果然是日久见人心啊....” 神幽幽胳膊僵在半空,脖子跟生锈的齿轮似的,一卡一卡地转向张扬: 你倒是告我声儿啊! 张扬表情一言难尽,耸肩摊手: 唔知啊,抬眼你事就干完了!! 神幽幽牵唇苦笑,不想自取其辱,剩下的时间,一声不吭只顾埋头干饭。 那块碍眼的橙色留在白碟边角,始终未得青睐。 最后的结局...难逃和其他残羹一起倒入泔水桶的命运。 一顿饭,有人欢喜有人忧,唐煜卿和陈清晨率先离开。 其次是张扬,他起身正想招呼人,收到神幽幽一记眼神,欲言又止,朝她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见对面那俩稳坐如山,北辰禹双臂环胸,身子后仰,大有陪他们一直耗下去的趋势。 死女人明显是要妖言“蛊惑”陆筝,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搅和定了! 把手旋了半圈,张扬对着门叹息一声,转身二话不说搬上人就走。 北辰禹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手舞足蹈”,扯着嗓子怒骂: “*@...张扬@%&*...你大爷的#*@&” “我大爷怎么了,昨天不还见过吗...” “嘭!”的一声,世界恢复宁静。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神幽幽的勇气已经在一次次被打断中所剩无几。 思绪慢慢放空,置身自处,比套路更得人心的只有真诚。 眯了眯眸,目光逐渐坚定。 系统:“你打算怎么个真诚法儿,提前声明啊,你没办法供出我。” 想通关窍后,神幽幽也有心情跟系统开玩笑: “在中国,有什么能比下跪磕头更显真诚呢?” !!! 系统祭出一张表情包: 【黑人问号脸jpg.】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神幽幽侧身,心平气和、开门见山: “陆筝,我承认昨天没去是我的错,我一定深刻反省。” “这不是件小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生气都是应该的。” “但我们认识一年多,要是因此绝交就太可惜了,其他事上,总体、大概我还过得去,对吧?” “如果、如果我没有自作多情的话,你今天能来上学,包括此刻坐在这里...代表没有彻底放弃我们的友谊。” “可以说,和好...是我们未来的共同目标,现在缺的是中间我哄你的过程...” 说到这里她停顿几秒,舔舔嘴唇,有些难为情: “那个...能商量一下不,把这两个程序调换下位置,咱们先和好...如初,然后嘞...后面我再慢慢哄你。” “什么时候哄好你了...告我声儿,你……觉得如何?” 话落,陆筝纡尊降贵分她半个眼神,眸光淡淡,薄唇轻启喑哑道: “要是一直哄不好,那我很吃亏。” 啊??? 神幽幽睁眼:这...什么意思,拒绝? 咽了咽口水,她有些难过,撅着嘴委屈巴巴,小声嘟囔着: “这辈子哄不好,下辈子继续哄呗,万恶的资本家....” 她是杀人还是放火了,怎么可能一直哄不好! 陆筝眉梢拧了拧: “什么,再说一遍?” 第344章 神幽幽抿唇吸气,沉默几秒,低眉耷眼扣着手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还是你脑子聪明,想事情周全哈。” 她掀起眼睫,黑白分明的眼睛真诚而澄澈: “还有,三文鱼的事抱歉啊...” 忙活半天,事态没好转不说,她脑袋上又额外加了一桩罪,说什么也不能让误会更深。 神幽幽咬了咬唇,趁热乎着赶紧解释: “主要是之前阿姨没在家做过,你本人又不主动说,也情有可原哈...” 话音未落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忙找补一句: “就像你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忌口,对吧?” 然而她不说这句还好,只见陆筝眉眼不眨、目光深湛地望着她,瞳底波光明灭。 好半晌,他直直盯着神幽幽,启唇道: “如果是汤面类,小料你不吃生葱,但...葱段沾大酱可以。” “爱吃面条,不吃宽的喜欢细的,不喜欢扁的,喜欢柱体,就是面条横截面为圆形的。” “如果是方便面喜欢吃五分硬的,热干面、炸酱面干拌的七分硬,剩下的面类都喜欢吃软的...” ....... 这给神幽幽听的,one愣one愣的,粉嫩的唇瓣越张越大。 人比人气死人,系统简直没耳听,恨不得长手戳破神幽幽脑门儿: “我都替你脸红!人家忌口...三文鱼,你呢?不吃那破面条子能死是不!” 陆筝嗓音清冽,吐字缓慢,可对神幽幽来说,无异于钝刀子拉肉。 他说的越多,神幽幽越无地自容,肉肉的耳垂不知何时染上一片粉红。 “不喜欢吃苹果,但如果是削过皮,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大小约一口能送进嘴里,然后摆到盘子上,每一个都插上牙签,或者旁边搭上银质小叉子...的苹果,你就喜欢吃....” “停!” 神幽幽抬手制止他,闭眼深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小脸染上几分底气不足的恼意: “这...这不算!你偷听我跟阿姨说话,你说的都是我主动交代的。” “不吃生葱什么的。”她掰着手指头:“闫敏、张扬...就连北辰禹那家伙都知道。” “其他的...充其量只能说我毛病多。” 神幽幽逐条驳回,陆筝就这么一言不发沉沉看着她。 在他犹如实质的目光下,神幽幽声音渐弱,最后争取宽大处理,“唉”了一声茶言茶语: “说到底,还是我站的不够高,认识你们这么久,张扬那么爱吃,三文鱼才第一次出现在饭桌上,哪像我...” 她侧过身子,低头擦着不存在的眼泪,那架势看着比林黛玉还要娇弱、惹人怜爱: “得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才能...” 眼看这人又回归本质(开演),陆筝咬了咬牙,沉声道: “神幽幽!” “啊?”她动作一顿,身子不动,小心侧过半个眼:“...怎么了?” “我时间宝贵,没空陪你浪费。” 陆筝撩起衣袖,垂眸看着腕上的表盘: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作为‘甲方’我希望你从下一秒就开始。” 骤然被人打断节奏,神幽幽歪头,没明白: “开始什么?” 陆筝起身挺起双肩,边扣着扣子,视线下垂,墨眸对上仰头看他的人,平静无波吐出两个字: “哄我。” 说完挪开凳子往外走。 神幽幽保持仰头的姿势,眼睛眨了又眨。 反应了好一会儿,她“蹭”地起身,椅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脚尖分开60度,五指并拢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神幽幽声音嘹亮高亢,直接给陆筝吓的虎躯一震,惊诧回头,看见她的表情,维持许久的冷脸差点儿崩了。 最后上下打量她一眼,抿着唇离开。 “咱个老百姓儿啊~~今儿个真高兴~” “什么叫峰回路转、什么柳暗花明、什么叫车到山前必有路、什么叫老天眷顾、什么叫...” “行了!”系统听不下去:“还有个成语叫乐极生悲,知道不?” “......哦。” 神幽幽收敛嘴角,松了口气,直直下坠瘫到椅子上: “我真以为陆筝不给机会了。” 系统冷哼:“我还真以为你要给陆筝下跪磕头呢。” 神幽幽摆摆手:“哦呦~那哪能呀,开个玩笑啦~” 说着语气陡转,眼神狠戾: “他要不吃软的,我不介意来硬的!” “硬的?” “对呀~虽然我们辣条看着憨态可掬,可要狠起来也是超级吓人腻。” 实际上神幽幽的内心os: 磕头下跪这种终极大杀招儿,得用在刀刃上。 系统:“所以,你计划怎么哄陆筝?” 神幽幽狭了狭眸: “俗话说的好,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某些人不是说我不上心吗?咱们就从了解陆筝开始?” 系统:“哈?怎么就咱们了?” “这叫荣辱与共,如果我意志消沉,你又能得到什么好?” “......” 照惯例,神幽幽把系统的无语,默认成默认。 陆筝说“下一秒”,现在都一百多秒了。 前后左右摸了摸口袋,她找到手机,指尖飞舞: 【筝哥,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所以我怪你,怪你太甜,让空气都变得潮湿又黏腻。】 系统:...... 陆筝秒回:【有报】 神幽幽手指僵了下,删除已编辑两行的消息,换成:【......】 陆筝:【?】 熊熊燃烧的大火,熄成蔫搭搭的火星,她老实道: 【今晚能补课吗?(这边需要您提供‘哄人’的场所和时间呢)】 陆筝:【可】 【自己打车】 神幽幽高兴都没一秒,这是...取消她蹭车权的意思? 第345章 下午第二节课间。 班长从前门进来,穿过嬉笑打骂的人群,走到最后一排。 男生指节微曲,分别在神幽幽和陶清弦桌子上敲了敲。 两人应声同时抬头,眼神疑惑地看着站在中间过道的人:怎么了? 章毅板着脸一本正经: “老刘让你们去办公室一趟。”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其他人听到后,下意识朝赵石磊的位置望去,座位是空的... 陶清弦和神幽幽对视一眼,没说什么,放下手中的物件,起身前后从后门离开。 廊外细雨沥沥,陶清弦双手交握在身前,小心翼翼侧目看了女生几次,才道: “谢谢你啊,神幽幽同学。” 神幽幽转头,浅浅一笑: “不客气,是赵石磊太过分了,我单纯看不过眼。” “那也要谢谢你。”她低头有些失落:“当时班里那么多人,只有你站出来帮我。” 神幽幽不太适应这种被人感恩戴德的情景,挠了挠头,忙转移话题: “没有啦,其实九班大部分人还是不错的,当时班长不在,他要在的话肯定会制止。” “呃...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陶清弦点头“嗯”了一声。 说着话到了老刘办公室,门没关,神幽幽敲了两下。 “进。”老刘抬头看见她们,示意后面: “门带一下。” 旁边沙发上,赵石磊翻着白眼,扭头就是不看来人。 老刘从桌后走出来,站到中间,面容严肃看着赵石磊,没好气地踢一脚: “赶紧地!别耽误大家时间。” 神幽幽正一头雾水,赵石磊吊儿郎当起身,脑袋踉跄似的飞速朝下一点,双手插兜心不甘情不愿道: “对不起,早上是我的错,在这给你们道歉了...啊!” 老刘迅雷不及掩耳,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照着他的脑袋狠狠撸了把。 赵石磊捂着脑袋控诉: “老师您干嘛!” 老刘指着他的鼻子,眯眼威胁道: “小兔崽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歉道不好,直接请你爸来我办公室喝茶...” “好好好,我道道道...” 身体绷直,双手欻地抽出来,五指并拢对齐裤缝,而后一个九十度鞠躬,声情并茂: “真的对不起!神幽幽、陶清弦同学,今天早上是我出言不逊,伤害了你们感情、破坏班级团结、也愧对老师教导,我知道错了,今天当着刘老师的面,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请你们原谅!” 老刘皱眉,扒拉起赵石磊: “行了,一惊一乍的,先起来。” 然后侧头看向两个女生,语声和煦: “你们也表个态吧。” 陶清弦抿抿唇: “他...知道错就行,我不计较了。” 嗯,好孩子,老刘眉眼弯弯,笑的跟弥勒佛似的,目光移向神幽幽:“你呢?” 神幽幽斜了眼赵石磊,开口三个字: “我不信。” 陶清弦、老刘:??? 赵石磊瞬间像点着的炮仗似的: “你不信什么,老子够给你面儿了,你还...啊——” 老刘抬手又给他一下: “你谁老子!想你老子了是吧?”他扭腰从后面桌上拿起手机: “行!我这就满足你的愿望...” 赵石磊眼疾手快,一把夺走手机藏到身后,可怜巴巴祈求道: “老师老师,我错了、真的、咱有话好说,别打电话呀...” 老刘:“能好好说话?” 赵石磊秒怂连连点头: “能能能,绝对能。” 老刘白他一眼,转头对着神幽幽一秒变脸,温柔道: “幽幽啊,你不信什么?跟老师说,咱们都能解决。” 神幽幽不卑不亢: “他是不是诚心道歉我不管,但我不信他以后能改。” 赵石磊听不下去: “哎呦姑奶奶,哪还有以后啊,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惹您...在说以后的事只能以后看啊,今天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神幽幽一脸淡然告状: “老师您看,他只说不敢惹我,说明他以后还要欺负陶同学。” 不出意外,未来还有两年同班时光,赵石磊这人混不吝,必须连根铲除,要不然光他一个就够女主受的。 我tm! 赵石磊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这个女人有毒吧,忍了又忍,一字一顿道: “所、以、你、想、怎、么、着!” 神幽幽扬着下巴,理所当然甚至有几分勉为其难: “你发个毒誓吧。” 老刘、陶清弦、赵石磊:“.......” 最后,在班主任的威压下,赵石磊和老天爷签订了丧权辱国条约。 老刘也警告他,再有下次没有商量的余地,直接请家长。 赵石磊腿长,急匆匆的,出门没走两步就把她们甩在身后。 陶清弦杏眼湿漉,钦佩地看着女生侧颜: “你真厉害,我都没想到事情还可以...呃,怎么形容呢?” “就是...假如给两个选项选,我只会挑一个,但你不一样,直接跳出来,列出第三个选项,反攻为守。” 陶清弦挠了挠头:“我词穷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哎呀,总之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神幽幽不懂她的激动,牵唇笑笑,谦虚道: “没什么,主要是赵石磊太烦人。” 她在社会的风浪中翻滚、打磨几番,早已不是学生思维。 返程走一半时,陶清弦不经意问道: “你和陆筝同桌...是不是很熟?” 神幽幽脚步顿了下,面上不显实则内心土拨鼠叫,女主问男主了!!! 对一个人产生好奇,就是爱情的开始。 那她说熟还是不熟啊? 眼珠转了转,最终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普通同学吧,怎么了?” 陶清弦抬起一只手,皓腕凝雪,将鬓边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乌睫低垂: “就是宴会上有一点小矛盾,后来陆筝助理赔了我一笔钱。” 神幽幽微微瞪大眼睛,想起昨天有一场大戏没看成,甚为遗憾。 陶清弦:“这钱我受之有愧,当时没来的及拒绝,就被经理接下了。” 神幽幽猜测: “所以,你是想把钱还给他..陆筝。” 内心感慨:多么单纯的女孩子啊,这年头不多见了。 陶清弦点头又摇头,面露难色: “但我只能还他一部分,我们经理取走三千。” 神幽幽思路一歪,替她打抱不平: “你们经理凭什么抽三千!” 第346章 面对她莫名的激愤,陶清弦满脸愕然,又很快反应过来,磕绊着: “顾客至上...不论对错,都给商场带来不好的影响,而且也麻烦经理处理问题,都是应该的...” 神幽幽深呼吸一次,是她狭隘了,刚说不要学生思维,一碰钱,她就容易激动。 随即扬唇浅笑,婉言拒绝她: “这个涉及到钱,我不好当中间商...” 自己热心肠大包大揽,他们两个怎么有交集。 陶清弦能理解,微微一笑: “没关系,本来今天想还他的,可是一整天没见到人,群里又加不了微信,才想着问你的。” “我自己想办法吧,等他...等陆同学下次上课再说吧。” 神幽幽若有所思,颦眉琢磨她的话,忽而打了个响指: “一三五!陆筝通常一三五上学,二四打...呃...去公司。” 神幽幽边走,边前后甩着胳膊: “你刚来,其实他的日程,同学们都知道的。” 时间久了规律很明显,陶清弦新转来不清楚,她却是十分乐意卖个好、助把攻。 陶清弦缓慢地“哦”了声,颔首表示了解。 ...... 人多力量大,放学后神幽幽风风火火、马不停蹄,回家抱上西红柿就往陆筝那赶。 她面子小,但狗面子大啊,“母凭子贵”,事半功倍! 神幽幽到的时候,只有阿姨一个人在家。 她扶着墙换鞋,随意问道: “陆筝什么时候回来?” 阿姨顺手接过她的狗绳: “不清楚,少爷说饭做好了,让你先吃,不用等他。” 神幽幽微挑了挑眉,这么贴心? 两秒后... 不行,她使劲儿晃了晃脑袋,重复默念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生于忧患... 一松懈,她的“哄人计划”差点儿崩殂,不能中计。 厨房里。 神幽幽握着纸笔,缀在阿姨身后跟小尾巴似的: “请问少爷除了三文鱼,还有其他忌口的吗?” 阿姨左手戴着厚厚的手套,揭开锅盖,一股白气腾起,右手用勺子轻轻搅着奶白的汤汁。 也不问什么原因,不紧不慢地回答她的问题: “忌口?少爷不怎么挑食...除了三文鱼,就是一些带壳的软体动物,像蜗牛、螺一类的。” 笔记本小小一个,单手可以撑住,神幽幽低头刷刷记笔记,嘴里嘟囔着: “蜗...牛...螺...” 写完后点了个大黑点儿: “好,下一个问题,陆筝最喜欢的水果?” 阿姨舀出来一勺汤,头也不回:“苹果。” 神幽幽边写边点头感叹,果然是大道至简。 觉得温度可以,阿姨端着小碗递到她嘴边: “尝尝,小心烫吹一吹...” “唔...”神幽幽就着碗边喝了小半口。 阿姨看着她:“咸淡如何,要加盐吗?” “不用。” 她探身从岛台中央抽了张纸,胡乱擦了下嘴: “味道刚好,阿姨你厨艺又精进了,那他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最讨厌的颜色又是哪个...” 顿了顿:“呃...接着上一题的,陆筝最讨厌的水果是什么?” 阿姨:“水果少爷不挑,从小到大给他准备什么吃什么。” “喜欢的颜色嘛,看他穿衣服,黑白灰蓝,讨厌的颜色......太浮夸的荧光色?” 神幽幽停了下,抬眼: “荧光色怎么了,不确定?” 不知想到什么,阿姨笑了笑: “我猜的,少爷小时候,有一天我穿了件荧光粉上衣,他左扭右扭、看天看地就是不肯正眼看我,那小表情难受的很,但硬是忍了一天没说。” 神幽幽想象着那个画面,不由自主哈哈笑了两声。 “最喜欢的运动?” “高尔夫、骑马、游泳。” “最喜欢的电影?” “这个....阿姨真不知道。” “…问题不大,跳过,下一个,最喜欢的天气?” ..... 厨房里一老一少,一问一答,配合的默契十足。 雨过天晴,日光西斜。 漫天霞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投射到屋内,为整个房间披上一层暖橙色的滤镜。 阿姨把最后一个汤盅端出去时,神幽幽单腿支地,把身体一半的重量靠在岛台上。 垂颈翻动纸页,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系统冷不丁一句: “对一个人产生好奇,就是爱情的开始。” “......” 神幽幽抿嘴,狠狠地闭了闭眼,蓄力许久... “这是什么东西?” 她咬牙切齿:“滚!” 空气忽然凝滞一瞬,呃...声音好像不对,神幽幽“欻”地睁眼、侧头. 陆筝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大理石边缘,刚才可能在看笔记,此刻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离她的距离很近.... 也因此,男生眼里翻涌的情绪,格外清晰。 神幽幽喉间微动,吞咽口水。 阿姨不在这边,系统太烦人了,所以她的那声“滚”,不是脑电波,而是真的说出声了。 嘿! 就是那么巧,一分不多,一秒不少的在陆筝问完她之后。 这下好了,人没哄上,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先骂上了。 神幽幽勉力扯起嘴角,笑的十分命苦的样子。 见陆筝板着脸,黑的快能滴水,她往外挪了挪,抚着胸口先声夺人: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我了。” 第347章 陆筝噎了噎,狭长的眼眸微眯,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 真有意思,他回自己家,这人居然反客为主...让他滚? 神幽幽扛不住他灼热的视线,不自然地舔舔唇瓣,急的快要冒汗,摆手道: “那个...误会,不是冲你,俺压根就不知道你回来了呀~” 陆筝冷笑,直起身子轻“哦”了声,语不惊人死不休: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阿姨滚。” 阿姨恰好进来,眼珠转动,看看神幽幽,又看看陆筝,半举着手: “要不,我先走?不过你们就得自己拿碗筷了。” 她深耕服务行业大半辈子,很有眼力见儿的。 “阿姨!” 神幽幽小跺一脚,撅着嘴委屈又生气,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阿姨眉眼间都是笑意,没说什么,拿好餐具默默离开。 而后,神幽幽目光躲闪,像模像样地扇了空气几巴掌: “蚊子,你家有蚊子,嗡嗡嗡的,太烦人了,我是让它滚,呵呵...” “是吗?” 陆筝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巡视一周: “那我要找物业聊聊了,原来他们的‘全宅蚊虫防空系统’是虚假宣传。” 神幽幽:“......” 行,可是知道陆筝没消气啦,步步紧逼,罕见的得理不饶人。 惹不起她躲的起: “你稍等啊...” 一个闪身,神幽幽小跑到沙发前,弯腰从包包里掏出她携带了一天的礼盒。 再转身,陆筝已然洗好手,在餐桌落座。 双手轻轻地推过去,神幽幽讨好道: “我的礼物,请您笑纳。” 陆筝细密的睫毛微颤,抬眸不轻不重地看她几秒,才动手拆盒。 神幽幽默默舒了口气,探着脑袋,眼神期冀地观察他的反应。 男生笔直修长的指节刚支开盒子,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飘出来。 他鼻尖微动,几不可察地晃了下神。 这个味道...虚无缥缈,空灵洁净。 仿佛漂浮在温暖的云间,或是沉入一片无声的海底,与世隔绝。 盒子里,一只锦蓝色香囊静静躺着,正面图案是一丛绿色兰草,顶端用金色抽绳封口。 陆筝表情一成不变,以致于神幽幽猜不透他的心思,慢吞吞坐直,给他戴高帽: “您,富可敌国,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勾勾手指头,想要即得到!” “我不舍昼夜、苦思冥想,深信身体健康是第一要义。” “人活着,吃好睡好最重要,吃嘛,有阿姨照顾着,所以我就选了这个安神助眠香囊。” 毕竟他们这些传说中的霸总,动不动就睡不好、头疼、胃疼啥的。 见陆筝依旧不动如山,神幽幽扣着手指头,声调微扬: “你别看它简单,料子用的可是缂丝!一寸缂丝一寸金,我没省钱的。” “里面的十几种药材也是我亲自挑选、炮制...” 她着重强调“亲自”两个字,表忠心道: “尤其是,里面加了一味我们家祖传的安神秘药,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重视你这次生日。” 陆筝取出香囊,放在手心翻看,语焉不详: “秘药?” “啊,传了好几代呢!” 她哈巴狗似的点着头,语气笃定。 其实是奇药“瑶草”,上次深夜刨树的任务奖励,她切了一小截掺进去。 瑶草,传说中是炎帝之女瑶姬的精魂所化的仙草。 其香气能引人进入甜美祥和的梦境,忘却烦忧,是一种有治愈力量的的安眠仙草。 她这虽不是正品,但系统说仿制品的功效八九不离十。 且“药力”经久不衰,起码能撑到陆筝曾孙辈儿。 陆筝凑近嗅了下,未发表任何感言,就和盒子一起搁置到旁边凳子上。 垂眸敛目,执筷道:“吃饭。” 神幽幽撇了撇嘴:“哦。” 夏季日光长,巨大的落地窗外,一座横跨天际的的彩虹从容地悬垂在天边。 两端隐入高耸入云的大厦,而雨后初霁的天空,是世间最好的展厅。 然而遗憾的是,彩虹当空,楼里的两人各怀心事,错过了如此美景。 饭毕,陆筝把她唤进一个从没进过的房间。 这屋子三面墙打满柜子,透明玻璃加灯带,氛围感十足。 神幽幽磨蹭着,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在心里默默估算这满屋的价值。 陆筝指了指沙发,言简意赅: “坐。” 屋内灯光偏暗,须臾,一抹耀眼且震人心魄的蓝,缓缓展现在神幽幽眼前。 她不由睁大双眼,被美到失语。 陆筝眯眸打量她,不经意试探道: “这块玉你觉得怎么样?” 神幽幽缓慢扭动脖颈,满眼不可置信地指着玉石,又指了指自己,语无伦次: “不、不行,这回礼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她屁股微抬,往后狠挪一步,头摇的像拨浪鼓: “虽然我的礼物也昂贵,且有心意,但这二者绝不是一个量级,大哥,你这样我...我很难做的~” “......” 陆筝额角抽抽几下,一次深呼吸后,才咬牙道: “你想的美!这是张扬送我的礼物。” 话落,神幽幽的表情明显僵硬几瞬,很快咧嘴尴尬一笑: “是嘛...” 她挠着头,有些羞愧,十分“言不由衷”道: “张扬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么一比,我的礼物属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陆筝怀疑地盯着她,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你没见过这块儿玉?” “呃...”神幽幽皱眉反问:“为什么我要见过?” 陆筝:“不是你陪他一块儿买的吗?” 身后,神幽幽按在沙发上的指头一点点收紧,乌睫低垂,暗骂这人居然诈她! 很快抬眼,目光澄澈直视陆筝,她蹙着眉头大吐苦水: “还说呢!陪他逛了三四个商场,腿都磨短了,也没找到张扬中意的。” 神幽幽指着桌上的玉石,忿然道: “有这等好东西,张扬还出去逛什么街啊!我看他虫脆就是耍我,不行,我得找他算账去。” 说着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神幽幽作势起身。 “回来!” 陆筝黑着脸拽下她。 神幽幽察言观色,眼珠一转,狠狠拍了下脑门儿,笑的谄媚: “你看我这记性,等我空了再教训他,先哄你重要,嘿嘿~” 陆筝没好气地睨她一眼,下巴微扬: “摸摸。” “啊...这不好吧。”神幽幽搓搓手:“看着就价值不菲,要是摸脏了...”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胳膊早就探了过去,指尖刚覆上,话音顿住。 她脸色倏然一变,随即两个手包上去,颠过来倒过去是摸了又摸.... 许久,确认无误,她才小心翼翼抬睫,觑着陆筝,声线发紧道: “你...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送你的生日礼物是...科技与狠活?” 陆筝忍不住嘴角一抽:...... 第348章 神幽幽愣然几秒,看着陆筝,喃喃道: “它是热的...” 陆筝平静的“嗯”了声。 四下突然静的,仿佛能听到时间滴答的声音。 沉默中,神幽幽一本正经地拍了下掌,攒着眉,怒其不争道: “张扬这死小孩!办事怎么能如此不着调,你放心,明天见到人,我一定狠狠骂他...” 接着像看倒霉蛋儿似的看着他,轻声轻气哄人: “你也别难过,小树修修能直溜,以后我费些心,时常在他旁边规劝着,不会让你一直失望的。” 说完她讪讪一笑。 陆筝眉峰略动,微微向前倾身,指着她手里的东西,神色凝重道: “我找你、就是因为这块儿玉...没有任何科技成分,百分百的纯粹矿石。” 神幽幽眼神怀疑,小口微张,缓慢摇着头: “不可能,你欺负我没见过世面...” 她的表情不像作假,陆筝短暂地思考了下,决定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 他嗓音低沉: “北辰说这玉来历不明,且温度诡异,担心对人体有害,当天就借走送去检测。” 神幽幽咬牙:淦!北辰禹绝对克她! “原本只想跟张扬赌气,谁知上午报告出来,他直接傻了眼。” “不信邪,又接连联系几个权威机构,结果...” 神幽幽替他补充: “结果和第一家一致。” 陆筝点头:“没错,报告显示是天然结构。” 他坦诚道:“说实话,这样罕见的珍宝,我之前想都没想过。” “当时,我们的第一想法,这是张家老太爷的珍藏,歪打误撞被张扬忽悠到手。” “去问张扬,他却矢口否认,全程嘴硬到底,坚持就是他买的。” “后面也联系了张爷爷以及张氏众人,答案嘛...你也能猜到,都是否。” “那我...也不清楚啊……”神幽幽垂下眼睫,像是不经意问道:“张扬没说从哪买的吗?” 她转动手里的玉石,凑近细细端详着: “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张扬买的起吗?” 陆筝微微后仰,声线平静无波,回答她的问题: “暂时没有估价,但可以预期的,此物一旦面世...” 他顿了顿,神幽幽好奇扭头,对上他深沉的目光,只见薄唇轻启: “举世瞩目、价值连城。” 神幽幽瞳孔倏然放大,屏息凝神、珍而重之地放回。 松开后,十指微拢还护了会儿,确认玉石彻底放稳,不会意外滚落,才轻手轻脚撤远。 紧接着,两手投降似的半举着,觑向陆筝,发表“免责声明”: “你全程看着呢,我放稳了...”如果出什么意外,可跟她没关系。 陆筝白她一眼,继续道: “据张扬供述,他是偶然在街上溜达时,被一衣衫褴褛的老人拦住。” 好家伙!“供述”都用上了,事儿整挺大,神幽幽默默抿嘴,不敢说话。 起码到现在,都是按她和张扬商量的走,没脱轨。 陆筝慢条斯理: “他说那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神神叨叨非说张扬是什么有缘人,强买强卖。” “张扬挣脱不过,也是可怜他,半推半就买了。” 神幽幽适时找补,拉长声音: “也~说的过去吧,好多武侠小说里,真正的武功秘籍、绝世神功,不是在地摊上,就是偶然得之。” “老话说了,傻人有傻福,说不定人张扬就是老头苦苦寻觅的有缘人...” 陆筝豁然抬眉,目光凌厉,定眸审视着她。 神幽幽被盯的脊背发毛,茫然一瞬,磕巴着: “怎、怎么啦?” “你怎么知道...是老头?” 他缓缓启唇,一字一顿: “我先前没说那位老人是男...还是女。” 神幽幽咽了咽口水,不敢挪眼,心跳如鼓点般一下一下分明。 糟大糕! 陆筝方才话忒多,她一时不察大意了。 大脑扔甩桶里飞速脱了把水,神幽幽头歪了下,气定神闲反问他: “这很难猜吗,首先是概率,黄石赠金刚掌、风清扬赠独孤九剑、洪七公降龙十八掌,那赠与人都是男性。” “其次还是概率,照你们的描述,妥妥一流浪汉,你见过哪个女流汉会长久滞留在街头。” “人下意识的反应罢了,再说我直觉有多准,你还不了解吗?” 此刻解释就是掩饰,可又要排除嫌疑。 神幽幽面容娇矜,把方向引到她因聪明而洋洋得意上。 陆筝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想不出反驳的话。 顺利蒙混过关,神幽幽收紧皮,连气都不敢喘,故作随意转开话头: “啊呀~你管那么多干嘛!总归好东西到你手里,偷摸高兴就好啦,追根究底没意义。” 陆筝目光迷离地盯着那抹暗夜之蓝,摇头道: “不,有意义,它的截面有明显的切割痕迹,要么是大中取小,要么对半分...” 他缓缓掀起眼皮,盯着神幽幽,狭长的黑眸中暗光涌动: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它的背后可能是一座矿山,甚至是一整片区域。” 神幽幽咬牙暗啐: 骂他资本家真是一点儿不冤! 她不赞成地皱皱眉头,语重心长道: “大哥!你真的想多了,但凡有一座山之大的存量,哪轮得着咱们这一代去发掘,早就被人挖开,洗劫一空了。” 陆筝这判断力够敏锐,但那座山存她脑子里,再敏锐也没用。 她意有所指道: “放弃吧,物以稀为贵,找到了对你并不一定是好事。” 陆筝回神,看她一眼: “你别管了。” 相处久了,他的想法多少能猜到几分,神幽幽眼珠转了转,直接问: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 陆筝倾身收好玉石,对她没有丝毫防备,边走边道: “张扬时间、地点都记不得了,查无可查。” 神幽幽亦步亦趋,姿容鬼祟地缀在他身后: “所以...不查了?” 陆筝抬手拉开一块儿木板,手机大小的面板映入眼帘,闪烁两下。 出现[虹膜识别正确]的字样后,“咔哒”一声,第二道金属门裂开一条小缝儿。 他语声散漫:“张扬肯定有隐瞒,找个机会灌醉他,酒后吐真...” “不行!” 猝不及防一声吼,直接吓的陆筝一抖,差点摔了手里的物件。 他闭了闭眼,压着火气转身: “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没聋!” “你们不能那么做!” 神幽幽提起一口气,支吾半晌,最后掐着腰义正言辞道: “张、张扬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看他sh...单纯,就欺负他,我不允许!” 第349章 神幽幽两颊鼓的像河豚,掷地有声再次重申: “我、绝、不、允、许!” 陆筝眉眼低垂,狐疑地看着她几秒: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神幽幽挺直胸膛,理所当然道: “单凭张扬对你的这份心,你背后阴他就不对!” “小人行径!” 视线放平,正冲陆筝左胸口的位置,她眯了眯眼,眸光晦暗,仿佛能透过衣服和骨骼,看清里面跳动的心脏,试图讲道理: “张扬未成年,还在发育阶段,你知道酒精对身体的危害有多大吗?” 闻言,陆筝表情相当的一言难尽,面皮子抽了抽,三分震惊七分无语: “你还想让他怎么长?” 张扬又高又壮、能吃能睡,要放猪身上早该出栏了。 神幽幽强词夺理,指着太阳穴: “那...那是看得见的,脑子呢?你们不替他担忧吗?” 她摊开双手,苦口婆心劝道: “万一张扬就差这最后两年开窍呢,不是我吓唬你,生长是不可逆的,如果因此留下遗憾,你一辈子都弥补不了!” 陆筝心底闪过一丝疑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你不对劲。” 照往常,面前这人该千方百计加入他们的“拷问”队伍。 “我很对劲!” 休想牵着她鼻子走,神幽幽挥舞双手,坚持输出自己观点: “物伤其类懂不懂,张扬认识你多久,我认识你多久,你今天能违背少男意志,诱供、骗供…保、保不准哪天就把这招儿就用到我身上!” “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谁人为我摇旗呐喊!” 她这小词一套一套的,陆筝捏了捏眉心,耐心耗尽,单手掐腰: “所以你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以后会骗我对吗?” 神幽幽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拧着眉控诉他: “你太双标了,谁骗你!凭什么所有事都以你的判断为标准。” “你怀疑就是有理,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想,就能去试探满心满眼信任你的人。” 她反手戳着胸口,痛心疾首道: “我们不会心寒吗?” 神幽幽感同身受,演着演着入戏了,空前执拗,撅着嘴委屈道: “没有你这样给人做朋友的...” 陆筝居高临下睨着她,微抿的唇勾着似有似无的浅笑,意有所指道: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生日放朋友鸽子吗?” “额...” 神幽幽张了张嘴,语塞几秒。 手指不自然地卷着衣服下摆,气势渐渐弱下,声细如蚊道: “那...那不说好哄你嘛,你自己也答应了...” 陆筝不屑冷哼,阴阳怪气道: “你所谓的哄人,就是杵这跟我辩论,然后...竭力证明我不配给人当朋友?” 呵呵...神幽幽没招儿了,苦笑着咧了下嘴。 陆筝站在道德制高点,狠狠掐住她喉咙,“咔吧”一击毙命... 见她不作声,陆筝转身继续刚才的动作。 神幽幽站在后面拧眉苦思,陆筝“害人”之心不死,她只能把张扬那边防人的墙垒的高高的。 “走吧。” 合上保险柜,陆筝信步离开。 神幽幽歪头瞥向他挺阔的背影,磨蹭许久,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咔哒”一声,神幽幽反手带上门,停在门前。 客厅沙发上,陆筝翘着二郎腿,长颈低垂、侧颜如玉。 灯影下,白皙修长的手指滑动平板,疏冷绝隽而不自知。 视线往下,她的嫩黄色双肩包就在离陆筝不远的位置。 神幽幽小步小步挪过去,食指成弯钩住包带,轻轻往后拖了十公分,沉寂空旷的屋子响起陆筝的声音: “哪儿去?” 第350章 神幽幽心尖一颤,牵动嘴角扯出一抹笑,指了指对面的巨幅玻璃: “那个...天色不早,您也辛苦一天了,不好打扰您休息。” 陆筝眼也不抬,嗓音清咧、不疾不徐道: “不辛苦、不打扰。” 神幽幽一鼓作气将书包扯过来,缩着脖子抱在胸前,婉拒他: “不了,改天吧,家里突然有急事,要回去处理一下。”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陆筝的心就是蜂窝煤,又黑、眼儿还多。 说不定他早已察觉什么,调虎离山给自己按这儿,然后让另外两个去围攻张扬......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陆筝眼皮略掀,寸步不让: “你和西红柿都在我家,能有什么事?” “呵呵...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是三口之家来着,还有个辣条呢,今天出门着急,忘给它备饭,它要饿了,自己出门觅食...” “我派人过去。” “......” 事出反常必有妖,神幽幽内心忐忑面上却不显: “不用麻烦了,正好我有亲戚过来小住几天,回去收拾下。” “什么亲戚?” “......”神幽幽深吸一口气,咬牙微笑:“大、姨、妈。” 陆筝眉头堆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欲言又止: “我记得...” 她举手抢话:“我时间一向不准!” 陆筝:“......” 神幽幽书包、肚子一起捂着,矫揉造作为难道: “肚子有些不舒服~” 陆筝盯她半晌,不耐烦挥手赶人。 牵着西红柿走出电梯,神幽幽一分不敢耽搁,火速掏出手机。 刚才在储藏室,她气都不带喘地连发了几十条信息,结果对面死一般沉寂。 怀抱着渺茫的希望,神幽幽瞪大眼睛,使劲往上扒拉几次,刷新无果... 陆筝也是不办人事,她想蹭车的时候不让,现在不用了,又搞牛不喝水强压头那套。 这小区365度无死角,她连电话都不敢打。 车上也危险,陆筝的移动地盘,还有一个活生生、长嘴长耳的“忠心”司机。 神幽幽心急火燎的,心一虚更容易阴谋论,怕中途下车,陆筝有后手——派人跟踪她。 所以,路上除了催促司机快点快点再快点,就是双手合十,祈求上天保佑。 简直是度秒如年,车停后,神幽幽屁股着火似的抱着西红柿一路狂奔。 关上门,她什么都顾不上,靠着门板滑落,跌坐在地上。 黑暗中一阵悦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小小的屏幕映出神幽幽忐忑不安的表情。 快接啊!干什么去了.... 响到第二遍时,铃声骤然停下: “歪,幽幽怎...” “你人在哪儿?”神幽幽焦急地打断他。 张扬疑惑地看了眼四周: “我...当然在家啊...问这个做什么?” 神幽幽长长舒出口气,提起的心放下一半: “周围有其他人吗?” “额....有几个佣人走来走去。” 神幽幽压低声音,远程指挥: “先回你房间,确保周围环境安全。” 张扬也是听她话,鬼鬼祟祟张望一番,莫名生出一种卧底接头的刺激感。 好一会儿,他气声道: “幽幽,我好了,你说。” 神幽幽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蓝玉的事,陆筝他们计划把你灌醉后套话。” “什么!” 张扬一惊一乍,在屋里来回踱着步,挥臂怒不可遏道: “岂有此理!他们居然敢如此算计小爷,我看就是北辰禹看我出风头了,气不过!” 神幽幽不理他的气愤之语: “他们之前盘问你时,没露马脚吧?” “这你放心,都是按你交代说的。” “行,那就好...” 神幽幽抬手摸了摸凑过来的西红柿,话声陡厉,训道: “张扬,你皮给我绷紧的,但凡被他们知晓,当心我拧掉你耳朵!” “还有,我不知道你喝不喝酒,但从今天开始,不管是陆筝,还是你其他狐朋狗友,都给我提防起来。” “知道了....” 张扬撇撇嘴,摸了摸自己耳朵: “哼!我是不会让那些贼人得逞的,还好你向着我,深入敌营,刺探敌情...” 神幽幽:“安全起见,最近一个月...不,两个月你要随时跟我报告动态。” 张扬不情不愿小声嘟囔着: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之前不也做的挺好嘛。” 神幽幽:“哦,嫌麻烦就算了,那明年这个时候...” 张扬忙道:“不麻烦不麻烦,这点小事算什么...” 挂断电话后,神幽幽缓缓抬眸,虚空地望着窗外高悬的明月: “系统,有没有什么药或符,跟我不能说出你一样,让张扬禁言,我可以用三个奖励交换。” 系统:“.....暂时没有,给我点儿时间。” 神幽幽:“谢谢。” 系统觉得她莽撞: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张扬不着调又不是一天两天,就你心软,徒惹麻烦!” 她睫毛忽闪,悠悠道: “不麻烦,仅玉山下一块儿小小的碎石现世, 便能惊动北城上层,明珠蒙尘,未免可惜。” 系统:“你、你是想借陆筝之手....” 没错,这世上的好东西无论如何辗转,最终都会落入权贵之手,何必舍近求远,再说了,有些打算需要早做。 “知我者,阿统也~” 她撑地起身,意有所指道: “顺利的话,或许以后世上不只那一块暖玉。” 系统:“那要不顺利呢?” “啪嗒”一声,眼前大亮。 神幽幽拍拍手,促狭道: “所以阿统...你要抓紧时间呦~” ...... 次日,神幽幽撑在走廊栏杆处,抻着脖颈不断朝楼梯口张望。 瞅见张扬身影时,眼睛一亮,偷摸朝他招手。 张扬步步靠近,挑眉邪笑: “美人~找小爷何事啊?” 神幽幽撇嘴,嫌弃地白他一眼: “手!” “干嘛!” 张扬边说着手伸给她。 神幽幽垂眸不语,掏出一只黑色手表绕到他腕上。 边调整边问他: “这样可以吗?松紧如何?” 张扬微微转动手腕,低头凑近: “有点儿松,再往里扣一个。” “这样呢?” “可以了,不过你送我手表干什么?额...好像又有点紧。” 啧!神幽幽飞他一眼刀,继续调整,也不瞒他: “这里面有定位,如果你超过十分钟没接我电话,我就去找你。” “啊?那我要是在睡觉呢?” “嘶——”神幽幽握拳直接锤他,咬着牙:“你睡觉它会有显示!” “嗷~疼!” 神幽幽咚咚又给他两拳: “装什么装!我这点儿力道,给你挠痒痒都不够。” “嘿嘿~” “嘿什么嘿,你俩不进去,杵这干嘛?” 俩人同时扭头,异口同声。 神幽幽:“没事,这就进屋。” 张扬:“筝哥,幽幽送我只表。” 他呲着牙笑的跟个大傻子似的,还举起胳膊跟陆筝炫耀。 陆筝垂眸看了看表,而后瞥向神幽幽: 挺会哄人啊…… 第351章 隔老远,他就瞅见俩人脑袋凑一起,不像干好事的模样。 陆筝穿着挺括的纯白衬衣,领口敞着两粒纽扣,露出性感的喉结和锁骨。 长腿笔直站立,凌厉俊美的面容上暗含幽怨。 雨后初霁,陆筝身上温润的木质香,混着泥土的气息钻入鼻腔。 是“瑶草”的味道,神幽幽嗅了嗅,心神微动,看来她的礼物挺实用的嘛。 姿态放松,双手背到身后,她踢了张扬一脚,眉眼弯弯仰视陆筝,语声轻快道: “morning~昨晚睡的好吗?” 张扬猝不及防挨了一脚,刚想说什么,神幽幽一个眼刀飞过来顷刻刹住,一言不发转身乖乖走进八班。 人影消失后,神幽幽捂着嘴,冲他挤眉弄眼,悄声道: “商场买东西的赠品,和你气质严重不符,男款,放我家里也是吃灰,还不如贿赂张扬,让他时常替我美颜几句。” 说完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夸下海口: “你等我以后挣大钱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你块名牌手表。” 呵呵...陆筝勾唇冷笑,不置可否: “期待你今天的表现。” 神幽幽狗腿点头,笑容猥琐: “您瞧好吧!” 实际上,刚才除了陆筝,八班、九班有不少学生探着脑袋,恨不得自己是长颈鹿,八卦雷达??滴滴响到快爆炸。 尤其是九班一众,瞥见神幽幽给张扬系表带时,不约而同刷地扭头看赵石磊。 赵石磊也看见了,脸跟调色盘似的青了又白,察觉周围灼灼目光,又涨成猪肝色。 等目睹她上手锤张扬时,他们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悚形容了。 神幽幽,她好大的胆子.... 怪不得,连陆筝都对她和颜悦色了。 呼——大事完成一件,神幽幽快走两步超过陆筝,没让大佬多等,一秒坐下。 而后抽出两张纸,像只殷勤的小蜜蜂,擦完凳子,擦桌子。 吭哧吭哧,卖力的样子神幽幽自己都心酸。 一个角落不落,擦完后,她看着站定不动的人,朝下使了个眼神: “擦干净了,请坐。” 陆筝抿了抿唇,卸下单肩包优雅落座。 两人自成一个小世界,徒留一屋子人脑袋冒着问号,心思各异: [她这是个什么路数?] [脚踏两条船...不对,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人敢这么干,还如此光明正大...] [这么越界的行为,要放以前,陆少绝对连桌带椅带人一块儿扔出去,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不成。] ...... 跟赵石磊那一仗,仿佛打通了神幽幽的任督二脉,心胸骤然开阔,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畏缩的样子。 陆筝坐定后,她不顾众人视线,掏出一瓶酸奶推到他桌上,微笑道: “酸奶,助消化、增强免疫力,苹果味的。” 陆筝略略掀眸,瞥了酸奶一秒又垂眸看书。 神幽幽目不转睛紧盯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拒绝,心中窃喜,在桌下默默握拳庆祝: 开门红!不错,阿幽,第一步稳扎稳打,今日大吉:哄人。 沉浸在喜悦中的某人,不知道前排吃瓜群众的嘴,已经大到恨不得塞下一整个西瓜。 上一个给陆筝送东西的人,坟头草快一人高了,神幽幽她怎么敢! 就因为和张扬关系不一般吗? 也是,陆筝身边就三个玩的好的,唐煜卿名草有主,且不好撬; 北辰禹冷脸煞神,轻易不敢靠近; 就剩张家二少心思单纯,好哄好骗,竟然让神幽幽先摘了桃儿。 人不可貌相,神幽幽把路趟出来了,他们这些自诩精明的人才隐约醒悟。 安静的教室暗潮涌动,他们被嫉妒糊了眼,以至于忘了,张扬也不是随便谁能靠近的。 赵石磊更是头皮发麻,不敢想象如果陆筝知道他那天是怎么骂神幽幽的.... 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啪地抽了自己一耳光,那天在办公室真该好好道歉的... 不对,他就不该嘴贱骂人,老天爷啊——给一次时光倒流的机会吧,他知道错了.... 今天整个九班都不对劲。 大课间、跑完操、教室后排。 赵石磊拎着一大兜子零食,不住地往陶清弦桌上掏,温声温气道: “陶同学,跑操累了吧,这些请你吃,补充一下能量,待会才有力气好好听课。” 陶清弦突然不知所措,慌张摆手: “我...我不吃,不用给我....” 然而赵石磊根本不听,依旧不断往外拿: “跟我不用客气,能在一个班就是缘分,咱们九班是个非常友爱的大集体,大家亲如家人.....” 陶清弦皱着小脸,为难道: “太多了,不用给我这么多,你自己吃...或者分给其他人。” 赵石磊连声应她:“好好好,听你的,大家都有,徐昊天!” “啊?”靠窗一男生转头。 赵石磊胳膊一抛:“接着!” “嘭哧”一声,塑料包装带着冲击被两手捏住。 徐昊天举了举薯片:“谢了。” “董允知!” “佘亦曼!” “卢增雨!” ...... 赵石磊瞅见谁点谁,一时之间,各色零食飞舞在九班上空。 陆筝在他身后,觉得聒噪,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奈何赵石磊背后没长眼,愈加卖力,趁机还想在陆筝面前表现一把他友爱同学、乐善好施的美好品德。 神幽幽察言观色,侧过身子,用哄三岁小孩的语气道: “不生气哦~我刚才下楼也给你买了,喏。” 陆筝微微侧目,她捧了满手鲜艳的零食。 陶清弦趁赵石磊不注意,轻轻捏起桌上的零食往回装。 正要放第四个时,被赵石磊发现,他倏地背手,抽回大袋子,瞪大眼睛惊讶道: “你干什么!” 陶清弦抬眼望他,明眸皓齿,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着,音如黄鹂: “太多了,我这放不下....” 猝不及防一眼,这个角度...赵石磊喉结滚动,结巴着: “多...多吗?那、那你先吃着,吃完了我我再给你拿过来...不,买新的给你....” “不用了...诶你...” 赵石磊不等她说完,同手同脚落荒而逃。 那天,他不以为意抬头,陶清弦如清莲般亭亭玉立。 风吹动她的衣角,也吹皱一池春水。 一眼万年,拨动心弦,可是,赵石磊还没高兴一会儿,人就扑到了陆筝桌上。 满眼的爱羡,顷刻扭曲变成恨意,再加上陆筝生日那天又有那样的传言,他才失了理智。 噪音源离开,陆筝面色稍霁,平静如波道: “你吃吧,我不吃。” 神幽幽眯眼,笑容阴险,一副看小孩淘气的表情,语出惊人: “懒、不想动手、想让我喂你。” 陆筝指尖颤了颤:“......” 第352章 额角青筋突突两下,陆筝狠狠闭眼,希望神幽幽能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要求不高,端正态度就行,哪想这人今天跟中了邪似的。 欻的一个冷眼斜过去: 给我安生点儿! 神幽幽表情僵硬一瞬,笑容消失,转身坐正。 双手用力,“哧拉——”恨叨叨撕开一包红色小男孩奶糖。 她先往嘴里塞了一个,而后胳膊前伸,上半身压在桌子上,晃了晃手: “钱谦、张雨菲,请你们吃糖。” 嘁~他不吃,有的是人吃。 张雨菲闻言愣了下,侧目略失神地盯着座位中间多出来的手。 钱谦正奋笔疾书补下节课作业,头也不回,余光中摸索着抓了一把。 单手挤进嘴里,口齿不清说了声“谢谢”。 还能一心二用,察觉到同桌的犹豫,“百忙之中”腾出手,又抓了几个放张雨菲桌上。 分享完成,神幽幽撤回手臂,张雨菲才反应过来,点头细声细语道了声谢。 神幽幽扯扯嘴角没说什么,拧开杯盖灌了口水。 奶糖粘牙了...... 中午,神幽幽挨着陆筝坐,菜还没上来,她忙前忙后地张罗。 刚添完水,就叉了个杨梅放陆筝碟子上,殷殷道: “尝尝这个,饱满多汁、酸甜可口,贼拉开胃。” 陆筝眼珠下斜,神幽幽半个身子压在他扶手上犹不知。 怕她再言喂到嘴边的狂妄之语,梗着脖子微微后仰,抬手捏起银柄。 梅果粉紫透红,入口时不经意擦过唇瓣,娇艳欲滴,一滴逃逸的汁水沿着嘴角缓缓滑落。 如玉的肌肤、耀眼的灯光,果子的清甜里氤氲着魅惑。 神幽幽看的两眼发直,脑子发懵。 “神幽幽!你在干什么!放开你的狗爪!” 北辰禹一声怒吼,眼前瞬间清明。 她吸了吸口水,才发现不知何时,手不听使唤地抽了张纸贴在陆筝下巴。 她这一出,懵的不只神幽幽自己,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皆是目瞪口呆震惊脸。 神幽幽像是年久失修的老电器,动作迟滞地挪开手,却在看见皮肤上残留的浅紫色水痕时,脑子一抽,又覆了上去,轻柔擦拭。 陆筝怔着,眼瞳虚焦,对着同样愣怔的神幽幽。 包厢陷入死寂。 “神!幽!幽!” 北辰禹怒发冲冠,拔地而起: “你找死!” 三步并作两步,用箍钢筋的力道攥住神幽幽作死的手。 二话不说,提溜起来往后一抛,直接坐下,占住陆筝旁边的位置。 “小心!” 张扬眼疾手快在后面接了下,神幽幽踉跄几步稳住身形。 北辰禹坐下后绷着脸喘息,没把这死女人扔出去,已经是他忍了又忍,让了又让的结果了! 身后半晌没动静,北辰禹憋不住扭头,发现她正目光幽深地紧盯唐煜卿。 即陆筝的另一边.... 猜到她的意图,北辰禹刷地看向唐煜卿,两人对视,他差点儿喊破嗓子: “唐煜卿你敢!” 唐煜卿白他一眼,很快脸上挂上和煦的笑,耸肩道: “不好意思了,幽幽,实在爱莫能助,阿禹生气了真的会揍人。” 神幽幽笑而不语,款步走到靠门的位置坐下。 虽然离的远,但不妨碍她继续关心体贴陆筝(作妖)。 吃饭过程中,神幽幽推着转盘,遥遥喊话: “陆筝,尝尝这个笋,刚才你想夹,被北辰禹转走,我又给你转回来啦...” “陆筝,虫草水鸭汤我给你盛好了,碗没用过干净的,你端下去,清虚退热。” “陆筝....” 北辰禹重重放下筷子,臭脸道: “神幽幽,你能不能安静会儿,叨叨叨的比鸭子还聒噪!” 神幽幽拧眉看着他:你没事吧? “那你把位置换回来,我光干活不说话。” 北辰禹冷笑:“你想得美!” 他死死盯着神幽幽,端起陆筝手边没动过的汤,仰脖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喝完还把碗倒扣,目光挑衅地展示给她看。 幼稚,神幽幽翻了个大白眼,懒得理他。 北辰禹一碗汤下肚,有些饱腹,筷子搅了搅米饭,不经意道: “扬儿,放学后深海。” 张扬眼瞳一亮,艰难吞咽食物,点着头: “好啊好啊,好久没...” 神幽幽埋头扒饭,在桌下狠狠给了他一脚。 张扬话头倏地顿住,拍了下脑门儿,面露难色遗憾道: “今晚不行,我答应爷爷回去陪他吃饭。” 北辰禹啊了声: “那太可惜了...啧!你不来没意思,不然改明天?” 张扬:“明天?....明天也要回老宅。” 北辰禹神色微变:“后天也要回?” 再拒绝该引人怀疑了,神幽幽插了一嘴: “后天是我‘放纵日’,如果你们去深海可以带上我吗?” 张扬一秒应下:“我后天可以。” 而后他看向神幽幽,责备道: “幽幽~什么可以不可以的,说这话就见外了啊,不过放纵日是啥?” 神幽幽凑近,耐心跟他解释: “放纵日就是,我空闲时间可以不学习的日子,每周只有一天。” 话题顺势揭过,但后天去酒吧的事也定了下来。 ....... 晚八点半,陆筝家书房。 补完一个课时,中场休息,神幽幽扔掉用完的稿纸,转过椅子问陆筝: “那个...债主大人,我能了解下截止到现在的...哄人进度吗?” 陆筝抬眼,眸光沉沉盯着她不说话。 神幽幽讪讪一笑: “也是,您没有告知的义务...” 忽而灵光一闪,她眸底晶亮: “不用你说,我自己猜一下,百分...之八十?” “呵....” 陆筝被她天真逗笑了,真是好大的脸。 神幽幽咬着手指头凝眉,这个反应....看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儿。 一下泄了气,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着实让人沮丧。 “百分...之二十?” 依旧沉默,神幽幽哼唧一声,皱巴着脸: “不会连百分之十都没有吧!” 陆筝歪头捏着后颈,意味深长道: “神同学,任重道远啊....” 不让她长长记性,以后做事还是没个分寸。 还真是啊! 神幽幽呲牙,嗵地起身,摩拳擦掌,一步一步靠近。 陆筝磕巴:“你...你要干嘛?” 她眯弯了眼,笑的格外慈祥: “阿筝,脖子不舒服是不是,我有独门秘法,帮你按按?” “不用!” “停!” “别过来!” 第353章 第三百五十三章 神幽幽聋了似的充耳不闻,十指交叉反折指节,如同街头欺男霸女的流氓小混混,语气阴森: “别客气也别抗拒,你自己说的,任重道远~总得给我表现的机会吧...” 错过一开始起身时机,陆筝连人带椅被逼到墙角。 神幽幽缓缓俯身,眸光深沉,撑住把手猛然用力。 陆筝不妨,360度旋转一圈,仅眨眼的功夫,两人又重新面对面。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额....忘了,陆筝家的椅子和市面上普通的转椅不一样,滚轴过于润滑。 神幽幽居高临下,稍显尴尬,干巴巴道: “都怪你家椅子太贵了,重来一次。” 说着话,照之前的力度收了一半,不到一秒,她满意地俯瞰陆筝圆润饱满的后脑勺。 整个事情从开始发展到现在,没由来、无厘头,不等他反应过来,两肩忽而一沉。 陆筝骤然定住,瞳孔缩了缩。 女孩指肚绵软,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灼烧般点燃身体里的火丛。 如同电流穿过,从她触碰的地方一路麻到尾椎。 神幽幽未觉,只感到手下肌肉僵硬紧绷,轻轻叹了口气。 陆筝也不容易,小小年纪半工半读,遇到她后,更是身兼三职,怪不得会累。 良心忽闪两下,神幽幽正色进入状态。 力道从轻柔逐渐深入,像剥开一层层坚硬的壳,由外到内放松肩颈肌肉群。 拇指找到肩胛骨内侧最僵硬的点,用力一按。 陆筝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嗯”,掌下的身体下意识躲避,被神幽幽一把薅住。 她轻声且耐心: “这里按了会酸,对不对。” 陆筝没回她,嗓音喑哑道: “你确定...要一直这个姿势按下去?” 现下,他俩一站一坐,面前是通顶的满墙开放式书柜。 陆筝双膝抵着一层书架横板,离书墙不到三十公分。 正冲着他的是贾雷德的《枪炮、病菌与钢铁》,盯的时间久了,字快看的陌生了不说,还浑身刺挠,标题没几个好词。 他近期工作量大,加之昨晚轻微落枕,神幽幽这么一按舒缓不少。 而且能感受到她的手法、力道、点穴十分专业。 人的身体会带着大脑趋利避害、服从安逸。 姿势?什么姿势? 神幽幽闻言,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从解剖学和实际功能上讲,肩颈和后背,尤其上背部是功能共同体。 只揉捏肩颈当下效果是不错,但很快就会紧绷回去。 因为根源在背部肌肉无力或胸椎活动差,才使得肩膀肌肉代偿、疲劳。 陆筝现在靠着椅子,后背只能带到很少一点,治标不治本。 神幽幽完美主义加强迫症,后面筋络不疏通,她自个儿也不舒服。 手上动作不停,歪头和他商量道: “要不...你趴沙发上,我连后背一起给你按喽?” 陆筝一时噎住,他本意是别让他杵这跟面壁思过似的.... 神幽幽兴致上来,一时技痒,压低声音循循善诱道: “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神小大夫可是轻易不出诊哦~” 书房里就有沙发,见陆筝不为所动,她眼珠一转,直接把办公椅当轮椅。 后撤、掉头、转弯,一气呵成将人推到沙发前,神幽幽伸手示意: “这位患者,请~” 陆筝握紧两边扶手,犹豫着想说什么,没等开口,被人一把薅起来,暴力地扔上沙发。 整个人猝不及防仰倒,还没稳住,神幽幽又像摆弄洋娃娃似的将他反按住。 陆筝愣了几秒,挣扎着起身:“你...” “别乱动!” 安抚式地抚了抚他后背,神幽幽一本正经吓唬人: “按摩要善始善终,现在停下前面都白搭,后面难受的还是你,你这两天是不是偶尔会偏头痛?” 陆筝略惊了下,长长一条趴在那里像砧板上的鱼: “唔...你怎么知道?还有你哪来这么大的手劲儿?” 明明看着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的。 神幽幽哼哼两声,不以为意,手掌外侧顺着他的脊柱两侧,一下一下地推下去,背着他骄矜道: “都跟你说了,我是专业的~” 身后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每一次按压后是更深、更彻底的放松。 陆筝的意识似乎飘远了,手指原本微微蜷着,此刻也无力地摊开,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垂落,软软的搭在沙发边沿。 第354章 察觉掌下肌肉不再紧绷,神幽幽默然垂眸,眼珠转了转,像是按摩店的推销小妹,语气谄媚道: “老板,差不多再按个十五分钟结束,您看....完事后这进度条能不能涨到百分之...” 她略略眯眼,五十...三十...二十...十五...几个数字在嘴边绕了又绕。 想起陆筝那抠门儿样,最后她偏保守地问出: “二十呢?” 陆筝闭着双眸,想都不想冷漠拒绝: “不能。” 嘶—— 神幽幽气的牙痒痒,仗着陆筝看不到,腾出只手,呲牙咧嘴对着他后脑勺,虚空猛挥几拳。 兔子急了还跳墙呢,给她逼急了她就不哄了! 神幽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忍下气,皮笑肉不笑道: “那...再加二十分钟的,能到二十吗?” 陆筝舒服的昏昏欲睡,看在她这么卖力的份儿上,勉强地轻“嗯”了声。 耶! 心中大喜,她改压为锤,小拳头紧锣密鼓地敲满宽阔的脊背。 边锤边拧眉盘算着,如果照按摩四十分钟百分之十的进度.... 今天达成百分之二十,就还剩八十。 一天按一次,加上她日常积攒的零零碎碎好感...一星期也够呛能完成。 “咚咚咚!” 阿姨推门而入,猝不及防目睹两人的姿势,脚步胶住。 神幽幽和陆筝同时侧头,六目相对,书房里前所未有的沉寂。 沙发足够宽敞,一开始只有陆筝在上面。 后面神幽幽为方便用力,也脱鞋蹭了上去,以至场面不太好描述。 阿姨先反应过来,尴尬地举了举托盘,眼神躲闪、语无伦次道: “我、我我就是送、额来送个果盘,打、打扰了...你们继续...” “咔哒”一声,门像从没开过一样合上。 陆筝扭着脖子瞥向神幽幽,眼神喷火: 看你干的好事! 余光察觉,她加重力道锤了两下,梗着脖子道: “怎么了?身正不怕影子歪,我这是救死扶伤!光明正大!” 懒得跟她杠,陆筝撑起胳膊就要起身。 见状,神幽幽急忙由坐改跪,用手压住: “你干嘛!?” 陆筝没好气:“不按了...” “不行,十五分钟都没到。” “起开。” “不起,你都答应我了,做人要言而有信。” “神幽幽!” “陆筝!” 谁怕谁啊,眼看着到手的“二十”还能飞了? 神幽幽的确劲儿大,但刚才能摆动一米八几的大汉,一是猝不及防,二是陆筝没抵死反抗。 现在陆筝是真想起来,却碍于下位的姿势施展不开,所以勉强打个平手。 两人谁也不让谁,不知怎地扭缠起来。 陆筝黑着脸咬牙怒斥: “岂有此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神幽幽反呛回去: “给你按摩啊!嗷嗷啊...哈哈...痒~别动我腰子诶....” “放手,像什么样子。” “让我给你按完!” 陆筝喘息着努力调转身位,单手捏住她两个手腕,将人撇到一边,腰腹发力坐直。 男女力量悬殊,时间久了神幽幽慢慢落于下风。 挣脱不得,眼见陆筝撑着沙发马上要逃脱,她脑子一抽,抬脚就是一个扫堂腿.... “啊!痛.....” 一边胳膊要控制神幽幽,陆筝本就重心不稳,堪堪起身,遇到她这出其不意的一脚,瞬间天仰地翻,整个人朝下扑倒..... 一阵混乱后,神幽幽仰躺在沙发上,痛苦地拧紧眉头,感觉整个胸骨都碎掉了。 天杀的!为了二十的进度她容易吗? 陆筝手攥的紧,哪怕跌倒也没松开,此刻上半身全压在她身上。 人叠人,中间歪歪扭扭夹了三只胳膊。 又硌又疼,神幽幽疼的眼角沁泪,直接举白棋投降,声音染上一丝哭腔: “不按了不按了,你起来,疼死我了~呜呜....” 陆筝摔在她颈边,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认命地撑起现场唯一“幸存”的胳膊。 起到一半,狭长的眼尾漫不经心扫向神幽幽,蓦然顿住..... 一番混乱的纠缠后,女生如海藻般的长发凌乱铺散,几缕黏在微烫的脸颊,几缕缠绕在纤细的脖颈。 那双总是清凉的眼睛此刻蒙着水雾,眼角泅开一抹动人的红,像是揉碎的桃花。 两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从肌肤底下透出来,与瓷白的底色交融,如同上好的白瓷染了朝霞。 粉润的唇瓣微微开合,随着有些紊乱的呼吸轻轻颤动。 呵气如兰,空气里仿佛浮动着若有似无的香甜。 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毫无防备却又惊心动魄的柔媚里。 陆筝觉得心口处又酸又胀,性感的喉结滚了滚,幽暗漆黑的眸底蕴藏着惊涛骇浪。 视线停在微张的粉唇上,他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第355章 那一瞬间,世界的声音戛然而止。 思维和身体一起僵住,神幽幽连呼吸都忘了。 苍白顷刻覆灭激烈运动后的粉红,眼睛和面上的肌肉因震惊一起向四周伸展,涣散的眼瞳中满是迷茫和惊慌。 唇间陌生的、温软的触感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酥麻顺着心脏、沿着血液传到身体的每个毛孔,然后轰然炸开。 恍惚中,她好像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的轰鸣。 像沉睡万年的海底火山毫无预兆地爆发,炽热的岩浆冲溃一切理性防线,滚烫地漫过冰冷的海床,气泡裹着混乱的思绪咕噜噜地往上冒...... 陆筝卷密的睫毛近在咫尺,微微颤动如同羽毛轻轻扫过,荡起层层涟漪。 唇上微动,神幽幽迷朦着意识到什么,眼光陡然清明。 先他一步蓦地侧开头,软绵沿着唇角擦开一道灼热,随及男生浓重的气息喷洒在耳垂,身体止不住一阵颤栗.... “让、开。” 她面色难看,声音抖着,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和恐惧。 陆筝支着胳膊停顿片刻,睫毛低垂掩住眸底的晦暗。 不知是被拒绝,还是什么其他情绪,他气压变低,沉默着慢慢拉开距离。 上方阴影消失,神幽幽等不及,手腕微挣没怎么用力便脱离桎梏,避人如蛇蝎般躺着错开,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落荒而逃。 胸腔里战鼓般雷动,咚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一整座冰山蛮横地冲破了狭窄的河道,撞击着,奔涌着....... 指尖颤抖着按向电梯,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想依靠什么,却又不知该抓住什么,该依靠什么。 “叮咚!” 电梯厢门开了又合。 没有联系司机,神幽幽六神无主的抱住自己,跌跌撞撞走了很久很久...... 夜幕低垂,游魂似的飘出小区后,她仿佛才被重新抛回人间,耳边恢复了喧嚣,闷潮的空气贴上皮肤,不适的蹙了蹙眉。 系统小心翼翼开口: “你...还好...吗?” 神幽幽不语,整个人像被ai设定过,双目呆滞、步伐迟缓,沿着小道漫无目的、机械行走。 道旁,漆黑的铁栅栏上方,木芙蓉泼洒出大团大团的葱郁。 她直线前进,一枝被繁花压得极的硕大花苞不偏不倚,正好撞到脸上, 清冽的花香唤醒神志,神幽幽张口豁然呼出一大口气,一手扶墙,一手扶腿,虚脱着靠墙而坐。 满目恍然,好一会儿才磕绊道: “你、都看见了。” 系统极轻地“啊”了声。 灯影昏黄,神幽幽垂眸,失焦地盯着鞋头前的盲道,嘴唇翕张喃喃道: “所以...都是真的...不是我做梦。” “嗯。” 神幽幽满眼狐疑,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语气之间,像是陆筝做了比杀人放火还伤天害理的事。 系统:“喜...喜欢你?” 神幽幽点头,紧着眉若有所思: “我魅力这么大,品学兼优且内外兼修,有人喜欢很正常。” “可...如果、假使、若是陆筝喜欢...我?那不是乱套了吗!” 系统:“咋乱了?” 神幽幽瘪着嘴快哭了,像是大祸马上临头,摊开双手,十二分无语道: “陆筝是男主,男主是女主的,这是上天注定,月老绑了死结的红线。” “接受成为男主团一员,已经是我做了很多心里建设,一退再退、和向命运屈服的结果了。” “但,成为男主的…另一半,抱歉,爱莫能助。” 系统不解:“为什么?” 神幽幽震惊:“什么为什么?这事它就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啦,男欢女爱,你们人类就是这么一代代繁衍下来的。” “......”神幽幽抓了抓头发:“啊啊啊....都怪你!” 她咬牙切齿: “对,就你,你才是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你半夜接连发任务,我就不会错过陆筝生日宴;没错过生日,陆筝就不会生气;他不生气,我就不用低三下四的哄人;不哄人,我也不会手贱地非得给人按摩;不按摩,就、就....” “啊~呀~我这是什么命啊——” 系统阴阳怪气: “哦...你要这么算,使劲再往前倒啊,没遇到我,一转世投胎、二成为孤魂野鬼、三魂飞魄散,哪个结果都比被陆筝亲....” “啊啊啊啊!你闭嘴!” 这话她听不得一点,只能抿着嘴暗自怄气。 “啪!”的一声,听觉和知觉同时恢复。 片刻之间,裸裸在外的皮肤开始哪哪都痒。 耳边蚊声嗡嗡,神幽幽忍不住一个激灵,欻地起身,跺脚跑开蚊群聚集地。 系统:“去哪儿?” 神幽幽:“回家。” “打车啊!” “...哦。” 第356章 旭日东升,鸟语花香。 “噔-噔-噔-噔-噔......” 密不透光的卧室里,铃声急促响起,打破了满屋沉寂。 薄毯下缓缓探出一只纤细的手掌,漫无目的摸索几下才按熄闹钟。 神幽幽瞪着死鱼眼,面朝上躺着,浑身散发着萎靡不振的气息。 呜呜呜……她真的努力了,辗转反侧一整晚,除了安眠药,几乎所有的助眠法子她都试了个遍,却于事无补。 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交错浮现在陆筝家那些...“污秽不堪”、“不忍入目”的画面。 更过分的是,她越是想屏蔽,画面越清晰。 又生无可恋挺尸半个小时,实在拖无可拖,神幽幽才捞起手机跟老刘请假。 系统瞧不起她的语气: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还能避人陆筝一辈子不成?” “谁躲他了!” 神幽幽一下子应激,嘴硬道: “我现在这个死样子怎么去学校......到教室补觉吗?” “再说了,昨天走的急,我文具袋还有作业什么的都没拿....” 昨...晚...除了被神幽幽随手塞兜里、定时用的手机,其他的一样没带出来。 系统懒得揭穿她: “放心吧,陆筝这周已出勤三次,今天不会去学校的。” 神幽幽拽着被子狠狠翻身,咕哝一句: “那可说不准。” 微信里,问她是否安全到家的消息还静静躺着,已读未回。 有一就有二,谁知道陆筝会不会突然抽风,去学校堵她。 系统忍不住好奇,吞吞吐吐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陆筝跟你告白的话,成功的几率大吗?” 话落,神幽幽呼吸一窒,沉默半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般随意道: “没什么成不成功的,我虽然崇尚科学,但同时封建迷信。” “当初你也在场啊,陆筝家里,我举指对天,立过毒誓....” 她顿了顿,突然茅塞顿开似的: “啊呀,其实也没什么好烦恼的,陆筝的记忆力有目共睹,他铁铁记得。” “所以,陆筝他...但凡张口,就是想谋害本宫,真到那时,我也不用顾及什么往日情分,直接一刀两断、分道扬镳!” 系统不信冷哼:“分道扬镳?” 神幽幽扬声:“嗯!” 它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 “...哪至于如此决绝,得罪陆筝对你没什么好处。” 枕下微震,手探到下面掏手机...是老刘。 不光批假了,还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他。 她的请假事由是生病,离学校这么近,为防老刘上门突击查岗,神幽幽特意提了有亲戚在家照顾自己。 对于这个结果,她很满意,诚恳且官方地回复完老班,掀被起身,一手捂着肚子立在床前: “饿了,睡是睡不好了,不能再亏待胃。” 二十分钟后。 对着桌上冒热气的早餐,神幽幽毫无胃口,筷子都不想拿,视线微微下移。 餐桌腿旁,西红柿和辣条非挤一个盆里,埋头吃的喷香,另一个盛满同样食物的盆却无人光顾。 系统:“你的身体远比嘴诚实。” 胃主情绪,她心里藏着事,吃的下才怪。 神幽幽默默看着两个小家伙,灵光一闪不知想到什么,忽道: “诶?你说有没有可能当时就是个意外,他手没扶稳,不小心跌下来,纯属...巧合?” 系统冷漠道:“我不觉得。” “......” 神幽幽不肯放弃,大脑飞速旋转,迫不及待想要证明些什么: “好...我们就算陆筝有主观故意,但可能仅是那一秒的色欲熏心,或许都不到一秒!他猪油糊了脑才铸下大错。” “毕竟他是个正常青春期男性,特定情境下偶有冲动也情有可原。” “就像我下楼遛西红柿,看见婴儿车里的小baby,奶香可爱,好几次忘了孩子不是我的,差点儿亲上去。” 神幽幽挥舞双手,说的头头是道: “总之,陆筝也不一定对我有那个意思,对....” 系统突然地打断她,认真道: “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你一直在说陆筝怎么怎么样,什么毒誓、什么男女主,神幽幽,你自己呢?” “你喜欢陆筝吗?” 第357章 乌睫轻眨,神幽幽撩起眼皮,一双漆黑眼瞳定定望着餐桌中央的满天星,而后语无伦次道: “....你、你这是在说什么呀...我...我...你怎么问这....” 系统一副堪破真相的样子,促狭道: “神幽幽,你为什么不直接否认呢?” “......” 屁话,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倏地起身,溜着小碎步蹦上沙发,盘好腿视线没有落点,无意识地蹂躏着一个粉猪抱枕。 系统:“想什么呢?” 神幽幽捧着手机,像是没听见它说话似的,点进张扬聊天框: 【在哪?】 张扬秒回:【学校,我带着表呢,你不是有定位吗?】怎么还问他。 当即拍了张手腕带表的照片佐证。 神幽幽面无表情,哒哒按键: 【突击检查,万一你把表落学校呢。】 视线上移,她瞄了眼左上角,八点过十分...... 【这个点...不是正在上课吗?】 【你怎么回复我消息。】 张扬: 【这个点是在上课。】 【但】 【搞搞清楚,是你先给发我消息的。】 神幽幽:【不好意思,发完才想起来。】 张扬: 【......】 【安啦~】 【心放肚子里吼,筝哥今天不在学校,明晚咱们又约了深海,我觉得在这之前,他们不会行动的。】 【我发誓,绝不泄露蓝玉的秘密。】 神幽幽本来盯着‘筝哥今天不在学校’几个字发愣。 下面又弹出一条消息后,神经骤紧,两个大拇指快出残影: 【最后一条撤回!!!】 张扬被三个硕大感叹号吓到,想都不想听命行事。 信息消失,神幽幽才舒了口气,沉思片刻,实在忍不下去,破罐子破摔道: 【让我怎么信你!】 【口口声声保守秘密。】 【结果呢!恨不得处处留下破绽!】 【他们撬不开你嘴,不会查你手机嘛!】 【简直是把我这共犯从头暴露到脚!】 张扬理亏: 【别骂了别骂了...知道错了(双手合十)】 过了几秒,又怯怯懦懦道: 【幽幽,你上面这几句话...也挺危险的,要不也撤回...】 神幽幽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起伏: 【用得着你说!】 【就这样吧...你把咱俩今天的聊天内容都删除。】 【统统删除!】 张扬一秒不敢耽搁:【好。】 神幽幽:【删完截屏给我检查一下。】 张扬:【这就不用了吧,我办事也没那么不靠谱...】 神幽幽:【截!屏!发!我!】 张扬:【(截屏)】 神幽幽点开图片: 【可以,别玩手机了,好好听讲。】 张扬:【椰丝儿!麦德姆。】 五分钟后。 神幽幽:【在哪?】 张扬秒回:【还在教室啊...】 阳奉阴违是吧,神幽幽微笑: 【我是不是说让你好好听课,别玩手机了!】 张扬:...... 神幽幽:【这节什么课?】 张扬:【英语。】 神幽幽震惊: 【miss吴的课你也敢!】 八班九班兄弟班,用的是一套教师班子。 miss吴对张扬可不像对陆筝,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公事公办,一起吃饭时,没少听张扬吐槽。 张扬:【miss吴有事请假了,今天是代课老师。】 神幽幽:【所以,你就欺负人家。】 代课老师就低人一等了? 张扬:【不是。】 神幽幽:【?】 张扬:【还有很多、其他同学一起欺负。】 神幽幽:【......】 张扬也委屈: 【真不怨我不听,学校新来的实习教师,大三还没毕业呢。】 【站讲台上哆哆嗦嗦,读个单词,两个音节拐三个弯儿,话都说不利索。】 神幽幽:【你怎么知道的?】 张扬: 【她上台自我介绍的啊。】 【讲成这样,连我这个学渣都看不过去,估摸是走后门进来的。】 她?还是个女生,神幽幽一时怜香惜玉: 【谁都有第一次,还是要尊师重道。】 张扬:【行了,大哥不说二哥,你尊师重道,不也上课时间逮着我聊天吗?】 神幽幽撇撇嘴: 【我今天请假,没去学校。】 张扬倏地坐直: 【你没来?】 【怎么了?】 【生病了?】 【我去看你。】 神幽幽:【打住,我好好的,没生病。】 不想跟他说太多,随口胡诌: 【早起睡过头了。】 张扬一脸艳羡: 【真好,我就是睡到太阳晒屁股,只要学校没打烊,都得滚回来上课。】 【诶?这么说,那岂不是...中午你和筝哥都不在,就剩我和他们三个。】 神幽幽稍显深沉: 【也...不一定。】 张扬一下心花怒放: 【你要过来陪我吃饭对不对!】 【也是,你家离这么近。】 【就知道你不舍得我一人孤零,幽幽还是你好~】 神幽幽: 【不是。】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今天早上北辰禹出门时,恰好一只鸟从他头顶飞过,拉了坨大的。】 【他气急败坏地望天找鸟,以至于没瞅见地上一大坨狗屎,脚下一滑,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摔成八瓣...不对,十六瓣不说,门牙还磕掉两颗...三颗吧。】 【所以,这样的话...北辰禹今天也请假,中午只剩两人陪你一起吃饭喽~】 【(小鸭摊手jpg)】 张扬咽了咽唾沫,撤回上一句话: 【...幽幽还是你狠(大拇指)】 【不过,我有个问题,四脚朝天的话,他是怎么摔了屁股,又把门牙磕了的?】 呃......这倒是给神幽幽问住了,眼珠转了转: 【要不...再让他腰扭一下?】 【上半身脸着地,下半身屁股着地。】 张扬下意识阖眸,飞鸟、狗屎、北辰禹、还有北辰禹家别墅大门..... 过了几秒,他诚实道: 【想象不出来。】 神幽幽呵呵两声: 【这个姿势的话,北辰禹不死有点儿困难哈....】 【咱俩还是底色太善良,阿禹的罪不至真死。】 张扬已然入戏: 【那怎么办?】 神幽幽拧眉,眼珠又转了转: 【有了!】 【这样呢,北辰禹先摔一跤,四脚朝天屁股十六瓣,骂骂咧咧没站直呢,结果脚打滑又摔一次,这次换成四脚朝地。】 【而且他是直接怼狗屎上,不光磕掉门牙,还糊了一脸粑粑。】 画面感十足,张扬简直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这个好,我同意这个版本。】 【哈哈哈哈哈,幽幽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神幽幽一脸黑线: 【不许说脏话!】 张扬使劲拉长人中,包住大牙: 【哦。】 【可是,北辰家物业服务优质周到,他家门前出现狗屎的概率几乎为0,怎么办?】 神幽幽默默点头,她有幸去过一次,门禁还挺严,可见一斑: 【你能进他那别墅区吗?】 张扬:【可以,没记错的话,我名下有套房子在那边。】 神幽幽心口一痛,缓了会儿才道: 【以后两个字可以说完的事,不用说一大段话。】 张扬:【好,可以。】 神幽幽继续分析: 【这就够了呀~你有房子,我有狗,狗有屎。】 多么天衣无缝的作案...不是,作战计划。 张扬脑子从没这么彻底的用过: 【不够不够,你忘了,还有鸟屎呢?】 神幽幽深吸一口气,侧头蹭了蹭搭在肩头的辣条,第一次生出望“子”成龙的念头,龙可是会飞的。 可惜,蛇成蛟,跤成龙,需要些时日,北辰禹天天赶着去投胎,大概率等不及。 她大人有大量: 【鸟屎就算了,怎么说他也是你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别忘了,我们的底色是善良。】 张扬虽觉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没错,我们的底色是善良!】 第358章 你一言我一语,两人沉浸在美梦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系统全程围观,啧叹人类脑回路之无序。 从脚趾头开始的话题,最后能聊到美国总统。 张扬毫不见外,直接通知她: 【那中午我去找你吃饭。】 神幽幽眨了眨眼,食指下滑,往上倒两页又倒回来: 【我...没邀请你。】 张扬:【是,这不是怕你在家孤单嘛。】 神幽幽:【婉拒了哈,我有狗有蛇,非常不孤单。】 张扬:【那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吃饭?】 【(小孩撅嘴jpg)】 神幽幽皱眉: 【北辰禹、陈清晨、唐煜卿知道你私自把他们开出人籍吗?】 张扬软磨硬泡: 【北辰禹被屎糊住了,就剩了个对儿,我去了纯纯电灯泡,别吃饭光吃狗粮吧!】 神幽幽盘的腿麻,换了个姿势,举着手机仰躺。 【行叭,我看学校公众号,食堂上新大闸蟹,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份儿。】 张扬:【啊~我不想去食堂挤....】 他默了默: 【让我家厨师直接做好,送你家行不?】 【真正的阳澄湖大闸蟹。】 【还有什么想吃的,点了让他们一起做。】 神幽幽也不客套: 【麻婆豆腐、辣椒炒肉。】 胃口不佳,吃点儿辣的开胃下饭。 张扬:【oK,你家地址发一下。】 神幽幽没过脑子: 【你不是知道我家?】 张扬: 【具体地址!单元号门牌号!】 【我能腿儿着到你家,但我家厨师不能。】 神幽幽:【哦。】 下课铃响,张扬单方面结束通话: 【下课了,我出去放个水。】 神幽幽无语瘪嘴: ......倒也不用这么事无巨细。 撇下手机,回归现实不到一分钟,她又开始惆怅,且经张扬提醒,神幽幽被动想起明天聚会的事。 本想着请一天假,周六日缓冲两天,大家都冷静冷静再见面。 现在可好...... 系统奚落她: “你也好意思让客人自带伙食,厨房那堆锅碗瓢盆灰积的都有一米高啦。” 神幽幽懒的眼皮都不抬,阴阳怪气: “昂,就你懂礼貌,人张扬都没意见。” “我的东西我乐意积灰,可以有了不用,但不能想用时没有,再说,我现在钱包鼓的很!” 她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好的烹饪需要加入爱和幸福。 照她现下这个状况,就是把糖当盐撒进锅里,做出来的菜也是苦的。 系统不跟她杠,转移话题: “你打算一直这么挺尸到张扬来吗?” 神幽幽:“不是。” 系统稍感欣慰: “对嘛,生命在于运动,不管发生什么——” 没等它说完,神幽幽打断它: “我挺尸到张扬家厨师来。”不出意外饭会比人先到。 系统梗住,怀疑她是不是什么反驳型人格。 陆氏集团。 “陆总?...小陆总!” 陆筝闻声回神,漆眸深邃望向声源处。 一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精英男士,站在离办公桌半米远的位置,双手递上份文件,恭声道: “陆总,这期供应商名单汇总表,您过目。” 陆筝漫不经心瞟了眼,启唇嗓音喑哑: “放下吧。” 话毕,这人却依旧伫立不动。 陆筝缓缓掀眸,目光凌厉,仿佛能洞察人心: “有事?” 男人飞速抬了下眼,对上陆筝犀利的目光,下意识躲避,支吾半天最后也没说出个一二三: “没,您忙,我下去工作。” 说完转身离开,陆筝注视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门关上,他阖眸轻捏眉心。 而后修长的手指按向直通线,不到两秒。 助理:“陆总。” 陆筝:“取消今天的行程安排。” “收到,需要帮您安排车吗?” “...不用。” “好的。” 电话挂断,满屋沉寂,陆筝倾斜手机瞄了眼,没回消息。 叹息一声,款步走到落地窗前。 陆筝单手插兜,背影挺拔,宽肩长腿,居高临下俯瞰整座城市。 地面上车水马龙,天地之大,人如蝼蚁。 目光微恍,忆起昨晚,陆筝自己也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他人生中第一次、从未有过的体验。 得偿所愿的窃喜、冲动莽撞的悔恨、可能失去的惧怕、渴望回应的酸涩... 酸甜苦辣咸混在一起不停搅拌后,经由心脏,流向四肢百骸。 陆筝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是稳操胜券、算无遗策。 唯独神幽幽....唯独她...… 这人好像能对任何人好,也能在被辜负后,毫不留恋抽身离去。 有时候,明明人就在身边,陆筝却觉得她像只随时会断线飘走的风筝,若即若离。 窗户纸捅破也好,神幽幽这人就没有心,压根儿意识不到她在自己这里有多特殊...... 空荡的办公室突然传出一声冷嗤,陆筝眯了眯眸,勾唇冷笑,真要等神幽幽转过弯儿,一辈子都过去了。 万千头绪捋顺后,他轻舒一口气,下巴微扬,眼中尽是势在必得。 ...... “叮咚~叮咚~” 一天一夜没合眼的神幽幽刚打上盹儿,就被门铃惊醒。 “叮咚~叮咚~” 脑袋像灌了沙子一样沉,她拧紧眉头,蓄了满胸口的起床气。 “叮咚~叮咚~” 神幽幽闭着眼,磨牙霍霍: “辣条,开门去!” 其实辣条刚听见铃响时,就咕蛹着身子朝大门进发,早早预备好动作。 主人令下,尾巴灵活甩动,“咔哒”一声,旋开门把。 “幽幽,我来了~等急了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句话简直是为张扬量身定做的。 张扬左右手各拎一饭盒,吨吨吨杵沙发跟前,歪头瞅着她,十分好奇: “你...在干嘛?” 青天白日,双手交叉于身前,安详的诡异。 神幽幽睁眼,目光空洞道:“憋气。” 知道张扬是无辜的,火发不出去,只能自己消化。 张扬一脸单纯无害,闻言眉头动了动,沉吟片刻,义愤填膺道: “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你生气,我找他去!” “....找到了,又能如何。” “你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咦~~~ 西红柿、辣条、系统同时僵了瞬,一阵恶寒。 神幽幽听的面皮子直抽抽,再次闭眼,生无可恋道: “我谢谢你啊....” 人生得一张扬,闹心! 第359章 “别躺了,快起来吃饭。” 张扬悠了悠饭盒,转身朝餐桌走去,步伐随意跟在自己家似的。 被他一通搅和,瞌睡虫销声匿迹,神幽幽眨了眨眼,撑着胳膊艰难起身。 刚趿上拖鞋,扑鼻浓郁的蟹膏蟹黄味满室飘香,腮帮子内侧一酸,一股接一股的津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喉间微动,神幽幽不由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塌着肩一路飘过去,她声音黏糊: “张扬~好香啊~” 张扬背身站着,一层层揭开饭盒,不小心触到盒身,手指烫到又飞快弹开,轻“嘶”了声没怎么在意,嘴里絮叨着: “趁热吃,家里前天吃了一次,螃蟹没剩几个,听说是你要吃,管家又跑邻居家借,耽搁了会儿,我走楼下碰见司机,就顺道拎上来了。” 神幽幽反手撑着桌沿,正仰头猛吸,沉浸式品味,闻言瞥向他,眼神露出几分不悦: “干嘛说我要吃,你不也吃嘛,而且一开始是不是让你从学校打包?” 他整这么一出,从后厨到管家都知道她是个馋嘴的。 张扬冷哼一声,语含幽怨: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在我家,你的名号比张扬好使...” 张耀张芷曾明令严申不准搞特殊。 裤脚被轻轻拽了下,他低头望去,发现西红柿正衔咬着他裤腿、四脚打滑往后拽。 张扬眉眼舒展,耐着性子轻声哄它: “现在太烫了还不能吃,晾会儿,放心,少不了你的~” 餐盒一一摆放好,他拖着腿边往厨房走,边问: “你家筷子在哪...诶~西红柿先放开你的狗嘴...” 西红柿原本只想讨口吃的,被人拖行几步得到意趣,便开始耍赖皮。 “左边第二个抽屉。” 神幽幽答完他,脸色顷刻一变,厉声喊道: “西红柿!” 西红柿当即虎躯一震,黑眼球滴溜溜转了圈,卧在地上定身张嘴,墨蓝色裤边明显一片濡湿。 看主人已有生气的迹象,它埋头捂住脸,一动不动装死狗。 “快吃快吃,饿死了。” 张扬递出筷子,一屁股坐到她对面。 他俩都不是先苦后甜的人,无视冒着热气的小炒,目光同时落到保温桶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大闸蟹上。 时间倏然静止,狗窝着、人定住。 