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第1章 八岁女童血战妖兽! (前请提要:主角是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修仙界,一部分在现实,两者暂时不互通。) 耳边有风。 不是冷风,不是热风,而是带着潮意的山谷晨风,微微发凉,掠过面颊,带着淡淡的青草的香。 江见秋睁开眼,禁不住深吸一口,感觉今天‘冷库’里的空气格外清新! 连心情都变化了! 嗯?有点不对劲呢? 仰头望天,不是熟悉的高楼大厦,如演出天穹高远,浮云如絮,是清晨,就连阳光都尚未驱散雾气。 雾色朦胧中,几只麻雀在屋檐上跳跃,叽叽喳喳地啄着瓦缝里的苔藓。 可是…… “不对啊?这是哪儿!” 清脆的女声响起,可她现在却没时间在意这个。 一个咕噜爬起身,瞪着一双大眼睛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方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旁,身下是野花和杂草,身边是篱笆围成的院落,不远处有连绵的田地,远方是群山环伺。 无论如何,这都不可能是城南超市的冷库! 江见秋下意识想去找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手掌小得不成比例。 低头看去,身上穿的不再是破旧的工装裤,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袄。 手,是孩童的手,与自己那双因搬运重物而长满老茧和冻疮的双手完全不同! 刚欲开口,却发现嗓音细软稚嫩,竟是彻底变成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模样。 “我难道在做梦?” 江见秋不敢确定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当即痛得倒吸凉气。 这绝对不是梦!不然咋这么疼呢? 可是…… 这是哪?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雾气逐渐消散,眼前的村庄显现在少女的眼前。 这是一个坐落于山脚的小村,屋舍俨然,砖瓦错落,村民三三两两路过,挑水的汉子,背柴的妇人,牵牛的老翁…… 他们看见江见秋,有的朝她慈祥的笑,有的则直接挥手打招呼。 “小微啊,这么早起了?” “今天还要去张叔家晒谷子吧?别偷懒咯!” “哎哟,小薇又长高了,挺好,挺好。” 江见秋僵在原地,看着这些陌生人自然的打着招呼,不知该如何回应。 小薇是谁?他们在叫我吗? 明明从未见过他们,可心中却又带着熟悉感,好像记忆的深处还藏着他们的名字,只要开口就能叫出来。 女童木讷地应着,茫然地随着村民走过村道。 一路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零碎的片段,比如谁家的小狗曾在水缸边打滚、哪户人家的醋坛最香浓,甚至自己小时候如何与小伙伴爬到村头晒谷场上偷吃番薯都还记得。 不,这不是我的记忆! 江见秋猛地回过神来!顿住脚步也为之一顿。 差点被脑袋里的记忆影响了!我是江见秋,绝不是什么李瞳薇! 所以…… 我穿越了? 为啥啊? 我是死了吗?怎么死的?明明昨晚还好好的,和工友吃烧鸡搬冻货,他们下班回家,我手头还