一分钟后,神幽幽睫毛微动,轻声道: “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动手?” 张扬抿嘴:“要...怎么动手,我之前吃螃蟹都有人剥,你...怎么也不吃?” “......”神幽幽眼瞳黝黑:“我也没剥过...你信吗?” 不是娇气,是客观生理条件不允许,她天生皮肉薄,尝试过几次,哪怕带上一次性手套,都会被蟹腿或蟹壳戳破。 张扬微微颔首:“我信。” 能拿出那种家传,祖上必然是富过的。 “咕噜咕噜~” 寂静中,不知谁肚子叫了声,张扬拎起旁边的手套和工具: “所以...现在怎么办?” 神幽幽谦让道:“你剥。” 张扬抬眸看她:“为什么不是你剥?” “我不会。” “我也不会。” “......” 啧!再这么耗下去,黄花菜都凉了,神幽幽灵机一动: “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剥一只螃蟹如何?” 张扬沉眸权衡片刻,拒绝她的提议: “我可以不吃。” 他没那么馋,前天刚吃过,或者晚上回家吃现成的也等得及。 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 神幽幽秀美倒竖,拉长音调,娇嗔道 “张~扬~” 咦~~~ 张扬不防,缩脖子一个激灵,见鬼似的看着她: “打住!你正常点儿!吃几个?” 说着认命地往手上戴手套。 神幽幽顿时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好听话不要钱: “张扬你真好!是个男子汉!三个,我先开个胃。” 他一手捏螃蟹,一手拿剪刀,好一会儿无从下手,最后望向对面,问: “这玩意儿咋弄,我隐约记得有几个器官不能吃?” 神幽幽愣了下,随即掏出手机: “等着,我搜一下,互联网是万能的...” 五秒后。 [原来吃螃蟹可以这么简单,就是用这个吃蟹三件套....] 卖工具的,一秒不带犹豫划走。 [嗨~姐妹们,快艾特你的老公来帮你剥大闸蟹...] 划走划走,光速划走! 张扬听见,微微睁大眼睛。 [三个步骤教你轻松吃螃蟹,第一步...] 神幽幽松了口气,就这个吧,三个步骤,开门见山,不啰嗦还简单。 手机调转,靠在餐巾纸上放稳,她伸手示意: “喏,教程。” 张扬没说什么,俯身凑近,对着视频认真钻研。 神幽幽乌睫半垂,漫不经心夹了筷小炒肉送嘴里。 [注意看中间这个部分就是蟹心...] “扬儿。” “啊...” 张扬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应了声。 见他不设防,神幽幽扒拉着米饭突然一问: “那块暖玉哪来的?” “幽幽不让我说...” “啪!”的一声,筷子被重重摔到桌上。 张扬扒开蟹壳刚进入正题,吓得手一抖。 待看见神幽幽那黑的能滴水的脸时,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结巴着: “对对...对不起幽幽,因为知道是你在问,我才说的....” 他仓皇摇头:“换、换成别人,我绝对不会这样...” 神幽幽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 “阿扬,枉我对你一片信任...你太辜负了!” “你说,我怎么能放心,老话说的好啊,男人的嘴不能信...什么强度都没上呢,你就把我卖了...呜呜...” 她垂下头,默默擦拭不存在的眼泪。 “不是...”张扬两手各半拉螃蟹,一时束手无措: “哎...幽幽,你别哭啊,我真不是故意的,知道错了,绝对改...以后不会——” “呜呜呜...” 张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样成不,今天这一大桶蟹全给你剥了,当我赔礼道歉?” “嗯,可以。” 神幽幽偷瞟一眼大闸蟹应得飞快,接着意有所指道: “不喝酒都这样,明天到了深海,灌不了两口,你肯定全突突出去,他们比我了解你,既然能想出这招儿,必然是对你有用...” 张扬打断她:“明天不是你陪着我吗?” 神幽幽撇嘴:“我还能寸步不离、一秒不眨地看着你啊,他们人多,随随便便就能分开咱俩,一个调虎离山,回来你就全交代了....” 张扬愁的眉毛都成毛毛虫了: “那咋整,这都约好的...” 神幽幽真诚建议道: “可以放他们鸽子....” “啊...”张扬面色犹豫:“这不好吧。” 她拍了拍胸脯,眼神期待: “没事,我陪你一起放。” 系统才看出门道: “神幽幽,这就是你的目的吧,胆小鬼,有本事你躲一辈子!” 第360章 “谁躲了!” 神幽幽像个突然被戳破的气球,底气不足却强装镇定道: “你也听见了,张扬这个样子能放出去吗!” 系统百分之二百相信自己的判断,语焉不详: “随你怎么说,某人啊,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就骗骗张扬这种无知小儿...” 神幽幽理智回归,沉吟片刻,想要结束通话: “抱歉,没有自证的义务。” “......”系统旧事重提:“这下不怕他们怀疑,你和张扬私下有串通了?” 神幽幽伸长胳膊从对面盘子里捞了条蟹腿,“咔嚓咔嚓咔嚓”,从上到下在关节处剪了三刀, 她拈起小腿,对准饱满的腿肉,轻轻一戳,再顺势一推——一段完整而紧实的蟹肉被推出壳。 蟹肉冒着热气,色白如玉,纹理如松针,丝丝分明。 张嘴接住,一股纯粹而极致的鲜香在唇齿间漾开, ,时间差不多了,她斜目瞥了眼思考许久的张扬,启唇: “如何?” 神幽幽一问,张扬才仿若穴道初解开般恢复手上动作,不情愿应道: “好吧...” 风口浪尖的,不去就不去,以后时间长着呢,什么时候不能玩。 “理由想好了吗?” 神幽幽下意识想替他周全。 张扬懒散地嗨了声,忍俊不禁挑眉: “幽幽,你要不要这么正经,到点儿直接撂挑子不干呗~” 他行事随心肆意,身边出现神幽幽这么个一板一眼,规矩重信的人,生活添了不少趣味。 但她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样子有多可爱,要不是两个手都占着,张扬真想扯扯她脸。 神幽幽噎了下,思维倏尔发散。 被言而有信、以德报怨、善良、正义等品德褒义词裹挟的一生,是正确的吗? 德育教化民众,安定社会,善良的人循规蹈矩,恶徒恃强凌弱,结果呢...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什么规矩、原则、美德,不过是统治愚民的工具罢了..... “哕!瞎想什么呢你!” 系统厉声打断她,哪根线没搭对啊,再发展下去,这货怕是要毁灭世界。 羽睫轻垂,神幽幽食指拇指各捏住蟹腿两端,向外用力,“咔嚓”一声脆响,中空的壳管从中间断裂,手指微松,裂口杂乱的蟹壳掉落,她浅淡勾唇: “没瞎想,想通了而已。” 想通...什么? 没由来的一句,系统不知为何有些慌。 张扬也不会想到,他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话,突然点化了神幽幽。 男生手笨,明亮橙黄的蟹油从指尖流淌到指根,让人看着忍不住想上嘴吮吸。 他张着手,两手掌腕托住碟子,笨拙地端到中间,得意洋洋: “幽,拆好了,我手脏,你拍张照发我,这可是我人生拆的第一只大闸蟹啊,纪念一下!” 神幽幽擦了擦手捞过手机,边拍边道: “张扬,我改主意了,明天想去就去吧。” 啊? 他张嘴微愣,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又可以去酒吧了?” “嗯。”拍完照,她不客气的把碟子拉到桌前:“总不能为了个礼物赔一辈子吧...” 又道:“张扬,不用全给我挖出来,杂物去除就行。” “哦哦。” 张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怕我说秃噜嘴吗,你又不能每时每刻守着我....” “我相信你。” 中华上下五千年,谁家里还没个传家宝啦,真露出去她又不会死。 周六,深海。 声浪如实体般轰击着每一寸感官。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香水与荷尔蒙的味道,粘稠而灼热。 舞池中央,年轻的身躯在癫狂的节奏中扭曲、碰撞、甩动的头发,闪烁的汗珠,以及黑暗中寻求触碰的手指。 最原始纯粹的躁动在血脉厚中奔涌。 神幽幽和张扬并行在二楼廊道,步履缓慢。 他们走的VIp通道,并未经由人群,偶尔稀落走过几个客人。 这是场鸿门宴。 表面上只有张扬一个猎物,实则围剿的还有神幽幽这个通风报信的“叛徒”兼货品出卖人。 她目不斜视、气定神闲,张扬眼神却止不住往她身上跑,数次欲言又止,小臂上挽着件白色衬衫,佝偻身子,耐心哄着: “幽啊,这里冷,冻感冒了可不好,我让经理拿的新衣服,你披一下呢?” 神幽幽皱眉斜眸,混乱光影中也能意会,是个明显“你没事吧”的嫌弃眼神: “今天36度。” “但里面开空调冷啊,听话,穿上。” 说着展开衣襟就往她身上盖。 “我不冷,你走开!” 神幽幽一胳膊扫开,斜肩侧身躲瘟疫似的躲着他。 张扬操碎了心,没招儿只能追着人盖。 狐朋狗友瞎混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冲美女吹哨啊。 平日里他把神幽幽当兄弟处,可今天...她穿的过分清凉了。 肉眼可见的从兄弟变姐妹,张扬莫名生出一股自家人被占便宜的愤怒,甚至隐隐有种做了坏事终得报应的错觉。 “张扬!你怎么这么封建,你看看下面哪个不这么穿...” “不一样,她们是她们,你可是好姑娘。” “说什么呢!”神幽幽顷刻炸毛:“你不光封建还刻板,谁说来酒吧的就不是好姑娘了!我不也来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好学生...” 他描也描不明白,两人一路绊着嘴,你追我躲地到了包厢前。 人终于送到,随行侍者默默松气擦了把汗,感慨生活不易,这少爷小姐的要是不小心磕碰一下,他可赔不起。 反正包厢里都是自己人,张扬隧放弃,衣服随意团了团攥住,脸上却怒火未消,对路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仍旧耿耿于怀。 门一开,三人应声望去。 蓦然看见穿着清凉、脸色清冷,双手抱臂作防御状的女生时,同时怔了怔,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打眼望去先是乍眼的白,从上到下大片的白。 烟紫色吊带,还只吊了半边,中间一个银质圆环搭在锁骨边,上下分别衔住三指宽的伞状褶皱布料。 另一边肩头瘦削,完全裸露,白皙如玉,盈盈泛光。 灰色短裙,只到膝上一掌的位置,笔直纤细的长腿就这么毫不吝啬地供人欣赏。 连鞋都是人字托,十个指盖圆润饱满,粉嫩可爱,修的整整齐齐。 上衣堪堪接住下衣,走动间,腰间的一线白时隐时现。 陆筝的脸藏在半明半暗中,看不清黑眸中的情绪,伏在膝上的手却渐渐收紧。 第361章 到沙发有段距离,两人进来后,侍者垂目在后面默默带上门。 幽暗富丽的包厢内流淌着死寂般的沉默。 北辰禹一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懒散斜靠,凝眸如霜,盯着神幽幽一步步靠近。 没由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是来捣乱的。 唐煜卿清风朗月贵公子,轻缓到察觉不到动作地摇晃掌上的矮口杯。 深色液体涤荡透明杯壁,留下一轮浅印,他不动声色地瞥向陆筝。 他们今晚的目标是张扬,可神幽幽不走寻常路,一下子汇集视线焦点。 神幽幽目不斜视,迈着长腿径直朝陆筝的方位走去,在离他一个身位远时停下,转身就坐。 她上身前倾,腿弯一半倏然停下,侧头向后看了眼歪坐的人。 张扬察觉迎上她的视线,挑眉: 怎么了? 神幽幽不语,眼神微微下移,落在他腿边随意搁置的白衫上,一把扯过抖搂开,铺展盖在腿上。 “呵——” 包厢里传出一声轻佻不屑的冷嗤。 不用猜也知道是北辰禹,神幽幽鹅颈半垂,像是没听见似的静静调整衬衣位置。 陆筝眼睫微落,在眼下投注出一小片阴影,面上神色几无起伏,猜不透在想什么。 “怎么了?都不说话干什么?” 气氛有些奇怪,张扬倾身端起一杯子,举到鼻下轻嗅,确认没有酒精后,喉结滚动一口闷掉,杯子见底,他大咧咧抹了把嘴。 呼——渴死,说一路他口都干了,以后绝不生女儿,忒操心! 北辰禹目露怀疑: “你俩一块过来的?” “昂。” 张扬拎起一颗车厘子抛向空中,仰脖张嘴轻松接住,准头足的像是重复过千万次。 他嚼着东西,口齿不清自夸道: “怎么了不能吗?当我跟你们一样啊,这叫绅士懂不懂。” 又四处张望一番,踢向唐煜卿翘着二郎的那条腿: “清晨姐呢?” 唐煜卿皱眉,嫌弃地往外挪了挪: “她有事,晚点过来。” 北辰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神幽幽就来气,挑刺儿道: “你怎么什么热闹都凑,我们发小聚会有你什么事?” 张扬扭头瞪他: “幽幽陪我的,你要赶她走,我也跟着走。” 真是没茬儿硬找,神幽幽撇嘴,都不稀得搭理他。 那天她在食堂“助攻”的时候,北辰禹怎么不说不让她来。 北辰禹指着他俩: “你跟她能学什么好!” 张扬狐疑反问: “幽...哪儿不好?” 神幽幽当即挺直脊背配合他,下巴微扬,挑衅回望。 见张扬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北辰禹气的鼻子都歪了。 正沾沾自喜时,系统突然兴奋道: “宿主!不辱使命,药搞来了!” 神幽幽眉梢微动,她释然了,药倒来了,但没多耽搁: “怎么给他用?” 系统想了想:“你碰一下他吃的或喝的东西,我加进去。” 神幽幽视线流向茶几,在张扬喝空的杯子和五颜六色的果盘之间犹豫。 思忖片刻,俯身捏起颗紫红色车厘子,递到张扬嘴边: “来,吃个水果消消气,没必要跟某些人一般见识,咱出来玩就是高兴的。” 她来回一动,长发垂到胸前,露出半背雪肌。 陆筝察觉,眸泽蓦然深黯,眉头紧的能夹死苍蝇。 张扬接过,扔进嘴里:“行,听你的。” 与此同时,系统:“成了!” 神幽幽浅勾嘴角,后仰撤身,忽而肩上一沉。 她疑惑扭头,猝不及防撞进陆筝那深如冷潭的眼瞳中。 西装内衬冰凉顺滑,贴着皮肤,她垂睫望了望肩头,心潮涤荡...... 而后两肩一挺,刚搭上没两秒的外套顺着脊背滑落,次第交叠堆在腰间。 陆筝:??? 神幽幽却恍若未觉,眉眼弯弯: “谢谢你啊,我不冷。” 说完不管他,歪着半个身子,从裙兜里艰难掏出手机开玩。 千万种应对策略在张扬用药后,全部抛之脑后。 她能走,但决定再待一会儿,刚来就走,岂不是遂了北辰禹的意。 女生闲适中带着叛逆,让陆筝有一秒怀疑自己的记忆。 他设想过许多两人再见的场景,连她缺席这场聚会都预测了,唯独没有现在这样——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猜测她是装样子刻意逃避,陆筝锐利地凝着她的侧影。 胸中的怒火像上了气的高压锅,想要爆发,又被理智的锅盖压住,只能小汩小汩排泄。 他下颌绷紧,冷面阎王似的,捡起外套重新摁她身上,大手牢牢箍着,忽略神幽幽抗议不解的眼神,语气不容置疑: “穿上,要么你就回家。” “.....” 神幽幽嘴角下撇,满脸不忿以示抗议。 陆筝身量大,她窝在西装里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两衽太大,影响她看手机。 扭了两下,只能恨叨叨地把手戳进袖管,却发现袖子太长,她的小手掏不出来。 认命般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开始挽袖子。 一边肩膀提高,堪堪露出两根手指头,慢慢靠近另一袖口,刚要用力,布料坚挺的袖子顺势垂落.... 神幽幽盯着两个交叠不见手的袖口,无声发呆。 陆筝忍了又忍,最终带着几分蛮力扯过她胳膊。 男生手指骨骼分明,三两下,就挽到小臂半截的位置。 空荡的黑色袖管中,白皙纤细的臂腕好像一折就弯,陆筝眼光微晃,想起那晚曾一掌握住她两个手腕。 张扬在另一边有样学样,笨手笨脚挽了个又胖又丑的袖口,和陆筝那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北辰禹胸口痛,握拳“嗵嗵”猛锤: “行了!她自己没长手?就是皇太后都没这待遇!” 神幽幽什么东西,让他两个兄弟一左一右伺候着。 解放双手的神幽幽拿回手机,闻言不轻不重斜他一眼,训道: “你好好说话,太后身边跟的可是太监。” …… 空气倏然停滞一瞬。 “好了好了,大家聚一次不容易。” 唐煜卿打圆场,从酒架取出一小盅蓝色液体,推到张扬桌前,极快的朝北辰禹使了个眼神,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负好时光。” “阿扬,尝尝,深海新品,蓝色妖姬。” 话落,在场人神色皆有所变,同时想起来正事。 张扬下意识望向神幽幽,后者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唐煜卿又递一杯,嘴角带笑,声音朗润: “幽幽同学,帮忙品鉴品鉴,可以提下意见。” 又依次递出两杯后,他最后拿上自己的,利落仰头,闷掉一盅后在半空举了举,示意他们也喝。 第362章 北辰禹和陆筝一前一后,仰杯而尽,配合有加。 而后全屋只剩下待宰的“神羔羊”和“张羔羊”。 张扬斜着眼珠觑向神幽幽,眼神询问: 能...喝吗? 神幽幽一脸淡然,探手取回酒盅,一杯递给张扬,而后就着自己的杯沿小抿一口。 斜后方,陆筝眉梢轻扬,瞳底闪过一抹讶然。 那天听闻他们的计划,她怒不可遏、振臂反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以为神幽幽今晚“不得不”应约,是为了保护张扬,可她现在这弃暗投明、反手相助的举动又是为那般...... 神幽幽轻嘶一声,咂摸咂摸嘴,看向唐煜卿: “有点儿辣,我更喜欢喝小甜水。” 北辰禹眼神不屑地切了声:“土瘪。” 唐煜卿笑笑没说什么,十分周到地端了杯紫红色葡萄汁到她桌前,徐徐道: “神同学倒是提供了不错的思路,深海一半的顾客为女性,可以调配不同比例,大家选择适合自己的口味....” “凭什么!不调、就这一种。”北辰禹桀骜不驯,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语气: “老子拍板儿的就是最好的,喝不惯是他们没品,自己想办法适应去,当深海是街边不入流的奶店啊,三分糖五分糖任选吗?” 平白挨了场骂,唐煜卿面色不变,手上忙活着,除了神幽幽外,每人桌前又分了圈酒,温柔和煦笑声道: “行,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神幽幽靠着沙发,全身放松捧着手机玩。 张扬凑近,小声和她咬耳朵: “他们一直递,我一直喝吗?” 神幽幽眼睛盯着屏幕,不甚在意道: “我瞅着这里有不少游戏,或许你更喜欢费尽脑细胞后,输了再喝。” “......” 玻璃小盅掩在唇前,张扬衔着作掩饰:“你这么说我真的会伤心,真醉了咋整?” 酒后吐真言可不是胡闹的。 神幽幽喉动唇不动: “傻啊你,我内线白干的?当然是将计就计,喝的差不多你就装醉,看他们能问出什么。” “妙啊!” 张扬突然眸光大亮,细打量着她,艳羡道: “同样都是脑瓜,我的还比你大,怎么就你的灵光。” 他们说话时,陈清晨姗姗来迟,抚裙挨着唐煜卿坐。 她长发披肩,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蓝收腰A字裙,眸光如水,温婉宜人。 落座时,视线不经意在神幽幽那不伦不类的打扮上停了几秒。 “哈喽~清晨姐。” “小扬。” 陈清晨颔首示意,旁边唐煜卿帮着她收包。 张扬飞快地打了声招呼,又凑到神幽幽肩头,好奇道: “看啥呢?” 神幽幽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点奶茶,喝不?一杯不够配送,正好凑个单。” 张扬干什么都捧场:“可以啊,哪家?” “嗦嘢柠檬。”神幽幽直接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选,哦,对了,点好帮忙把我的改成三分甜。” 他俩说话没刻意收音,所以在场的都能听见。 北辰禹脸黑了黑,像是跟谁较劲儿,手机放到耳边: “阿强,大门守好,今晚凡是送奶茶的一律不准进来!” 西装太厚了,神幽幽穿了会儿有些热,脱下外套打算和腿上的衬衣换换位置,边调整边跟张扬说: “阿扬,你备注写送到后门,到了打电话你下去取。” “好的。”他挑好后,晃了晃手机: “清晨姐,你喝什么,我请。” “谢谢,我最近喝中药,下次吧。” “幽幽,支付需要密码。” ...... 三杯酒下肚,张扬开始东倒西歪,目光涣散地傻笑。 “矮油,你往那边靠去!” 张扬齁沉的大脑袋第三次砸到肩上时,神幽幽忍无可忍,满脸嫌弃地推开他,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低声提醒: “才三杯有点儿假了啊,最起码不得—” “谁醉了!我没醉!” 触发敏感词,张扬挥舞双臂倏地站直,脚步踉跄,打醉拳似的努力平衡身体: “老子没醉,清醒...嗝~清醒的很....” 神幽幽猝不及防被他一胳膊挥倒,整个人半仰着目瞪口呆: 这炉火纯青的演技....都快赶上她了。 “你还要躺多久?” 男生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气息灼热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栗。 神幽幽脑子宕机一瞬,思绪回笼,察觉后背贴着的肌肉紧实有力,掌下亦然。 五指不听使唤地拢了拢,身后传来几不可察的闷哼,陆筝额角抽搐,咬牙切齿: “神幽幽!” 系统喝道:“你摸人家大腿干啥!女孩子家家矜持些成不!” 神幽幽瞬间坐直身体,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低头乖乖整理腿上歪掉的西装外套,侧面看着倒有几分娴静的气质。 “再给我倒,区区蓝色妖姬算什么!蓝色...幺鸡...蓝色三条、粉色八筒,嘻嘻~全给小爷拿上来.....”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先坐下....” 张扬手舞足蹈,东跑跑西逛逛,比过年的年猪还难控制,唐煜卿扯着他,额头已然冒汗。 张扬舌头绊着:“我要打....篮球....” 说着身体往旁边的投篮机里栽。 北辰禹看着陈清晨,朝神幽幽那边使了个眼神,而后起身去帮唐煜卿。 陈清晨突然开口: “幽幽同学,可以陪我去那边打会儿球吗?” 神幽幽从手机里拔出眼,脸上是明显的愕然,慢吞吞朝她指的方向望去,球摆成三角状的绿色球桌。 这.....是要把她支走? 懂! 有些话不适合她听,神幽幽点头应下: “好啊,正好坐累了,活动下筋骨。” 掀开西装轻轻放在沙发上,她边走边脱下衬衣系到腰间,神色颇为怀念。 台球啊,她可是有些日子没玩了。 不管身后三人如何“拷问”张扬。 陈清晨先挑了杆,巧克力粉块儿在皮头旋转,盯着台面问她: “之前打过台球吗?” 她在唐煜卿那看过女生资料,从小生活环境小康都算不上,甚至可以说是贫苦,应该没机会接触台球。 嘿!瞧不起谁呢? 神幽幽背身随意抽出一根球杆,呲牙咧嘴翻了个白眼,不卑不亢回道: “嗯,玩过。” 陈清晨明显顿了下:“...好,那省的讲规则,黑八,我来开球。” 说着话俯身撑杆,做预备姿势。 神幽幽瘪嘴,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有些美人只能远观欸。 开学这么久,她俩明明是饭桌上唯二的女生,却是交流最少的人。 不,她们就没有交流,有时候一顿饭吃完,眼神都没对上过。 “砰”的一声,神幽幽朝球桌扫了眼,眉毛轻扬,唔...开的不错,能看出有本事在身上。 这样更有意思了,她唇角浅勾,是明显的坏笑。 系统:“我怎么觉得你要搞事情?” “嗯呐~”神幽幽拄着杆:“你的‘觉得’没错,我跟你说,老娘已经忍很久了!” “她丫从始至终,就没拿你宿主当个人看。” “什么叫‘陪她玩’,她是公主,我是仆人吗!那叫一起玩。” “什么叫‘打过没’,这是台球,台球!不是高尔夫,狗眼看人低,你信不信,就是高尔夫杆我也能挥两棒子。” 系统:“我信。” 神幽幽喋喋不休: “还有,怎么就她开球了?凭她先拿到杆儿吗,又不是很好的关系,按规则来呗,还好意思跟我讲规则。” 系统:“啊...你们女生弯弯绕绕有点多。” 它咋一点儿没瞅出来,就正常对话啊。 “什么叫我们女生,你看我对张扬、闫敏、叶眉榛这样吗?” 张扬被她自动归到姐妹一栏。 系统:“诶诶诶,憋侃了,她球没进,该你了!” 第363章 四十分钟后。 张扬四脚朝天瘫在沙发上,一边胳膊和腿松散地搭在靠背上,睡的死猪似的,隐有鼾声。 屋子另一头,“噔”的一声脆响。 神幽幽最后一球落袋,缓缓直起身,眼中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和骄矜。 啧啧,她又赢了! 陈清晨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脊背挺直,脸色不虞。 除了刚开始她摸了会儿杆,全程就没起过几次身,像是比赛中,场边坐冷板凳的替补。 神幽幽朝右瞥了眼,张扬的糗态一览无余,意识到她的“陪玩”可以告一段落,莞尔一笑: “清晨同学,要不...我们歇会儿?” 她指了指那边,解释道: “我有点担心张扬。” “好。” 陈清晨费力地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试探着问她: “打的不错,专门学过?” 神幽幽放回球杆,短促地笑了声,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咱哪有那条件,平常跟朋友瞎玩。” 两人并肩走着,陈清晨闻言会心一笑,娓娓道来: “陆筝和阿扬技术都不错,家里有个长辈打过国际赛,斯诺克,有一年暑假把我们几个攒一块儿集训,里面打的最好的就是陆筝....” 神幽幽听着挑了挑眉,未置可否。 系统尝试走进女生之间的弯弯绕绕: “她的言外之意是不是...你的台球是陆筝和张扬教的?” 神幽幽面色依旧: “maybe,都一个老师教的,难不成北辰禹和唐煜卿技术差到说不出口吗?” no,因为陈清晨心里明镜似的,这俩人绝不会教她。 “神!幽!幽!” 低缓的轻音乐中,骤然爆出一声毁天灭地的怒吼。 音浪波动空气,连带着顶上的水晶吊灯都晃了晃。 距离他们还有不到三米的距离,神幽幽和陈清晨同时止步。 她微皱着眉,圆溜溜的眼睛里,一只盛着迷惑和不解,一只盛着“你没事吧?”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北辰禹,对他突来的爆发毫无准备。 北辰禹两眼蹭蹭冒火,用恨不得撕碎她的眼神,死死盯着神幽幽。 后槽牙咬的太紧,导致下颌线绷的直抽抽,滔天怒意都快把手机捏碎了。 神幽幽预感不妙,大脑飞速旋转....无果,又转,还无果。 竭力控制想跑的腿脚,唯唯诺诺磕绊着: “怎...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你也好意思问怎么了!你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心里没数!!” 掷地有声、声寒如霜,北辰禹猩红着眼,如同被箭矢激怒的猛兽,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包厢里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迫人得阴寒之气丝丝袅袅地从他周身冒出来。 妈耶~神幽幽被吓到,什么也顾不上,六神无主地往陈清晨身后钻: “冷静,你、你别...别乱来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陆筝和唐煜卿反应过来,上来拉他。 唐煜卿拍了拍他的肩: “北辰,发生什么—” “别碰我!” 北辰禹无差别攻击,挥手一把甩开他,一眼不错狠戾盯着神幽幽,放下狠话: “你们谁要拦我,就是不认我这个兄弟!今天,她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神幽幽咽了咽口水,轻扯陈清晨衣角,弱弱道: “那个...清晨同学,你帮忙说个话呗,他不认兄弟,又没说不认姐妹...” 这种节骨眼上,就是对她无感的陈清晨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陆筝眉峰冷厉,抿唇瞥了眼藏着快没影儿的人,垂颈揉了揉太阳穴,无声叹息,这个魔丸。 神幽幽唯一的好人缘在沙发上不省人事,求人不如求己。 她寻摸好路线,拔腿就跑,如疾风飞掠,大门一开一合,瞬间消失于无形。 北辰禹缓缓盯向门口,眼神晦暗不明。 跑吧,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追到。 陆筝转身坐回沙发,声线平平: “现在可以说了吗,到底怎么了。” 北辰禹狠狠闭了下眼,平复掉身体里迫切想要砸东西的暴戾。 “你们自己看!” “啪”的一声,手机被主人无情摔到茶几上。 金属机身砸中石面,发出沉响,碰到障碍物才停下,巨大的冲击力漾出杯中液体。 陆筝离的最近,拾起手机,又抽了两张纸擦干。 待看清屏幕里的内容后,罕见顿住。 见状,唐煜卿挑了挑眉,抽走和陈清晨凑一起看,看完后,两人面面相觑,安静如鸡。 安慰的、求情的,谁也说不出口。 又过了十分钟,神幽幽被两个一米九高、浑身腱子肉的威猛大汉拎鸡仔一样拎回来。 北辰禹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勾唇冷笑。 只要他想,不要说神幽幽,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深海。 神幽幽摸了摸鼻子,站姿吊儿郎当,两手插兜像不怕开水烫的死猪,漠然直视北辰禹: “我就是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旁边,陈清晨默默递出一个手机。 神幽幽挑眉略诧异地瞄了她一眼,伸手接住。 五秒后,北辰禹嘴角带着噬骨的笑,阴恻恻道: “现在,只要提起北辰禹,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屎,神幽幽,你满意了!” 某人瞪大眼睛盯着截图,心里骂骂咧咧,你丫长截图还tm掐头去尾! 单看聊天记录,不像谁脑子突然抽了的臆想,更像是某一天现场实况报道。 北辰禹咬牙切齿,像是勾了魂着急下班的鬼差: “这下能死明白了吧。” 证据确凿?死无葬身....? 不,还能挣扎! 神幽幽腾的抬眼,举起一只手: “那个...我申请宽大处理,首先通过这个截图...嗯...emmm可以证明发出来传播的不是我,所以,我,不存在损害你声誉的主观故意....” 北辰禹驳回她的申请: “通过这个截图,很明显,谣是你造的。” “......” 神幽幽噎了下,眯眼瞄向他身后呼呼大睡的共犯,指着他: “还有张扬呢,算帐不能只算我一人吧,俩人分一分....” 她少扛些,哪怕死罪改死缓呢。 北辰禹双手抱臂: “嗯,张扬我也不会放过,先算你的,你大脑清醒,能死个明白。” 每条路都堵死,神幽幽脑子乱成浆糊, 这下怎么解释? 说自己太过气愤才口不择言? 那为啥气愤? 因为北辰禹非撺掇着周末聚会,她要护着暖玉的秘密不得不来,可是来了就要见陆筝。 陆筝又为什么见不得? 因为某人色欲熏心,不小心那啥了她...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左右为难。 一连串理由,一半见不得人。 孤立无援的神幽幽只能卖惨,她撇着嘴委屈巴巴、泪眼汪汪,哭唧唧道: “知道错了,下不为例,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如有再犯,天打五雷轰!” 呵...北辰禹倾身撑在膝上,笑的瘆人: “之前我‘断腿’时,你也是这么保证的,结果呢?再一再二,就能再三再四,今天绕了你,就是放虎归山。” 神幽幽收敛全身锋芒,低眉耷眼软声道: “这次是真的......” 还别说,两人大部分时间针锋相对,谁也不正眼瞧谁,说是水深火热都不为过。 现在当着众人面,她突然摆出这副低三下四、任打任骂的可怜样,北辰禹还有些不适应,怒气奇异地消散不少。 沉默片刻,他扯扯领口,再开口竟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别人一口唾沫一个钉,你呢?” “啊...” 等的时间有些久,神幽幽正绞尽脑汁,忙着想招儿,闻言也不过大脑: “我一口唾沫就是一口唾沫。” 第364章 话落,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耍他呢! 北辰禹眨眨眼,将熄未熄的火噌的冒起来,且比之前燃的更加猛烈,肺都要气炸了: “神幽幽!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前一秒忽闪的心软就是个笑话! 怒火彻底湮灭理智,北辰禹懒得绕道,一脚踩着茶几扑过去。 “误会误会!” 神幽幽身体先脑子一步躲闪跑开。 谁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两人开始丢手绢似的绕着沙发你追我赶。 “站住,我打不死你!” “听我解释,不是那个意思...” 神幽幽死命跑着,气都喘不匀,嗓音凄厉,噼里啪啦吐字如倒豆: “我说话不过脑子,口误,我的意思是,照你说的一口唾沫一个钉,就不会有现在这种意外状况,就是因为我一口唾沫没变成钉,祸从口出,没严格要求自己才遭致祸患,我错了,大哥、辰哥、北辰哥、真的错了....啊啊啊——” 跑了五六圈,北辰禹都没逮着人,猝不及防改变方向,倒着迎人。 神幽幽正面对上神色惊恐,吓的猛然急刹,又往回跑。 你漂我移,神幽幽盯着他,始终保持对角方位,两人顷刻从丢手绢转到老鹰抓小鸡频道。 北辰禹随手掏了个抱枕砸出去,被她一把接住,反手狠狠甩出去,还没离手神幽幽就意识到不对,光速道歉: “对、对不起,条件反射,我没想砸你的,真的!” 北辰禹怒气横生,又泄愤地连番砸了两个抱枕,其中一个还是从张扬身下使劲薅出来的。 “啊!” 这下神幽幽没躲过,惨叫一声,揉着脑袋边逃,边咧嘴耍贫: “好疼,但是没事,只要你消气就行,商量一下,咱不跑了,我站定让你砸行不?” “好啊,你站那别动。” 北辰禹应声,黑眸冰冷,笑的发邪。 闻言,神幽幽止步真停了一秒,仓皇扭头却发现他不光没停,还趁机加速,缩短两人距离,吓的她两腿倒腾出残影: “北辰禹!你说话不算话,我都说任你砸了——” “呵,蠢蛋才跟你这种小人!讲诚信....” 陆筝神色淡然,单手编辑信息,好像塞了强力耳塞,外界任何纷扰都不能影响他。 张扬抱枕被抢走、手脚被人肘下来、还有时不时的误伤,他拧紧眉头烦躁地嘟囔着什么。 陈清晨张目结舌,嘴巴动了动,涩然吐出几个字: “你们、过去一年,生活的这么...热闹吗?” 话在嘴边咀嚼几次,她才把鸡飞狗跳换成热闹。 那俩人闹起来没个轻重,唐煜卿张臂护着她,眼神站岗,以防天外飞枕。 他没听清,疑惑地嗯了声,低头凑近: “你说什么?” 陈清晨对着他耳朵又问了一遍。 唐煜卿眼疾手快,一掌拍开冲他们飞来的枕头,脸上罕见露出几分愠恼: “北辰禹你有点儿准头!” 北辰禹一手扶着陆筝身后的靠背,一手指着唐煜卿后面的神幽幽,气喘吁吁: “换个没人的地儿。” 神幽幽头发都跑疯了,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换。” 开玩笑呢,她借沙发优势,北辰禹顾及沙发上面的人。 双重助力叠加,弥补掉男女之间悬殊的体力差,两人才勉强打成平手。 换地儿不就是找死吗? 在只有粗喘声的静谧中,陆筝突然开口,平静无波: “网上信息已处理,禁言令也下了,还有其他遗漏的吗?” 神幽幽眸光晃了晃。 禁言令? 真有这东西啊? 陆筝正襟危坐头也不回,北辰禹愣神几秒,只能对着他后脑勺点头,下意识应了句: “没有...” 帖子是同学转给他的,当时气极了以至于忘了善后。 “咔嚓”,一声极轻微的锁屏声后,陆筝收起手机,起身捞过扶手上的外套,身高腿长: “我还有事,张扬交给你们了。” 说完迈步离开,路过唐煜卿身边时,手一伸扯走神幽幽。 “等等!你走就走,带神幽幽干什么?” 北辰禹追上去,半道儿却被唐煜卿拦住: “行了,她不走,你俩就是绕一晚上,也绕不出个结果....” 后面唐煜卿的劝解声越来越远,直到大门合上,彻底消失。 神幽幽抬眼正打算感谢,眼前一黑,沉重的外套闷头而下。 “穿上。” 陆筝冷声命令,听不出喜怒。 “噢...” 她理亏不敢多言,揭下衣服乖乖披好。 两人一路无言上了车,车辆启动,挡板缓缓升起,后排空气是窒息的逼仄。 陆筝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也不看她: “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北辰禹和...屎? 她眼球溜然一转,翻出心底的疑惑。 据传,禁言令下,再有议者,即刻驱逐汉光。 可以说,形同汉光圣旨。 神幽幽只觉得中二到有些尴尬,甚至是出戏。 对,出戏,每当她被同化到以为生活在真实世界时,就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提醒她,这是笔下人生。 不过,身在局中,由不得她想这些有的没的,最直接的感触是,惹的祸不小。 上次北辰禹被造谣断腿,也没听说有什么禁言令.... 没有具体操作流程,传的玄之又玄。 陆筝刚才说禁言令已下,可神幽幽身为汉光一份子,并没有被通知到...那能说吗? 斟酌良久,她尝试开口: “你了解北辰禹,或许...可以指条明路,做什么能让他消消气,弥补一下?” 被大家看笑话的结果已然形成,北辰禹又格外要面子。 换成神幽幽是北辰禹,都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可如今,肠子悔青也没用啊,想想发那些话时,跟鬼上身了似的。 陆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压抑着什么: “不是说这个?” 啊? 神幽幽眼神懵懂,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火差点儿燎着眉毛,不说这个说什么... 难道是...陆筝要救她于危难之间,帮忙摆平北辰禹! 那她确实该回报一二,也关心关心对方: “张扬交代了吗?” 问完,不等陆筝回答,紧接着补充道: “先声明啊,虽然不赞成你们的做法,但今天我不单没有插手阻拦,还昧着良心助攻来着,算是表现良好吧。” “我知道可能涉及商业机密,你也不用说太多,只要回答是或否——” “神幽幽。” 陆筝兀然打断女生的喋喋不休,话音里三分倦怠三分气恼剩下的是无力: “不是北辰禹,不是张扬,是我...陆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关于我,你没什么想的说吗?” 第365章 陆筝侧目望向她,那双墨染的眼睛古潭一般幽深平静,近在咫尺,连瞳孔的纹路都那么清晰。 神幽幽心头一跳,视线像被烫到般匆忙躲闪,然后愣直眼神装傻子。 系统悠然喟叹:“该来的来了。” 神幽幽眉头微动,没理它。 时间无限被拉长,空间无形缩小,扭曲的纬度里,神幽幽唇瓣翕张,又把问题抛回去,紧着嗓子哑声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完,她垂睫盯住右脚粉嫩的大拇指盖。 好似眼有落处后,心也就有了安处,而不是像现在,怦怦怦的像是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似的。 陆筝眸光紧紧锁住她,眼神晦暗不明,女生的逃避和退缩一览无余。 他不知道神幽幽这两天是怎么过的,但从见面时,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看,肯定比自己强。 陆筝比谁都清楚他过的不好,辗转反侧、百爪挠肝、食不下咽、神思不属.... 这种前一秒冰在寒川、后一秒下入油锅煎熬的感受实在令人难耐。 人的行为作风一以贯之,陆筝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生活中也不拖泥带水。 他闭了闭眼,喉结轻滚,不打算浪费时间: “神幽幽。” “...嗯。” “你知道了吧,我喜欢你。” 陆筝是强势的,抢占先机、步步紧逼,不给她一丝一毫自欺欺人的机会。 车轮飞驰碾过马路,发出类似沙砾研磨的簌簌声。 神幽幽摩挲袖管内衬的手指倏然僵住,垂着头瞳孔震颤。 血液引燃后逆流,灼的她浑身发烫,不似在人间,喉咙如同梗了块儿石头般隐隐生痛。 车厢内沉寂的可怕。 陆筝揉了揉太阳穴,无奈轻声道: “幽幽,说话。” “幽幽”两字一出,神幽幽止不住身体颤栗,连带着肩上的外套一起抖。 喊她幽幽的人很多,同学、朋友、师长...但不包括陆筝。 不知为何,她莫名从陆筝低沉的话音中,辨出几分不同他人的温情和缱绻。 心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了一把,又痒又胀。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全然不在她的预期。 心口酥酥麻麻,神幽幽想伸手去摸,又怕被陆筝发现。 喜欢一个人,还是讨厌一个人,很容易分辨。 可神幽幽好像天生没有情丝,再进一步,从喜爱之情中,细分出男女之间的爱情,是她从未涉及甚至逃避的课题。 就像《小王子》里说,如果你想跟人制造羁绊,就要承担流泪的风险。 她解读为,被爱就会被伤害。 神幽幽惧怕伤害,哪怕知道过程中会有幸福弥补,是公平的交易,她也抗拒。 她不想承受伤害,亦不需要那种幸福,她更倾向从其他更安全的关系里找寻。 前世是这样的,如今她也这么想。 但现在...神幽幽张口却说不出拒绝的话,眼底渐渐浮上一丝疑惑。 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伤害陆筝吗? 毕竟是相处这么久的朋友.... 系统:“如果跟你告白的人是张扬呢?你和他感情也深。” 神幽幽眯眸设想了一下: “我会当场给他两棒槌,然后带他去医院治脑子!” 系统:“喏,你现在想明白了?” 她呆的时间有些久,陆筝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旁边神幽幽突然点了点头,喃喃道: “嗯,我知道了。” 陆筝:??? 知道了...是几个意思? 神幽幽好像能猜出他的疑惑,再抬头,神情坦然,目光澄澈,用平日两人讨论题的口吻: “你记得我发过死誓说,绝不早恋吧。” 陆筝眸光微凝,怎么不记得! 就是记得,现在恨不得回去扇自己两耳光,毕竟那个誓言,他也起了催化剂的作用。 神幽幽耸肩一笑,懒散地靠到椅背上,懒洋洋道: “等高考完再说吧。” 陆筝多敏锐的人,一下听出她隐晦的话音,寸步不让: “你的意思是…考完就可以——” “我可没这么说!” 神幽幽匆忙打断,随即瞥见他霎那间黑如锅底的脸,话音顿了顿。 好一会儿,她微摇着头,口吻老道: “北辰禹刚刚才教育过我,要一口唾沫一个钉,言而有信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言不许。” 神幽幽无奈摊手: “失信的后果你也看到了,麻烦的很。” “再说了,谁知道一两年后你会不会移情别恋。” 见陆筝要反驳,她抬手制止: “打住,先别否认,我又没说你一定会变心,只是未来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准,一年前,你还眼高于顶,不知怎么看不上我呢。” 陆筝梗住,何止是看不上.... 但,他对自己有信心,语气空前认真: “不会变的。” 神幽幽迎着他真挚的目光,愣神片刻,知道他说的什么不会变。 目光不着痕迹转向窗外,她轻声道: “陆筝,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的梦想?” 陆筝疑惑地嗯了声,眉头紧了紧,不知话题怎么转到这里,却接着话口问她: “你的梦想是什么?” 神幽幽回头,绽出花一样灿然的笑容,下巴微扬骄傲道: “科学家!” 系统没眼看:傻气! 女孩眼里的晶亮如繁星闪烁,陆筝竟一时看愣了神。 良久思绪回拢,正要说什么,神幽幽复又开口,小脸肃穆: “所以,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学习,未来成为栋梁之才,回报社会、回报祖国,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绝不懈怠!” 说到最后她拳头都握起来了,比百日誓师领誓员还郑重。 陆筝眼神复杂地瞥向那个粉拳,久久无语。 在神幽幽远大志向的衬托下,他的心思显得居然有几分“龌龊”。 莫名生出自己是那扰乱君心、祸国殃民的妲己;又或者是诱仙坠魔、为害苍生的妖道。 对上她那迫切需要肯定的眼神,陆筝只能干巴巴鼓励道: “不错,你肯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剩下的路程谁都没再说话。 中间挡板升起,意味着谈论的是重要且隐私的事。 车辆停下后,司机没有自作主张,而是坐在驾驶位静候吩咐。 神幽幽朝外望了眼: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着按开门锁下车,刚踏出一只脚。 “幽幽。” 身后响起一声几乎快听不到的轻喟: “所以...你呢,喜欢我吗?” 第366章 神幽幽忍不住瑟缩肩背,原地定了一秒,不由失笑,陆筝这个黑芝麻馅的,这是在变着花样跟她要保证啊。 她不紧不慢放下另一只脚,回身眼角漾着笑意,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缓缓道: “如果,你不喊我幽幽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告诉你。” 不知为何,神幽幽听不得陆筝这么肉麻的喊她,心肝脾肺肾跟着一起颤。 喂、诶、神幽幽都行! 陆筝眉头蹙起,显然是不满意她的回答。 知晓陆筝的心意后,神幽幽更加有恃无恐,对他的黑脸熟视无睹。 弯唇一笑后转身,肩头扛着宽大空荡的外套扬长而去,远远看去甚至有几分滑稽。 系统直言戳破: “阿幽,你现在很高兴。” “嗯~” 她重重点头,并不否认。 系统不解: “郎有情,妾有意,那你为什么还要吊着陆筝?” 神幽幽唇角笑意浅淡,眉毛耷成八字: “有没有可能我说的是真的。” “嗯?什么是真的?” “...怕被雷劈。” “......” 系统顿了好半晌,突然发出比雷劈动静还大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你真信啊,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不舍昼夜、每时每刻都有渣男对天起誓,海誓山盟,如果每个都灵验的话,雷声阵阵不绝,地球早被劈的冒黑烟了...哈哈哈哈....” 神幽幽按下电梯键,两手揣起,板着小脸: “别人怎么样与我无关,我只维护好和老天爷的单线关系。” 系统不敢相信,讶然道: “真...因为这个原因啊...太荒唐啦——” 叮咚~神幽幽跨步走进电梯,摇头: “不荒唐,保不齐哪天有事求他老人家跟前儿,我脸皮薄,前头毁诺的话,到时候真不好意思张口让他保佑。” 还有就是太突然了,她没完全准备好。 系统:......它的母语是无语。 神幽幽没说的是,她曾无数次对天祈祷,用她的命换储寒活着。 后来神幽幽好巧不巧的死了,储寒确实以另一种方式复生。 亲人罹难,人类最容易将希望寄托于神明。 神幽幽是俗人,未能逃脱,不敢有丝毫闪失。 暖玉解决、陆筝解决,虽然又冒出个北辰禹,但“珠玉”在前,神幽幽心理也是被锻炼出来。 北辰禹捏捏小事,不必太放心上。 所以,周日一天,她真真儿是头悬梁、锥刺股,学了一整天。 除了午饭时,开了个小差。 她试着发信息给闫敏: 【敏敏,你知道北辰禹的事吗?】 闫敏先发了个惊悚表情包。 【幽幽!嘘!我们不要说这个!】 三个感叹号连用,神幽幽懵了,当面都没见闫敏这么“生动”过。 她非是不信邪,一样的格式,阎王点卯似的,分别发给周尚宇、叶眉榛、蔺齐、钱谦。 结果回复大差不差,一个个讳莫如深、语焉不详、顾左右而言他。 神幽幽一脸懵逼。 系统:“咋了?” 她喃喃道: “人人都有,就本宫没有...” 接着愤怒捶桌: “凭什么!我也是汉光一份子,禁言令这么好使,怎的独独漏掉我?不公平!” “......” 系统骂人不带脏字:“要不咱买点核桃?上午学习是不是把脑子用完啦。” ...... 翌日,朝霞漫天,又是个崭新的周一。 路上其他同学被吸了精魂般病仄仄、蔫怏怏。 反观神幽幽,昂首阔步,驮着小书包雄赳赳、气昂昂,红光满面像是去金山挖矿。 一路上,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瞄向她。 北辰禹能一秒找到罪魁祸首,源于截图上那明晃晃备注的[幽幽]两字。 通过排除法,汉光学子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九班那个神幽幽就是事件“目击者”。 而北辰禹在学校有冷面煞神的称号,禁言令下,大家估摸神幽幽落不着什么好。 都等着到学校看笑话呢,甚至准备好学校从此查无此人。 可结果...着实令人大失所望,个个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张扬身边还有另一个相同微信头像、且名叫“幽幽”的人吗? 到九班后,班里打量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那些嘴巴不能说的都在眼神间传递。 神幽幽面容如常,权当作看不见,垂眸整理各科作业。 不消片刻,右手边落下一道阴影,她诧异扭头,而后斜了斜墙上的表,才七点半。 踩点儿大王退位了? 神幽幽下巴轻扬: “早上好啊~” 声音轻快如黄鹂,是一下能听出的好心情。 陆筝眯眼,眉头略抬了抬,然后侧目探究地望着她。 陆筝看的分明,过去一年,在九班乃至汉光,神幽幽始终竭尽全力和他避嫌。 他不强人所难,一直默默配合。 余光察觉一道道好奇的视线,陆筝微颔首,嗓音低沉有磁性,不疾不徐道: “早上好,神幽幽。” 什么神幽幽? 她刚把密卷铺桌子中间,蹙眉给陆筝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胳膊肘拐了他一下,熟稔催促道: “一寸光阴一寸金,赶紧的,铃儿响前起码能讲两道题。” 昨天她攒了十几道题,这会儿看见陆筝,就跟鸟窝里的雏鸟,看见空中妈妈衔着肉虫飞来般,张着尖嘴嗷嗷待哺。 这下,前排的视线比刚才灼热百倍。 陆筝垂睫,看着她双手平奉上的铅字笔,愣怔几秒才接下。 暂时将她态度转变的疑虑压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开始审题。 神幽幽歪着半边身子,像两人私下补课时,自然凑近跟他一起看。 昨天不行,不代表今天不行,早上七点没用的新脑子最灵光了~ “神幽幽,第三问,万有引力与航空航天,开普勒第二定律....行星从内轨变成外轨,经历两次加速...介于第一与第二宇宙速之间...把中间这个负电看成离心天体...” “神幽幽,这题思路错了,牛二步骤太多,可以用能量的观点...这样...” “神幽幽,这个不是讲过吗,大绿本48页右上角,自己翻去....” “你讲题就讲题,可以不每句都用我大名开头吗?” 什么毛病,神幽幽低着头,边演算边小声吐槽。 陆筝斜眼看着她侧脸,眸若点漆,抿唇不语。 系统小本本却记得清楚: “棒槌!昨晚你怎么说的,人家这明显是暗示你考虑好后,赶紧回答他。” 神幽幽笔尖一顿,纸上顷刻印下团黑渍。 第267章 握笔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神幽幽垂下睫毛继续专注题目。 陆筝要不嫌累的话,随便喊,反正她又没承诺什么时候考虑好。 他们两个正常说话,可其他人仿若点穴般沉寂,以致整个教室一时只有神幽幽和陆筝的声音,清晰可闻。 神幽幽的心安理得、习以为常; 陆筝不厌其烦的讲解; 向中间凑近时,没有缝隙的肩膀摩挲; 陆筝气极皱眉时,直接抽出神幽幽的笔写写画画时,明显不是错位的手部接触; 神幽幽偶尔流露出的嫌弃、嗔怒...... 和之前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相比,眼下就像一幅点睛后的画。 纸上表情最麻木的人突然灌注灵魂,一下子生动鲜活起来。 太阳今天绝对打西边出来的,有人抬手使劲捏了捏脸,嘶——疼,不是梦啊..... 北辰禹和屎算什么,神幽幽和陆筝才是惊天大新闻啊! !!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是有东西...披着他们的人皮假扮的吗? 她不是和张扬吗? 和陆筝又是怎么回事? 北辰禹会就此饶过神幽幽吗...饶过的话,因为什么? 仅仅一个周末的时间,世界天翻地覆。 神幽幽...她是不是会下蛊,不然,怎么汉光f4全跟她有牵扯? 这个早上,九班的地板上跌满了惊愕的下巴和眼珠子,一个个失去表情管理。 今天神幽幽这一出,简直可以载入史册,三两天消化不完。 系统也是震惊不已,磕巴着: “你...你这是、几个意思,劳驾您抬头看看同学们,全石化了。” 神幽幽欻地在稿纸上划了条横线,数字对齐从右至左,一一得出结数,漫不经心道: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过烦了这种天天遮掩的日子。” 神幽幽选择的从来不是低调,而是清净。 现在情景转变,陆筝一行,几乎是无孔不入地插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时时避嫌反而适得其反,招致不少麻烦,还不如全敞开了。 那天过后,陆筝是避无可避,要继续这么偷偷摸摸躲藏下去,还得两年,神幽幽懒得忍受。 系统呼出一口气,同情心泛滥: “那你循序渐进些,突然闷头一棒,这给他们打的,脑瓜子嗡嗡的。” 神幽幽冷笑: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也没义务在乎他们的感受。” 总归是要知道,拖久了没有任何意义。 新闻有时效性,这些人早一日蛐蛐完,她早一天过安宁日子。 系统有些小抱怨,嘟嘟囔囔、黏黏糊糊: “咱俩什么关系,连我都不透个气...” 枉它自诩身份不同,结果今天和其他人一样惊到,虽然隐秘的小心思无人知晓,系统也觉得丢面子。 神幽幽落笔,视线上移,一心二用,一边检查一边回复系统: “不明显吗?在我决心做一个全新的神幽幽这件事上。” “...明...显在哪?” 系统倍速往前倒了几天内存: “烦请阁下不吝赐教。” 神幽幽语声平淡: “周六那天啊,我穿的那么清凉,除了不能漏的,几乎是一览无余的我自己了。” 系统哽了哽:“啊?” 这还有说头? 神幽幽确信无疑: “对,没错,那套穿搭代表就我今后的人生态度,除了你说不出去,我要挺直胸膛,堂堂正正做人啦~” 王朝兴衰、历史更替,都有标志性事件作里程碑或分界线。 告别过去,是神幽幽的人生大事件,又恰好她是个有仪式感的小姑娘。 思来想去,人是视觉动物,有什么能比着装更抓眼球,一下子感知到她的不同以往。 系统呵呵,咬牙道: “大姐,您的暗示能不能再明显点儿!” 神幽幽忽略它的阴阳怪气,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她自个儿知道就行。 后劲儿忒猛,一整个上午,九班的同学都没从震惊中解脱。 张扬最后一节有训练,下课直接去食堂。 中午,只剩神幽幽和陆筝肩并肩...不,是肩并胳膊走在校园小径上。 如果说光速是第一速度,那八卦传播就是宇宙第二速度。 日光当头,此刻,在汉光,神幽幽的“光辉”事迹,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迫切需要验证的吃瓜群众翘首以盼,终于看见隔绝周身,自成世界的两个当事人,地上碎掉的少女心比落叶还要多。 “完...完完完完完...九班传出的噩耗好像是真的....” “不可能!我不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 “可我直觉危险,你们没发现,陆少在神幽幽身边时,人都温柔了很多吗,他那双眼睛快化成水了。” “没发现,你看错了,还吃什么饭,先去医务室治眼睛吧,别等全瞎了再追悔莫及。” “你才瞎呢!” “你瞎!” “神幽幽男生缘可真好,北辰禹不计较、张扬包容照顾、陆筝另眼相待,唐煜卿...她也是熟的吧?” “肯定熟呀,你还不知道吧,神幽幽经常中午和他们一起吃饭的。” “所以......也不一定就是陆筝,其他人也有可能是吧?” “...她一开始跟张扬的,和陆筝的感情是不是也是饭桌上吃出来的。” “嘶——我左瞅右瞅,也没看出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啊,少爷们看中她啥?” “呵...同人不同命啊...我们边儿都沾不上,人家三选一,艹!老天爷根本不当我是亲孙子,为毛给我的剧本这么差!” “滚啊!王二强,我们男神都是正经人,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 “你才龌龊呢!你问问汉光有几个不想跟他们称兄道弟。” ...... 今天汉光校内网上,关于神幽幽的帖子堆到几万层高,荣登讨论榜首位,且久居不下,后面持续了将近一周多。 神幽幽腿短步子小,到包厢时,又是最后一个。 张扬闻声回头,额角的黑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对上她的眼神,邀功似的挑了挑眉。 ‘怎么样~我厉害吧,被他们灌醉,依旧守口如瓶。’ 他那喜不胜收的小表情,像摇着尾巴求夸赞的西红柿。 神幽幽眼泛绿光,唇角弯弯,垂在身侧的手蟹钳似的夹了夹,一个大跨步上去,冲着他肱二头肌就是掐。 “嗷——” 第368章 “幽...你干甚!...唉呦~疼疼疼!” “瘪掐那儿...嗷...里面都是软肉...” “哦哦...嘶...疼啊...” 神幽幽面目狰狞,心中的恼恨尽数发泄到指尖。 她咬牙切齿,丝毫不带手软。 眨眼功夫,用拧罐头盖的劲儿给张扬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张扬哪怕一脑门儿雾水,也耐着性子让了她会儿。 可“施暴者”凶神恶煞,毫无停下的迹象,他才滑下凳子呲牙咧嘴开始逃命。 俩人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 场地有限,张扬施展不开,只能倒腾小碎步绕着圆桌转。 他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我做错什么啦——你到底说一声啊——” “筝哥、清晨姐——救命啊...” “呼....没劲儿了...haa...唐哥...” “张扬!你站住,我绝对不打你!” “我不信!你掐人可疼...呜呜~~” 其他人稳坐泰山,一脸淡然,或熟视无睹、或充耳不闻、或闻香品茗。 封闭的包厢里,喧闹与安静各自为政,莽撞与专注互不干涉。 一个不妨凳子腿儿绊了下,张扬猛地一个趔趄,手忙脚乱地扶住北辰禹的椅背才没摔倒。 这么一耽搁,就被神幽幽揪住耳朵,她整个人都要炸了: “我告没告你,聊天记录删了!删了!你可好,没删不说,居然还能给传出去!” “哎呦~轻点儿轻点儿....” 为了减轻耳朵上的力道,张扬歪着上半身将就她身高,半疑惑着: “啥呀?不是删了吗?还发给你检查来着...” 他以为神幽幽说的暖玉,瞪着俩眼珠子,一脸懵逼,这事是能说的吗! 事发时,张扬正不省人事,待他清醒,陆筝已然善后,他不知道也说的过去。 这么想着,神幽幽眼珠一斜,不动声色瞄了眼下面正慢条斯理擦手的人,拉长音调,故意说给北辰禹听: “我说的是你辰哥那事,从你手机里截出去的!” 手腕用力又拧了一圈。 张扬当即杀猪似的嗷了一嗓子: “疼疼疼....” 神幽幽一个反剪,吼道: “怎么回事!解释,知道那张图传出去对你辰哥的形象和声誉影响有多大吗?” 张扬被压在椅背上,肩膀一部分贴着北辰禹后颈。 脑子难得灵光一次,意识到只有顺着神幽幽才能挣脱魔爪,他飞快转着眼珠,努力理解: “...那个那个,我想起来了!就是当时黑蛋儿见我在笑,问我笑啥,我就拿给他看....啊!我都说了,你怎么还掐人!” 神幽幽简直怒不可遏,炮语连珠: “别人随口一问你就给他看,你怎么这么爱分享呢!还有黑蛋是谁?瞅一眼差不多得了,非得手贱截图!” 张扬苦着脸,委屈巴巴哭唧唧道: “黑蛋是马科,他光头还黑,我们班同学都这么叫他.....什么截图?我不知道?” 神幽幽福尔摩斯上线,眯了眯眼继续审他: “我们聊完之后,手机离过你视线吗?” 张扬皱眉: “没有....诶?不对,有个课间,教练叫我有事,我游戏打一半,让黄毛帮我接着打....” “笃笃...” 门外响起敲门声,神幽幽眼神一凛....应该是服务员上菜,顾及张扬面子,她松了手。 张扬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揉着耳根也不敢说什么,小嘴撅了撅,可怜兮兮就往下坐。 神幽幽:“咳咳...” 闻声,张扬忍不住瑟缩肩背,如同惊弓之鸟,半抬眼皮怯生生望向她。 神幽幽睇他一眼,示意他挨着陆筝坐。 前段时间要哄陆筝,他俩换了位置。 张扬一个位置坐惯了,就懒得来回换,可...今天她又要换个人顺毛。 张扬无奈屈服强权,刚坐下,又莫名其妙挨了陆筝一眼。 陆筝不悦地抿了抿唇,而后瞥向神幽幽,一时搞不懂她的心思。 上午在教室还那般姿态,这会儿又避着他...… 若即若离的态度,搞得陆筝这颗心是不上不下。 神幽幽在北辰禹左手边,塌着肩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天菩萨哦~ 她这是什么命,想过个安生日子咋就这么难.... 祸从口出,都怪她这张破嘴,“啪唧!”为了长记性,神幽幽抬手给自己一小嘴巴子。 刚打完就反应过来,这次不怪她的殷殷朱唇,那些字全是这俩狗爪子“刨”的... “啪!啪!”左右手互殴,各挨一巴掌。 眼睛木了会儿,神幽幽缓缓蹙起眉头,关她芊芊玉手什么事? 罪魁祸首合该是她脖子上那颗猪脑子,要不是它抽风,也不至于.... 于是二话不说,照着脑袋只重不轻地来了两下。 一连串诡异的动作做下来,席间众人面面相觑,好几脸懵逼。 这是...鬼上身了? 饭菜上齐,听见合门声,神幽幽回神,当即表演一秒变脸,咧嘴微笑,谄媚地给北辰禹布菜: “辰哥~您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么久了,想必气消的...没剩几毫升了吧?” 拔出萝卜带着泥,刚才一番审问,张扬、黑蛋、黄毛,最起码三个大小伙子替她分担火力,应该能从轻发落吧。 其实,以北辰禹的脾气秉性,昨天就该找她算账。 但他没算,神幽幽一直忐忑不安,害怕这宁静是在积聚更厉害的风暴。 北辰禹一只胳膊搭在桌沿,眉眼寡淡,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 神幽幽艰难吞咽一口唾沫,小心翼翼觑着他,再接再励道: “要不...您提个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尽全力满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北辰禹眼神微晃了晃,倨傲的神情有所松动。 他抬眼,无声看向对面的陆筝,眸光经转,话到嘴边又咽下,转着茶杯漫不经心道: “能力范围内?” 神幽幽连忙点头:“嗯!” “赴汤蹈火?” 神幽幽眸光大亮:“嗯嗯!” “好...” 北辰禹目光慢慢挪向她,歪了歪头,桀骜的眉眼间尽是玩味,执杯的食指冲着她: “你、当着我的面吃屎!” 掷地有声,惊的在场听众没一个敢接话。 筷子同时僵在空中,嘴里的食物不知该继续嚼,还是吐出来。 包厢顿时针落可闻,若此时有谁吞咽,大概率也能听见,可惜…… 好半晌,神幽幽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木着脸艰难道: “sh屎……你要求品种、数量、形状...温度、颜色、质地、稀稠不,或者我可以自备吗?” “呕~~” “呕~~yue~~” “呕~~呕~” 神幽幽限定词该死的详尽,引人联想,一不小心就自动代入。 脑子不听使唤,随着她的话音....好像被野人擒获,不吃屎就会死,逼不得已,每个人挑到自己“心水”的屎后,捏起来放上舌尖..... 一时之间,房间里呕吐声此起彼伏。 北辰禹竭力抑住喉咙处不断上反的酸水,两道长眉缠缠绕绕,差点儿在宽阔的印堂系出蝴蝶结,脸色青了白,白了红。 拳头捏死,眼神化剑,他真恨不得戳死神幽幽! 第369章 好好的一顿饭,最后闹的不欢而散,空空的肚子、头大的脑袋、满满的心理阴影。 或许待他们垂垂老矣,回首往事时,这餐饭会是人生浓墨重彩的一笔。 下午放学,神幽幽问都没问,小尾巴似的坠在陆筝屁股后面上了车。 陆筝坐好后,斜眼瞥向枕在车门上、懒洋洋没骨头似的人,沉默少许,没说什么,垂眸开始处理邮件。 到家后,神幽幽一胳膊挤走挡路的陆筝,先一步进去,拉长声音就喊: “阿姨——饭好了没?我肚子都饿扁了——” 快速换好鞋,她捂着肚子直奔厨房。 “好了好了,你们洗手就吃。” 听到神幽幽的声音阿姨也很高兴,扭过脸跟她打招呼: “最近忙什么呢,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呃...... 神幽幽略顿了下,小脸浮上一丝尴尬,要说上次来,还是她落荒而逃那次。 背后传来熟悉地脚步声,神幽幽抬眼便对上陆筝那隐晦的眼神,不自然干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阿姨我先洗手去——” 说着朝最近的卫生间跑去。 阿姨愣了下,指了指神幽幽,又看向立在洗碗池旁挽袖洗手的陆筝。 陆筝余光察觉,羽睫低垂,神情寡淡道: “不用管她。” 中午筷子都没摸上,神幽幽捧着碗狼吞虎咽,炫了两碗米才压住惊。 抹了把嘴,碗递给阿姨盛米,她举眸望向对面。 陆筝指骨修长,执筷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蜿蜒遒劲,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矜贵。 嘴角些许痒意,神幽幽抬手摸了摸,捏下来,指尖赫然是一粒白米… 想到她人在陆筝余光里,忍住塞回嘴巴的冲动,浪费一张纸擦掉。 一日三餐,她已然毁掉一顿,大晚上的就不给他添堵了。 厨房,阿姨正斜拎着电饭煲内胆,呲儿呲儿刮锅底,寻思着一会儿再摊个饼。 她严重怀疑这俩孩子去煤矿挖煤了,饭量增了两倍不止,往常富余不少的白米饭,今日竟然捉襟见肘。 等的时间有些久,神幽幽翘着脚闲聊天: “陆筝,今天下午英语课你听了没?” “嗯。” 陆筝夹了根青菜,并不多言。 神幽幽倾诉欲上来,拄着筷子往前探了探,声情并茂愤然道: “上周五张扬跟我说,我还不信,结果她真连音标认不全,就敢站上三尺讲台,纯纯误人子弟,连张扬这种学渣都忍不了!” “一个句子能错三个单词,我在下面都替她脸红,咱班同学们那眉头皱的,一整节课就没松下来过....” 陆筝纡尊降贵施舍她个眼神,发出疑问: “你坐最后一排,怎么看见别人皱眉的?” “......” 神幽幽静了几秒,掰着手指头悻悻道: “你、陶清弦能看见,我自个也皱了,三人成多嘛...而且通过其他人的背影、侧脸也能推测个大概....” “谢谢~” 她抬手接过碗,冲阿姨甜甜一笑,而后戳着米粒有些哀怨: “miss吴什么时候回来啊,她销假前不会一直是这老师代班吧?” 陆筝不以为然: “反正你英语课也不听,有什么关系。” 神幽幽略略瞪大眼,谴责的口吻道: “瞧你这话说的,咱俩不听别人不听啊!再这么上两节,九班英语成绩就倒数啦。” 主要是太干扰她,时不时一句蹩脚口音冒出来,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 哪像miss吴,操着一口纯正的英伦腔,在她课上,神幽幽有一种置身伦敦街头,在咖啡桌旁做题的错觉。 她眯了眯眼,歪着脑袋试探问道: “...不毁汉光招牌吗,你知道她后台是哪个不?” 这不仅仅是她,也是遭受荼毒的八九班同学共同的心声。 陆筝无奈叹息一声,撩起眼皮直直看着她: “明天人就换了。” 第一个错误单词蹦出来,他就联系人处理了。 “啊…”神幽幽眨巴眨巴眼:“...哦。” 早说呀。 吃完饭,她手拎书包,低着头紧紧跟在陆筝身后,拧开书房门,前头身影一晃没进去反而停住脚。 “唔...” 神幽幽呜咽一声,起步又紧急刹停,还是没来的及,闷头撞上男生劲瘦的脊背,鼻头顷刻一酸。 她仰头捂着鼻子泪眼盈盈,撞进陆筝深邃幽深的眼眸,蹙了蹙眉小声嘟囔: “肿么了?” 陆筝抿紧唇线,顿了顿才道: “今晚有工作要处理,没时间讲课,你做题,有不会的问我。” 酸胀感来的快去的快,神幽幽书包提到胸前,乖巧点头: “好,我绝对不捣乱。” 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沙发,她下意识躲开目光,见陆筝步履从容朝里走,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没忍住又飞快地瞄了几眼。 陆筝办公要用电脑,俩人换了位置。 神幽幽靠窗户这边坐,落地窗外,霓虹漫天,她觉得影响专注力,学习前将窗帘尽数合上。 安静的书房里,一时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笔摩擦簌簌声。 桌角蓝色沙漏,正在计时,听不见任何声音,没有溪流潺潺,没有落雨淅沥,只有一种绝对的、近乎神圣的安静。 最后一缕沙粒顺着窄口流下,神幽幽若有所觉,抬眸瞥了眼,随即停笔。 一小时已到,手机闹钟听的人心脏疼,之前她随口说了一嘴,再来陆筝书桌上就多了个沙漏,时长刚好是她一节课的时间。 神幽幽不由扬唇,心脏周围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经过。 她微微抬眸望向陆筝,目光柔和,水一般温柔地从上至下依次扫过。 饱满开阔的额头,额发不经意垂落几缕,虚虚地挡着眉骨,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线条克制,没有外放的锋芒,只有某种向内凝聚的、沉思般的光。 毋庸置疑,陆筝是好看的。 这种好看,不是某一部分的惊艳,而在于所有的线条都服从于同一个沉静的内核。 身旁那道视线不容忽视,陆筝睫毛轻眨,目光平稳地移向她。 对视的那一秒,黑眸惺忪地闪了下,陆筝搭在鼠标上的手拢了拢,他问: “哪里不会?” 神幽幽眸光专注,毫不躲闪,微摇着头抿唇腼腆一笑。 十足乖巧的模样看的陆筝愣怔一秒,眉梢轻挑: “真没有?” 这次神幽幽没有立刻回答,半垂着眸,轻咬下唇,沉吟片刻,再抬眼,朝陆筝勾勾手指。 见她这么为难,陆筝以为她是怕打搅自己,不疑有他,拖着凳子靠近,视线在工整填满的试卷逡巡: “哪道?” 他靠的近,眼下的皮肤光泽干净,如此近的距离竟细腻到看不到毛孔。 眼底渐渐涌起暗光,神幽幽一阵迷炫,微仰头颈贴了上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第370章 时间静止,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又被压缩成微小的永恒。 陆筝心口一窒,冷然的神色隐然龟裂。 感官瞬间被剥夺,只留下颊边那一小片区域,唇瓣落下时轻得像片委地的花瓣,饱满带着温热气息的柔软。 落下、贴合、微陷,如同致命的封印,在皮肤上留下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以接触点为圆心,辐射开敏锐的知觉,神经末梢一遍遍重播那个瞬间产生的幻觉。 从表皮丝丝渗入,顺着血脉往下沉,最终在心口某个地方轻轻搅动。 性感的喉间滚了滚,陆筝呼吸都轻了几分,思绪如潮涌来,他嗓音干哑、压着颤声道: “...做...什么?”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柔光,世界因那枚看不见的吻痕而变的不同。 僵硬、震惊、喜悦、匪夷所思...神幽幽将他杂糅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明眸含笑,呵气如兰轻飘飘道: “国际礼仪~” 闻言,陆筝眉头倏尔蹙紧。 神幽幽抿嘴忍住笑,眉眼弯弯,语音迟顿且轻佻: “谢谢....你中午挺身相助,救我于水火...” 中午要不是陆筝,北辰禹差点儿掐死她。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陆筝瞳光如柱、陡然凌厉,如同平静的湖水翻起巨浪,狂风骤雨顷刻而至,隐忍又疯狂。 感知到危险,神幽幽笑意半散,推了下桌沿撒丫子就跑。 然而长臂更快一步,在空气里划出道猝不及防的弧线,一把捞过她箍进怀里。 陆筝遒劲有力的臂膀环住她,那不盈一握的弧度,柔软的近乎脆弱,像是一件易碎的薄胎瓷器,让他下意识收了收力道,又不敢真正用力。 神幽幽逃无可逃,亦没有抗拒,体温透过织物传递,分不清是谁在温暖谁。 呼吸无可避免地交融,携着他衣服上的佛手柑香气。 极致的安静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神幽幽能清晰察觉到他胸膛轻微起伏、怦怦在耳际放大的心跳,宽阔肩线所构筑的、令人安心的弧度。 羞意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将她淹没,耳尖滚烫。 神幽幽无法面对这无声的亲密,只能遵循本能,将烧红的脸颊往他胸口埋了埋。 如同倦鸟归林,躲进最茂密的枝叶。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并非禁锢,而是一种无声的确认与安抚。 陆筝唇角扯成一条平线,目光变得悠长。 光线在相拥的轮廓上流淌,无声的温情浸满了书房的每个角落。 许久没有人说话,陆筝下颌极轻地蹭了蹭她的发顶,略略低头,嗓音克制清冷: “神幽幽,现在算什么?” 她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 陆筝看不见的地方,神幽幽嘴角压都压不住,额头抵着他胸膛扭了扭,心口不一闷声道: “社交礼仪啊...拥抱...” 陆筝刚要生气,整个腰就被两条藕臂缠绕住。 紧接着,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贴在腰腹间,那感觉瞬间让他头皮发麻,两个深呼吸后,才勉强稳住。 他松开力道,伸手在神幽幽肩头拍了拍,握着她的胳膊拉开距离。 四目相对,神幽幽眼波盈盈,盛不住的柔情从眼眶满溢出来。 陆筝神情微顿,双唇微启,小心翼翼带着不确信的喜色: “不是说....发誓了吗?” “嗯。” 神幽幽轻轻点头,眼珠使劲儿往上瞟了瞟,透出一股子狡黠,悄咪咪道: “你知我知...天不知。” “嗯?” 陆筝黑眸微凝,试图理解她的意思。 神幽幽唉了声,松开胳膊后退一步,抓起陆筝的右手握上,上下晃着,意有所指道: “就这样,握手也是社交礼仪的一种,我绝不早恋,但和好朋友在正常社交范围,偶尔有些不逾矩的肢体接触也是合理的吧。” 陆筝垂眸看着一大一小交握的两只手,笑意渐收,迟疑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无名无份、偷偷摸摸——” “嘿!什么叫无名无份。” 神幽幽瞪眼打断他,拼命给他使眼色,一口咬死: “我们就是好朋友,有名有份!你别害我啊,我可是发过毒誓的。” 有些话万万说不得,这已经是她权衡后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情意藏在心底不开口,然后把跟女生朋友相处的那套,原样搬到陆筝身上而已,一点不触红线,完美。 见陆筝皱着眉,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神幽幽心头冒火,重重甩开他,转身坐椅子上,背着他兀自生气。 短短几分钟,陆筝一秒天堂,一秒地狱,来回几番折腾,仿佛心脏被人捏在手里随意把玩。 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神幽幽这是在间接回应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个碍事的毒誓,陆筝也不敢赌。 指骨收拢,他抬手摸了摸鼻头,不自然干咳两声,拉开椅子坐正,服软道: “那个...好朋友,有不会的题吗,我教你...” 神幽幽一听到“好朋友”三个字,人就开心了,嘴上却不饶人,板着脸捡起笔: “陆大总裁日理万机,不敢劳烦您!” 陆筝憋笑,被她耍脾气的样子可爱到,掩唇咳了声: “不忙,教你的功夫还是有的。” 神幽幽见好就收,斜眼狠狠横了他一眼,倒转沙漏,佯怒嗔道: “审你的文件吧,我要学习了。” “没关系,工作可以等你走了再做。” 陆筝手痒,忍不住揉了揉她脑袋。 神幽幽歪头躲开,皱着眉一脸嫌弃,命令的语气道: “熬夜最伤身体了,小小年纪,我建议你不要有这种不良习惯。” 陆筝笑的魅惑,意有所指道: “不是不良习惯,只是预感今晚大概率会失眠。” 冷不丁的一句,神幽幽笔下一滑,听出他话音里的失眠跟自己有关,嘴唇动了动,恼羞成怒: “陆筝,你好好说话!” 亲眼目睹她的耳尖逐渐染上胭脂红,陆筝眼角含笑,决定不闹她了,鼠标摇开电脑,开始工作。 三分钟后,屋子响起一个声音。 “那以后可以喊你幽幽吗?” “...不可以!” “哦,那你可以不连名带姓叫我吗?” “不可以!” “那——” “陆筝!” “......” “闭嘴!” “哦。” 第371章 有些事不禁念叨,第二天老刘上完课,点了几个学生去办公室,其中就有神幽幽。 章毅、孟晓晓、蒋妍、神幽幽、张雨菲五个人站成一排。 老刘拖着凳子坐下,看见他们局促的表情,顿时笑开,抬手安慰道: “别紧张,跟你们说一下吴老师的事。” 话落,地上几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章毅关切问道: “吴老师怎么了?” 老刘给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徐徐道来: “没大事,你们吴老师现在恢复不错,之前做了个小手术,再休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怕影响你们学习,她再三叮嘱别告诉大家,哪知八班有人在医院碰到她,消息泄露后,昨天八班组织了同学探望。” “今天叫你们来,是希望你们几个代表九班去一趟。” 虽然平时给老师的外号多又“莫愁”,但miss吴有真本事,严厉也是为学生好,大家心里还是尊敬她的。 神幽幽点了点头,侧眸若有所思扫了张雨菲一眼。章毅班长、孟晓晓老刘课代表、蒋妍英语课代表、她呢...勉强算学习好。 为啥选张雨菲,长的人畜无害吗? 她神游天外的时候,孟晓晓当即往前迈了一步,细眉微蹙,话音里带着担忧和焦急: “刘老师,我们都愿意去,这几天miss吴没来,大家都很想念她,什么时候能去?” 神幽幽忍住白眼,身子动了动,将重心换到右腿,十分看不上孟晓晓这副做派。 她愿意去,但不愿意平白被人代表。 老刘对孟晓晓的表现很满意,眼神扫过去又依次确认: “今天下午放学,你们时间都可以吗?” 见几个学生参差不齐点过头,老刘才继续道: “行,礼品和鲜花我会提前准备好,放学前来我办公室取,章毅,这事你安排,一会儿我把医院和病房信息发你。” 章毅组织统筹能力有目共睹,他朗声应下: “好的,老师。” 多了个探望老师的行程倒没什么,神幽幽苦恼的是午饭。 昨天,在张扬和陆筝的“据理力争”和全力护崽下,神幽幽才得以虎口脱险。 不过代价是她被北辰禹判处“一个月不许和他同桌吃饭”的刑罚。 由奢入俭难,天天一大桌子菜好吃好喝供着,猛地让她自己出门觅食,神幽幽有一种动物园倒闭,人工养殖被放生的感觉。 去哪吃? 吃啥? 要花几多钱? 和谁吃? 闫敏不行,叶眉榛...她应该已经有自己固定的饭搭子,不便打搅.... “你...以前..不..自己..一个人吃...现在....” 系统突来的电子音断断续续,电影抽帧似的。 神幽幽听的直皱眉头,要不是系统自己停下,她也会打断。 疑惑道 “你咋了?受潮...短路、接触不良?” 系统自带波浪号: “还...不是....呲...吱...zi...” 神幽瘪着嘴十二分嫌弃: “行了行了,等你舌头捋直了再说吧。” 她抬头,发现班里人撤的差不多了。 心神一动,又想算了。 北辰禹把她驱逐出厢,是想看她流浪狗似的可怜兮兮。 如果呼朋引伴、过的有滋有味,实难解北辰禹心头之恨,这么想着,她款步出了教室。 神幽幽是个讲道理的好姑娘,虽有私怨,但他俩私底下怎么扯头花挠脸都行,以这种方式让北辰禹出圈一次,绝不是她的初衷。 脸比天大的人,换位思考一下,神幽幽心里确实有愧。 这件事上,她甘愿以自己受苦代偿。 因此,食堂都没换,点了份白粥,正冲包厢,在他们一推门就能看到的位置落座。 功夫不负“有心”人,神幽幽来的晚,没赶上开场。 但她蔫头耷眼,有气无力搅着粥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刚好被吃完饭,双手插兜装酷下楼的北辰禹撞见。 老话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敌人,北辰禹雷达敏锐,几乎一秒发现神幽幽的身影,顿步停下。 而后俯身撑在楼梯扶手,唇角勾着冷笑,兴味盎然欣赏她的惨状。 其他人落后几步,见他停下,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唐煜卿一贯的清风朗月,笑意温润和煦。 陈清晨在他身侧,羽睫低垂,幽眸微眯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想的却是,她以后终于不用忍着不耐,跟陌生,且不喜欢的人同桌吃饭。 他们这种人说话不说绝,但都心知肚明。 所谓的“一个月”其实就是永远,没有人会特意记那个截止时间。 这一个月足够大家习惯、恢复没有神幽幽的正常生活。 张扬游戏结束才出来,一脸迷茫地抻着脖子望下去,只一眼,便揣上手机蹬蹬蹬蹬跑下去。 “幽幽,你在做什么!” 震惊且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光神幽幽,周围或坐或走的人同时怔了一秒,视线吸引过来。 神幽幽懒懒抬眼,动了动勺,爱搭不理的: “吃饭,不明显吗?” 苦肉计还是要吃一点苦的,这白粥忒没滋味,又不想浪费,吃的她一脸郁闷。 小悠园一楼是餐厅式圆桌,人流量大的时候也会互相拼桌。 周围人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唯独神幽幽这个六人桌空荡荡,安静的可怜。 张扬眼一瞥,发现临近一桌明显人员紧凑,。 再看,可不吗,多的那个椅子就是神幽幽这桌少的。 这些人是宁可挤着,也不愿跟神幽幽拼桌。 他心下不忿,看人的眼神也不那么友善,北辰禹嫌弃情有可原,他们凭什么!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幽幽,张扬拉开椅子,眼里是从没有过的担忧,瞥了眼寡淡的白米,他轻声轻气道: “怎么就吃这个啊?” 神幽幽笑笑,胡乱扯了个借口: “减肥,最近胖了。” 张扬竖眉,老气横秋道: “减什么肥,你哪胖了?谁说你胖了?” 前两天去酒吧,她那一掰就折的细胳膊细腿还历历在目。 神幽幽嗷呜送进一口粥,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仰头冲向张扬: “脸啊,你没发现都圆了吗?” 张扬左右端详,自带“可怜”滤镜,反倒觉得她瘦了。 一阵心疼,他仰头望向楼上冷血无情、幸灾乐祸的北辰禹,逐渐捏紧拳头.....忽而脑中灵光一闪,嘴角无声牵开。 张扬扶着胳膊凑近神幽幽,成竹在胸低声道: “幽幽,你等明天的。” 哈? 神幽幽正低头饮粥,前言不搭后语一句给她整的满头雾水。 第372章 神幽幽缓慢地眨了两次眼,预感张扬没憋好屁,敛眉正色道: “我挺好啊,你别乱来。” 张扬没应她,咂么咂么嘴,指着她的碗,顾左右而言他: “你吃这不行,我让后厨给你安排几个菜。” 说着拿起手机就要安排。 “别。”神幽幽连忙压住他手腕,制止道: “这我都喝不完,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浪费。” 张扬抬眸和她对视,看出她的认真。 是的,幽幽最见不得糟蹋粮食。 神幽幽没来之前,他们每次吃完能剩半桌子菜。 几人里属张扬运动量大,胃口大,通常是别人早早落筷,剩他一个收拾残局。 每逢此时,神幽幽就像喂小孩似的,乐此不疲地满桌子夹菜,恨不得把所有的残羹剩饭都灌他胃里。 后来还是他筝哥看不过眼,删了几道菜才拯救他那越撑越大的胃。 张扬想着也就说出来: “幽,你都不知道,今天没你帮我夹菜,我吃的还不习惯呢。” 看张扬挪着屁股坐定,且有一直陪下去的架势,神幽幽斜他一眼,开始赶人: “你没事干么?” 张扬摇头:“莫哦。” 神幽幽:“正好,你帮我个忙。” “什么?” “起身,右转,乐意去哪去哪。” “幽——” “再多说一句,碗里的粥不保证到我嘴里...还是你脸上。” 张扬瞬间噤声,挠着头若无其事离开。 神幽幽眼也不抬,继续喝粥,忽略身后二楼那快能戳破她后背的灼热视线,以及周围那些隐晦的打量。 不知想到什么,她举起手机冲着碗“咔嚓”一张,发给陆筝。 系统:“告~....状...?” 神幽幽无语瘪嘴,没好气: “你有毛病就去治,别拖到最后,小病变大病,大病变绝症。” 顿了几秒,看它可怜,回道: “不是告状,我暗示他今天晚饭丰盛些。” 神幽幽还有心思琢磨晚餐,殊不知,他们这一出给全校都整懵了。 这两天,学校里关于神幽幽和陆筝关系的讨论,可以说是热火朝天、众说纷纭。 吃瓜群众一个个抓心挠肝,欲求真相,结果还没探到啥呢,风向又有变动。 神幽幽突然一个人吃饭了! 见此,有人发挥想象,猜测张扬和陆筝已经因为她闹掰。 而神幽幽脚踩两条船,东窗事发,倒霉地一下得罪俩被彻底抛弃时。 张扬又冷不丁地冒出来,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张家二少,面对无权无势的神幽幽,竟乖的跟只猫似的。 可他们身后二楼,北辰禹的表情冷厉阴鸷,极不友善。 陆筝不在学校,又缺一关键链条。 于是,整个下午,汉光学生想破脑袋,也没推出剧情发展,神幽幽倒是实打实火了一次,名声更盛。 晚七点,博雅医院门口,两辆出租车齐步停下。 九班一行六人集合,额外多了个江雪。 她放学和孟晓晓搭伴回家,知晓原因后非要跟着一起。 这没什么好拒绝的,章毅点头后,其他人也未发表反对意见。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他们几个统一穿校服的格外惹眼。 江雪活泼,挽着孟晓晓胳膊娇声道: “班长,咱们怎么走?” 章毅看了她一眼,淡声道: “七楼康复科,跟我走吧。” 博雅和汉光同属陆氏集团,汉光教职工享受博雅终身免费医疗。 章毅带头,边看路标边跟他们交代: “miss吴出了个小车祸,左臂骨折—” 前面拐弯处突然出现一行人,他看见瞬间顿了声。 神幽幽好奇,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睛眯了眯。 陆筝? 第373章 医院走廊特有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人低沉的嗡鸣,在傍晚停滞的空气里沉浮。 前方约二十米处,一群人向他们迎面而来。 被簇拥在正中央的那个男人,与周遭的素白、浅蓝格格不入。 陆筝一身妥帖的深色西装,剪裁板正,勾勒出肩线平直挺拔的线条。 冷白的光线落在他身上,被那沉稳的黑色吸收,衬得他面容愈发清晰冷峻。 他步履不疾不徐,有种奇特的韵律和分量,身后,跟着十来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们大多两鬓染霜,面容或严肃或儒雅,胸前别着铭牌,都是“主任”、“副院长”之类的字眼。 这些权威人物却亦步亦趋跟着陆筝,微微侧身的姿态,倾听时略前倾的脖颈,无不昭示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不易察觉的恭谨。 走廊上,不单神幽幽、章毅一行几人,其他病患、家属也不由放慢脚步,目光被为首那个器宇轩昂,满是风雅与矜贵的男人深深吸引。 这是九班同学第一次见陆筝工作时的状态,明明昨天还跟他们穿着一样的校服,慵懒松散地坐在同一间教室... 此刻他成熟稳重,默然屹立在众人间,如神只般高高在上,对比鲜明、冲击极大。 天堑与鸿沟的差距就这么赤裸裸摆在眼前,油然生出一种相形见绌的自卑,几人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他们越走越近,陆筝正听身旁医生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沉静地落在手中的文件夹上,侧脸线条刀削般清晰。 忽然,他似乎感觉到什么,长睫微掀,视线从字间抽离,不经意朝神幽幽的方向掠来。 那目光沉静、深邃,如寺中古井,没有任何情绪,却像带着实质的重量。 视线穿透走廊里稀薄的光线与浮尘,精准地落在他们这群穿着校服、略显青涩的学生身上。 陆筝身旁那位鬓染白霜,却依旧精神矍铄的院长,带着身后的人的视线也望了过来。 两股人流,在宽阔的走廊里,隔着一段恰好、又遥不可及的距离,无声交汇。 同学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被那股无声迫切的气场所摄。 不仅仅是一个凛雅清贵男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更是一种由绝对地位、学识、权力以及他身后所代表的庞大资源共同凝聚成的、近乎实质的“势”,威压沉甸甸压下。 神幽幽他们站在陆筝行进线上,直到走到跟前,陆筝缓步站定,其他人也随之停下。 宗院长过目不忘,眼尖地认出他曾看过诊的女生,推了推镜框,一脸和煦笑眯眯打趣她: “小同学,近来饮食清淡否?” 话音一落,不光孟晓晓、江雪他们,连陆筝后面的医师们,都睁大眼睛惊愕地看向神幽幽。 一方好奇女生来历,竟让他们向来不苟言笑的院长变得如此慈祥。 一方更是匪夷所思,不知道神幽幽如何认识这种权威人士。 记忆有些久远,神幽幽愣怔几秒,才想起之前吃坏肚子就是这位院长治好的。 糗事重提,又被这么多人看着,她罕见地红了脸,嗬嗬两声,扯出一个比哭还尬的笑,颔首道: “宗院长好。” 这人居然是院长! 孟晓晓霎时瞥向神幽幽,眼神凌厉,脸上几不可察地扭曲一瞬。 那张优抚生登记表,她亲眼所见,做不得假,分明是贫困地区的贫困学生。 神幽幽怎么会认识这等人物,她蹙着眉,目光缓缓挪向中间那位鹤立鸡群的清雅贵公子,是陆筝....还是张扬牵线?不然她没有这种人脉。 宗院长不为难她,认出他们身上的汉光校服,眼神扫过几人对陆筝道: “陆总,认识?” 不知是神幽幽在,还是对面都是自己同学,陆筝凌厉的气势收敛不少,微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同学。” 眼神几不可察地神幽幽身上掠过,随后落在前面章毅身上。 章毅反应极快,不受控制有一种瞬间变陆筝员工的错觉,心领神会道: “吴老师在这边康复,我们代表九班同学过来探望一下。” 宗院长闻言挑了挑眉,他们的老师也就是陆总的老师,遂主动接话: “哪个科室,哪个病房?”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除了自身专业技术过硬,人情世故亦是十分通透,开口问了必然会多关照几分。 面对年长者,章毅想也不想脱口回道: “康复科,703 。” 宗院长点头,正要说什么,余光察觉陆筝抬手看腕表,话头顿住,以为自己耽误时间了。 哪知陆筝抬睫看向神幽幽,眼中褪去几分清冷,双唇微启,像讨论今天天气一般自然道: “我大概还要二十分钟,你结束早的话,等我一下。” 神幽幽愣了几秒,忽略周围比刚才更盛的目光,呆呆地点了点头。 第374章 得到回应,陆筝亦不多留,肃容提步,领着众人扬长而去。 直至那群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其余五人扭转视线,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地落在神幽幽身上。 在教室,有同学加同桌的套子在,尚且说的过去。 怎么在校外,陆筝对她也这么熟稔? 江雪最是藏不住话,觑着她姣好的侧颜,强装镇定却依旧透出几分颤音: “神幽幽,你和陆...陆筝关系...” ‘很好吗’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变成: “看着很熟啊。” 她这话无疑是问出众人心声,却也是无需回复就知晓答案的问题。 陆筝待她如何,明眼人皆看的分明。 神幽幽眉眼柔淡,并未因陆筝的优待生出一丝一毫矜傲之气,轻描淡写道: “同桌坐了一年,不熟才奇怪吧?” 其他人被这理所应当的语气噎到,一时无言。 他们还和陆筝同班一年,不也没搭过几句话。 自神幽幽和陆筝的事曝出来,多少人压抑着好奇,却没人去问当事人。 按理说,九班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容易摸到底。 然而,人性之怪就在此,可以见富人更富、却见不得穷人乍富。 可以容忍陌生人平步青云,却因邻居吃上鲍鱼燕窝而心生嫉恨。 九班同学心理与此类似,一个起跑线上,令枪响后,所有人都咬着牙奋力挥臂,努力奔跑。 终于到最后一圈冲刺时,刚提上劲头。 结果操场上猝不及防响起一声长哨——代表冠军产生的胜利号角。 跑道上的步伐顷刻混乱,迷惘中,隐隐有个声音提醒道,那个你一直以为落后的身影,早在不知不觉中套了所有人一圈。 这几个人中,又以孟晓晓、张语菲感触最深。 一年? 孟晓晓从初中就跟陆筝同班,处心积虑接近多年,一无所获。 此刻她黑着脸,恨恨地盯着神幽幽,指甲在手心掐断犹不知。 同桌? 张语菲这个前桌,距离跟神幽幽一样,至今和陆筝说话的次数,一个巴掌用不完,其中还有包括陆筝爱搭不理,没听见的。 没人说话,气氛突然冷下来,张语菲眼睑一颤,自来熟地喊她: “幽幽,我看刚才那医生铭牌上写着院长,你好厉害啊,还能认识这等大人物。” 话音里有着属于小女生般单纯的艳羡。 普通医院的院长,已经是很多人高不可攀的存在了,更不要说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博雅。 神幽幽乌瞳漆黑,清浅一笑不应她的话: “会生病算什么厉害,不过是宗院长记性好,记得我这个曾经的病人罢了。” 孟晓晓眉头只松了一半,急切又担忧地问她: “你之前生过很严重的病吗,我们在一个班都没听说?” 能出动院长肯定是重病,可过去一年神幽幽一切如常和他们一起上课... 难不成是在上高中前,但那时她又怎么会认识院长? 神幽幽啧了啧舌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瞳底染上一丝恶意,接下来吐出的话让在场之人瞬间变了脸。 只见她樱唇微启,音如春风般懒声道: “不严重,就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肠胃不适,都怪陆筝那人小题大作,非要惊动院长~” 末了还拧着眉,煞有其事地评判道: “忒浪费资源!” 爹的!最烦这种扭扭捏捏、话里有话、脑子捋不平的人。 谁也没想到她会用这么亲昵自然的口吻提起陆筝。 而且听话音,这位院长给她看诊是许久之前的事,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是最近才有联系? 系统全程围观,看不懂她这路数,口不能言却不耽误腹诽: 神幽幽这死绿茶,她那话和“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就独宠她一人”什么区别。 都是奔着气死人去的。 无视这几人各异的神色,神幽幽抬腕将头发挽到耳后,看向章毅莞尔道: “我们走吧,别让miss吴等太久。” “啊?哦...”章毅点头,下意识重复:“我们走。” 孟晓晓垂眸定在原地,不知想什么,许久未回神。 “晓晓、晓晓...晓晓!” 江雪喊了她好几声没应,就着挽在一起的手臂重推一下才神魂归位。 孟晓晓眨了眨眼,迷茫地看着她,脸色发白,喃喃道: “怎么了?” “该走了,他们都过去了…” 江雪心里也不舒服,但她有自知之明,从未对陆筝生过觊觎之心,此刻反而更关心好友,手探她额头上,急切道: “晓晓,你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就在医院,要不我们先挂个号看看....” 孟晓晓发凉的手忙覆上她,摇头制止,有气无力道: “没事,可能是晚上没吃饭,有些低血糖,雪儿,你带糖了吗,我吃一颗就——” “我有,这个可以吗?” 视线里斜插进来一只手,指尖攥着一个大白兔奶糖,是章毅。 “可以。” 江雪一把夺过来,剥开封皮推进好友那几无血色的唇瓣。 章毅他们走了段距离,才发现人没跟上,复又折返。 此刻,视线汇聚在孟晓晓身上。 不过五秒,她朝众人虚弱一笑,柔柔道: “谢谢班长,我没事了,走吧。” 病房前,章毅拎着果篮,把手里的花递给江雪。 一路上礼品都是他这个男生拿的,本来想把花给孟晓晓的,但她现在身体有些虚,只能给离她最近的江雪。 章毅心思藏的深,他更希望老师能对孟晓晓有好印象。 “咚咚咚——” “进。” miss吴抬眼看见他们,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怪道: “都跟刘建说过了,让你们别来,不听,非要折腾你们一趟。” 虽是这么说,但神幽幽明显能看出吴老师是高兴的。 在学校一丝不苟,严肃古板的女老师,此刻卸了妆,竟然有几分温柔,素面朝天比平常简直能年轻五岁。 第一次见女魔头笑,几人不约而同顿步在门口。 miss吴继续笑着冲他们招手: “杵门口干什么,进来啊。” “啊。” “哦。” “老师好。” 一窝呆头鹅几乎同手同脚进来,miss吴扑哧笑出声。 孟晓晓伸手,自然地取过江雪怀里的花,放到床头柜上,眨眨眼回她话: “老师,您还不了解我们老班吗,什么都好,就是攀比心太强。” 她虽没说攀比什么,但在场之人心知肚明,一时之间,笑声此起彼伏。 三人间病房,目前只有一个病人。 miss吴床位在中间,六个人,两边空床刚好一边坐三个。 整日板着脸、不苟言笑的人,脱下经年不变的职业套装,换上病号服,像变了个人似的,滔滔不绝,格外健谈。 大家伙是惊了又惊,好半晌才适应这个“新”老师。 miss吴职业病,好不容易逮着人,恨不得把这几天缺课少讲的话都补上。 每人例行问一遍,又询问代课老师.... 不用听课、免掉作业的神幽幽不是miss吴教育对象,很快便被遗忘在一边。 中午没吃好,神幽幽一心想着晚上的大餐,趁老师没注意,点亮屏幕偷偷看时间。 孟晓晓不经意瞥见她动作,想起陆筝刚才说的“二十分钟”,眸光闪了闪。 miss吴说的口干正在喝水,病房突然安静下来,孟晓晓起身帮忙扶着杯子: “老师,光说我们,您还没说这手是怎么伤的呀?” 神幽幽眼前一黑,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又重开一个话匣子。 第375章 余光里神幽幽愈发焦躁,孟晓晓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这么多年,没人比她清楚陆筝是多冷情的性子。 一时的另眼相看代表不了什么,且看,这福气她神幽幽担不担的住。 鼠目寸光,刚尝到甜头就闹的人尽皆知,单凭她没有三分就敢炫耀十分这一点,孟晓晓就笃定她路走不长,迟早惹人厌弃。 孟晓晓只看陆筝如何做,没有真凭实据,神幽幽说的那些她全然不信。 窗格外,墨蓝天际下,霓虹灯光渐次升起。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孟晓晓还神采奕奕能陪着miss吴闲聊。 包括神幽幽在内的其他五人,跟在水泥地上顶着烈日晒了两小时的鸡崽子似的,垂着脑袋蔫耷耷的。 老师和章毅不开口,都不好意思说离开。 神幽幽蹋着腰,保持低头翻手指的姿势,眼皮子忽而抽搭一下,抬眼瞄孟晓晓,章毅给她吃的什么糖,续航这么久? 孟晓晓感受到她的目光,脸上笑容深了几许。 忽然一阵欢快的铃声响起,七颗头颅循声望去。 “不好意思老师,我接个电话。”张雨菲一下红了脸,接通就起身往外走,小声道: “喂,妈妈,我和同学一起....” 声音飘远,miss吴一拍脑门儿: “看我这脑子,在医院躺几天,时间都混乱了,天色不早,你们快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 上次有学生来探望是周末,几乎陪她半天,一不留神就把学生留久了。 话落,除了孟晓晓脸色僵硬一秒,其他人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毕竟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 没人推辞,说了几句“不打扰老师休息”、“早点康复”之类的客套话,退出病房。 孟晓晓也饿,察觉周围若有似无的怨念,她忙提议道: “好不容易聚一起,我请你们吃饭吧。” 怕人拒绝,又小心翼翼解释道: “这两天英语课什么情形,咱们心里都有数,两厢比较才知道miss吴多好,我一不小心没止住话头,耽误了吃饭时间,给我个机会,当我赔罪,如何?” “别这么说晓晓。” 江雪替好友解围,宽慰她也说给其他人听: “今天多亏有你,能言善道才不至于冷场,miss吴平常一个人养伤枯燥无聊,你能陪着说话,我看她开心很多,而且说什么请,我们AA。” 张语菲挂断电话后,也加入进来: “我们去凯德吧,离这儿最近的商场。” “走吧,我打一辆车。”蒋妍拿出手机,头也不抬:“谁也不差钱,一会儿玩几把桌游,谁输谁请。” “这个主意好。” 几人前后朝电梯走,章毅晃着手机笑道: “游戏可以玩,不过餐费老刘报销了,说不会让咱们白跑腿。” 孟晓晓也点开软件: “吃什么,五星店铺有火锅、湘菜、日料、海鲜自助...” “我都行,不挑。”蒋妍掐算着时间:“谁喝奶茶,现在点,到那刚好能取。” ...... 进了电梯,讨论都没停。 神幽幽抬头望着顶上的白灯,不知怎的就敲定了聚餐的事。 但,恕她不能奉陪了。 走到一楼大厅,距感应门两三米远的位置,神幽幽挪到章毅身边: “班长,一会儿我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 他们挨的近,话落,几人顿声同时看向她,脑里不由自主想起之前陆筝说的话。 孟晓晓笑意消散一秒,又很快恢复,玩笑道: “一起吧,难得老刘铁公鸡拔一次毛,再说,你不去,班长也不好交差。” 章毅想了想,也挽留她: “先吃饭,你到家天都黑了。” 他们放学没耽搁直接过来的,都也没吃晚饭。 章毅知道神幽幽住学校附近,现在晚高峰,如果坐公交的话,要一小时或更久。 其他人也跟着劝了两句。 神幽幽瞥见路边那辆熟悉的车,不欲多纠缠,冷声道: “不了,我还有事。” 言简意赅,没有余地的拒绝和疏离让空气染上几分尴尬。 说着话,一行人到了门外,章毅手机界面显示车辆到达还有五分钟。 神幽幽瞥见,牵唇扯出一个客气的笑: “我先走了。” 说完便迈开腿朝马路对面走去。 几人愕然一秒,视线一路追随,然后看见西装革履、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敬地帮她开门。 车厢里隐约有个人影,孟晓晓眯眼看着她低头上车、关门、车辆消失在夜色中。 江雪揉揉眼,难以置信道: “那...那是陆筝的车吧。” 陆筝车虽多,但限量豪车加数字一致的车牌号,答案不言而喻。 张语菲不由透出几分酸意: “咱们还眼巴巴的怕她饿肚子,结果人家是要去大餐...” 在病房待了四十多、将近五十分钟,任谁也没想到陆筝会一直等着她。 现在,整个汉光的流言蜚语神幽幽都不在乎了,还会管他们几个? 一上车就催命似的拍着驾驶座: “赵叔叔,快快,以最快的速度回家,我好饿……” 陆筝听到“家”这个字,眉心倏地一跳。 浓睫半抬,看向翻箱倒柜只留个后脑勺给他的人,问: “你在找什么?” “我记得之前放了好多零食来着,怎么都没了…” 话音一顿,唰地扭头,怀疑的小眼神圈住陆筝: “说!是不是你偷吃了,偷一罚十!” 陆筝眼角抽搐,合上文件,一字一顿: “那你记不记得,上次谁在我车里洒了一整包捏碎的干脆面。” 啥意思? 神幽幽眯眼,黑眼球滴溜溜一转,以后不让在车里吃零食了? “还偷一罚十?” 陆筝语调慵懒,单手扯掉领带扔开,松了松领口,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上: “洗车单你要不要看一看?” 一根小手指头欻地指向前排司机,她拨浪鼓似的摇着头: “不关我的事啊,都怪赵叔叔突然急刹车。” 陆筝:“……”真有礼貌啊,给人扣黑锅都不忘叫叔叔。 差点儿又一个急刹的赵司机:..... 他失笑告饶: “幽幽啊,叔叔我上有老下有小,每个月也就挣个死工资。” 神幽幽良心动了下,无意识捡起手边的领带开始卷。 陆筝余光察觉,瞳色深了深,没制止她。 “我们晚上吃什么?” 一个天聊死,就重开一个,她神幽幽可是人死了都能重开的人。 “你发的都转给阿姨了,至于阿姨给不给做,就看你脸大不大了。” “什么脸大脸小,那叫面子。” 神幽幽慢慢挪到中间,撞了撞他胳膊,讨好道: “我自费把那零食箱填满行不?” “那是我放水的。” “管他呢,能放零食的都是好箱子。” “...神幽幽!” “...我们晚上吃什么来着?” “.....” 第376章 “喏。” 下车前,神幽幽递出玩了一路的明灰色领带。 陆筝眉眼轻垂,沉眸凝着被她团成山楂卷的层层布条,抿着嘴一言未发,抬手接过。 可能是怕它散掉,神幽幽手压着接口处,几乎包住大半。 两相接触,指尖的温热还未传到大脑便离开,陆筝下意识摩挲,意犹未尽。 那边神幽幽已跳到车下,他静静凝着有些松散的领带,瞳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饭桌上,神幽幽如饿狼扑食,眼冒绿光,吃的是三头六臂、六亲不认、七手八脚。 陆筝半端碗,眉头紧锁看了好一会儿,道: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说着帮忙夹了几筷子他这边的菜,十分不解: “怎么饿成这样,中午只喝了粥?我交代助理往你饭卡里充了笔钱,没看到吗?” “撒?” 听到钱雷达一动,神幽幽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艰难咀嚼着,塞的一边脸鼓成松鼠,口齿不清道: “腻从多扫?”中午她没留意诶。 她这个吃相,陆筝默了默: “...喝口汤。” 长臂半伸,舀了勺花参汤放她手边,语调平淡: “你一个月胡吃海喝用不完。” “咳咳…嗯…” 神幽幽不小心噎住,忙低头就着汤碗喝了几口,抚着胸口顺下食物,微笑着嘴甜道: “谢谢阿筝~咳…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比你有钱的没你贴心,比你贴心的没你帅气。” 根据儿童心理学,孩子做了好事要表扬以示肯定,这样他以后更倾向朝这个方向努力。 陆筝好笑地“切”了声,随口问道: “那比我帅的呢?” 神幽幽停筷思索两秒,乌眸眯了眯,老神在在道: “在我心里,地球儿上再没有比你更帅的男生啦~” 陆筝眼角笑开却不自知,嗓音低磁,语出惊人: “你也是最漂亮的姑娘。” 心尖电流掠过似的,一阵发痒,神幽幽咬着筷子,目光复杂: “在这个屋子里吗?”前提。 陆筝将扒好的虾放她餐碟上,抬眸两人目光接触,认真道: “也是地球上的。” 空气蓦然静了几瞬。 “...陆筝。” “嗯?” “...换个话题聊吧,说的我有点儿恶心。” 反胃,想吐。 “......” 这个没良心的。 陆筝沉默几秒,横她一眼,动作优雅地擦拭指尖,决定不管她,吃自己的饭,却还是忍不住絮叨着叮嘱她: “明天别这样了,饥一顿饱一顿很伤胃,再说你本来肠胃就不好。” 神幽幽刚噎了下长记性,动作放慢,没应他: “过了这周吧,其实还好,也能吃饱,虽然我解不了馋,但北辰禹解恨呀。” “主要是中间去了趟医院,要不然也不会饿成这猪样。” 陆筝:“解恨,解什么恨?” “你说呢?” 神幽幽白眼他,怅然道: “当然是北辰禹对我的恨,唉...他也是不容易,惩罚第一天,我寻思着让他高兴点儿。” “你想想,假如我大鱼大肉,没事人一样,被赶出来比之前过的还痛快、还潇洒,你那兄弟看见能解气吗,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损招儿折磨我。” 这周没剩几天,她的逻辑也可以理解: “要去医院怎么没跟我说?” “忘了。”神幽幽撇撇嘴:“我以为很快就能结束,十五到二十分钟,而且不知道要去的博雅,更没想到你也在。” “说到这个,今天和我一块儿的几个,都看见我上你车了,多少能从北辰禹身上转移些视线,也算是我将功补过吧。” 陆筝皱了皱眉,有些怀疑: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怕北辰,他是不是私下做了什么,你没告诉我?” “没有。”神幽幽一脸郁闷,气弱道:“不是怕,是愧疚,那确实是我不占理嘛。” “欸欸,不说这个,咱俩对下口供,明天如果有人问我上你车干吗,咋回?” 肯定不能实话实说。 陆筝看了她两秒,冷笑: “不会有人来问我。” 神幽幽:.......也是哦,陆少又不是她这种小喽啰,谁都能来捏一下。 “如果是张扬或北辰禹问呢?” 流言蜚语长翅膀,到他俩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陆筝顿了下,问: “所以,你准备的说辞是…” 她眨巴眨巴眼,勾唇透出一股狡黠: “就说....赵叔叔背着你开网约车,如何?” “......” “又那么巧,被我打到了。” “......” “毕竟他上有老下有小,挣死工资。” “……” “啊嚏——” 底下车库,赵司机揉了揉鼻子,起身把空调温度调低。 陆筝眼皮无端抽搭一下,艰涩道: “你觉得张扬他们会信吗?” “意思是...除张扬以外的人会信。” “....我没说。” “算了,一会儿再想,对了,你今天一天都在医院吗?” “没,四点才过去。” “哦,miss吴在博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老师骨折住院的事?” “碰见你们才知道。” “今天代课老师是楼上十二班的英语老师,讲的还不错,伤筋动骨要一百天,但miss吴说她只请了一个月假。” “嗯。” 之前陆筝一个人吃饭,餐厅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很少,自从多了神幽幽后,他食不言的规矩都打破了。 吃过饭,只剩一小时。 往常陆筝上学,晚上需要处理堆积一天的工作,神幽幽自觉做题,有不会的再问他。 上班的话,他大部分工作会白天处理好,能腾出时间给她讲新课。 转战书房后,两人心照不宣,一个撑着脑袋认真听,一个拿着笔,边写边讲。 只不过今天和以往不同的是,两人肩挨着肩,中间没有空隙。 桌角,蓝色细沙薄薄铺满横木底部。 陆筝闲着的手不经意捞过女生扒在桌沿的小爪子。 然后张手,极为自然地包住那团柔若无骨的软肉,拢在掌心轻轻揉捏,脸上却是一片肃穆正雅。 神幽幽瞬间僵住,羽睫一抖。 体温透过皮肤薄薄的一层,细细密密地渗进来,力道是斟酌过的珍视妥帖。 她仿若能觉出指尖里血液的流速,像一颗石子抛出,途中误惹柳条,引得绿条丝丝颤动后,又径直掩入湖面,惊的水面泛开层层涟漪。 系统喝道:“逮!让这小子放爪!” 神幽幽微惊了下,问:“你修好了。” 系统:“抽回你的爪!” 正是叛逆的年纪,她没理系统,也没理会谁的爪。 月上柳梢,灯光氤氲。 如烟似雾的温情和陆筝低沉舒缓的嗓音交织在静谧的书房。 神幽幽瞳眸晶亮,嘴角不自觉抿出笑。 察觉掌心的软肉绷紧又松缓,陆筝飞快瞥她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她那乖觉的面容和染上绯色的耳尖,狭长的眼眸黯了黯。 手一翻,掌心朝上搁在膝头,张手耐着性子一点点分开她的指,而后十指相交,几乎没有缝隙贴在一起。 第377章 指根和掌心贴合的地方丝丝袅袅浸出汗液,神幽幽不太舒服,缩了下想抽回手,脱离未果。 顿了几秒,她微咬下唇,轻声道: “刚才那个公式能重讲一下吗?” “嗯?” 神幽幽无声叹气,食指点到纸上。 “这个。” 陆筝视线跟随,嗓音低磁:“没听懂?” 学习上,神幽幽一向实事求是: “走神了...” 话落,空气明显凝滞。 不消片刻,陆筝胸腔倏忽震动,带出几声低沉的闷笑。 咫尺距离,炸在耳腔,热意猛地上涌,神幽幽红着脸恼羞成怒: “陆筝!” 烦死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着她单手反推桌沿,连人带椅一块后退,作势就要抽手。 “好了好了,讲题。” 陆筝不敢把人惹急,攥紧了手,往自己这边使劲一拉,眼角含笑低声哄着: “诶?我记得有一道高考压轴题就应用了这个公式...” “哪道?” 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神幽幽瞪着乌黑圆眼,满脸求知欲,活像只嗅到香味,四处寻摸骨头的小狗崽。 前一刻还闹腾着快要脱离掌控的柔胰也随之安生下来。 陆筝掩唇清咳,继续教学。 静夜,温馨伴着灯光流淌。 晨光,热闹随着太阳升起。 不出所料,“神幽幽上了陆筝座驾”、“九班神某人与陆少共度晚餐”、“神幽幽能不能出书”等系列标题贴不受控制,风靡汉光校内网。 有图有真相,甚至连“北城某少带未成年女友打胎”的谣都造出来。 跌破一众汉光人的眼镜,陆筝的豪车,什么概念? 据传,那是连和他关系最好的张扬北辰禹等都拒了的。 神幽幽到底何方神圣? 真的假的? 图是p的吧? 课间,钱谦瞄着陆筝身影消失,分秒必争,飞速转身。 一只眼一只耳朵站岗,另一半脸紧张地对着神幽幽: “姊妹儿,这图是真的吗,你真的上了...”可能是心怀畏惧,他扯着下巴点点陆筝的位置:“的车吗?” 神幽幽漫不经心抬眼,眯眼看向他反掌撑着的图片,忽地皱了下眉。 穿汉光校服的她、陆筝独一无二的车及车牌号、医院门口,要素齐全,和她第三视角预测大差不差。 但,这个角度...好像不是昨天一起探病小伙伴视角。 还有其他目击者? 她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钱谦计算着卫生间到教室的时间,催她: “妹儿啊~这么多年,有我一颗m豆,就有你一口薯片,哥没亏待过你吧。” 他开始打感情牌,拇指食指捏住: “悄咪咪透个底,你咋上去的?” 说完期待又紧张地注视她沉静的面容。 呼——他终于迈出这一步了,“咋上去的”这个问法很是微妙。 如果神幽幽愿意的话,可以把这几天甚嚣尘上的各种疑问一一为他解惑。 算了,吃人嘴短。 神幽幽鬼鬼祟祟地朝四周扫了一圈,勾手示他靠近。 钱谦心脏砰砰狂跳,顿时激动难掩,深呼吸一次,侧着耳朵靠过去。 神幽幽也往前凑了凑,手捂着,做足了气势,道: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啊,尤其是陆筝!” 钱谦微微离开,斜眼睨她,给了个就这?的嫌弃眼神。 “好啦~我跟你讲。” 神幽幽上手拉近他,簌声道: “我打网约车打上的。” 昨天懒的想,今天也懒得想,直接放弃动脑,不管砖合适不合适,直接堵墙窟窿里。 女生呵气如兰,细碎的气音传入耳廓,在脑子里过了一圈,钱谦瞠目,缓缓转头,小眼神哀怨地瞅着她: 你看我像个二傻子吗? 他的表情过于生动,神幽幽一秒get,摇头叹气,甚是无奈地摊手,祭出杀招: “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她又凑近,信誓旦旦低声道: “陆筝司机亲口说的,他上有老下有小,每个月也就领个死工资。” 这句话真实性半点不打折扣,所以神幽幽目光格外笃定,无端让人信服。 钱谦挠脸,开始摇摆,额上两道长眉像毛毛虫蛄蛹: “真能打上啊?” “也靠那么点子运气吧。”神幽幽撇着嘴:“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告诉陆筝了吧。” 钱谦走着神点头。 “相煎何太急呐…”神幽幽眯了眯眼,目光深远悠长,慨然喟道:“全世界牛马都要团结起来,牛马help牛马,就像伟人说的那样,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我们这些未出栏的预备役牛马亦然,绝不背叛组织。” 钱谦思绪回笼,摸了摸鼻尖,没理会她形而上的价值论,反而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了句: “你打的哪种车?” “尊享。” 神幽幽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说完才反应过来,眼神飘忽,她没这个社会经验,尊享打的来劳吗? 中午,本打算到食堂后,跟同行人张扬、陆筝再分道扬镳的神幽幽,愣是被张扬箍着拖到一个新包厢。 她被压着坐下,不明所以,看着分列左右的两个大帅哥: “你们..不是,是我们。” 她睁大眼睛:“这样不好,我们三个一起答应北辰禹的,他一会儿看见我又得闹脾气。” 听着是有所忌惮,可那话音活脱脱是像在说自己家不懂事的小辈。 张扬从菜单里抽出眼神斜她,撇嘴道: “你什么见过他比我们晚?” “啊?”什么意思,她一脸懵懂。 张扬指了指东墙,头也不抬,淡定道: “北辰禹在隔壁。” 哈? 神幽幽昨天就发现,这几个没在之前的包厢吃饭,后来问了陆筝,说是北辰禹有阴影,换了一个房间。 后知后觉,她好像有点儿明白张扬之前那句“你等明天的”。 所以....她朝四周望了一圈,这又是一个新包厢。 她被赶出来,张扬就带着陆筝一起,另起炉灶,和北辰禹打擂台。 “嘭!”地一声,大门被暴力推开。 copyright 2026 第378章 北辰禹人高马大,墙一样堵在门口。 脸上覆着一层冰霜,那不寒而栗的目光恨不得将神幽幽刺穿,身后一左一右站着唐煜卿和陈清晨。 神幽幽一怔,不打自招: “我说我前一秒刚知道,你信吗?” 真真儿一秒,一点儿不带不打折的。 北辰禹一言不发,脸黑的像勾魂索命的黑无常。 好吧,看来是不信的。 她喉间动了动,试着商量: “你把大门位置让出来,我自己滚呢?” 神幽幽一言九鼎,就算北辰禹不来,她也要劝这俩冤家回头是岸,回归正道。 但,此刻她人维持着翻菜单的姿势,一左一右两护法。 右护法张扬绷着脸,誓要与神幽幽共进退的模样,左护法陆筝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但坐在那里已然是一种态度。 怎么看都是一副挑衅意味十足的“人赃并获”画面。 她想溜,又怕挨的近,被北辰禹一胳膊捞住,给她掐死。 “凭什么你走。” 不等北辰禹发话,张扬先压住她胳膊,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 “我是共犯,和幽幽一起被驱逐合理合法。” “你丫闭嘴!”神幽幽当即竖眉斥他。 “嗬。” 北辰禹目光狠戾地盯着张扬,这个自从神幽幽出现后,他窝里第一个倒戈的叛徒! 三对二,合着他妥协再妥协,最后自己把自己孤立了。 他们四个,北辰禹没算陈清晨,扯上神幽幽打擂台,赢面居然在对方。 他忽而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刚才唐煜卿随口嘟囔一句“张扬干什么去了,还不来”,旁边倒茶小哥愣住,问他们是不是走错包厢,张少陆少在隔壁。 这也怪不得小哥,几位少爷金尊玉贵,餐厅经理再三叮嘱,要小心伺候。 少爷们不知为何,突然换了用了一年之久的包厢,都是经常伺候的熟面孔,这屋三个,那屋三个,服务员还以为是新换地方,不小心走错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间一句,竟引炸了火药。 北辰禹站在门口,目光犹如实质,从三人身上依次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神幽幽身上,声音冷到极致: “神幽幽,成功离间我们兄弟,你满意了?” “我们走。” “阿辰....” 唐煜卿朝里面看了一眼,还是决定起身去追人,陈清晨无奈只能跟上。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门敞着好像从来没人来过。 神幽幽一时愣住,短短几分钟,她心跳如鼓,以为是核弹炸成蘑菇云,结果嘞,小哑炮冒两缕烟? 但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一反常态不是什么好迹象。 耸肩垮脸,目光幽怨甚是无语地谴责张扬: “看看你办的好事!” 犹不解恨,抬手照着他胳膊就是一个用力。 “嗷!你掐我干啥。”张扬往后躲着身子,抚着被掐的位置:“你搞搞清楚,我在帮你出头诶?” “谁让你出头了,你这分明是火上浇油。”神幽幽忧愁地揪了揪头发:“好不容易哄好,又给人惹毛,张扬,你就见不得我过安生日子。” “你凭什么哄他,又凭什么受罚?” 神幽幽生无可恋,恨不得拿脑袋捶桌: “当然是我做错事啊,大哥。” 张扬满不在意地“嘁”了声: “谁说有错就要受罚。” “......” 神幽幽眼睛微瞠,像是从来没认识张扬一样,怀疑他的三观: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吗?” 和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一样。 张扬皱眉思索几秒:“对。” 呼—— 孺子可教,神幽幽刚松了口气,就听张扬判官似的说道: “所以,北辰禹犯了错,现在已受到惩罚了。” 神幽幽嘴唇颤了颤,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目,艰难道: “你,说什么?” “是的。” 张扬侧目,认真地看着她,头头是道: “一错,区别对待,咱俩一起犯的错,他只罚你,不罚我。” “二错,斤斤计较,认识一年多的朋友,因为这点小事就翻脸,忒没肚量,人以群分,作为他的朋友,拉低爷的格调。” “三错,恩将仇报,虽然平常不提,但认真数数,你救过我们几次是天大的恩情,才揪住一丁点小错,得理不饶人,他也配当个男人!” “四错——” “张扬。” 张扬好不容易出口成章一次,骤然被打断,皱着眉心生不悦: “咋了?” 神幽幽眼神古怪地打量着他,伸手探上宽阔的额头,目不转睛: “刚才那段话谁教你的?” 完全不是张扬的台词,这么长的句子,条理清晰,平常交代他背下来都要好些功夫。 “幽幽!” 被人小瞧,他忍不住羞恼: “我在替你说话。” 神幽幽叹了一口气,明白得安抚好这头驴。 有些人是成不了什么事,却能无师自通地毁掉别人的辛勤成果,俗称猪队友。 她拍了拍张扬肩头,语重心长道: “区别对待,是因为北辰禹从来没把我当朋友,可以理解,二项同理,至于你说的恩将仇报,一码归一码,不管救谁,我都有相应补偿,不存在谁欠谁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这次是我的问题,我自己承担,你没事,是你们兄弟间有情分,不能混为一谈。” “谁跟他是兄弟...” 张扬不情愿地嘟囔,但显然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北辰禹要有你一半通情达理,谁不想相亲相爱的。” 大犟驴毛顺好,她欣慰地点了点头,开始赶人: “我自己可以,和你筝哥一起过去吧。” “明天吧,刚点好餐。” 脑后突然响起陆筝那熟悉的声音: “你一个人吃不完,浪费。” 神幽幽抿唇狠狠闭眼,扭过头,目光毫不掩饰地瞪着陆筝: 我好不容易把那头按下,你这瓢又飘起来了! 陆筝耸肩:那谁知道你会赶人。 不晓得那见不得“天”的感情,任谁看陆筝都是毫无缘由的偏帮,他兄弟在隔壁快气死了,知不知道。 神幽幽脸皮抽抽两下,气恼地在桌下踹他一脚,咬牙鼓腮: “陆筝!” 没有他这么扯后腿的。 小腿上猝不及防一击,他不怒,反而弯唇,神态自然地牵起她搭在扶手上的手。 神幽幽滕地瞪大眼睛,眼球吓的快突出来,一边拼命抽手,一边疯狂地给他使眼神: 疯了吧,张扬还在呢! 第379章 “你们,在做什么?” 疑惑且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平地惊雷。 神幽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能清晰明确地感到身上每根汗毛竖起来,杀人埋尸都没她现在刺激和恐怖。 张扬侧着身子往前凑了凑,视线下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大一小交握的两只手,确认他刚才没看错。 陆筝比她泰然的多,只愣了一秒,松手上移,半圈住她那弯皓腕,撩起眼皮,沉静的目光对上张扬,脸不红心不跳: “她想跑,我抓住。” “啊?”张扬迷茫:“跑哪儿?” “你不走我走呗。” 神幽幽反应过来,迅速抽手坐正,往外推了推张扬,嫌弃道: “边儿去。” 张扬脑回路是单行线,一是一,二是二,说什么信什么,赌气道: “今天算了,往后一个月你爱去哪去哪,懒得管你。” …… 可能是甜头没尝够,下午上课陆筝贼不老实。 神幽幽的手简直一刻都不能往下放,只要不在桌上,陆筝就跟装了导航似的,一秒寻摸过来。 满屋子人、讲台上的老师、前后摄像头,神幽幽横眼瞪他几次,屡教不改,搞的她怀疑陆筝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癖。 心里憋着股火,直到晚上回家,神幽幽忍无可忍拎着包就往他身上砸,: “陆筝!臭流氓,你要不要脸,怎么答应我的, 小人!言而无信,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脑子进水才信你...” “唔...” 陆筝鞋换一半,毫无防备背上一阵痛击,边躲边在混乱中擒住她胳膊,沉声问: “怎么了?” “怎么了?” 神幽幽气红了眼,喘息着挣扎: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放手!” 玄关射灯打在头顶,陆筝居高临下睨着她,飞速回忆,想不到自己错处。 阿姨在厨房听到动静,带着围裙跑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下,也不敢靠近,小声道: “少爷,幽幽,可以洗手吃饭了。” 神幽幽表情一僵,微挣了下,咬牙道: “松开!我不打了。” 陆筝垂眸,权衡她话音的真实性。 她包里也不知装了什么,打身上还挺疼,现在后背有拇指盖大小的肌肤火辣辣的疼。 神幽幽闭了闭眼,小声说了句“阿姨在,我们去书房”才重获自由。 鞋都没换,一把推开陆筝,气势汹汹走进去。 待陆筝到书房,神幽幽正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站住,就在那。” 陆筝刚踩上地毯边,就被她呵住,脚步顿了下,还真的听话的没再上前,收回迈开的那条腿。 神幽幽是真的生气了,生气到怀疑自己之前的决定是否正确。 好一会儿,她无声叹了口气: “陆筝,我们说好的。” 陆筝眸光颤了颤,敏锐地察觉她话音里隐藏的无力,唇瓣翕动,又听她道: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陆筝,我认真的说,希望你能重视...” 神幽幽仰头,望进他眼里,不容置疑地一字一顿: “在外面、有人的时候,我们两个不要有任何超出普通朋友关系的举动。” “我确认环境安全才...” 喉间滚了滚,陆筝有些说不下去。 那么大个男人杵地上,挡住一大半光,影子拉的细长,看上去竟有些可怜的意味。 陆筝不懂这是不是生理性喜欢,但只要视线看到她,鼻尖嗅到她的味道,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想和她黏在一起,建造可感知的联系。 此刻,被神幽幽这么冷言冷语划开距离,心头无端酸胀。 像被现实扇了一巴掌,清醒的意识到,神幽幽的感受和自己不一样,她对自己没有想靠近的欲望,或者说有,只是没有他这般强烈。 一股难言的挫败和难堪涌上来。 “好。” 垂在两侧的手攥紧又松开,终是陆筝做了妥协, 神幽幽心头一跳,被陆筝周身低沉的气压吓到,慌乱的情绪替代气愤。 房间空气凝滞,她慢慢放下胳膊和腿,舔舔微干唇瓣,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筝的反应不在她预料…… 第380章 人非木石,再理智的人都会有情绪失控的瞬间,但神幽幽哪怕是怒气横生,仍旧保持一丝清明。 潜意识里,她想过两人会因意见不同起争执、或者他像张扬那样胡搅蛮缠,随意糊弄过去、想过他百般辩解、想过他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然后冷战.... 唯独不是这样,不做任何挣扎的低下高贵的头颅。 陆筝是天生的强者,一个那么骄傲,睥睨天下的存在。 这场对峙中,神幽幽做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却胜之不武。 仅凭一个可怜兮兮的“好”字,她竖起的防线亦顷刻瓦解。 使她不由自主地反思自己,在陆筝眼里,她的小题大做、上纲上线,是不是太过伤人... 频率相同才能沟通,而无效的沟通对关系有害无益,只会徒增误解。 心里默默劝了自己两句,神幽幽深呼吸几次,卸下满身尖刺,起身一步一步朝陆筝走去。 地毯上两道人影重叠。 神幽幽凑近,无视他的呆愣,细白的胳膊圈住陆筝的腰,好像圈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软软地埋进胸口。 待僵硬的身体逐渐适应,反手轻轻抱住她时,神幽幽才瓮声瓮气道: “陆筝,我极度讨厌...甚至恐惧那种生活失控的无力感。” 腰上力道倏地紧了一瞬,她闭上眼睛,温暖的胸膛下是男生蓬勃有力的心跳,继续道: “除你我之外,任何第三人都是天,是任何人,包括阿姨,包括张扬,我不做赌徒,踩在悬空的钢丝线上,每分每秒都活在失重、随时坠落的危险中,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需要安全感....” 她顿了下,带着委屈的鼻音以及几分蛮横: “陆筝,你须得明白,我能把一部分权利让渡给你,已经是非常非常非常难得的信任了。” 陆筝闻言,一点点吸收她的话,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晦暗的瞳眸映着细碎的光:“嗯。” 神幽幽气不过,使劲在他腰上掐了把,咬牙嗔怒: “但小陆同志,今天第一天你就‘违规’,辜负这份珍贵的信任,我很失望。” “好,以后不会了。” 陆筝唇角稍弯,很快被哄好,轻轻笑了一声:“对不起。” 神幽幽撇嘴,翻旧账: “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你认为的安全不是我认为的安全。” “好。” 陆筝低头觑着她,沉吟片刻,保证道: “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噗嗤”怀里的小姑娘笑的发颤,陆筝摸不着头脑,疑惑道: “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你说了我的词。” 神幽幽仰起头,下巴抵着他,狡黠地皱皱鼻尖,掩不住笑: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颠倒了?” 什么…颠倒?陆筝望进她眼里,很快领会,眼角漾开笑。 初识,陆筝正言厉色,不苟言笑,神?卑微?幽幽各种发誓、讨好,小心翼翼表衷心。 如今的情境嘛,不言而喻、显而易见的攻守易形了。 眼神轻触,陆筝沉眸望着她,目光灼灼,忍不住俯身,额头点了点她。 一时竟形容不出此刻心境,胸口有种胀胀的满足感。 沉甸甸的情绪被她接住,像一双温暖的手把你从不见天日的海底捞起,稳稳托起,一路推出海面。 直到阳光洒满全身,暖洋洋的,舒服的让人昏昏欲睡,蒸腾成云。 前所未有的,溺在蜜中、心脏被人轻轻揉捏的飘然之感。 陆筝体温偏高,神幽幽抱了一会儿就觉得热,松手推了推他,没推开: “我们出去吧。” “再待会儿。”陆筝蹙蹙眉头,耍赖道:“阿姨在外面。” “…阿姨在外面?” 神幽幽在他怀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饭还在外面呢,松手!你个色鬼!” “一分钟。” “陆筝!说好的往东不往西呢,出个门都费劲!” 真是打蛇顺棍爬! 气愤地朝他后背捶拳,胸腔处当即传出几声难忍的闷哼。 性感低磁声音霍然在耳边炸开,神幽幽过电般从头皮麻到脚底板,身体僵硬一瞬,她恼羞成怒狠狠给他一拳: “你装什么呢!” “...没装。” 陆筝哪敢再惹她,抽着气无奈道: “刚才好像被砸到了。” 而她刚好锤到。 “......” 神幽幽宕机一秒,大脑飞速旋转,回忆起自己之前的“暴行”,连忙推开他: “伤哪了?很疼吗?” “怎么不早说?” 二话不说,拽上胳膊,按着陆筝坐到沙发上。 医者面前无男女,神幽幽坐定,捏着衣角往上撩…再撩...使劲撩,只能撩一半。 目之所视,能看见的劲瘦腰间没有伤口。 衬衣做的板正,前面扣子卡住了。 她拍了拍陆筝肩头,命令的口吻: “自己脱。” 陆筝侧头,微挣扎: “小伤,不用看了...” “嘿!” 权威一次次被挑战,神幽幽耐心耗尽,半叉着腰: “陆筝,我说话就那么不好使,是不是!” “......” 陆筝背过身,面容痛苦,老慢牛似的捏着扣子,从领口开始,一颗一颗往下解。 这幅逼良为娼的鬼模样…… 矮油我去! 矮油我忍! 神幽幽扶额,简直没眼看,解到第三颗,实在受不了他的蜗牛速度,磨刀霍霍、咬牙切齿: “陆筝,我数到三,一、二....” “马上就好...” “三!” 管他马上还是驴下,神幽幽数完,直接上手扒。 光斜落下来,陆筝整个后背线条展露无疑。 肩胛骨如收敛的翼,脊椎沟壑向下没入腰际阴影。 皮肤是温润的象牙白,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被溪流冲刷过的玉石。 就在这片完美的肌理上,右肩胛下方两点猩红格外刺目。 指甲盖大小的擦伤,薄皮擦破,露出底下娇嫩粉红的血肉。 雕塑般标准的肌肉线条,干净如画纸的皮肤,几抹红,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多了几分花瓣被碾出汁水、带着摧毁欲的魅惑。 神幽幽看的眼睛发直,吞了吞口水,艰涩道: “医…医药箱在书房吗?” “没...” “算了,我去问阿姨。” 说完,双腿像上了马达呜地跑出去,晾下光着上身的陆筝。 没一会儿,她提留着药箱进来,漫不经心抬眼时,脚步倏地顿住。 远远望去,陆筝面冷如玉,长颈低垂,侧身静坐时,如同独坐莲台的清冷佛子,光芒万丈的……刺眼。 她看了不到三秒,摇摇头唤醒头脑,欲盖弥彰般挪开视线,加快步伐,默念阿弥陀佛。 利落拆开一个碘伏棉签:“别动。”她声音很轻。 湿凉的棉签触到伤口,带动整片背肌轻抽,青色血管浮起。 给第二块伤口消毒时,神幽幽拧着眉,百思不得其解,她那包有什么包体自带,或内含物能锐利到造成这种伤。 肌肉条件反射的抽动,看的她十分愧疚,逐渐心虚: “对不起啊,您这金尊玉体的,被我伤了...呃……” 卡了下,她又拼命找补: “但,瑕不掩瑜,你瞅,不对,我瞅这大宽背,依旧坚挺...好看...” “没关系。” 陆筝笑了笑,商量着: “和白天的事抵消,如何?” 神幽幽知道他是为了降低自己的负罪感,照着他胳膊抡一拳,像是不耐烦道: “抵消抵消,一笔勾销。” 她取出两个创可贴,边贴边叮嘱: “晚上尽量别着水。” 指尖最后掠过皮肤时,感受到那如玉般的温热下,依旧残留着未消散的、脉搏般的悸动。 第381章 陆筝是能沟通的人,自约法三章后,加之神幽幽三五不时地私下“开小灶”补偿他,公开场合,他一直规规矩矩,除了偶尔几次眼神管不住,被她抓包,再没有越界行为。 倒是北辰禹一反常态,那天“苦肉计”被张扬搅和,他一言不发离开后...便一言不发了。 开始神幽幽摸不清他路数,还战战兢兢,根本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一个月没去小悠园不说,走在路上经常疑神疑鬼,下意识东张西望,想要确认周围环境安全——没有北辰禹出没。 结果不是预想中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真的风平浪静。 神幽幽才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自己吓自己~ 北辰禹恢复到神幽幽刚认识他的样子,即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冰块儿厌世脸、沉默寡言、高高在上视她为无物。 说实话,从北辰禹的眼中钉肉中刺,到完全透明人的状态,神幽幽还用了几天过度适应呢,她甚至有点儿怀疑自个儿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不过,陈清晨内心活动比北辰禹反应还大。 如果说神幽幽第一天被赶出包厢时,她对高中阶段无需跟这人打交道的内心确信是百分之百。 那第二天张扬瞅见人影,一路小跑下去的动作,百分之百的内心确信开始摇摆。 第三天,张扬和陆筝明晃晃站神幽幽时,防线隐隐溃败坍塌。 第四天,陆筝工作,张扬回归,将熄未熄的火星重新复燃。 直至一个月后,陈清晨已然习惯、且恢复以往的五人队伍构成,冷不防地在饭桌上看见神幽幽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像是粘上一块怎么都甩不脱的被人嚼过的口香糖。 陈清晨能在他们身边这么久,除了唐,靠的是脑子拎得清,陆筝的主场,其他三位少爷没说什么,她也只能沉默不言,疏离客气,面上挑不出错。 陈家虽然比不上四大家,但在北城也是数得上名号的。 让神幽幽一个没有任何依仗的孤女,跟她同桌吃饭,陈清晨总有一种被比下去的愤闷。 就好像在说,神幽幽单枪匹马,大于陈清晨+陈家+唐煜卿未婚妻,明晃晃打她脸。 再者,唯一性被挑战,以前只要提到汉光f4,大家联想到的女生就是自己,那些人的艳羡、追捧、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陈清晨很是受用。 但自神幽幽出现后,一切都变了,引以为傲的优越感消失,习惯众星捧月的陈清晨咽不下这口气。 神幽幽不傻,但她讨厌雌竞。 人敬我三尺,我敬人一丈,她不做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全当陈清晨是个拼桌的陌生人。 所以直至毕业,两人甚至连微信好友都没加上。 后面的高中生活,神幽幽一心扑在学习上,日子平淡的如同白开水。 呃……除了,会在不同地图刷新陶清弦,每天说是复制粘贴都不为过。 不知道是女主光环作祟,还是命中注定的剧情指引。 楼道拐角突然出现,险些撞到陆筝; 餐厅吃饭,偶遇勤工俭学的陶清弦被醉酒客人刁难,作为同班同学,只能出手相助。 马路上,车好好开着,车技高超的赵叔叔突然一个急刹,脸色苍白地下车查探,陶清弦一席白裙倒地不醒。 体育课上,准头百分百的陆筝,一个球抛出去,碰到篮框反弹,下一秒,直接砸到场下休息区喝水的女主头上。 当时,别说班上的老师和同学,就连陆筝都垂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愣了几秒。 种种事件,不胜枚举,这还是神幽幽能看到的,陆筝一个人的时候更不用说了。 后来据张扬这个大喇叭说,北辰禹疑心重,曾找私家侦探查陶清弦来着。 调查结果可以预见的不如人意,各种看着像设计好的“偶遇”情节,竟然真的是巧合。 至于证据确凿的巧合,是否引起北辰禹更大的疑心,就不得而知了。 哦,对了,神幽幽的好日子,系统还占了一大半功劳。 那时候,学习、应付陆筝、躲北辰禹,三管齐下,弄得她是焦头烂额。 过了一周,她周末独自在家,分好辣条和西红柿的午饭,起身时才后知后觉少了什么。 脑海里呼叫系统,没有反应。 一个月后,依旧没有回应,神幽幽乱了心神,担心系统出了意外。 可三个月、半年,依旧召唤不到,他们之间的羁绊,本来就是系统掌握主动权,联系不上,她也没办法。 时间久了,神幽幽很快适应没有系统、没有任务的正常生活。 虽然任务奖励不能用,但做任务这活,就是贴薪上班,轻易她也用不上,没甚损失。 …… 寒来暑往,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像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那条绷了近三年的、几乎要勒进肉里的弦。 下午三点时,空气依旧粘稠,热浪裹挟着蝉鸣,直到最后一声铃响时,天边滚来一阵低沉闷雷。 乌云遮盖,稀疏几滴掉下来,很快连成幕布一样的雨帘。 热浪被雨丝一针一针地缝进地里,空气陡然清冽起来,久违的凉爽,像是老天爷在给这群孩子鼓掌庆贺。 有人伸手去接雨滴,平静地说了句: “结束了。” 旁边人不认识也回了句: “是啊,真凉快...” 有人跑进雨中撒欢、有人奔向门口的家人、有人单枪匹马,低头背着书包回家,像是再寻常不过的午后放学。 神幽幽出来后,手机开机,无数条消息弹出来。 张扬大学确定去国外读,没参加高考。 但作为一名高中毕业生,高考就是他的刑满释放通知书,聚会小王子怎么能不好好庆贺一番。 也不知他找哪个冤种员工做的策划,ppt 足足有六十多页。 上面的活动攻略,三天三夜都玩不完。 小群里,几个人都应了,张扬@她好几遍,让神幽幽不要磨蹭,快点回复。 虽然考了一天试,但三年重担一朝卸下,无事一身轻,赴场宴的精力还是有的。 最主要的是陆筝也在,神幽幽有话想跟他说。 第382章 灰头土脸的,神幽幽考点就在汉光,时间来的及,她回家梳洗一番才打车往那赶。 张扬订了个宴会厅,餐食找了最近网上很火的、从米其林出走的私厨团队。 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神幽幽听他提过,那厨师极为抢手,目前只做北城及周边城市业务,据说排期已经到明年。 按张扬这个交际花的调性,今晚肯定又是乌泱泱一群人。 神幽幽略眨眨眼,失神地望着窗外的行人,笑着摇了摇头。 张扬所谓的“青春完美句号”,可是下大本儿了,他那可怜的零花钱,也不知道这次用什么名头抠的钱。 微眯了眯眼,想到曾经在视频里看过的、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神幽幽忍不住自动吞咽口水,搓着小手有些迫不及待。 连着两天大考,劳苦功高,可不得用美食犒劳犒劳。 心有灵犀似的,手机忽而一震。 张扬:【@马路边捡瓶子,到哪了?】 下附一张图:白色的长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五颜六色的美食和饮料。 【不等你了,按不住这群狼崽子。】 【先吃了。】 【反正是自助,不会让你吃剩的。】 【人呢?到哪了?】 神幽幽看他演完一出戏,才伸出长指敲字: 【十分钟。】 张扬手贱地发了个餐盘图: 【快快!这个烤羊腿绝了!】 【厨师现切,我不爱吃羊腿,好像订的不多,过时不候啊...】 神幽幽撇嘴一秒按熄屏幕,闭眼平息,可恶,知道她吃不到,还诱惑她。 到宴会厅时,男男女女早都打成一片。 神幽幽今晚穿了条孔雀蓝无袖连衣裙,银链小白包斜跨在腰间。 那场雨就下了十来分钟,空气很快潮热。 披肩长发被她盘成花苞丸子头,侧面用一支满钻蝴蝶结卡子固定。 走动间,细碎的七彩星子闪动跳跃,和她身上缎面裙子晃动的光晕交相辉映。 脚踩卡其色小羊皮浅口鞋,后跟大约有三厘米,视觉上无形拉长笔直的双腿。 身姿玲珑俏丽,额头饱满,明眸杏眼,唇形完美,神幽幽出门前浅涂了一层唇彩,此刻,粉嫩的唇瓣像鲜艳欲滴的水蜜桃,引人采撷。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任谁看着都会觉得,她是那种从小被家里娇生惯养,万千宠爱于一身,不知世事的单纯小公主。 张扬三五不时就要宴一次,换汤不换药,来来回回无外乎圈里这几个人。 时间久了,这些少爷小姐们也混了个脸熟,看见神幽幽习以为常,还能打个招呼: “幽幽美女来了~” “这不是我们大学霸吗,今天发挥如何?” “幽姐,扬哥在那边。” 美人本就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不管她什么背景、有没有背景,大家心里明镜似的,此刻,讨好她就是讨好北城四大家。 神幽幽闻声颔首,冲最后那人清浅一笑: “谢谢。” 说完提步朝他指的方向走去,几个男生看着她的背影目送几秒。 “嗝~” 神幽幽从后方来,刚走近,张扬就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儿,然后十分遗憾地看着餐盘,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神幽幽觉得好笑,从他身后经过时,二话不说照着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谁!” 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张扬脸一黑,捂着脑袋到处找人: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小爷...幽幽?” 他愣了一瞬,继而笑开脸,咧着牙挪屁股,拍拍沙发: “来,坐这。” 在张扬观念里,这几个人中,只有陆筝和他同仇敌忾。 所以,总是下意识地把神幽幽保护在他和陆筝之间,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种习惯。 途中经过翘着二郎腿、一动不动的北辰禹,神幽幽歪着身子跨步过去。 北辰禹对她视而不见,神幽幽权当他是个和垃圾桶一样的无生命障碍物,没必要为了躲他绕远路。 在陆筝身边坐定,她不由分说地抡张扬一拳,皱着眉控诉: “张扬,你烦不烦!明知道我饿肚子呢.....” 她边说边低头摘包,链条从头顶绕过时,旁边陆筝侧了眼,伸出一只玉白修长的手帮她。 神幽幽习以为常,看也不看他,陆筝顺势接过包,倒了个手,动作极为自然地将包包放在沙发一角。 “你这就冤枉我了。” 张扬怕她再捶人,往后躲了躲: “我这不是想让你望肉止饿嘛~” 神幽幽抱臂冷笑: “我信你个鬼。” “幽幽,你今天真漂亮...” 余光一晃,他连忙招手: “哎,服务员。” “过来过来。” 张扬手持菜单,留给神幽幽一个圆溜溜、黑乎乎的后脑勺,像模像样的吩咐: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都给我端过来,对,那个烤羊腿,两盘,不,再上三盘....” 陆筝垂眸,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神幽幽露出的半截白皙大腿上。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个呼吸间,便俯身拿过一白色餐巾,动作优雅地散开盖到她腿上。 张扬点好后,殷勤地把桌上的食物往她这边拢了拢,冲她挑挑眉,讨好道: “幽,先吃,别生气哦,咱们肚子是装食物的,你让气占了,岂不辜负美食,得不偿失,不值得不值得。” “......” 神幽幽斜眼睨着桌上的蟹腿、龙虾、鹅肝、鱼子酱、慕斯、披萨....……傲娇地哼了声,拿起叉子开吃。 其他人吃的七七八八,开始闲聊,神幽幽偶尔听一耳朵,但注意力主要还是在食物上。 唐煜卿:“之前还觉得我们高中在一起时间少,现在要上大学了,天南海北,散的满世界都是,更难见面...” “唐哥,你有什么好无病呻吟的。” 张扬一边把神幽幽吃完的碟子挪远,一边阴阳他: “有清晨姐天天陪着你,说不定早早就把我们抛脑后了。” “阿扬!” 陈清晨被他调侃,有些羞涩,不经意瞥了眼埋头吃东西的神幽幽,转移话题: “早知道...咱们几个高中就不该分开。” 张扬对此倒是颇为认同,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眯眼道: “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鳖孙去陆爷爷那妖言惑众,到头来不还是咱们几个....” 说着话,他瞅见脸吃的鼓起来,松鼠一样可爱的神幽幽,话音一停,意有所指道: “也不尽然,这不是多了个人吗?”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神幽幽若有所觉,抬头一脸懵逼,眼球转了圈,口齿不清道: “肿...肿么了?” 陆筝不由轻笑出声,倾腰抽了张纸递给她。 神幽幽:??? 陆筝目光落在她唇角,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示意她有东西。 神幽幽微微睁眼,看了他几秒,抬手接纸时,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粉嫩小巧的舌尖灵活地勾进一抹甜。 随即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草莓小蛋糕,哦,原来是奶油。 但这有什么好看的,很大一片吗? 胡乱擦了几下,她扬着脸,拿陆筝当镜子照: “还有吗?” 深沉的眸光黯了黯,陆筝掩唇轻咳,视线僵直挪开,嗓音喑哑: “...没了。” 第383章 热闹持续到八九点时,宴会厅已然是群魔乱舞,有人开始撒泼耍酒疯。 “来兄弟!月光正好,天地为鉴,今日你我在此义结金兰....” 乌泱泱、闹哄哄,嘈杂声中神幽幽囫囵听见这么一句,不禁扶额,半是无奈又觉好笑。 张扬早一头扎人堆里,像鱼儿入海般不知所踪。 吃饱喝足,她单手托腮,开始思考用什么理由把陆筝约出去。 却不知陆筝的注意力,自她进来便一直没离开过,发现神幽幽坐不住,凑近她耳语道: “出去走走?” 男生刻意压低嗓音,低磁醇厚如同珍藏许久的红酒。 耳畔一热,神幽幽挑眉惊了瞬,摸了摸略痒的耳垂,偏脸迎上他的目光,沉吟片刻,道: “被张扬发现,怕是不得行。” 那小子,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他霸道还是纯犟。 哪怕不跟他玩,也得把人占着,圈在随手可触,入目可见的地方。 打招呼吧,张扬铁定不放人,偷溜...被发现后,真的是天涯海角,他都能给你捞回来。 谁让神幽幽有过遁回家后,被张扬从床上挖走的惨痛经历。 好在他抽风频率不高,神幽幽和他几个异父异母的兄弟一样,也愿意惯着。 陆筝比她更了解张扬,朝人群中扫了眼,给她喂了颗定心丸: “可以再回来,离这不远有个湖,散散步?” 神幽幽略一思忖,点头道: “那我先走,你...等个三五分钟再出来。” 两人一起目标太大,张扬眼神时灵时不灵的,不小心被他逮到,少不了一番纠缠。 陆筝默了默,微微颔首,同意她的提议。 其他人玩的正上头,这两人前后脚离开,并未引起多大波动。 神幽幽出门后,便低着头在马路边徘徊,紧张地搓着手心,默默打腹稿。 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心头微颤,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她咽了咽口水,梳理好情绪,缓缓转身。 夜幕下,陆筝逆光而行,身高腿长,步履从容,看向她的眼神比他身后的夜色还要幽深。 他今天打扮休闲,简单的纯色白t搭配牛仔裤,典型的的帅气男高形象。 再有卓然的气质长相加成,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回头率简直百分之五百。 神幽幽亦是看直了眼,待人走近,才发现他手里熟悉的包,眉梢轻扬,问: “怎么带出来了,一会儿不是还回去?” 这包其实也就装个手机、纸巾,主要是为了搭配裙子作装饰用。 “里面人多又乱,没人看着。” 他不放心。 怕包里有重要物品,便顺手带出来,又见神幽幽伸手要接,他摇了摇头: “我帮你拿。” “给我吧。” 神幽幽手停在半空,声线平静: “我突然又想背了,搭衣服好看。” 她刚才灵光一闪,想到待会儿攥着包链的话,能缓解紧张。 手里抓着点东西,比较有安全感。 陆筝未置可否,上前一步,神幽幽娇小的身体瞬间被他笼在阴影中。 男生长臂一抬,直接帮她跨到肩上,末了照着今晚第一眼看见她的样子调整几下。 靠到太近,陆筝的气息几乎无孔不入。 神幽幽有些呼吸不畅,微微后退,两手当即抓住链条,四处望着,转移话题: “你说的湖怎么走?” “那边。” 一高一低并肩而行,陆筝跟着神幽幽的节奏,不知不觉放慢步子。 身旁不时有几个路人经过,不是说话的好时机,神幽幽想先铺垫铺垫,闲聊般开口道: “今天陈清晨说的早知道你们就不该分开,是什么意思?” 她隐隐听了一耳朵,有些好奇。 “不是什么重要的。” 陆筝单手插兜,不知想到什么眼角染上笑,嗓音清冽,娓娓道来: “我们四个从幼儿园开始,直到初中都在一个班,等要上高中时,家里长辈们觉得我们太‘封闭’,抱团严重,整天凑一起,才失去交新朋友的机会,几家大人商量后,一致拍板,把人打散,分到不同班级。” 还有这么个事? 神幽幽稍显惊讶: “那你们能同意?” 其实,她很早之前有过疑惑,以他们的权势地位想要在一个班,再简单不过。 但,三年前,他们虽然年纪小,主意可大的很,不像是会任人摆布的样子。 陆筝耸肩:“我是无所谓...” 顿了顿,又诚实道: “刚开始是有些不习惯,但爷爷年纪大了,鲜少对我提要求,我不想惹他不快,心一软就答应了,左右大家都在一个学校。” 迎面吹来一阵凉爽清风,带着水汽,应该是离湖不远了。 空气突然有些安静,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对方面前提及家人(不算储霁那个一表三千里的明星继亲戚的话)。 神幽幽一个人生活,陆筝少年老成。 他们相处时,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因此,在不牵涉家庭的情况下,也能长久交往。 此刻,陆筝没有预兆地提起他爷爷,像是要冲破某种禁忌的预兆。 神幽幽忽地心头一跳,拢了拢被吹乱的发丝,道: “你答应了,那他们三个呢?” 陆筝朝前望去,狭眸微眯,目光变得悠长: “张扬被威胁断零花钱......” 蛇打七寸,这招对付张扬确实好用,正等着听下文呢,他却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 不上不下的,神幽幽哽的难受,接过话头: “唐煜卿和北辰禹呢?” 他们两个有什么弱点? 一时思路被带偏,她忍不住拧眉思索,喃喃猜道: “唐煜卿...是不是用婚约控制,北辰禹嘛,骨头硬得很,暴力压制,他不同意就上家法,棍子把他屁股打开花!” 陆筝眼皮一抽,这人怎么还夹带私货。 “不是...” 他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神幽幽偏头,胳膊拐了拐他: “那是什么?” “......”他罕见的沉默几秒:“张扬求的。” “啊???” 陆筝嗤笑出声,既揭了张扬老底,索性破罐子破摔: “要是北辰和阿卿不同意,张家也断张扬零花,张扬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一哭二闹三上吊,围追堵截,逼得他俩不得不同意。” “......” 神幽幽感觉头顶有一排乌鸦飞过,但很快找到bug: “你们可以接济他啊?” 要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怎么还让敌人不费吹灰之力从内部瓦解喽。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陆筝扫她一眼,表情相当一言难尽: “你以为我们没说过,但张扬那脑子你也清楚,一是不信,二又说,我们接济的了一时,接济不了一世,难不成以后还能帮他娶媳妇养孩子。” 神幽幽无语撇嘴,真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不聪明,继而感叹道: “竹篮打水一场空,大人们忙活半天,最后还是你们四个,捆的死死的。” “不。”陆筝摇头:“不是一场空。” 神幽幽歪头,月光下,男生侧颜轮廓分明: “此话怎讲?” 第384章 路边柳枝繁茂,绿条低垂,蔓出行道,陆筝抬手抚开,轻笑了声: “挂羊头卖狗肉罢了,所谓交朋友只是对外名头好听。” 天下熙攘,利来利往,凭他们几人的出身,多的是人上赶着巴结。 神幽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歪头问道: “那实际上呢?” 陆筝语气无奈: “实际是为了分散火力,把大炸弹拆成小炸弹,小时候不懂事,我们几个作过不少妖,呃....算是问题学生小团伙。” “问题学生?你啊?” 恕她眼拙,神幽幽往后缩了缩脖,煞有其事地上下打量他一遍: “看着不像啊,最起码我认识你的时候,已然很....稳重了。” 她思考了几秒,提炼出“稳重”一词。 陆筝没接她茬,继续刚才的话: “张扬一无聊就要搞事,人多力量大,每次都伤亡惨重,我们四个连带家长,隔三差五就要去校长办公室喝茶。” 那时候,四大家族在学校会面的次数,比在商场还多。 “但,也不能这么立竿见影吧!” 神幽幽眯着眼,回首过往三年,她几乎没缺过席: “虽然偶有小摩擦,但没到请家长的程度啊。” 四人合体,时不时请家长,乍一分开,立马就乖了? 陆筝冷嗤,含糊总结: “可能是都长大了吧。” 小孩子白纸一张,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表达直接,不开心就闹,看不过眼就干架。 心智成熟后,学会权衡利弊、学会审时度势,一般没人上赶着找不痛快。 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阔。 微风吹拂,城市的倒影在湖面摇晃。 神幽幽快速扫一眼,扬声道: “我们去那吧。” 她指的方向,路灯稀疏昏暗,陆筝偏头看她,眉眼深邃,瞳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神幽幽蓦地收紧攥着链条的手,强笑: “...怎么啦?” “没什么。”陆筝收回目光:“走吧。” “陆筝,你大学是出国,还是在国内上?” 神幽幽查了下,大部分研究所对聘用留学生有限制,就算能通过层层审查,也无法进入核心部门。 她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力如何,但总要防患于未然。 陆筝好像没说过去哪上学,唐煜卿张扬他们默认陆筝是要出国的。 但是,他这两天也参加了考试。 神幽幽不知道他是要用成绩上学,还是单纯体验一下,增添人生经历。 陆筝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下,不答反问: “你希望我留在国内,还是去国外?” 神幽幽内心讶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会现在还没决定吧?” 听出她的紧张,陆筝敲了敲她脑袋,笑道: “逗你呢。” 接着话音一转,又问: “那...你猜我去哪上学?” 神幽幽捂着脑门儿,陷入沉思,陆筝未来从商,肯定是国外的商学院更权威。 但那样的话....异国恋,总是要辛苦些,时差、距离都是问题。 许久没有回应,陆筝偏头,便看见她皱着眉,一脸纠结的模样,瞳底漾出笑: “有那么难猜吗,一共就两个答案。” “有。” 神幽幽撇嘴,眉眼哀怨: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这可是人生大事,哪能胡乱猜,不得慎重又慎重。”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已经倾向留学。 陆筝:“要坐会儿吗?” “啊?” 神幽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一条可坐四人的长木椅。 小黑眼球转着,隐晦地瞄了一圈,是她能接受的亮度——伸手刚见五指。 “好啊。” 说着打开腰侧的小包,取出纸巾递给他。 陆筝微微俯身,动作优雅不紧不慢地擦出两个位置。 神幽幽双腿交叠翘了翘,姿态怡然,抬眸远望,碧空如墨,星斗漫天,她扬起嘴角,不由叹道: “好多星星啊,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陆筝随之仰头,望着天空默然片刻,突然喊她名字: “神幽幽。” “嗯~” 她轻轻地应了声,刚想问怎么了,便听见陆筝说: “高考结束,你发的毒誓失效了。” 话落,神幽幽撑在凳沿的手指骤然抠紧,乌睫慌乱地颤了几颤,顿时心跳如鼓。 他...怎么...他是要,不行,之前就是陆筝主动,今天她词都准备好了。 节奏一下被打乱,神幽幽大脑飞速旋转,还没想好怎么把主动权拿回来,陆筝直接道: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幽幽。” 神幽幽一直禁止陆筝这么肉麻地喊她,可现在这两个字被他如此缠绵悱恻地咬出来,过电一般酥麻,她浑身骨头都软了。 “陆...陆筝....”她磕磕巴巴:“我—” “任务四十五,请宿主即刻拒绝男主告白!” 神幽幽表情空白了一瞬,怀疑自己幻听。 “没有幻听。”系统又重复一遍:“请宿主即刻拒绝男主告白,限时十分钟。” “等、等等,你不是死了吗!从哪旮旯冒出来的?” 神幽幽被系统突然诈尸搞的猝不及防,一时顾不上想任务内容。 系统:“先别管我,时间不多,任务失败会有惩罚,你先拒绝陆筝啊!” “凭什么?”神幽幽心一沉:“我拒绝这个任务。” “你确定?” 系统无情地像没认识过她一样: “虽然时间没到,但如果宿主明示放弃任务,可提前判定任务失败,惩罚即刻执行,5分钟精神电击,或失去身体控制权半小时,你选。” 神幽幽抿了抿唇: “算了,你等时间到了,再宣布任务失败。” 然而系统好似有读心术般,步步紧逼: “在你开口答应男主前一秒,任务同样判定失败,宿主可以先选好惩罚,电击还是身体失控。” 神幽幽眼皮一跳,咬牙道: “你别欺人太甚!” 系统:“友情提示,一旦感应到任务失败,惩罚即刻开始,如果宿主不提前确认,会随机选择。” 神幽幽闭了闭眼,不得不谨慎: “失控的话,你会控制我的身体拒绝陆筝吗?” 系统:“这不好说。” 神幽幽垂眸,遮住眼底冷意,这是要把她的路堵死啊,唇线绷紧,她一字一顿: “我选电击。” 五分钟她受的住,说不定雷声大雨点小,跟挠痒痒一样。 旁边陆筝突然笑了声,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答吗?” 第385章 神幽幽怔了怔,深吸一口气才回他: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闻言,陆筝动作缓慢地偏过头,目光幽黯,疑惑一闪而过。 他不懂,明明是水到渠成的事,为什么要犹豫,是...女孩子的矜持吗? 毕竟,连他这样向来处变不惊,泰山压顶不改色的人,此刻,手心竟也紧张的沁了层薄汗。 神幽幽不知道陆筝从未设想过她会拒绝,见他沉默不语,立马补充了句: “很快,就五分钟。” 虽然对惩罚抱有一丝期望,但神幽幽此刻居然有些后悔。 后悔之前任务有惊无险地顺利完成,以至于她现在对电击的强度一无所知。 “...好。” 陆筝胸膛起伏,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两年都等了,不差最后几分钟。 神幽幽慢慢合上眼帘,稍做了下心理准备,对系统道: “开始吧。” 系统端的是铁面无私: “任务四十五失败,宿主即将接受5分钟精神电击惩罚,现在开始。” 话落不到一秒,“嗡”地一声,不存在的高频蜂鸣,从大脑最深处炸开。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拧断的了的感觉。 像绷到极致的冰弦,猝然碎裂,从后脑勺开始,沿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纬度,增殖、蔓延、连锁爆炸....指尖划破掌心犹不知。 靠! 早知道她跟陆筝说考虑到明天了,先遁为上,到时候起码可以哭喊、打滚、头呛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经受噬心之痛的同时,再分出精力控制着不被陆筝发现异样。 狗养的系统!! 天杀的任务!! 统统去死!!! “噼啪、噼啪、噼啪。” 痛到麻木的时候,神幽幽甚至产生了幻觉,她好像看见脑子里成片的神经元在绝望地断开。 第一次知道,五分钟可以如此漫长。 呃——又变了,数以万计的行军蚁在脑子里啃噬,尖锐的口器带着冰冷的酸蚀感。 它们钻进她思维最微小的缝隙,钻进她记忆与意识得以粘合的无形浆糊里。 “系统...停...停一下……” “抱歉,惩罚一旦开始,无法中断。” 血色的视野里,色块在疯狂地流窜、融合、爆炸,白色尖锐的针芒、黑色粘稠的沥青,将她残存的意识,一点一点往深渊拖拽。 她气若游丝,断断续续道: “系……我...要换...换止痛棒,用用之前所有的任务...奖励,全都给你...” 系统极为冷漠:“抱歉,换不了。” 神幽幽想用脑袋撞树却不能,又疼又委屈,控制不住差点儿哭出来,哽咽着: “为、为什么....” “首先,买卖讲究你情我愿,这笔交易我不愿做。”系统:“其次,你见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吗?那惩罚的意义是什么?” 月光泛着凄冷的白,勾勒出她瘦削微颤的身形。 也就是陆筝现在心绪不稳,不然早发觉她的异样。 神幽幽狠狠咬紧牙关,等最后那种拿棍子搅脑浆的痛消失时,才察觉到口腔里的铁锈味。 系统瞠目结舌:“你....” 她居然。 系统被她一动不动、硬生生硬撑下来的场景彻底震住。 神幽幽不是它见过的最出类拔萃的宿主,但纵观整个宿主群体,面对电击惩罚,她绝对是最能忍的那个。 幽幽...那么怕疼,她是凭着多大的忍耐力和意志力能顺利度过。 所以,于她而言,陆筝是有多重要,才能做到如此... 意识到什么,系统一阵心慌,突然有些害怕。 神幽幽,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它了。 惩罚来的快去的更快,它不是破个小伤口,疼痛一点点减缓。 而是瞬间抽离,像没发生过一样,肉体没有不适,纯纯精神折磨。 可,太疼了,像做了个噩梦,梦醒后,就算清楚是虚惊一场,仍心有余悸。 好在陆筝没催她,神幽幽缓了几分钟,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正准备开口。 “任务四十六,请宿主拒绝男主告白。” 残云不知何时掩住月华。 神幽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睫毛上下眨了几次,她才重新找回呼吸: “如果我....” 顿了下,她强忍着泪,声音气到颤抖: “没猜错的话,第四十七、四十八,乃至五十,一百,都是一样的任务内容,是吗?” “...不是。” 系统停了几秒,冷声道: “你只有三次失败的机会,已经用过一次,希望宿主慎重考虑。” 嗬。 她动作极轻地仰了下头,才没让泪珠掉落。 随即摸了摸心口,奇怪,明明该痛的,为什么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扯开嘴角惨然一笑,神幽幽双目无神,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一字一顿: “意思是,我,要在陆筝和命之间选一个,没理解错吧。” 夏风轻拂,微微卷起她的裙角,系统没回话,神幽幽权当它默认。 眼睛失焦地凝望着被碎云遮住的月亮,第一次想对老天爷竖中指。 神幽幽不怒反笑,她有的选吗。 特么的,她信守承诺的结果就是被背刺!! “这次任务限时多久?” 被当成猴子耍,她居然还能苦中作乐,自嘲道: “倒计时前一分钟,告我一声,估计这是我们最后和平相处的时光了,我得好好珍惜。” 现在一秒是一秒,一分是六十秒的。 这次系统没装哑巴: “...好。” 陆筝觉得他快等两个五分钟了,按理说他该耐心些,绅士点儿。 但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和焦躁,喉结滚了滚,也不敢看神幽幽,目视前方,轻声问她: “你...想好了吗?” 猝不及防,神幽幽心脏猛地一跳,没想到陆筝会比系统先开口。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好累啊,早处理完,她想回家不管不顾地好好睡一觉。 “嗯,想好了。” 苍白的唇瓣蠕了蠕,神幽幽愧疚地垂下头: “陆筝....对不起。” 陆筝还没来得及高兴,当头一棒,被她的“对不起”砸的阵阵耳鸣。 脑子像年久失修的机器,突然卡壳,不能运转。 神幽幽局促地凑了凑脚尖,强迫情绪不往鼻子里灌,确定声线可以保持平稳,才开口道: “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陆筝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睇着她,眸光沉凉阴冷,用冰霜刻骨的声音道: “怎么就不合适了,神幽幽,合适不合适不是由你说的!” 神幽幽紧咬下唇,鼻腔眼眶一股一股的酸意止不住地往上涌: “我....我不喜欢异地恋,更不要说异国了,与其以后——” “我什么时候说要出国读书了?” 第386章 第三百八十六章 知晓她的顾虑后,陆筝冷洌的表情稍稍收敛,耐着性子,低声哄她: “我也参加考试了,不一定非要出国读书,你知道的,商学院的课程我已经——” “陆筝,不一样的。” 神幽幽躲开他要抓自己的手,骤然打断他。 陆家有家庭教师,线上线下都有,和陆筝待久了,她还和几个老师打过照面。 “哪里不一样?” 黑暗中,神幽幽躲避的动作极为刺眼,陆筝慌张一瞬,很快稳住心神,掰着她面向自己,然后低头去看她。 “我负担不起,陆筝...” 攥在胳膊上的大手失了力道,痛—但神幽幽咬紧下唇,利用这份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再开口镇定自若,头头是道: “你我心知肚明,出国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自己也在犹豫,不是吗?不然你不会纠结这么久,早就坦荡荡的,告诉所有人你会留在国内上大学。” 胳膊上的力道松了松,她继续说: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确定了呢,或者是说改变主义...” “因为我吗?可是...你知道吗,这恰恰是我害怕的地方,你的人生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几十年时光,这不是一个小决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没人能保证感情数十年如一日。” “好的时候,谁都不计较付出多少,但人心易变,如果有一天你变了呢,时光不能倒流,难道我要一辈子背负你为了我放弃更好机会、负担误你前程的道德压力吗?” “凭什么?” 神幽幽戳着自己胸口,反问他: “凭什么要我承受这些。” 陆筝喉间滚了滚,极力克制着自己: “没有,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的未来,和去哪儿上学无关,就算是不上大学也没影响。” “别骗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神幽幽惨笑着摇头: “那是属于你的广阔人生,不管怎么说,你规划好的人生路线,因为我改道了不是吗?” 神幽幽如此坚定执拗,陆筝真怕她钻死胡同里出不来,怒气集聚在眉心涌动,却依旧保持冷静。 不能和她硬碰硬,危急时刻,陆筝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 月影下,狭目灼灼凝着她,他声音温柔又笃定: “神幽幽,没有什么所谓广阔人生,能遇见你,已经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在我确定心意的那一刻,你就在我未来的规划里了。” 神幽幽默然苦笑,如果系统没出现多好,她听见这些话会害羞、欣喜、小鹿乱撞,开心到飞起来。 可现在,简直心如刀绞。 陆筝性格冷清,从未说过这种肉麻话。 赶鸭子上架,没说几句,便意识到将这样隐秘的心思,宣之于口不是件易事。 掌心顺着她细长的手臂一路下滑,最后视若珍宝般,轻轻握住神幽幽的手,再次妥协: “你要实在有顾虑,我去留学。” “异地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平常只要没课我就飞回来,我研究过课表,以我的能力,可以提前两到三年修完学分毕业...” 神幽幽无力地闭了闭眼。 她错了,大错特错,不该怕陆筝伤心就胡乱找借口。 陆筝方方面面都在为她打算,可笑的是,如此熨贴的话,他每说一句,就像是在她心口狠狠剜一刀。 “国内放假,你也可以去找我,到时候我们可——” “够了陆筝!” 神幽幽毫无预兆地用力挣开他,语气讥讽,狠心道: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陆筝不防,一只手蓦然被甩到靠背上,骨节重重撞上木板。 寂静中,那道突兀的撞击声像是按下暂停键。 迷茫一闪而过,好半晌,陆筝才加载完她的话。 心咚地坠沉下来,薄唇翕动,声音无波无澜的令人害怕: “什么意思?” 系统没说错,神幽幽是天生的演员,在心里默默念了句抱歉。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距离。 转头,目光涣散地盯着湖面,用极为不厌烦的语气,字字戳心: “真话难听,你非要听我也没办法,我拒绝你,跟什么劳什子道德压力、异地毫无关系,纯粹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够清楚了吧,还需要重复一遍吗?” “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感觉,所以不想当你女朋友!” 一阵死寂后。 “神幽幽。” 陆筝警告意味很浓地喊她名字,脸色阴沉的骇人,目光紧紧摄着她,怒意从齿关一字一句蹦出来: “你之前承诺过我的。” 陆筝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慌乱的无以复加,以及怒火中烧。 “承诺?” 神幽幽轻蔑一笑,目视前方,不肯施舍他一个眼神: “证据呢?你有吗。” 话落的瞬间,陆筝眼神骤然阴鸷,如同平静的湖水翻起巨浪,狂风骤雨顷刻而至。 严厉的目光刺来,神幽幽恍若未觉,挑衅意味十足地呵了声,又道: “就算有又怎样,人不可以变吗,恋爱可以分手,结婚了还可以离婚,何况我们之间...” 哪还有什么我们,她心脏猛地一抽,顿了顿,漠然道: “你、和我之间本也没什么,你有表达想法的自由,我同样有拒绝的权利。” “拒绝的权利?” 凉薄的声音拉长,带着森然的寒意。 陆筝骤然动作,牢牢攥起她的手腕,拳头用力的指关节都攥得发白,清隽的眉眼此刻被冷戾暴虐侵染,几乎是嘶吼着质问她: “两年前你干什么去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拒绝的权利!” 神幽幽强忍着痛,咬紧牙关,似是屈辱地反问他: “陆少,是你先对我表达心意的,不是吗?”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陆筝坦荡承认: “是,那又如何,你可以拒绝。” 神幽幽掐紧掌心,快要恨死自己,木着脸无情无心道: “汉光是你们陆家的,而我,只是一个名不经传、身后没有任何依仗的穷学生,我想考大学,如果不先稳住你...就算转去别的学校,陆家权势那么大,你动动手指头,我照样上不成学。” 话里话外,都是她当初迫于陆家势力,被逼无奈只能卧薪尝胆、隐忍不发。 随着她的话,陆筝脸色一点点惨白下来,直至没有一丝血色。 他垂眸看着神幽幽,嗫喏许久,一字一顿,三分痛心十分失望: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第387章 喉间像堵了团棉花,神幽幽垂颈沉默不语。 话已至此,已然没有两全之法。 她知道这些锥心之语有多伤人,可自己内心的苦涩不比陆筝少。 能怎么办,继续纠缠,不清不楚地耗下去? 她既给不了未来,就不该耽误陆筝时间。 陆筝茫然地抓了把头发,额角碎发散落,在他高直的鼻梁上扫下阴影。 许久,他嘴角似笑非笑,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神幽幽,你就不怕我让你连大学都上不成吗?” 偏偏神幽幽了解他是多正直的人,心肝一颤,平静开口: “你不会,不出意外我的成绩能拿状元,到时候全国瞩目...” “教育、高考是国民底线,就算学校同意,舆论也不会容忍,而为我这么个无名小卒,损毁陆氏形象,得不偿失,你不会这么做。” 几次模考,她成绩都位居全市榜首,高考更是超常发挥,下笔如有神。 其实,神幽幽有保送名额,但专业不合适,她最终选择放弃。 那主意还是陆筝给她出的,学校也想要荣誉,自然是举双手支持。 一拍即合,都在等她大放异彩。 “嗬,状元?你就这么自信。” “我是你教的,自信的不该是你吗?” 神幽幽头压的低低的,余光收紧: “况且,撕破脸之前,你就算参加考试,也会控分。” 控分? 心脏迸出的血液带着麻意,流经四肢百骸。 她这般笃定,依仗的不过是自己的喜欢。 起码证明神幽幽没怀疑他的真心不是吗,此刻,陆筝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神幽幽,我对你不好吗?” 若不是四周过于安静,他声音几乎轻到听不见。 神幽幽嘴唇动了动,快撑不下去了。 一个有良知的人,是没有办法直面自己做的恶事。 陆筝离她那么近,悲伤消极的情绪浓厚到极致,压的神幽幽喘不过气。 她只想着怎么能快点结束,口不择言,厉声道: “我不欠你的陆筝!你的学费,陪你两年不够还吗?” 陪? 两年? 不是三年。 他们高一就认识,所以,神幽幽说的是....从他们有肢体接触开始算吗? 陆筝倏然起身,站到她面前,身子晃了晃,险些立不住,垂下眼帘、一眼不错地凝着黑暗中她瘦削的身影轮廓。 车上、书房、餐桌.... 一幕幕温情的画面的脑海里交错闪过。 明明是六月酷暑,陆筝却觉得周身寒意沁骨。 “你是这么想的...每次...” 我触碰你的时候。 陆筝仅剩的自尊,让他说不出后面的话,冷白的手背上,淡青色血管蜿蜒暴起。 难堪、恼怒、愤恨,他已经理不清自己的情绪了。。 一个是热血方刚的小伙儿,一个是心理年龄奔三的老色批。 陆筝情难自禁,神幽幽放纵、不拒绝,亲近时,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 神幽幽狠了狠心: “不然呢,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忍受。” “忍受?” 陆筝突然笑了声,踉跄着后退,脸上有了湿意,心脏如同被人扔进油锅,烈火焚煎.... 毛头小子情窦初开,陆筝待神幽幽如珠如宝,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捧到她身前。 他们情况特殊,虽无名但有实。 陆筝怕自己做不好,也曾用心观察、学习其他情侣的相处模式。 尖刺靠近,就会扎到彼此,两人偶有小矛盾,但都互相体谅,有什么问题很快解决。 沉溺在幸福里,陆筝一直以为是上天眷顾,前半生没有父母之爱,所以为了弥补,才让他遇到一个如此能包容他,想要携手终生的人。 原来,所有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她的不计较、不作,归根结底是...不在乎。 陆筝颓然垂下肩,心如死灰,目光中是无法掩饰的晦涩和痛楚。 “不对...” 巨大的悲痛后,一丝清明忽闪,陆筝突然摇着头,单膝跪地冲到她身前,颤抖着握住她的手: “我不信,神幽幽,你说的话,我统统不信。” 他语无伦次,迫切地想要证明什么: “我不傻,分的清真情还是假意,幽幽,你告诉我,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就算一开始不喜欢,那后来呢?我们相处这么久,哪怕有一刻动心呢。” “你总是要交男朋友的,知根知底,为什么不能考虑我,我们也可以重新培养感情,我不介意——” “我介意!陆筝,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陆筝骤然停住,深眸黝黑,看着她的眼神纹丝不动。 只听神幽幽无比冷漠道: “我骗你的又何止这一件,细数下来恐怕一天一夜都说不完,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她唏嘘冷笑: “果然,爱情使人蒙蔽双眼,你不妨想想,‘陆筝女朋友’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身份,但凡我对你有一丝丝好感,都不会拱手让人。” “喜欢和不喜欢都不由人控制,陆筝,强扭的瓜不甜,别再纠缠不休,让我瞧不起你。” 陆筝微微启唇: “如果我非要强求呢?” “那我只能去死了。” 神幽幽生无可恋,她说的实话,可听到陆筝耳里含义就不一样了。 ...... 月上柳梢,神幽幽一个人孤魂野鬼般坐在暗处,不知陆筝何时走的,也不知他以何种姿态走的。 系统:“对不起...” 神幽幽眨眨眼: “你对不起我,我还可以原谅,我对不起陆筝,他会原谅我吗?” “......”系统:“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歉意要表达。” “算了。”神幽幽没力气跟谁计较:“陆筝没掐死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翻出手机,拨通号码。 “喂,吱吱,这么晚——” “...哥,你能...来接我吗?” 闻声,储寒当即变了脸色,朝桌上人眼神示意后,起身离开,轻声道: “怎么了,是考试没考好吗,没关系...” 考前,神幽幽言词拒绝了他们的陪考建议。 “别哭啊吱吱...” 隔着电话神幽幽小声抽泣着,听的储寒心都碎了: “我现在在永城出差,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这就出发。” “哥...” 神幽幽抽噎着委屈的要死,手背擦了擦聚到下巴骨、摇摇欲坠的泪珠: “你不要自己开车。” 关心则乱,她担心储寒路上出意外。 “好。”储寒:“我不开车,有司机呢。” 他边往外走,边垂眸看了看腕表: “吃晚饭了吗?” “嗯,吃过了。” 储寒听电话里的背景音不对,狐疑问道: “你不在家?” “唔...马上回。” “…那别挂电话了。”储寒不放心:“陪我说会儿话。” “好。” 第388章 六年后。 “学姐,学姐——” 神幽幽捏着后颈,刚步下台阶便被一个略熟悉的声音喊住。 她应声回头,从大厅里跑来个娃娃脸、大学生装扮的女生,背后书包和发丝随着女生跑动上下晃动,远远看去有几分滑稽。 “学姐,给你的。” 苏娅站定,双瞳剪水,里面盛满恭敬和讨好,双手递上一杯饮料,气还没喘匀: “天热,帮我改论文辛苦了。” 神幽幽视线落在她冒着细汗的鼻尖。 见她许久不接,苏娅心里犯突,又递了递,呐呐解释: “西瓜果茶,不含咖啡因,败火的...” 神幽幽眼皮子狠狠一抽,给了她个“你也知道我上火”的眼神,语气严肃道: “苏娅,你也不是第一次,不说文章内容,最起码的论文格式、还有错别字的问题,自己解决好再发我,我不是幼师。” 一两个错误还情有可原,打开正文神幽幽才看一页,侧边修改栏就不够用了。 苏娅别的不说,认错第一名: “对不起,学姐,我回宿舍马上改,今晚...不,我一定花时间好好检查,明天发你,您看这个茶.....” 神幽幽吃软不吃硬,为了让她安心,伸手接过“贿赂”。 “不用明天,周五之前给我。” “收到!谢谢学姐,我一定好好表现!” 苏娅激动地鞠了个躬,给神幽幽吓的后退一步。再起身,苏娅眼眸晶亮,一扫刚才的落寞,跟在她身边,蹦蹦跳跳、摇头晃脑的: “学姐,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啊,吃完我们再逛个街——” 一抬头,冷不丁对上神幽幽眼刀,她瞬间噤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拔腿就跑。 神幽幽半耷拉着眼皮,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腹诽道,这钟老头忒记仇,有一点不顺他心,就想损招儿折磨人。 按学校教学计划,今年神幽幽导师钟春华名下有六名本科生。 然而不巧的是,前段时间她和老头吵了一架,隔天师兄就通知她,最难啃的那个骨头被老头特批、点名分给她。 没错,那块骨头就是苏娅——一个延毕两年的种子选手。 第一年学分没修完,第二年查重两次都没过。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苏娅原导师跳槽了。 有传闻说是被苏娅气走的,学院综合各方考虑后,分到钟春华名下。 首先,钟春华是院派开山鼻祖级别的老人,大本营在这儿,兢兢业业一辈子,不像青年教师气性大,气走的概率极低。 其次,以钟老如今地位,这些本科生论文指导一般都是名下博士生、研究生负责,强将底下无弱兵,肯定能把苏娅这尊大佛送走。 神幽幽不想低头服软,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此刻,站在树荫下,前路崎岖晦暗,她觉得给导师气走的传言指不定是真的。 回宿舍换了套衣服,打车赴约。 幸运的是打到辆女司机网约车,车厢内干净整洁,淡淡茶香萦绕其中。 除了开始的问候,司机一路沉默不言,车也开的稳当,刚才因苏娅升起的烦闷消散不少。 前排放着广播,音量适中,不会太吵,又能驱散陌生人同处一空间的尴尬。 “财经速递,沉寂数月的陆氏集团总部大厦灯火通明,昨日举行的董事会特别会议正式宣布,现年二十四岁的陆筝即日起出任集团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全面执掌这艘市值超千亿的商业巨轮....” 神幽幽心头一震,视线恍惚从窗外抽回,僵着脖子转向声控台。 广播还在继续: “此次交棒跨越了第二代管理层,开创了由第三代继承人直接接掌的最高权力过渡先例,被外界解读为陆氏应对新一轮科技革命的关键性战略布局。” “这位新任掌舵者的履历堪称非典型商业领袖样本,陆筝自十五岁起即在集团接触基础业务,以顶尖成绩毕业于哈佛商学院,其商业手段之凌厉在业内早有传闻。” “两年前,陆氏传统零售板块因转型迟缓,大刀阔斧改革,被陆筝果断分拆出售,所得资金全额注入新成立的“陆氏人工智能研究院”,已取得不菲成果,相关成果成功赋能高端制造、智慧医疗等五大产业。” “据悉,在陆筝推动下,陆氏集团已与多所顶尖高校建立合作,并设立规模超百亿的产业投资基金,资本市场对此反应强烈,陆氏股价连续三日上涨,多家国际投行将其评级调升至“强烈买入”,下一步,这位年轻的掌舵者将他的舰队带向何方,整个商界都在屏息注视....” 他...回来了…… 陆筝回国了。 神幽幽全部心神被这个信息占据,其他的没细辨别,总归是夸陆筝厉害的溢美之词。 喉间轻滑,她吞了口口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 六年了,自高考完那天,他们居然神奇的再也没碰过面。 陆筝按照原定轨迹去了国外,她如愿进入最高学府。 缘分有时候很奇妙,就像有的情侣分手后,哪怕住同一个小区,都能几年碰不到面。 神幽幽虽然留在北城读书,但她刻意回避某些场所、寒暑假回海城、没活儿的时候不是啃书,就是窝实验室。 这几年,和他们一伙人,竟连一次场面尴尬的偶遇都没有。 “美女,美女?” 眼前什么晃了下,神幽幽眸光一转: “啊?” 司机微笑着指向窗外: “您到了。” “不好意思。” 神幽幽颔首示意,略整理情绪,开门下车。 第389章 裸色细高根落在干净的柏油路面上,瘦白的的脚面向上延伸,小腿线条修长轻盈,如小鹿探溪。 今天算是商业会面,神幽幽一席大波浪卷发,浅灰职业裙装,这身装扮,看着能比她在学校时成熟三四岁。 此处是北城核心商务区,高楼林立,路边行人往来,皆是西装革履,妆容精致。 面前楼体高耸入云,神幽幽仰头注目,眸光深深,须臾,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款步迈进大厦。 “您好女士。” 神幽幽眉目浅浅,开门见山: “我找你们采购部郑总。” “请问怎么称呼,有预约吗,我帮您查一下。” “星耀严伟山,提前约好的,我来帮我们严总送文件。” 那头键盘敲击几下后: “有的。” 前台小姐姐微笑着,伸手示意旁边候客区: “一会儿有人下来接您,您那边稍作休息。” 神幽幽颔首: “谢谢。” 一问一答,极为模式化。 等待时间里,她手指无意识敲击膝盖,双眸微阖,在大脑里复盘上次的实验。 神幽幽估摸着时间,比约定时间早到五分钟,可硬生生等了半小时,才下来个二十五六的年轻男人。 “不好意思,郑总有个临时会议,让您久等了。” 来人微微弯腰: “我是郑总助理,您叫我小徐就行。” 神幽幽忍住不耐,假装没看到他伸出的手,点头道: “你好,徐助理。” 她捡起沙发上的包,起身,复制粘贴他: “我是严总助理,您叫我小神就好。” 徐助理微微一愣:“shen?” 这个音的姓他还是第一次见。 神幽幽习以为常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 “神仙的神。” “...你好,神助理。” 寒暄过后,两人并肩朝电梯走。 资料显示,这个郑乾坤不是个好相与的,背靠岳家才坐上如今位置,且男女关系混乱,风评不敢恭维。 现在郑乾坤和严伟山处于拉锯的关键期,谁都想压对方一头。 神幽幽此番代表严伟山,保不齐就是故意晾着,给她下马威。 两方都有意促成此次合作,洽谈近两月,谁也不让谁,都试探着想摸对方底。 “咚咚!” “进。” 郑乾坤漫不经心抬眸,看清门口的俏丽佳人时,浑浊的眼光骤然一亮,有点后悔没让她早点上来了。 徐助理将人引进来,简单介绍后,低调退出。 “神小姐请坐。” 郑乾坤和颜悦色,勾起一个自以为风流的笑容,对待美人他耐心十足: “久等了,实在抽不开身——” “郑总言重了。” 神幽幽打断他,眼神不卑不亢,微笑开口,却是恭维话: “您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日理万机,能见您一面,我已是倍感荣幸了。” 闻言,郑乾坤眯了眯眸,视线隐晦的在她娇俏的面容和白皙的锁骨处打转。 “严总让我带过来的——” 神幽幽恍若未觉,从包里掏出个密封的文件退过去,还未说完,指尖便覆上一股黏腻的温热。 她身体一僵,克制住想甩手抽他耳刮子的冲动,动作自然抽回手。 一边在桌下蹭手,一边暗骂,衣冠禽兽! 看着干干净净,一副儒雅书生模样,手脚怎么这么不干净! 郑乾坤意犹未尽,女人的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柔软无骨,拆开牛皮纸袋,像是不经意问道: “神小姐看过这份文件吗?” “没有。” 密封完好无损,神幽幽摇头,看着他像是不知为何这么一问,抿了抿唇老实道: “严总只吩咐让我送过来。” 郑乾坤一眨不眨盯了她几秒,扬唇笑了笑,没说什么。 很快助理敲门进来,神幽幽完成任务,便开口告辞。 依旧由徐助理送她,办公室的人见有个面容姣好,身姿窈窕的大美人从郑总办公室出来,好奇、打量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汇集过来。 郑乾坤可是出了名的惧内,他家那母老虎三天两头往办公室跑,但凡发现有下属稍有姿色,就不择手段地把人折腾走。 以至于诺大的采购部不是皱巴巴的老帮菜,就是獐头鼠目、歪瓜裂枣。 本来工作就烦,一扭脸看见同事心更塞。 突然出现一抹丽色,可不得洗洗眼,还有一些八卦心理。 神幽幽对此熟视无睹,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和徐助理一起朝电梯走。 电梯数字从45逐一降低,他们在20层,神幽幽微微蹙着眉尖,不知思索着什么。 见状,徐助理只好静默陪侯。 “叮咚~” 光洁照人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神幽幽不经意抬眸,待看见里面的身影时,面色一瞬间呆滞,作势半抬的右脚亦钉回原地。 徐助理不明所以,开口提醒: “神助理?” 他这一声,不光叫醒了神幽幽,靠着电梯厢的高大男人亦应声抬眸,看见神幽幽,冷漠的眸光有一瞬变动。 两厢对视,周遭空气突然静默。 北辰禹? 神幽幽? 北辰禹面上无波无澜,像看陌生人一样,只一秒,便挪开了目光。 电梯里前后错落站着三个人,正对面的北辰禹存在感极强。 北辰禹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冷硬桀骜的眉眼被电梯里的白光映着更添几分凌厉,眸色浅、眼皮又薄、下颌紧绷锋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们进不进,不进关门了!” 里面靠按键的女人皱着眉不耐烦催促,抬手就要关门。 “进进!” 徐助理连忙伸手挡住,歉意对里面人道: “不好意思。” 随后带着催促的目光转向神幽幽: “您请。” 不进,还得麻烦人家陪自己再等一班。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神幽幽面上不动声色,提步踏进。 电梯平稳下降,可不知是她心理作用,还是北辰禹气场太强,载重二十人的电梯,现在堪堪容纳四人,空气便有些逼仄。 刚才两人目光微微一触,便各自移开,惊诧和讶异稍纵即逝。 此刻,神幽幽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垂颈思考,也不知是不是刺激太大,竟然勾着唇角笑了,当然,没有发出声响。 因为神幽幽发现,在看见褪去少年青涩,增了几分痞气的男人时,自己居然不是睹人思人,想起扯的她心口疼的陆筝。 脑海里第一秒浮现的....竟然是曾经两人在学校扯头花、拌嘴的画面。 如果从现在的时间轴和心态出发,回望那些口角和打闹... 呃...怎么形容呢? 像是他们十五六年岁,看小学生因为抢一包辣条打架般。 幼稚、无聊....且尴尬。 她倒是苦中作乐了,不知道身后北辰禹狭长的双眸微眯,盯着她纤瘦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像两条无限延长的射线,短暂交汇一瞬后便分开。 电梯门开,一个拔腿就走,一个静默不言,连招呼都没打,各自离开。 神幽幽倒是踌躇几秒,后来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毕竟严格来算,她和北辰禹虽然六年没见,却实打实八年没说过话。 回宿舍后,神幽幽从衣柜带锁抽屉里翻出一个,比市面上一般老年机更笨重的按键手机。 点开通讯录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低头编辑信息: 【文件已送。】 对面秒回:【辛苦。】 神幽幽抿唇揉了揉额角,手机轻轻一抛,桌面摩擦出短暂闷响,便靠着椅子开始神游天外。 她没熄屏,半分钟后,泛着白光的小屏上,两条蓝底黑字消息变魔术般,由深变浅最后凭空消失。 第390章 观澜杂志。 会议室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二十人的长桌旁,财经部的记者编辑们,或专注或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资料。 总监周东方挺着啤酒肚站在投影前,信号笔指着屏幕上的名字。 “这次‘新时代财富创造者’专题,我们需要深度刻画一个代表人物。” 周东方表情肃穆,声音沉稳有力: “备选有四位,经济学教授林昌远,华宇药业总沈泽,刚转型投资的篮球明星陈池,还有....” 他顿了顿,下面视线疑惑地看向他,不知谁问了句: “还有谁?” “还有...新上任的陆氏集团总裁,陆筝。” 话落,会议室赫然一静,好半晌只有投影仪呼呼散热。 有人小声说: “总监....据我所知,业内不少头部杂志、媒体最近各显神通,都在接触陆氏,想要拿下陆筝就任后第一篇专访,观澜虽说是老牌杂志,但财经线一直不太——” 周东方一个眼刀斜过来,吓的他止住话头,但未尽之意,大家心照不宣。 周东方:“没错,但,挑战往往也是机遇,他目前未接受任何一家媒体,证明所有人在同一起跑线上,大家各凭本事,谁拿到算谁的,而且上头很重视这个采访,承诺开放所有途径助力。” 副编辑赵明漫不经心地转着签字笔: “可以做两手准备,一组人接洽陆筝,另一组照常做,人选我推荐陈池。” 周东方颔首,明显也是这个想法: “那下面确认人选和分组。” “我也推陈池,去年联赛带领团队夺冠,粉丝数众多,有明星效应,体育转型商业的故事,读者爱看。” “陈池跨界转型,场面铺的大,但目前没做出成绩,我觉得不如沈泽稳妥。” “一周前沈泽获得‘城市未来之星奖,和青梅竹马新婚,有爆点,且公开信息显示,华宇正在筹备新一轮融资,这个时间点,他们需要向市场传递信号,一个深入的专访,对他们同样有价值,沟通成本会大幅度降低。” 孟晓晓坐在会议中段,裸粉色美甲轻轻搭在笔记本上。 陆筝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着微光,她几乎能感觉到心脏与那光芒同步跳动。 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最终经过二十分钟讨论,下期人选敲定沈泽。 周东方看向左手边,镜片后的眸光微闪,问道: “这次梁老师带队,负责陆筝这边如何?” 梁申脸上闪过一丝犹疑。 等待的功夫,孟晓晓毛遂自荐,音色清雅: “总监,我想试试。” 目光汇集到声源处,孟晓晓白皙的脸上,坦然中有着掩盖不住的胜券在握。 周东方沉眸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孟晓晓目前研二在读,只是观澜实习生,她能坐到这个位置,完全靠其扎实的专业知识。 当然,外貌也是加分项,她在网络媒体上有近三十万粉丝。 从大三写过一篇爆文后,开始崭露头角。 近几年采访过不少年轻新秀,很多资源连周东方都叹为观止,还专门调过她的资料。 比起其他打杂的实习生,孟晓晓已然可以独当一面,和许多正式记者平起平坐。 如果能拿下...... 翻着陆筝的资料,他突然开口,不紧不慢道: “你和陆筝是校友?” 话落,屋内一阵轻微的骚动。 孟晓晓展颜轻笑,没有说是同学关系,自谦道: “有认识的朋友在陆氏公关部就职。” 这下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些。 旁边有人凑近打听: “晓晓,你真见过陆总啊?高中还是初中,总不能是小学吧。” 基于陆氏集团的影响力和职业敏感度,在场之人皆知陆筝海外留学履历。 而孟晓晓在本市就读,所以,总监说的校友,只能是大学之前。 初高中校友、同学含金量可不一般。 孟晓晓微笑着不置可否。 周东方瞥了眼低头的梁申,盖棺定论道: “行,那陆筝的采访由孟晓晓负责,尽快拟出提纲,会议结束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几张陆筝暂定出席的行业峰会和宴会请柬...” 话没说完,包括梁申在内的所有员工蹭地抬头,满脸愕然地看向周东方。 陆筝会出席的场合什么级别不言而喻,能拿到入场券,不说能否完成任务,就是结交上其他大佬,不,哪怕有一面之缘,对以后事业也是大有裨益。 只有孟晓晓喜不胜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总监,我....” “总监...” 周东方抬手制止: “我说过了,是挑战也是机遇,与陆氏有关的新闻,高层竭尽所能予以方便。” 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他意有所指道: “我调令下来了,咱们部门有人消息灵通,看上我的位置,想万事求稳...” 他停顿了下: “观澜财经也曾风头无两,如今呢?新闻最重要的是什么!求稳吗?” 训的一屋子人垂头不语,才点名孟晓晓,带着人一起离开,狠狠拉了一波仇恨。 与此同时,神幽幽正记录实验数据,手机震动两下,眼神一瞥,是她的冤种师兄。 许清言:【忙呢,师妹~】 神幽幽:【放。】 【下周六有个科技晚宴,你的亲亲师兄缺个女伴儿。】 【滚。】 【好勒~】 五分钟后。 许清言:【师妹~球球啦~成败在此一举,作为师门现在最大的师兄和师姐,为师弟师妹们开山劈路,我们责无旁贷!】 神幽幽:【你这话跟老头说,咱俩分分钟逐出师门。】 许清言: 【有些路,要有人去趟。】 【有些地狱,要有人去下。】 神幽幽:【你下。】 许清言:【....没爱了。】 没一会儿电话过来。 神幽幽撇着嘴,一脸她就知道的表情,十二分不情愿接通,张口道: “你的心肝老婆呢?” 许清言问候的话卡在喉咙,咳了声,语重心长道: “妹儿啊~人得交际,你这样天天窝实验室里,头顶要长蘑菇的。” 神幽幽手机隔旁边,点开免提,一心二用: “那我换个课题,研究‘人类头顶长蘑菇’应该更能轰动科学。” “.......” 许清言冷的打了个哆嗦,小声道: “咱们钟门只出了你我两个逆徒,拐其他师弟妹的话,我怕给老头气个好歹,那罪过可就大了。” “我偷偷跟你说噻,那天你走后,老头吃了颗速效救心丸....” 神幽幽手一顿,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 “我又没有把话一定说死....” 突然灵光一闪,神幽幽睁眼道: “老许,我有个女伴可以介绍给你,你要不要?” 许清言:“.....谁?” 神幽幽:“苏娅!” 恶人就该和恶人互相折磨。 “....你是指艺术生考进来、为了追男神转到我们学院、年年挂科补考、差点被劝退、最后把导师气到出走的那个苏娅吗?” 神幽幽一个愣怔,她这是摊上事了啊,呐呐道: “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此女竟——” “师妹....” 许清言声音突然低丧: “你知道的,我不是找个只会吃吃喝喝的花瓶女伴。” 神幽幽抿了抿唇,沉默几秒,妥协道: “我考虑考虑,明早给你答复。” 第391章 最终神幽幽还是答应了许清言的请求,无他,实在是给的太多了——他居然愿意接手苏娅。 晚九点,北城最着名的cbd顶楼宴会厅。 屋内流淌着星云状的冰蓝色光影,空气里奢靡仿佛实质般流动。 可容纳二百人的会场内,交际序幕已然开展。 衣冠楚楚的人们手持香槟或威士忌,以精确计算过的松弛姿态站立,构成一个个流动好的圈层。 交谈声是精心控制的音量,既足够让圈内人听清,又绝不外泄半分。 因为是科技主题,现场没有侍应生。 人群中穿梭着等腰高的智能机器人,白胖身体,蓝色荧光方框眼睛,头上托盘盛着各式美酒或点心。 许清言近几年沉迷于带人上天,没错,就是字面意思。 把人塞火箭里、关门、点火、然后送上太空,学名也叫商业太空旅游。 神幽幽和许多投资人想法一致,项目有前景,但这个“前”的时间太久了,三五十年看不到影。 好似填一口井,最开始投进去的石头肯定是看不见的,投资者利益为上,比起在地下打地基,他们更倾向锦上添花。 许清言也清楚,但他有敢为人先,甘愿付出的品质。 和他说的一样,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倒是做到了知行合一。 许清言出自书香世家,许父许母是大学教授,衣食无忧没问题。 但如果说支持许清言,掏空家底勉强听个响儿。 所以神幽幽这师兄每天拿着商业计划书,到处找天使投资,打着老头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 许清言找她的目的很简单。 首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其次,两张嘴一起忽悠更容易给人洗脑,各种专业名词一上,趁目标人物晕头转向时—打劫。 师兄局气,给了置装费,神幽幽选择了一身云山蓝的缎面吊带长裙。 衣料没有多余的装饰,全靠精妙的立体剪裁与身体曲线对话,肩带极细,恰好勾勒出清瘦的直角肩与锁骨。 腰线盈盈一握,裙摆是流畅的A字,行走间如静水深流,只在偶尔停顿转身时,才荡开一道内敛的光泽弧线。 专业化妆师画的妆,底妆清透遮盖不住婴儿般的好皮肤,细弯柳叶眉。 眼妆用大地色浅浅晕染轮廓,饱满的唇形用低调的裸粉哑光豆沙描摹,赋予她沉静面容以恰到好处的气色与力量感。 发型是精心打理过的慵懒低盘发,几缕松散的碎发垂在颈侧,软化了几分礼服的正式,更显灵动。 白天鹅般优越的颈部挂着一条极细的钻石项链,在水晶灯下泛着细微的光亮。 许清言的打扮嘛.... 也人模人样。 神幽幽挽着他胳膊穿梭大半个会场,说的嘴都起皮了,也没钓到他说的大鱼。 又一个老板留下“有时间再联系”的场面话后,举杯离开。 她站的挺直,和许清言眯眼目送背影消失于人群。 神幽幽面无表情捶着后腰,言之凿凿很有志气: “师兄,咱不用他钱,这人忒没眼光。” “诶呦~祖宗。” 许清言直接上手捂她嘴,左右看着小声道: “讨饭的不嫌馊,知不知道!” 神幽幽偏头躲开他,往旁边跨了一步,皱着眉嫌弃道: “请你注意距离。” “请你管好嘴。” 神幽幽斜他几秒,举手: “我申请中场休息。” 周围人来人往都是职场精英,她这幼稚的举动格格不入,引得几人看过来。 许清言眼皮子一抽,怒目拍下她的手,毫不怜香惜玉: “再装会儿。” 神幽幽皱巴着脸,撒娇的语气: “新鞋磨脚,我去找个创可贴。” 闻言,许清言朝她后脚踝瞥一眼,手插西裤兜里掏了掏: “喏。” 宽大的掌心静静躺着两个创可贴。 神幽幽看看他,再看看创可贴,反复几次,睁大眼睛,边接边阴阳怪气促狭道: “有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哈。” 她弯弯眉,指着一处: “我找个人少的地方贴。” 身子刚转一半又撤回来,拍拍他肩头,正色道: “时间宝贵,你别歇着,加油干!” “快走吧你。” 神幽幽没撒谎,新鞋没穿过确实磨脚,跟腱刺疼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然后,在哪贴好就在哪坐下来。 不管了,她今天说的话,比平常一个月说的都多,拿到三个正反馈,对得起许清言了。 捂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困意上来,神幽幽挪挪屁股,调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眼小憩。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时,陆筝才姗姗来迟。 侧门打开,一行三人,陆筝居中,其他两人落后一步。 他眉眼冷淡,目不斜视。 妥帖的深灰色单排扣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宽肩窄腰长腿,高级的剪裁勾勒出完美的身型。 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流于平庸。 领带蓝底白点,略窄的宽度透着一丝年轻的锐利,他才二十出头,此刻,肩膀撑起的线条已然拥有了某种不可动摇的坚定。 他走路不快,甚至有些从容,但周围的气流似乎为他让路。 交谈声在他经过时会微妙地低下去半度,数道目光追随过来,有探究、有评估,有艳羡,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忌惮。 一路走到会场前方,几位年长者起身相迎。 趋近尾声逐渐消沉的宴会厅,因为陆筝的出现,重新掀起一波高潮。 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人上前,争先问候,后面助理辅助交换名片。 以陆筝如今的身价和地位,不用全程在场,只要稍稍露个面,就能把一场策划的格调拉到顶级。 不夸张的说,今晚一大半人都是冲陆筝来的。 神幽幽原计划就眯五分钟,奈何现场自动生成白噪音,比老师讲课还催眠。 待熟悉的铃响起,意识才重新恢复。 她睁开眼,不自觉抹了把嘴角,接通电话后,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喂?” “你...你...” 许清言气的说不出话,简直不敢相信: “你睡着了?” “...没。” “......” 许清言现在没时间跟她计较,捂着话筒,咬牙切齿快速道: “第一排左数第二桌,现在立刻马上过来!不然不光苏娅拒收,我掘地三尺也要再找一个比苏娅还苏娅的本科生,明年给你带!” 神幽幽咽了口唾沫: “你别生气,我将以光速到达你。” 电话挂断,她直接溜墙边儿,一路小跑过去。 不到一分钟到会场最前,按他说的,左边...第二桌.... 然而,在视线触及那个众星捧月的男人时,呼吸骤失,耳边所有声音瞬间消匿于无形。 第392章 如果她扛住许清言的诱惑,没有来这里,是不是就能避开陆筝.... 后悔吗? 神幽幽扪心自问,不后悔。 她骗不了自己,也不想自欺欺人。 看见北辰禹后,埋下的那颗种子,在许清言抛出橄榄枝时,发芽了。 因为苏娅吗? 不,是因为她清楚,陆筝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前世今生,两辈子,神幽幽就只喜欢了这么一个人。 六年,带着愧疚思念一个人六年,她真的扛不下去了。 绷紧的念头一松,便像泄闸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就看一眼,远远的看一眼,神幽幽是这么想的。 陆筝恨她也好,无视她也罢,只要不喜欢她就行。 喜欢? 想什么呢,时间足以冲淡一切,何况是她这样自私自利、不择手段、撒谎成性的人。 愣神的功夫,没发现对面几人先后朝她这边望过来。 许清言搞不懂他这师妹,作何一副脑干缺失的呆头鹅模样。 距离不远,招手喊了声师妹,就算听不见声音,也能看见口型。 然而她依旧闻风不动,许清言咬着后槽牙,冲几人虚虚一笑,心里骂骂咧咧踱去,三步并作两步。 到神幽幽跟前儿时,背对众人,凑她耳边叽里咕噜一通威胁: “陆筝他娘的居然拜读过老子文章,一会儿好好表现,成败再此一举,敢掉链子我就拖家带口,天天躺你实验室哭丧!” 见面来的猝不及防,神幽幽脑子还一团浆糊,就被许清言箍着胳膊,半端半推杵到几人面前。 许清言笑的风清朗月,呲着牙还未开口,就听左手边一位文质彬彬,风度儒雅的中年男人问道: “许博士,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同路人?” 不待回答,他旁边另一个鬓角泛白的男人接话,打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笑声调侃着: “郎才女貌,有这样标志的姑娘同行,你小子也是老天眷顾....” 男人说着浓眉轻挑,眼神点了点许清言,满脸高深莫测: “潜龙昂首,鳞爪初现,小许,你这事业腾飞已有发轫之兆,一遇风云便化龙啊。” “您说笑了周总。” 许清言神色稍淡,知道这些人以貌取人,小瞧神幽幽,奈何自己身份有限,只能暗戳戳为她正名: “陆总,周总,王总,这位是我师妹神幽幽,别看她年纪小,这两年她在核心期刊发的文章和名下专利我都数不过来了。” 接着颇有几分失落的苦笑道: “这丫头在我们老师那,可是独一份的宝贝、香饽饽,连我这师兄都得往后排。” 话落,几位老总脸上的揶揄之色褪去,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她。 钟院士是横跨多学科的泰斗级人物,在业内赫赫有名,许清言犯不上说谎。 身居高位之人自然深谙人才之重,倒不是这些人刻板印象。 今日会场三分之一女性,大多是作为附庸者出席,靠自身实力的寥寥无几,这小姑娘年轻又貌美,怪不得他们多想。 许清言又向她依次介绍各位老总,揽在她腰间的手用力一掐。 神幽幽便像输入指令,执行程序的计算机,眼皮半遮不敢直视,恭敬弯腰示好。 陆筝面容沉肃,冰冷的眸光在她腰间一闪而过。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清冽的酒液滑过唇舌,便沿着喉咙直入腹中,就像有股邪火一路烧了下去。 神幽幽魂不守舍,思维和身体一起僵住,周围人说些什么大脑完全加工不了。 许清言看的闹心,暗地里捅蛄她好几下都不管用,实在没招儿,偏头凑到她耳边,舌动唇不动: “神幽幽,你想死是不是!” 边说着,在她背后使劲拧了一圈,一点儿没把她当女的看。 没人注意陆筝漆黑眸底一闪而过的、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鸷。 痛觉唤醒神志,神幽幽五感刚恢复,又立刻被空中清冽的冷松味震的心神一颤。 神幽幽和陆筝中间,隔着一臂之长的圆桌。 她天生嗅觉灵敏,阔别六年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让人无所适从。 那味道明明清雅十足,此刻却格外霸道,仿佛要将她周围的空气挤满,堵塞的让人窒息。 气味是最敏感的,无影无形却无孔不入。 自两人断了联系,神幽幽再也没闻过这种味道。 那晚之后,调香室每月雷打不动的快递就停了。 其实,她家里还有十几瓶存货,只是闻香易思人,后来神幽幽一闻就心痛。 无奈之下,只好小心封存在柜子里,现在早都过期了。 一段音乐、一种香味、一道家常菜,最能把人扯入某段回忆,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排山倒海般涌来。 指尖掐进掌心,神幽幽卷密似刷子的睫毛颤了颤,鼓足勇气,才偷偷抬眸望向陆筝。 他正低垂眼羽,百无聊赖地看着手中的香槟杯,眼眸狭长,生了一副天生薄情相。 可是,陆筝此刻面布寒霜,嘴唇抿紧绷成一条直线,是....因为见到她吗? 那自己在这里...岂不是给许清言帮倒忙。 正踟蹰不决,陆筝突然抬眸,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那双眼寒沁入底,神幽幽瞳孔缩了缩,想挪开目光,又怕太仓促的躲避,有欲盖弥彰之嫌,咬牙稳住心神。 陆筝墨眸深瞳,一眼不错地凝着她,仿佛要望进神幽幽心里,薄唇冷冽挑着讥诮的轻笑: “神...小姐毕业后,是打算跟随师兄脚步?您这这样的栋梁之才,不进研究所可惜了。” 周围高谈阔论的声音瞬间静止,几人扭头惊讶地看向陆筝。 谁都没想到他会忽然开口,对象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学生。 黑眸惺忪地闪了几下,神幽幽交叠在腹间的手蓦然握紧。 然许清言不知二人有故,一心想着怎么往自己这边加码,抢着当她代言人,气定神闲道: “是的,我师妹这人,天性爱自由,不受拘束,跟我一样,想在外面闯闯试试,不过,说可惜倒是言重了,报效祖国和服务人民,没有高下之分。” 神幽幽心虚地垂下眼帘,在陆筝灼热的视线下无所遁形。 当初陆筝问过她要不要出国,她以要进研究所为由拒绝。 那时她矢志不移,言之凿凿。 可现下这个局面,神幽幽又不能驳斥许清言,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神幽幽?是你吗?” 突然一道惊愕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第393章 桌旁几人同时瞥向声源处。 神幽幽亦然,只是看见来人后,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一下。 孟晓晓? 女生一袭白色鱼尾裙,长发披肩,立在她右后方。此刻,她杏眼微睁,恬静的面容上是显而易见的不敢置信。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低呼脱口而出,孟晓晓才恍然意识到语气不对,摆着手,慌忙解释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毕业后就没见过你,后来班里每年聚会你也总是....” 她抿了抿唇,略过“缺席”两字,不甚自然地挽了挽耳边发丝,浅浅一笑: “大家还以为你不在北城呢?” 孟晓晓本是冲陆筝而来,但神幽幽毫无征兆的出现,顿时让她方寸大乱。 而且...神幽幽怎么会跟陆筝在一起? 她身边站的男人又是谁? 举动挺亲密的,男朋友吗? 孟晓晓此刻满腹疑团。 神幽幽只微微疑惑了一秒,并没有回答她问题,只是礼貌颔首道: “你好,好久不见。” 她这不咸不淡的回答,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瞬间浇醒孟晓晓。 她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攥着酒杯的指肚无意识收紧。 随即定了定心神,换上另一副更真挚的笑,目光盈盈看向陆筝的方向: “陆总,恭喜您重回祖国怀抱。” 说完内心不由升起一抹惆怅的苦涩,上次见面,她还可以凭着同学身份,连名带姓喊他陆筝。 时隔经年,陆氏继承人回归原位,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自己不得不慎重,斟酌用词。 然而,惆怅过后,这种天上云与地上泥的巨大差距和挑战,又刺激的她浑身战栗,如果能征服这样的男人.... 陆筝眉目疏淡,绅士地举了举杯以作应答。 孟晓晓分寸把握的很好,没有上来就攀同学交情,但在场几人都是人精,洞若观火,一下从她熟稔的口吻中品出异常。 认识神幽幽、看着又像...认识陆筝、而几分钟前陆筝还纡尊降贵主动问神幽幽问题,这三个.... 各自一咂摸,开始互相对眼神。 许清言也逐渐回过味来,趁孟晓晓自我介绍时,低头跟神幽幽对眼神: 什么情况? 你之前认识陆总!这女的又是谁? 神幽幽白他一眼,气呼呼偏过脸,拒绝他的通话邀请。 孟晓晓很会把握时机,会场中,谁不想和陆氏合作,奈何僧多肉少。 都是体面人,之前,众目睽睽下,没人恬不知耻地占着陆筝不放。 大家默契地寒暄几句,在他面前混个脸熟,便知趣的不再打扰。 许清言这心机男,和孟晓晓一挂的,专门挑陆筝大规模应酬完的闲暇时间,不用给其他人让位。 此刻,孟晓晓挺直脊背妙语连珠,她财经主播出身,年轻女孩精准掌握市场动向,能“针砭时弊”,十分丝滑地融入谈论。 男人嘛,事业再成功,若无红花点缀,总归是少点意思。 孟晓晓纸上谈兵,虽不能说鞭辟入里,也算言之有物,几位大佬心情好,面带微笑,倒是很给佳人面子。 许清言看着孟晓晓侃侃而谈,满眼艳羡,哈喇子差点儿淌下来。 再回头瞅瞅自家关键时刻掉链子,锯嘴木头似的师妹,撇撇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然,场面人也不是全然都好,两位女士,只跟一位说话,显的冷落另一位。 那个周什么总的,时不时带神幽幽一句,“体贴入微”地给她话口。 但她一开口,陆筝那寒意沁人的目光,就掺在其他视线中齐齐望过来,跟针扎她舌头上似的,说多错多。 除了给许清言丢脸一无所获,几次之后。神幽幽无奈叹出一口气,借口去洗手间遁掉。 五分钟后,她垂头丧脸,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女厕出来。 机械式伸手,白花花的清水流出,洗手... 直起腰抽纸时,眼神一晃,看见镜子里的人影,瞬间僵立在原地,怔怔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神幽幽怕许清言出来逮她,手机关机,还特意下了一层楼上厕所,没想到..... 洗手池和四周墙壁都用黑色奢石装饰,尽管有灯,环境依旧暗沉。 陆筝桀骜的面容隐在昏暗之中晦暗不明,两人透过镜子无声对视。 水龙头最后一滴欲落不落的水珠终于坠下,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神幽幽唇瓣动了动,内心惨然,竟不知她能说什么。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连这样简单的问候,她都没脸说。 不知过了多久,陆筝无波无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撕破凝滞的空气: “我就问一件事,毕业后你不进科研所,是真是假。” 或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陆筝不信许清言。 这层会场没人使用,空旷安静的以致说话都有回音。 神幽幽眼睑一颤,默然垂眼,嗯了声,道: “是真的。” 陆筝闻言,眸子黑的吓人,一眨不眨地盯了她许久,薄唇轻启: “很好。” 只留下两个字,便迈着长腿转身离开。 脚步声一点一点变远,神幽幽眼眶涌上一阵酸,身体晃了晃,她撑住台面,扣在边沿的指尖,因为用力隐隐泛白。 “啪嗒、啪嗒....” 豆大的水珠,接连不断地砸到黑色泛金的石面上。 系统:“对不起...” 神幽幽没理它,仰头擦了擦脸,开机打车。 夜风习习,神幽幽站在台阶下,袅袅婷婷、裙摆清扬,如同水中独自绽开的清莲,漂亮却难掩孤寂。 她鹅颈低垂,目光虚焦地盯着脚尖发呆时,一辆车身流畅的黑色宾利从身前飞驰而过,忽而带起一阵风。 神幽幽下意识偏头寻过去,眼神迷离,只看到牌照五个8 车屁股越来越远。 而后看着手机对了对....果然,不是她的网约车。 第394章 黄昏褪去,一张无边无际浸透夜色的黑丝绒,从地平线处轻柔地拉起,一寸一寸覆上世界的苍穹。 月华如冰潺潺倾泄,淌过白日可以煎蛋的柏油路,漫过滚烫的屋瓦,所到之处,凝固的暑气,丝丝缕缕消融剥离。 躲一天太阳的城市被按下唤醒键,晚风带着些许凉意掠过街角。 霓虹次第亮起,马路上车水马龙。 夜市的摊位支棱起来,烧烤的烟火气混着水果的甜香飘的老远,摊主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孩子们追着跑着,热热闹闹地织成一片。 树上的蝉鸣也歌唱着为夜生活拉开序幕。 神幽幽明眸皓齿,身姿窈窕,站在夜晚的凉风中,抬头遥望。 视线尽头,巨大的“鎏金幻影”四个字镶坠于楼顶,金黄色莹雾环绕,熏染一方夜。 “鎏金”异军突起,不到两年时间,已经成为城市地标性建筑和北城最大的销金窟。 薄薄的光映在神幽幽白皙如玉的芙蓉面上,她无意识握了握手心的硬质卡片,几个呼吸后,抬脚进入旋转门。 神幽幽歪着头,姿态懒散地靠在厢壁上,低眸神游。 电梯运行到9层,轿厢停下。 “叮咚~” 金属门缓缓向两边打开,电梯里冷白的光潮水般涌出,和商场炫目辉煌的水晶吊灯撞在一起。 抬眼看清里面的人时,门口几人瞬间僵住。 后面被遮挡的隐约察觉什么,交谈声逐渐消散,一个个好奇的小脑袋,蹦跶着左右探出。 神幽幽虽然在发呆,但也不是全然屏蔽外界信息。 电梯里只她一个,开门后,没人进也没人出,卷密的睫毛忽闪一次,思绪回笼,正准备抬手按关门键,却在不经意间对上双淡漠阴沉的眼眸。 “幽....幽....” 张扬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喃喃低语。 神幽幽微怔一秒,很快收拾好表情。 伸向关门键的手指改向旁边,墙缝儿里将将冒头的门又缩进去。 只听见神幽幽面容坦然,像对待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般,不轻不重问道: “不进吗?” 口吻听着像是礼貌一问,外面人如果不动或不回复,她立刻就要关门的样子。 这群人衣着华贵,气质卓然,十来个人把门口堵的死死的。 前面几个不巧都是熟面孔,神幽幽实用主义,想着他们不想坐的话,让后面人进来也可以,先驮一波走,省的电梯空跑一趟。 “进!怎么不进。” 张扬目不转睛,眼睛一眨不眨粘她脸上似的,不由分说一手拉扯一人踏进来。 陆筝不防,随着他粗鲁的力道仓促迈腿。 见状,后面的人次第跟上,直到电梯里每人保持肩头恰好碰不上的距离,才停止输入。 陆筝占着中间位置,脚底跟钉子似的没动过地儿,丝毫不遵守电梯礼仪,以致后来者还需要绕一下,到他身后。 很快电梯重新运行,逼仄安静的环境里,只剩呼吸声和心跳声。 镜面内壁冰冷反射,电梯内的景象纤毫毕现。 陆筝面容淡漠凉薄,眼神晦涩不明地目视前方。 透过反射,神幽幽正缩在角落,垂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见此,陆筝内心轻嘲一笑,只一秒便毫不留恋地挪开视线。 她这副心不在焉、不以为意的样子,对比见她后心潮翻涌的他像小丑。 张扬按捺不住,几次三番偷偷摸摸地转头瞄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他那傻样儿一览无余地映在电梯墙上。 陈清晨和神幽幽并肩站着,余光瞥了她几眼,心里由不得犯嘀咕。 联想到神幽幽从他们圈子彻底消失的那段时间,陆筝那种境况...... 北城是他们的地界,所以就算最后不欢而散,要走也是神幽幽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 这几年,她也算识时务,没在他们跟前出现过。 可令陈清晨没想到的是,在自己快要忘记这位——人生中曾经十分不喜、却又无法赶走的过客时,她又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打所有人个猝不及防。 而且看见他们,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在她脸上甚至找不到一丝害怕、拘谨、慌乱、躲避的踪影。 几年过去,神幽幽非但没有消减狼狈,反而脱胎换骨,状态更甚从前。 从头到脚一身奢牌高定,容貌明艳夺目,妆发精致,偏偏眼角眉梢染着慵懒的倦怠。 比起世家绑在条条框框里的名媛淑女,更多几分与众不同的气质。 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清晨蹙紧秀眉,心头缓缓升起疑团。 “叮咚~” 电梯缓停,神幽幽懒懒抬眼,发现显示屏上不是自己要去的楼层后,又漫不经心垂下眼皮。 脚步声起,里面的人鱼贯而出。离开前,陆筝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侧面数字键。 待看见那唯一亮红的圆键时,瞳孔猛缩,脸色阴鸷戾气陡生。 向来沉稳的人,脚上也不受控制地磕绊一下。 卸下一波人,电梯继续上行。 一行人朝着目的包厢移动,沉默不语,一改之前的欢快热闹。 张扬低着头神思不属,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转着脑袋左右寻着什么。 未果,他猛地回头。 赫然发现陆筝还停在电梯口,眉眼低垂,明明是站在北城最光亮、最热闹的地方,却犹如身处黑不见底的炼狱,满身孤寂。 张扬不知想到什么,内心忐忑不安地唤了声: “筝哥?” 张扬声音不小,是以其他几人都停步看他,而后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陆筝垂在身侧的手爆起青筋,按捺地咬了咬舌,嗓音滞涩: “你们去吧,我处理些工作。” 不待回答,也不等电梯,他转身大步走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阿筝....” “筝哥...” 人是不敢拦的,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众所周知,鎏金幻影20层到35层全是酒店。 刚才在电梯里的,稍微留点儿心就知道,神幽幽要去的是30层。 都是成年人,大晚上的她去那做什么,不言而喻。 那两年,外界关于神幽幽的传言莫衷一是。 可瞒不过他们这些亲近之人,谁也不是瞎子,神幽幽和陆筝在外人面前还收敛些。 但一进入舒适区,人由不得惫懒、放松警惕。 他俩那种自成一体、谁都插不进去的默契和气场、不自知却逐渐放肆的越界举动、如胶似漆的眉眼交流,连张扬都后知后觉嗅出“奸情”。 到后面,完全是他们默契地看破不说破,配合他们演戏。 可如今..... 踩在厚实软绵的地毯上,神幽幽眸光微闪: “系统。” “我在。” “任务还剩几个?” “稍等,我看看...十五。” 神幽幽眯了眯眼,无意识翻转手中卡片,许久,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般冷声道: “不用再限制地点,以后北城任务我也做。” “可是....” “行了。” 神幽幽打断它,揉着眉心讥讽道: “可能是你们伟大的剧情大人显灵了,最近一个两个的往我跟前儿冒。” 索性她是躲不过,不如早点完成任务。 系统欲言又止: “好吧....” 第395章 神幽幽立在门前,对了遍门牌号和房卡上数字后,屈指敲门。 “咚咚。” 轻而脆的声响,回荡在安静且空旷的走廊。 她手里有卡,但怕突然进去看见什么脏东西,再长针眼。 “来了~谁啊....” 隔着一堵门,沉腻的声音越来越近。 门把咔哒旋开,郑乾坤眼光骤然一亮,面容猥琐地由上至下极慢的打量她。 “快进来。” 话音不掩急切,他侧身让开位置,推了推眼镜,狐疑道: “神小姐不是有卡吗?” 又道: “以后不用敲门,直接进来。” 神幽幽挽了挽耳边垂落的发丝,笑意不达眼底,温声矜持道: “怕郑总有客人在。” 郑乾坤跟在她身后,眯起的眼睛冒着绿光,意有所指: “怎么会,今晚只有我们两个...” 他忍不住吞咽口水,神幽幽这样气质清纯、干净无暇的女人,许久没见过了。 郑乾坤张开胳膊,急不可耐地扑上去。 神幽幽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一个闪身,敏捷躲过。 “啊——哎呦~hu.....” 郑乾坤不防门牙磕地上,好在有地毯,牙根麻痹片刻,便扶着后腰,准备转身质问。 神幽幽余光瞥到,神色瞬间一凛,只听“嗵”的一声,男人脑门磕地上。 郑乾坤当即失去意识,死猪一样瘫倒。 室外的风隐隐吹动窗帘,神幽幽眼睑低垂,神色漠然,居高临下盯了他半晌。 纵然信任系统,她还是死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踢了两脚,确认郑乾坤彻底失去意识。 从包里抽出手套,单膝跪地开始“工作”。 三十分钟后,神幽幽忍着恶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搬上床。 “呼——” 她掐腰站在床边,气喘吁吁,眼神晦暗地盯着仰躺的人。 很想扇他两耳刮子,又怕脏了自己的手,无奈放弃。 走出房间后,神幽幽还闭眼,窸窸窣窣默念了句,上天保佑,别再碰见那群人。 正此时,手机忽而震了下: 三鱼:【门口等你。】 她低眸瞥了眼,没回。 夜色如墨,鎏金门前。 一个男人斜靠在辆改装过的墨绿色越野吉普旁,单腿支地,像一头蛰伏在霓虹边缘的兽。 绿色工装裤的布料被肌肉绷出粗粝的皱褶,靴头隐见磨损,像是刚从某片黄沙肆虐的荒野中出来,闯入城市精致虚伪的灯火中。 手臂搭在摇下的车窗框上,小臂线条嶙峋起伏,青筋在皮肤下蜿蜒如暗河。 指间夹着的烟亮着一星猩红,随着他吞吐的动作忽明忽暗。 白雾在他冷诮的唇间漫出,掠过绷紧的下颌线、挺削鼻骨、和额角桀骜不驯的长疤,在斑斓的光里翻卷、消散。 无一不显示他是一个天生的掠夺者、征服者。 野性散在被约束过的马路上,过路人的目光粘上来。 女人眼底闪过好奇与胆怯,男人则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较量,但他全然不在意。 俞遇于眼光微晃,撩起眼皮,待看清旋转门里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徒手掐灭手里的烟,眼底旋即漾出一抹笑。 神幽幽则目不斜视,踏阶而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走到副驾,开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俞遇于微微挑了挑眉,邪气勾唇,手腕一转拉开车门。 人刚进来,神幽幽就皱眉嫌弃地“唔”了声,忙侧头按下窗户,怨声道: “臭死了。” “啊?” 俞遇于发动车子,引擎轰鸣,他抬起胳膊左右闻了闻,不以为意: “还行吧,昨天刚洗的澡,今天也没去掏粪。” “我说你身上的烟味臭!” 神幽幽烦躁的像只抓狂的野猫。 她嗅觉敏锐,再加上内心对二手烟的抵触,此刻身处半封闭空间,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叫嚣着在抗议。 俞遇于摸了把鼻子: “我把后排车窗也打开,很快散掉....” 神幽幽把东西甩给他,捂着鼻子没好气道: “找地儿放我下去,我自己打车,不坐你的臭车——” “诶诶诶!怎么说话呢?” 俞遇于连忙高声制止她,而后上下磨搓着方向盘,俯身哄孩子似的轻声道: “大吉啊,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哦,小姑说阿爸呢,咱们家大吉最香、最美了....” 听着俞遇于智障一样跟车絮絮叨叨,神幽幽在旁边白眼快要翻上天。 俞遇于安抚好大吉,狠狠瞪她一眼,煞有其事道: “以后当着孩子面,不能这么说话,听见没!” 神幽幽不甘示弱,横他一眼: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跟我说话。” 言罢,她扭头迎向窗外。 清风吹拂,带走心里的郁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世。 车外建筑物飞速倒退,神幽幽眼神迷离,思绪飘散。 自那次系统不做人,棒打鸳鸯后,它为了补偿神幽幽,向她无偿开放所有任务奖励,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赠予。 时间从系统诞生之日起,再加上它平常那个抠门儿样,攒下的家底儿有多少呢? 这么说吧,就看不到底。 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都不为过。 神幽幽当时状态浑浑噩噩的,没细琢磨,只闪过系统到底是几万还是几亿岁的老妖精,和它以后不过了吗的疑问。 再到后来,就算咂摸出什么不对味儿,她也懒得问了,反正于她而言有利无害。 刚和陆筝分开时,神幽幽犹如行尸走肉,系统发任务,她就做。 但报复心理悄然滋生,她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地肆意滥用那些奖励产品。 然后,不计后果的后果就是——她,被“抓”了。 好消息是,没把她绑进实验室切片研究。 科学能解释的解释,解释不了的归到玄学。 也是那时候,神幽幽才知道,原来国家有个众所不知的部门,叫“特事局”。 特事局,顾名思义,特殊事件管理局,组织吸纳全国各地优秀能人异士,协助管理相应事务。 俞遇于嘛,勉强算她同事,他们这次配合国安调查一起航天信息泄密案件。 郑乾坤是神幽幽此次任务目标,据说这条线国安已跟踪调查一年之久,卡到郑乾坤这里。 棘手的是,此人还有上线,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国安不敢轻易打草惊蛇,要钓真正的大鱼,只能求助特事局。 第396章 神幽幽浏览完任务详情,没有不接的理由。 专业对口,身份合适,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狙击目标。 暑假耗时两月之久,不着痕迹进入星耀实习。 那天她除了送文件,也是变相“送”自己,让郑乾坤“审阅”。 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郑乾坤此人两大爱好,一财,二色。 财,当初那份文件是加密过的资金账户。 色,即“邮差”神幽幽。 郑乾坤权势在手,想要跟他做生意,就得守他的规矩,投石问路。 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郑乾坤阴险狡诈地搞灯下黑,神幽幽探查发现,上面要的东西,被他锁在鎏金的长包套房里。 他也是个狠人,竟然把保险开锁芯片植入指尖。如若用其他方式强行开锁,则会触发警报,开启自毁装置。 神幽幽别无选择,利用上面提供的信息和系统外挂,进度还算顺利。 俞遇于是下一个接棒人,东西安全交给他,任务就算完成。 至于后续如何跟进,与神幽幽无关。 俞遇于飞快瞥了副驾一眼,女生上身倾斜,小臂交叠,搭在车窗框上托着下颌,光影绰绰,露出心事重重的侧颜。 车子平缓运行,他轻咳了声,若无其事的语气: “怎么了,任务有问题?” 平日里,特事局成员都有各自的生活,轻易不联系。 和同事间不问工资一样,互不打听底细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神幽幽的本事他也不了解。 神幽幽思绪回笼,偏脸迟钝地看了他几许,微微摇头,道: “还好。” 她用了系统的“幻梦”,明天郑乾坤醒来后,脑子里会有一段他睡前心之所向的记忆。 现场也布置过,确保万无一失她才离开。 同在北城的缘故,两人相对熟稔。 女孩子周身愁绪难掩,俞遇于本想适当关心几句,但人家不欲多谈,便歇了当知心哥哥的念头。 其实,一开始他们这活计就是做白工,三瓜俩枣儿的,吃饭都够呛。 局里头整天吊个“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塑料假萝卜杵跟前儿,他们下面这些驴,甭说吃,连个鲜味都闻不着。 没有动力,做事自然推三阻四,互相甩皮球,松散且懈怠。自诩不凡的天选之子,没人乐意自贬身价,干这种窝囊活儿。 谁料前几年,愣是出了神幽幽这么个异类,她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兢兢业业、乐此不疲。 那埋头深耕的劲头,感觉要在这“临时岗”上发光发热,鞠躬尽瘁直到生命尽头。 小丫头横冲直撞,好似闯进沙丁鱼群的鲶鱼。 好家伙,给局里躺尸多年的老人都整懵了,也不好舔个老脸,占着茅坑不拉屎...呸呸,尸位素餐。 人多力量大,之后,几个老家伙随便活动两下手脚,整个特事局居然阴差阳错运转起来了。 托特事局开山老大的福,立事之初,他曾挥袖豪掷狂言: 局里自给自足、自负盈亏,不拿国家一砖一瓦,一针一线。 而历任局长延此美德。 如今特事局依然贫穷,但其他部门是富哥啊,名声小范围打出去,外快弥补上物质缺口,某种程度上算是曲线救国吧。 在局长那里,神幽幽不光是劳动模范,还是百年一遇的吉祥物。 俞遇于也好奇,私下问过她,被神幽幽用“缺钱”两个字草草打发。 可据他观察,这姑娘穿着打扮,衣食住行用优渥形容都不为过。 * 北城,龙泽湖别墅区——一个闹中取静的富人区,只有十栋,彼此离的远,远到每扇亮灯的窗都像一座孤岛。 月光像滤过一层薄银,不真切地悬在云雾间。 书房内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是桌角那盏孤零零的铜台灯。 照着桌面上一圈温黄,灯罩压得很低,吝啬地勾勒出搭在桌沿上、骨骼分明的手,和纹丝不动的衣袖。 袖子是深色的,几乎与男人身下的皮椅融为一体。 陆筝陷在宽大的高背椅里,长腿支地,周身有些下沉的颓唐,像要融入四周无边无际的黑色中。 微弱的灯光打在他下颌角处,切出一道极锋利又疲惫的明暗交界。 他久久未动,连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静止着,像博物馆里陈列的、线条冷硬的雕塑。 夜色无边,不知过了多久,陆筝才缓缓移动眼球,视线幽深冰冷,落在桌上静静躺着的牛皮袋上。 下楼后,他哪儿也没去,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自虐似的不知在等什么。 时间滴答,陆筝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讯息,只有心脏像被人攥在手心无情揉捏,痛到痉挛。 潜意识里,他好像做好了等一夜的准备。 等黎明来临,亲眼看着神幽幽从里面出来。 等那柄悬着的刀,毫不留情彻底插进心脏。 等心死如灰。 然而,陆筝怎么也没想到,仅不到一小时,她就再次现身,还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一个看着关系熟稔,且气质不俗的男人的车。 那一瞬间,痛苦、愤怒、不解、隐忍五味杂陈,待陆筝恢复理智,电话已经打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想象不到,驰骋商界、杀伐果断的帝王,竟也有畏首畏尾的时刻。 桌上的文件袋就像薛定谔的猫。 不开,陆筝所有的猜测和困惑无解。 打开,那就是证据确凿的神幽幽、陆筝不敢面对的真相。 他眸光渐深,像是穷途末路的赌徒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阴森,在孤寂的黑暗中,令人胆寒。 旋即是一阵纸张窸窣声。 一分钟后。 待陆筝看见监控视频里,那个穿着浴袍、笑容淫邪的中年男人时,他瞳孔骤缩,眼角眉梢顷刻染上冰霜,指尖的力道,差点儿将10公分厚的实木桌板湮碎。 十分钟后。 他双眼猩红,一目十行浏览完全部调查报告,下颌绷紧,肌肉颤动,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霎那间,沉默的飓风在屋内聚集。 他手臂一挥,动作毫无征兆,带着毁天灭地意味的力道扫过桌面。 “噼里啪啦!” “哗啦啦——” 纸页翻飞,像受惊的白色鸟群,纷纷扬扬,仓皇四散。 钢笔、笔筒、电脑、摆件...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墨水泼溅,满地狼藉。 陆筝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手臂还维持着横扫过后的姿势,微微颤抖。 书房里死一般沉寂,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黑暗里起伏,如同受伤的野兽喘息。 * 电视里放着最近热播的古装悬疑剧,神幽幽素面朝天,小猫一样窝在沙发里。 “啊——” 她掩着唇,一个深深的哈欠从指尖溢了出来。 眼睫再抬起时,世界便隔了一层薄薄的、晃漾的水汽。 使劲儿睁睁眼,偏头按亮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跟着那层水膜一起颤动。 十一点四十六,她该就寝了。 刚趿上一只拖鞋,“叮咚叮咚”,门铃伴着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神幽幽满眼疑惑地望向门口,歪头。 午夜凶铃? 还是俞遇于? 给他的东西有问题? 神幽幽边朝门口走,边皱眉思索。 把手旋开不到一秒,大门便被外面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撞进来。 神幽幽心猛地一抽,不待反应,一团高大的黑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 她张口欲要惊呼,唇上却已压下一片滚烫、不由分说的重量。 急切、暴戾、掠夺、摧枯拉朽般瞬间碾碎了她所有未出口的音节。 “....唔....en.....” 第397章 他几乎是瞬间欺身而上,铁腕箍住柔软的腰肢,将她狠狠贯在冰冷的墙面上,撑在中间的手背因用力而爆起青筋。 熟悉的气息清冽如雪,盈满鼻腔。 神幽幽愣怔几秒,大脑辨认出来人,警报消失,向系统发出的呼救也戛然而止。 系统不管她能否听到,结巴着呐呐道: “....你、你先…你们忙,少儿不宜...我……” 陆筝长驱直入,强势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苦涩的烟草味,混着辛辣的酒精度入唇喉。 耳朵里的血管突突跳起来,男人冷傲的眉眼在她面前无限放大。 “陆...放开藕...” 神幽幽反应过来,攒紧眉头,左右偏头躲避,胳膊抵住陆筝坚硬的胸腔,用力想要将人推远。 怀中抗拒的动作瞬间激怒陆筝,他神情蓦然阴狠,扣在神幽幽后脑勺的手掌收紧,撕咬啃噬,吻的愈发凶残暴戾。 陆筝毫不掩饰占有欲,只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唔...” 舌尖猝然一痛,神幽幽俏脸涨红,曳出细碎又痛苦的鼻音,拳打脚踢胡乱挣扎着。 唇舌间的侵略,几乎要将她的呼吸掠夺殆尽。 神幽幽下意识扭动腰身,被攥住的手腕徒劳挣扎,想要推开这过于汹涌侵犯。 然而,陆筝就像铜墙铁壁,高大的身躯完全覆下来,胸膛紧贴着她的,两腿牢牢钳制她踢踏的双脚。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神幽幽衣着清凉,薄薄的棉质吊带和短裤,没有任何阻隔作用。 玲珑有致的身形一览无余,温热的体温在彼此间交换。 神幽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同样剧烈的心跳,以及每一处紧绷的肌肉线条。 陆筝的吻炙热滚烫,昏暗中,遒劲有力的脊背起伏着,暧昧气息交织,像一床密不透风的绒毯,愈发浓重的裹住她。 神幽幽被迫仰起脖颈,眼底漫上一抹难捱的潮湿,空气里的温度急剧攀升,杏眼睁得水汪汪的。 纠缠间,头顶的光影迷离破碎。 男女力量悬殊,神幽幽在陆筝面前,如羊之于狼,只有任他宰割的份儿。 唇瓣像碾出汁液的花瓣又麻又疼,身体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她越挣扎陆筝动作越愤怒,意识到这点,神幽幽整个人软下来,放弃抵抗。 灯影摇烁,细白的腕臂抬起,由上而下一点点轻抚他绷紧的后背。 恍惚浑噩中,陆筝觉察她的顺从和安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一秒。 随及唇齿间的动作不自觉舒缓许多,偏执躁动的撕扯,变成怜惜亲昵的舔舐。 喘息声烫染下灼热的痕迹,心神在细碎却不可忽视的水泽声中乱成一团。 酒气源源不断渡过来,神幽幽浑身战栗,眼尾胭粉,好似染上醉意般,一切变得虚无缥缈。 她昏昏懵懵睁开眼,黑而密的长睫上,沾着细碎的水光。 胸口燃起一簇簇的火,燥热难耐。 神幽幽眼瞳浓黑如墨,鸦睫低垂,一瞬不瞬、贪恋地望着那近在咫尺、却寒气未消的眉眼。 不知想到什么,泛红的眼角滑出一滴泪珠,湿痕蜿蜒直入鬓发。 陆筝醉了,才理智全无地欺负她。 神幽幽又何尝不是趁人之危,她闭了闭眼,羊羔一般温顺,颤抖着双臂小心翼翼、短暂的圈住喜欢的人。 灯影摇曳,交叠的身影拉的又细又长,在墙上投下暧昧的轮廓。 神幽幽呼吸越来越窘迫,软的像一滩春水,双腿发软,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陆筝察觉到她的无力,分出心神往上捞了捞,将怀中的人儿抱的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刻也不分开。 凶狠暴虐消散于唇齿相依、肌肤相贴的亲近中。 渐渐的,陆筝缓缓抽离,卸掉全身力气,将头埋在她颈窝。 灼热滚烫的气息忽而喷在耳后,酥酥麻麻如电流瞬间流窜全身。 神幽幽觉得腹部躁热,喉咙有些发干,她缩了缩脖子,嗓音喑哑,颤声道: “别...陆筝....” 握在后腰的手慢慢松下来,以为他终于消停了,神幽幽仿若劫后余生般送出一口气。 谁知还没送完,男人烙铁般灼烫的手掌,顺滑似泥鳅,蓦然探到衣下。 在肤如凝脂的软腰上,恶劣地掐了一把,而后顺从最原始的欲望向上游走。 身体贴的紧,神幽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情动,瞳孔噔地放大,大脑嗡的一声,混乱如麻。 “嘭!”“嗯...” 重物撞击声,伴着男人痛苦的闷哼传来,神幽幽灵台陡然清明。 她僵硬低头,一脸懵逼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视线微转,陆筝躺在地上双目闭阖、一动不动。 碍于神幽幽后面的柔慰顺贴,陆筝毫无防备。 而她聚集全身力气,骤然发力,打陆筝个措手不及。 后脑勺梆地撞上冷硬的石墙,陆筝眼前一黑,瞬间失去意识。 神幽幽:...... 就。 她不是故意的。 真的。 “陆...筝?” 神幽幽小心翼翼唤了声,回答她的只有满室安静。 几个呼吸后,神幽幽吞了吞口水,动作僵硬地合上大门。 微而小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惊魂动魄。 她转身,面容惨白,一寸一寸挪过去,食指哆嗦着探到陆筝高挺的鼻下。 感知到绵长温热的气息后,她脚上一麻,“嗵”的瘫坐在地。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人还活着。 系统:??? “你...准备怎么办?” 冷不丁的,神幽幽肩背瑟缩一下,惊愕且不敢置信: “...你,一直在?” “......” 系统顿了两秒: “没有,才来,刚才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顾不上深究,现抓壮丁,急切道: “你快看看,陆筝怎么样?要送医院吗?” “稍等。” 神幽幽抿了下唇,帮忙把他别扭蜷缩的右腿摆正。 系统:“问题不大,就是脑袋磕了下,睡一觉明天正常醒。” “你确定?” 神幽幽语气狐疑,微微倾身,在他脑后摸了摸,没有什么凸起的硬包,心才慢慢放下。 “确定。” 稍许,系统又无奈地哎了声: “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带他去医院看看。” 闻言神幽幽垂下头,凝眉苦思。 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陆筝身上的酒气有多重,像在酒桶里泡了一年,水淋淋刚拎出来似的。 巴掌大的玄关,酒分子比氧气还多,所以,陆筝肯定不是自己开车来的。 可司机....她还认识吗? 掐指算算,赵叔叔没到退休年纪。 但上次见陆筝时,他身后跟的两个助理,都是生面孔。 假使司机也换了,陆筝金尊玉贵的,人再报警给自己抓喽。 再者,如果陆筝昏迷进医院的消息泄露,媒体捕风捉影,万一影响陆氏股价,她罪过可就大了。 “算了。” 神幽幽弓背盘腿,胳膊支在膝盖上,单手托腮,小脸快要皱成包子褶,定了定心,道: “我信你。” 也是,陆筝是男主,能有什么事。 但,这深更半夜的,留她家也不合适啊。 扭着头四处张望一番,找到仓皇掉落的手机。 手指悬在张扬聊天框上方,神幽幽满脸为难,犹豫不决。 第398章 刚刚没关门,热空气争先恐后扑涌进来,一番剧烈纠缠后,两人浑身汗津津的。 神幽幽沉默良久,白细濡湿的手指瑟缩蜷起,塌肩放下手机,微不可察的叹出口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几年过去,张扬的长进,不过是从小炸弹变成大炸弹。 靠不了一点儿谱。 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撩起眼皮,目光深暗如墨,缱绻得像化不开的春水。 由上至下、又由下至上,像被吸铁石牵引,一寸一寸描摹他的面容。 纵使沉睡,那抹化不开的愁绪仍缠在他眉间,额发汗湿,冷隽的面容竟生出几分可怜和委屈,搅的人心头发紧。 眼睑盖住惯常清冷的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 神幽幽不由自主轻轻抬起指尖,小心翼翼抚过。触感软的像蝶翼,又像最轻盈的羽毛刷子。 一下下蹭过指腹,带着微痒的酥麻,从指肚一路钻进心底,她连呼吸都跟着放轻,生怕惊扰这片刻的安宁。 手指下移,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得像一柄冷锋,透着生人勿近的凌厉。 唇瓣薄削,还带着水润的光泽,优越的唇珠上,齿痕浅浅尚未褪去,是方才炽热纠缠的痕迹。 少年时的青稚,早已被岁月打磨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成熟冷硬的气质,锐利得叫人不敢轻易直视。 神幽幽没有哪一刻比当下更清晰地感知到,时光在人身上的流经和琢磨。 掩唇打了个哈欠,神幽幽看着瘫在地板上睡得昏沉的男人,认命地叹了口气,由坐转跪。 先去拽他胳膊,托起头两手从腋下穿过,调整好姿势,铆足了劲儿往后拖。 没成想,第一下没拖动,脚下打滑,踉跄着直接砸到陆筝身上,磕得她是鼻酸眼胀。 神幽幽懵了下,抿嘴暗道轻敌了。 靠他越近,酒气越浓郁,眉头耸动,她撇开头,嫌弃地拉开距离。 稍缓了会儿,又换了个姿势,弓着背去拉他的腿。 嘿咻嘿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人半托半架地弄上沙发。 神幽幽累得斜靠着沙发,瘫坐于地毯,眼神涣散,思维乱蹿。 ‘男人都是贱骨头,为何如此死沉?’ 短短几小时内,一己之力,搬动两具男人,神幽幽不论喜恶,感而叹之。 毕竟,贱即轻。 夜色渐深,系统见人就这么拧着眉神游天外,不知她接下来是个什么章程,忍不住问道: “你准备让他在这睡一夜?” 神幽幽长睫一扇,轻啊了声,而后心虚地摸了把鼻子: “这...这不...没别的办法嘛。” 系统鄙夷地呵了声,既看破便戳破,斩钉截铁讥讽道: “承认吧,你就是想跟陆筝待一起!” 机不再失,时不再来,就她那小心思,三岁小孩儿都骗不过。 神幽幽噎住,撇撇嘴避而不答,撑地而起,边走边嘟嘟囔囔小声抱怨着: “烦死了,还得再洗一次澡...” 然后顺理成章、极为自然地赶人: “非礼勿视,小统子,跪安吧....” 系统:...... * 夏日的夜短的仓促,晨光熹微钻过月影白纱,直直晃在陆筝轻薄的眼皮上,长而密的睫毛不适地颤动几下。 他阖着双眼,宿醉的钝痛密密麻麻地攫住太阳穴,脑袋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胀。 陆筝闷哼一声,声音喑哑中透着性感,他揉着额角慢吞吞撑起身。 视线触及陌生的地毯,动作倏然一顿。 这...是哪? 目光茫然地扫过周遭,光阳屋暖。 茶几上,清新淡雅的栀子花徐徐绽放、电视柜坐着憨态可掬的招财猫摆件、墙上挂着的小狗照片... 变了很多,但大致格局和西红柿的照片,明晃晃昭示着什么。 陆筝心头一凛,混沌的思绪陡然清明,这是神幽幽家,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 视线仓惶垂下,蓦然瞥见一双皮鞋,一双意大利私家设计师手工定制的皮鞋。 此刻,歪歪扭扭的地翻在地毯边缘,其中一只四脚朝天,露出干净的红色薄底。 陆筝脸色霎时冷了几分,神色不虞地盯着那鞋,眉峰渐渐拧成了川字。 很明显是他昨晚迷糊时胡乱踢掉的,而非被人好好归置摆放。 陆筝眉眼冷锐,薄唇抿了抿,心底轻嘲一声。 他也没比鞋强哪去,地位高如何,钱多又如何,就算众星捧月,万人簇拥,依旧不被她珍惜,弃之如敝履。 他收回视线,瞳光淡漠,按着记忆中的方向,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少顷,神幽幽揉着脖颈从卧室出来,睡眼惺忪,却一眼瞧见空无一人的沙发。 俏脸微愣了愣,陆筝走了? 思绪滑过,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怅然若失。 复行几步,便瞧见那双明显不属于自己、矜贵禁欲的男士皮鞋,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搞咩? 灰姑娘掉落的水晶鞋? 那....陆筝是光脚走的,还是顺了她的拖鞋? 系统:母语是无语。 神幽幽抬脚,真准备去查探鞋柜,余光微晃,察觉到什么,撩眼望去。 陆筝只身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修长,神态倨傲冷漠。 他隐在一门宽的廊道里,清晨的光只能斜扫到膝下的小腿,拐角墙壁在男人脸上投下晦暗的阴影。 神幽幽面上无悲无喜,两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六年的时光,无声对望。 晴好的日光撞碎在玻璃窗上,金芒淌了一地,风从细缝掠过窗棂时,光影跟着轻轻摇晃,像揉皱了一桢金色的梦。 “你找郑乾坤做什么?” 陆筝突然开口,打破凝滞的空气,无波无澜的声音下压抑着看不透的情绪。 神幽幽眸光微晃了晃,想不到他会单刀直入,一点寒暄的前奏都没有。 其实,她隐约能猜到一些。 昨晚陆筝那个样子.... 鎏金私密性极高,但陆筝何等身份,他想要什么,如探囊取物般唾手可得,除了在房间里发生的事。 郑乾坤那边有人盯梢,如有异动,神幽幽会收到消息。 现在只能说明陆筝没去审他,是不敢,还是不屑,犹未可知。 保密要求,真相肯定是不能告知陆筝。 陆筝话问出口的那一刻,心脏就像扔进沸腾的油锅,反复煎熬。 而神幽幽的沉默不语,在他看来,是不屑一顾、是理屈词穷、是被人戳破后的哑口无言。 太阳穴涨的生疼,陆筝神情极为狠戾,眸子里怒焰翻涌,声音像淬了冰,近乎咬牙切齿地问: “是为你自己,还是许清言?” 第399章 哈? 有他许清言什么事? 神幽幽雾蒙蒙的眸子漾着茫然,眯了眯眼,疑惑地望向他。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陆筝看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手筋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恨不能将证据悉数甩她脸上。 黑气积聚在眉心,陆筝恍若讥讽蝼蚁般俯视她,语声质问、字字刺骨: “神幽幽你就这么自甘下贱!郑乾坤那个老男人能给你什么!” 话落,房间森寂,针落可闻。 神幽幽瘦削的身形一晃,小脸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胀又痛,眼眶不由涌上酸意。 不是陆筝的话多么锥心,令她感到羞耻,颜面尽失。 而是深入骨髓的不忍和心疼。 胸口的涩意如同惊涛拍岸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撞的她喘不过气。 指尖掐进掌心,神幽幽咬得舌尖发痛,才遏制住想要不管不顾扑上去抱住陆筝的冲动。 光影勾勒出他冰冷沉寂的眉眼,只剩下满身清寒。 爱、恨、嗔、痴、欲,神幽幽不敢想,陆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问出这句话。 那些不切实际的“真相”于陆筝而言,何其残忍。 可,哪怕自己如此不堪,他依旧找了过来,到底是谁....自甘下贱。 爱的反面是漠视,神幽幽眼明心亮,此刻看的分明。 陆筝恨她,然爱故生恨。 他若真的释然放下,就不会有现在对峙的场面。 这样目下无尘,矜贵自持的天之骄子,只身站在逼仄的环境中。 眼目猩红,狠绝毒辣地对一个曾经无名无份的暧昧对象语出恶言。 不是在诛神幽幽的心,而是把自己的脸皮扯下,自尊踩碎,一丝不挂血淋淋的来跟她讨公道。 凭什么? 为什么? 不公平! 气氛渐渐凝沉。 陆筝眼神阴鸷又割裂,像食人的深渊黑沉沉地盯着她,刺的她眼眶生疼。 神幽幽艰难地扯动声带,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嗓音哽涩道: “没有...我过去取个文件...” 言罢,神幽幽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居然用一个真相的纸,包裹了谎言的糖,可她不就是去取“文件”吗? 呵,陆筝要能信,她头拧下来给西红柿当球踢。 神幽幽别无他法,自认这是困境中的最优解。 不回答吧,好像是默认了。 赌气承认? 不说神幽幽自己舍不得伤他,照陆筝现在这副恨不得跟她同归于尽、鱼死网破的架势....还是小命儿要紧。 如此这般,就算陆筝不信,最起码看在她还存有一丝羞耻心、未堕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能稍微安慰一些,不至于太过失望。 神幽幽不担骗人的心理罪,良心也能安静会儿,一举两得。 “嗬...” 陆筝沉沉发笑,大脑里称之为理智的那根弦岌岌可危、随时都要崩裂的人,哪懂她那些弯弯绕绕。 神幽幽轻飘飘,不以为意的态度,呕的他喉头发胀。 陆筝闭了闭眼,胸膛起伏的动作逐渐变大。 身体里像囚了头发狂的兽,无头苍蝇般胡乱窜着,四处碰壁不得自由,愤怒地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神幽幽乖乖站在那里,垂头一下一下扣着手指头,像犯了错等待审判的小孩。 突然肚子里咕噜噜一阵动静,神幽幽眼皮一抖,不自然抿唇,觉得实在煞风景。 撩起眼皮小心翼翼瞅了陆筝一眼,她舔了舔唇瓣,磕绊道: “那个....要一起吃早饭吗?” 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脚都站麻了。 陆筝双目微阖,闻言,轻薄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再睁开,眼底像被荒废千年的古井深沉无波。 浑身肌肉随之松懈下来,他像是放弃所有抵抗,抬脚一步一步向神幽幽靠近。 见状,神幽幽眼目微睁,不知他要做什么,瞬间警铃大响,提心防备。 高大危险的身体步步紧逼,霸道迷幻的气息丝丝袅袅缠住她。 脚下踉跄后退,却被陆筝强势捞起,灼热的掌心烫的她后腰直抖。 神幽幽汗毛乍起,顿时吓的不知所措。 陆筝现在特么是清醒的!!! 他疯了??? 陆筝垂首凝着她,似笑非笑,嗓音低磁魅惑,如同勾魂的恶鬼,拉长声音一字一顿道: “郑乾坤给你的我能给,不能给的我也能给,还有许清言,钱...他要多少有多少,你知道的,陆氏最不缺的就是钱,这样....” 他顿了顿: “许清言以后就不用再四处奔波,低三下四的、狗一样摇尾乞怜。” 神幽幽脸色蓦然一黑,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得都忘了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 许清言这个完蛋玩意儿! 狗东西! 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自己臭名昭着、到处丢人也就罢了,现在已经严重牵连师门声誉。 神幽幽可以不在乎,但老钟头绝不能晚节不保。 老头腰板儿挺了一辈子,不能因许清言被人背后戳脊梁骨、指指点点! 师门上下那么多国之栋梁,也容不得外界玷污。 三两下,神幽幽便捋清来龙去脉。 陆筝这乌龙,无外乎是在调查郑乾坤和她时,牵扯出一个共同社会关系——许清言。 陆筝撞见她作为女伴陪许清言拉投资、许清言曾敲过郑乾坤的门、她和郑乾坤可能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几厢结合,陆筝不想歪都难。 淦! 跟许清言捆绑真丢人,神幽幽磨着后槽牙,恨不得立刻挥刀剁了他。 看着女生青红交加的俏脸,陆筝心底竟奇异的生出一丝快意,带着血泪的愉悦。 骨骼分明的手指,细细摩挲她腰间的软肉,陆筝缓缓俯身,凑到她耳畔: “你觉得——” 话音刚开头,便戛然而止。 陆筝瞳孔骤缩,眸中如墨翻涌,他死死盯着神幽幽耳垂上战栗的细密突起。 熟悉的姿势,猝不及防翻出因醉酒而埋葬的记忆——光影破碎、气息紊乱、汗泪肆生,推阻、抗拒、压制、撕扯……以及顺从。 昨晚他...... 陆筝心头一颤,沉郁尽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愕然,喉结不由自主滚动,呼吸加重。 但很快,疑惑涌上心头。 他蹙着眉头,分辨不清那些画面,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大梦一场。 迟缓且僵硬的直起腰背,陆筝拉开距离,看她的眼神像护着刚开窑的易碎白瓷,生怕惊扰什么。 他试着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 “昨晚....” “条件呢?” 两人异口同声,空气倏然一窒。 陆筝怀疑自己听错了,拧眉道: “什么?” 第400章 你说句话啊 一盆凉水兜头扣下,彻底浇灭陆筝翻涌的心火。 “神、幽、幽!” 眼底情绪渐渐寡淡,他咬着后槽牙,又重复了一遍: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宽大的手掌不知不觉攀到后颈,缓慢却危险地捏着。 神幽幽不由提了口气,遍体生寒,抿了抿微红的唇,偏头避开陆筝的目光。 随即不咸不淡道: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若说陆总做慈善送温暖,我是不信的。” “您是个成功的商人,算无遗策,从不做赔本买卖,空头支票开这么大,我一个身无长物的无名小卒,不知道要用什么交换?” 疏离客套的语气,瞬间冲淡满室旖旎。 陆筝脸色随着她的话越来越黑,默了几瞬,手臂微收,拇指暧昧的擦着她细嫩的脖颈,嗓音低醇和缓: “今后...你跟我。” 跟? 神幽幽皱了皱鼻,诧异抬头,杏眼微睁,脱口而出: “你要包养我?” 陆筝沉眸对上她莹白的脸庞,喉间微动。 神幽幽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无论她怎么伪装,举手投足间,总是会不经意流露出真实的自己。 就好比这一刻,女生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见底,所有情绪一览无余,直直望进她心里。 惊讶、愕然、不可置信,陆筝甚至自己琢磨出一丝可爱的踪迹。 就是这些东西,一点点撬开陆筝比石头还硬的心缝儿。 日积月累、扎根发芽、缠缠绕绕,藤蔓般绞住他的心脏。 作的一副密不可分,要长久相守的姿态。 可现实残酷,毫不留情地嘲讽陆筝,人家之所以要他的心,是因为神幽幽这人根本没心! 单薄的唇角噙着冷笑,陆筝不甘示弱,字句刻薄,生怕落了下风: “不然呢,以阁下如今的风评,难不成神小姐还妄想...做陆某的正牌女友?” 神幽幽表情相当一言难尽,撇撇嘴,不想理这人的口是心非,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时间呢?” 陆筝:“...什么时间。” “起止时间啊。” 神幽幽轻挑了下眉,身子微微后仰拉开距离,目光坦荡地直视他,细数道: “什么时候开始,何时结束,几个月,或几年,总得有个期限吧,我能卖一辈子身,您可得成家立业呀。” 系统警铃大响: 不好,它的宿主....好像要把男主气死。 “你想的美!” 陆筝绷着死人脸,瞬间怒不可遏,掐着她的下巴抬起来,恨恨道: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神幽幽!最多三个月,你什么身份,别人用过的,一天都是恩赐——” “陆筝,放手。” 神幽幽声音突兀冷冽。 陆筝神色一怔,唇瓣嗫喏,懊悔刚才口不择言。 神幽幽面无表情,眼洞漆黑一片,平淡但严肃道: “松手,我最讨厌别人掐我下巴。” 其他的地方忍忍过的去。 陆筝:“......” 系统:“......”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没错,神幽幽的脸是绝对禁忌。 这个带有侮辱性质的动作,顷刻点燃她血管里的暴虐因子,叫嚣着、煽动着她豁出命反抗。 半点不由人。 另外半点嘛,被身体预警竭力压制。 这个空间里,已经有个要炸不炸的陆筝,她再发疯,今天不见血怕是收不了尾。 其实,神幽幽清者自清,陆筝话再难听,她都不上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谁让自个儿亏欠人家呢,如果骂她能让陆筝消气,恶语消债,神幽幽十分乐意效劳。 她突然来这么一出,把陆筝节奏全打乱了。 而神幽幽敏锐觉察他的松懈,身子灵巧一转,眨眼功夫便脱离辖制。 后退几步,她双手背在身后,不恼不怒,冲陆筝莞尔一笑,道: “承蒙厚爱,不过在下福薄,恐难消受,陆总还是另请高明吧。” 神幽幽笑意不达眼底,心底颇为遗憾。 本以为,系统会适时发布任务,阻止她和陆筝在一起,神幽幽顺势答应,还能白嫖一条任务。 可拖到他俩“好事”快成了,狗系统屁都不放一个。 神幽幽不管呆愣的陆筝,款步迈进厨房,接水开火。 转身拿出两个无菌蛋,冰箱门合一半忽而顿住。 她抿了抿唇,复又取出两个,一起放进锅里煮。 神幽幽对干杵在地上的陆筝熟视无睹,径直钻进卫生间洗漱。 窸窣水声响起,陆筝眼中浮上一层薄雾,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神幽幽宁可跟郑乾坤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老男人,都不愿给他一个好脸色。 真的是厌恶他到...一刻都不想多待吗。 陆筝无意识摩挲指尖,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馨香。 渐渐的,茫然的白雾变成阴鸷的黑气,他死死攥紧手掌。 卫生间,神幽幽对着镜子边刷牙边发呆。 系统怯生生试探道: “陆筝这孩子挺可怜的,反正就三个月,你也不亏——” “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神幽幽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句句嘲讽: “我有自虐倾向?” “我告你,你这招儿,我小时候就见过了,无所不用其极地把我推陆筝身边,然后村头八婆似的使劲撮合,眼瞅着有情人要成眷属,再一棍子给搅和喽。” “嗬~你这个系统哦,坏的很,见不得别人一点儿好。” 她不停地阴阳怪气: “这是日子太无聊了,故技重施,又想看好戏啦?” “没门儿!窗户都没有,还有十五个任务呢,我清楚的很!” “想让我满足你的恶趣味,等我放松警惕,沉溺温柔乡,你又要电我!” “合着我就那么记吃不记打?一样的当上两次,滚!” 系统默默哎了声,一翻旧账,神幽幽就跟快进几十年到更年期似的。 它期期艾艾着: “...牙...牙膏沫儿掉衣服...” 上了。 神幽幽怒目:“滚!” 为避免昨晚的尴尬,她今天裹的极为严实。 领口高高的,袖子长长的,活脱脱一个居家小修女。 收拾立整,拉门抬眼,就发现和她进门前保持一个姿势的挺阔背影。 神幽幽脚微顿了下,很快又接上。 叮叮当当跑厨房里鼓捣一通,端出两份早餐。 神幽幽剥着鸡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极为自然地冲客厅招呼了声: “一起吃点儿不?” 基本的待客之道她还是有的,而且,陆筝昨晚灌了许多酒,很伤胃。 陆筝凝了凝眸,迈开长腿,气势万钧地朝餐桌走去。 他双手撑在桌上,气场全开、声若寒冰: “神幽幽,这是通知,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现在可没什么全国瞩目的高考状元,你信不信,我能让许清言在北城寸步难行,他那蹩脚的项目不用挣扎等死,直接夭折!” 神幽幽眸子骤然一圆,下意识松了手。 那颗刚剥好的鸡蛋,光润润、颤巍巍、白胖胖,“噗”地一声掉进白瓷盘里,高高儿地蹦了几蹦。 嚯!天凉王破! 神幽幽脑子里呼救: “系统,你说句话啊~” 第401章 蹦跶的越欢越容易… 系统懒得搭理,可又舍不得这千载难逢能奚落她的机会,阴不阴阳不阳的: “本来嘛,我是滚远了的,奈何你这儿剧情精彩不容错过...” 它拉长语调,好像刚发现似的,突然一惊一乍道: “呦嚯!霸道总裁强制爱!” 神幽幽嘴角抽了抽,满头黑线,催促着: “别墨迹了,你不是想看我被电击吗,我对陆筝什么心思你也知道,快发布任务,我保证绝不执行,一定让任务失败,快快快,尽情蹂躏我吧,打破我的痴心妄想,你听话的宿主已经准备好迎接世间最猛烈的暴风雨。” “.....” 系统都气笑了: “咱俩到底谁心眼子多?谁把谁当傻子!” “我但凡信一个字,跟你姓——” 神幽幽小声嘟囔着: “你本来就跟我姓啊...” 闻言,系统愣了一瞬,再开口便少了几分咄咄逼人,颇为无奈: “说了多少次,任务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就是不信。” “再说,现在是任务的事吗,最关键不应该是许清言!陆筝拿他威胁你,要下行业封杀令,谁人不卖陆筝面子,或者说,哪个狗胆包天的敢跟陆氏对着干,你若拒绝,岂不是置他于死地。” 神幽幽底气不足,吞吐吐吐: “就是考虑许清言,才让系统大人出手嘛~” “万事由因果,我身边这么多人,又不属他许清言对我最上心,跟我最亲近,如果不是他不安生,天天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怎么会入陆筝的眼。” “陆筝挑中他,是许清言自个儿种恶因,得恶果。” “同理,被我牵连遭此横祸,是我的债,替他消灾责无旁贷。” 神幽幽pua它: “但你若出手,就不一样了,您威名赫赫,那是命中注定,天命不可违,陆筝针对他,只能说他许清言点儿背,自认倒霉吧,与我无瓜。” 系统:“呵呵....” “你可是真是小人坦荡荡啊,不想伤害陆筝,又怕背良心债,就把锅甩我头上!” “许清言摊上你这么个师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神幽幽更郁闷: “说实话,我摊上他这么个师哥,命也挺苦的....” “没有任务!” 系统不跟她墨迹,冷漠无情道: “所以,真正的天意是——你答应陆筝。” 它轻蔑一笑:“认命吧,小迷信。” 陆筝压着怒火: “神幽幽!” 从没觉得自己存在感这么弱过,几次三番被她无视,声音骤然提高: “神幽幽!” 神幽幽思绪回笼,不明所以: “嗯?” 陆筝黑着脸,极尽刻薄: “你为许清言做这么多,半途而废岂不可惜。” 神幽幽忽而抬眼,极为认真地看着他: “陆筝,你是不是....酒没醒,说胡话呢,要不,我给你冲杯蜂蜜水?” 他薄唇抿紧,耐心快要耗尽,压着嗓子: “神幽幽,不要转移话题,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 “好吧....”神幽幽一秒妥协。 陆筝疑惑地嗯了声:“什么?” 神幽幽剜他一眼,嗟叹道: “陆总,你年纪轻轻的,尔多有点隆啊。” 她翘着兰花指,拇指食指合拢捏起鸡蛋,姿态优雅地放进瓷碟旁的珐琅彩蛋杯托中,耸了耸肩,云淡风轻道: “当然是答应你的要求啊,满足你报复我的愿望,找回你昔日被我无情抛弃的面子,彻底洗刷这段耻辱。”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神幽幽故意曲解,不给他任何期冀。 日头渐盛,屋里不知何时停了空调,闷热烦躁。 陆筝深吸一口气,晦暗的目光中痛意一闪而过。 明明是他抬出许清言逼迫于她,可神幽幽真应了,又嫉妒到发疯。 陆筝眼圈泛红,觉得自己可怜可笑又可悲。 她能为许清言委身郑乾坤。 现在,就算万般不愿,就算认为自己是在报复她,也愿意“舍己为人”低头妥协。 时至今日,陆筝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像此刻这样挫败无助过,他真是....输的一败涂地。 大丈夫何患无妻,三个月时间,他一定会把神幽幽这根尖刺连根拔出。 喉咙像塞了块儿石子哽的发疼,陆筝闭了闭眼: “记住你说的话。” 话落,他携着满身沉郁摔门而去。 “嘭”地一声重响,神幽幽娇躯猛缩。 情之一事,如飞蛾扑火、渴鹿奔泉。 宁可要看得见、摸得着的痛苦,也不要幻梦般行尸走肉的麻木。 神幽幽垂睫盖住眼底情绪,扯扯嘴角自嘲一笑。 心道她和陆筝明明是天生一对儿——一对丧心病狂的赌徒和疯子! 系统看着气定神闲、悠然进食的宿主,忍不住发问: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神幽幽仰头咕咚咕咚喝完牛奶,大大咧咧抹了把嘴: “接下来,我准备....” 系统急不可耐:“如何?” 神幽幽微微一笑: “去学校做实验。” 系统:...... * 钟春华上了年纪,脾气性格愈发孩子气。 上次吵完架,那老顽童一气之下,直接给她全平尽台拉黑。 他有事要通知神幽幽,随便找个师兄师姐就能传话。 但若反过来,尊师重道的神幽幽绝不敢原路copy 此路径。 从师门小群里打探到老头踪迹 ,神幽幽一路打着腹稿,蹑手蹑脚、形状鬼祟地推开一头宽的门缝。 视线钻进去,十几平米的办公室,墙上、地上满满当当堆的全是书。 树影葱绿,靠窗办公桌旁,钟春华正伏案工作。 金辉落在他花白的两鬓上,像洒了一把细碎的霜。 掉漆的银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浑然不觉,思考时下意识皱起眉头。 板正的白衬衫短袖,院士、院长、主席,诸多头衔荣誉加身,平日里依旧缩在他刚参加工作时的小办公室。 节俭、质朴、淡泊名利,钟春华是神幽幽见过的最典型的老派学者。 屋内的人若有所觉,他没抬头,只掀了掀眼皮,一双埋在皱纹里的眼睛隔着镜片瞥过来。 目光淡的像天边的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空气静了一瞬,神幽幽赶忙堆起笑,歪头耍宝道: “秋实同志,近来我这孽徒没在你眼皮子底下晃,血压想必是...低的不低,高的不高吧。” 老头名春华,神幽幽没大没小,整天秋实长秋实短的喊着。 钟春华给她个‘你看我想搭理你吗’的眼神,低眉继续写写画画。 神幽幽见他没直接扔书赶人,知道气消的差不多,踮着脚艰难地走过书堆成的小道。 行至桌前,左看右看从凳子上搬开一摞书,腾出坐人的位置。 屁股只坐了一半,她脊背挺直,清清嗓子,表情空前郑重道: “师父,徒儿今天来这里,是为一件关乎师门未来生死存亡的大事!” 钟春华:“......”头疼。 神幽幽契而不舍,眯了眯眼: “天凉了,是时候让许师兄毕业了。” 第402章 跟哪个男人鬼混 许清言那坑货,是驰名校内外的博士生“钉子户”。 他本少年英才,天赋异禀,二十五岁时已满足博士毕业的所有要求。 如今拖到而立之年,跟许清言同届毕业的都独当一面,开始当导师、立项目、带学生,就他还吊儿郎当的混在学校里。 钟春华先放下掉漆的钢笔,而后摘下掉漆的眼镜,捏了捏眉心,看着窗外晃的人睁不开眼的毒日头: “暑气还未消,昨天去教室上课,顶上中央空调冷风呼呼,吹的我膀子疼,恰好你师兄经过---” “他把外套给你了?” 钟春华絮叨起来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神幽幽不耐烦听,接过话头打断他。 “没有...”钟春华抿抿唇:“他替我把课上了。” 神幽幽:“.....” 她咬着后槽牙,白眼翻了三十多秒,还是没忍住,像是没事找事,手指挥舞怒声斥道: “你表演型人格是不是!学校东门那看门的郭老头都比你阔气,我给你买的新钢笔为什么不用!新眼镜也放家里落灰!就属他许清言孝顺!” 她说天凉了,钟春华说暑期未消。 她要赶许清言走,钟春华又暗示人家是贴心棉夹克。 神幽幽喘了几声,愤愤道: “他也是表演型人格,你们爷俩狼狈为奸、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神幽幽气的脸都红了,怎么就他许清言特殊,跟与更三年丧的小媳妇似的休不得。 学生“以下犯上”钟春华也不恼,轻飘飘的: “你别觉得我偏心,其实在老师心里,你和你师兄半斤八两、不相上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神幽幽无语瘪嘴,一头黑线。 钟春华笑眼弯弯,端的一副慈爱长辈相: “没事就滚吧,别浪费为师宝贵时间,看见你就烦。” “...光天化日,你为人师表,怎能此出恶言!” 神幽幽瞪大眼睛,眼神谴责又震惊,腰背往后,使劲往书缝儿里缩了缩,双手抱胸,直接耍赖皮: “不走,我今天不会白来一趟,要不你承诺立刻组织许清言毕业相关工作,要不你就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话落,沉甸甸的眼神望过来,神幽幽昂首挺了挺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钟春华向上推了推眼镜,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手里骤觉一空,欲掏出烟,吞云吐雾营造一种高深莫测的氛围,想到神幽幽闻不得烟味,遂作罢。 钟春华语气坦荡: “时至今日,你不用太心急,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的计划是,明年把你们两个心腹大患一起送走,还我自己一片清净,和一个可以安享的晚年。” “.......” 神幽幽噎了噎,心里一万个不服,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轻声哄道: “我们先送走一个嘛~最起码您可以提前获得一半清净。” 她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所有程序我来负责,绝不劳累您——” 钟春华摇了摇头: “用不着,我自有安排。” 神幽幽努努嘴:“老师~” 钟春华抬手制止她的撒娇,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神幽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哭二闹,就差上吊,嘴皮子磨破也没能说动他。 最后,她像一支烈日暴晒下枯萎的小花,可怜兮兮地趴在身侧的书山上。 神幽幽下巴搁在书上,双目无神地望着窗外背着书包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心中腹诽: 老头这怪脾气,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旦下定决心,八匹马都拉不回。 不过,神幽幽这下更确信,他们有事瞒着她, 非常强烈的直觉! 哼,她还年轻,只要不死早晚会知道。 神幽幽收拾好心情,款款直起身,浑不吝道: “老头,你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呗。” 她语气甚是无奈,抱怨道: “曾师姐都毕业多少年了,你还把人翻出来,干这种传话的杂活,你是使唤得顺手,我压力山大啊,平白欠下不少人情。” 钟春华眼一瞪: “你管我使唤谁,就不放!” 顿了顿,斜眼瞥着她,软声道: “你去所里,我就给你放出来。” “算了....”神幽幽叹了口气:“一事不烦二主,那你找许清言一个吧,他欠我太多,下辈子都还不清,还有……曾师姐最近评教授职称,咱别给她添乱成不?” 钟春华闻言惊讶一瞬,最后没答应也没拒绝。 不过,神幽幽火眼金睛、观察入微,从老头脸上读出心虚和愧疚,怕他难受,也就点到为止没多说。 * 白天耽搁不少时间,神幽幽实验计划也相应跟着推迟。 夜幕低垂,白炽灯明晃晃照亮实验室,屋内安静的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东边墙上,钟表指针到11点,桌角手机突然飘出一段悠扬的铃声。 神幽幽停手,朝屏幕瞥了眼,眉头微挑,陌生号码? 她疑惑着接通,温声道: “你好?”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陆筝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什么时候回家?” 神幽幽蹙眉:家?回什么家。 心里想着,也这么问出来。 可不知触到陆筝哪块逆鳞,他瞬间炸了,声波夹着寒霜碎冰传过来: “神幽幽!记住你的身份,半夜三更,夜不归宿,又在外面跟哪个男人鬼混呢!” 神幽幽张了张嘴,好像意识到什么,缓慢问道: “你现在....在我家?” 第403章 陆筝未答,寂静无声的背景中,男人粗重的喘息格外明显。 神幽幽脑子里,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陆筝此刻在她家门口或是楼下车里。 心下微动,神幽幽没比着抬杠,作口舌之争。 而是春雨润物般接住陆筝暴怒不安的情绪,话筒贴近嘴边,她温声和缓道: “我还在学校,等个数据,估摸要半小时到一小时,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约?” 陆筝默了一瞬,再开口声音冷淡,却明显少了刚才的怒气: “还轮不到你安排我...” 顿了顿,又生硬地命令她: “这是我私人电话,记住了。” 神幽幽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默默叹了口气。 些许惆怅,心想陆筝和她此时的心境,应该大差不差。 患得患失,束手无策.... 神幽幽亦然,身体和心不由自主想靠近他,理智又适时拉住。 系统剩下的十五个任务,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把她和陆筝捅个对穿。 神幽幽做了心理准备,她可以及时行乐,贪一晌之欢。 陆筝呢,他就活该蒙在鼓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己戏耍吗? 神幽幽无力地塌下肩: “哎——” “唉声叹气想干啥啊,福气都让你叹没了,小心一会儿模拟器罢工,你几天活儿全白干!” 系统见不得她前怕狼后怕虎的畏缩样,故意奚落: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你太自以为是了,人陆筝就是单纯想报复你..” “......”神幽幽半耷拉着眼皮,语气阴狠:“合着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是吧,陆筝报复我?早上说陆筝可怜的也是你!” “系统,最后警告你一遍!我和陆筝之间,你、尤其、最是、没资格指手划脚、说三道四。” “还我自以为是?你先有点儿自知之明吧!” 系统:“......” 得,知道了,在她这就不能提陆筝。 神幽幽原以为她起码有一天自由时间,谁料刚走出实验楼,便瞥见台阶下,倚车而站的高大身影。 月色如洗,清辉漫过实验楼冰冷的玻璃幕墙,淌在灰石台阶上。 她停下脚步,眸若秋水,无声打量。 陆筝一身黑,姿态松散,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领口松松垮垮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性感锁骨。 衣袖挽到手肘,小臂的肌理在月色下蹦出流畅的弧度。 衬衣规规矩矩扎进西裤,勾勒出腰腹劲瘦的线条,裤缝笔直地垂落,显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 清冷出尘,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神幽幽心跳慢了一拍,下意识拢了拢怀里的实验报告册。 蓦然有一种冲破迷雾见天日的清醒,她喜欢的只是陆筝——和她一起嬉笑怒骂、有过三年美好时光的陆筝。 换成任何其他人,同样的气质、同样的装扮、同样的长相,神幽幽可能会驻足欣赏几秒,但惊不起心中一丝波澜。 车灯没开,只有车身镀着一层朦胧银色。 晚风卷着远处的桂花香飘来,招惹男人额角散落的碎发。 陆筝若有所觉,掀眸望去,长睫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沉沉,从她沾着碎光的发梢,到她攥着报告册的手指,一寸寸,慢的像描摹一幅画。 区别于前两次正式见面,此时的神幽幽,小脸白净,素面朝天,郁黑的发丝编成麻花辫,懒懒地斜搭在颈侧。 白色麻布衬衣、水洗牛仔裤清清爽爽,杏黄色板鞋是她身上唯一俏皮的亮色。 陆筝瞳光迷离,有一瞬恍惚,这样学生气的神幽幽,一下把人拉回高中时光。 好像她还是她,从来没变过。 直到女生踩着碎光,翩然行至身前,他人还在愣神中。 神幽幽偏头打量他,晃着手轻唤了声: “陆筝?” 思绪回笼,陆筝垂首看着身前乖巧恬静的脸庞,喉间极轻、极慢地上下滚动一下。 神幽幽抿抿唇,眼神清澈无辜: “你怎么来了?” 学校里人多眼杂是非多,得亏是半夜。 凌晨一点的教学区,鬼比人多,不然神幽幽肯定一见人就缩回去。 陆筝言简意赅:“搬家。” 神幽幽:“哈?” 陆筝单手插兜,眼神幽暗,按着神幽幽自己的说法: “你不会以为包养就是…晚上你住你家,我住我家,然后白天你在实验室,我在公司吧?” 神幽幽眨巴眨巴眼,显然是没适应他这喜怒不定的性子。 不动声色按亮手机,直愣愣杵陆筝眼前。 她瞪圆了眼,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语气: “搬家?这个点儿?晚上零点四十八分?” 陆筝:“嗯。” 神幽幽:“......” 她凑近一步,俏丽的鼻尖轻轻耸动,没酒味儿啊。 旋即,神幽幽表情狐疑地问了句: “陆筝,你有没有觉得四肢无力,脑子胀胀的?” 陆筝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音色清冷: “我没发烧,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神幽幽撇撇嘴,心里鄙夷地切了声,小声嘟囔着: “清醒个屁,我所有网购激情单,都是这个时辰下的,直播间最忠诚的家人...” 陆筝额角微微抽搐,威胁道: “神幽幽,我听得到。” 神幽幽眼珠一转,抿紧嘴巴,赌气似的别过脸。 冷月无声,陆筝侧脸浸在月色里,有些扛不住她这副小女儿做派——让他忍不住想将人拥入怀中,细细感受彼此心跳。 但....他们如今的关系,那么讽刺尴尬,名不正言不顺。 矛盾激烈撕扯着他,情绪找不到出口,陆筝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毁灭欲。 神幽幽轻咳了声,小声商量: “那个...晚上别折腾了,明儿周末,我赶早搬?” 明天明天! 他都亲自过来了,还是明天! 神幽幽根本不会为自己动摇一丝、改变一毫! 面对她时,陆筝判断力自动降到水平线以下,一心认为神幽幽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陆筝视线死死锁着她,下颌绷紧,用不容置疑语气道: “就现在!明天五点我要飞容城。” 第404章 “你要出差?” 神幽幽愣了瞬,嘴不过脑子下意识问出口。 陆筝眉宇冷锐:“所以,我没时间陪你耗。” 神幽幽微歪头:“是…凌晨、五点的飞机?” 话落,陆筝抿紧了唇,明显是默认的意思。 神幽幽一时面色复杂,陆筝是多怕她出去跟男人鬼混,离开前这般执拗地要自己把圈入领地。 在她家苦等无果,又跑到这儿。 她家到学校车程逾一小时,若按陆筝搬家的设想,他们还要折回汉光旁边的房子,收拾收拾东西,再到陆筝家安顿。 陆筝这副来势汹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神幽幽沉吟片刻,松下肩膀: “那你跟我去趟宿舍吧,我平常在学校多,衣服还有随用的东西都在这边。” 神幽幽盘算着,这里离陆筝家近,她控制在一小时内结束,陆筝还能稍休息几个小时。 神幽幽没由来的配合,立竿见影地消弭男人周身的阴郁之气。 夏日夜短,教学区早早归于沉寂,公寓楼这边热闹才消。 明亮路灯下,树影绰绰。 一行聚会刚散场的年轻人勾肩搭背,晃悠在空旷的马路上。 男生青春热血,女生窈窕旖丽,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他们扯着嗓子唱跑调的歌,歌词混着笑闹声被风揉碎,惊飞了枝桠上栖息的夜鸟。 有人不妨被石子绊了一下,引来一阵更响亮的哄笑,互相推搡着,脚步踉跄却又稳稳地挽住彼此的胳膊。 夜色虽深,路边三五成群,时不时冒出几个人。 陆筝座驾高调,神幽幽有心指了条宿舍楼后,人迹罕至的小道,让陆筝他们稍等,她很快下来。 平常拿个重物,还能找宿管阿姨通融一下。 深更半夜的,陆筝一个大男人,阿姨肯定不会放他进去。 神幽幽一路小跑,衣角翻飞。 没留意陆筝跟她后边,一起下了车。 夏天衣物好整理,她动作利索,三下五除二收拾出两个手提袋。 合摸陆筝家不缺生活物品,神幽幽原本只收拾出一袋儿,但怕陆筝觉得她应付事,零零碎碎又凑了些。 马不停蹄踏出公寓楼,花香中携着一股古朴的冷松味扑面而来。神幽幽心神微怔,像是有什么指引般,巡着风的方向找去。 楼宇正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矗立,头顶黑色树冠葱郁硕大,显的树下的人形单影只。 神幽幽抿了抿唇,缓步走近。 站至他面前,却发现陆筝目光悠长,正盯着她身后某处发呆。 她狐疑转头,使劲眯了眯眼。 公寓大门东边暗地,一对相拥的身影拓在斑驳的墙壁上。 男生宽大的后腰,交叠圈着两弯白玉细臂。 一条小道的距离,遮不住他们难舍难分的激吻。 夜色侬欲、大学校园、女寝门口,这些差一点不能描述的画面,每天都在上演。 神幽幽早已免疫,见怪不怪。 不过....她微咧了咧嘴,陆筝这么盯着人家有点变态吧.... “神幽幽。” “啊?” 陆筝突然开口,音色深沉像是从远古时代传来钟声,神幽幽诧异回头。 陆筝暗沉的眼眸掩在夜色中,没看她: “以前我想过,我们也会像他们那样。” “嗡”地一声,神幽幽像被人从后脑勺狠狠锤了一棍,耳中长鸣刺耳难耐。 如果...... 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关系公之于众。 陆筝从繁重的课业中,抽出时间,跨山越海回国找她。 分别之际,他们会像其他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将所有爱恋与不舍,尽情交融在唇齿间。 陆筝只短暂抽离了片刻,面色依旧冰冷,好似没说过那句话。 他俯身接过她手里的重物,迈开长腿。 月影稀疏中,一个孤寂的身影渐行渐远。 神幽幽下唇咬到发白,压下涌上心头的酸涩,缓了许久才提步跟上。 上车后,两人分坐座椅两端,谁也没跟谁搭话。 神幽幽一路歪着身子,偏头望向窗外。 十字路口,红灯绊住车轮。 她懒懒抬眼,瞥见路边灯火通明的便利店时,神情微怔。 玻璃窗上,密密麻麻贴着各色贺卡,在沉沉夜色里格外扎眼。 透过狭窄缝隙,陈列台上摆满各式礼品,冷寂的夜都染出几分暖意。 神幽幽目光朝左右两边扫了扫,果不其然,在不远处发现扇宽敞的大门。 视线微微上移,金色的学校名牌隐隐反光。 教师节快到了...然后是陆筝生日。 神幽幽喉下微动,转过头,不着痕迹瞥了眼陆筝冷峻的侧颜,呐呐开口: “你...出差几天?” 她刚出声,默不作声当隐形人的司机眉头一动,眼珠偷偷上斜,透过后视镜隐晦地看了她一眼。 陆筝换了新司机。 司机给陆总开了三年车,破天荒、头一次有姑娘坐上来! 他已经是强压尖叫,可她跟陆总说话,竟然如此熟稔(没大没小)! 陆筝走神没听清,眼底透着茫然望向她:“什么?” 神幽幽又重复一遍:“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筝闻言,眼神蓦然晦涩。 分不清神幽幽是期盼自己早回,还是不想看见他。 默然片刻,他薄唇轻启,艰涩吐字:“三两天。” 神幽幽颔首,轻轻哦了声,就垂眸在心里掰着手指算时间,三天...来的及。 陆筝漆眸沉暗,深深地凝着她,见人垂着脑袋,开始神游天外,动了动唇,最终失望地收回目光。 第405章 车辆驶过北城着名的喷泉广场,神幽幽眼神滞了滞。 这个方向....可是和陆筝家南辕北辙。 虽有疑惑,但她面上未显。 直到恢弘的黑色铁门徐徐拉开,心中猜测得到证实——陆筝搬家了。 黑色车窗玻璃中,女生勾唇,噙上一抹嘲意,换助理、换车、换司机、换房... 此时此刻,陆筝身边,也就她神幽幽是旧的。 对他来说,可能是正常更新换代和人员流动,可她莫名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司机被遣走,两人下车后,神幽幽中途想帮陆筝拎东西,被他不着痕迹躲过。 她劲头也不高,从顺如流,不影响陆筝彰显绅士品格,捂着嘴,哈欠连天地跟在他身后。 系统和她相反,兴味盎然地四处打量,雕花柱、水晶台、黄铜钥、沉香案.... 它跟寻宝兽发现金矿一样激动: “姊妹儿!你发达了!当陆筝小蜜咱不亏!” 神幽幽哈欠顿时一卡,正要翻白眼,冷不丁对上陆筝深邃的眼眸。 她脑子一抽,张口问了句: “你先洗我先洗。” 嘎...... 万籁俱寂,针落可闻。 气氛尴尬且诡异。 系统:“......”嘿!屋里没风,它却有些风中凌乱。 陆筝双眸渐淬寒芒,站在地上如同人形制冰机,释放的冰寒之气钻筋斗骨。 神幽幽“业务”有点过于熟练了,熟练的陆筝想立马掐死她! 神幽幽冻的灵台瞬间清明,扭脸暗啐,天杀的狗系统,全给她带歪了! 她缩着脖子强笑,怯生生举起小半只手: “那个...稍安勿躁啊,我、我可以狡辩..不,解释...” 号嘛...越慌越乱。 冷白的灯光,映出陆筝眼底风雨欲来的腥红。 哎—— 描补不清了,除非陆筝把她剥光就地正法。 人啊,一旦作死,就会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俗称惯性。 反正是死路一条,神幽幽索性破罐子破摔,木着脸: “还是你喜欢一起洗?” 陆筝若气急真给她办了,她还能自证个清白。 系统愕然:天老爷!以毒攻毒,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啊。 司机那边还未驶出大门,一个电话又掉头返回。 光影流淌,一室安静。 神幽幽像冻了许久的死虾,弓着背没有支撑地坐在换鞋凳上。 她双目无神,视线落在地板上和她一样被人抛弃的手提袋。 系统期期艾艾:“洗洗早点儿睡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神幽幽咬着后槽牙,蹭地冒出一团火: “你办的好事!” 挺不错的氛围,让系统搅的不欢而散。 瞌睡虫彻底消失,神幽幽心有怨气,满腹牢骚: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你就折腾陆筝吧,嫌他不够忙、嫌他不够累,等着瞧,早晚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天打五雷轰...” 系统不受这窝囊气,叭叭不带停: “也不全是我的锅吧,要不是你天天脑子里小剧场演那么多,怎么会嘴上没把门瞎秃噜,得罪陆筝你贡献最大,明明是你把人气的离家出走、鸠占鹊巢,也真好意思舔着脸指责我!” 两人唇枪舌战,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神幽幽拾起包,在一楼随意推开扇门时在吵。 她闭着眼站在淋浴头下,系统屏蔽“镜头”视频转语音地吵。 神幽幽忘不了陆筝离开前,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必须干点儿什么转移注意力。 系统是被她颠倒黑白的功夫气到,非要辨个高低对错。 第406章 机场,白金会员专属候机室。 陆筝衣着整齐,双手置于腹前,阖目仰躺。 他只打算小憩几许,屋内便留了盏微弱的小灯。 黑暗中,男人冷傲的眉宇紧折,不多会儿,他身形微动,抬手烦躁地捏着太阳穴。 头疼,无数纷繁杂乱的画面在脑子里打架。 陆筝叹了口气,骨骼分明的手探了几下,从旁边沉木矮几上摸到平板。 指尖踌躇片刻,最终点开别墅监控。 一开始画面还算正常,他离开后,神幽幽坐着歇了会儿,便拖着“行李”去了离客厅最近的房间。 见此,陆筝眸光微闪。 其实,楼上有专门给神幽幽准备的房间,但他盛怒之下,没来得及交代。 卧室内何种状况陆筝不知道,但按一般情况,她没事什么就该安生睡觉。 进度条显然不这么认为,陆筝微抿唇,将时间一段一段拖到橙色区域。 然后他就看见,神幽幽穿着曳地白裙,身形消瘦、长发披散,幽灵一样满楼乱窜。 第一个房间她逗留最久,有半个多小时。 但从这屋出来后,除了第二个客房待了十分钟,自她开第三扇门始,皆是在门口站几秒便转身离开。 陆筝猜不到神幽幽想干什么,选她中意的房间? 他面无表情地一路看下去。 直到神幽幽身影飘至二楼,站到某一间房门前,陆筝倏然坐直,面色凝重,肌肉紧绷。 想开口制止,可那是一小时前的监控。 视频里,是他最不期待发生的,神幽幽进去后再没出现。 陆筝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前后几次拖拽进度条。 神幽幽.... 睡在了他的房间。 且到现在已有两个多小时。 黑暗中,陆筝面色复杂,握着平板的关节攥到发白。 * 翌日,太阳晒屁股的时辰。 墨蓝的大床上,神幽幽闭着眼,喉咙里溢出满足又慵懒的嘤咛。 身体先于意识苏醒,玉臂从冰滑的锦被中探出,像迎着阳光舒展的藤蔓,伸了个漫长而柔软的懒腰。 她翻了个身,右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又缓缓落回柔软的枕畔,指尖习惯性地探入枕头与床单的缝隙。 未行多久,突然顶到异物,要睡回笼觉的意识,不轻不重地被拉扯了下。 神幽幽闭着眼无意识摩挲。 那触感很特别,不同于丝质被面的凉滑,带着一种细微的、凸起的粗糙感。 捏了捏,里面似乎裹着些细碎的、半流动的东西,随着指尖按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心随意动,神幽幽将它掏了出来。 睁开眼,视线猝不及防触及一抹陈旧却刺眼的蓝,当即愣住。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忆起昨晚发生的事。 她,现在躺在陆筝床上。 而此时掌心躺着的,是她曾经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陆筝的那枚安神香囊。 系统可是等着了,它能二十四小时超长待机,神幽幽不行,困了倒头就睡。 昨晚那场架,最后一句骂由神幽幽发出。 系统本来都准备好反唇相讥,打的她落花流水,满地找牙。 谁料正要开口,却发现她人陷入深度睡眠,怎么叫都不醒。 吵过架的都知道,那滋味可难受,一口气憋的它上也不是, 下也不是。 它愣是死死守了七小时三十六分五十八秒。 于是张口就泼凉水: “你憋自恋哦,这不能证明陆筝对你余情未了,如果‘瑶草’的助眠效果是世界第二,那敢称第一的只有棺材板,陆筝还留着它,只能说明他慧眼识珠,认可且信奉我们的产品。” “棺材板助眠?” 神幽幽一头黑线:“那tm叫死了。” 昨儿的事翻篇,新的一天,她不想跟系统过多谈论陆筝。 第407章 香囊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出了毛边,神幽幽拇指无意识抚着。 系统好奇: “又快到陆筝生日了,你准备送他啥?” 神幽幽鸦睫轻眨,不以为意道: “什么都不送。” 礼物是心意的延伸,神幽幽格外看中这些,秉持宁缺毋滥的观点。 要送就好好送,现在时机不对,比起随便应付事,她宁可不送。 一夜无梦,疲惫消散,神幽幽大脑刷新一遍,加上香囊的刺激,迟来的愧疚油然而生。 她塌坐在床,小小一团。 点开微信,纤细的指尖颤了颤,复又退出。 翻出通讯录里、陆筝让她记住的那个号码,决定采用原始的通讯方式——短信。 原因有二: 一、神幽幽怕面对陆筝可能早已把她删除的残酷事实。 二、就算没删,时隔经年,突然接上之前的对话...怪怪的。 思忖斟酌许久,神幽幽编辑了条小作文,态度端正,那措辞要多恳切有多恳切: 【早上好,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我深感抱歉。我昨晚实在是太困了,白天还用脑过度,以致于猪油蒙了心,那时只想着赶快洗漱睡觉。另,我还头发长见识短,有眼不识泰山,私以为陆总的大别墅,跟我那小窝棚一样,只有一个卫生间,所以口出了狂言,但我发誓绝对没有亵渎您的意思。至于后来狗胆包天加的那句,是我觉得氛围有些尴尬,本意是想开玩笑缓解一下,却不知天高地厚的忘了自己身份,没有和您随便开玩笑的资格,最重要的是、请您相信,昨晚我已经有过深刻检讨,以后一定把握好分寸,谨言慎行、三思后行。 万望原谅!——神幽幽敬上。祝陆总旗开得胜,一切顺利!】 来回检查三遍,确认没有错别字、表述歧义,点击发送。 oK,今天第一件事搞定! 掀被下床,刚打开门,就听到楼下叮叮当当、锅碗碰撞的声音。 神幽幽眼皮轻跳,陆筝又回来了? 带着满腔疑惑走下楼,宽敞的厨房里,一个绑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炒菜。 神幽幽微歪了歪头,怕吓到人,轻声道: “你好?” 灶台前的背影一顿,边关火,边扭头挤出笑跟她打招呼,声音爽朗大方: “神小姐,中午好,饭马上就好,您稍等一下。” 一声中午好,神幽幽嘴角微抽,两分钟前,她刚问候陆筝早安。 她腼腆笑了笑,得,都不用自我介绍,也不知道陆筝怎么跟这阿姨说她的。 厨房里热火朝天,神幽幽左右看了看,没说什么,转身去昨天洗漱的客卧,电动牙刷还在那屋。 午饭都是家常菜,阿姨姓陈,能服务陆筝,也是有两把刷子,色香味俱全。 神幽幽一个人吃,竟也做了四菜一汤,还都是她爱吃的。 必然是陆筝交代的,神幽幽叹了气,说不感动是假的。 饭后,她背着胳膊,大王巡山似的,四处溜达了一圈。 太大了,后面的都没仔细看,腿就要罢工。 算上两层地下室,总共五层,每层有四百多平,前院、后花园、车库、游泳池应有尽有。 但这么大的体量,陆筝竟然没用住家保姆、管家之类的。 陈阿姨收拾好厨房,很快离开。 下午三点,按陈阿姨转陆筝嘱托,神幽幽赶鸭子上架,房子主人似的,接待了一波物业过来清理草坪的工作人员。 陆筝书房她没敢进,洗了盘水果,抱着电脑窝进沙发。 神幽幽胡乱扎了个丸子头,凯蒂猫居家服,比在自己家还自在,根本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尽在陆筝掌控。 荣成。 陆筝翻着文件,时不时抬眼瞥向平板。 视频里,神幽幽盘着腿,眼睛不离屏幕。 她一手操作键盘,一手托着颗鸭蛋大的草莓,小猫似的小口小口啃着,神情专注,连颊边沾上粉汁也不知。 第408章 突然一阵欢快的铃声响起,视频内外的人同时被吸引。 沙发上神幽幽已经由坐转躺,电脑搁在肚子上。 闻声,她抬着胳膊艰难直起身。 手机不知何时跑到在沙发另一头,神幽幽呲牙咧嘴、使劲儿压下脚背,脚尖用力灵巧勾近。 瞥见屏幕上【冤种师兄】四个大字后,她脸一黑,条件反射地撇下嘴角。 神幽幽没好气:“干——”吗。 “啊啊啊啊———” 许清言好像疯了,噼里啪啦一口气不带喘: “天降祥瑞!你师兄要发达了!你猜猜你猜猜,你猜破天荒发生多大的好事,凌云的人联系我了!凌云!那可是凌云时代!陆氏旗下的投资公司,就是上次科技晚宴我带你见的那个陆总,哈哈哈哈——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陆总真是慧眼识珠哈哈....” “妹儿啊,虽然你上次没帮上忙,还拉我后腿,但师兄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以后有哥香的吃,就有你辣的喝,咱也开游艇、喝香槟、哥还给你点男模。对了,你怎么不说话,肯定不是嫉妒我,是太为我高兴了激动的说不出话对不对?歪歪?还在吗?” “......” 神幽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爱搭不理地磨出一个“在”字。 随即给出忠告: “许清言,切忌半场开香槟,懂不懂什么叫事已密谋,人家才刚刚联系你,又不是真金白银打你账户上,你就嚷嚷得天下皆知,到时候被扔出来,哭都找不到地儿,还有我不喜欢吃辣的,你丢人也别带我。” 许清言一点不恼: “嗳,师妹你不懂,做生意和搞实验不一样,一是一,二是二的。” “俗话说的好,背靠大树好乘凉,陆氏可是行业风向标,他们能纡尊降贵主动联系我,那是绝对利好,这圈里没有秘密,就说到现在为止,还没见凌云的人,已经有好几家以前吃过闭门羹风投公司,电话不停得联系我。” “凌云指头缝儿里随便漏点儿到我这死潭里,其他那些个个儿狗鼻子,闻着味争先恐后吻上来。” 神幽幽心里呵呵两声,捏起一颗黑紫车厘子塞嘴里,鼓着粉腮,口齿不清欲结束通话: “那祝你心想事成,早日成就大业。” 许清言顿了顿,忽然谄媚: “那个...幽幽师妹啊,周一你有没有时——” “没有。”神幽幽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他:“周一我要上班。” 做戏做全套,星耀那边她还有每周三天的实习要求,预计再干一个月。 但许清言脸皮堪比城墙,不是那种别人拒绝一次就放弃的人: “你请一天假,工资我三倍...不,十倍补偿给你。” 神幽幽“噗”地吐出核,语气讥讽: “你看我像缺钱的人。” 许清言黏黏糊糊: “...完事请你吃大餐~” “最近减肥。” 神幽幽翘着二郎腿又躺下,打开免提放耳边。 许清言变了调儿: “哎呦~师妹~你又不胖,听话咱不减,或者我请你吃减脂餐?” 神幽幽冷哼一声,她就知道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去、没门儿、说什么都没用,你也说了,我就是个拖后腿的。” 许清言啧啧两声,当即倒打一耙、自扇嘴巴: “嗳丫!开玩笑的话,你怎么还当真了呢,这送佛送到西,您拨冗来一哈?” 一种莫名且强烈的直觉,紧紧缠绕着许清言——他这师妹跟陆筝之间有点儿什么。 凌云能找上他,神幽幽影响因子不小,吉祥物叠加财神爷,能不供着吗? 嘴长神幽幽自己身上,她不松口,谁也没招儿。 指腹在触控板上轻挪,标题里发现一个错别字。 许清言耳尖一动,隐约听到键盘敲击声: “你在干嘛?” 神幽幽重重敲了个回车键: “搞ppt 。” “搞什么ppt?你几百年没搞过这破玩意儿...” 说着他停顿一秒,话音忐忑起来: “你又准备作什么妖,能给个提示不?” 好叫他提前预防一下,别再殃及池鱼。 “唔...”神幽幽眯了眯眼,言简意赅:“工作需要。” 怕露馅儿,她飞速转移话题: “那啥...我家狗拉屎了,先挂了。” 许清言听着嘟嘟忙音,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呼——” 舒出口气,神幽幽久久盯着屏幕,表情逐渐狰狞。 钟春华那个眼皮子浅的,不知好赖。 哼,等她把课件做好,替老头上个八节、十节课,还有他许清言什么事,分分钟碾压! 系统搞不懂她的脑回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在这种无聊的事上较劲,你不觉得浪费生命吗?” 神幽幽脑子突然短路了一下,一边在手机搜索‘ppt里如何嵌入视频’。 一边摇着头,语气深奥地回复系统: “非也~你不是个人,不懂,人生真正的意义,恰恰在那些无意义的事上。” “何为有意义?谁又来定义价值?不过是利他、利社会。吃喝玩乐,花心思取悦自己,才是终极奥义。” 系统冷笑: “搁这啃哧瘪肚地扣ppt,再去台上站几个小时,讲的口干舌燥,你管这玩意儿叫取悦自己?哈哈,不要笑掉你们人类的大牙。” “嘿,你这就太扣字眼儿了。” 神幽幽眯眼,比照着教程一步步操作: “举重以明轻嘛,我什么开心做什么呗~” 系统戳破真相: “你纯粹是被老头pua。” 神幽幽没心思抬杠,合上电脑,语气泠泠: “你管呢,千金难买我乐意!” 钟春华本来就是拿小话儿点她。 目前整个课题组,只有神幽幽超额完成任务,心有余,力又足,却没眼力见儿,逼的老头亲自开口。 神幽幽岔着腿站上地毯,舒展四肢,大大伸了个懒腰。 脖颈转一半,蓦然对上墙角闪烁的摄像头。 她微愣了两秒,但也只有两秒。 系统和特事局的任务,都见不得光。 几年下来,神幽幽已养成习惯,进入陌生地方,先不留痕迹扫视一遍。 昨晚她就发现,这别墅除了卧室和卫生间,几乎没有盲区。 陆筝日理万机,没那闲工夫看。 不过,就算他监视自己,神幽幽也不介意。 摸不着....还从不让人看看了。 * 夏夜的风裹着蝉鸣的余温掠过别墅区,树影在路灯下叠着淡影,车轮压过草叶的轻响,在寂静里被放大。 玄关的灯没亮,一道颀长的身影踩着楼梯拾阶而上,脚步放得极轻,只有鞋底擦过台阶的微响,在空荡的楼道里飘着。 卧室里是彻底的黑,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窗帘隔的一丝不剩。 女生陷在柔软的床榻上熟睡,呼吸清浅匀净,满室馨香。 不知是梦里的惊扰,还是身体的本能反侧,神幽幽露出的温热脚尖,猝不及防撞上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啊——” 突兀的触感刺破睡梦的柔软,神幽幽猛然惊醒。 头皮发麻,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喉咙骤然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又被匆忙捂住。 她拽着被子,耗子似的嗖地蹿到床头,紧紧缩成一团。 惊恐的气息,瞬间漫开在死寂的黑夜里。 神幽幽哆哆嗦嗦: “呜呜...呜...你、你要是鬼,溜达完去别、别的地儿逛逛,这房子大,房间多,随便哪个都比这屋好玩儿,冰箱里还有好吃的....你现在飞走,我明天给你烧纸烧香啊...” 神幽幽吓的染上哭腔,语无伦次: “你要是人,劫富济贫,图钱...嗝...这房子大,值钱的东西不少,一楼大厅进门那俩花瓶...嗝...都是古董,你、你搬走,卖了钱一辈子都花不完....” “图...图色,我没有呜呜,咱不开灯啊~我看不见你脸是保护你,你看不见我脸也是保护你,我凑得很,大晚上的...你突然看见,会吓到你呜呜呜....” 第409章 屋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神幽幽却神奇地能感知到床边那堵墙一样竖起的存在。 人就站在那里,存在感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神幽幽看不见他的轮廓,却能感知到那片被他占据的空间。 以致她觉得周身的空气,都被挤得紧凑了几分。 神幽幽炸毛了,物理意义上的炸毛。 浑身汗毛齐刷刷竖起来,每一根都绷的笔直,仿佛能捕捉黑暗中最细微的异动。 肾上腺素飙升、警报值拉到最高、五感无限放大。 神幽幽从未如此强烈地感知肉身的存在,胸腔里,心跳鼓点一般,越来越重。 夜又浓又稠,那“人”呼吸也越来越清晰,像一张无形网,把她困在床中央。 寂寞无声中,她没忍住小小抽泣了一声,便立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 陆筝抿着薄唇,跨开一步,在昏暗里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精准按亮床头的小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大半黑暗,也照亮了床上的人。 他侧眸望去,瞳孔倏然一滞。 床头中央,女生细白的手指紧紧揪着被角,单薄的被子被拽出褶皱。 极暗的蓝和葱白手指,形成鲜明对比,刺的人眼眶发疼。 她怯生生从臂弯里抬起头,眼圈又红又肿,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眼眸水润亮泽,像盛着一汪被惊扰的清泉,水光盈盈,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神幽幽面色惊慌木然,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望去。 看清来人是陆筝,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男人身影挺拔,一身规整的西装,领带还系的一丝不苟,像是刚从什么繁忙的场合赶回,没有半分居家的慵懒。 神幽幽强压下的害怕,瞬间翻涌上来。 她像一个被欺负的小孩找到家长,委屈地撇下嘴角,鼻尖微微发酸。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说,就不顾所有,猛地掀开被子,朝陆筝扑过去,牢牢抱住了他的腰。 哭的那叫一个痛彻心扉: “呜呜呜——陆zeng,你吓死我了啊——” 陆筝开灯后,单膝撑着床边,本打算伸手拽下她。 猝不及防被神幽幽这么一撞,身形不稳地晃了两下,塌坐到床上。 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陆筝神情怔然,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周身清冷的气场顿了顿,身体瞬间僵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指尖微蜷,下意识想要抱她。 可动作顿在半空,迟疑少许,最终改变了方向,带着安抚意味地拍在她肩头。 神幽幽哭的泣不成声,脸往他怀里使劲儿埋了埋,顺势把鼻涕眼泪,全部抹到陆筝那昂贵的西装上。 她哽咽得话不成句: “我还以为....en呃今天...小命要交代了呢——啊——窝这样花季的少女...花样的年华...” 神幽幽抽噎着吸了把鼻涕,拉着长音: “窝...咳咳..窝还有好多愿望没实现,英年早逝太亏了,祖国、祖国还等着窝建设....它要没等到,该多失望啊——” 她在那用不停说话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惊恐。 陆筝却仿佛被抽了魂,不知作何反应。 人像一团软糯的云,窝在怀里,因为情绪激动,神幽幽体温明显升高,灼得他有些受不住。 小而轻的重量完全压在自己身上,陆筝感受到她十足的信赖,心口又胀又满。 不过,也是冰火两重天。 他因神幽幽下意识的亲近而高兴。 也因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额角抽搐不停。 磨砂质感的墙面上,波纹飘渺的光影缓缓流荡。 不知过了多久,神幽幽泣声停下。 然而彻底醒神后,尴尬铺天盖地、后知后觉涌上来。 神幽幽脸埋在他胸前,咬唇暗骂,悔之晚矣。 耳旁属于陆筝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她只能硬着头皮退出来。 颤抖的眼睫低得快要闭上,一直退到后背抵上皮质床头才停止。 陆筝怀里一空,温热软绵消失,有些怅然若失。 空气一点点升温,不知名的情绪流淌缠绕。 陆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掩唇轻咳。 垂眸的瞬间,目光恰好落在她的脚上。 微光下,肌肤白得像上好的暖玉,透着淡淡的粉晕,纤细又小巧。 床边那道视线灼热不可忽视。 神幽幽吞了吞口水,脚趾不自觉蜷缩。 粉嫩的脚趾微微收拢,在平整的床单上揉出好看的弧度,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脆弱又惹人怜惜。 陆筝清冷的眼眸骤然沉了几分,深邃的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暗涌。 脸颊上,情绪起伏的潮红还未消褪,神幽幽眼睑半抬,视线堪堪瞥见陆筝落在床单上的西装一角。 黛眉轻颦,她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不换衣服就坐床上!” 声线沙哑犹带着哭后的鼻音,却掩不住质问和指责之意。 陆筝抿住嘴角的抽搐,脸色当即一黑。 他一动不动,山一样在自己家、稳稳坐在自己买的床上,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神幽幽,你为什么睡在我卧室!”他还想问呢。 神幽幽心虚地垂下眼。 陆筝目光沉沉盯着她,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冷笑: “你有什么权利,处理我的花瓶!” 神幽幽抿紧唇。 陆?咄咄逼人?筝: “谁...允许你碰我的。” 神幽幽不服,赌气似的别过脸,哼哼唧唧小猫一样咕哝: “谁吓的谁安抚,天经地义,我还没治你吓人的罪呢,也好意思挑我刺儿...” 陆筝拧眉:“你再说一遍。” 神幽幽维持着脖子半扭、一个眼神不给他的姿势,眼珠滴溜溜转了圈,嘴硬道: “不想说。” 接着极小极轻,用陆筝听不到的音量嘟囔了句: “切,你算老几,让我再说一遍我就再说一遍...” 陆筝太阳穴直突突,深吸一口气,不容置喙冷声命令: “下来!” 话落,神幽幽蓦地转过头,眼睛瞪的又大又圆,也不怕了,直直对上陆筝,掷地有声: “不下。” 她当即抱着被子往床另一边挪,嘴里寸步不让: “我就在这屋睡,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先占的。” “呵...”陆筝气笑了,咬牙切齿:“你昨天刚到,在我家,跟我讲先来后到?” 神幽幽脸不红心不跳地“嗯”了声,扬着下巴加上前置条件: “今晚的...先来后到。” 陆筝:“......” 很好,她也没有变得面目全非,起码这一身气人的功力,不减当年。 第410章 神幽幽在床上缩到离陆筝最远的地方,梗着脖子强装镇定,磕巴的话音却泄露她的怯懦: “反...反正咱俩关系也不清白,你非要睡这床也行,大不了我让你一半...” 陆筝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漆眸深邃,紧紧盯着她。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最终还是陆筝先败下阵来。 指着卫生间的方向,三分无奈七分恼怒,厉声道: “神幽幽,先把你那张脸洗干净去!” 她神情微微一滞,抬爪,小猫洗脸似的扒了扒脸。 鼻涕眼泪混合成膜后,脸上是有些干巴。 神幽幽意识到后,便一秒也忍不下,眼睑低垂,遮住那胡乱转动的眼珠。 少顷,她缓缓撩起眼皮,用怀疑且防备的目光看着陆筝,外强中干道: “告你嗷,别跟我耍心眼儿,搞什么调虎离山之计,等会儿我出来,不管你在哪,我都会上这张床!” 她食指朝下,重重地指了指身下的床,斩钉截铁道: “我说到做到,神幽幽今晚和阿永同在!” 陆筝额角抽搐,咬着牙:“阿永是谁?” 神幽幽脚踝一掀,伸展双腿,赤着脚就往床沿探,拍着掌下的床: “就它。”带给她香甜安稳睡眠的床。 陆筝:“???”这名...从何而来。 拖鞋在陆筝那边,神幽幽双脚落在地毯上,厚密的短绒裹住脚心,软乎乎的。 她松了劲,带着全身力气踩上去。 可地毯只铺到床侧一小方,再往前,就是光洁的实木地板。 刚一沾地,脚心就窜起一丝凉,神幽幽下意识缩了缩脚趾。 好在是夏天,刚开始的不适过去后,便是一阵阵舒适的凉沁。 她一路小跑,很快能回来。 “神幽幽!” 床到卫生间有五六米远,没跑几步,陆筝就发现她光着的脚丫子。 男声低沉、短促、带着几分沉冷冷的喝止: “穿鞋!” 神幽幽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转过身,朝他走过去。 拖鞋就在陆筝脚边,人靠近后,他不动声色往旁边踱了一步。 神幽幽低着头,慢吞吞把脚塞进拖鞋,陆筝则沉眸凝着她。 这是陆筝的卧室,他身上的香味和室内的空气融为一体,所以神幽幽才没辨认出来。 此刻离的近了,专属陆筝冷松味,被身体的温热气息烘散,清冽撩人,挥之不去。 卫生间门阖上,传出水流声,陆筝抿了抿唇,俯身掀开略显凌乱的枕头。 看见那熟悉的香囊,他默默松了口气。 屈指拾起,塞进口袋,陆筝根本不敢去想,神幽幽有没有发现的事。 这次出差本来就是陆筝故意为之,临走前被她狠狠气了一通,忘了拿香囊。 等陆筝想起来,神幽幽已经“登堂入室”霸占他的卧室。 他想着心里自嘲一笑,觉得也是够讽刺的。 因为神幽幽,他整夜整夜无法入眠。 可这几年,他也是靠着这枚香囊在续命。 最恨的时候,陆筝想过把它和其他旧物、记忆一起埋葬在那座房里。 可笑的是,他尝试了所有方法,科学的、不科学的,最后只有神幽幽送的香囊,能让自己日益枯败的身体稍稍舒缓。 哪怕陆筝找了国内最着名的中医圣手,照相同的药材配比复刻都不行。 它用最温和的香气,做最狠的禁锢。 像罂粟,初见清润迷人,一沾便入了骨,再难抽身。 陆筝则像瘾君子攥着最后一口解药。 明知不对,明知荒唐,明知是一遍遍往旧伤上撒盐,明知是在纵容自己沉溺过去,可身体比心诚实,比理智更顺从。 这枚香囊像极了那场无疾而终的感情,看上去美好无害,实则毁心噬骨,让人戒不掉、挣不脱、忘不掉。 神幽幽擦干脸,在台面上挑挑拣拣,决定临时借用陆筝的护肤品。 严格来说,这间卧室她只借了一张床,她带来的东西都在楼下客卧。 她要是下楼抹自己的香香,陆筝趁机给她锁外面怎么办。 然而事实证明,神幽幽有些小肚鸡肠了。 开门后,房间里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心里膈应陆筝坐过那块地方,又懒得收拾,就换到另一边,打哈欠、关灯、秒睡。 潜意识里,神幽幽知晓有陆筝这样血气方刚、阳气重的大男人坐镇别墅,睡的更踏实了。 第411章 两年前,院里引进一台德国巨型热压罐成型一体机,启动三分钟直接停机。 高工把说明书翻烂,一一核对排查,原厂工程师亲自飞过来校准,皆徒劳无功,那大家伙就是撂挑子不干。 最后实在没招儿,钟老头不知道从哪请来一牛鼻子老道,当场开坛作法。 红布、烈酒、猪头、羊、瓜果...领着一众教授、博士研究生烧香磕头。 嘿! 半信半疑的,再去启动,机器居然嗡嗡正常运转起来。 后来加入特事局,解释不清的事和人更多了,神幽幽从小迷信彻底变大迷信。 风水里讲,人为阳,空为阴,阳消阴张,静极生阴。 陆筝这大别墅,也不知入住多久。 不过,按他连工作人员都不夜宿的推算,神幽幽估摸着,这房子可能都没留过客。 她感知敏锐于常人,刚进第一间卧室,就觉得不太舒服。 开热水洗澡后,多少消散一些寒意,也没多上心。 可后来,夜深人静,神幽幽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房间四面朝阳,定期有人打理,她却总觉得有股阴寒之气,搅的人心绪不宁。 门一扇又一扇推开,一样的令人脊背发寒,在神幽幽以为她疑心病时,蓦然推开了陆筝的房门。 那是一种言语形容不出来的感觉,身体比脑子先给出反应。 警惕不安瞬间消散,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她进去。 困意袭来,神幽幽遵从内心的指引,梦游一样睡进陆筝的床。 一般来说,这种豪庭在设计之初,便考虑形气神聚吉、藏风聚气,风水是毋庸置疑。 神幽幽自然更多偏向没有小中、小微、小子之类的小可爱。 深更半夜,无处可去,她只能临时凑合。 醒来后,窗明几净、奢阔有度,富贵迷人眼。 于是,神幽幽记吃不记打,又留了一晚,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别的房间没问题,她只是八字正好跟这间房比较合而已。 谁知道这一留,差点儿“死”于安乐。 陆筝金口玉言,话是用尺子比着说的。 他说两三天,神幽幽想当然的以为不是两天,就是三天。 所以察觉屋里有东西,她第一个想的便是鬼。 缓了会儿,脚背上残留的把人踢走的触感越来越清晰... 人!!! 那一瞬间,神幽幽吓的天灵盖差点儿掀起来。 夜半私闯民宅的歹徒,比调皮野鬼的危险程度,高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儿。 偏偏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怎么喊都不应。 陆筝仇家那么多...来者不善,对方是有备而来的“杀人灭口”,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抵的过。 神幽幽心如死灰,顿觉凶多吉少,当时脑海里唯一浮现的念头,是后悔没有早早立下遗嘱。 人走了,却未留下只言片语。 褚寒、陆筝、钟老头、西红柿、辣条...他们得知后,该多难过。 还有她那数字巨长的银行卡余额,全然没有安排。 翌日清晨。 别墅静悄悄的,只有厨房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细碎的叮叮当当。 神幽幽头发随意盘起,系着米白色棉麻围裙。 将蒸得软烂的脱皮绿豆盛进透明玻璃容器,绿豆绵密沙软,轻轻一戳就塌陷下去。 她握着木质压泥勺,一下一下细细碾压,熟透的绿豆蓉压得毫无颗粒,细腻得像云朵。 加入少许炼乳与融化的黄油,揉拌均匀,原本松散的豆沙慢慢成团,软糯不粘手。 面团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搓成一颗颗圆滚滚的小球,码在烤盘纸上,整整齐齐... 最后是压模,她挑了枚梅花纹路木质模具,小面团轻轻放进去,掌心用力,稳稳向下一压,紧实成型。 案板上倒扣模具,“嗒”的一声轻响,一块纹路清晰的绿豆糕便落了下来。 花型精致,浅淡的豆黄色,看着就温润清甜。 一块接一块,按压、脱模、摆放,神幽幽动作愈发娴熟利索。 陆筝是在一阵规律的“嗒嗒嗒”声中走下楼梯。 他身着真丝质感的深灰色居家服,宽松挺阔,面料垂顺,衬的肩背线条利落修长,由内而发的清爽与矜贵。 一次补了两天的觉,陆筝身体得到舒缓,清绝的眉眼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冷淡,多了层晨起的柔软。 他步伐悠闲懒怠,一步步从二楼缓步往下走。 “你在做什么?” 神幽幽磕模具的手一抖,背后冷不丁的突然出声,吓得她一激灵。 缓缓呼出口气,她偏头,蹙眉冷睨了陆筝一眼,语气带着对他吓到人的不满: “脱模,搞绿豆糕。” 陆筝垂眸凝着举到眼前的木质模具,眉间染上一丝迷茫。 “嗒”神幽幽没多理会,转身继续,背对着他,头也不抬十分自然道: “早餐在桌上,你饿了就吃。” 陆筝闻声微微转身,视线远眺,晶莹的蓝翡翠奢石餐桌上,几个碟子冒着袅袅热气。 他愣愣问了句:“陈阿姨呢?” 陆筝早餐常年冰美式加三明治。 那桌上的白粥、蒸饺、煮蛋...很久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了,显然是神幽幽的杰作。 神幽幽手心一转,压平剂子,不以为然道: “我给阿姨放假了。” 陈阿姨早上来的时候,神幽幽已经在厨房忙活好一会儿,她直接大手一挥,免了陈阿姨这几天的早班。 主人大于客人大于佣人,神幽幽又是这栋别墅第一个留宿的客人。 陈阿姨心灵通透,帮她找了几个厨具,便早早下钟。 陆筝长身挺拔,目光复杂地盯着女生后颈处慵懒凌乱的头发。 喉间不自觉滚了滚,在他还没想好如何与她相处时,神幽幽在他家如鱼得水,甚至有当家作主的趋势。 身后视线犹如实质,神幽幽撇撇嘴无奈转身,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杏眸微嗔,催道: “赶紧吃,一会儿凉了还得热,麻烦的很。” 她自动将两人的相处模式,切换到六年前。 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单纯是...怕尴尬。 对,尴尬。 神幽幽最处理不来,这种明明相熟却装不熟的场景。 别别扭扭、口是心非、目光躲闪,喉咙里卡了口痰咳不出来似的,憋的人浑身难受。 于是明智的选择掩耳盗铃,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掩埋。 爱是爱,恨是恨,平常大家好朋友好好处。 要实在看不过眼,大不了挥拳头干一架,她也不会计较陆筝打女人。 见这人僵持着姿势不动,神幽幽微抿唇,抬起沾满面粉的手: “还是...你想加入我。” 闻声,陆筝目光晦涩深深看了她一眼,机械转身,朝餐桌走去。 第412章 餐厅。 桌上的食物还冒着微弱的热气,陆筝像个没有知觉的提线木偶,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握住勺柄,舀了勺粥送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缓慢又僵硬,没有丝毫起伏,麻木得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玉雕。 舌尖是钝的,所有滋味都被一层厚厚的膜隔绝在外,味觉被暂时抽离。 食物滑入喉咙的触感轻的虚幻,陆筝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进食,还是仍困在一场醒不来的冗长梦境里。 他用了最极端、也是他最不齿的方式,将人留在身边。 从陆筝决定强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做好了承受神幽幽所有厌恶的准备。 可现实却出乎陆筝所有预料。 神幽幽没有一点忍辱负重、悲愤不堪。 她不吵,不闹,从顺入流。 没有冷眼、没有逃离,只是安安静静地接受。 陆筝在她眼里找不到一丝恨意,她甚至笑颜以对。 可就算这样,陆筝心里不仅没有半分如愿以偿的踏实,反而被浓重的不安和疑惑填满。 她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能如此淡然? 不对。 她合该恨他入骨! 他们应该恶言相向,彼此折磨,痛上加痛! 神幽幽的没心没肺、识时务,让他觉得自己无足轻重,惊不起她内心丝毫波澜。 陆筝像困在笼里无法挣脱的囚徒,他想歇斯底里地怒吼、质问。 可是...… 神幽幽用糖衣炮弹织就的美梦,如同能止痛的杜冷丁,让他不愿清醒。 陆筝不得不承认,比起拉着人跟他一起下地狱,更贪恋这海市蜃楼般的温暖。 食髓知味,陆筝舍不得放手。 神幽幽端着绿豆糕踱过来时,瞧他脸色不太对,碟子轻轻放他手边,微歪了下脑袋: “绿豆糕,尝尝,降火的。” 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有...那么难吃吗? 她的厨艺,不说精湛到和米其林大厨媲美,但烹煮寻常滋味,清爽不腻,勉强过得去啊。 陆筝涣散的视线慢慢挪转,最终停在那碟点心上。 淡碧色的糕体透着温润的光,花纹清秀,在素白瓷碟里安安安安静静,格外规整。 他就那样看着,半晌没有动静,眸底空茫无波。 少顷,才像是被什么牵动般,抬起手以指腹轻捏起一块,慢条斯理地递到唇边,微微低头,将绿豆糕送入口中。 恰到好处的甜意,如春风拂过舌尖。 神幽幽坐到他对面,手臂交叠撑在桌上,目露期待: “味道如何?” 陆筝掀起狭薄的眼皮,瞳底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许久,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启唇: “尚可。” 他面色恢复如常,继而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问她: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没什么原因。”神幽幽也捏起一块儿放嘴里,口齿不清: “一时兴起,最近喜欢玩面团而已,你也是有口福,恰好赶上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霍霍中餐和晚餐。” 语毕,神幽幽隐约在他眼里捕捉到一丝失落的情绪,一闪即过。 她神情微怔了下,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眼花看错。 想起自己的日程计划,神幽幽眼珠转了转,觉得有必要知会陆筝一声: “那个....我一会儿回家拿点东西。” 陈阿姨的厨具,她用的不趁手。 陆筝想都没想:“好。” 神幽幽唇瓣蠕了蠕,有些犹豫: “...我还想把辣条接过来。” 虽说后来“两人”见多了,陆筝也能如常面对。 但同样是她“孩子”,辣条和西红柿的待遇,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筝对辣条,实在谈不上喜欢。 可如果再出现昨晚那样的情况,有辣条在,她总不至于孤立无援,狼狈成那个怂样。 陆筝握筷子的手微微收拢:“可以。” 不要说一个辣条,如果把他扔进蛇窝,能换神幽幽像之前一样、从未改变,陆筝想他也是愿意的。 神幽幽眼睛稍稍睁大,没想到他竟如此好说话,于是趁热打铁: “还有许清言的事,他的项目...按正常程序测评风控,不用走后门特意关照他。” 若真要论个亲疏远近,神幽幽心里,陆筝显然是排许清言前面的。 她没道理坑陆筝的钱,去补贴后者。陆筝再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陆筝低垂的睫毛一颤,抽出餐纸按压嘴角,目光深沉地凝着她言语不明: “为什么,你不是为了他才来的这里?” 第413章 神幽幽闻言瘪嘴,是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头上真是好大一口锅! “陆筝,我们之间绝对有误会。” 她面带微笑,忍着爆粗口的冲动,磨牙道: “是你、心有仇怨、牵扯无辜路人进场,跟这位路人是许清言,还是许重言没关...关系不大好嘛?” “话让你说得,像是我能为他生为他死,抛头颅、洒热血似的。” 前因后果必须得捋明白喽。 不然跟许清言那个惹事生非的捆绑上,她怕是后半生不得安宁。 神幽幽上身微微后撤,在胸前做了个双手交叉的动作,眼神笃定: “我拒绝你在我身上贴此种标签,强烈拒绝!” 陆筝沉目注视,从她脸上找不到丝毫心虚的痕迹。 这人演技实在好,也不知是真心话,还是故意为许清言开脱。 不过,听她这么说,陆筝因神幽幽提其他男人骤然而生的戾气,未凝结便消匿于无形。 现在的陆筝很好满足,神幽幽给的砒霜,他也能当作蜜糖甘之如饴。 何况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陆筝扯动嘴角,淡淡一笑,应了声“好”。 神幽幽给了他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起身欲要离桌,身子转一半,又立马回正,指着他叮嘱道: “一点儿后门不许走!听见没!” 许清言那败家玩意儿,花别人钱是一点儿不带手软的。 陆筝看着她皱着眉头、郑重其事的模样,忽而笑了,是那种发自肺腑的笑。 琥珀似的的眸子里盛着星光似的,从眼底漫出来,淌到眉梢。 神幽幽撞进那片光亮里,当即怔住,看痴了几秒。 而后慌张收回视线,支吾几声也没说出什么,同手同脚朝客厅走去。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不燥不烈,温柔地铺洒在这片别墅区。 独栋楼宇隐在浓荫里,前院草木葳蕤,晚樱舒展。 月季、绣球开的正好,层层叠叠的花叶被日光滤得透亮。 树影斑驳,映在光洁的落地窗上,风一动,影子便跟着轻漾,花枝轻颤,疏影横斜。 一整个盛夏的慵懒与清宁,都揉在这阵风里。 神幽幽抱着电脑窝在老地方,眼珠乱转,最后小心翼翼斜着眼,瞄向对面垂眸认真看书的陆筝。 太安静了,安静她浑身不自在。 陆筝刚坐下的时候,她就想跑了,但考虑到有刻意躲他的嫌疑,屁股起一半又落下。 陆筝察觉她的视线,修长白皙的手指翻过书页,头也不抬,嗓音低沉: “有事?” “啊?”神幽幽慌了一瞬,舔着唇瓣轻声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周日。” “哦...” 她默默掏出手机,准备随便接个什么走。 屏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手先脑子一步点开。 江雪雪:【(链接)】 徐昊天:【@江雪,手机中病毒了?还是砍一刀?】 钱谦: 【锤头猛锤小人头jpg.】 【火柴棍撑开你的狗眼jpg.】 【死耗子,你要活够了,自己退群,别连累大家伙儿。】 【那是咱们班花的采访,采访对象是鼎鼎大名的陆总!!!】 徐昊天:【......】 【连跪磕头jpg.】 【自扇嘴巴jpg.】 【泪流满面jpg.】 【肿么办,呜呜,撤不回了.....】 杨慧:【托腮看戏jpg.】 佘亦曼:【耗子(拍拍)没事,这个群里没陆筝。】 江雪:【@徐昊天,所以,现在你只需求得晓晓原谅。】 徐昊天:【搓手手jpg.】 【那没事了,孟班花大人大量,人美心善,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 姜茗:【咳!】 【趁你们打嘴仗的功夫,我认真拜读了这篇的文章。】 【笔力深厚、逻辑清晰、视角独到(大拇指)】 【不愧是能采访到陆总的孟大记者!】 江雪与有荣焉: 【那是。】 【我们晓晓可是专业的。】 【不然你以为,陆筝正式任职后第一篇公开报道,凭什么给晓晓。】 董允知:【据我所知,这不仅仅是专业的事,我有个叔叔也是做新闻的,他们社里动用很多资源,都没能拿下。】 伍静甜: 【那陆筝是不是看在同学情谊的份儿上,才特意关照的?】 【话说,你们现在谁还和陆筝有联系....】 江雪:【别提了,高中三年,我连微信都没加上(苦恼)】 【也就几个重要的班委有他微信吧。】 【晓晓肯定有,你跟陆筝可是六年同学情谊,之前当老刘课代表接触机会多,这次又拿下采访。】 章毅:【我倒有,但仅限发送班级通知。】 【毕业后,除了几次同学聚会邀请...】 【结果你们也知道,都被婉拒了。】 孟晓晓一直盯着群里消息,不知看到什么,动指打字: 【@徐昊天,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罚你读十遍,点赞、评论、关注,一个都不能少。】 徐昊天立刻求饶: 【在读了在读了。】 【矮呦!谢谢孟大记者。】 【您这篇文章哪差我这点儿热度,不到一小时,转发评论已经十万加。】 伍静甜意有所指: 【@徐昊天,你最好是老老实实拜读十遍,陆筝虽然不在群里,小心我们晓晓私底下告你小状去。】 男生们提起还尊称个陆总,伍静甜却好似还保持在学校的天真无邪。 一口一个陆筝,像两人多熟稔似的。 群里骤然热闹起来,不少人话里话外地打听陆筝。 也有好事的,拐弯抹角试探孟晓晓和陆筝的关系。 郎才女貌,又是独一份儿关照,由不得人不多想。 神幽幽懒的再看,扒拉到上面,点开江雪分享的公众号文章。 阅毕,她也不得不称赞一声理论扎实,文笔老到。 孟晓晓分寸拿捏得极好,精准触碰到陆氏发展得核心脉络、市场布局的关键节点,一步步引导对话走向更深层的纬度。 陆筝没有仗着身份压制,应答从容有度,逻辑清晰,展露其精准的商业视野和社会责任感。 整场采访既有商业干货,又有人物魅力。 这无疑是一场双赢的采访,陆筝彰显野心,稳定军心,孟晓晓获得追捧和知名度。 神幽幽看着评论区拉郎配的热心网友们,不屑撇嘴。 如果她此刻不是坐在陆筝家沙发上,可能真的会以为孟晓晓守得云开见月明——女配上位了。 神幽幽鬼祟瞥向陆筝,鼓了鼓勇气,没话找话: “你接受了孟晓晓采访?” 陆筝这次倒是勉为其难抬眼,施舍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 “......”神幽幽:“哦。” 陆筝:“.......” 第414章 系统简直恨不得跳出来连戳她脑门: “哦哦哦,你丫除了‘哦’没别的词吗!” 神幽幽脸一黑,不甘示弱语气讥讽: “那也比某些宿主喊破嗓子快嘎了、屁都不放一个的系统强!” “呐....”系统卡壳一秒,理直气壮:“还不是昨晚被你熬鹰熬的。” “瞎扯什么犊子。”神幽幽没好气:“你个机器熬哪门子鹰?” 她憋了一晚上没朝陆筝发的火,可是找到发泄口。 那边,陆筝同样被她连续两个“哦”字制服了。 许久等不到下文,面色颇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神幽幽不问,他也不好主动说,当时头脑一热接下采访,她居功甚伟吧。 隧合上杂志,陆筝朝前递了递。 神幽眉梢微挑,视线在深蓝色封皮上停留几秒,很快意会,摇了摇手机婉拒道: “不用,我已经看过线上版本。” 她一边低头穿鞋,一边告知行程: “我换个衣服就回家。” 陆筝腾的站起来,眉头折紧,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为什么!” 他跟孟晓晓什么关系都没有,问都不问就走,算什么? 陆筝反应实在大,神幽幽怔然偏头,缓慢抬手,指着餐厅的位置,不明所以: “刚才...不是跟你说过...拿些东西,再把辣条接回来吗?” 陆筝瞳仁一颤,表情变幻几次,一言未发,迈着长腿,先她一步离开客厅。 神幽幽:“???” 什么臭脾气! 临出门,台阶下,陆筝长身玉立站在车旁。 神幽幽步子微滞,大人不记小人过,将客厅那一幕自动翻篇,面色如常和他打招呼: “约了朋友?” 陆筝身上不是往日笔挺冷硬的西装。 换了一身白色休闲衬衫,领口松松解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下身黑色休闲西裤,整个人多了几分松弛的慵懒,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气场。 一看就不是商务应酬,更像郊游会友。 陆筝微微抬眸,目光落定,言简意赅: “跟你一起。” 神幽幽晃了晃手机: “我,打车了...” 陆筝板着脸,只一味的看着她不说话。 对视许久,神幽幽默默叹出一口气,低头: “好吧,我取消。” 车子上路,陆筝坐姿悠闲,盯着驾驶座后枕发呆,神幽幽继续扒窗户边。 气氛凝滞得司机几次想合上挡板,这比他拉一个沉默寡言的老板还难受。 路边一个蓝色律所招牌一闪而过,神幽幽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什么,转头: “陆筝,你有什么靠谱的律师可以介绍一下吗?” 陆筝思绪回笼,消化完她的话,拧眉: “你找律师做什么?” 遇到纠纷了? 神幽幽根本没给陆筝准备的时间,语出惊人: “立遗嘱。” 陆筝陡然直起脊背,眸光凌厉、气势迫人: “谁,要立遗嘱?” “我啊。” 神幽幽反手指着自己,神态自然。 陆筝漆黑的眼里酝酿着风暴,死死盯着她,下颌绷的像摔断的玉棱。 心一点点沉下去,脑海里无数画面蜂拥而至。 神幽幽不做反抗的顺从、笑颜春花般明艳、言谈松弛和缓.... 整个人如同被温水浸软了,不争不怨,不追问谁对谁错,也不计较谁亏欠谁。 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万事看淡,知道时日无多,便不愿再把心力消耗在纠缠与对抗上。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陆筝发麻的指尖止不住轻颤,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他深沉掀眸,猛地攥住神幽幽的手腕,将人拉近,话在舌尖很是绕了几圈,声线艰涩中带着惶恐的迫切: “为什么?你为什么立遗嘱?” 身体猝不及防被拖动,神幽幽愕然撞进他深幽的眼眸,愣怔一瞬,磕巴道: “不...不为什么啊,就突然想起来——” “掉头、去博雅!” 陆筝齿根咬的发紧,神幽幽不说,他便亲自去验证。 “不是....” 神幽幽一脸懵逼,慌张地瞥了眼前面打转向灯的司机: “去...去博雅干什么,你...我...那找路边给我卸下来,我自己回家——” “去体检。” 陆筝一瞬不瞬盯着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表情。 “那你先放开。” 神幽幽挣了挣手,皱巴着脸: “你体检你的,我们分开行动,节省时间,你要实在过意不去,打车费报销一下,嘶——轻点,疼~” 陆筝力道稍稍放松: “是你体检。” 哈?神幽幽不解地皱起眉,歪头看他: “我?” “对。” “我没事体什么检,嫌身体里血太多吗?” “你没事立什么遗嘱!” 陆筝已然处在失控的边缘,双目猩红,颤声道: “神幽幽,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得,生病——” “生、毛、病!我身体好的很!” 什么鬼?神幽幽空着的那只手猛捶胸口,像是证明什么: “瞅见没,邦邦硬!别咒我啊,我能活到二百八!我上学期刚体检过,健康的很...啧,你先松手,我在车上人又跑不了。” 陆筝不松手,也不松口。 神幽幽挣脱无果,叹息道: “我手机里有...矮油...电子体检报告,松开!我发给你。” 陆筝冷脸默了默,缓缓松手,看着她动作。 神幽幽从微信收藏里找到文件,正要转发,手指忽然悬停,略一沉吟,直接点开文件,手机递过去: “看吧。” 陆筝将信将疑,伸手接过。 目不转睛、一字不错,从头看到尾,又从下扒拉到上。 神幽幽在一旁握着手腕慢慢转动: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各项指标都正常。” 她不管陆筝,脖子往前面抻了抻: “师傅,咱不去医院了,掉头去我家。” 司机充耳不闻,目不斜视,端的一副只听陆筝命令的姿态。 神幽幽:...... 她气不过推了陆筝一把: “你说话。” 陆筝手机还她,冷声道: “继续。” 这个继续显然是对司机说的。 神幽幽瘪嘴塌腰,翻着白眼,也是没招儿了。 那边陆筝绷着脸,已经着手安排医生。 他不信,神幽幽做戏做全套,不管是应付他,还是其他人,这报告很有可能是她特意准备的。 并且报告时间是三个月前,陆筝只信她现在的身体数据。 神幽幽眼色复杂地瞥他一眼,欲言又止: “陆筝,我不写遗嘱了成吗?” 她双手合十,可怜巴巴: “求求了,或者其他的随便检、随便拍,不抽血行不?” 抽血是真吓人啊。 对晕血又怕疼的神幽幽来说,每年体检抽血,无异于主动奔赴断头台。 陆筝深深凝着她,这下更怀疑她有猫腻,不容置喙拒绝道: “不行。” 神幽幽嘴角立马向下。 陆筝这驴脾气跟她一样一样的,吃软不吃硬。 软的不行,她只能来更软的。 神幽幽轻轻嗓子,葱白的指尖轻轻捏住陆筝袖口,微微一晃,嗓子捏紧,那叫一个矫揉造作: “陆~总~” “别碰我!没得商量!” 陆筝不吃这套,一把挥开她。 第415章 车子缓缓驶入地库,还没停稳,神幽幽瞅准时机,开门就跑。 旋风一样的速度,显然已经在心里演示过无数遍。 奈何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陆筝长手长脚,一对二的情况下,没跑多远,就被他小鸡仔似的,拎着后脖颈钳制住。 陆筝怒不可遏,斥声道: “神幽幽!你给我老实点,有病就治,不要讳疾忌医。” 谁讳疾忌医啊——神幽幽真的是欲哭无泪。 眼瞅着就要进电梯,她直接耍赖皮,腿一软整个人直线下坠,死死抱住陆筝劲瘦的小腿,开始胡言乱语: “陆筝,我发誓、真的、我用性命发誓,我身体倍棒儿,就像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充满希望!是野火烧不尽的小草,坚毅顽强...” 说着说着,声音黏糊染上哭腔: “就像刀劈不灭,火焚不灭的钻石、坚不可摧...我是公园花池里的大王八,背壳的老乌龟,...” 千年王八万年龟,神幽幽狠起来连自己都骂,丝毫不管旁边司机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她可怜巴巴地仰起小脸,眼中噙泪: “求你了,商量商量,不抽血行不行啊呜呜....只要不抽血,你抽我都行....” 凄厉的鬼哭狼嚎,在地下室久久不散。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没人能理解神幽幽到底有多怕抽血。 采血管抽走的不仅是血,还有一部分她的灵魂,要减寿的。 陆筝信她才怪,还以性命起誓? 笑话,现在神幽幽浑身上下,信用最低的就是她的这条小命。 双拳毕竟难抵四拳,人最终还是被架进电梯。 陆筝走特殊通道,怕神幽幽出什么幺蛾子,直接把抽血项目安排到第一个。 自嗅觉识别到消毒水的味道,神幽幽便六神无主,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游离状态。 白大褂刚把止血带缠上她上臂,指尖还没碰到皮肤,她整个人就先僵住了。 视线呆滞地落向那根闪着冷光的针头,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声音和画面。 明明只是极细一根针,在她眼里却无限放大,呼吸不自觉乱了节奏。 陆筝眼睁睁看着她脸色唰地褪成一片惨白,连唇色都淡了下去。 凉气充足的办公间,神幽幽额前、鬓角沁出一层薄汗,手心更是湿冷一片,攥的指节发白。 手足无措中,隐约拽住什么,她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萍,猛地攥紧,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陆筝垂在身侧的手心蓦然塞进一片颤抖的黏腻,他眼皮一跳,喉间滚动,意识到什么,沉眸轻轻用力,握住那团绵软柔胰。 他知晓神幽幽这方面比常人娇气些,但没想到会严重到几乎吓掉半条命的地步。 陆筝心头一动,揽过她叮嘱道: “她怕疼,轻点。” 医生准备下针的手一抖,抿唇忍不住腹诽,两三秒的活还要怎么轻! 不过想到这人的身份,面容不由多了几分谨慎。 神幽幽眼睛死死闭住,睫毛簌簌抖个不停,整个人蜷缩依靠在他怀里,只剩本能的依赖和慌乱,甚至连抽血的刺痛都变得模糊。 恐惧很长,过程极短。 神幽幽口干舌燥,哐哐干了瓶小甜水。 歇息一段时间后,变了个人似的,无比配合后续检查。 不得不说,这是陆筝最明智的安排,最难的一关过去,她不用钝刀子拉肉,一直处在惊恐中。 陆筝见状,不再严防死守。 等待结果间隙,神幽幽背着胳膊老大爷似的溜溜哒哒,脚一拐,到旁边儿童区加入堆积木大军。 不知过了多久,她偶然抬眼,发现陆筝站在门口,表情凝重地翻看报告,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巧,真检查出什么毛病吧? 神幽幽捏着衣角、大气不敢喘,迈着小步一点点踱过去。 近身后,视线忐忑地落在他手里的x光片上,心缓缓放下。 她胳膊依旧背在身后,歪头瞄了眼陆筝,翘起嘴角语气傲娇: “肿么~你也觉得我的骨架曼妙吗?” 陆筝斜眼睨她,表情相当一言难尽。 要不是看过她头部扫描,陆筝很难不怀疑里面存有大泡。 黑白成像的片子上,胸廓对称,行走自然,只是她举在头顶的胳膊十分突兀。 陆筝太阳穴突突跳着,终是没忍住: “你...医生怎么同意的...” 搞不懂她这脑子整天在想什么。 神幽幽不以为然,盯着片子目露欣赏,坦然道: “我问他拍的时候,可不可以比心...” 陆筝嗤了声:“他说可以?” 神幽幽摇头: “那倒没有,医生看我一眼没说话...那不就是默认的意思嘛。” 担心遮挡,影响成像,她“只能”选择头顶比心的姿势。 陆筝抿住唇:......神幽幽的病不是仪器能测出来的。 神幽幽心有抱怨: “怎么样,一切正常吧,都跟你说了,我身体健康的很,偏是不信,现在好了,白搭我一管血,还平白浪费医疗资源...” 个别检查结果未出,加之神幽幽吃过早餐,有些项目做不了。 但医生根据已有的数据信息,可以初步判定她没有罹患绝症,身体素质中等偏上,排除怀疑。 这陆筝就想不通了: “年纪轻轻,你没事立什么遗嘱?” 神幽幽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把昨晚的心路历程复述一遍。 她虽然学的理科,但前世的法律思维早已融入骨血。 法律人和医生看病一样,治未病,强调防患于未然, 解决矛盾的最好方式,是提前预防,降低矛盾发生的风险。 对她来说,写遗嘱像家常便饭,没有特殊含义。 前世她本打算三十岁写,够早了吧,不也没赶上。 陆筝拧着眉听完,神色复杂: “...在车上你为什么不说?” 神幽幽冷哼两声,双臂环胸,阴阳怪气道: “我倒是想说,问题是...说了您信吗?” 陆筝闭嘴,哑口无言。 她诡计多端,当时有了怀疑,自然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总归是好心,神幽幽没咄咄逼人,抓着不放,眉梢轻挑,眼神点了点片子,笑吟吟道: “这张给我呗,我留个纪念。” 这事她想老久了,今天借陆筝的关系终于干成了。 陆筝低头看着冲他比心的骷髅架子,默了默,一叠报告全推给她,大步流星朝电梯走去。 神幽幽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拢在怀里: “诶?陆筝,等等我——” 第416章 中途出现这么个小插曲,神幽幽到家时间,硬生生从早上拖到下午。 平时有阿姨定期打扫,推门而入,房内干净整洁、井然有序。 午后的阳光像乳化的蜂蜜倾泻进客厅,在光洁的地板上,曝出一大片乱金色。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薄纱轻轻掀起,慢悠悠的飘浮鼓动。 神幽幽立在门口,望着这一片明亮又安宁的温馨,心一下子就沉静下来。 一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油然而生——她的小窝也不错嘛~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聚人气。 和陆筝家冷冰冰的氛围不一样,她虽然在家时间不多,但有辣条长久镇守。 没关系,她神幽幽还会回来的。 * 陆筝不知较什么劲,从医院出来后,就跟谁欠他钱似的拉着长脸,没个笑模样。 停车后,也不说下车帮她拎东西啥的。 神幽幽懒得问,他那么大个男人,不是三岁小孩,需要让人哄着捧着,想说就说,不想说算了。 虽不甚在乎他的情绪,但神幽幽没有让别人久等的习惯。 快速利索地收拾一通,没多耽搁扯着辣条就下了楼。 神幽幽拍下人生照片,心情格外不错,一路哼着小歌爬上楼,准备带辣条认识新家。 哪料把手一压,里面锁芯卡住。 嗯? 神幽幽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她不气馁,又使劲用力旋了几次.....无果。 手腕保持向下的姿势,女生清凌凌眼珠沉了沉,立时明白发生什么。 丫的,陆筝把门锁了!!! 姣好的面部扭曲几秒,她拽着辣条“蹬蹬蹬”疾步如飞、一鼓作气、气势汹汹、双眼喷火地杵到陆筝身前: “陆筝!你现在的心胸一个房间都让不出来?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我又没狮子大开口要你整栋楼!” 言词激忿中,她挥舞手臂绕着房间指了一圈: “不欢迎?老娘不是非得来,再见!.....不,是再也不见!” 说完不等陆筝反应,她转身就走,像柏林的一场雾。 陆?懵逼?瞪眼?筝:“.......” 人走的太快,陆筝下意识伸手没够着,脸黑得能滴水,语气森寒令声道: “站住!” 掷地有声在空中回荡,神幽幽顷刻停住,朝后微微偏了偏脑袋。 这空档,系统可算是能插上话了,颤声道: “幽...幽啊~咱家辣条子都翻白眼儿了,你手上松松劲儿诶....” 神幽幽吓得手一张,辣条“啪唧”掉地板上,乱盘的身躯抽抽几下。 陆筝瞥了眼,以为是自己太严厉吓到她,捏着眉心长叹一声,道: “二楼有专门给你准备的房间,比我那间...只大不小,装修更豪华,没有让你睡客房的意思。” 监控、以及她昨晚的表现,不怪陆筝这么想。 神幽幽不傻,自然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转过身,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那你睡那间。” 陆筝眨了下眼:......哈? 神幽幽耸肩摊手,和他大眼对小眼: “既然那间更宽敞、更舒适,你去睡。” 陆筝薄唇微抿:“......” 神幽幽吊儿郎当地撇开一条腿,双手抱胸站成“民”字: “要么房间让给我,要么我卷‘铺盖’走人。” 说着大拇指朝耳后指了指门的方向,十足的二流子状。 随后,她退而求其次又给出一个选择: “要么房间让给我,要么你和我共享。” 陆筝凝着她,深邃的眼眸弥漫着看不懂的情绪。 神幽幽这份对自己房间的执着,来的莫名其妙: “为什么?” 总不能是真想跟他睡一起.... 神幽幽抿嘴思忖几秒,抬眸盯着他实话实说,道: “因为你那间房...阳气重。” “......” 陆筝呼吸几次,咬着牙: “无稽之谈。” 神幽幽勾唇挑眉,一副‘看吧,我就知道说了实话你也不信”的表情。 她态度坚决,不同意就要走,陆筝唇瓣蠕动几次,张不开嘴再用许清言威胁她一次,最终只能妥协。 陆筝家没帮佣,衣服、手表等私人物品挪动,只能靠家里唯一且身强力壮的男人——陆筝。 神幽幽顶多挪个小物件搭把手,就这还时不时被他嫌弃,遭记白眼。 陆筝在衣帽间时,她领导巡查似的背着胳膊,慢慢迈着外八步,打量这“豪华间”。 诚如陆筝所言,抛却阴气阳气问题,显然这屋子更符合她的审美。 心头一动,她稍稍后退两步,脑袋探进衣帽间,道: “陆筝,其实,我不是那种夺人所好之人,你要实在喜欢自己那屋,等你在这儿住够九....七,七七四十九天后,阳气攒够了,咱俩再换回来,如何?” 陆筝合上展示柜,撩起眼皮深深看了她一眼,明明什么都没说,却骂的很脏。 神幽幽:....... 系统:“为什么不是九九八十一天,那样阳气不是更多吗?” 神幽幽取得“争房大战”胜利,反而有些理亏,摸着鼻尖退出脑袋,回复系统: “陆筝一共就‘包养’我三个月,九十天,最后几天再调换房间,我没揍找揍啊?” 系统不怀好意桀桀笑了几声,意有所指: “陆筝也是奇怪嘿?嘴说着包养,实际上呢,连跟你睡一间都不敢,遑论搞一些限制级马赛克运动,那他把你折腾到这,意欲何为,重新培养感情?” 神幽幽闻言瞄了眼陆筝,男人垂眉敛目,容色清隽,根本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轻“啧”了声,叱道: “你管嫩宽干啥,任务呢?这都几天了?本职工作做好没?” “.......” 系统小声嘀咕着: “说几次了,不是我能控制的,再说我也是关心陆筝,别人这个年纪娃儿都抱上了,他血气方刚的....别再憋坏喽...” “......” 神幽幽单手扣着指甲,仿佛是随口一问: “你是说陆筝这几年没交过女朋友...或男朋友?” 陆筝声名鹊起,关于他的消息神幽幽都是被动接收,从未搜寻或找人打听过。 系统嗤了声: “明知故问,他要有交往对象,还有你站这的份儿?” 神幽幽略挑了挑眉,别说,她还真不知道,以陆筝的人品,她顶多能确认现在没有。 哪有那么多从一而终,何况自己当初...那么伤人。 犯错之人心怀愧疚,本不敢奢求太多,现在....那份愧意是只增不减。 系统当机立断: “那你把房间还给人家,趁还没搬完。” 这样神幽幽害怕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嘿嘿。 “那不能。”神幽幽想都不想:“一码归一码。” 第417章 休息日过完,工作的工作,学习的学习。 神幽幽和陆筝白天不在家,也就早晚能打个照面。 她把厨具费劲倒腾过来,放了阿姨假,的确信守承诺,坚持做了几天早饭。 第二天,贝果、疙瘩汤。 第三天,蓝莓曲奇饼干,云吞。 第四天,芝士慕斯,骨汤手擀面。 清晨,陆筝照常坐在餐桌前,神情些许怔然。 神幽幽吃过早饭,已然出门,此刻,只他一人,且这几日一直这般。 透明高颈花瓶里,浅绿色的桔梗花舒展瓣片,和白色小雏菊交错斜插,叶片带着刚沾过露水的润感。 绿是温柔的嫩,白是干净的纯,不艳不闹,静静散着清清淡淡的气息。 诺大的长形餐桌上,除了花和花瓶,只有一碟一碗。 碟子上是一块2寸圆形蛋糕。 没有繁杂花哨的装饰,简简单单一层淡奶油抹面,只用一颗鲜红的樱桃点缀,红白相衬,干净又温柔。 刚比手大的碗里,骨汤手擀面徐徐冒着热气。 碗中央卧着一颗圆润的荷包蛋,蛋黄微微溏心,被热汤蒸的温润发亮。 面条叠嶂,粗细略有不均,却根根筋道分明,浸在奶白浓稠的骨汤里,汤头醇厚透亮。 两三条青菜茎透叶碧,勾得人口齿生津、食欲大动。 蛋糕、手擀面.... 这样具有象征意的食物、在他生日这天、神幽幽亲手做的。 陆筝自然搭落在膝头的双手无意识握紧,他浓睫微颤,心口仿佛猛地被什么东西灌满,酸涩又滚烫。 汹涌的情绪快要漫出来,可内心深处又悄悄藏着一丝不敢确信的忐忑。 这份温柔太过美好,不属于自己,伸手一碰,就会消散。 陆筝眼神涣散地望着那碗犹冒着热气的面。 她.......这是为他生日特意准备的? 神幽幽记得自己生日? 也可能...她并不想记得,只是恰好在教师节后一天,神幽幽是学生,在大学校园这样的环境里,想起来并不难。 或许,仅仅只是一种偶然,她最近喜欢鼓捣面食,蛋糕和面刚好是神幽幽今天的菜单而已。 陆筝不知她突来的烹饪兴致从何而来,甚至这几天,还处在适应每天能吃神幽幽亲手做的早餐的巨大冲击中。 虽然,每天中西合璧得他一头雾水。 但今天...由不得他不多想,大脑细胞活跃得像吃了兴奋剂——神幽幽是什么意思? 话又说回来,记得一个人的生日,一定代表在意他吗? 陆筝不敢自作多情,有那么痛彻心扉的前车之鉴、有她这几天做饭的前因...... 想到这些,陆筝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心潮起伏如同翻江倒海。 在这样的患得患失、捉摸不定中,他失魂一般,执筷一口一口,将碗清空。 显而易见,他已经分不出心神,去细品口中滋味。 * 陆筝早餐时间数十年如一日,一个房子里待两天,神幽幽轻松摸出规律。 今天卡着时间,赶他下楼前几分钟,处理好一切。 系统讶声道: “合着你铺垫这么久,就是为了‘不着痕迹’地给陆筝过生日?” 神幽幽眸光轻轻闪动一下,掏了掏耳朵,不以为意道: “什么生日?谁过生日?听不懂。” “......”系统嗤了声:“你跟我装哪瓣蒜。” 神幽幽突然停下脚步,瞪大眼睛,面露惊恐,做作道: “糟糕!不会陆筝也这么想吧!那误会可就大了!” 系统:....... 第418章 九月中旬的校园,不再是盛夏那样闷人的热。 道路两旁的栾树正开得热闹,细碎的鹅黄色小花一串串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在路边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温柔的黄,在阳光下透亮又柔和。 神幽幽沉浸式做了整整一上午实验,准备去食堂吃饭。 此刻,踩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道路上,有一种信步闲庭的淡然。 身边是匆匆赶路的同学、远处有说笑打闹的声音、自行车铃叮铃作响,风吹过两旁的栾树,落下细碎的影子。 人声、脚步声、风声混在一起,嘈杂,却鲜活。 神幽幽并不觉得烦,反而有种真切地还在人世的踏实感。 实验室泡久了,长久对着不会说话的仪器与数据,会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飘渺感。 所以,她喜欢这样,置身人群中。 像一滴水流进大海,明明安静,却被温柔地托着。 热闹是他们的,而神幽幽,只需要这份身处人间的安心。 思绪从秩序井然、逻辑严密的操作流程和数据中抽离出来,她不经意抬眼,视线正前方,恰好是一对举止亲密的情侣。 他们挨得极近,步子慢悠悠的,一颦一笑都缠在一起。 嬉笑怒骂都透着旁人插不进的亲近,连空气都像被他们染得暖烘烘的。 神幽幽目光逐渐变得深邃悠远。 周围依旧人声嘈杂,可这一幕偏偏格外清晰,像从喧闹里单独切出来的一小段温柔画面。 心跳突然一声比一声响。 她好像......想陆筝了。 陆筝说的没错,如果当初一切顺利,他们也该是一对惹人羡慕的校园情侣,尽管是异地。 “系统,我希望尽快完成剩下的任务。” 不同于以往的插科打诨,神幽幽情绪无波无澜,却平静的让人害怕: “如果不是为了过一个更理想的人生,我没必要牺牲时间和精力配合你。” “实际上,我对活着的欲望没你想的大,前世我替褚寒活,今生,全然是被你‘完成任务后,可以自由选择我想要的生活’吊着,但现在你画的饼,我好像吃不到了欸。” 她极轻地笑了声: “一年时间,你这边任务完不成,我就进不了研究所,那我这几年岂不做白工。” “我活着,不是为了活的长,如果既定目标无法实现,我不会考虑沉没成本,大不了就鱼死网破,以前那些任务,权当我做好人好事。” 神幽幽半垂着眼遮住眸底情绪,和系统讨价还价,半个字不提陆筝。 系统被她吓得默了几秒,顾左右而言他,磕巴着: “...怎么就做白工、好人好事了,任务结束不都有奖励吗?” “是任务成功有奖励。” 那次电击她终身难忘!神幽幽纠正它: “而且前期那些奖励,我都用在后面任务里,说是奖励,不如说是必要‘办公用品。’” “不如....” 系统预感她可能玩真的,只能继续用“拖”字诀,呐呐道: “要不,你在读个博.....” “嗬。” 神幽幽冷笑一声,毫不自谦: “老娘现在除了没有博士名头外,从知识水平、科研能力到综合素质、技术成果,哪点比老头带的博士生差!” “二十多岁创造力、想象力最强的年纪,我是有多傻,才浪费时间白白跟你耗!” 她耐心耗尽,眉宇染上几分躁意: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就一年时间,完不成咱俩就彻底一拍两散!你别管我上天堂下地狱,还是魂飞魄散,我也不管你是否找新宿主接任——” 吵得正上头,手机忽然响了。 神幽幽低头瞥了眼,手先脑子一步接通: “喂?” 语气实在谈不上好,但对面人显然意识不到: “哈哈哈哈....师妹啊,你猜猜我刚才接了谁电话,哈哈哈,他们、凌云、凌云创投!要投我!投我诶....” 神幽幽抿唇狠狠闭了闭眼。 如果有的选,她是真不想接许清言电话,两辈子加一块儿,她都没如此秒地接过谁的电话。 哈? 你问为什么? 因为,如果某人不想被奇葩许清言找到,只有两个结果。 一、关机。 二、手机被他打到没电关机。 但,世上就没有许清言找不到的人。 达到关机门槛,才是他真正发力的“高光时刻”。 到那时,许清言会不遗余力地发动所有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助力“寻友”。 包括但不限于通过报警、朋友圈、微信群、张贴寻人启事、借卖菜阿姨大喇叭循环播放等手段,消除他“确保朋友安全,未遭横祸”的担忧。 神幽幽曾经甚至想过,等她七老八十、行将就木,回首往事时,所有说过的话里,最后悔的一定是——和许清言第一次见面,握手时脱口而出的那句“很高兴认识你。” 听筒里烦人的男声絮絮叨叨、时不时公鸡打鸣似的嚎两声。 神幽幽心不在焉,大脑自动过滤这些废话, “听说本来流程没这么快...” 许清言忽而压低声音,有几分偷偷摸摸的意味: “但不知为何,今天早上他们大领导层层吩咐叮嘱,说将我的项目提前,放置优先级处理,并且因着这茬,他们又临时紧急评估,将原来的投资金额翻了三倍不止....” 电话那头,许清言眉头微蹙,捂着左心口,若忽略颜值,真是比林妹妹还惹人怜爱: “妹儿啊,哥心不得劲儿,右眼一直跳,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说他们是不是挖坑等着我跳呢?这天上哪有掉馅饼的?” 许清言常年吃闭门羹、坐冷板凳,突然被人如此礼遇,比起高兴,更多的反而是惊恐。 在听到领导特意关照许清言时,神幽幽就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神色微凝,脑子里不自觉闪过她今天做的早餐。 会是…陆筝吗? 第419章 “你省省吧!” 神幽幽心里大概有数,撇着嘴鄙夷道: “真金白银砸下来,甭说是坑,就是个蛇窝,你也会迫不及待地跳下去,生怕被人抢了先。” 她一点面子都不给,无情地戳破许清言的虚伪做作。 “.......” 那头许清言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骂骂咧咧。 君子之交淡如水,人与人之间靠的太近,瑕便掩了玉,再看就多了面目可憎。 他也懒得再拐弯抹角,正色道: “你跟哥透个实底,你和陆总之间是否有旧,要说这中间...他没出力我是不信的。” “就不能是菩萨保佑,你时来运转,走好运了?” 神幽幽微微偏头,撩开沉重的透明贴帘。 食堂里乌泱泱的,人声鼎沸,饭香、碗碟声撞在一起。 她单手取了个白色托盘,躲着人朝鱼饼汤窗口走去,反问他: “万一是你这头千里马遇到伯乐了呢,自信点,师兄,你上次去庙里拜,不是许愿早点遇到冤大头吗?” “谁告儿你的!” 许清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提高,忿忿道: “愿望说出去就不灵了,狗日的....” 神幽幽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侃声道: “世上没有说出口的秘密,你若守口如瓶,谁又能晓得。” 想的美,她才不会出卖别人。 “......” 许清言叹了口气,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算了算了,你给递个话,我想请陆总吃顿饭,这么大一笔钱,实在是受之有愧,我那个...稍微汇报一下,让陆总知道钱花什么地方,怎么花的,毕竟如今像他这样慷慨大方、心怀大义,愿意造福苍生的企业家不多了——” “行了,冲我拍马屁没用。” 神幽幽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微笑着递出餐盘: “阿姨小份儿、微辣、谢谢。” 接着对他道: “你想做汇报,对你们公司、对凌云都行;你想攀附陆大总裁,也可以尽情发挥你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本事,总有办法搭上线,加油师兄!我相信你的脸皮,这世上没你成不了的事!” 但跟她没关系。 哼,许清言这个阴险狡诈的坑货,也好意思说别人给他挖坑。 神幽幽滴水不漏,刀枪不入,根本不上套。 许清言长眸眯了眯,摇着头高深莫测的语气: “不对劲,你俩绝对有事,我相信我的直觉。” “嗯,你相信吧。” 神幽幽满不在意,随口应付道: “人有自信是好事,没别的事挂了,我要吃饭。” 盛上饭,托盘一只手就端不动了。 “别,有事!” 许清言突然阴恻恻、石矶娘娘似的笑了声,幸灾乐祸道: “胡梦然要回来了,你知道吧。” 话落,神幽幽脸黑了一度,咬牙切齿: “刚知道,谢谢师兄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客气。” 许清言意有所指道: “我们师兄妹嘛,合该守望相助,同舟共济,你这个闭门造车的小书呆子,要是哪天突然撞到她,目瞪口呆落了下风,丢的是咱师门的脸。” 真是内外交困,处处漏风,神幽幽头疼不已,拌嘴却不甘示弱: “那你着实多虑了,我再丢人,跟师兄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话不投机半句多。”许清言得不到好,没好气道:“挂了。” 这声“挂了”是如听仙乐耳暂明,神幽幽立刻情真意切道: “谢谢您勒。” “......” * 陆筝生日,晚上就算没有商业晚宴,张扬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人。 神幽幽想着回去也是和辣条大眼对小眼,不如在实验室多待会儿。 谁料中途接了个电话,计划中道崩殂,她当即打车。 披着如银月色进入龙泽湖别墅区,神幽幽停立在门口的鹅卵石小道上,身姿绰约,面色凝重。 她微抬了抬眼,客厅里的光,将窗帘的纹路映在十几米高的巨幅玻璃上。 屋里有人,但现在,神幽幽没心情思考陆筝为何在家的问题。 陆筝回来那天,就把她的指纹录入安全系统。 她抬手缓缓覆上拇指,一阵细微的电流音后,门锁“咔哒”解开,在寂静的深夜尤为清晰。 客厅沙发,陆筝正冲门口方向坐着。 黑西裤、黑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白皙性感的锁骨,鼻梁高挺,架着副轻薄的银边眼镜。 白肤墨发,长颈低垂正在查看平板,男人神情严肃,高冷又禁欲。 陆筝闻声微微抬眼,便看到神幽幽向他走来,眼尾不自觉晕开一丝暖意。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摘下眼镜,注视着她目光缱绻,温声道: “回来了,晚饭吃没?” 若忽略两人此时尴尬畸形的关系,完全是一副居家好男人等妻子归家的温馨场景。 然而,神幽幽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到离他两米远的位置停下。 与此同时,陆筝也看清了她冷淡的神情,女生漆黑的瞳底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陆筝心头一跳,莫名有些慌,薄唇微动想说些什么。 “你找人调查郑乾坤。” 神幽幽忽地开口,陈述,不是询问。 话落,诺大的屋子霎时间静得针落可闻。 陆筝脸色骤变,棱角分明的脸,顿时阴沉得能滴水。 神幽幽清楚这个话题开了头,便不好收尾。 如果有的选,她绝不挑今天这个日子与他对峙。 然而,事情迫在眉睫,且牵一发动全身。 一旦陆筝的人行差踏错,被有心人察觉,打草惊蛇,不光无数人心血前功尽弃,她要领罚不说,陆筝也会受影响。 于公于私,神幽幽都要阻止他的危险行为。 “郑乾坤”三个字从神幽幽嘴里吐出来,陆筝怒火翻涌,他双眼猩红,咬紧牙关,颌角肌肉因为用力过度隐隐抽搐。 陆筝沉眸死死盯着她,声音冰寒刺骨: “神幽幽,你回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神幽幽一错不错地直视他,下定论道: “没否认,就是承认。” 接着没给陆筝说话的机会,命令的语气: “从现在开始,停止对郑乾坤的一切行动。” 陆筝怒不可遏,猛地起身上前,钢筋般的力道狠狠握住她瘦削的双肩,暴戾道: “磨还没卸呢,你就着急杀驴!神幽幽!别说还没打款,就是钱被许清言烧完了,我也有办法让他一分不少地吐出来,你信不信!” 神幽幽神情微怔了下,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此刻得到验证,还是有些意外,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皱着眉难受地挣了挣肩: “跟许清言没关系...” “嗬...” 陆筝似笑非笑,脸上讥讽十足: “不是为许清言,难不成你还真在乎郑乾坤那个老东西!” 结合她前后种种表现,陆筝甚至怀疑,许清言就是个幌子,神幽幽真正想保护、掩护的是郑乾坤。 那个人面兽心的斯文败类。 显而易见,此刻她肩上的力道和陆筝的理智成反比。 神幽幽不是没想过用怀柔政策——说两句软话哄哄他,陆筝未必不应。 可应了后呢,陆筝怕是不会当回事,一意孤行、阳奉阴违? 若弄巧成拙加重他疑心,背后加强调查力度,到时候再后悔也来不及。 所以,她只能重病下猛药。 神幽幽心中自嘲一笑,陆筝遇到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如此恶毒,仗着陆筝的喜欢,一次次践踏他的心意。 而且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 神幽幽半垂着眼,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一字一顿,平静且掷地有声地威胁他: “从现在开始,停止对郑乾坤的所有行动,否则,协议作废,我立刻搬走。” 陆筝沉默了很久,久到连空气都凝固。 痛意顺着骨缝肆意蔓延开来,一寸寸,凌迟着他最后一点念想。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悲凉,悄无声息地将他吞没。 心像是被反复揉碎再狠狠碾过,疼得陆筝几乎站不稳,他虚脱般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男人微歪了下头,神情悲痛,用仿佛从来没认识过神幽幽的眼神,失望地看着她。 陆筝胸膛起伏着,却有些喘不过气,他嗓音涩哑,问她: “不管我怎么对许清言。” 神幽幽不敢看他,指尖掐进掌心,狠心道:“对。” 陆筝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中带泪,点头道: “好。” 神幽幽震惊抬眼,却在目光触及陆筝那双心死如灰的黯淡眼眸时,心脏狠狠一抽,她下意识唤了声: “陆筝....” 陆筝笑容凄厉不达眼底,唇角勾着嘲意,垂眼盯着她阴冷森寒道: “既如此,那我们一道把协议履行了。” 神幽幽瞳孔蓦然放大:“陆——” 陆筝周身气势一变,二话不说,扯上她纤细的手腕就往楼上走。 陆筝身高腿长,疾步如飞,她在后边小碎步倒着,磕磕绊绊跟的艰难,但没抗拒。 只要郑乾坤的事情能解决..... “唔——” 怒火吞噬理智,陆筝根本不知什么叫怜香惜玉,将人狠狠扔到床上。 神幽幽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到床垫上,撞得头晕眼花,一直攥着的手机也一道甩出去。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走廊渗进门缝的些许微光。 第420章 床榻一陷,神幽幽还未回过神,陆筝已不由分说俯身覆下,将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间。 陆筝整个人被阴翳包围,气息沉沉压下,滚烫灼人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耳侧。 微弱的光几乎不能视物,神幽幽能更清晰地感受他衣服下紧实滚烫的肌理。 每一寸线条,每一处起伏,肩线利落,胸膛起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像极硬的钢,嵌入极柔的水,近得连他肌肤下轻颤的脉搏都清晰可闻。 方才未消的怒意,此刻尽数化作浓得发腻的暧昧,空气黏稠得窒息,连呼吸都带着旖旎。 陆筝双臂撑在她耳侧,将她双手死死按在头顶,不容挣脱。 夜色中,他早已失了分寸,意乱情迷得只剩本能的欲望,如同迷途的小兽,吻低头胡乱砸落下来。 依次掠过她发烫的颊、颤抖的睫、一路辗转碾过她柔软的唇瓣,力道又急又乱,带着压抑太久的偏执与占有。 空气里浮动着女生身上清浅又勾人的体香,不浓,却像最烈的催情药,一点点缠上他的四肢百骸,侵噬掉称之为理智的弦。 此刻,陆筝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从此不离不分。 当灼热的唇,狠狠吮吸上颈间最柔软敏感的那片肌肤时,神幽幽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若有似无的馨香裹着她的颤抖,越发勾得陆筝情难自禁,瞳眸浓稠得比夜色还要幽深,让他想更深、更近.... 神幽幽不适地拧眉,偏头躲闪,呼吸乱的不成样子,声音细弱地发抖,断断续续: “陆....陆筝等...别...你...先打....打电话....” 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场面再荒唐靡乱,神幽幽也没忘正事。 “那个...郑...乾坤....” 这样近的距离,娇喘无措的声音顷刻钻入耳廓,其他男人的名字…话音如一盆刺骨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陆筝所有的疯魔与炙热。 他动作倏地停下,所有情欲、占有、失控,在这一刻尽数熄灭,只剩死寂般的沉默。 他伏在她颈窝,久久未动,周身的温度也一点点冷下去。 神幽幽心头一慌,刚想开口,却忽然察觉耳后落下一丝微凉的湿意。 不是吻,不是呼吸。 是...泪。 方才还强势霸道得不容抗拒的男人,此刻竟无声地哭了。 压抑的、隐忍的、连哽咽都不敢发出的泪水,一滴滴砸在她肌肤上,烫得惊人,也凉得刺骨。 陆筝没说话,只是将脸深埋了埋,无助地像被全世界抛弃般。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神幽幽指尖落在微凉的布料上,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心口像被无数细针扎过,她多想伸手轻轻抱住他,安抚他所有的不安...可指尖悬在半空,终究只是蜷了蜷。 喉头哽了哽,她不得不开口催促: “陆筝——” 陆筝情绪不明:“这么一会儿也等不了吗?” “.......”神幽幽默了瞬:“…嗯。” 陆筝突然从胸腔漫出一声笑,笑得他的身体连带着神幽幽的一起颤抖,令人害怕。 陆筝右手慢慢向下,精准地抚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好,很快,等着。” 声音无波无澜,却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撑起双臂,一点点支起身子,从她身上缓缓退开,黑暗掩盖没散尽的狼狈。 床面轻轻一沉一抬,脚步声渐行渐远。 神幽幽仍旧仰躺着,睁着眼怔怔望着天花板的方向,连眨眼都忘了。 周遭的气息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的气味,身上重量骤然消失,空的让人发慌。 第421章 黑暗中,神幽幽睫毛极慢地眨动一下,脑子些许宕机。 一路话赶话事赶事的,此时冷静下来,她才惊觉事情发展得多么荒唐、多么离谱。 郑、乾、坤。 默念着这三个字,神幽幽烦躁地拧起眉头。 早不来晚不来,偏选陆筝生日这天事发,跟她故意找人不痛快似的。 系统默默打量她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犹豫道: “你...准备就这么死尸一样瘫着,等陆筝临幸?” 临幸……个毛啊? 神幽幽指尖微动,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不然呢?阁下有何高见?” 真是没招儿了。 依陆筝方才的状态,若趁机溜走,他怕是要炸。 索性破罐子破摔,哪跌倒哪躺着,不管陆筝做什么,她受着就是。 系统还真煞有其事地提意见,直言不讳: “从卫生安全角度出发,你可以洗个快澡噻。” “......” 神幽幽一脑门儿黑线,就知道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勾唇讽道: “若早生一二百年,侍寝太监的活计非您莫属。”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 系统嘟嘟囔囔: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们着想,毕竟第一次...emmm那啥...” “啊——” 神幽幽当即土拨鼠叫,黑暗遮住面上泛粉的羞恼,忿忿道: “闭嘴!咱俩的塑料关系,远没到能聊黄色的地步,滚!” “哎呦呦~” 系统不以为然,继续嬉皮笑脸: “好搞笑哦,你俩做得,我说不得~” “你吖今天犯什么病!”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恶毒诅咒道: “有病赶紧治,别小病拖大病,最后嘎了,我还得买鞭炮庆祝,费钱!” ...... 俩小学鸡你一句我一句杠着,阴差阳错的,竟把神幽幽半死不活的心气激活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沉重、熟悉的脚步声。 系统话说一半卡住,神幽幽也察觉到,顺势抿唇,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陆筝踱步至床尾,夜色如墨,模糊他的面容,只余两道沉沉的目光。 又静了许久,他转身挨着床沿轻轻坐下,而后整个人雕塑般一动不动。 神幽幽悄悄转动眼珠,循着气息望向他得方向。 隐约能辨出陆筝高大宽阔的脊背轮廓,孤直又沉默,看得她心口微微发涩。 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最终都化成无声的心疼。 思忖片刻,神幽幽悄无声息地支起身子。 手臂小心翼翼穿过他紧实的腰侧,环住男人腰身,脸颊轻轻贴上他宽阔的肩背。 陆筝身形几不可察地颤栗,垂落的长睫毛在暗处簌簌一抖,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天地辽阔,仿佛只剩两道交错碰撞的心跳。 两颗心像风雨飘摇的两叶孤舟,那么近,又那么远。 陆筝腹部肌肉不自觉收紧,所有知觉都汇到那双柔软无骨胳膊和身体接触的地方。 她的力道轻得像云,软得像水,却牢牢缠得他心神俱乱,好像神幽幽多么珍视他似的。 后肩胛处,细碎温热的气息透过轻薄衣料,晕开一片灼热,穿过骨血一点点渗到心脏,烫的人心口发麻发苦。 陆筝抵抗不得,认命般缓缓垂下高傲的头颅,双眸紧阖,自欺欺人地感受神幽幽的“主动”和“在乎”。 这一刻,他甚至生出世界永夜的念头。 对方看不见他的狼狈难堪,他也可以对神幽幽的惺惺作态、虚伪应付事视而不见。 清醒太痛苦了。 他堕落着、沉溺着,宁愿活在虚假的幻梦中。 然,天不遂人愿,一段悠扬又突兀的旋律划破寂静。 床尾一角骤然亮起,手机正面朝上,冷白的光在黑暗里炸开一小片朦胧的亮。 床沿、被褥,还有两人愣怔的侧脸,都染上一层浅淡而恍惚的光晕。 音乐还在继续,两人不约而同望过去,屏幕上闪烁的【褚寒】二字清晰可见。 神幽幽瞳孔骤然放大,直腰“嗖”地抽回手,慌张无措得像个早恋被家长抓现形的小学生。 陆筝视线触及那个名字,狭眸危险地眯了眯。 周身气势陡变,浑身瞬间笼罩着一层黑气,像从炼狱出来,戾气横生。 第422章 暗夜中,这道铃声对神幽幽来说,是紧箍咒、催命符,越来越紧迫。 她愣怔两秒,噌地翻身,猴子似的撑着床从陆筝后背爬过去。 以端正跪坐的姿势,忐忑拾起手机,掀眸瞟陆筝一眼,小声征询: “...那个... 我可以先接个电话吗?” 不敢劳动陆筝,她的意思是可以自己麻溜地滚出去。 毕竟以陆筝现下这个状态,很有必要知会一声。 说话间隙,铃声戛然而止。 神幽幽心头一轻,然而一口气刚送两秒,音乐又伴着光亮重现——还是褚寒。 连环call...... 要完,神幽幽已经开始冒冷汗,做了亏心事,忒怕鬼敲门。 她抿了抿唇,身形微动,正准备下床,却被陆筝强势箍住手腕,他音色沉顿,辨不出喜怒: “就在这接。” “啊?” 神幽幽偏头,错愕地望向他。 陆筝目光幽暗,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接。” 神幽幽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这紧要关头,也来不及思考。 反正她和褚寒之间,没什么不可见人的。 躲着陆筝稍挪了挪身子,清清喉咙,微笑着接通电话,嗓音娇俏、拉着长音欲盖弥彰道: “喂,哥~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呀~” “对啊,这么晚了....” 褚寒故意停两秒,一字一顿: “所以,你人在哪呢?吱吱。” 微信语音,默认扬声器,褚寒森冷的话音,顷刻回荡在卧室的每个角落。 最后的“吱吱”两字,更是像冰雪拭过的冷刃,听的她心肝直发颤。 加上身后源源不断冒寒气的陆筝,神幽幽愣是在夏天冻出一层毛栗。 “怎么了?” 神幽幽避而不答,一边搓着胳膊,一边调低音量,故作轻松调侃他: “你别是又来北城‘出差’吧,一周前不是刚来过。” 褚寒平均每月来北城看她一次,这次远没到时间。 褚寒丝毫不被她带节奏,沉声质问: “在哪儿?” 神幽幽瘪瘪嘴,既然躲不过...… 便只能撒善意的小谎言,螓首闷声道: “学校。” “......”褚寒极轻地笑了声:“实验室,还是宿舍?” 神幽幽眼珠转了转,捂着嘴假装打哈欠: “宿舍,今天好累哦,我想早点休息——” “神幽幽!” 褚寒声若寒冰,吓得她缩着脖子一个激灵,哈欠打一半卡住,“吱吱”叫的好好的,直呼她大名作甚。 神幽幽哆哆嗦嗦: “怎...怎么了,哥...” “你别叫我哥。” 褚寒压着火,她这副闪烁其词的样子,一听就有猫腻: “给我老实交代!人在哪儿。” 神幽幽哼哼两声,指尖无意识扣着床单,鬼鬼祟祟朝后偷瞟陆筝一眼,又立刻回正,脸不红心不跳,负隅顽抗道: “家...” 陆筝本失神地盯着她的指尖,暗道这人撒谎时的小动作倒不改当年,总爱摩挲点什么,骤闻“家”这个字时,眉心蓦地一跳。 “家?哪个家?你是指我现在待的,冷冷清清空无一人的家?还是当初我几次三番要在大学附近给你买房,你说没必要,现在临毕业,你自个儿置业的新家?” 电话里褚寒是真怒了,不再跟她绕圈子,气道: “我还巴巴的想给你个惊喜呢,一路从学校找到家里,连你常吃的几家店都去了,你倒好,小女孩子家家的,夜不归宿,想造反是不是!” 褚寒掐着腰,气急败坏地徘徊在神幽幽家客厅地板上。 养女孩儿就这点,越大越操心,一个不留意,就被外面的黄毛哄骗、欺负、占便宜…… 按理说,妹妹已经成人,不管是普通交友,还是谈男朋友,神幽幽都该有自己的生活,褚寒这么管着有些越界。 但,自高三暑假结束,送她来北城上大学那天开始,神幽幽永远是学校、实验室、家三点一线。 起初褚寒还劝,只是他说破嘴皮子都没用,年轻人之间的聚会、联谊,一切热闹的活动,她统统拒绝。 唯一欣慰的是,小姑娘隔三差五跟他们视频聊聊天,这也是褚寒今天来北城的契机。 正常的视频聊天降级为语音、频率降低、时长缩短,问她,就是最近学校忙。 忙? 去年,她还说学分修完,想提前毕业,前言后语自相矛盾。 褚寒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左眼皮连跳两天。 实在放心不下,便直接飞过来,搞了个突击,没想到还真让他蒙对了。 关怀则乱,思维一发散,就控制不住地往最害怕的方向想。 这一刻,褚寒情愿她是去酒吧喝酒蹦迪。 可电话那头静悄悄的,静的人心慌,他根本不敢想,什么样的境况,才会让他一向乖巧听话的妹妹,对自己撒谎。 褚寒竭力平复情绪,硬邦邦下最后通牒: “立刻回来,我就在家等你!” 他说完直接挂断,丝毫不给神幽幽解释的机会。 “喂?哈喽?哥?” 神幽幽无力地放下电话,一口气舒出去背都弯了,长眉皱成毛毛虫,满脸愁容。 床尾,陆筝眼皮半掀,全程无声地盯着她。 几个呼吸后,男人薄唇微动,嗓音滞涩,极轻极慢地问了句: “神幽幽,你要回去,还是…留下。” 纵然她降低了音量,但如此近的距离,两人的对话,陆筝一字不落,悉数收入耳中。 第423章 神幽幽慢慢攥紧手机,塌腰坐在床上,左右为难的像个男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 顾了这个,亏那个。 妈妈和老婆掉水里,先救哪个? 褚寒说一不二,陆筝无形施压.....一个比一个难搞。 嘴角牵起一抹苦笑,神幽幽小幅度晃了晃手机,讪讪道: “你也听见了,我哥...他...…” 咬唇踟蹰几秒,她面上不显,脑子却是光速旋转,力求折中之法,飞快道: “这样成不,我快去快回,刨去路上时间,二十....不,十五分钟,我哥很好应付的,把他打发走我就回来...”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勉强能视物,神幽幽双手合十呈祈求状,声音越来越弱。 没有哥哥的人不会懂,那种刻在基因里和经年累月形成的血脉压制。 神幽幽自忖没有厚此薄彼,褚寒提到优先级,时间给陆筝,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陆筝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牢牢盯着坐在他床上的人,一字一顿凌声质问: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比褚寒还好应付。” 哈??? 神幽幽疑惑地蹙起眉头,问他yes or no ,他问or ??? 雾水充盈脑瓜,以致于她没留意到陆筝提起褚寒时,那异常熟稔的语气。 “怎么就应付了?” 神幽幽简直头大,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摊手道: “事有轻重缓急,大哥。” “褚寒是重是急。”陆筝咄咄逼人,寸步不让:“我是轻是缓。” 神幽幽:??? 陆筝是在吃醋吗? 吃醋的男人这么斤斤计较、锱铢必较、小肚鸡肠、不可理喻? 行!既然陆筝无法正常沟通,那她也没必要太正常,浑不吝道: “是失身事小,丧命事大。”神幽幽扬着下巴:“趋利避害懂不懂,我不听你话,你会抹我脖子吗?” 她并手成刀,在颈间比划两下,十分笃定: “褚寒会!被他知道我夜不归宿,和男人在外面厮混,脑袋给我拧下来!” 陆筝慢条斯理:“厮、混?” 神幽幽两眼一黑:“.......” 一巴掌拍脑门儿上,气的她胸口疼,合着这丫只挑自己“喜欢”的字眼听! 他故意的,纯属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 平复好情绪,神幽幽转身从侧面挪下床,理着衣服一言不发朝门口光亮处踱去。 “神幽幽。”陆筝垂在身侧的手背青筋暴突:“你今天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他语气凉凉,沁入神幽幽的耳廓,寒冷刺骨,瞬间冻住双腿。 回哪儿? 回这栋别墅,还是陆筝身边,或者二者皆有。 这人是傻的吗,今时今日、此身此地,全然是陆筝威逼强夺,她“忍辱负重”。 还回来?按正常强取豪夺剧情,她本该逃逃逃,陆筝追追追。 现在三月有期徒刑变缓刑,“受害者”求之不得好吧。 唉…… 枉他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威胁人都找不到重点,许清言不济,提郑乾坤也行啊.... 神幽幽心口又酸又涩,叹息一声,妥协道: “褚寒是我哥。” 陆筝周身缠着丝丝袅袅黑气,整个人如同一张绷到极致的弓,意味不明强调道: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 神幽幽闻声怔仲,她清楚这份兄妹之情多纯洁,但...… “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去?” 她微歪头,嘴比脑子快一步。 陆筝明显惊讶她的提议,侧过半个身,双眸深邃幽暗,许久,试探问道: “……你准备怎么介绍我?” 第424章 “当然是....”她眨巴眨巴眼:“实话实说。” 在神幽幽潜意识里,时间是停滞的。 和褚寒暂停在前世海边,与陆筝结束在蝉蛙齐鸣的仲夏傍晚。 然此时,许多事情不可同日而语。 褚寒男大当婚,被家里催到头顶滋滋想冒白发。 她和陆筝也成长到能为自己人生负责,发展正常男女关系的年纪。 刚才情急,神幽幽做贼心虚,没想到这些。 两全之法不是王不见王,陆筝这头小火苗徐徐燃着,之后两人是可以预见的诸多纠葛。 纸包不住火,比起哪天被褚寒无意间撞破,她主动带人“投案自首”,或许...能从轻发落。 陆筝沉默许久,不敢确定她口中的“实话实说”,哽着喉咙哑声问: “怎、么说?” 胸腔里的心跳突然如战鼓擂动,“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 陆筝毛头小子似的,紧张得找不到呼吸。 她...会给吗? 那个他满心欢喜期待两年,最终落空,又独行六年,辗转反侧、求之不得的名分。 神幽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欲言又止,很多东西不用刨根问底,意会即可。 她领那么大个异性,往褚寒身前一杵,一切尽在不言中。 神幽幽不想自作多情,却莫名能感知陆筝固执得想要一个答案的急切心绪,眼波流转间,坏心思萌生,她抚掌玩笑道: “金主?” 陆筝半边脸隐在暗处,变幻莫测,瞬间体会到什么叫从云端跌入崖底。 好在比这更气人的话他都听过,凶戾之气早在神幽幽松口要带自己去见褚寒时,便烟消云散。 “金...主?”陆筝话里带着轻嘲的笑意:“你这么‘实话实说’,就不怕褚寒拧你脖子了?” “怕...”神幽幽双手搓着胳膊,装傻充愣把皮球踢回去:“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交代?” “......”陆筝噎住,侧身正对她,神色冷峻:“你今晚是非走不可?” 神幽幽点头,撇着嘴不情不愿道:“去去就回。” 说完忙又补了声:“很快的。” 陆筝心知她去意已决,沉思片刻:“我送你。” “啊?”送她? 神幽幽愣神的功夫,人已经被牵着下楼又上车。 一路上,她时不时斜眼偷瞄陆筝,琢磨不透这人心思。 心头疑惑丛生,陆筝的气,来的莫名,消失也莫名。 陆筝偏头望着窗外,眼神虚空,仿佛陷入某种回忆。 连车到站停下,神幽幽试探问他,要不要一起上楼都没听见。 陆筝记得清楚,第一次见褚寒是在冬天。 北城初雪,北辰禹在群里发了张雪景图,摇人回去吃涮锅。 照片眺高俯拍,皑皑白雪覆盖整座城市,思念如开闸的洪水倾泄而下,淹没所有难堪与屈辱。 身随心动,他带着一腔孤勇,搭乘最近的航班返乡。 飞机落地的寒意还没从骨血里褪去,陆筝已经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雪地里。 天地间一片素白,雪落得安静又厚重,压在枝桠上、铺在路面上,连风都裹着冰渣,刮在脸上生疼。 来往的人都包的严实,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在白茫茫的世界匆匆掠过。 陆筝身影孑然,半隐在二人合抱的粗壮树干后,眼神平静。 在神幽幽出现的第一秒,便看见了她。 她穿着鹅黄色过膝羽绒服,推门探头扫视,面容恬静、无忧无虑,像朵被人呵护在温室里盛开不败的娇花。 杏眸发现什么骤然一亮,便急不可待朝台阶下男生冲去,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男人背对着陆筝,脊背宽阔可靠,脚步因为冲击踉跄几下又稳住,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而后轻轻推开怀里的人,低头解下围巾。 神幽幽仰着头,眼睛亮晶晶,面带微笑,乖巧温柔地看着他,将围巾一圈圈绕上自己脖颈。 脸上的笑容因男人体贴的动作加深,待最后系好结,神幽幽缩缩脖子,将半张脸都埋进柔软温暖的织物里。 两人动作自然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 对视间不知说了什么,他们并肩往前走。 陆筝自虐般提脚,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兀自搅乱地上那串相依相伴的脚印。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羊绒大衣,从万里之外奔赴而来,连件厚外套都未曾添。 垂在身侧的手被寒风浸得通红,冷风顺着袖口钻进去,刺骨寒凉,他却浑然不觉。 身体的冷,远不及心口骤然结冰的万分之一。 神幽幽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满心满眼,摒弃天地万物的全然信赖。 是对着他时,演不出的眼神。 他就那样僵在人群里,一步一步,无声跟着。 眼前是别人的风雪与温柔,身后是他跨越重洋、自取其辱的彻骨寒冬。 那天,陆筝单膝跪地,从保险箱里取出装有神幽幽生平的文件袋,冷脸拆开。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不由笑了。 那笑声低低沉沉又带点冷嘲,还有点疯。 满腔真心,最后只是亲眼验证,神幽幽确实一直在骗他。 那么多如胶似漆的日子里,连褚霁她都提过几嘴,却瞒下了这个法律上名正言顺,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继哥。 * 神幽幽做贼般蹑手蹑脚推开门,悄咪咪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结果一抬眼就对上褚寒那黑如锅底的脸,她表情微僵,黄皮子讨封似的,飞快咧出一个笑,讨好道: “哥~” “你还知道回来!”褚寒狠狠戳着腕表,厉声训道:“看看几点了?” 她当即垂眼,不服气地努嘴。 褚寒见状更气:“站好,像什么样子!” 神幽幽慢似蜗牛,将头以下的躯干挪进来,搅着手指嘀嘀咕咕: “也没几点啊,以前在实验室还熬过通宵呢...” 褚寒冷笑:“那你今天是在实验室吗?” 他虽关心这个便宜妹妹,但不是什么变态控制狂,真正生气的是神幽幽对他撒谎。 “吱吱...” 褚寒终是舍不得冷脸对她,声音软下来,语重心长道: “只要不杀人放火,我...和家里不会干涉你任何决定,但前提是你不能欺瞒我们...” 说到这里话音微顿,他主动退一步: “起码不能瞒着我,你做什么哥都支持——” “真的?”神幽幽忽而抬眸,目光惊喜又清澈地望着他,歪头问:“谈恋爱可以吗?” 褚寒嘴角一下绷直:“......” 第425章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褚寒肠子都悔青了,多希望时光倒流到一分钟前,他要收回两句话。 他香香软软糯糯的妹妹,本就半道来的,还没养够就要被拱了? 男人面罩寒霜,深目如隼,紧紧盯着神幽幽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谈了?” 神幽幽摇头: “没有。” 但她预感红鸾星动了。 当然这句话没敢说出口,她只是逗逗褚寒,没真的皮痒到想挨揍。 幸好陆筝没跟上来,就她哥这如临大敌的死人脸,他俩自首也没用。 虚惊一场,褚寒提起的心缓缓放下,寒冰消融: “吱吱,你年纪还小,先不着急这些。” 他坐上沙发,同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神幽幽来坐,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 “当务之急是把学业搞好,以你如今的能力,应该放眼家国大义,而不是耽误在男情女爱上,你的幸福和成就感,不能只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儿女情长再甜,也抵不过风雨来时,你自己能站稳脚跟......” 褚寒喋喋不休,鸡汤一勺一勺硬灌,洗脑主旨只有一个———莫搞对象。 神幽幽在旁边漫不经心,看似点头应着,实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墙上指针走过一格,褚寒突然停了下,而后若有所思道: “吱吱,最近...你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 说完目光灼灼盯着她,不肯错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表情。 吱吱自己不学坏,却扛不住外面男狐狸精,一个劲儿的蛊惑引诱。 “哥,我是不着急。” 神幽幽不接他茬,懒懒掀眸,调转攻势: “但你的年纪总可以了吧,三十而立,成家立业。” 她手心拍哒着手背,讨债似的: “我漂亮迷人的嫂子呢?香甜可爱的小侄儿呢?你多大了,心里有数没,跟褚叔叔一般大的,孙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呢?光棍汉子一个,不找女朋友,找个男朋友也行啊。” 褚寒抿着嘴,狠狠瞪她一眼,神幽幽丝毫不惧,梗着脖子: “最起码我们死心了。” “净说些不着调的。”褚寒抬手点她脑门:“说你呢,往我身上扯什么。”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但前世褚寒英年早逝,私心里,神幽幽想看着他正常恋爱,结婚生子,家庭和睦美满。 顺道完成下褚叔的任务,褚寒自己住,一年回家的次数,还没来北城看她的次数多,逮也逮不住,逼得褚叔三天两头给她发消息。 “那你跟妹妹交个底儿。”神幽幽也好奇:“你是不婚主义?” 褚寒摇头。 神幽幽再问:“取向正常?” 褚寒白她一眼,没好气道: “没遇到合适的,硬凑一起,也不过是互相折磨。” 亲生父母之间没有感情的利益结合,或多或少在他身上留下印迹。 “那好。” 神幽幽勾唇邪魅一笑,掏出手机: “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些姐姐妹妹,哪个能入你眼。” 褚叔叔发来让她参谋的相亲照片,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清冷女神...应有尽有。 她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撑在膝头,捧着手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这个姐姐怎么样?” 她倾斜手机,自动忽略褚寒那张不停抽搐的脸: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樱桃小嘴——” “吱吱。” 褚寒大掌直接覆上屏幕,满脸抗拒。 神幽幽偏头和他对视几秒,撞了撞他,撒娇道: “反正闲着也没别的事嘛~” “......” 之后无论再说什么,神幽幽都能拐到终身大事上,褚寒无奈在催婚大棒下落荒而逃。 单元楼下停着一辆车身流畅的黑色豪车。 车内陆筝正襟危坐,男人推门而出、衣角带风直直闯入视线,他眉眼骤沉,一路目送那个午夜梦回时、反复折磨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前排司机脊背莫名一寒,默默调高空调温度。 没隔多久,神幽幽开门钻进来,迎面便撞上一双冷冽的寒眸,她动作一顿,不明所以: “怎、怎么了?” 又。 这大少爷,她够快刀斩乱麻了。 陆筝冷笑: “神小姐真是好本事,轻松游走在这么多男人之间。” 不是....神幽幽伸长脖子,目瞪口呆,这又是哪门子的锅。 陆筝似笑非笑,继续冷嘲热讽: “嘴上说的好听,带我见褚寒?嗬...你敢吗?” “大哥...”神幽幽舔了舔唇,指着窗外,要多无语又多无语:“刚才下车的时候,我有让你一起吧?” 陆筝眼神讥讽: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不小。” 神幽幽:“.......”到底谁睁眼说瞎话。 她眯眼瞄向窗外,莫不是染上什么了脏东西? 陆筝盯着她: “怎么,无言以对了?” 神幽幽瘪着嘴,一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余光微动,她眼疾手快,嗖地逮住司机袖管,指着他激动道: “问他,司机大哥是人证,刚刚我至少叫了你三遍,三遍!” 随即瞪着溜圆的眼睛转向司机,求证道: “对不对,大哥?” 本想悄无声息升起挡板的司机身体一抖,费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在陆筝有如实质的目光下,缓而慢地点了点头。 神幽幽冲陆筝挑眉,你的人哦,不可能帮我做伪证。 陆筝脸不红心不跳: “我是死的吗,喊不动,你不会上手?推我我还能不应!” 神幽幽惊的手一松,司机重获自由,连忙升起挡板,发动车辆踩油门。 “陆筝....” 她满脸难以置信,像没认识过这人一样,努力帮他回忆: “在家的时候...是你金口玉言,说要‘送’我?” 神幽幽着重强调“送”字,以他俩的文化水平,想必不需要解释这个字的含义。 陆筝却不依不饶: “邀请不过随口一提,我说送,立马同意,让都不让一下,这招以退为进,归根结底不就是不敢让我和褚寒见面,毕竟戏若演砸了,你该怎么收场?” 神幽幽后槽牙快磨出火星子,她深吸一口气,面部扭曲: “陆筝,我很不想用无理取闹这样的词...形容你!” 让? 是谁二话不说扯着人下楼。 “这就不耐烦了?”陆筝呵了声:“你对我的耐心不过如此。” “......” 神幽幽捂着脑门儿直直倒向靠背,累觉不爱,陆筝百分之二百中邪了。 第426章 陆筝胡搅蛮缠,神幽幽身心俱疲懒得哄,当晚两人不欢而散。 郑乾坤、许清言、褚寒三个男人横亘在两人之间,就这还仅是陆筝知晓的。 本来整体趋稳向好的关系,一夜之间降入冰点。 同一屋檐下,你不理我,我也不鸟你,互相甩白眼、餐桌上抢菜...三岁小孩似的,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僵持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两周后。 工作日早十点,[陆筝 孟晓晓]词条毫无预兆登上热搜,且热度逐渐攀升居高不下,网友讨论更是热火朝天。 脑袋空空选手:[陆筝我知道,孟晓晓是何方神圣,没听说过。] 脸比猴屁红:[啥呀?就俩名字,吓我一跳。] 全世界甲方都吃屎(直到我成甲方): [郎才女貌挺般配,赐婚!赐婚!] 渡川过客:[怪不得孟晓晓能拿下陆氏换将后首篇专访,原来是早有‘奸情’,以前对走后门嗤之以鼻,现在只恨自己无门可走!] 苦瓜加白菜:[哇咔咔,什么神仙联动,谁懂同时粉两个的快乐!!!] 暴富暴瘦:[天哪!这是什么绝美校园爱情,一张照片就是一本绝美校园文。] 陆筝我老公:[别来沾边,没有镜子总有尿,也不照照自己,我老公也敢来蹭,陆氏法务部可不是摆设,别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子涵妈妈:[门不当户不对。] 最严厉的父亲:[十年前打比赛,初恋也曾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我送水,如今我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初恋嘛....正在厨房给我和娃切水果(奸笑)] 网友:[(面无表情)三五不时充数‘无数网友见证下’(微笑),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番茄小说。] 爱你老己:[汉光毕业生来报道,我证明那张送水照片是真的,如假包换,本人就在现场,假的倒立吃屎。] 抹茶想绿茶:[‘晓陆乱撞’嗑死我啦,超话已建。] :[合着只有我把‘不要早恋’听进耳朵,你们一个个在红线上蹦迪。] ...... 神幽幽直到中午吃饭,才有空看手机。 注意力先被绿泡泡右上角99+红点吸引,点进去发现高中好几个小群全都炸了。 她花五分钟时间搞清来龙去脉,凌晨一无名网友发布了篇《某美女财经主播与豪门继承人之间不为人知二三事》。 间隔不久,被某娱记转发。 标题虽未指明,但文章图文并茂,时间线从初中一路捋到现在,有迹可循的活动照片、毕业照。 其中最突出的一张,是在飘带飞洒的体育馆内——男生额角冒着细汗,对面女孩娇小羞涩,一高一矮,视线交融,浓浓的画面感,青春气息铺面而来。 神幽幽记忆好,对这个背景、和陆筝身上球衣仍有印象,是张扬被樊家小子伤了腿的那场比赛。 对着照片,神幽幽咂巴着嘴,莫名有些感慨。 那时她和陆筝还不熟,怎么都想不到后面会一起经历那多事。 一顿平常的午饭,就着群里的消息用完,别添一番滋味。 陆氏集团。 陆筝一上午连开三场会,在家积攒的憋闷无处可发,工作上便一个劲地上强度。 最近半月,集团上下风声鹤唳,可怜的员工们战战兢兢、大声说话都不敢,怕触老板霉头。 “陆总。” 助理微微俯身,将平板递至陆筝身前,恭敬道: “您看...要如何处理?” 以陆筝如今的身价和名望,前赴后继女人数不胜数。 往常老板连大热的明星小花都看不上,对这种桃色新闻,公关部自有一套处理流程。 但这篇文章写的有鼻子有眼,上次采访,绯闻女主角孟晓晓还是公关部长亲自对接。 旁敲侧击下,加之孟晓晓刻意引导,以为她和自家总裁渊源匪浅。 恐怕大水冲了龙王庙,得罪自家人,故而他没敢私自处理,上报到秘书室,等待指示。 陆筝下会,助理才等到机会汇报。 助理跟了陆筝几年,在他眼里,老板克制禁欲、几乎是不近女色,这位孟记者算是少有的能接近他的单身异性。 笼罩陆氏半月之久的阴霾,也因这则爆料消散不少。 一上午,吃瓜小群、茶水间、食堂空前活跃,八卦议论热火朝天。 陆筝睁开双眸,视线漫不经心落在平板上。 辅一看见自己名字和别人并列,不由皱了下眉,随后眉头再没放下。 他接过平板,手指向上拨动。 助理眼明心亮,文件到底部,半抬眼皮瞥他一眼,轻喊了声“陆总”,请求示下。 陆筝眉眼深沉,面色变换几瞬,许久,捏着眉心疲惫道: “先不管。” “好的...” 助理下意识接平板,待反应过来听见什么,瞠目结舌: “什、什么!” 虽然他有所预料,但显然准备做的还不够。 陆筝慢慢撩起眼皮,看向他的目光却威压十足: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用。”助理立定站军姿:“马上传达!” 他面上不显,内心却已经激动得土拨鼠尖叫,有情况!!! 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热乎乎第一手八卦,陆总这是拿整个集团给未来老板娘铺路啊......晕晕乎乎脚踩棉花似的走出办公室。 天色早早暗了下来,风里带着初秋特有的凉,一场细雨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不疾不徐,打湿屋檐,晕开了天边最后一片霞光。 雨丝细细密密,落在树叶上沙沙作响,空气里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润气息。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车灯在雨雾中晕开两团暖黄的光晕。 神幽幽眉眼清冷,流畅地打着方向盘,驶入车库。 自两人冷战始,她不想低头蹭车,出行又实在不便,便自掏腰包提了辆车。 银行卡上躺那么多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挺直腰板儿,不为五斗米折腰。 车要进学校,考虑到影响,她只买了个十万左右的代步车。 得亏神幽幽的脸提前录入安保系统,车随人走,不然这车都开不进来,毕竟这别墅区随便一家买菜的保姆车都比她的高级。想起陆筝第一次见她从驾驶位下来时,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神幽幽就忍不住笑。 进门到餐厅,饭和陆筝都在。 桌上四菜一汤,椒麻冬笋、黑皮鸡纵、凤梨松板肉、蒜香排骨、乌鸡菌菇汤。 陆筝安静坐着,侧脸线条利落干净,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眼间自带几分疏离的矜贵。 男人身型绰约,坐姿端正优雅,明明只是寻常用餐,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丛容,周遭一切都成了他的陪衬。 灯光温柔,饭菜香气萦绕,可眼前人比佳肴更让人移不开眼,真真儿是秀色可餐。 但..... 又是剑拔弩张的一顿饭,共计抢了五次菜,四次卫生纸,三次凉水杯,两次汤勺...桌下她还“十分不小心”踢了陆筝一脚。 七八分饱时,神幽幽恨叨叨撂筷离桌,没走两步,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绊住脚步。 “神幽幽,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第427章 他嗓音喑哑深沉,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神幽幽后脑勺登时挂上一排问号,缓缓转过身,前脑门问号比后脑门还多。 她又咋了??? 反省几天,这人不说迷途知返、痛改前非,怎么还得寸进尺,在岔道上越走越远了呢! 陆筝隔着一张桌子深深注视,胸口起伏,里面堆积的邪火快要压制不住。 她怎么能无动于衷!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网络、加上他都能看见的群聊,借着陆氏的风,一天下来,几乎是人尽皆知。 神幽幽不是与世隔绝的山顶洞人,说到底就是不在乎。 她这几天不用跟自己说话,虚与委蛇赔笑脸,怕是求之不得。 陆筝黑眸蒙上一层浅雾,仿佛陷入某种迷障,毒气化作绳线,丝丝缕缕缠绕每寸经脉,挣不断,甩不脱。 窗外细雨密密麻麻,滴星般敲打着玻璃,蜿蜒成痕,却远不及陆筝心底潮湿半分。 系统感知灵敏,没忍住,状若不经意地嘀咕了句: “做个人吧,人孩子都快碎了。” “好呀~”神幽幽听懂系统的指桑骂槐,却没领会陆筝的言外之意,她眉梢微挑:“来,你教教我,怎么做个人。” 难不成跟基督信徒饭前祷告似的, 以后她吃完饭,还得发表离桌感言? “榆木脑袋!”系统恨铁不成钢:“怎么就不开窍呢,今天绯闻满天飞,当事人就在跟前,你就算不八卦不吃醋,同一屋檐下,关心一下总可以吧。” “凭什么...”神幽幽心中冷哼,不服气道:“我俩冷战呢....谁先开口算谁输,我才不要低头。” “谁先开口谁输?你也好意思说。” 系统话音里是掩不住的讥诮: “刚才扒着碗吭哧吭哧变身大馋猪的时候,怎么不和陆筝比输赢,你是没张嘴?还是饭都喂狗肚子里了?” 神幽幽:“......”咬文嚼字,她说的是那个‘张嘴’吗? 系统趁热打铁,语气稍稍放缓: “何况人陆筝纡尊降贵,主动给台阶下,你见好就收,别意气用事,否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系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它深刻意识到——若不从中穿针引线劝着,以神幽幽这犟驴脾气,俩人今天铁铁谈崩,严重的话,干仗也没准。 无数前车之鉴印证,沉默之后的爆发,带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谁稀罕那破店,过了这村...俺就进城了。”她翻着白眼不屑咧嘴,嘴硬道:“我神幽幽的字典里就没后悔二字!” 八卦?她皮不痒。 吃醋?没有身份。 任务毫无进展,狗系统故态复萌,换汤不换药,还是从前那一套。 先把她引进温柔乡,待她沉溺其中,再当头一棒。 神幽幽时刻警醒自个儿,系统的快乐就是肆无忌惮地玩弄她。 极致的安静充斥着空气,陆筝思绪回笼,抬眼便对上张不可一世,嚣张狂狷的冷酷拽脸。 陆筝:“......”?? 她豪横什么呢? 无边怒火化成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呕死他。 此情此景,陆筝不禁想起前几天朋友圈某人的无病呻吟——“嫁对了人,你轻轻咳嗽一声,他都以为是你感冒了;嫁错了人,你上吊了,他还笑着以为你在荡秋千。” 系统沉默许久,公事公办的电子音道: “任务八十六,请宿主到雨中漫步三十分钟,限时一小时。” 听见熟悉的任务句式,神幽幽眸光微闪,嘴角噙上一抹笑,三分讥讽、三分了然、四分不屑。 戏唱不下去,系统急了。 陆筝蹙眉,看着她用脸演默剧。 心中轻嘲,这个时候都能走神儿,他存在感就那么弱? 鬼使神差起身,陆筝大步流星走过去,平静伸手扣过神幽幽后脑勺,俯身。 神幽幽只觉眼前一暗,一团阴影覆下来,脑子宕机,电光火石间,“噔”地一声,双膝瘫软,直接亲吻硬邦邦地板。 痛觉一秒传到神经中枢,疼得她呲牙咧嘴。 陆筝右掌蓦然一空,胳膊悬停,尴尬地维持着五指张开的“抱球”姿势。 他神情僵硬,迟缓垂首,由上而下俯视直溜溜跪在身前的人。 “.......”系统长长叹了口气,没眼看。 第428章 这一跪,直接给陆筝干沉默了。 面对如此“直白”的拒绝,他并非无动于衷,隽美的脸跟调色盘似的青了红,红了白。 神幽幽嘶声长吸冷气,内心哀嚎,她的波棱盖儿欸—— 系统吼她:“你干甚!” 神幽幽疼得脸皮抽搐,她扶着后腰,缓而慢地改跪为坐,减轻膝盖负担,平静陈述: “陆筝要亲我。” “所以呢?”系统怒其不争:“你俩是没亲过还是咋地,你躲什么!” 它现在好似代入封建恶婆婆角色,费老鼻子劲给儿子把媳妇娶回家,结果人家不给生娃儿。 神幽幽轻揉膝盖的手一顿,眼神飘忽,吞吞吐吐: “我们刚吃完饭诶....” 吻,可霸道强势、可温柔缱绻、可暴虐狠戾、可柔情唯美,可清冷疏离...... 唯独不能充斥着椒麻冬笋、黑皮鸡纵、凤梨松板肉、蒜香排骨、乌鸡菌菇汤混合后的味道。 “......”系统读到她心声,默了默:“非得这么精准吗?” “我们科学家都这样。”神幽幽手不停,揉着膝盖傲娇道:“严谨缜密、毫厘不爽!” “......” 系统觉得再多说几句,它不死机,也得短路。 眼不见心不烦,提醒她别忘做任务后,秒下线。 它这宿主虽然阴险狡诈,但办事牢靠。甜头已给,不怕离线后,神幽幽虐待男主。 陆筝性感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张口要说什么,却被人抢了先。 “你家伞在哪?” 神幽幽仰头望向他,俏脸白皙,神情坦然,杏眸明亮清可见底。 丝毫不觉两人一高一下,一站一坐有什么奇怪之处,自然得像是路边遇到熟人,随口招呼人“吃了没?” “嗯?”陆筝眉头微动:“什么?” “有伞吗?” 为了让他听清,神幽幽慢腾腾重复一遍。 疼痛消散不少,正事要紧。 陆筝看她撑着地板艰难起身,手比脑子诚实,先一步托住女生纤细的臂弯,同时思绪被她带偏,下意识问道: “要伞做什么?” 神幽幽借力起身,拍了拍手掌,而后指向窗外,冲他莞尔一笑,胡诌道: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掌心揉着肚子,眼神点了点他身后的餐桌,如是道: “刚才不小心吃撑了,我想出去消消食。” 陆筝闻言,吸了口气久久未吐出来,表情相当一言难尽。 他不知该敬佩神幽幽万事不往心里搁的豁达,还是气恼这人没心没肺。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突然涌上心头,想他陆筝,堂堂陆氏掌门人,商场上所向披靡,无往不利,为什么会跟神幽幽这样的人纠缠不清? 比这更荒唐的是,他居然能忍着没把人直接扔进雨里。 神幽幽微歪头:“没有伞的话,雨衣也行。” 陆筝下颌紧了紧,留了句“等着”,便迈着长腿离开。 五分钟后,一把顶端带R标的黑色雨伞递至她身前。 神幽幽垂眸凝望,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这把伞的身价,而是陆筝真的不知道他家伞归置在何处,只能去车里取。 夜风微凉,神幽幽披了款灰色风衣,她站在屋檐下,微微偏头,神色纯良地眨巴了下眼,邀请道: “要一起吗?” 第429章 陆筝斜眼睨她,眼神里满是嫌弃:干嘛? 神幽幽挑眉,下巴示意不远处黑色铁栅栏: “散步啊,一起。” 陆筝面容寡淡,薄唇冷嗤: “我脑子没病。” 一分钟后,郁冠铺顶的小径上,多了对撑伞的俊男俏女。 初秋的雨夜,天色沉成一片化不开的墨。 整个别墅区被裹在极静的雨中,天地间一片涳蒙。 楼宇和树影隐在如烟似雾的水汽里,朦胧似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清冷又雅致。 比足球场还大的草坪中央,罗汉松苍劲古朴,针叶细密短蔟,层层叠叠,如翠云攒聚。 色泽是深沉浓郁的墨绿,被雨水浸润后愈发油润发亮,每一根细叶都饱满挺括。 远远望去,叶尖垂着一颗颗晶莹滚圆的水珠,沉甸甸悬在枝头,风拂过时微微颤动,却不肯轻易坠落,似是舍不得打破这雨夜的宁静。 陆筝身形挺拔如松,身高腿长,却斟酌着步距,将就她的节奏。 神幽幽偷摸撩眼打量,棉麻黑衫更显他肤色冷白,下颌线利落清晰,鼻梁高挺,眉骨深邃,目不斜视,带着几分淡漠疏离。 视线略微下移,他单手稳稳握着伞柄,白皙修长的手指骨骼分明,指节清冽好看。 脚下的鹅卵石小径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石纹温润清晰,泛着淡淡的水光,静谧无尘。 两人并肩同步,衣摆被风轻拂,轻轻相叠,无声相依。 外面是如丝毛雨,头顶淅沥淅沥,轻缓而绵延地落在伞面,是大自然最温柔的絮语。 仿佛不管多焦躁不安的心,都能在这连绵温柔的雨声里,一点点沉静安稳。 几盏黑色雕花复古路灯静静立着,暖黄光影缓缓晕开,驱散了雨夜的寒凉,将雨丝照得如细银轻落。 神幽幽百无聊赖,正左顾右盼,不期然被右边草坪里竖着的宠物告示牌吸引注意——木板是憨态可爱的掬手卡通小狗形象。 脑海里蓦然浮现西红柿吐着舌头,冲她傻笑的样子,脚下跟着错开半步,但她也只晃神一秒。 神幽幽加大步子,正欲跟上,目光却在不经意偏头时,忽而顿住。 陆筝另一侧肩头,不知何时被雨丝打湿一大片。 黑色布料浸了水,颜色更深更沉,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显眼。 女生感性,最容易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上动容。 神幽幽心头轻轻一震,再抬眼望去,才惊觉那柄黑伞自始至终都微微倾斜,稳稳罩在她头顶,将漫天雨丝尽数挡在外面..... 一如多年前,一如现在,陆筝从未真正伤害过她,反而开山劈路,替她预防和解决许多麻烦。 神幽幽喉咙有些痒,一股滚烫的暖意猛地涌上来,心口又酸又胀。 羽睫轻颤着抬了抬,伞面并不小,只是陆筝身长肩宽,走动间身体绷紧,刻意维持着不触碰她的距离。 “雨中漫步半小时”,现在任务进度还未过半,然陆筝没打算外出,穿的单薄。 神幽幽咬唇思忖几秒,默不作声伸手,轻轻穿过他撑伞的臂弯。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几乎相贴,她微微用力,将那片被雨水打湿的肩头,护进这方小小的天地里。 手臂被缠上的瞬间,陆筝身形明显一僵。 而神幽幽隔着轻薄的衣衫,清晰捕捉到手下肌肉紧绷的瞬间,故作不觉,扭脸望地、望树、望花,就是不看陆筝。 第430章 造化弄人 陆筝片刻失神,一向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涟漪。 他微偏头,目光幽暗深远,投向女生俏丽的侧脸。 久久未得回应,又下移至覆在他衣袖褶皱处,葱白的细指上,陆筝眸光闪了闪,好看却一直微拢的眉头慢慢舒展,如莲瓣层层绽开,清冷出尘的气质染上烟火。 “神幽幽。” 被点名的人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神幽幽以为陆筝不想和她有肢体接触,指骨无意识收拢。 一片紫薇花瓣终是扛不住风吹雨打,旋转翻飞,软软贴在地面,湿濡的粉紫添了几分温柔诗意。 陆筝扫见她假装不在意,却坚挺支棱的小耳朵,话到嘴边又咽下,沉吟几秒: “你有没有发现,这偌大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 神幽幽闻言,伸着脖子四周逡巡,不以为意道: “很正常啊,这不就是龙泽湖的设计理念吗,远离喧嚣和吵闹,业主寄托身体和灵魂的净土,一百平的房子挤十个人,和一百亩住一个人,能一样吗?” 一分价钱一分货,地广人稀的富人区,自有贵的道理。 陆筝十分毁人设地翻了半个白眼,放弃他一贯旁敲侧击、点到为止的沟通方式,直言道: “什么时候回去?” 他语气生硬,不掩催促之意。 神幽幽不假思索: “雨中漫步这样浪漫的活动....” 说着故意停顿了下,她笑声道: “当然是兴起而至,兴落而归喽~” 言下之意就是,什么时候回得看她心情。 夜雨、凉风、花树、嶙石,被这些大自然出厂之物包围,神幽幽不由显露几分肆意和本真。 陆筝面无表情直视前方,竭力忽视那轻轻搭在他左臂,却重若万钧的力道。 之前隔着距离,他心是静的,像雨夜里熄了灯的窗,无波无澜。 可就这么一点肌肤相近的温度,竟成了最勾人的引子。 身体先一步发烫,莫名生出贪念,想再靠近一点,想把那只手牵住,想把她护得更紧,想做一切比这更亲密的事。 陆筝暗暗自嘲,如果他真那么做,或许连此刻来之不易的虚假温情,都将沦为泡影。 陆筝只能硬撑着,撑着摇摇欲坠的克制。 以前他更喜欢跟神幽幽独处,借口工作忙,张扬他们呼十次,才偶尔点个卯。 记忆里,所有美好画面都避着人,藏在钢筋水泥,四面皆墙的密闭空间里。 而今,幕天席地,昭示关系般手挽手走着,陆筝恍然有种美梦成真的虚幻感。 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路再长些、夜再久些、步子再缓些。 然而体内不安分子蠢蠢欲动,疯狂叫嚣着,隐隐要冲破某种危险的结界。 陆筝立刻警惕,壮士断腕般想要切断这种引诱,但....被神幽幽拒绝了。 一把伞,两个人,分道扬镳势必要淋一个。 荒郊野岭,深更半夜,安保再好,陆筝也做不到把她一个人抛下的混蛋事。 神幽幽将方向交给陆筝,风轻轻撩起衣摆,她羽睫垂落,也陷入某种惆怅的思绪。 这何尝不是她自欺欺人,从任务中偷来的珍贵时刻。 如果命运没有造化弄人..... 神幽幽另一只手摸上小腹,系统突然冒头,来提醒她任务成功,恰好看见这一幕,顺嘴接下话茬: “说不定,你们孩子都有了?” 第431章 “咳!咳咳....” 神幽幽猝不及防,一口唾沫呛得咳嗽不止: “咳咳咳....” “怎么回事?” 陆筝连忙俯身查探,眼里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担忧,手悬在她半弯的后心处,指尖蜷了蜷,才上下抚着帮她顺气。 “咳咳....没...” 神幽幽眼角憋出泪花,一手从小腹挪到胸口拍着,一手左右摆动: “咳...没事....好了...咳...” 系统没有一点作恶的自觉,倒打一耙: “来就是告你一声,任务完成,没事赶紧回去吧,啧啧,灌两口凉风看给你咳的。” 语气里满是对她身体素质太差的嫌弃。 “......”神幽幽无语凝噎,本就咳得发疼的胸口,又遭一锤,额角抽抽着: “滚!” “遮~”系统揶揄道:“不打扰两位主子培养感情,造小...呃,奴才多嘴,掌嘴,这就告退。” 神幽幽:......破案了,这丫今天从宫斗文里抽出来的身。 她直起腰,缓了几秒,眼眶犹泛着红对陆筝道: “回吧。” 进屋第一件事,先洗了个热水澡,外面空气比她预期的要凉。 当时摸肚子,神幽幽是恍然意识到她姨妈快来了。 一是担心受凉了,后面经期不好受。 二是感叹人体激素之不可抗。 有那么一瞬,她居然生出不管不顾,只活当下,哪怕生命只剩最后一秒,她也要跟陆筝抵死缠绵的荒唐念头。 如同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甘做死在牡丹花下的风流鬼。 神幽幽坐在化妆桌前,裹着松松垮垮的浴衣。 微微抬眼,镜里的人带着刚洗完澡的软意,两颊被热气蒸得粉润透亮。 不是刻意上妆的艳色,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浅浅的绯色,像浸了温水的桃花,软乎乎晕在苹果肌上。 睫毛沾了点水汽,微微湿润,眼神被暖雾烘得慵懒又朦胧。 神幽幽和镜中人无声对视许久,起身抬脚,然后敲响了陆筝房门。 风裹秋雨,雨丝带着斜角几乎打湿陆筝半边身子,他比神幽幽进浴室还早。 门应声而开,他换了身灰色宽松居家服,满身清爽,狐疑地俯视她: “有事?” 神幽幽黑眸深深,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勾下他的脖子,踮脚送上一吻。 唇上骤然一热,陆筝猝不及防,整个人微微一怔。 柔软而轻浅的触感落下来,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暖意与清浅气息,像一片云轻轻覆在心上。 陆筝下意识垂眸,入目便是她微微颤抖的细密睫毛。 像受惊又倔强的蝶翼,带着一丝紧张,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敢。 也带着他心底最软的地方,跟着轻轻一颤。 下一瞬,陆筝伸手稳稳扣住她的腰肢,俯身,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碾压、研磨、搓碎.... 带着隐忍许久的力道,将她所有的呼吸都一并卷走。 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女生情不自禁溢出的呜咽,和暧昧羞人的水泽声,在空旷寂静的廊道漾开,一点点蒸红了空气。 直到神幽幽浑身发软,双腿微微打颤,几乎要站不稳,陆筝才稍稍松开。 却依旧将她圈在怀中,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未褪尽的滚烫,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哑: “做什么?” 几绺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神幽幽喘息着,垂睫不敢看他: “...感谢。” 陆筝一眼不错,呼吸灼热: “感谢什么?” “感谢...”窒息的气氛逼得人喘不过气,她喉间动了动,话不成句:“感、感谢...你、陪我散步...” 陆筝指腹下移,按在她飞快跳动的颈动脉上,不疾不徐蛊惑般: “仅仅为这吗?” 神幽幽咬着下唇,颤声道: “还有....谢谢你帮我撑伞。” 一接过伞,她就察觉那坠手的重量。 无法试想自己在雨里撑三十分钟的画面,几乎是立刻就动了心思——找陆筝这个力工帮忙。 女生亲密后略显喑哑和黏腻的嗓音飘进耳廓,陆筝胸腔震颤,溢出一声轻笑。 神幽幽的主动,明显取悦到他,阴霾一扫而过。 此刻,陆筝黑色的眼眸中,跳跃着明亮的灯影。 带着凉意的发丝落在手背上,陆筝翻手挑开一绺,指尖摩挲着,不欲再为难她: “怎么不吹头发。” “还我。” 神幽幽有些恼羞成怒,一把夺回自己的秀发,却下意识回他的问题: “懒得吹,一直举着胳膊太累了。” 陆筝温柔如水地扫过她的长发,然后什么也没说,牵起她的手带入身后的房间。 没等神幽幽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陆筝按着双肩,坐到床头位置。 再抬眼,陆筝拿着吹风机朝她走来。 他站在床边的地板上,比神幽幽高半个人。 指尖穿过她半湿的发丝,动作轻缓又稳妥,温热的风从吹风机口缓缓送出。 一时静谧,只剩低沉均匀的机器嗡鸣。 暖风吹干发间的水汽,也烘得人心头发软。 陆筝垂着眼,神情专注,骨节分明的长指为她梳理着发丝,避开发梢打结的地方,细致得不像话。 神幽幽全程低垂着眼,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有搭在膝头、不断缠绕的手指,泄露她的紧张不安。 风声停止,陆筝朝手心挤了两泵精油,掌心揉搓后抹上发丝。 琥珀木香在昏黄的灯影里缓缓散开,沉敛又勾人,一点点缠上空气。 陆筝指腹不经意擦过她颈间的细腻皮肤,留下淡淡的热意。 房间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和精油缓缓散开的、危险又缱绻的香气。 昏黄灯光将陆筝的轮廓揉得柔软,眼神却沉得发暗,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香气缠缠绕绕,将两人裹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安静、却又暗流汹涌,每一寸空气都在发烫。 不知何时开始、也不知谁主动。 转眼间,床单和身上的衣物褶皱地不像样子。 神幽幽仰脖躺着,浑身泛着一层薄粉。 如烈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紧要关头,陆筝猛地逮住摸向他腰间的小手,嗓音哑到令人害怕: “神幽幽,我是谁?” 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颤抖着唇: “陆...陆筝。” 陆筝满意地笑了下,抚摸着她的脸颊,继而用低磁的声音蛊惑她: “说你爱我。” 神幽幽痛苦蹙眉,咬紧下唇不肯说,意乱情迷中,用仅剩的理智克制。 “阿幽,说你爱我...” 陆筝猩红着眼,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神幽幽身体里窜着一股莫名的火,不上不下难受得要死。 偏偏陆筝苍蝇似的嗡嗡不停,神幽幽气地踢他一脚,吼道: “陆筝,你是不是男人!” 陆筝怎能不知她的意思,额头浸着层密汗,身体绷到极致,咬着牙: “不爱我,只想睡我,你想得美!” 低头凑向她泛红的耳廓,腰间用力,两人贴的更紧,他言语恶劣: “你说我是不是男人。” 第432章 “陆筝,你丫变态!” 神幽幽脸色瞬间由粉白转紫红,气急败坏地推他劲瘦发烫的胸膛,扯着嗓子怒骂道: “是男人你倒上啊——” 箭在弦上,陆筝憋得人快炸了,也不肯如她意。 虎口卡住她下颚,直直望进那双蒙了水汽的杏眼,他咬着牙寸步不让: “你先说。” 神幽幽小脸扭曲得瘆人,恨得太阳穴直突突,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 他爹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这么点儿事,磨磨唧唧三番五次成不了。 要不是看陆筝年纪一大把,凡事还要靠自己,心生怜悯,她才不稀得忍痛献身。 反正,打死神幽幽都不承认,她这个老色批馋陆筝身子,搓着苍蝇手,垂涎三尺的那种馋。 “爱爱爱,我他巴的爱死你了陆筝!行了吧...唔、恩....陆...铮你...” 绷紧的弦猝然炸裂,细碎的尾音尽数被人含住。 窗外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云层疯涌而上,将月亮狠狠掩去,天地间只剩一片沉黑,连一丝微光都被吞灭。 海上骤起狂风,浪涛如山,一叶孤舟在惊涛里颠沛、翻腾,被无情抛起,又重重砸下。 船身飘摇如纸,在狂澜中挣扎,无依无靠,身不由己,似要被这无边汹涌彻底碾碎。 风雨中,柔弱花蕊被无情捶打,花瓣轻颤,无处可躲,只能在汹涌的力道里轻轻瑟缩,任狂风卷着浪潮,一遍又一遍,将她彻底吞没。 云遮月,天地闭上了眼。 舟翻浪,是人间失了岸。 花蕊轻颤,是情到深处,身不由己的沉沦。 一整夜,风不止,浪不息,舟不宁。 直到最后,浪涛渐缓,风雨稍歇,那叶孤舟才终于倦极相依,在彼此怀里,沉沉落进无边夜色里。 * 天光微亮,晨雾漫进窗棂。 陆筝生物钟准时,先睁开了眼,迷茫片刻,偏头找寻。 视线一落,便定在床沿那道纤细的背影上。 神幽幽背对着他,向下爬着睡的极沉。 莹白的后背毫无遮掩,曲线柔婉,连带着搭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臂,都落满了点点红梅,在雪色肌肤上生生绽出的艳色,触目惊心。 陆筝眸色骤然一黯,指节微微收紧。 有那么一瞬,他疑心昨夜是一场太过真切的梦。 直到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眼前这抹白与红刺得人眼热,才将那点恍惚狠狠碾碎。 陆筝放轻动作,一点点挪身过去,从后面轻轻将人圈住。 胸膛贴上她微凉的后背,感受着她细微的呼吸起伏,陆筝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不由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神幽幽被扰了清梦,蹙眉翻动。 她鼻尖皱着,喉间溢出几声细碎又软糯的嘤咛,似不满,又似依赖。 那张小嘴微微张着,唇瓣泛着浅粉,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陆筝目光一沉,低头,狠狠含住那抹柔软,辗转片刻,扰的人烦了,才稍稍松开。 而后,他小心翼翼掀开薄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套上浴袍,光脚朝自己房间走去。 昨晚结束后,陆筝帮她洗好,神幽幽已经累的不省人事。 他懒得再折腾收拾床,便抱着人到她卧室睡。 晨光透过窗纱,漫进凌乱的房间。 屋内一片狼藉,薄被揉皱成团,散落的衣物随意丢在榻边。 离开前,陆筝抱着人顾不上关门,可过了一晚,空气里还飘着未散尽的暧昧气息,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痴缠与疯狂。 陆筝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摸了摸鼻尖,抬脚迈进。 昨天被神幽幽一通搅和,把正事都忘了。 拔掉床头充电的手机,编辑了条消息发给助理。 而后转头看向乱糟糟的床铺,微叹了口气,决定自己动手。 弯腰扯过上头的被子,他摸着被沿找拉链,却在不经意抬眼时,瞥见床单中央那抹刺目的暗红,整个人蓦然僵住。 他自己愣头青,头一次,很多东西不得章法。 但昨晚....神幽幽表现的比他还要生涩,痛得几度进行不下去,陆筝不是没有怀疑。 可一来她痛觉要比常人敏感。 二来若真如此,之前许多事,便无法解释。 郑乾坤的调查,虽然因为神幽幽干涉,不得中途停止,但他并不是一无所获,起码那晚在酒店两人确实春风一度.... 现在,这抹印迹,证明昨晚陆筝感受不假,神幽幽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身体止不住一阵战栗,他握了握拳,被巨大欣喜淹没的同时,疑窦却浮上心头..... * 雨过天晴,天边摇摇坠了座七彩虹桥。 神幽幽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阳光铺到床头,刺的人眼疼。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抬手挡在眉骨前,指尖都泛着软。 一动便浑身发僵发酸,每一寸骨头都像被拆开重新拼过,酸软无力,被车轮反复碾过。 “shit!” 眉峰紧紧蹙起,神幽幽闷哼一声,嗓音哑得发涩,带着刚睡醒的火气,骂骂咧咧: “陆筝!狗东西!禽兽! 王八蛋!.....” “嚯!”系统兴致勃勃:“你俩真造小人了?”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滚!” “好嘞~” 等神幽幽拾掇好,蜗牛似的挪下楼,已经下午两点多。 客厅里,陆筝依旧一身黑色居家服,头发顺从地放下,疏离冷清的人便添了几分温情。 玻璃幕墙将太阳光折成七色,他坐在一张私人订制的墨绿色单人椅上,神情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正垂颈摆弄电脑。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去。 两人目光在空中猝然交汇,对视不到两秒,又各自匆忙移开,只是面上都添了几分赧然。 陆筝握拳轻咳两声,待瞥见她一身外出的装扮,神情微愣: “你要出去?” 神幽幽面无表情,点头应了声:“嗯。” “先吃点儿东西。” 他指着厨房的方向,语气是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温柔,絮声交代: “粥一直温着,或者你想吃什么其他的....” 粥是陆筝亲手熬的,红枣、枸杞、当归、桂圆、还切了块老参。 “不用了。” 神幽幽摇头拒绝,抬脚就朝玄关走。 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陆筝一头雾水,他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拉住她。 神幽幽下意识仰头,眼神懵懂,不明所以。 陆筝喉间轻滚,嗓音滞涩: “我、送你。” 第433章 神幽幽瞥了眼圈住腕部的大手,抽手推开: “不劳动你,我自己开车。” 无悲无喜,除了刚开始对视那一眼,她全程平淡地像一滩死水。 “昨晚...”陆筝抿抿唇,无端升起一股恐慌,依旧耐着性子说软话:“你一天没进食,再开车出行,身体会吃不消。” 神幽幽蹙起眉头,略显烦躁,如是道: “我去学校,你座驾和人一个赛一个出众,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又道: “若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打车过去。” 说着就要从包里掏手机。 陆筝一把按住,胸膛起伏强忍着什么: “我就那么让你拿不出手?” 神幽幽默了默,沉吟片刻,轻描淡写地反问他: “我们是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关系吗?” “......”陆筝愣住,头微微偏了偏,不可思议道:“...什么意思?” 神幽幽低头轻蔑一笑,挣开他后退两步,掌心向上示意他: “那请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筝缓缓攥紧拳,眸底似打翻的浓墨,黑沉的叫人害怕: “你昨晚说过什么忘了?” “哈哈哈...” 神幽幽无视他迫人的威压,眉眼弯弯,笑得花枝乱颤,许久,才憋着笑,极为轻佻的语气道: “不是吧,陆总,这都什么时代了....都说男人床上的话不能信,男女平等这么久了,女人床上的话也是不能信的呦~”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陆筝有瞬间的耳鸣,不敢相信自己所听。 神幽幽抬脚欲离,猛地被他扯回,身形踉跄几下。 陆筝俯身逼近,鼻尖对鼻尖,怒不可遏: “你耍我?” 神幽幽忍着腕上的痛意,媚眼如丝,意味深长地抚了抚他肩头: “别这么说嘛~阿筝,你实打实得到了好处,不是吗?” 她弯唇,似笑非笑朝男人腹下三寸瞄了眼,胡乱扣帽子: “不要太急色,我学校有事要处理,晚上一定早早回来‘陪’你,好不好?” 神幽幽温柔地摸着他的脸,说着微微踮脚,在那抿成直线的薄唇上,蜻蜓点水落下一吻。 游刃有余的模样,活像古代帝王上朝前,哄骗后宫天真懵懂的小宫嫔。 陆筝不防被她占了便宜,猛地仰身,拉开距离,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神幽幽,你好样的!” “对哒~”神幽幽微耸肩,云淡风轻:“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兵不厌诈。” 陆筝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妄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认真、半分情意。 然而,他直面的真相是,神幽幽根本没打算负责。 垂在身侧的手背爆起青筋,陆筝自嘲一笑,唇上还留存属于她的温热气息,深深看她一眼,大步流星朝屋内走去。 陆筝一走,神幽幽脸立刻垮下,头也不回离开别墅。 没办法,比起心想事成,这个世界上更多是事与愿违。 陆筝商场得意,情场失意也公平。 小不忍,则乱大谋...... “哧——” 神幽幽打着方向,猛地踩下刹车。 白色小轿车停在道旁的路荫下。 她手臂撑直,搭在方向盘上,低着头深埋其中。 “你这是何苦。” 系统啧了声,谴责道: “既然不准备好好对陆筝,你睡人家干啥?渣女!” 神幽幽闭了闭眼,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她如何不知陆筝心中所想,一切本该水到渠成,心照不宣。 第二天醒来,两人停滞又扭曲的关系,拨到正轨,顺理成章地更进一步。 可现实明晃晃摆在这,系统就是见不得她好! 却会在自己伤害陆筝时,旗帜鲜明地替陆筝抱不平——无论是言行或行动。 例如那久不松动的任务。 神幽幽将计就计,当然不能被它看出端倪,嗤笑一声,讥讽道: “是谁天天在我脑子里念叨,男人过了25就60,可怜可叹陆筝钻石王老五、高素质人类男性,正值好时候,却无处施展,整天克制禁欲,过着和尚般的日子。” “我还以为你天天阴阳怪气,是暗示我早日献身呢?” “.......”系统一时语塞,它是有点儿那个意思,但....唉——叹了口气,幽怨道:“那你也不能下了床就不认人吧,陆筝丢心又失身,多可怜...” 神幽幽轻笑:“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你心疼他吗?” 与其冒险把关系坐实,不如暗渡陈仓,要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 不过要稍稍委屈陆筝,兴头上这盆凉水非泼不可,他要的,自己暂时还给不起。 他们有共同的敌人,陆筝不想放手,神幽幽心不甘,在取得最终胜利前,做些必要的牺牲无可厚非。 神幽幽内心自嘲,曾经对爱情不屑一顾,如今竟提枪上阵,打起了爱情保卫战。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重新启动车子。 * 网络发酵迅速,不到一天时间,孟晓晓全网涨粉100多万,她所在的观澜杂志电话不停、邀约不断。 明面上约采访、谈合作,实际是拐弯抹角想和陆筝搭上线,孟晓晓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评论、私信打听她和陆筝关系的数不胜数,孟晓晓统统没有回复。 语焉不详的态度和陆氏如出一辙,引发外界不少猜测。 不过第二天一早,关于这些讨论全部消失不见,找不到一丝踪迹。 陆氏采用一贯冷处理的公关方式,也未做任何声明。 孟晓晓发现后,主动向陆筝助理去了通电话。 解释她怕影响陆氏计划,没敢轻举妄动,如果有需要,可以配合发声明云云。 最后,缓缓道出自己的目的,想请陆筝拨冗吃顿饭,既是赔礼道歉,也是感谢他百忙之中,还抽空关照老同学。 遗憾的是,被助理以私人行程由陆筝直接安排,婉拒转达。 孟晓晓并不气馁,翻着社长新送来的一沓邀请函,眼光明灭。 仅是和陆筝的名字一起挂一天,就带来如此多的、实际意义上的好处,换谁谁不心动。 助理按例拒绝,但后续汇报完工作,还是将此事如实上报。 “知道了,以后这种事你处理就好。” 陆筝声音不咸不淡,指尖微动,轻轻弹掉燃尽的烟灰。 挂断电话后,他眯眼望着窗外摇晃的树影,陷入沉思。 第434章 桌角烟灰缸里烟头堆积成小山,灰屑散落边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男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眼底沉沉,藏着无人能懂的思虑。 陆筝想不通。 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认阅人无数,辨得清人心险恶,却琢磨不透神幽幽。 所有筹谋计策,在碰见她后,不堪一击,身体和思绪全然不受控制。 心脏被人攥在手心,或轻或重,全然依仗神幽幽。 爱如荆棘,握得越紧,扎得越深。 他像一头被情丝缠死的困兽,明明遍体鳞伤,却连挣脱的勇气都没有,嘶吼都只能闷在喉咙里。 靠近她,是挣不开的枷锁,被反复凌迟,日夜煎熬。 放她走,便是万劫不复,血淋淋剜心般的疼,每一次想放手,心就被狠狠拽回去。 钝刀子拉肉,陆筝丧失一贯的杀伐果断,踌躇、惆怅、纠结、迷茫,不知前路。 * 灯光昏沉,夜幕四合。 神幽幽卡着饭点进门,边换鞋,边扬着脖子朝屋内喊了句: “我回来了——”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室安静,和房间里回荡的若有若无的回音。 她两手各拎一个袋子,噔噔噔跑到屋内。 餐桌上饭菜已摆好,犹冒着热气,阿姨应该没走多久。 神幽幽也是前两天才知晓,隔壁那栋所有权人也是陆筝。 他为了维持私人空间,帮佣、管家都安排在旁边,有需要才过来。 神幽幽咂巴咂巴嘴,默默摸上肚子,饿啦。 今天在外面也没正经吃什么,胡乱塞吧几口,零零碎碎的。 洗完手,她扶着桌沿猛吸一口,便上去找陆筝。 车库里,陆筝常用的两个座驾都在。 “咚咚咚——” “你在里面吗?”神幽幽侧耳听了听,压下把手:“我进去喽~” 她一心想着快点把人薅下去吃饭,没说完便推门而进。 入目便是大床上铺陈整齐的藕紫四件套,神幽幽神情微怔,耳根莫名发热。 昨晚...在她强烈要求下,两人赤裸相见前就熄了灯,一切混乱和荒唐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 猝不及防看见作案现场,多少有些不自在。 “咔哒。” 一声细微的开门声从身后传来,她应声转身。 陆筝立在浴室口,一身墨蓝色浴袍松松系在腰间,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微湿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进敞开的衣襟里。 水汽还未散尽,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明明是慵懒模样,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沉敛气场。 好一幅美男出浴图! 神幽幽不自觉吞咽口水,眨巴眨巴眼。 俗话说食髓知味,她饿了..... 她弯眼甜甜一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亲近地挽住陆筝,仰着脖子腻声道: “这个点儿洗什么澡,你不会一天都没出门吧,快换个衣服陪我吃饭,肚子饿的咕咕叫,唉!外面的饭跟家里的根本没法比....” 边说边扯着人往衣帽间走,陆筝也未作抵抗,随着她的力道。 神幽幽抬头瞥了眼,伸手探了把他湿漉漉的头发,自顾自道: “我们速战速决,换好衣服,我帮你吹头发...” 陆筝靠着门框,眉眼深沉,目不转睛盯着里面,正扶着柜门踮脚帮他取衣服的背影。 他洗澡时,脑子进水了不成? 第435章 陆筝衣服黑蓝灰,样式同样单调,没甚挑头。 神幽幽随意取了套,火急火燎折回去,一把推到陆筝身上。 陆筝不动声色,低眸看着她,并不接。 “不是吧?”神幽幽咧咧嘴,眉头撇成八字,不可思议样子:“难不成想让我帮你换?也不是不行。” 话头转得猝不及防,说着伸手就要去扯他腰带。 陆筝精神一凛,飞速挡开她的手,顺便抽走搭在她臂弯的衣服,“嘭”地一声将人关到门外。 神幽幽对着眼,瞅了瞅快挨到鼻尖的门墙,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卫生间走去——昨天陆筝就是从这边拿的吹风机。 浴室通风开着,潮气退去,空气里弥漫着和陆筝身上一样的浅橙香。 她弯腰去开柜子,一股奇怪的味道霸道钻入鼻腔。 俏丽的鼻尖动了动,视线逡巡,最后落到旁边编织脏衣篓上。 白色浴巾搭在最上头,随意抛进去的并不规整,下面露出的衣角隐约可见是她出门时陆筝穿的那套。 身随意动,神幽幽凑过脑袋,微微嗅了嗅,一秒辨认出专属烟草的气味,哪怕再清冽。 陆筝...抽烟...... 这个认知犹如晴天霹雳,震得神幽幽僵在原地,都忘了立刻远离她一向深恶痛绝的二手烟源。 叶落平湖,点起层层涟漪,不断漾开。 神幽幽心潮翻涌,觉得里面的空气有些逼仄。 是她之前粗心没留意,还是陆筝每次都像今天一样,抽完洗澡灭迹。 或者....是因为她今天说的那些话,他才..... 想到这些,神幽幽心疼又委屈,扁着嘴,心脏难受地直抽抽。 “咦~嫩咋阵变态!” 系统一来,便抓到它宿主蹲在地上,对着男人换下衣服意淫的画面,辣眼睛道: “没看出来啊,你竟然是这种人!” 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要多鄙夷有多鄙夷。 神幽幽翻了个大白眼: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屁快放!” 心里却在想,不能这么快吧,昨天刚做一个任务,今天又来?效率忒高。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啦。”系统纯属八卦:“你俩处咋样?” 神幽幽艰难移动双脚,以蹲着的姿势转身,连开了三个抽屉才在最上一层找见吹风机,她拧着眉,故作深沉道: “不咋样,感觉他不是很想理我,我正热脸想办法贴冷屁股。” 系统:“....那你继续加油吧,好好哄哄,换位思考,如果你是陆筝,不知道该多怀疑人生。” 神幽幽郑重点头:“嗯,我努力!” 心中冷笑,就是这样,他俩越疏离,系统越撮合。 陆筝出来就看见神幽幽靠在桌上,眉眼潋滟,勾魂似的冲他招手。 “快来。” 吹风机已插好电,神幽幽心中有愧,怀了补偿心理,满身怜爱急需施展。 他眼瞳暗了暗,抵不过诱惑,几乎是同手同脚向她靠近。 安静的房间,很快响起低低的暖风声。 陆筝身形挺阔,大马金刀坐在圆凳上,整个人陷在沉默里,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神幽幽站在他身后,指尖轻柔地插进微湿的发间,指腹摩挲过他的头皮,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他却只是垂着眼,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弄。 开始前,神幽幽先用毛巾囫囵擦掉了水汽,男生头发短,加之一会儿在家中,不用吹到全干,很快熄声。 她松散地拨弄两下,很是满意:“好啦~” 转身拔插头时,身后传来低低一声轻问: “你...反悔了吗?” 第436章 反悔? 反悔什么? 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神幽幽却几乎是顷刻领悟陆筝的深意。 但她没有反悔的资本,眼底讥嘲一闪而过,她一圈一圈整齐地将电源线缠上机身,整理好情绪转身,故作洒脱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阿筝,小小年纪,不要忧愁那些沉重又形而上的深奥命题,瞅瞅,快把你愁成小老头了。” 神幽幽嘴角噙笑,自顾拨开陆筝眉宇间的折痕。 避而不答就是否认,明明她动作那么轻柔,说出的话却如寒冬凛冽的风刀,割得人生疼,疼得人清醒。 陆筝截开她的手,淡漠取代纠结惘然,他骤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短促刺耳的轻响,径直迈步离开,背影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 “唉....” 神幽幽心底发苦,小跑着将东西归位,便立刻去追陆筝,嘴上也不闲着,跑语连珠: “喂,等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腿长了不起啊,用完就跑,谢谢都不说一声,你礼貌吗?” 干柴烈火才能起化学反应,陆筝生气不吱声,若她再冰着冷着,日子还过不过? 神幽幽想象中,陆筝现在的心被劈成两半,一半在滴血,另一半...快气炸了。 作为尚存良知的“渣女”,她除了厚着脸皮插科打诨,想不到其他更好转移陆筝注意的方式。 神幽幽不想陆筝痛苦,所以,烦她好过自苦。 紧赶慢赶,终于在下楼前逮住人,无视他周身泠冽逼人的气势。 陆筝黑着脸,疾步如飞,毫不留情猛甩两下,没甩脱。 神幽幽头发丝都在用力,海里抓浮木似的,紧紧扒着他胳膊,嘴里惊呼: “妈呀!别闹,楼梯上呢,摔一下可不是玩的....” 三四米高的石阶,开不得玩笑。 陆筝冷漠道: “不想死就放手!” “不放!” 神幽幽变本加厉,胳膊圈了圈,几乎是整个人都挂他身上,嘟嘟囔囔阴谋论: “万一你起了坏心,一把给我推下去咋整,必须绑一起,要死一起死....” “别让我说第二遍,放手。” 陆筝太阳穴突突不停,上手薅她。 “就不....” 神幽幽指尖发白,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劲。 “松手。” “别闹啦,啊...你看,差点儿...” “神幽幽,你找死!” 踉跄一下,陆筝吓出一身冷汗,脸都白了。 你推我搡,一直纠缠到餐厅,神幽幽才鸣金收兵,十分狗腿地跑去帮陆筝拉凳子。 陆筝睨她一眼,然后选择了另一边。 她撇撇嘴,扭着腰顺势坐下,却不气馁,殷勤舀汤,没自找不痛快地让陆筝接,而是撅着屁股轻轻放他手边,笑的谄媚: “喝汤,温度刚好,补补身子。” 陆筝眉眼疏离冷淡,执筷进食,视她为无物。 神幽幽早做好碰钉子的心理预期,陆筝没自己甩袖子离家出走,也没让她卷铺盖走人,已经是宰相肚子撑大船。 以己度人,最起码她没那肚量。 狼吞虎咽,飞快夹了几筷子后,神幽幽开始絮絮叨叨话起家常: “我们学校新开了家甜品店,开业大酬宾,买多少送多少,充值多少送多少,特别火爆,门口那队伍弯弯曲曲折啊折的,都能排到二里地外,除了优惠力度大,更重要的是口味是这个。” 神幽幽竖起赞赏的大拇指,嘴里叨筷米,口齿不清: “真是十里飘香,我在实验室,中间隔了那么大个体育场都能闻到味儿,门外有试吃,这么说吧,凡是尝过的,全都自觉地加到队伍末尾,当然我也是其中一员。” “不过....”她弯弯眼,小猫似的娇俏一笑,也不管陆筝看不看,佩服道:“真是有需求就有市场,黄牛无孔不入,除了代购,竟然还有帮忙排队占位的。” “我虽然有钱,却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靠自己排的,唉,本想买三四个尝尝味,谁知道一排排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到二十分钟我就后悔了,因为沉没成本已经决定,不管后面还要等多久,我都得一排到底了,你猜,你猜猜我最后一共站了多长时间?” “.....” 陆筝不配合捧哏无碍,神幽幽不吐不快: “五十七分钟!整整五十七分诶!差三分钟一小时,我军训站军姿都没这么熬得慌,等真正轮到我,三四个怎够解心头之恨,土匪进村似的,扫荡了两大袋子。” “对了,你就吃个七八分饱,晚上我们可以加个宵夜,蛋糕我都放冰箱了,咱俩战斗力不行,你记得交代阿姨他们一起吃.....” 叽叽喳喳没个停,陆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也进。 脑子里嗡嗡嗡,马蜂窝似的,确实如神幽幽所想,陆筝根本没时间伤怀。 他倏地抬眼,漆眸黝黑,冷若寒潭。 神幽幽不防,舌头打了个绊,咋了。 陆筝冷声冷语:“吃饭堵不上你的嘴。” 神幽幽愣神几秒,突然恶从胆边生,展颜笑开,悠悠道: “堵不上啊....” 清明的眼神逐渐邪淫,她意味深长道: “想堵上啊.....用你的小嘴儿啊~” 话落,视线刚好不轻不重落在他那唇峰明显的性感薄唇上。 陆筝狠狠闭了闭眼,不懂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忍受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神幽幽脸上闪过一抹得意: “刚才说哪儿来着....算了,你知道甜品店前身是什么吗,水果捞,我跟你讲,那水果捞也就开了一年不到,我估摸租期都没到,其实我一早预料那店开不长,好吃是真好吃,但忒贵....” 回忆起什么,她十分肉疼地吸了口气: “想当初我夹了不到十块果肉,一称重,居然要我整整四十块六毛!有那钱我都能自己拼个果篮了,不过里面配料血糯米挺好吃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血糯米,为了这口,后面还心甘情愿地被宰了几次....” 神幽幽留着肚子吃甜品,一顿饭,说的比吃的多。 * 晚十点,一天快结束的时候,神幽幽披头散发,蹑手蹑脚扭开一扇门。 深夜,陆筝拖着一身疲惫离开书房,他仰头用力揉了揉后颈。 眉眼倦怠,掀被上床,脚尖刚探进床底,猝不及防触到一团温热柔软的轮廓。 那一瞬间,所有倦意被狠狠掐断,他整个人僵住,呼吸沉重。 蹭地掀开被子,借着昏黄微光低头看去,才发现床上竟躺着个人。 女生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窝在他的床里,睡得毫无防备,像只被遗落的小动物。 陆筝攥着被角,眉头紧地能夹死一排苍蝇。 第437章 负责 满室静谧中,女生裸露的雪肌珠光莹润,陆筝眼瞳深暗,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伸手不轻不重地推她: “醒醒,去你自己房间睡。” 神幽幽安然酣睡,一动不动。 陆筝揉压着太阳穴,一天折腾下来,再没有多余的力气纠缠和思考。 小臂轻柔地穿过她腿弯和后颈,微微用力,将人抱起。 离开床三五步,神幽幽眼皮颤着,再装就真出去了,纤细的胳膊默默圈住陆筝脖子。 陆筝脚步一滞,偏头望去。 神幽幽素脸朝天窝在他肩头,眼皮闭得紧出褶皱——此地无银三百两,一眼假睡。 陆筝公主抱着她,直凌凌站在地板中央。 神幽幽在装睡。 陆筝知道神幽幽在装睡。 神幽幽知道陆筝知道她在装睡。 陆筝知道神幽幽知道他知道她在装睡。 ........ 时间滴答,神幽幽心疼陆筝胳膊,正准备缓慢“转醒”时,陆筝动了,松开了搭在她腿窝的手。 按照万有引力、人体肌肉构造和陆筝预期,神幽幽应该顺势双脚落地。 然而现实是,神幽幽跟按了暂停键似的,细长的双腿并齐,曲膝靠在陆筝腹上三寸处。 担心落地不稳,陆筝另一只手环着她后背。 陆筝脸皮抽搐:.......真是多余留。 管她摔不摔的,陆筝耐心见底,黑着脸狠心撤掉了另一只手。 神幽幽岿然不动。 小时候村口有一棵百年歪脖树,是村里情报组织聚集地,也是儿童游乐区。 小朋友们排着队,争先恐后要挂歪脖子树,比赛谁挂的最久,而神幽幽正是这项比赛的记录保持者。 神幽幽内心os:小样,姐核心可不是盖的!童子功! 陆筝人都气笑了,得亏这力道在后脖颈,要是反过来,能活活勒死他。 舌头抵了抵牙列,陆筝单膝跪地,就着地板开始往下扒人。 “别嘛~”神幽幽彻底破功,睁开眼,十指交叉死死扣住:“你就让我留下呗,床那么大,我这么小,又不会挤到你。” 陆筝郎心似铁,攥住她两个细腕,想使劲儿薅,又要控制着力道怕弄疼她,气急败坏: “孤男寡女、无缘无故,睡一张床算什么!” 神幽幽:“什么无缘无故,是没一起睡过还是咋的,陆筝,你渣男!负心汉!提上裤子不认人!” “呵....”陆筝讥嘲:“究竟是谁提上裤子不认人?” “那你别赶我走啊。”神幽幽脸憋得通红,十指也离得越来越远,继续胡搅蛮缠:“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得到了就不珍惜,弃我如敝履!” 她穿着清凉,推搡间肩带滑落,露出胸口一大片白。但她注意力都在陆筝身后那双岌岌可危、就要分离的手上。 只苦了陆筝,面对面,一低头就对上刺目起伏的白色峰峦,额角隐隐沁出汗。 他咽了口唾沫,猛地用力,成功挣脱她手。 然而没松快两秒,腰上一紧,神幽幽双腿水蛇般灵活,胳膊揭下的瞬间,牢牢缠上男人劲瘦的腰。 陆筝浑身肌肉收紧,黑眸危险地盯住她。 神幽幽不以为意,迎着他的视线,仰首给了个极为挑衅的眼神。 “嘻嘻,人有四肢,你钳住胳膊,嘿!没想到吧,我还有腿。” 陆筝下颌绷的比刀锋还利,举着她的两只手,咬牙切齿: “你究竟想干什么!” 神幽幽缩着脖子,怯怯道: “我想睡这屋。” “...好。”陆筝闭了闭眼,嗓音滞涩:“我让给你。” “......”神幽幽默了一瞬:“别装傻,我说的是咱俩睡一屋。” 话音立转,拉长声音撒娇: “我一个人睡觉害怕嘛~” 陆筝:“你一直一个人睡。” “是的。”神幽幽挺直脊背,脸不红心不跳:“所以数十年一直害怕,直到昨天跟你睡一起过后,才知道原来睡觉还能这么踏实甜美,俗话说的好,由奢入俭难 ....” “哦,是吗?”陆筝神情淡淡:“关我什么事。” “......”神幽幽吸气微笑:“助人为乐呢。” 陆筝:“不助。” 神幽幽呲呲牙,忽而感到什么,眼珠一转,紧了紧腿,坏笑道: “可素....你的身体好像比嘴诚实诶.......” 尴尬一闪而过,陆筝抿唇警告: “神幽幽,我不会让你再占我便宜——” “嘿!谁占谁便宜,你说清楚!” 手被制住,腿还有用,神幽幽张嘴就咬,却次次被陆筝躲过,她鼓着腮帮子: “我劝你谨言慎行,人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祸从口出,别乱给我扣帽子。” “负责?”陆筝冷笑:“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对你食过言吗,答应你的我什么没做到,反之....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神幽幽理亏,舌头打磕巴: “我...对...对你....”对不起你。 不是话赶话随便吵一吵吗,怎么还吵上钢线上,翻旧账了? 系统:“何止旧账,新账是没有吗?” 神幽幽心里嘶了声: “....此景此景,俺们这个姿势,请问您在这合适吗?” 系统:“放心,等你们动真格的,我会走。” 那头陆筝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一个人害怕?负责?这样如何....” 陆筝突然松开钳制她的手,一只手帮她捞起肩带,另一只将她鬓边凌乱的碎发挽到耳后,循循善诱道: “明天我们带上户口本,去民政部门登个记,我们男人不能比这再负责了,同时还能解决你睡觉问题,而且不止今晚,你整个后半生都有人陪着,一箭双雕、一劳永逸,你觉得呢?” 神幽幽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啥玩儿! 他这是求婚,还是以退为进? 走向不对啊! 她惊恐地转向被窗帘挡住的天空。 陆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严丝合缝的纯色拖地窗帘,又转过头,捏了捏她的下颚: “看什么呢?” 神幽幽眼神空洞,连腿上都松了力道,陆筝问,她便下意识答,嘴唇翕动,喃喃道: “老天奶....天打雷劈不会劈死我吧 ......” 求婚....可比之前单纯告白,性质恶劣多了。 她声音很小,却清晰传入耳廓。 陆筝脸色骤变,狭长的眼眸涌动着惊涛骇浪,盯着神幽幽的侧脸看了许久,他倏地起身,跨步上床。 随便她做什么吧,最好是天塌下来、地球爆炸,全世界一起毁灭! 第438章 神幽幽怂怂地瘫坐在地,缩着脖子左顾右盼,像等待闪电后的必至的雷声般,等待系统审判。 陆筝都歇菜躺倒,没非要个回答,系统也不用多此一举、专门发个任务让她拒绝人家......吧。 心惊胆颤过了三四分钟,一切如常,无事发生。 她拍拍胸口,迈着小碎步从另一边爬上床,悄无声息钻进床上唯一的被子中。 陆筝顾忌她,多少收敛些,不会儿没事摸出烟,吞云吐雾。 总之,神幽幽瞎了似的,不会看人脸色,也听不懂人话,死缠烂打,无孔不入。 陆筝半是无奈半是认命,适应几天后,对神幽幽的任何举动都能坦然面对。 * 九月的最后一天。 神幽幽在一片沉黑里悠然转醒,意识还浮在半梦半醒间,鼻尖先触到一片安稳温热的气息。 眼前是一整片宽阔紧实的胸膛,布料下的肌肤滚烫,体温明显比她高出一截,隔着薄薄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暖意。 陆筝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安稳。 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神幽幽不适地微微一动,便被更紧地揽在怀里,整个人都陷在他温热的怀抱里。 她轻轻一笑,暗自感慨,陆筝身体比那张鸭子嘴诚实一百倍。 从他怀里微微仰起头,适应黑暗后,能模糊看见他下颌利落的线条。 神幽幽眼珠转了转,指尖先轻轻触碰他薄薄的唇瓣,软得不像话。 又坏心眼地捏住他的鼻子,轻轻一捏一松。 呼吸被阻了一瞬,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气息拂过她的指尖。 神幽幽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手腕就被他一把扣住。 紧接着,贴的严丝合缝的身体猛然后撤,床中间的空隙大得能再睡一个人。 神幽幽扭了扭被他扣住的手腕,然后陆筝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松开。 断绝两人唯一的肢体接触,然后气势汹汹掀被下床。 留神幽幽一人在床上笑的阴险狡诈。 她动手动脚不是为了占便宜,也不是作怪。 而是让陆筝清楚他睡梦中的所作所为,勇敢直面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声控打开窗帘,阳光照进来。 神幽幽长长伸了个懒腰,好几个关节咯吱作响。 说真心的,一个人一张大床睡了二十多年,突然多个人,她也挺难适应的,睡眠质量小幅度下降。 但为了抚慰陆筝受伤的心灵,不让他胡思乱想,神幽幽愿意做些牺牲。 早餐蟹粉小笼、水晶虾饺、菌菇烧麦,陆筝是遥柱鸡丝粥,她桌前是碗燕窝炖奶,还有一小碟厨师自制的爽口脆萝卜。 神幽幽很早注意到伙食改善,一开始以为陈阿姨藏拙,或去什么东方西方之类的美食学校进修。 直到周末在厨房看见一胖子一瘦子、通身着白、头顶厨师帽的中年男人,才发现陆筝另请了厨师。 神幽幽翘着小脚,舀了勺燕窝奶送入口中,咕咚一咽,掀眸看向对面: “十一假期你有安排吗?” 陆筝闻声,平静扫她一眼,不答反问: “你有安排?” 话虽简洁,但长久相处的默契,神幽幽立时领悟他的言下之意——“你对我有安排?” 神幽幽捏着银匙,将一只剔透粉嫩的虾饺盛起,摇头道: “没有,这不是还在计划嘛....” 薄如蝉翼的澄面皮裹着饱满的虾仁,透着淡淡的粉,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她小口咬下一角,鲜美的汤汁先在舌尖化开,不油不腻。 弹牙的整只虾仁混着脆嫩的笋丁,鲜得恰到好处,咸淡适中,满口都是清鲜回甘。 好吃得她直哼哼,指着勺里剩的半个虾饺: “我要跟大厨学做这个虾饺,你说师傅会教我吗?” 这么好吃,有没有可能是秘方不外传的。 神幽幽伸长胳膊又盛了一只,鼓着半边腮帮子,口齿不清道: “对了,敏敏....闫敏要结婚了,明天,在荣登大酒店,你....还记得闫敏吗?” 陆筝握着勺柄的手一僵,低垂着睫毛,喉咙突然像堵了什么。 神幽幽以为他贵人多忘事,提示道: “我们同班同学,高中的时候、跟我一起玩过一段时间,方圆脸、学生头——” “记得。” 陆筝打断她,声音又低又哑。 陆筝智商超群,说是过目不忘都不为过,何况是一个班级,且时常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没想到他会记得,神幽幽眼神一亮,有些惊喜: “那你猜新郎是谁?” “谁?”陆筝根本不猜。 “.......”神幽幽觉得无趣,撇撇嘴继续道:“周尚宇,也是汉光学生,三班的,学习成绩不错。” 她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一点点回忆往昔: “周尚宇算是勤工俭学吧,高中阶段一直在敏敏家小卖店打工,一直打到小卖店变成大超市,上了大学才停止。” “嗯...日久生情,我估摸他俩那时候就勾搭上了。” “敏敏说他们没早恋.....”神幽幽反手屈起两指,冲自己眼睛左右比划:“我火眼金睛,老早就发现她看周尚宇的眼神不对.....” 陆筝阴沉着脸,凌迟般听她若无其事、毫不忌讳、毫无愧疚地说着这些过往。 神幽幽小嘴喋喋不休: “周尚宇要养家,敏敏对学习不感冒,俩人都没再进修,大学毕业就工作。” “周尚宇现在在大厂当程序员,薪资十分可观,敏敏呢,考了老师,在春泥小学当政治老师,一个赚钱,一个稳定,敏敏有时间照顾老人,以后照顾孩子,两人工作正好互补——” “明天结婚?”陆筝像是不经意一问:“怎么今天才说?” “啊?” 神幽幽怔了一瞬,不妨他会接话,但也没多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忙忘了,临到跟前才想起来。”说。 她不着痕迹揭过这个话题,问他: “你晚上几点回来,帮我参谋一下,还不知道明天要穿什么....” 神幽幽不自恋,也从未侍靓行凶,但她对自己外在条件有清醒客观的认知。 明天敏敏是主角,她不能喧宾夺主打扮过头,太质朴也不行,给新人丢脸。 陆筝:“不确定。” “好吧....”神幽幽抿抿嘴,无可无不可:“那我早点回来,找陈阿姨帮我看看。” 陆筝指节攥得发白,他忽然起身,动作又快又沉,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步履如飞,摔门而去。 神幽幽虾饺夹一半掉桌上:“???” 第439章 系统盯着被大力夯上、纹丝不动的铜门,不明就里: “陆筝...怎么了?” 神幽幽眨巴眨巴眼: “我还想问你呢?” 她既没伤天,又没害理的。 好在脾气更差的陆筝她都见过,神幽幽“举重若轻”,凡事不往心里搁,少一个人,反耳能更专心地品尝美食。 快吃到尾声时,辣条循着香味歪歪扭扭攀爬上桌。 不知什么好心情,它今天“换装”沙金白色,盘在空了一半的棕色陶碟里,和厨师前两天灌的星星点点胡椒肠别无二致。 沉浸式进食的神幽幽一筷子夹起,看都不看直接塞嘴里。 羊入虎口,辣条惊悚地摆动身体。 食物自己蠕动,神幽幽头皮一麻,忙张嘴吐出,“呸呸”个不停。 看着嗖地一声藏到花瓶后,露出的尖细尾尖,她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笑着抽出酒精湿巾擦舌头、漱口。 她宠溺地笑了笑: “出来吧,不会再误食了~” 辣条再通人性、听她口令,在普通人的刻板印象里,都是冰冷无情、能伤人的冷血动物。 别墅时常有工作人员进出,陆筝说是适应、也能接受辣条的存在,但每次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防备姿态,逃不过神幽幽那双洞若观火、明察秋毫的眼睛。 她于心不忍,加上怕辣条被园丁当普通蛇虫驱害,只能委屈辣条屈居被她强占的卧室,轻易不外出。 说是委屈,实际上,陆筝自住的房间,比神幽幽一套房面积都大。 往常都是她用过早饭,上楼刷牙、换衣服时,顺便把吃的捎上去。 辣条估摸是看陆筝提前离席,她又在,才敢闻着味儿找过来。 神幽幽撑着下巴,指尖轻戳辣条一头扎进蟹黄汤包的身体: “慢点吃,不着急。” 神幽幽不照镜子不知道,她看自家崽子进食的目光,温柔地能将人溺死。 不知想到什么,她眼神微变,眉头耸动。 后知后觉,不对啊,以陆筝对西红柿的喜爱程度,他们再遇后,不该问都不问一句。 长大没、长胖没,是死是活,好歹礼貌性地关心下呢。 没爱了?不至于。 陆筝连她这个恶行罄竹难书的主人都能不计前嫌,西红柿满心赤诚、清清白白...... 嘶——恨屋及乌,受她牵连更是说不过去? 想不通。 “条子,假期咱把你哥接过来如何?” 话音刚落,辣条顶着满头金黄钻出来,惨不忍睹,但点头摇尾,极尽讨好。 “噗...” 神幽幽忍俊不禁: “那就这么说定了,快吃,一会儿给你收拾立整,我再去学校。” 辣条不呼吸都能活,吃东西纯属嘴馋犯猪瘾。 西红柿则不然,狗狗情感需求高,定时投喂、遛狗、陪伴,不是刚进入大学、学业繁忙的神幽幽能满足的。 当初,她思虑再三,与其寄养或交给阿姨,不如送到海城,让褚寒帮忙照料。 日久生情同样适应跨物种交流,私心里,比起无关的陌生人,她更希望西红柿和自己人亲近。 正好早上褚寒问她假期要不要回海城的消息还没回。 神幽幽编辑消息: 【不回了,要参加三四场婚礼,时间错不开。】 对面不出意外秒回: 【你几号有空,我们飞过去,阿姨最近恢复不错,想回北城看看。】 【(请收款)】 神幽幽见色忘哥,撒谎不打草稿: 【不确定,十一的请柬雪花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飞来一个。】 【挠脸忧愁jpg.】 【转账做什么?】 【我有钱花。】 话虽这么说,但不妨碍她一秒收钱收。 褚寒谆谆教导: 【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再发请柬也不是真心邀请你去。】 【给你随礼用的。】 神幽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人不到礼也得到,而且以后还不晓得能不能收回,席再不吃,以后我得后悔的捶胸!】 【西红柿你看谁方便,帮我捎过来呗。】 【假期旅游的人太多了,人挤人,她想来北城,可以等十一结束,我还能陪着。】 褚寒对她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也不来回拉扯: 【行,那我跟阿姨说一声。】 【公司返乡、探友,往北城走的不少,我安排人送西红柿。】 神幽幽叮嘱:【记得给人家发红包。】 她不舍得托运,之前往返几次,都是褚寒或助理开车带它。 褚寒:【好,三倍奖金。】 很多时候他发红包,员工不好意思收,只能以工资奖金名义下发。 * 陆筝带着满身沉郁上了车,气场瞬间席卷整个车厢,吓得司机大气不敢出。 神幽幽坏得不够彻底,好得不够无瑕,就像蚌里混了沙粒,折磨又痛苦。 而他的这份痛苦,甚至不知值不值得。 最后能否结出珠子,全凭天意。 舍不下神幽幽,如同甩不掉切肤磨肉的沙子,卑微地被养蚌人肆意摆弄, 陆筝阖目仰躺,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算了,只要人在身边就行,起码看得见,摸得着。 旁边座椅上,反扣的手机嗡嗡震动。 陆筝点开第一条语音,没听三秒就停止播放,转文字。 张扬叽叽喳喳,比早起鸟儿还要吵: 【兄弟们!今年包机去我哥新开发的海岛玩吧,一放假全世界都是中国人,烦得很,我哥那儿万事俱备,只差黄道吉日开业,趁这个机会,咱们先帮他试营业。】 【人数不限,唐哥带清晨姐,北辰禹可以把叔叔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们一起打包过去,成不了情人也能当朋友,筝哥必须必得来,点名批评,你最近很不对劲,三番五次请不出来,这次放假,你说什么也得跟我们一起。】 【要不是知道你刚接手集团,就你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样子,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金屋藏娇,沉溺温柔乡,有了女人把兄弟忘后脑勺。】 看到这里,陆筝眉梢轻挑。 张扬说话不着调,却也歪打正着,真相了,可不是沉溺温柔乡嘛。 【歪歪歪?有人莫,不会都还没醒吧,我困得要死,撑到现在不容易,理理我!】 唐煜卿恩赐的口气: 【可以给你留三天。】 张扬讨价还价:【六天,你又没别的事干?】 唐煜卿:【乖~哥哥姐姐需要二人世界。】 张扬:【滚!】 【岛大的很,上去之后,你俩随便找个地也能过二人世界啊。】 【其他两个呢,死了?说话!】 陆筝指尖悬停在键盘上,犹豫不决。 第440章 这天神幽幽提前结束学习任务,屁颠屁颠回家挑衣服。 窗外飘起的风带着初秋的微凉,梧桐叶染了点点浅黄,薄暮夕阳透过纱帘,落在一床摊开成山的衣裙上。 这里面一部分是换季后褚寒寄来的,另一部分则是陆筝按照她的穿衣风格,和他衣服一起送来的各大奢牌超季和当季新品。 严格上讲,陆筝确实履行了包管她衣食住行的义务。 神幽幽蹲在床边翻来拣去,陈阿姨捧着几件刚熨平的衣裳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温柔打趣: “小姐,参加好朋友婚礼,既要好看,又不能抢了新娘风头,温柔得体最要紧。” 神幽幽说过不下十次,可陈阿姨像没听过一样,固执地称“小姐”。 她抬头笑了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作为新郎新娘的共同好友、兼现场友龄最长的人,必须得给他们撑足场面。” 她拿起一件浅杏色针织半袖裙,对着镜子比了比。 料子软糯垂顺,贴在身上暖而不闷,圆领小巧,裙摆刚好盖过膝盖。 “是不是太乖了点儿?”神幽幽转了个圈:“像去走亲戚,少了点参加婚礼的仪式感。” 阿姨挑出件烟粉色收腰纱裙: “这件....更乖。” 神幽幽抿着唇,沉思几秒,嫌弃地挥挥手: “淘汰淘汰!这种纱纱的、带蕾丝边的统统挑出去。” “好。” 阿姨失笑地摇摇头。 她眼疾手快,不到一会儿,床上衣服便去掉小半。 神幽幽扶额叹息,褚寒死性不改,在把她打扮成公主这条歧途上,越走越远,且一去不复返。 阿姨又挑出件薄荷绿荷叶领上衣,搭配紧身喇叭牛仔裤: “这套呢......” 跟其他裙子比起来明显休闲简单,所以说的底气不足。 “嗯....” 神幽幽偏头细打量,猜测阿姨是想先帮她做排除法: “这个先留出来,晚上我去找敏敏穿。” 这件上衣乍看普通,实则内有乾坤。 布料里缀着极细的银线暗纹,不晃眼,抖动间如水波漾开一层柔光,领口一点小设计,俏丽不落俗套。 阿姨点头应好。 神幽幽上身试了几套,对着镜子兀自臭美。 两人兴致勃勃,不知天地为何物,从日暮挑拣到星河满天,直至楼下叫吃饭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然而,神幽幽人到餐厅,傻眼了,迎接她的只有桌上明显减量的饭菜,和空荡荡的座椅。 什么情况,不言自明。 她鼓着脸,河豚一样拉凳坐下,嘴翘得简直能挂油壶。 没滋没味、百无聊赖地吃了几口,实在没忍住,把米饭当某人戳,脑子里跟系统吐槽不停。 陆筝心眼还没针鼻儿大,连家里厨师都晓得他动态,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同住人,反倒是两眼一抹黑。 忒没面儿。 什么人啊,小气的要死。 白瞎她专程跑回来! 呸。 * 月上柳梢,神幽幽将车稳稳停在巷子口,拎着礼物,踩上被岁月磨得发光的青石板。 高中毕业后,郑阿姨邀神幽幽吃过几次饭,她们感情底子厚,虽然见面少,但每次都很亲切,情谊只增不减。 浓烈温暖的喜庆气息充满小巷,一进屋,气氛更盛,男女老少或站或立。 整个房子像被揉进了漫天的红,热烈却不张扬,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即将出嫁的欢喜。 房顶四周,红色灯笼串层层叠叠,暖黄的灯光透过薄纱灯笼洒下来,映得墙面都泛着柔和的红晕。 墙壁上挂满了大红的喜字,有的是烫金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有的是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透着中式的雅致。 神幽幽四处打量,拾阶而上。 二楼人也不少,入目便是是沙发区域。 几个明显南方长相的中年男人相围而坐,有人拿着笔纸写写画画。 “咳咳...” 她掩着鼻子,不适地蹙了蹙眉头,视线下移,发现几乎每人食指和中指间都夹了烟。 “幽幽,你来了~” 闫敏掀帘从里屋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人,眼睛一亮,面带惊喜疾步而来。 神幽幽衣着简单,并未过多修饰,但耐不住她肌肤雪莹,亮眸如星。 淡泊名利的书卷气和遗世独立的清冷在她身上交织,站在热闹喧嚣的环境中,鹤立鸡群般格外抓人眼球。 反倒给满室热烈的红,添了几分清隽格调。 闫敏见好友第一眼,脑海里立刻浮现“蓬荜生辉”四个字。 默默感慨,原来真的有人不张扬,却自带光芒。 环境造人潜移默化,有时连本人都难以察觉。 神幽幽出众的气质和长相,一进门就吸引不少关注,但都是斜眼偷摸打量。 闫敏这一喊,众人视线随之转过来。 再看她时,便多了几分光明正大的意味。 “喏,给你的~”神幽幽递过一个嫩粉色礼品袋,五指并拢反手遮嘴,冲她眨眼道:“嘘,没有周尚宇的,咳咳....” 闫敏双手接过,飞快瞥了眼沙发区,十分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 当即牵着神幽幽往里走: “去我屋吧,你人来就好了,还破费。” 神幽幽偏头避过低垂的门帘: “送你又不是送别人,阿姨呢?刚才上来没见她人。” 屋内几个女生闻声望过来,看见来人,不约而同愣怔一瞬。 那感觉,就像在嘈杂凌乱的菜市场,冷不防遇见平时只在荧幕上出现的大明星般难以置信,妈妈呀,天女下凡了。 闫敏抬手替她扶着红色布帘,随口道: “不知道,可能出去买东西了吧,这两天她转的比陀螺还——” 说着就看见好友们个个呆头鹅的傻模样,她噗嗤一笑,唤醒众人后,依次做了介绍。 共五个女生,其中两人是闫敏大学室友,另外三个是关系好的同事。 神幽幽从顺入流,在床头找了个空位,盘着半条腿儿,跟东北人上大炕似的,加入打气球行动组。 作为前世有过十几次经验的模范伴娘,这些活儿对她来说,简直手拿把掐。 低矮的小巷里红绸漫天,笑语盈堂,热闹到半夜还不歇。 而城市另一边,陆筝一人独对孤灯,连影子都显得格外凄凉。 几个小时前,下班时间,陆筝插兜立在办公室窗边,目光淡淡。 人流从大门涌出,像被松开的潮水。 他像城市的帝王,居高临下俯瞰这一切,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下面越热闹,他越像一尊沉默的剪影,孤家寡人独站高处。 然后,鬼使神差地应下了一场可去可不去的饭局,各自带着面具,觥筹交错说些场面话。 在北城,能跟陆筝同坐一桌的绝大多数都上了年纪,不是有家庭,就是有好几个家庭。 霓虹肆意铺展,酒足饭饱,包厢里铃声次第响起,电话那头或河东狮吼,或柔情蜜意。 唯独陆筝的手机安静如鸡,在红脸道歉和破口大骂撑面子的男人中间……格格不入。 陆筝赚足了面子,却阴沉着脸,嘴角越绷越直。 大地如同被一道河流生生割裂,他冷脸站在岸这边,对面的人面容丑陋,对他极尽嘲讽,鄙薄他的无能不堪。 薄底皮鞋踩着清冷的碎月踏入家门,迎接他的是一室漆黑静谧。 陆筝微仰头,松了松紧绷的领带。 随手扯下身上沾着浓重酒气的西装外套,往旁边一抛,衣料在空中划出散漫的弧线。 他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漫进来的一片清浅月光,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一步一步,沉默地踏上楼梯,脚步声轻缓,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沉压。 意料之内,她没有留灯。 陆筝凭借肌肉记忆径直走到床边,用比夜还黑的瞳仁久久注视着床的方向。 床上安静得就像没人一样,陆筝心底自嘲一笑,不再自欺欺人。 他俯身按亮床灯,想看看神幽幽究竟有什么脸睡得这么安稳! 然后,他看见了整齐平铺的床单。 陆筝:......……… 好。 好的很。 陆筝觉得他还不如马戏团的小丑,小丑起码有观众! 垂在身侧的拳头,因为用力攥得指节发白,陆筝血红的眸子里满是戾气,若神幽幽在,怕是要惊呼一声吸血鬼啊—— 可惜她在另一番盛景里,看不见这番“盛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陆筝猛地转身,动作粗鲁地推开另一扇门。 依旧无人。 挺拔却孤寂的身影在神幽幽房间站了许久,最终妥协般拨通电话。 第441章 铃声响起时,神幽幽刚系好安全带,准备踩电门,看清楚屏幕上闪动的备注,她松了脚,滑动接通。 她没应声,等对方说话,只是听筒里呼吸声浊重得烫人耳朵。 “在哪儿?” 陆筝声音无波无澜,辨不出情绪。 神幽幽食指无意识扣着方向盘,惜字如金: “敏敏家。” “我认为......”陆筝深深吸气,像是忍着什么:“夜不归宿告知一声是起码的礼貌。” 神幽幽呵呵两声,阴阳怪气道: “才发现我夜不归宿啊?刚回家吧?你不也没提前告知,凭什么要求我,做人不要太双标。” 她话到嘴边又咽下,差点儿把陆筝不回家吃饭的旧账翻出来。 可如果说出来,难免显得人斤斤计较,证明她很在意、陆筝的冷落确有实效。 这种落于人下的证据,神幽幽才不会主动交出去。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陆筝心思被戳破,无话可说,揉了揉眉心,服软道: “什么时候回来?” “看我心情喽~” 神幽幽勾唇得意一笑,犹不解气,故意气他: “这边年轻人很多,我还认识不少新朋友,他们说要举办一场单身party,这一开场,什么时候结束,谁说的准呢。” 陆筝:“很多朋友?” 神幽幽:“嗯!” “这么安静啊...”陆者拉长语调,嘴毒道:“原来闫敏朋友都是哑巴。” “........” 神幽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吼他: “你礼貌吗,陆筝!” “呸呸呸,敏敏的好日子,别说这种晦气话。” 她缓了口气,开始找补: “那个....车里放了几瓶酒,我出来取.....” “你还要喝酒!” 陆筝听不下去,一股气涌上来,掐着腰在地板上来回踱步,厉声警告: “神幽幽,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啊——” 突然霹雳乓啷一阵杂音,神幽幽下意识拉远手机,愣怔一秒,立即坐直身子,焦急唤道: “怎么了?陆筝,听得到吗?喂,陆筝?” 神幽幽眼神惊慌,连房子塌了,陆筝无助地被钢筋水泥死死压住的场景都联想到了,电话那头又有了回音。 “没事....蛇,辣条...我没注意.....” 男声断断续续,带着明显异常的粗喘。 神幽幽心知他被吓到,有些抱歉: “不好意思啊,辣条是不是自己跑出来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它,对不起啊,我替它跟你道歉——” “没有。” 陆筝打断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一条蛇背锅: “我在你房间,可能....打扰到它。” “你去我房间干啥?” 神幽幽脱口而出,也没多想,就是下意识一问。 陆筝默了半瞬:“之前...有东西落下...” 话落,两边莫名安静下来。 经过这么惊魂一吓,陆筝身心俱疲,沉默三四分钟,无可奈何地叹了声“算了”,便切断通话。 * 风动云开,藏在云层后的月亮缓缓显露。 地面上,一辆白色小轿车悄无声息滑进别墅庭院。 神幽幽轻手轻脚推开门,连玄关的灯都不敢触碰,打开手机电筒,替她照路。 已是初秋,万籁俱寂,唯有几声零落断续的蝉鸣,被夜风揉得又轻又远,显得夜晚更静。 她蹑手蹑脚,爬到楼梯半腰,余光扫到什么,脚步一顿。 客厅深处一点猩红星火,明明灭灭,在浓黑里一暗一亮,像一颗沉在寂夜里无人问津的心脏。 神幽幽揉了揉眼,定睛望去。 男人就坐在黑暗里,翘着一条腿,身形颀长,一身清冷淡漠的气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不言不动,不声不响,透着一股深入骨血的孤寂,像一头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视线微微下移,靠他右手边的矮几上,斜放着一只酒瓶,酒液已空了大半,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点星火,是他指间夹着的烟,燃到尽头,也无人察觉。 神幽幽心口一缩,像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攥紧了心脏,细密的疼密密麻麻漫上来,压不住,藏不住,全是猝不及防的心疼。 她错了,不该“得志猖狂”,争一时的口头之胜。 好了伤疤忘了疼,时间一长,她就摆不正身份。 他们之间本就不平等,神幽幽现在无比唾弃自己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欠陆筝那么多,偶尔服个软怎么了,杠精又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 眼睛适应黑暗,她低头关掉电筒,随即转身下楼。 陆筝双眼放空地望着窗外,侧颜隽美如削,却带着几分倦色。 神幽幽轻轻在他身旁落座,手指不安地摸索着沙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淡淡的烟气在空气中漫开,没有市井的浊重、呛人的燥气,反倒清润雅致,像是雪后松林里的冷香,清浅又疏离,带着独属他的清冷气息。 神幽幽皱了皱鼻子,屎雕成花,也改变不了它是屎的事实。 要不是陆筝,没人能让她主动靠近二手烟。 “怎么?担心我剁了辣条,回来趁热收尸?” 见她这么长时间不说话,陆筝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神幽幽:“???” 知道是气话,神幽幽不跟他计较,干巴巴回了个‘不是’。 陆筝放空的眼睛眨了几眨,撂下长腿,俯身将烟头腻进烟灰缸。 神幽幽视线追随,脑子一抽,问了句: “家里什么时候有烟灰缸的!我怎么没见过?” 陆筝半趴的脊背微僵。 家里? 她惯会用这样的词蛊惑他,平静回道:“储藏间。” “哦....” 神幽幽嘴角抽搐,这才反应过来问了什么。 陆筝不懂,明明是她自己过来的,现在却像个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他怕控制不住,起身要走。 神幽幽眼观六路,“蹭”地蹿起来,挡住路。 陆筝:.......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有气无力,语气里满是挫败。 “对不起。” “...你已经道过歉了。” “不是为辣条,是为我自己。” “你?你有什么错...需要道歉。” “我不该惹你生气。” “呵,怎么惹我生气?”陆筝刨根问底。 神幽幽搅动的手指一僵。 糟! 这...她真不造啊。 垂下眼帘,眼珠飞速转着,事急从权,眼下……只能使美人计了。 第442章 两人近得只剩一张纸的距离,神幽幽下定决心,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而后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整个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软得像一团可以根据陆筝需求任意变换的水团。 被抱住的劲腰猝然一紧,陆筝矗立在原地未动,脸色沉沉隐隐,深眸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暗光。 神幽幽略收了收胳膊,头微微一动,缩在他怀里瓮声瓮气道: “阿筝....” “以后我乖一点,不惹你生气,你把烟戒了,好不好?” 以她多年纵横情场的....军师经验,男女之间,许多因小事产生的争吵、矛盾,归根究底是态度问题。 你究竟在不在意我? 是否真心? 谁爱的更多……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扣住她的后颈,陆筝如玉山将倾之势压过来,低头覆上她的唇,恶狠狠报复意味十足。 陆筝突然用力一咬,又沉又狠,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骤然爆发,带着惩罚,带着不甘,带着近乎失控的占有。 神幽幽眼角濡湿,仰着脖子吃痛地‘唔’了声。 男人趁机撬开她的齿关,将舌头探了进去,疯狂掠夺扫荡,毫无章法。 清冽的烟酒气息裹挟着他独有的冷冽,强势霸道地侵占她所有呼吸,像是要将这满腔情绪,尽数烙进她的骨血里。 神幽幽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氧气一寸寸被掠夺,很快她便四肢发软,眼神迷离涣散。 安静浓重的夜色中,唇齿交缠的水泽声和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陆筝没一点儿节奏,神幽幽根本插不到空吸气,腰上蓦然卸力,手不自觉抬起,刚要推拒,他却忽然松了唇。 不等神幽幽反应,灼热的唇瓣已经下移,落在她馨香柔软的颈侧。 或轻或重地吮吻、厮磨,未消的戾气裹着几分失控的贪恋。 那触感又麻又烫,顺着颈侧一路窜进心底,刚刚因窒息而起的慌乱,瞬间击溃。 她指尖微颤,大口大口呼吸,原本要推开他的手,软软地落了下去,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身上作乱的手和陆筝身体的变化,明晃晃昭示着他想更进一步。 神幽幽眼前慢慢浮起一层水雾,朦胧间,窗外的月光被泪水漾出一圈柔软的光晕,明明灭灭,晃得人神志不清,整个世界都失了焦。 这是第二次,他们之间的。 是神幽幽数次挑逗未果的期盼。 第一次误打误撞成了事,最后却是不欢而散。 之后他们虽然一直同床共枕,但再没有过深入交流。 俩人心里都憋着气,平日里神幽幽有意无意没少点火,可陆筝宁可忍着、去卫生间自己解决,也不肯碰她。 等她再回过神,不知何时,自个儿已经被压到沙发上。 陆筝衣衫松散,领口垂落,周身清冽的烟酒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 下一秒,唇齿落在她锁骨凹陷处,一阵噬咬。 “嘶——” 不是疼,是一阵又麻又烫的颤意,顺着脊椎直窜而上。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神幽幽理智回归,声音颤颤巍巍: “等...等等....唔....今天...现在不行....” 她一出声拒绝,陆筝力道瞬间加重。 “真不行....”神幽幽皱着眉,费力推搡:“陆筝!我还没洗,明天敏敏结婚...我要早起,明天明天....我早早回来再....” 再下去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神幽幽急中生智: “辣、辣条...” 陆筝身形当即一僵,神幽幽暗道有用,调整呼吸,趁热打铁: “我好像看见辣条爬沙发上了,你先起来,我找找,别再给它压出个好歹.....” 陆筝:...... 三十秒后,神幽幽耸着肩膀缩在沙发边角,一边用比蜗牛还慢的速度小心拢好衣服,一边偷摸瞄陆筝。 陆筝像被人抽走全身筋骨,脊背不受控制弯曲着,肩线下滑,双腿随意岔开,一条长直,一条膝盖微屈。 姿态慵懒又狼狈,没有了往日的规整与克制,像被风雨摧残过的青松,褪去了所有锋芒。 他深深垂着头,几缕凌乱的发丝落下来,遮住了眉眼。 空气里只有他粗重不稳的喘息声,过电般敲打着耳膜。 神幽幽咽了口唾沫: “敏敏五点就要化妆拍照....” 既点明此处根本没辣条,又解释她缘何不能满足。 陆筝不知听见没,一动不动。 神幽幽垂眼,视线隐晦地朝他腰下瞥了瞥,然后不自在地清清嗓子。 她双手扶着沙发边缘,小心翼翼地朝他挪去,喉间滚出细碎的声音: “那个....需要我帮你吗,我可以....” 嘴上征询,实则没等话说完,她发颤的指尖就覆了上去。 陆筝毫无防备,身体猛地一僵,猝不及防溢出一声难捱的闷哼,磁性又沙哑,混着未平的粗重喘息,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女生掌心带着轻柔的力道,动作笨拙却认真。 屋子里的氛围渐渐变得暧昧又灼热,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令人脸红心跳的低喘与呻吟,细碎地飘在空气里。 与窗外清冷的月光、零星的蝉鸣交织在一起,衬得这深夜愈发静谧,也愈发缠绵。 陆筝紧抱着她,将头深深埋入她颈间,呼吸愈发浓重,骨节分明的手掌,狠狠箍住她腰间的细腻软肉。 偶尔神幽幽不得法时,他便裹住那细软的手背,像以前帮她补习一样,一点一点、由浅入深、耐心教导。 陆筝紧绷的身体也在她温热的触碰下,慢慢消融,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松弛与沉溺。 两人首颈交合,灼热的呼气,密密麻麻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一路向下,掠过心底,烫的小腹直发颤。 神幽幽简直爱死了陆筝这副模样。 衣冠楚楚的人类,在太阳消失后,摒弃教条、脱下伪装,显露最疯狂、最原始的动物本能。 而这样的陆筝,只由她独享,如此隐秘不可言说的想法在心头浮现时,神幽幽激动得止不住浑身颤栗。 原来爱一个人时,真的恨不得跟他抵死缠绵。 神幽幽微微偏头,颤抖干涩的唇瓣,不受控制地吻了吻他泅湿带汗的脸颊。 陆筝动作停滞一瞬,下一秒便转过头,精准地衔住她殷红的唇,吮吸碾磨....... 第443章 味道如何 晚上折腾的久,加之神幽幽心里存了事,根本睡不踏实。 铃儿响时,她感觉也就打了个长盹儿。 几乎是秒关闹钟,可身后还是传来一阵翻身的窸窣声。 神幽幽抿着唇,像怕惊醒刚放下的婴孩般,大气不敢喘。 昨晚她要自己睡,陆筝死活不同意。 过了十几秒,确认安全,她才蹑手蹑脚下了床,踮着脚到自己房间洗漱。 闫敏在家附近包了酒店,神幽幽原本计划留宿,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时她面上不显,却将现场那些亲戚朋友的表现尽收眼底。 她和陈阿姨还是欠缺考虑,车里留的那套衣服显然不合适。 颜色质地都要再普通些,只得回来一趟。 也幸好她回来了,不然陆筝怕是要通宵。 神幽幽洗漱很快,几乎不用化妆。 眉毛昨天才修过,脸上浅浅打了层比本身肤色深一号的粉底,裸杏唇釉稍微添添色。 裙子是条雾霾灰无袖宽松连衣裙,神幽幽在穿衣镜前转了转,脑海里把身后的背景换成敏敏家客厅,垮肩叹了口气。 只能这样了,没时间买现成的,比昨天那身低调。 神幽幽边往外走,边低头检查包里东西,下了两级台阶,才发现楼下客厅大亮。 微微愣神一秒,搭着扶手往下照。 长排沙发上,陆筝一身运动装裹着挺拔身形,少了平日里的冷硬刻板,多了几分慵懒随性,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肌肤。 面前茶几上搁着一杯咖啡,从颜色判断多是美式。 神幽幽鼻头耸动,心道好豆儿,同时口腔自动分泌唾液。 陆筝察觉上方动静,仰头望来,猝不及防对视。 “嗨....” 神幽幽小幅度摆手,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是我吵醒你了吗?怎么不多睡会儿。” 陆筝起身朝楼梯口走来,神色松弛: “没有,我送你。” “啊?”神幽幽一步一步款款下楼:“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来也方便。” 两人距离拉近,陆筝不由分说揭下她的包: “疲劳驾驶,你昨天才睡几个小时?” 神幽幽顿时哭笑不得: “你也没比我强多少啊,咱俩半斤八两。” 陆筝:“我刚喝了咖啡。” “.......” 她顺势瞥了眼桌上的咖啡杯,知道陆筝是好意,退而求其次: “司机呢,让他开车。” 陆筝:“给他们放假了。” 神幽幽略吃惊地睁了睁眼,思绪山路十八弯: “三倍工资也没人留岗?” 陆筝笑了笑,忍不住揉上她脑袋。动作随性又自然: “给他们放假也是三倍工资。” 他不是很苛刻的老板,只要员工们把本职工作做好,陆氏各项福利待遇全国首屈一指。 陆筝笑得突然,他眉眼舒展,平日里冷冽的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 漆黑瞳仁映着窗外的月色,亮得澄澈干净,像深山里澄澈的泉眼,纯粹得毫无杂念。 是发自心底的微笑,从唇角蔓延到眼底,连平日的孤寂戾气都被这抹干净的温柔融化,褪去所有伪装,只剩最赤诚的柔软。 神幽幽直直地盯着他,眼睛都忘了眨,目光黏在他脸上,小嘴微张,花痴地呆立在原地。 真好看啊..... 胸口怎么跟塞一尾小鱼似的,横冲直撞地想要扑腾出来。 陆筝狐疑地看着她:“怎么了?” “啊?”神幽幽舔舔唇瓣,撤回视线,眼神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没事,那你送我吧。” 她扛不住美男计,而且陆筝看着十分坚持。 “走吧。”结果刚抬脚就被她一把揪住胳膊。 神幽幽:“等等!” 陆筝微微偏头:“落东西了?” 神幽幽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分钟!” 说完一溜烟儿跑向客厅,跪在茶几旁,对着陆筝喝剩的咖啡猛吸一口。 一口吸完,又使劲吸一口..... 一开始陆筝眼神茫然地追过去,待看清她做什么后,不由失笑。 然后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只是望向她目光愈发柔软。 这一点她倒是没变。 时隔六年,陆筝做好神幽幽会有诸多改变的心理准备,但心脏还是会为找到共同点雀跃欢喜。 时间有限,神幽幽只能撇着嘴依依不舍地离开。 陆筝垂眸看着她从身前经过,突然开口: “还是不敢喝吗?” 神幽幽皱巴着脸,仰头瞥他一眼,怨声载道: “是不能,以前犯猪瘾,顶多两三天恢复,现在年纪大了,一个礼拜都倒不过来作息。” 小小沾一口问题倒也不大,可怕的是一旦破了戒,食髓知味,便跟泄闸的洪水似的,根本收不住。 陆筝意有所指:“这个假期够长。” 神幽幽恶狠狠白眼他,骂得很脏。 陆筝眼底笑意更浓,不由分说捞过她的细颈,俯身吻了上去。 清苦回甘的咖啡味顷刻渡进唇齿间,神幽幽蓦地瞪大眼睛,瞳孔轻颤。 不等她反应,陆筝便撤身离开,眸光幽深地俯视她,嗓音喑哑: “味道如何?” “嗡”地一声,神幽幽整张脸爆红,并瞬间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手足无措地别开脸,眼神慌乱地左飘右飘,就是不看陆筝。 见状,他突然轻笑一声,神幽幽恼羞成怒,直接邦邦给他两拳: “你发什么神经!我赶时间,没睡够回去睡去!” 陆筝也不躲,实打实接下这毫无分量的拳头。 神幽幽懒得理他,气呼呼扬长而去。 出门后,拍了拍不争气的脸,真是,更过分的事都做过,有什么好脸红的。 身后脚步声追上来,初秋的凉意消散不少热度。 她斜眼朝身侧瞟了眼,想挽回面子,于是故作镇定道: “咖啡豆什么牌子?香味好浓厚。” “Yemoula.” 神幽幽摇头:“没听过。” 她对咖啡研究不多,知道的也就那几个大家耳熟能详的牌子,什么蓝山、猫屎、瑰夏之类的。 陆筝目不斜视,云淡风轻道: “正常,Yemoula产量极少,不在市面上流通。” 神幽幽:.......呵呵,那真不是她孤陋寡闻。 到了车库,她径直朝自己的小车走,刚搭上副驾把手,胳膊肘被陆筝拉住。 神幽幽转头挑眉。 陆筝指了指旁边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 “开这辆。” 她半耷拉着眼皮,悠悠道: “那你开这辆,我开这辆。” 如此将婚车置于何地!她回家换衣服的意义又何在! 陆筝:“......” 他以为....容忍这辆车出现在自己车库,已经是最底线了。 第四百四十发章 在女生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下,陆筝最终不情不愿地钻入车舱。 主驾拥挤狭窄,他身高腿长,费老鼻子劲儿才调好位置。 神幽幽抿嘴忍笑,手在下面偷偷打开摄像头。 多么百年不遇、千载难逢的画面! 无他,车垫、脚垫、头枕统统由褚寒包圆,遵循一贯的公主风,和陆筝矜贵高冷的气质严重不符。 画面要多反差有多反差,这么说吧,照片截了拿出去,人们首先怀疑是谁活腻歪了,敢p图恶搞陆氏掌权人。 发动前,陆筝扭头检查她安全带,她嗖地藏起手机。 “???”陆筝疑惑:“怎么了?” 神幽幽做贼心虚,突然咧嘴一笑,眼神左瞟右瞟,“唰”地抽了张纸递给他,挑眉示意:“擦擦。” 陆筝接过,歪头看她:??? 神幽幽抬手点了点自己嘴角: “沾上了...刚才....” 温柔浅淡的杏色,软软地晕开在男人冷白的皮肤上。 恰好中和薄唇自带的冷冽,让陆筝整个人都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层旁人看不见的靡惑。 陆筝下意识用手背蹭了几蹭,结果适得其反,印子反而拉得更长。 默默叹了口气,神幽幽低头从手套箱里找到卸妆湿巾,抽出一张,然后侧身凑过去。 一把捞过他领口,朝中间拽了拽,心无旁骛,慢慢擦去拉到腮边的口红印。 脸上的力道又轻又柔,两人呼吸可闻。 陆筝没动,只是安静垂眸望着她,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上方视线犹如实质,神幽幽一阵耳热,平日里她不怎么化妆,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 她吸一次二手烟,陆筝摄入少量化学成分,勉强扯平吧。 “啧啧——你准备擦到什么时候?”系统牙酸道:“闫敏要上轿了。” 神幽幽脑子里同样“啧”了声: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天亮还早着呢。” 最后一点浅痕她加速收了尾,垃圾用小袋子装好,准备一会儿下车再扔。 陆筝喉结上下轻滚,握拳咳了声,打着方向盘开出车库: “你睡会儿,到站叫你。” 神幽幽从顺入流,放倒椅子,双手抱胸,闭眼开始小憩。 系统八卦: “你俩和好了?” “和好什么?” “不是冷战吵架了吗?” “所以,你觉得我们就该一直僵持着?”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人家不是关心你吗?不过老话诚不欺,床头吵架床尾合,真是一炮抿恩仇——” “你....你、你昨晚一直在!” 神幽幽“蹭”地睁眼坐直,面部狰狞。 陆筝飞快瞥她一眼,紧张道:“怎么了?” “......”她摆摆手,皱着眉随口应付:“没事,做噩梦了。” 说完就背着他躺下。 陆筝微眯眼,这对吗? 就算她一秒入睡,什么噩梦,剧情如此之快,不到一分钟就能给人吓醒。 系统模仿韩剧女主口音: “误会误会...”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昨晚一监测到你大脑泛黄水,我立刻马上0.1秒都不带犹豫地光速下线,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是....你们进行过哪些活动...或运动,我会大致了解....放心!详细细节和过程我一概不知,就类似‘吃过饭’、‘牵到手’、上....咳咳...就类似的三五字的总结报告......” 神幽幽胸口起伏,磨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解释就是掩饰!” 系统语塞几秒:“......天地良心——句句属实啊...唉——你要真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全部身家都给你了,再说,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好伐....” “你要再敢乱看我戳瞎你的眼!” 神幽幽不敢确定,只信它七分,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记得提前清场,陆筝是她一个人的。 “什么再...就从来没看过!” ....... 车开得稳,和系统没拌几句嘴,她就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被陆筝叫醒时,窗外夜色还没完全褪尽,远处天际线浮着层极淡的清白。 神幽幽握拳揉眼,满脸惺忪,哑声呢喃: “几点了?” “五点十六。”陆筝帮她解开安全带。 “谢谢....”她眼神逐渐清明,直起身,五指成梳拢了拢头发,下意识叮嘱道: “你回去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 在视线触及陆筝递到身前的红包时,话音骤然一顿。 神幽幽看看他,又看看红包,不明所以。 正想着是不是和褚寒一样,让她随礼用的,陆筝突然开口道: “不知道也就算了,毕竟高中同班三年....” 他不缺这点儿钱,闫敏和神幽幽又是这样的关系。 神幽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略显惊讶地看了陆筝一眼,轻咬下唇,有些进退两难。 闫敏对她和陆筝的情况一无所知,自己以什么身份帮他捎带。 拒绝陆筝的话,又该以什么理由。 说什么都像欲盖弥彰,他们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 陆筝眼明心亮,一眼读懂她的表情,说不失望是假的,好在他本身奢求就不多,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 不想她为难,陆筝自然收回红包,神情淡然,像是没这个插曲似的,替她解围: “去吧。” 神幽幽猛地抬眼,看了他几秒,而后愣愣点头,慢悠悠下了车,关门时再次弯腰叮嘱他: “路上小心....” 是关心,更多是心虚。 陆筝轻扯嘴角,眉眼俊朗,颔首:“好。” * “幽幽,你来了~” 昨天一起干活的姑娘招呼她。 神幽幽有些心不在焉,闻声微笑: “玲玲...” “几点起的,我们住附近,才刚到没几分钟,来的正好,你帮忙拿一下灯,我还没化妆呢....” 神幽幽忙替补上位,站在临时搭建的化妆桌旁当灯架,举着举着开始神游天外。 她和陆筝同吃同住同睡,可除了家中佣人、厨师、司机外,各自家人、朋友,无人知晓他们的关系。 陆筝...应该是顾忌她想法才..... 情绪莫名反扑,神幽幽鼻根有些发酸,喇叭里播放着欢快的音乐,入目皆是张扬喜庆的红,周遭人人笑意盈盈,喜气喧天。 可神幽幽却像被牢牢缚在一层厚密的茧壳之中,连呼吸都滞涩发闷。 好似夏夜里逐光的飞蛾,奋不顾身扑向明烛,一头撞进灯罩之内,兜兜转转寻不到半分出路口,最终只能与同伴一道,将残躯冷落在灯底。 她突然好想陆筝,悲伤、委屈与愧疚交替翻涌,如潮水一般将她整个人淹没。 太可怜了,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下车前…应该抱抱陆筝的。 第445章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伴郎团清一色一米八几的高汉,神幽幽被迫加入堵门环节,玩游戏、找鞋....闹哄哄接走新娘。 等神幽幽坐上车,才发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红包。 她挠挠脸,没记得讨啊,谁塞给她的? 不管了,伴娘不是轻松活计,她这个编外伴娘更累。 除了辅助闫敏,还要给伴娘们当小助理,拍照时拎包、拎衣服、拿手机...好不容易能喘口气。 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解锁手机。 陆筝六点多发的消息还没回。 神幽幽抿抿唇,捧着手机解释道: 【太忙了,一直没顾上看手机。】 陆筝秒回:【嗯,没关系,晚上几点回来?】 神幽幽调整个舒适的姿势,靠上椅背: 【不知道,我打车回去。】 【一般...三四点能结束吧,记得给我留晚饭。】 陆筝:【去接你?然后我们出去吃?】 神幽幽盯着屏幕上的一行字,些许恍惚,好像看见了那头陆筝小心斟酌的模样,搭在键盘上的指尖微动: 【来回跑了几趟,我车电量不多了,家里没充电桩,不方便。】 学校停车场有充电桩,平常她都是开到学校充,别墅区或附近有没有电桩她还真没留意。 【或者等我回去后,我们再开车出来。】 陆筝:【好。】 神幽幽皱眉:好?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对方输入那么久,就一个“好”字? 沉默少许,她翻出两个红包,“咔嚓”: 【回去分你一个(挑眉)】 【你在家,还是约了朋友?】 神幽幽神经那么大条,都能察觉陆筝的情绪。 陆筝又何尝看不出她藏在字里行间的刻意和故作轻松。 他们心底都清楚,彼此之间埋着一枚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雷,却又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假装危险从未存在,只贪恋眼前这片刻安稳。 神幽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陆筝聊着,得知他在家,便立刻指使他给辣条喂食。剩下就是汇报婚礼进程。 * 男女双方亲戚不到五桌,参加婚宴的多是闫敏和周尚宇的朋友同事。 年轻人,加上脱离质朴简陋的小巷环境,神幽幽总算没那么鹤立鸡群,悠闲自在不少。 她座位在第一排伴郎伴娘桌,穿礼服的都在候台,只有她一人独占大桌,翘着脚尖无所事事地四处张望。 婚宴厅是温柔又高级的深海蓝主题。 垂坠的纱幔与花穗层层叠叠,头顶巨型水晶灯折射出细碎流光,四下亮得朦胧又梦幻,像置身于一片静谧星空之下。 各处点缀着白蓝相间的花艺,软缎桌布铺得平整,一眼望去整整三十多桌,井然有序地铺满整个大厅。 神幽幽内心感慨万千,知识果然改变命运。 时过境迁,周尚宇再也不是那个一分钱掰成两半,连饭都吃不起的贫苦少年。 “新郎,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这位女士,从今以后,无论顺境逆境、疾病健康、富贵贫穷,都爱她、珍视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一心一意,忠诚不渝,直至终生?”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流闪的光束中,周尚宇温柔地注视闫敏,“我愿意”三个字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入现场宾客耳中,每个人都面带笑容,眼含祝福。 神幽幽望着台上深情相拥的新人,不禁红了眼眶。 爱情不必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幸福藏在平淡安稳的朝夕里,藏在心动之人望向自己的深邃眼眸里。 系统触景生情: “大千世界,众人芸芸,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万千瞩目、众星捧月的主角人物卡,却可以选择做自己人生的主角,书写属于自己的剧本。” 神幽幽心弦微动,像是迷雾消散,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奈何系统正经不了半点,下一秒就贱嗖嗖打断她思绪。 “呦——恨嫁了?”系统欠揍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女大不中留哦~” “......” 她十分不优雅地翻了个大白眼儿,还没翻下来,旁边突然响起清朗和煦的男声: “你好,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神幽幽匆忙眨了几下眼,朝声源处望去。 男人离椅子一步远,保持适当距离微俯上身。 他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浅色系衬衫熨贴平整,袖口挽到手肘,没有浮夸装饰,温润内敛。 戴了副细框眼镜,眼神澄澈温和,周身透着沉静的书卷气。 同桌几个女生互相对视,挤眉弄眼,倒是几个伴郎脸有点黑。 来人看神幽幽愣神,微微一笑,主动自我介绍: “我是尚宇大学室友,目前剑桥在读,北城人,明年回国,听阿宇说,你也是明年毕业,大家交个朋友,以后找工作什么的可以一起交流。” “找工作有问题,我们这种工作几年的牛马更专业吧。”伴郎一号皮笑肉不笑,推出手机:“哥们儿,要不你加我微信,我可以现拉个群,帮你就业指导。” “扑哧——” 不知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敏敏的场子,不好搞的人家下不来台,神幽幽尴尬一笑,解锁手机就是二维码,熟练地递出去让人扫。 旁边坐的是几个伴娘里最社牛的姑娘玲玲,她手指在下面捅捅神幽幽,挑眉递了个“姐妹儿牛啊战果丰硕”的促狭眼神。 神幽幽摇摇头,无奈苦笑。 从她坐下,来搭讪的人就没停过。 哪怕用“不方便”、“有男朋友”这样的理由也不管用,美其名曰,都在北城,多个朋友多条路。 神幽幽懒得挨个应付,到后面直接摆烂,来者不拒,不过早在心里想好,回家怎么群发拒绝,再删除。 这场婚宴就是变相的大型联谊会,程序员在北城相亲市场竞争力高,敏敏读的师范学校,朋友里不少老师,相当容易看对眼。 他们这桌被要联系方式的不少,长辈们也是眼不停,寻思着给自家小辈儿觅个好姑娘、好夫婿。 不过还真促成两对儿,这都是后话了。 * 下午三四点,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斜斜地洒在别墅前的草坪上,揉出一层温柔的金辉。 带着暖意的风掠过草地,卷起淡淡的青草香,陆筝单手插兜,握着水管,手腕轻轻摇晃。 细密的水珠在空中划过弧线,均匀落在嫩草间。 男人身姿挺拔,袖口利落挽起,神情闲适又温和,自然风光消解周身的冷厉之气。 不远处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神幽幽从门外一路跑进来,手里握了束香槟色花束,花瓣沾着细碎的阳光,娇艳欲滴。 跑动间,女生的裙摆和发丝一起随风飞舞,暖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格外鲜活。 脚步声来得又急又轻,陆筝掀眸,整个人透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 下一秒,带着花香与暖意的身影径直撞进怀里。 他下意识僵了一瞬,调转水管方向,连忙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身。 陆筝好看的眼底布满讶异,显然是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第446章 阳光下,细密的水珠悬在草尖欲落未落。 陆筝将人抱稳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只剩浅褐色的瞳仁紧张缩放。 一股接一股的战栗由心脏迸发而出,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又麻又痒。 他顿觉天旋地转,飘浮的云变成脚下的地,一切不真实的好似一场梦。 这个画面他在心底辗转期盼了无数次,但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秋日午后,毫无征兆地照进现实。 有那么一个人....笑容明媚、一往无前地奔向他。 身侧自然垂落的手掌中,拇指粗细的青皮水管,像沉甸甸的稻穗弯下头颅,水流清透,汩汩涌冒。 神幽幽缩着肩膀收紧双臂,轻轻蹭了蹭他疯狂震跳的胸膛,闭眼深埋其中,感受着陆筝被阳光加热后的体温。 她跑过的好像不仅仅是一段路,还是天意弄人,被迫分离的数年光阴。 春风得意的周尚宇,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向神幽幽,那么鲜明的对比摆在眼前,痛得她心如刀绞。 陆筝何其无辜,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克己自律、内外兼修,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为什么得不到圆满。 他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所有围绕他的都该宁缺毋滥!他是上帝的宠儿,就该被眷顾!一生无忧! 他是脊背直挺的青松,永远不用低头弯腰,卑微地讨好谁。 神幽幽心疼陆筝,恨上天为什么不肯善待他。 如果可以选择,她甚至希望陆筝移情别恋,另觅新欢,由她独自承受痛苦。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虚假、麻木,在甜蜜的谎言中,等待一份必死的判决。 她恨,恨天意弄人,恨命运不公,恨自己为什么不知死活地要招惹陆筝。 思绪乱麻一般交织在心头,神幽幽什么都管不了,只想抱着陆筝。 陆筝肌肉慢慢放松,有些手足无措。 他薄唇轻抿,抬手一下一下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又轻又空,小心翼翼道: “怎么了,外面有人欺负你?” 神幽幽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努力收敛情绪。 陆筝侧头看她一眼,眸底盛笑,下巴蹭着她发顶喃喃道: “没受委屈就行...” 而后视线悠长飘向远方。 抱吧,她愿意的话,不要说太阳下山,陪她一直待到天荒地老都可以。 “咳咳....” 系统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差不多行了啊,你俩没甜蜜死,地上那块草快浇死了。” 嘶——又忘了清场。 神幽幽嘴角抽了抽,身子一动,慢慢从陆筝怀里退出来。 “看!”她突然举起花束,微笑自然,好像刚才的拥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怎么样?漂亮吧~” 陆筝低垂眼眸,浅杏色香槟玫瑰层层叠叠,肌理软糯细腻,微微舒展的弧度温柔又治愈,其间点缀细碎的白色满天星、和几枝灵动的铃兰,深浅交织,错落有致。 “敏敏特意留给我的。”神幽幽扬着下巴,得意洋洋:“现场那么多人,她抛都不抛,直接给了我诶!” 任何人得到偏爱,都会窃喜,神幽幽自然也不例外。 陆筝将目光挪到她脸上,总结道: “今天收获不少。” “是滴~”神幽幽接过水管往远处洒了洒,微微偏头随口一问:“怎么想起来浇水了?” “工人放假。” “全部?” “嗯。” “所以我们要出去吃,也是因为厨师放假了?” “没错。” “那你浇吧,我洗澡换个衣服,刚好出门。” 她走出两步又折回来: “空花瓶在哪....还有吗?” “储...物间?”陆筝拧着水管阀门,不确定道:“或者我问问管家。” 神幽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腹诽大少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陆筝虽不能读心,但她一言难尽的表情太过明显,于是像要证明什么似的,他直愣愣伸出手:“我来处理。” 神幽幽不想打击他信心,僵硬着将手捧花交出去,陆筝插花....?无异于猛虎嗅蔷薇,别说,她还真没见识过。 第447章 咬过我 遗憾的是,陆筝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收拾好下楼,不用刻意寻觅,通透的玻璃细颈花瓶,注上半瓶清水,摆在神幽幽抬眼就能望见的地方。 晚霞的柔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花瓣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温柔雅致,她忍不住怀疑陆筝学过插花。 陆筝换了套深灰色简装西服,背身站在落地窗前,身高腿长,不知正和谁打电话。 神幽幽脚步轻轻,走至他身旁。 陆筝余光察觉,掀眸淡淡瞥她一眼,做了个“很快”的口型。 她摇头表示没关系。 陆筝嗓音低沉: “cest provisoire me ?a, on se recontacte plus tard。” 神幽幽两手交叉,反撑在背后晃悠着,左顾右盼,见他挂断电话,歪头问道: “法语?” “嗯。”陆筝习以为常的样子,先低头摆弄几下手机,而后视线在她身上扫了扫:“收拾好了?” 这是能走的意思,神幽幽当即眉眼带笑,轻抬下巴示意大门: “走吧~” 大跨两步迈到他身边,手臂挽上他胳膊。 陆筝已经贴心地将车停到门前台阶下,省下不少时间。 车子顺着晚风平稳前行,落日余晖把车窗染成暖橘色,细碎的光落在陆筝侧颈,晕开一层柔和的绒光。 神幽幽偏头拄着脸,目光压根舍不得挪开,彻底看迷了眼,连窗外掠过的风景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分明,骨线利落干净,皮肤透着清浅的冷白,指尖轻轻搭在黑色方向盘上,力道沉稳却不显紧绷,每一处线条都生得恰到好处,透着内敛的力量感。 视线缓缓上移,侧脸线条堪称完美,高挺鼻梁直落而下,下颌线利落不凌厉,长睫低垂遮住眼底情绪,专注开车的模样自带禁欲感,每一处都戳中她的审美。 神幽幽觉得,这一幕比很多经典电影镜头都唯美,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陆筝....你好帅啊....” “哧——” “啊—” 夸赞刚飘进空气,陆筝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一紧,脚下猛踩刹车。 强大的惯性带着神幽幽猛地往前一仰,上半身狠狠晃了一下,额头险些磕在中控台上。 她下意识惊呼一声,慌忙抬手护住额头: “陆筝!你不会开车我来!” “你.....”凸起的喉结轻滚,陆筝语气带着后怕和自责:“碰到没,我看看——” 神幽幽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皱着眉烦躁道: “没事,就是吓我一跳,得亏这条道儿上没什么车,不然逃不了一个追尾,你干嘛突然刹车....” 她仰脖挺腰透过前挡风玻璃瞅了瞅: “有小动物?” “没有。”陆筝叹了口气:“以后我开车,不要突然开口说些....算了....” 也是他定力不足,不至于往她身上推卸责任。 “什么突然开....” 神幽幽抬眼对上陆筝,后知后觉,啧...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抿紧唇,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缓而慢地侧身,望向窗外。 陆筝呼吸稍重几瞬,深深看她一眼,重新发动车子。 “好人”、“万恶的资本家”、“狼心狗肺”、“大公无私”、“自以为是”、“吃什么长这么高”......诸如此类,神幽幽对他的评价数不胜数。 可不论褒贬,是否出自真心,不是对内在品格评述,就是某种客观描述。 如此直白的夸赞,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 神幽幽不是旁人,听在陆筝耳里,自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吃一道上,神幽幽还是比较认可陆筝的品味,故而没提前问。 等车停下,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她张着嘴巴,表情讶异: “这...这不是....?” 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落入门童手中,陆筝颔首: “是的,今天后厨新到两箱日本海胆,这里清静....” 陆筝整个人气定神闲,不疾不徐地向她介绍添了哪些新品。 见神幽幽发愣,手臂虚揽着她往店里带。 两人做过世上最亲密的事,加之神幽幽挽他在前,揽腰这个彰显所属、具有特殊意义的动作,陆筝做得极为自然。 神幽幽一路懵着被带进包厢,这家私房菜开在汉光旁边.... 两人还不熟时,这里一开始是补习根据地,也是后来被张扬、北辰禹他们抓包的地方。 高中三年,这间包厢留下不少回忆。 神幽幽忍不住犯嘀咕,陆筝....是什么意思,一切揭过,万事不究吗? 重逢后,陆筝从不主动提以前,相关的人、事、物更是讳莫如深,只有气急了才翻出来。 阳光漫过崖壁,落在经年不化的冰川上,寒意一点点退去,厚硬的冰层顺着山势缓缓松开。 碎冰轻轻滑落,叮咚作响,落在神幽幽心里,她明显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不一样了。 心跳莫名加速两下,神幽幽欣喜又惶恐,好像有一个盲盒摆在路中央,必须拆了才能继续走,但结果未知,好坏参半。 海胆,刺身直食是首选,中午同桌吃饭的人不熟,神幽幽犯洁癖没吃几口,又要了份海胆寿司,三四个招牌菜。 俩人干瞪眼也不是个事,厨房先上了份例汤,神幽幽小口小口吸溜,瞪着眼睛好奇道: “你不吃三文鱼刺身,却吃海胆刺身、北极贝刺身、鹅肝刺身,说明你并不排斥刺身,请问,三文鱼怎么你了?” 陆筝瞥她一眼,一本正经: “咬过我。” “咳...”瓷勺“咔哒”掉进汤盅里,神幽幽咧着脸难以置信:“你...是开在开玩笑....吧?” “可素...如果三文鱼咬过你,你不是应该恨其入骨,一心想着怎么把它吃灭绝喽,就像讨厌香菜的人,想把全世界的香菜都拔光那样,怎么反而避其锋芒了?” “不要因为别人的错,惩罚自己。”陆筝垂眉敛目,指尖缓慢摩挲杯沿:“为一条鱼,而毁掉可能品尝更多美食的机会,不值得。” “所以....讨厌就远离,眼不见心不烦?” 陆筝抬手啜了口茶,不置可否。 神幽幽盯着他腕骨凸起的一块,喃喃道: “那...能允许我在你跟前儿晃悠,是不是说明...你不讨厌我。” 她本来想说恨的,可那个字眼太过沉重,话到嘴边又咽下。 话赶话的,问完神幽幽就后悔了。 他们之间的禁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突然提起。 一时之间,空气静的针落可闻,她屏住呼吸,忐忑等待回答。 一直以来,神幽幽掩耳盗铃般回避那年夏末的陆筝,好像她不知道,陆筝就没被伤害。 陆筝垂眼沉默许久,最后,凝滞的气氛被敲门上菜的服务员打断。 话题也随之中断,一顿饭,两人严格践行食不言的用餐礼仪。 再从包厢出来,神幽幽和陆筝并肩而行,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连后面随行的侍者都隐约察觉异常,默默提了提心神。 “筝哥!” 熟悉惊讶的男声冷不丁从前方传来,脚步跑动又停止。 张扬立在三米远的位置: “幽..….幽?” 第448章 张扬傻老冒儿似的,整个人冰化在原地: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陆筝还好,气定神闲,非常的四平八稳,好像一场普通不过的熟人偶遇。 神幽幽眼皮虚颤,些许慌乱,下意识瞥向陆筝,被他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镇定感染,抿抿唇,整理好表情,面向张扬。 张扬右手在左手背狠狠旋了一圈,脸皮抽搐着倒吸一口冷气,喃喃自语: “不是梦啊.....” 陆筝提步上前,神幽幽慢一拍,亦步亦趋落后半步。 随着两人靠近,张扬眸光微闪,视线僵硬地挪向陆筝臂弯。 那里松松垮垮搭了件烟青色马海毛外套,衣服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眼神游移,忽而和神幽幽对视,仅一秒,便各自匆忙移开。 张扬心虚,当初变动来的毫无征兆,前一秒俩人还无话不谈,后一秒因陆筝一句“你要敢联系她,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而断崖式失联。 他和神幽幽的感情,是日复一日、实打实处出来的。 别人嫌他幼稚,懒得搭理、随便应付时,只有幽幽做接住他的那个人,永远为他托底。 张扬幼稚却赤诚,谁对他好,他会百倍千倍地回报。 这么多年,张扬对陆筝独断专行的“牵连”行为一直心怀怨愤,虽然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什么,可幽幽也是他朋友啊..... 陆筝停在张扬身前,淡定如山,不紧不慢道: “你怎么在这里?” “啊....”张扬眼前一阵眩晕,嘴唇翕动:“我怎么在这里....对啊,我怎么在这里....我也不知道.....” 神幽幽半撩眼皮,小心翼翼打量着她,上次匆忙一见,都没时间好好看他。 更高、也更壮,眼眸一如既往地清澈明亮。 除了陆筝,她最愧对的就是张扬了,其他几个怎么看自己,神幽幽根本不在乎。 张扬鼓足勇气,视线在他们之间逡巡: “你们.....” 陆筝:“过来吃饭。” 神幽幽深呼吸,上前半步,扯着嘴角虚虚一笑: “阿扬。” 张扬这才敢直视她,眼神比三月的春风还要软: “好....好久不见,幽幽。” 陆筝左瞥瞥局促的神幽幽,右看看结巴的张扬,决定结束这场没营养的寒暄。 张扬现在更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用他极低的大脑内存加载一些内容。 “你慢慢想。”陆筝拍拍他肩膀:“先走了。” 张扬呆楞点头:“哦。” * 神幽幽低头系着安全带,假装不经意问道: “张扬....现在在做什么?”还上学吗? “你不知道?”陆筝忽而转头,盯了她几秒:“搞了个篮球俱乐部。” 话音顿了顿: “你们没微信?他朋友圈都有发。” “....是吗?”她挽着耳边的碎发,底气不足:“太忙了,我已经很久不看朋友圈了。” 其实不是,她怕触景生情,又不舍得删好友,将和陆筝相关的人都设成了“仅聊天。” 车行一路,两人反省一路。 神幽幽敦促自己,要舍得下脸皮,好好对陆筝。 陆筝将自己从黑暗的旋涡中薅出来,暗自警醒,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安稳和平静,要知足常乐,不要贪得无厌。 回到住处,玄关落着浅光。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神幽幽正要伸手拿鞋,陆筝却先她一步动了。 他没多说什么,单膝屈沉,指尖轻轻一拢,将鞋端正地摆到她脚前,动作从容自然。 神幽幽心头微微一软,垂眸瞥他,轻咬下唇,手掌自然垂落,指尖搭着他肩头换鞋,语气恢复如常: “张扬那个大喇叭,估计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 她话说的含糊,但什么人尽皆知,以及“人”有哪几个,彼此心照不宣。 陆筝:“早晚的事。” 他们不会像老鼠人一样,整日缩在房间里。 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意料之内。 陆筝将她换下的鞋放进鞋柜,不知是想起张扬还是什么,脸上带着浅笑,冲她眨眼: “信不信十二点前会有一场电话轰炸。” 见他笑了,神幽幽头顶的乌云瞬间消散,她眼眸灵动,抿着笑点头: “信!不过,张扬反应这么慢的吗?这都多久了,我们路上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两人并肩朝客厅走。 陆筝看了眼腕表,提议:“看会儿新闻?” “好呀~” 时事瞬息万变,一步看错,满盘皆输,一步看早,先人一步。 陆筝如今的位置,有时消息获取比政策发布更早,但观看新闻已是习惯,也可以更宏观、全面地了解市场走向。 错过直播,只能看回放。 开场音乐奏响,神幽幽突然窜起来跑向厨房: “我去拿点儿吃的,不用等我——” 声音跟着她一起飘远,陆筝收回目光,按下暂停键。 晚餐虽然气氛不佳,可佳肴实在美味,神幽幽没少吃。 但女生的胃不止一个,装主食的胃满了,放水果和零食的还空着。 哈密瓜、草莓、薯片、酸奶、小蛋糕.... 端着托盘返回时,嘴里还塞了颗草莓,一侧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她步子轻快,小跑着挨着陆筝坐下。 “喏。”顺手捏起一颗递到他唇边,一边含糊说着,一边脱鞋往沙发上蜷了蜷:“尝尝,超甜。” 陆筝视线稍斜,沉默一息,张口接下。 新闻继续,神幽幽看了几分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疑惑地瞅向陆筝。 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在家怎么还这么正经,显得她的葛优瘫,格外不雅。 陆筝突然开口:“你手机有消息。” “啊?”神幽幽微怔,瞅了瞅两个爪子,一手沾水,一手沾油,口齿不清道:“一会儿看吧,假期没什么要紧事——” “看看吧。”陆筝意味不明道:“邀你吃饭的,看电影、画展、逛公园、做手工,啧,活动还挺多。” 神幽幽咀嚼的动作当即一停,心虚抿唇,眼珠胡乱转着。 她微信消息锁屏可见,白天加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处理。 轻轻抽了两张纸擦手,她觑着陆筝紧绷的侧脸: “那个....我...我这就跟他们说清楚,说完就删...” 又找补一句: “婚礼人多,一再拒绝人家不好看,毕竟是周尚宇朋友....” 陆筝阴沉着脸,斜眼睨她。 神幽幽精神一振,改瘫坐为膝跪,蜻蜓点水在他脸上一啄: “我又不认识他们,从身材到颜值,从智商到财力,你全方位碾压,他们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不,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陆筝冷哼:“你观察还挺仔细。” 神幽幽:“.......” 就像叫不醒装睡的人,他存心找茬,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 唉...... 编辑好消息、群发、删友,一气呵成。 她凑近贴上陆筝,讨好道: “你假期什么安排,明天我——” 话音被铃声打断,两人同时望向茶几,手机屏上赫然闪烁着“张扬”两个大字。 第449章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陆筝俯身拿起手机,电话刚接通,立刻炸出惊天怒吼: “啊啊啊啊——陆!筝!!!靠!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一起的,说!狼狈为奸多久了?你们瞒我瞒的好苦啊——要不是今天被我撞破,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满是不敢置信的咋咋呼呼: “是准备瞒我一辈子咳咳咳.....” 一口唾沫没咽下去,张扬差点儿呛到窒息。 缓过来后,他突然委屈巴巴,祥林嫂似的幽怨道: “你瞒着我...幽也不跟我说,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声筒外放,陆筝一时语结。 他做好被发现的心理预期,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描述他们的关系。 张扬:“筝哥...你们和好的话,我能不能联系幽幽啊,这么多年没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拉黑......” 他自顾自地说着,根本不知道神幽幽就在旁边,听了全程。 毕竟任张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俩栈道已经修到床上。 “诶!”张扬一惊一乍:“你不去海岛,是不是因为幽幽!” 海岛? 神幽幽耳朵一动,歪头看向陆筝:什么海岛? “又没外人,带着幽幽一起呗~”怕被拒绝,耍赖道:“不管,你不去...你们不去我也不去!我天天赖你家门口不走。” 陆筝抬眼看她,眼神询问:去吗? 神幽幽思忖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听张扬话音,过去一段时间,陆筝压缩和兄弟们的时间——来陪她。 * 夜深人静,月色皎皎。 陆筝刚沐浴完,松木质的沐浴气息淡淡散开,他慢条斯理地系着浴袍腰带,从浴室走出。 抬眼一瞬,脚步骤然顿住。 床上的人侧身躺着,手肘压枕,撑着脑袋。 神幽幽见他看过来,妖娆地掀开被子。 上面那条细腿微微弯曲,曲线玲珑,轻薄的睡裙险险盖住腿根,白花花的皮肤刺的人眼热。 她挑眉做作地抛了个媚眼儿,拍拍旁边的空位,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筝喉咙重重滚动,眼神晦暗,嗓声喑哑明知故问: “做什么。” “你说呢~~~” 不解风情!神幽幽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她捏着嗓子,调子一拐十八个弯,满是刻意的柔媚。 本想搞出一副活色生香、勾人心魄的狐媚子做派。 奈何满身正气,加上实在业务生疏,眼神干净得毫无风情,动作一顿一卡,衔接得生硬别扭。 一番摆弄下来,画虎不成反类犬,显得笨拙又好笑。 “咳咳...” 陆筝握拳轻掩,差点儿破功。 脑海里莫名浮现加缪的一句话: “即使有数不尽的心碎和眼泪,你的出现依旧填满了我整个世界。” 所有积攒的郁闷和烦扰一扫而空。 他缓步朝床边走近,温热气息一点点笼罩下来,周遭温度慢慢攀升。 彼此心跳乱了节奏,连空气里都漫开一层细密的潮热。 窗外一轮明月恰好被流云轻掩,月色隐入云层,将一室温柔尽数藏进朦胧的暗夜里。 “神幽幽!” 热气蒸腾中,一切水到渠成,别墅区突然传出一声男人气急败坏的怒吼。 吓得月亮抖三抖,忙扒出脑袋吃瓜。 * 清晨,一抹靓丽的身影,伴着窗外的鸟鸣翩然而下。 听见厨房动静,她放慢脚步,悄咪咪从身后圈住陆筝,探出脑袋好奇道: “做什么好吃的呢?” 说着猛吸一口,竖起大拇指不吝称赞: “好香啊~不愧是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陆筝八风不动,面无表情地给煎蛋翻面。 “矮油~”神幽幽轻轻晃着他,撒娇道:“还生气呢?别生气了,多大点儿事。” 小手不安分地在男人凹凸不平的腹肌上摩挲: “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保证以后不再犯了,发誓!” 陆筝垂着一双凉浸浸的眸子,瞥向腰间探出的那张“嬉皮笑”脸。 胸膛微微起伏,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舍不得掰开她脑袋,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透视眼。 神幽幽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陆筝百思不得其解,谁家好人!会在关键时刻!香汗淋漓,气都喘不匀情况下,咬着男人的耳朵问: “你真的被三文鱼咬过吗?” 害得他当场缴械。 神幽幽绝对是在报复,虽然陆筝不知道她在报复什么。 但那一秒,陆筝无比确信,他心里的阴影面积,比太阳直射东半球时,西半球的阴影面积还要大。 他薄唇轻启,没好气道: “起开,油溅你身上。” “哦....” 神幽幽鼓着脸,不情不愿地直起身,搅着手指头立在旁边: “有我的饭吗?” 陆筝黑着脸睨她一眼:你说呢? 她尴尬一笑,心中腹诽,气性真大,河豚转世不成。 可能是她最近脾气太好,对陆筝百般纵容,以至于这该死的男人恃宠而骄,竟真的绷着脸,生生冷了她一天。 午饭都没从书房出来,甚至谢绝她进入。 气得神幽幽在门口掐腰直转圈,怒上心头,放辣条进去,里面的人都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这会儿在陆筝心里,神幽幽比辣条面目可憎得多。 甚至,在主人的衬托下,他在这长条无骨的小家伙身上,竟能看出几分憨态。 打多了照面,辣条又没攻击性,陆筝恐惧日渐消散,只要别冷不丁地突然出现。 当然,换成别的蛇,他还是接受无能。 有客而来,陆筝翻箱倒柜,给辣条找了个窝,而后没事人一样,继续处理工作。 事关一生xing福,必须让神幽幽知晓事态严重,深刻反思,好好长长教训。 陆筝不理人,家里唯一的活物还被自个儿投入敌营。 最后,神幽幽无聊地沦落到蹲花池边薅草,左右两边各堆了两排杂草时,褚寒来了电话。 说西红柿送到了,褚霁非要“乐于助人”,他拒绝再三无果,然后让神幽幽联系褚霁。 挂断电话,她低眸沉思,肯定不能让褚霁来陆筝家,转头望向车库。 闲着也是闲着,出门给车充个电去。 等她换好衣服到车库,猝不及防看见明晃晃竖在车后的银色充电桩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心口又酸又软,神幽幽眼眶微红,倏地转身朝屋内奔去,长发迎风飞舞。 第450章 神幽幽“噔、噔、噔”跑上楼,直接推门而入。 陆筝抬眸略显惊讶地望过来,发现她兔子似的红着眼眶,心潮一阵起伏,怎么了?也没冷她多久啊,苦肉计? 她慢慢走近,低着头,指尖一下一下戳着男人胳膊上的肌肉,哽咽道: “陆筝,不要对我太好。” 本来就是还债,他再加码,更还不清了。 陆筝扫她一眼,知道他好,还恩将仇报?淡淡哦了声: “以后不会了。” “嗯?”神幽幽不防,手指一顿,几息后弱弱道:“那也不能太坏哦。” “哒哒哒” 陆筝面无表情敲击键盘。 “你什么时候装的...充电桩。” 原来为这事,陆筝眼眸微动,并不居功: “物业打个电话,很简单。” 神幽幽深吸一口气:真是难聊! “对了。”她昂首找场子,阴阳怪气:“晚上我有约,你中午就没吃饭,晚上一定要吃,做自己的就行,不用管我了。” 陆筝:“不劳你操心,晚上有约。” “.......”好,给台阶不下是吧,神幽幽咬牙切齿:“再见!” * 褚霁说晚上要出席一场宴会,到达他给的地址,已然暮色四合。 神幽幽发消息,言简意赅: 【我在停车场,西红柿呢?】 许久没信,她直接拨通电话。 “你好?” 话到嘴边,听到那头温柔的女声,神幽幽微怔几秒,才道: “你好,我找褚霁。” “齐哥在妆发,您稍等。” 一阵响动后。 “喂,宜妹~” 神幽幽:“.......” 她严禁褚霁喊“吱吱”,于是这人自作主张把“便宜妹妹”缩称“宜妹”,还是以褚霁的审美觉得“便妹”不好听、不好看的情形下。 她和褚霁非必要不打交道,更懒得纠正,但每次听他这么喊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狗质在手,神幽幽奈他不得: “西红柿呢,我在b2 停车场,找人给我送下来。” 她语气并不好,褚寒知她不喜褚霁,这活儿必然是某人撒泼打滚、死皮赖脸抢的。 “吃饭没?”褚霁耳朵聋了似的,自说自话:“晚宴请的可是米其林主厨团队,我找人接你,放心,以哥如今的地位,带个人进来的面子还是有的——” “谢谢、不用,我家也有米其林厨子。” “你家?你哪个家?” “.....别墨叽、狗给我。” “齐哥,咱们稍微仰下头...”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 褚霁顿了下,继续喋喋不休: “别担心妆造,我这有你型号的礼服,化妆师、造型师啥都不缺,出个人就行,什么都不用做,吃吃喝喝,花一样的年纪,不能老在家窝着——” “褚霁!”神幽幽直呼他大名,一字一顿:“再说最后一遍,狗还我!” “嘶——哎哟,找不到女伴我就头疼,头一疼我就想不到把西红柿放哪了,车里?还是802?给婷婷了?还是我经纪人来着.......” “你有种!”神幽幽狠狠闭了闭眼:“地址给我,我自己上去。” “好哦~已经发你了。”褚霁得了便宜卖乖:“还别说,我想起来西红柿就在酒店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这房间号,估摸要宴会结束才能想——” 神幽幽啪唧挂断。 总套卫生间。 造型师ehten正举着夹板帮褚霁整理头发,好奇地瞄了眼化妆镜,调侃道: “齐哥,圈里哪位新晋小花,还挺个性。” 他离的近,几乎听了全程。 “新晋小花?”褚霁勾唇浅笑,闭上眼意有所指道:“圈里的人...我可不敢招惹。” 其他的没再多说。 今天是盛廷珠宝创始人沈老先生和三金影后叶佩的的金婚纪念日,影视圈的半壁江山,加上商界大佬,可谓是名流云集。 娱乐圈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心机深,能炒作,“齐雨”是个发光的香饽饽。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神幽幽倒是个不错的挡箭牌。 妹妹.....问就是带孩子见世面,无可指摘。 “齐哥,宋晚也来了....” 助理婷婷靠近低声道。 褚霁面色骤冷,眸光森寒,手指缓慢敲击着扶手。 这女人也是有毅力,贴着他炒两个月了还不知足。 微微招手,助理见状靠近,耳语几句。 * “呼——” 神幽幽一手扶膝,一手撑栏杆,嘴唇发白,呼哧带喘。 一口气爬六层可不是说的,还剩三层。 为什么不坐电梯。 ptsd。 电梯键都按了,她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想到这酒店的级别,想到曾经那些猝不及防的尴尬偶遇。 算了! 电梯克她,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毅然决然转身爬楼。 随橙想,楼漫漫这么高。 吞咽下几口唾沫,她略擦擦汗,“四脚”朝地,脊背弓着,开始名副其实地爬楼。 “西然,总得有个理由吧,陆氏这艘大船不好上,接下代言对你而言有利无害,那可是乘风直上啊,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得不到来的机会,你是扭着哪儿根筋,非要往外推!” 恨铁不成钢的中年女声从上方楼梯间传来,神幽幽身形当即一僵,默默放轻呼吸。 上面还在继续,她回头望了望身后爬过的十几级台阶,偷听非她所欲,可折返....亦非她所欲。 今儿什么运气,虽然没看,但黄历上一定是“不宜出行。” “宋哥,郑姐,小道消息,今晚陆氏总裁陆筝也会出席,有没有可能是为了代言的事....” 神幽幽坐在台阶上,眉头微扬:陆筝? “你们想多了。”第三个声音响起,明朗温润,泉水般清洌,开口却是自嘲:“我这样的小人物还入不了他的眼,再屈尊降贵也不至于降到我这。” “宋哥...” “西然,商业代言是互相成就,双赢的选择,你如今的价值有目共睹,起码国内首屈一指.....” 神幽幽听着听着就杵起耳朵,大概理清几人关系。 一明星,两个工作人员,中年女人比另一个男的地位高。 这是明星、褚霁也是明星、陆筝会到。 作为一个小时前还和陆筝一起的人,她几乎确信,这小道消息八九不离十。 嘴角缓缓勾起玩味的笑,一会儿真要碰上可好玩儿了,也不知陆筝会是什么表情。 “天上飘的是什么~鸟儿还是云朵~” 悠扬的铃声乍然荡在空旷的楼梯间,神幽幽手忙脚乱,慌张掐断,整张皮都紧了。 “谁!”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神幽幽没来得及起身,肩头被人大力箍住: “手机交出来!” 第451章 她皱眉痛呼:“放手!” 男人手劲不小,肩上一阵钝痛,被人如此粗鲁对待,神幽幽十分反感。 “本事不小啊,追到这来了。” 最先下来的是个一米九的威猛大汉,一身黑西装,络腮胡,抓她跟抓鸡崽似的。 “放手!” 神幽幽咬着后槽牙,脸上隐有怒火,想不通为什么今天一直要说重复的话。 她扭着身子,使劲儿挣了两下没挣脱。 男人却伸手来抢手机,神幽幽飞快躲了下,吼道: “你凭什么抢我手机,这是法治社会!” “呦~”见她如此狡猾,男人毫不怜香惜玉反手一剪,将她压在扶手上,鄙夷道 :“你们私生饭还讲法治,真是笑掉大牙。” 神幽幽形容狼狈,脑子里翻了翻仓库,眼神一狠,最后警告: “放开我,不然我真的让你掉大牙。” “哈哈哈......” 男人粗旷的笑容骤然回荡在楼间。 “阿硕,放手。” 神幽幽瞅见电棒,刚准备取,另一个身影气定神闲、翩然而至。 叫阿硕的男人扫了眼郑姐,松手的同时站到下方位。 一上一下,将她夹在中间,逃无可逃。 女人低马尾盘发,干练女强人形象,她看向愤怒着整理衣服的女生,温柔一笑: “姑娘,手下人不懂事,得罪了,也不为难你,配合我们检查下手机。” 郑静摸不准她听了多久,听见多少。 “这里是公共场所,所有进入酒店的客人都可通行,路你们没买。” 神幽幽火气未消,斜了眼低两个台阶,却依旧跟她平齐的男人: “先让他给我道歉。” “做梦!”阿硕呸了声:“没做亏心事,放着好好的电梯不乘,你爬什么楼,我告你,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一个个脸皮厚得赛城墙,不见棺材不落泪——” “腿长我身上,我就乐意爬楼梯,锻炼身体不行啊。”神幽幽跟他杠上:“关你屁事!你们说话见不得人,自己找密室去,挡人路还倒打一耙。”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 男人撸袖子恐吓她。 “阿硕,道歉。” “郑姐她——” “我说道歉!” 男人下颌绷的直抽抽,忍了许久,又快又含糊: “对不起。” 郑静微笑着伸出手: “这下可以了吧。” “他没鞠躬。”神幽幽摸了摸肩头,理直气壮:“我现在还疼呢。” “你别蹬鼻子上脸啊——” “阿硕!”郑姐耐心快要耗尽:“照她说的做。” 神幽幽受完大块儿头一礼,神色稍霁,双手插兜,眼神睥睨: “同样作为公民,你们没有任何权利检查我的手机——” “你——” “等我说完!”神幽幽一个眼神制住阿硕:“明星不是特权,你们男欺女、多欺少,大欺小,蛮不讲理,狗咬我,我不能咬回去。” 郑静站在那里,脸色黑的能滴水,自她带出宋西然,已经很久没人敢指桑骂槐、让她听话。 将他们的脸色尽收眼底,神幽幽仿佛有所依仗丝毫不惧,不疾不徐道: “我不是什么私生饭,褚....齐雨你们知道吧,我去找他,刚才电话也是他打来的,现在拨回去,你们通话。” 郑姐和阿硕同时一愣,互相对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 宋西然凭借一部科幻现实主义电影,一跃成为国内超一线巨星,无人匹敌。 但齐雨稳扎稳打,根基深、人脉广,亦不能交恶。 神幽幽不管他们怎么对眼神,二话不说拨通电话: “宜妹~干哈去了,你就是爬楼也该爬上来了呀,又犯路痴找不着地儿,都说了找人接你,一天天死犟死犟的....” 褚霁一开口就没个停,郑静惊讶一瞬,低眸暗暗打量神幽幽,形容些许狼狈,但气质、容貌、身材,放娱乐圈也是拔尖的。 新人?红颜?还是私联粉丝? 如果拿住对方把柄,互相保守秘密更稳妥。 “呵呵...”褚霁喘气的空隙,神幽幽终于找到话口,阴阳道:“没你那通电话,我早上去了,等着!有人要跟你说话。” 说着手机放开免提、递向姓郑的女人。 管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圈里的,叫西然的听着名气也不小,没见过也必然互有耳闻。 郑静视线扫向女生紧握的手根,被她这副防贼的模样气笑了。 “齐老师您好,我是宋西然经纪人郑静,是这样的.....” 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神幽幽懒得听,眼神瞄向旁边的阿硕身上。 阿硕狠狠瞪她一眼:看什么看! 神幽幽不屑撇嘴,大大翻了个白眼。 电话切断。 “误会一场,小姑娘。”郑静陪着笑脸:“你也知道,这圈里见风就是雨,有时候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对艺人产生致命的影响——” “我什么都没听见、也不爱闲话,对你们艺人更是无感。” 话里话外都是敲打,神幽幽不耐烦直接打断。 “让开。” 她装好手机,拾阶而上,其他两人忙不迭跟上。 走至拐角平台处,一道颀长身影靠墙而站,神幽幽眼都不抬,转身踩上台阶。 郑静堪堪爬上来,三步并作步,一个闪身,老母鸡护崽似的护到宋西然身前,生怕她做什么。 “等等!” 漫不经心一眼,看清来人面容,宋西然当即神色大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拽住神幽幽袖口。 郑静、阿硕:??? 神幽幽不防一个踉跄,抓住扶手才没仰倒,瞬间怒火中烧,恨叨叨转身: “你们有完没完!” 宋西然反手指着自己,激动道: “你...你还记得我吗?宋西然,八年...不...九年前,在悦界,你救过我...当时....” “西然,怎么回事?” 郑静反应过来,上前两步,想不着痕迹分开他们,奈何她家艺人抓的实在紧,瞅他情况不对,不敢硬来。 “你认识这姑娘?” 神幽幽仰面看着身前清冷绝隽的男人,眼底不由浮上一层疑惑,九年前的事....谁还能记得。 “任务十。”系统提醒:“你把他从一油腻男导演床上救下来,被陆筝和张扬他们堵电梯那次。” 哦,要这么说,是有一些印象。 不过....这任务对象变化挺大,她垂眼示意袖口,温温柔柔: “先松手好吗?” “抱歉....” 宋西然搓着手有些拘谨,语无伦次:“我找你很久,可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记起我了是吗?” “对不起,我替他们两个道歉,刚才不知道是你——” “你找我做什么呢?” 神幽幽不欲纠缠,直奔主题。 第452章 轮番登场 “我....” 宋西然微顿,眼光扫向阿硕,冲他比了个手势。 阿硕掏出名片夹,从中抽出一张。 宋西然定定地望着她,双手递上,郑重道: “大恩不言谢,以后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一定竭尽全力,尽我所能。” “好。” 神幽幽答得飞快,拇指食指捏住,一点不和他撕吧。 “等等!” 抬脚欲走,又被他拉住,神幽幽抽走袖子,眼神询问。 宋西然面露窘色: “那个怎么称呼,你...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神幽幽。”她微微一笑,疏离客气:“不方便,宋先生,报恩是付出,不是索取。” 救人的报酬系统当时已经结算,宋西然如何她没所谓。 她不想“沾花惹草”,单是几个没见过的陌生人邀约,陆筝醋坛子都能打翻,半天哄不好。 换成外形如此优越的大明星,说扫她出门严重了,但保不齐陆筝会气得离家出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徒增烦扰。 空气死寂。 被人捧惯了,在场三人,谁都没想到她会这么不给宋西然面子。 阿硕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觉得这人眼瞎、不识时务。 “再见。” 神幽幽颔首,留给他们一个不卑不亢的背影。 然而脚步声快消失时,骤然又重起来,“噔噔噔”她人突然自上而下。 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以为她后悔时,拳拳到肉,对着阿硕腹部勾手猛捶三拳,留下一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便扬长而去。 宋西然:....... 郑?练家子?静擦汗:得亏刚才动手的不是她。 阿硕面部狰狞:嘶....擦,合着刚才瞅他,是打这主意。 * 褚霁瞧她一副从臭水沟捞出来,又晒干的咸鱼模样,捂着鼻子嫌弃地皱了皱眉。 好在时间来的及,派人给她好好拾掇一通。 再出来,整个人脱胎换骨。 钻石发卡在乌丝间熠熠生辉,活脱脱一娇养盛宠的富家大小姐。 褚霁点头啧啧称赞几声,屈臂让她挽着进场。 美食美酒,华裳丽服,满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人人脸上都挂着精致无缺的笑容,推杯换盏间尽显熟稔亲近,可眼底深处无半分真心。 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全是演给旁人看的排场,透着彻骨的虚假与凉薄。 神幽幽手执杯柱,面带假笑,舌动唇不动: “你不是说吃吃喝喝吗?” 进场二十分钟,她嘴角就没放下过,现在僵得直抽抽。 吃够不着。 怕她临时离场放水,酒也禁止多喝。 褚霁将香槟递给她时,漂亮的手指在杯肚上轻轻一划,说是最低水位线。 威胁她,如果不小心喝超,西红柿那边可能就缺水了。 褚霁微微颔首与人碰杯,同款假笑: “放心,少不了你吃,也少不了你喝,先把正事干喽。” “王导~又瘦了,精神不少。” 神幽幽忍不住眼角狠狠抽搐一下,这王导...头顶地中海,形似不倒翁,黑眼圈耷拉到脚后跟,褚霁这么夸不会挨打吗? “小雨啊,嘴还是那么甜。” 王导倒是毫不在意,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粗胖的手指虚点了点他: “后面有个项目,一起合作?” “哎呦,王导您言重了,您肯给我机会,就感激不尽了......” 王导视线挪向神幽幽:“这位是....” “舍妹。”褚霁往前推了推她,笑道:“放假了,带孩子出来玩玩儿。” “也想进圈?”王导打量着她,连连点头:“条件不错,你们家这基因该多生几个,造福人类。” 神幽幽内心呵呵,谁跟他是一家。 “王导。” 是不久前刚听过的声音,她耳朵微动,轻抬了抬眼皮。 宋西然。 “呀!西然。” 王导两只小眼瞬间睁大,放得光比奥特曼还亮,一脸受宠若惊,激动地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郑总,西然不是在江城拍戏吗.....” 神幽幽撇嘴,果然是演而优则导,前后两副面孔,变脸比专业演员还厉害。 她冲褚霁挑眉:人家腕儿比你大啊。 褚霁瞪她:净显着你了! 宋西然看神幽幽的眼神太过明显,以致于周围几人安静下来,视线同步汇聚。 褚霁脑门儿问号最大:认识? 莫名冷场,王导眼珠左转右转,一边心里嘀咕郑静今天怎么话这么少,一边笑呵呵打圆场: “西然和小雨接下来有合作?” 褚霁笑容无懈可击: “有机会的话,自然是求之不得。” 宋西然则真诚许多: “前辈谦虚了,看过您不少作品,受益匪浅——” 瞥见他们身后踱步而来的人,话音忽而一顿。 无他,这人太过耀眼。 男人身姿挺拔修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气势沉冽逼人。 他眉眼深邃立体,唇线利落分明,却不带半分笑意,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神幽幽背身而站,脊背莫名发寒,搓了搓胳膊继续当壁花。 身旁光线骤暗,她漫不经心抬了下眼,视线收一半又唰地扭回,一整个目瞪口呆。 陆、陆、陆、筝??? 来人气质非凡,从头到脚价值不菲。 几人面面相觑,除了神幽幽,皆是一脸疑惑,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什么王者误入青铜场? 陆筝一言不发,双眸冷澈暗沉,极具威压地慢慢扫向两人交叠的手臂。 神幽幽针扎似的欻地抽手,缩脖抿嘴,一副犯错被抓包的呆怂样。 内心欲哭无泪,她就那么随意一想。 褚霁早早收尾,陆筝压轴出场,还可能不来,双方碰到的概率....按理说,应该和火星撞地球概率差不多啊。 褚霁目观全程,瞳孔震颤: oi !!!他发现了什么!!这男的谁!?褚寒知道吗? “筝哥,怎么跑这边....” 张扬人和神经一样跳脱,飞快扫一圈发现神幽幽,咧着大白牙打招呼: “幽幽,你也来了呀。” 嘿嘿,真热闹啊。 心里再苦,不打退堂鼓,神幽幽苦笑着望向屋顶中央的巨幅水晶吊灯。 酒能一口闷了,可乱成一锅粥....还得嚼吧嚼吧。 郑静看见张扬,脸色煞白,这、这是北城张家二公子,那....旁边的男人是谁? 他喊“zheng”哥。 不会是陆筝的“筝”吧。 第453章 郑静面僵心乱: 这姑娘何方神圣? 只给阿硕三拳是不是太少了? 她刚才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吧? 瞅着俩人关系不一般诶? ...... 宋西然眼神在对面几人身上流转,目光隐晦深沉。 “幽。” 张扬浑然不觉,悄眯眯拽了拽她裙摆,压低声音问: “明天你真的来吗?” “嗯。” 神幽幽下意识点头,实则注意力全在陆筝身上。 发现他视线落在香槟杯上,眉心一跳,甩锅似的连忙塞给褚霁。 褚霁眼睛瞪得溜圆,显然还在震惊中,也是递什么接什么。 神幽幽的反应,立竿见影地取悦到陆筝。 他黑漆漆的眸子从她光滑肩头,一路滑到腰间的一线白肌,眸光稍沉。 随即抬臂,单手解扣脱下西装外套。 准备抬脚前,狭薄的眼皮略垂,睨向张扬,意思是他挡道了,挪一下。 张扬黑眼珠聪明地转了转,瞬间心领神会。 一把抢过外套,张臂就往神幽幽肩头披,一边帮她整理领口,还一边低头细心叮嘱道: “里面冷气足,别着凉了。” 陆筝:“........” 郑静、宋西然、王导、褚霁:“.......” 罩在身上的外套带着余热和熟悉的松木香,神幽幽低头缩在里面,肩膀抖动,使劲憋笑。 陆筝额角狠狠一抽,没说什么,看了神幽幽半晌,启唇道: “结束等我。” 神幽幽压了压唇角,乖巧应了声“哦”,边飞快偷瞄他一眼,好像没生气诶? 陆筝来得莫名,离开得也莫名。 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甚至没给其他“闲杂人等”半个眼神。 陆筝几乎没在社媒上公开露过面,活动圈子在商界。 哪怕有所猜测,在场几人也够不上陆筝,即使是“地位”最高的宋西然。 两人一走,神幽幽当即转身扒住褚霁,撇嘴眨眼,可怜巴巴: “便哥,可不可以不跟褚寒讲,求求了~” 这么多年,褚霁破天荒头一次,从她嘴里听见“哥”这个字眼,瞬间感动得眼泪哗哗: “宜妹~” “便哥~” “宜妹!” “便哥!” “不能。” “....褚霁!” “那个...你们先忙。”王导捋捋头顶为数不多的几绺头发:“失陪一下。” 郑静也拽着宋西然往别处走,她有好多话想问。 褚霁两手同时摇着高脚杯,笑得清朗和煦(阴险狡诈): “也不是不能商量,你如实交代,那男的谁,和你什么关系?” 满足了他的好奇心,褚寒那边也不是不能瞒。 暂时。 “穿西装的是陆筝,脑子有点儿问题那个叫张扬。”这些他现场拉几个人就能打听到:“他们....都是我朋友。” “朋友?”酒杯朝眼下怼了怼,褚霁嗤笑:“我长俩眼,喘气用的?我怎么就没这么细致周到,从喝酒管到穿衣的朋友?” “可能,是你人品不太好吧,我就有,还不止这俩。” 神幽幽故意混淆,将陆筝和张扬同等评价,一个叫“奸情”,两个,她总不至于胆子大到脚踩两条船吧。 “......” 褚霁咬牙,这死丫头害嘴硬呢: “只能说你对哥的品格知之甚少,没关系,大哥从小看着我长大,他可以为我证明,这就给他打电话,拿着!” 杯子递回来,神幽幽摇头摆手,吐字如倒豆: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他们还是我高中同学,认识快十年了。” 说着她低头挽发,突然扭捏起来,撒谎不打草稿: “前不久,我喝多了撒酒疯,不小心毁了陆筝一辆车,全球限量!第一天开出来就返厂维修....” “你也知道,我一个穷学生根本赔不起,陆筝怒不可遏,又不能打女人,便罚我一年不能喝酒。” “而且还把我醉酒的窘态录下来,说但凡发现我沾酒,就发出去,人尽皆知,让我社会性死亡,再赔修车钱,所以我才那么害怕。” 褚霁视线落在她肩头做工考究的西装上: “衣服呢?” 神幽幽朝两肩瞥了瞥,不以为意道: “衣服怎么了,换成褚寒也会这么做,他们都把我当自家姊妹,不愿便宜那些臭男人很正常啊。” 逻辑非常完美,褚霁深吸一口气: “要真没事....你心虚什么?” 他指的是陆筝人一走,神幽幽就低三下四,一反常态地求他。 emmm....... 失策,神幽幽蹙眉紧思,费劲而缓慢地憋出一句话: “不得不说,你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 她竖起大拇指,违心称赞: “通过你生动的面部表情,我一眼读懂你的内心想法,一定是误会了我,所以,这才想着解释一番。” 褚霁:“真是这样?” 神幽幽重重点头: “真,比珍珠还真。” 褚霁思忖片刻: “还是不行,既然你问心无愧,想必再跟大哥解释一番,也不费事。” 神幽幽:“???”合着她刚才说了个寂寞。 人做坏事的时候,执行力不是一般强,褚霁宴会都抛到脑后,扯着她返回休息室。 叽里咕隆、添油加醋、幸灾乐祸,可是好好告了她一状。 打的视频电话,褚霁手机递给她前,还故意加了句“她肩上披的就是陆筝那个男人的西装。” 讨厌得就像,小学里揪女生辫子的捣蛋男孩。 “吱吱,怎么回事?” 褚寒声音还算平静。 神幽幽恶狠狠瞪褚霁一眼,对上摄像头,平静道: “哥,我谈朋友了,就是陆筝,我身上披的就是他衣服,我们高中认识,知根知底,如今年纪到了,彼此都觉得对方不错,下次你来北城我介绍你们认识.....” 身后掐腰看好戏的褚霁:“???”合着他刚才告了个寂寞。 褚寒接受不了也得接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晴天要霹雳,哪个他都拦不住。 神幽幽自认为尽她所能安抚了,瞟了眼镜头里目光呆滞的男人,眼珠一转: “哥哥,褚霁把西红柿藏起来不给我,威胁我当他女伴儿,给我穿的衣服没几块布,露肩膀、露背、还露腰,见了个王导演,秃头、大肚腩、眯眯眼,说我条件不错,进圈也——” “褚霁——!” “你想死是不是!” 惊天一声吼,吓得走神的褚霁一激灵,怎、怎么了? “电话给褚霁!” 她微微一笑,双手奉上。 告状谁不会啊,来啊,互相伤害啊,她神幽幽从来不是孬种。 神幽幽双手抱臂,翘起二郎腿靠着沙发,嘴角带笑,肩上披着陆筝的黑色西装,一副女王姿态,兴味盎然地欣赏褚霁挨训。 前一秒有多张狂,后一秒就有多狼狈。 批斗一直持续到褚寒手机没电,不得不挂。 褚霁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神幽幽:“什么为什么?” “你跟褚寒怎么就实话实说勒?” “他是我哥。” 褚霁:“...严格意义上讲,我也是你哥,我和褚寒在和你的血缘关系上,是一样的,都没有血缘关系。” “emmm.....”神幽幽手肘撑在膝上,掌心托腮,五指点着脸颊,眯眼道:“我看脸,褚寒比较帅吧。” 靠脸吃饭的褚霁:“......” 第454章 褚寒电话里勒令他无条件归还西红柿,不到五分钟,助理婷婷在外敲门。 门一开,西红柿鼻尖翕动,捕捉到那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气息,激动地四肢一蹬,身子从高空跃下,落地不稳踉跄了一下。 细碎欢快的呜咽声,瞬间牵引神幽幽心神。 “西宝儿~~” 她跪地俯身,张手将它抱进怀里,脸颊轻轻贴在它柔软的绒毛上,声音软糯又亲昵: “想死我了,你呢?嗯?你想我没!” 西红柿像是听懂了般,激动得浑身都在轻轻颤抖,脑袋一个劲地往她颈窝钻,温热的小舌头不停舔着她的脸颊、下巴。 它四肢不安分地在她怀里又爬又蹬,小尾巴摇得飞快,几乎要摇出残影,像是在委屈地诉说思念。 “唔汪、汪、汪汪....”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 神幽幽两手裹住它脑袋,顺着从头撸到尾,如此反复几次,舒服地西红柿眯眼直哼哼。 褚霁冷眼瞅着,无可否认的事实——这丫头心里,他还比不上条狗。 脸已撕、狗已还。 西红柿从软肋变成盔甲,攻守易形,褚霁来不了硬的,只能放弃。 褚霁喊了声:“hui ” 神幽幽手上动作不停,白他一眼。 褚霁支腿靠墙,双臂交叉在胸前: “你真的和陆筝,陆氏集团总裁,掌权人,在交往?” “你不都看到了吗?” “看是看到了,但是怎么可能呢。”褚霁摩挲着下巴做沉思状: “以陆筝的身价、地位、品味....” 他嫌弃且挑剔的目光上下扫射神幽幽: “哪方面都不该看上你,眼睛有毛病,体检查不出来,嘿——” 一个抱枕从空中旋转飞过,褚霁眼疾手快侧身躲过。 神幽幽眼神如刀: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汪汪——汪——” 西红柿开团秒跟,呲着牙自觉凶神恶煞。 狗仗人势,人仗狗势,褚霁哼了声,阴阳怪气道: “我讨不了好,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的事,大哥一向‘上心’,说不定现在已经上了来北城的飞机。” 神幽幽不落下风,皮笑肉不笑: “长幼有序,哥哥落地后必然先教训完你,再来和我沟通感情。” 那时,她人不知在海上还是天上,有什么好怕的。 褚霁:“你.....” 系统:“这人是灰太狼体质,受虐狂吧,这么多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每次找你不痛快,都给自己气个半死,还乐此不疲,要不找褚寒帮他检查检查脑子呢,一直这样下去,治标不治本呐。” 神幽幽微眯眼,倒是真考虑起了系统的建议。 * 安顿好西红柿,神幽幽拨通陆筝电话。 “怎么了?” 徐缓平静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神幽幽微顿,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电话里面很安静,推测他已不在会场,又问了句: “方便吗?或者我找个地方等你。” 张扬就算了,她今天已没心力再应付北辰禹之类的熟人,如果他们小团伙在一起,神幽幽不想掺和。 陆筝抬眸瞥了眼对面沙发上的人,言简意赅: “电梯口等我。” “哦。” 地下车库,神幽幽立在车旁,看着黑掉的屏幕,后知后觉,他说的应该是宴会厅那层电梯口。 陆筝...是结束,要走的意思。 其实他下来更方便,算了。 她手机揣兜,懒得再打一次电话,往上跑一趟吧,听话音他那边还要收个尾。 “叮咚——” 神幽幽跨出电梯,左右望望,没瞅见陆筝,猜想他是被什么绊住脚。 于是背着胳膊一边慢慢踱步,一边思考怎么应付回过味的褚寒。 当时挂视频时,她瞄了眼,虽然骂人不打磕绊,但帅气的脸上始终维持如同雷击的僵滞,显然是没接受家里白菜被猪拱的现实。 溜溜哒哒到拐角,她抻着脖子往廊道里探了探,小脑袋刚要收回,又噌地冒出去。 安静的走廊里,浅咖色花枝纹地毯纹路细腻,吸走了所有细碎声响,连灯光都变的柔和起来,光晕在墙面投下朦胧的灯影,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一男一女隔着两步的距离相对而站,女人身姿窈窕,指尖时不时挽一下耳边垂落的秀发,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陆筝?”系统大怒:“靠!有人翘你墙角!” 神幽幽眯了眯眼,没错,男人清冷矜贵,挺拔如松,赫然是陆筝。 嘴角噙上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她撸起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细腕。 脚步不急不缓,一步一步朝着那两人走过去。 待走到近前,两人察觉同时朝她望过来。 陆筝神情自然,孟晓晓脸上则是毫不掩饰的错愕和惊讶。 神幽幽一脚踱到陆筝身侧,冲孟晓晓弯了弯眼。 与此同时,像是做过无数遍似的,亲昵自然地挽上陆筝臂弯,力道不重,带着不容错辨的宣示意味: “好巧,你也来参加宴会吗?” 陆筝和孟晓晓同时顿住,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神幽幽挽着他臂弯的手上。 男人眼眸大亮,目光上移难以置信地望向她莹白的侧脸,指尖微微蜷了蜷,却没有推开她。 孟晓晓笑意瞬间消失,面上是细腻粉底都盖不住的苍白,颤抖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有些站不稳。 孟晓晓想的是,她怎么敢! 陆筝想的是,她怎么会....... 视线使劲抽离,孟晓晓神色难掩僵硬。 面前的男人一如既往地高不可攀,西装革履,气质卓然;神幽幽不修边幅,宽松随意的外套上褶痕明显,这是天与地的差距。 这才多久,他们就..... 孟晓晓可以百分之二百确定,之前那次科技宴会,陆筝是第一次见神幽幽,多年后的第一次。 她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他们高中毕业后就断交,虽然原因没探到。 可神幽幽凭什么,她哪里比的上自己! 陆筝心头一万个疑问想问她,奈何场合不对,喉结重重的滚了滚,哑声道: “走吧。” 看都不看孟晓晓。 神幽幽仰头和他对视一眼,随即冲呆愣的孟晓晓摆手道: “那我们先走了,玩的开心。” 第455章 两人并肩离去,一高一矮相互依偎,周身萦绕着旁人插不进的亲昵气场。 孟晓晓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死死锁着那相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方才强装的镇定早已碎裂殆尽,嘴角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愠怒。 没人知道陆筝此时大脑宕机,仔细看甚至有几分同手同脚。 神幽幽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没有用力,可这份轻,却有穿透骨髓的存在感。 指尖的温度,顺着衣料渗进来,一点点熨贴着他的肌肤。 像一股微弱却坚定的电流,顺着胳膊窜遍全身,连周身的血液都跟着轻轻沸腾,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着这份亲密的真实。 他知晓神幽幽的顾忌,大庭广众之下,仅做警告,指示留有余地,并不明确。 身后那道目光太过灼热,不用回头,陆筝也能感知。 时间无端拉长,他在享受这份不礼貌窥探引发的身体颤栗。 不是藏在暗处的隐秘,是光明正大、无需遮掩、躲藏的宣昭。尘封的洞穴从裂缝透出一束光,驱散深埋的荒芜和阴霾,照亮他所有的孤寂。 柏拉图的“洞穴寓言”讲: 从小被禁锢在黑暗中的奴隶, 有一天终于走出了洞穴,第一次看到了太阳,才知道洞穴中的一切只是虚假的幻影,阳光照耀下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在此之前,陆筝以为自己是一块完整的拼图,只不过是色彩并不绚丽,构图普通。 而这份来自第三人的注目,不是张扬、北辰禹这样的身边人,是彻彻底底的外界的注视,才让他清楚地认识自己——空心的假人、漂泊的浮萍。 从始至终,陆筝心底都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那些小心翼翼的付出、忐忑不安的试探、藏在心底的在意,全像石子一般被扔进去,没有声响,没有回应。 神幽幽之于陆筝,就像拽在手里的随时会断线飘远的风筝,于是他跟着那些石子一起下坠,惶惶不可终日。 今天,她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举动,穿透所有不安。 只听“咚”的一声响,石子终于触到了洞底。 到电梯前,神幽幽见他呆愣愣的,倾身按下按钮。 “咋了?”她眨眨眼:“孟晓晓找你说什么?” 陆筝稍稍回神,另一手插进西裤侧兜,稳住乱跳的心脏,淡淡道: “没什么,为上次绯闻的事道歉。” “光道歉,没道谢啊?” 神幽幽撇撇嘴,用一种被人占了大便宜的语气阴阳道: “你知道她粉丝涨了多少吗?折腾一次,倒是借着你名利双收。” 孟晓晓绝非愚钝之辈,有着与生俱来的精明,擅长拿捏分寸、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不越雷池一步。 更厉害的是,她懂的借势而为,悄无声息地将该得的好处攥在手中。 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步步为营,稳稳站在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位置。 要说神幽幽看不出她对陆筝的那点心思,才是假的。 陆筝这样耀眼夺目的天之骄子、豪门金龟婿,自带致命的吸引力。 上至八十岁老奶,下至情窦初开的少女,任谁见了,生出几分向往与幻想,都情有可原。 但绝大数人都停留在幻想上,结婚、生子按部就班,自己的生活该怎么过怎么过。 孟晓晓则不然,她还想摘桃,且付出了实际行动,这神幽幽就不能忍了。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名草有主,再求就不礼貌了。 陆筝闻言,微挑眉梢,略显惊讶地侧目看向她,神幽幽对外人很少如此锋锐。 坦白讲,从最开始接下采访,到后期放纵绯闻发酵,现在想想,皆是冲动之举。 可当时的他如同困兽,明明清楚地知道神幽幽就在那里,却觅不到一条通向她的路。 孟晓晓是抛来的橄榄枝,唯一能看到的连结点。 陆筝一直以为他小丑似的,唱了出可笑独角戏,原来也有观众,她是在意的。 电梯下行,陆筝目光落在电梯反射的虚影上,薄唇微微向上勾起,弧度很淡,却带着几分真切难掩的暗喜。 臂弯轻抬攥住她的手,指节一根一根分开,十指交叉,微微用力,包裹着她的手。 余光不经意一瞥,发现目的楼层是F2,食指抬起按了一层。 神幽幽话问的醋叨叨的,他长久不回,还以为陆筝觉得她小心眼儿。 她一天天跟个大蚂蝗似的,趴陆筝身上吸吃吸喝,却见不得别人占一点儿便宜,怎么说人家也有老同学的情谊在。 刚想找补两句,察觉陆筝动作。 陆筝解释:“找了代驾,车在一楼。” 神幽幽想了想被她放在车里的西红柿,道: “我....车里有东西要拿,你陪我去一趟?” 他轻轻点头。 然而当神幽幽把狗抱到他眼前时,陆筝整个人僵在原地。 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嘴唇翕动几次,极轻的声音问了句: “西...西红柿?” “昂。” “汪汪——” 神幽幽向前递了递,示意他接。 陆筝眼睛一眨不眨: “还活着....” “汪唔——” 神幽幽肩一塌,瘪瘪嘴,一脑门儿黑线: “咒谁呢,俺们西红柿长命二百岁!” “起开!” 嫌弃地推了他一把,单手抱着狗钻进副驾,关闭宠物模式,拎上西红柿的细软。 直到陆筝坐上自己车,实打实被西红柿舔了两舌头,才接受现实。 他垂眸静静盯着腿上略大了一圈的小家伙,眼中慢慢漾起细碎的光。 金婚纪念日...且不说如今的恩爱幸福是真是假,五十年前,他们倒真挑了好日子。 得偿所愿和失而复得。 她觑着陆筝扬起的嘴角,内心暗笑,慢吞吞凑过去: “不生气了吧。” 陆筝斜她一眼,未置可否。 神幽幽突然想起什么: “陆氏想请宋西然代言吗?” “你认识宋西然。” “嗯....”她思忖几秒:“有过两面之缘吧。” 神幽幽有家人在娱乐圈,认识一两个明星也正常,陆筝不以为然。 抓着西红柿两只前腿,将它翻过来四脚朝天,狗子昂着头,左右摇摆,使劲儿想要翻身。 “唔唔——” “啧!” 神幽幽拍了下他手,皱着眉: “你烦不烦人,别闹它。” 陆筝手一松,西红柿着急扒拉着爪子旋转、翻面,还没站稳,踩着西裤就要去找神幽幽。 看他反应就知道,宋西然的事在陆筝这还排不上号,神幽幽捞过狗子没再继续问。 打是亲骂是爱,神幽幽自己也会恶趣味地摆弄西红柿,但要换成陆筝,就是看不过眼。 “哦好了,他是坏人,我们不跟他玩。” 神幽幽和西红柿额头贴额头,哄孩子似的亲了几口。 陆筝偏头静静注视着他们,忽然开口: “你不怕孟晓晓说出去吗?” 其实,他想问是不是可以公开,但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可能是失望太多,患得患失,不敢问出口。 第456章 我不将我 “孟晓晓”三个字从陆筝嘴里说出来的瞬间,神幽幽脸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心底骤然窜起一股莫名的厌烦,像被细小的刺扎了一下,尖锐又清晰。 那是一种听到这个名字就下意识生出的排斥,无关具体的事,只因这个名字,关联着另一个想要靠近陆筝的人。 这份厌烦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转瞬之间,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但后劲不容小觑。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男女之情,天然排他、独占,爱情如果平淡,好像就不够伟大。 可伟大惊世的爱情,多数捆绑着疯狂、狭隘、尖锐、猜忌、偏执、嫉妒、欲、惑。 神幽幽未想成圣,但成长过程中,也有意无意雕琢自我品性。 被刻刀刨掉的碎屑,是她一直克服的人性阴恶。 但爱上陆筝,就像绊了一跤,堆在脚边的碎屑重新沾到身上。 脏污丑陋的的同时,之前的努力也前功尽弃。 我将不我,越是克制,心底就越生出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慌——不豁达、不受控,由本我激发的负面情绪,对一向理智自持的神幽幽来说,是最危险的信号。 她垂目反思,人无完人,比起鸡鸣狗盗之徒,比起不思进取、无所事事的流浪汉。 孟晓晓懂分寸、借力打力、独立聪慧,甚至可以说是女性学习的标杆榜样。 而她,为什么要讨厌.....一朵努力扎根,从土壤获取养分、风雨中汲水、树缝中沐光,开的艳丽漂亮的花。 刚确诊渐冻症的人,明明清醒无比,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失去控制权,无能为力。 濒临失控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神幽幽不知道突来的自厌,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太高,还是..... 无数次和心理医生交流的画面在脑海中频闪,还是,她从来就未痊愈过。 陆筝的心,随着等待的时间和她逐渐暗沉的脸色一起下坠。 神幽幽不敢再深想,指尖悄悄攥紧,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故作轻松道: “你想的美,她只会怕别人知道。” 他俩不说,孟晓晓绝对是保守这个秘密的佼佼者。 顾左右而言他? 陆筝收敛眉目,未置言辞,默默压下翻涌的心潮。 西红柿鸡贼地扑腾到座下,脑袋搭着前脚假寐,有些爱过于窒息,它狗皮都撸麻了。 手心一空,神幽幽有些无所适从,莫名想抓点什么。 逡巡一圈,黑漆漆的眼瞳锁定陆筝,身影纤细轻飘飘一挪,张臂便环住他。 陆筝神情微怔,垂眸问她:“怎么了?” 神幽幽收紧胳膊,往他颈间埋了埋,色厉内荏: “没怎么就不能抱你了?” 陆筝顿了顿,以为这是她不公开的补偿和安慰,抬手轻轻抚着她后背,心中恹恹喟叹。 其实不用这样,对神幽幽,他早已溃败得放开所有底线,得知,我幸,不得,我命。 * 以张扬的大喇叭属性,神幽幽以为早广播的“人”尽皆知。 直到进入机舱,看见其他人因她出现后,明显僵住的动作和诧异的面容,她脚步顿住,目光下意识寻向一脸看好戏的张扬。 张扬翘着二郎腿,胳膊大大咧咧搭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上,迎着她困惑的视线,邪气地挑了挑眉头: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受到的冲击,他们也得来一遍! 神幽幽嘴角微抽,一言难尽的表情: 也是难为你了。 陆筝有提前说,他会带一个人来。 但在场除了张扬,谁也想不这个人会是神幽幽。 一个在他们生活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最后消失到快被遗忘的人。 一阵掐脖儿的寂静中,陆筝高大的身影从门后出现,掌心在她腰后轻托了托,神色如常: “怎么不进去?” 说着就牵着她朝里走。 张扬热情招手: “幽幽、筝哥坐我这边。” 北辰禹眉眼锋利,意味深长地横了张扬一眼,陈清晨和唐煜卿无声对视。 她坐下的位置,刚好对着陈清晨。 两人视线对上,陈清晨怔了一瞬,微笑颔首,神幽幽牵起嘴角,同样点头回礼。 机舱内宽敞雅致,私人飞机的服务细致得无可挑剔,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妥帖与周到。 神幽幽融入他们,好像河流入海,无声无息。 都是体面人,她在场,就算有疑问也不会问出口,默契地营造其乐融融的聚会氛围。 闲聊间隙,神幽幽转头望向舷窗。 视线穿过洁净的玻璃,机翼平稳飞行在云层之下,下方是一片澄澈得近乎透明的海域。 海水从近岸的浅蓝,渐渐过渡到远处的湛蓝、靛蓝,像一块被大自然精心晕染的蓝宝石,毫无杂质,在阳光下泛着温柔又耀眼的光泽。 偶尔能瞥见海面上零星点缀的小岛,绿意盎然,与澄澈的海水相互映衬,美得像一幅无需雕琢的油画,让人移不开目光。 神幽幽眼皮垂了垂,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发给褚寒。 早上的夺命连环call,她一直没想好咋回,心里存着待办事项,落地也玩不痛快。 【哥哥~你亲爱的妹妹已远航,教训完褚霁就回吧,我不在,你也没甚意思,海城多少好姑娘排队等你相看,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有花堪折直须折、时不我待,争取十月订婚、十一月结婚、十二月怀孕,一气呵成,明年褚叔就能抱上大孙子!】 褚寒当即一个电话弹出来,神幽幽吓的心一惊,飞速挂断,鬼鬼祟祟:【我这人多,信号不好。】 褚寒:【说你呢!别往我身上扯!】 字里行间、标点符号怒气尽显。 神幽幽装傻一流: 【我?我怎么了?我谈着呢不是?】 褚寒直接气了个仰倒,几个呼吸后: 【你不是说参加婚礼吗?】 神幽幽脑子只停了一秒,面不改色: 【海岛婚礼。】 褚寒:...... 【明天!我在家等你!】 【跋山涉水,来都来了,机酒全包,我可能会玩儿个三四五六天吧......】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一切”包括怒气,拖的越久,褚寒气性越小。 腿长自己身上,她不想,就算褚寒长翅膀也逮不着人。 神幽幽垂颈沉浸聊天,丝毫没留意不远处,北辰禹隐晦不发的深沉打量。 第457章 其实不止北辰禹,一路上唐煜卿和陈清晨也在暗暗观察。 看神幽幽。 看陆筝。 也在看神幽幽和陆筝。 下了飞机,乘摆渡车去酒店,海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咸湿温润的气息。 道旁整齐排列着高大的椰树和榕树,叶片浓密繁茂,层层叠叠的缕在风里摇晃,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 树下花草繁盛,被海风拂得轻轻摇曳,空气里混着椰叶的清苦、花香的甜软,清醉又醉人。 “幽~” 张扬往她手里塞了个相机,指着手机里的模特图: “你就照这个感觉给我拍吼。” 交代完,便张开双臂,在风中沉醉地眯上眼睛。 “啧,往里点儿。” 张扬上半身几乎都仰在车外,神幽幽怕他掉下去,薅着他胸前的布料往里拽了把。 张扬好像有压缩时空的超能力,丝滑无缝地重新接受她的加入。 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亲密,像是断联的那几年根本不存在。 咔嚓咔嚓拍了几十张。 “我瞅瞅。”张扬偏头一一检查:“不错不错,拍挺帅!” “还是你长得好。”神幽幽声音平淡无波:“人像三要素,模特——” 张扬“哒”地打了个响指:“模特模特,这个我知道。” “来,换我给你们拍,你和筝哥靠近点儿.....” “不要。”神幽幽伸手挡住镜头:“我镜头恐惧。” “来嘛~丑人才恐惧镜头,你那么美,怕什么。” “我不用拍——” “咔嚓!” 她说着就要去抢相机,张扬躲了下,恰好车过减速带,微微颠簸,神幽幽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被身后的陆筝一把捞住。 心惊了一跳,她缩着肩膀,眼珠转了转,犯错似的小声道: “谢谢。” “坐好。”陆筝蹙眉瞪她一眼,胳膊搭在她身后:“他想拍就让他拍,后面我找机会删。” “欸——”张扬歪头皱脸:“我听得到!你们说悄悄话也背着点儿.......” 摆渡车空间大,座椅长,一排三人绰绰有余。 车行不到十五分钟,绿景一变,空旷的平地上是耀眼夺目的白。 远远望去,整座酒店像一座从碧海蓝天里生长出来的纯白宫殿,通体通体覆着干净柔和的米白石材。 浓郁的巴洛克风情,繁复卷曲的雕花沿着檐角蜿蜒,一根根高大的罗马柱笔直矗立,线条庄重又优雅,撑起整座建筑的恢弘气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那片帆布状的穹顶,浅米色的帆布被骨架撑出流畅柔和的弧度。 抬头望去,穹顶与澄澈无云的蓝天几乎无缝衔接,云影掠过,竟分不清建筑的边界在哪里,仿佛天地在此融为一体。 酒店前方铺开两座巨大的无边泳池,池水清透得像融化的蓝宝石,水面平静时映着天光云影,微风拂过便泛起细碎的银鳞。 池边整齐排列着高大的椰树,树荫下,摆放着一张张舒适的躺椅。 米白色的软垫在阳光下显得柔软又干净,旁侧还配着藤编边桌。日光穿过椰叶缝隙,在躺椅上投下斑驳晃动的碎金,风一吹,光影便跟着缓缓流淌。 他们车刚出现,身着统一挺括制服的侍者们,排着队鱼贯而出, 沉着有序,接行李、引导、撑伞。 一应安排由张扬总揽,不知他怎么交代的,神幽幽和陆筝被领进两个相邻的房间。 休整一番,正好到午饭点。 神幽幽长发披肩,换了套橘色碎花吊带裙,凉拖、米色编织帽, 度假风十足。 走近临海矮崖,三米长的木桌上铺着素白桌布,被海风拂得轻轻起伏。 空气中早已弥漫开海鲜的鲜甜与热带水果的清香。 长桌上一溜摆满了海鲜: 刚上岸的鲜活龙虾焗着椰香黄油,炭烤虎虾焦香弹牙,石斑鱼以柠檬汁清蒸,保留着最本真的海味,还有椰奶咖喱鱼、海鲜烩饭与炸鱼条,都是当地最地道的风味。 各式贝类整齐码放在碎冰之上,晶莹水润,香气随着微风轻轻飘散。 一侧的餐台是五颜六色的鲜榨果饮,芒果汁、菠萝汁、百香果气泡水色泽鲜亮。 几壶冰镇果酒与白葡萄酒浸在冰桶里,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硕大的椰子、金黄芒果、火龙果、木瓜、山竹堆叠成鲜艳的果盘,热带果香与海水的咸润交织在一起。 侍者们步履轻缓,安静地添酒、换盘。 阳光从叶隙落下,在餐盘上跳着碎金,海风吹拂,一餐一景一乐,皆是独属于热带海岛的慵懒与奢华。 神幽幽瞪着眼睛,口水不由自主分泌,她咂摸咂摸嘴,心道,这波属实是贪了。 张扬拉开一张木凳,冲她招手: “幽幽来,这边视野最好,能边吃边看海景。” 神幽幽额角微抽,她是狗吗,一天下来,让他招过来招过去的。 盛情难却,她边朝他走边四处打量: “西红柿呢?” “在酒店,后厨在弄它的饭。” 身后传来沉静的男声。 岛上温度高,陆筝换了身白色短袖短裤。 神幽幽偏过头,眼神微动,视线在他劲瘦的小腿上多停留几秒。 认识陆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短裤。 张扬打开餐巾帮她铺好,笑道: “试营业多担待,还没招待过客人。” 有关宠物的各项服务确实不周全。 “没关系。”她低头浅抿了一口橙汁:“有吃有喝,丢不了就行。” 景美鱼鲜,张扬按他的精力安排行程。 吃完饭,连午休都没有,一行人直接出海。 浮潜、海上游艇、热气球、海钓.....转着圈地玩了个遍。 日落后回到酒店,神幽幽的四肢,比八爪鱼的腿还软。 别人拒绝得了张扬,独她不行。 是怕她落单不合群咋的? 张扬火热的像太阳,那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围追堵截,怎么也逃不过。 晚上还有什么沙滩篝火,神幽幽借口上厕所直接遁了。 今晚就算天塌下来,她神幽幽也不会离开床,离开这间房! “咚、咚、咚。” 神幽幽:....... 她阖上双目,心道大概率不是张扬,他的话,敲门声应该是“梆!梆!梆!” 深深吸了口气,费力撑床起身,门拉开,见到来人,神幽幽当即一怔。 北辰禹深井般的眼眸没有半点波澜,低眸俯视她: “聊聊?” 第458章 聊....? 聊什么? 他们之间有甚可聊的。 多么熟悉的陌生人~ 满打满算,除开那次山顶“遇险”,他俩之间说的话,十个手指数不完。 神幽幽垂下眼帘,蹙眉沉吟,北辰禹架势看着挺正经,不像没事找事。 可她刚立了个小旗子——不离开这间房.....邀他进来也不合适。 北辰禹蜂腰螳腿,往那一站,便自带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 可能是久居部队,身上有股刻进骨血里的规整与威严。 哪怕私底下收敛气场,仍如利刃入鞘,暗藏锋芒。 久候无果,北辰禹眉眼微沉: “怎么,不方便?” 神幽幽鼓鼓腮,耷拉着脸,答应得很不情愿,有气无力道: “没有,我披件衣服。” 太阳落山,风里带着些许凉意。 北辰禹将她领到三楼临海吧台,一整面通透的玻璃窗将夜色框成一幅静谧的画。 神幽幽坐在高脚凳上,服务生端来两杯饮品,道过谢她便望向窗外,等人开口。 北辰禹指尖握着酒杯,微微仰头,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目光悠长,一点铺垫不打: “你们这次开始没多久吧,如果你不能保证永远待在陆筝身边,我希望、恳请你能尽早离开。” 神幽幽:“???” 不着痕迹调整了下呼吸,她不答反问: “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北辰禹摩挲着杯柱,微微眯眸: “你不肯正面回答,为什么?” 他偏过头,幽深如谭的黑眸审视她: “你还要再抛弃他一次。” 这话说的,神幽幽啧了声。 可...之前的确是她理亏,扁了扁嘴嘟囔道: “感情的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分分合合很正常,结婚还有离婚的呢,你单单让我保证,不是霸王条款嘛,万一有一天陆筝移情别恋,抛弃我呢,我上哪哭去。” “我是陆筝兄弟,不是你的。” 言下之意,神幽幽去哪哭跟他没关系。 “......” 她噎了下,想想也觉得没毛病: “理是这么个理哈。” “神幽幽。” 被喊了全名,她提起心等着后文,谁知北辰禹沉吟许久才道: “刚看见你的时候,我有怀疑阿筝在报复。” 报复谁,报复什么不言而喻。 “可一路观察下来,不是的,他比之前视你更重,但....” 他顿了顿: “你的注意力并没有多少分给他——” 神幽幽一脑门儿黑线,听不下去了,拍桌怒道: “大、哥!时间倒回到八小时前,但凡你们出一个人陪张扬,我一定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陆筝!” 岂有此理,神幽幽觉得她像是累死累活带一天孩子后,被婆婆挑剔孩子孩子没养好,丈夫丈夫伺候不了的家庭妇女。 北辰禹:“.......” “你如果是为了给我讲‘妇容妇德’,那抱歉,我们没有聊下去的必要。” 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果汁,啪地磕到桌上,她下凳就走。 “神幽幽!” 离开的背影依旧坚定。 “你消失之前,陆筝从不抽烟!” 神幽幽步伐登时一顿。 北辰禹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滞涩:“喝酒...但不酗酒。” 神幽幽后脑勺像被人重重锤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霎时朝眼眶涌去,她机械般转过身,不敢置信: “酗....酒?” 北辰禹目光直盯盯锁着她,像是讨伐,一字一顿恶声道: “对,酗酒,水米不沾,把自己锁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除了烟就是酒,被发现的时候简直不成人形,几乎半年的时间靠营养针续命,这些....陆筝跟你说过吗?” “陆筝没说,张扬有告诉你吗?” 北辰禹步步紧逼,神幽幽眼前蒙上一层水雾,她恍惚着摇了摇头,喃喃道:“没有.....” 第459章 万死难其赎罪 没有,从没人跟她讲过..... 心口骤然抽痛,密密麻麻的钝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天旋地转,神幽幽身形不稳,踉跄着后退。 铺天盖地的心疼,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怎么会呢?陆筝那样骄傲、清醒独立的人,人前永远一副翩翩贵公子模样…… “怎么不会?” 北辰禹一步一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面前这个脆弱不堪,好似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女人。 眼底不仅没有一丝一毫心疼,反而是无尽的恨意。 他语气骤然尖锐,带着积压太久的怒火与不甘,字字都像淬了冰: “所有人都低估了你,扪心自问,陆筝对你不好吗,嗯?有求必应、予取予求,恨不得把命都捧到你面前,他这辈子没对谁这么好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北辰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狠戾: “门不当户不对,你又来路不明,我和唐煜卿阻止过,但最后不也没用吗!色令智昏,陆筝甚至为了你,连我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不要了.....” 他突然自嘲一笑: “何止是我们,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神幽幽,事实证明,我没错。” “这几年,我无数次在想,当初是不是拼个没兄弟,也该把你从陆筝身边彻底赶走,也好过后来眼睁睁看着他人不人,鬼不鬼!” 低纬度的夜空清澈的不像话,繁星铺满天幕,可夜色再美,也照不进神幽幽惨白的脸。 “你根本没有心,够狠、够绝情,将他推入地狱,说消失就消失。” “可哪怕你如此恶毒不堪,他依旧挣扎着以命相挟,不让我们动你,比这更可笑是什么你知道吗,我们竟然要反过来用你....逼他开口吃饭。” “神幽幽,陆筝他妈的得了厌食症!东西怎么塞进去就怎么吐出来!” 神幽幽下唇咬出血,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 “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个人样,生活回归正轨,你又出现了,我向你要个保证,过分吗!” 眼眶里糊满泪水,她强忍着摇头。 北辰禹没想把路走绝,看她这个样子,声音和缓不少: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阿筝没做错任何事,一次要他半条命,如果你良知尚存,就不要再做伤害他的事....算、算我求你。” 再三再四? 神幽幽脑子乱成一团,可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什么,红着眼看向北辰禹,声音发抖: “什...什么叫再一、再二.....” 她没有。 北辰禹面色微变,喉结重重一滚,转身望向远处沙滩上明灭的篝火,许久,下定决心似的舒了口气: “你不奇怪吗,陆筝从没提过父母,官方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神幽幽灵台一动,莫名心慌。 北辰禹并不需要她回应,神情陷入某种回忆: “六岁那年,仇家报复,陆筝和他母亲一起被绑架,交赎金时出了意外,那个女人为了活命,狠心将陆筝推向了绑匪。” 神幽幽几乎站不住,攥到发白的指尖扶住凳子: “那....他父亲呢?” “父亲?”北辰禹讥讽一笑:“陆筝被救出来三天后,才从另一个女人床上找到他,儿子生死不明、奄奄一息,父亲醉生梦死,纵情享乐,讽刺吗。” 这些豪门秘辛,只有他们亲近之人知晓。 当初但凡陆筝缺一根手指头,老陆董能打死那唯一的不孝子。 “所以,神幽幽,在我这里,你万死难赎其罪。” 她攥着心口,嘴唇蠕动: “对不起....” 沙滩上,暖橘色的火光在暗夜里格外温柔,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北辰禹侧脸绷紧,插在兜里的手蜷了蜷: “就算不爱,你也可怜可怜他……或者,为其他什么东西留下也行。” 金钱名利,多少人趋之若鹜,事已至此,北辰禹清楚自己内心更怕的是什么。 第460章 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神幽幽不知道自己如何返回房间。 屋内没有开灯,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她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床尾,脊背微微垮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四下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空气沉得像浸了水。 她就那么怔怔坐着,脸上一片茫然,眼神空茫地落在不知名的角落,没有焦点,也没有情绪,只剩一片被重击过后的空白与死寂。 “你....还oK吗?” 系统担忧的声音响起,隐隐唤醒一丝清明。 神幽幽眼珠微微晃动,掌心的被单松开又攥紧。 死一般的沉寂中,突然响起一声轻笑,瘆人且诡异。 系统:“?!!” 神幽幽嘴角讥讽,看透一切的语气道: “你早就蠢蠢欲动了吧,冷眼旁观着,我们越来越好,实际上时刻准备着,在我沉溺安乐、放松警惕时狠狠一击,打我个措手不及。” “好玩儿吗,仗着所谓的惩罚机制,为所欲为,视人如蝼蚁,视我如玩物,呵——” 神幽幽深黑的眼珠像要吞噬一切的黑洞,疯狂、狠戾一闪而过: “老娘不奉陪了!不是还剩十几个任务吗,随你什么时候发布,随你发布什么,拒绝陆筝、离开陆筝、还是让我杀了陆筝,都行,告诉你,我一个都不会做!” “有本事你搞死我!不让我痛快,那就鱼死网破,老娘不受你这窝囊气,给你脸了,十八年后谁不是一条好汉!” “陆筝真要爱到非我不可、没神幽幽不能活的地步,那他就殉情,活着不能相守,死了一起赴黄泉!也好过彼此折磨!” ...... 系统一整个噤若寒蝉: 它、它也没说啥吧,咋了这是,都过去的事了,陆筝现在不好好的吗,刺激这么大呢? 知道她在气头上,系统也不敢多说,小心翼翼劝导: “别意气用事哈,咱也认识这么久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虽然犯过错,可统品你也知道,本性不坏,远没到生啊、死的地步,人生百味,酸甜苦辣都要经历,大家都好好的,再说,还有褚寒呢不是——” “褚寒也死!” 神幽幽眼底通红,仿佛被饿狼逼到悬崖边,破罐破摔: “都死!最好地球爆炸,全世界一切毁灭,连你也炸了!” “.......”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这下连劝都不敢劝,只能顺毛捋: “好好好,炸,都炸都死,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滚——!我休不休息关你毛事!” * 夜空低垂,漫天繁星碎落如钻,将海面映得波光粼粼。 唐煜卿和陆筝席地而坐,皆是一身简约休闲装束。 各自捏着水晶酒杯,酒液在杯底轻轻晃动,与海浪拍岸的声响交织成温柔的背景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语气散漫,姿态松弛,海风拂过衣摆,尽显慵懒又矜贵的氛围。 不远处,张扬缠着陈清晨和他一起烤鱼。 今天收获颇丰,海钓的鱼蟹,在船上处理作了晚餐,还剩余两小桶,张扬非要烤了加餐。 “清晨姐,你那个要不要刷辣酱,我这个好像熟了,尝尝,嘶哈——啊烫!” “你吹一吹。” 陈清晨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被火烤的自顾不暇,还得招呼旁边的服务员给他递冰水,心想神幽幽怎么还不来。 才让她带一天,就惯得张扬无法无天,生生倒退十来岁,熊孩子似的难应付的很。 唐煜卿看着不由发笑,想起什么,眼神飘忽一瞬。 他微微偏头,视线深沉复杂地落在好友温和清晰的侧脸,嗫嚅几许,轻唤了声:“阿筝。” “嗯。” 陆筝目不斜视,骨骼分明的手指拎起酒杯浅酌一小口,声音平静低磁: “怎么了?” 唐煜卿抿唇沉吟几秒: “你...决定了吗?” 陆筝乌睫轻眨,脸上挂着一抹浅笑,笃定道: “唐哥,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当初....”唐煜卿欲言又止,顿了顿:“如果再有一次,你怎么办。” 具体发生过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就算抛却阿筝挚友的身份不谈,明眼人都能看出,当初,是神幽幽负了阿筝。 复合的毫无预兆,作为曾经的亲历者,唐煜卿比谁都怕往事重现。 浪涛拍岸,陆筝虚空的声音伴着潮声钻入耳廓: “只要想着下一秒她就会离开...如此,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便都是恩赐和奖赏。” 知足就好。 天地之大,无人看见唐煜卿眼底的震惊和触动。 人间纵有百转愁肠、万般遗憾,第二天,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依旧是个大晴天,碧空如洗,惠风和畅。 只是一大早酒店就陷入混乱,电、网俱断。 工作人员一边紧急排修,一边极限操作,勉强供应上少爷小姐们的餐食。 神幽幽挂着黑眼圈无声吃到七分饱,才发现少了个人,她抬头从其他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启唇道: “张扬呢?” 陈清晨在正对面,闻声抬眼撞上她的视线,吞咽下食物,不以为意: “睡懒觉呢吧,昨天闹挺晚。” 说起这个她就头疼,不自觉蹙起眉心。 神幽幽右眼皮一跳,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低头扫了眼手机。 后厨一耽搁,原定九点的早餐,推迟一个多小时。 今日活动依旧紧凑,张扬千叮咛万嘱咐,所有人必须八点前起床。 群里发了一遍,私信一遍,保险起见,还专门交代了客房叫醒服务。 张扬不靠谱,但孙猴子一般的兴致头儿,着实不容小觑。 她面上不显,揉了揉眼皮,随即招手,让人去张扬房间查看。 岛上信号中断,找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 张扬胡闹惯了,桌上其他人虽然好奇神幽幽的举动,但也没说什么,并未放心上。 陆筝给她夹了块芝士马斯卡彭卷,好像感知她的焦躁,安抚道: “先吃饭,现在这情况,他那些项目玩不成,估计躲哪儿正抓耳挠腮地改计划呢。” 话音刚落,穿制服的侍者碎步返回,满头大汗道: “二少不在房间,已经派人去外面找了。” 话落,神幽幽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寒意漫上四肢百骸,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愈演愈烈,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她。 顾不上是否喧宾夺主,她转头吩咐旁边西装革履的经理: “电力恢复前,让大家都换上自己衣服,怎么凉快怎么来。” 随机起身,椅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极慢地扫了众人一眼,像是告知又像是其他什么: “我要出去找张扬。” 几人皆是一愣,陆筝仰头,握住她发凉的手心,温声道: “怎么了?” 神幽幽鼻根微酸,不知为何有些想哭,低头望进陆筝担忧的眼眸,压抑着颤抖: “你...陪我去找张扬,好吗?” 陆筝这才变了脸色。 其他三人也放下刀叉,一脸茫然着面面相觑。 第46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路人甲女配只想学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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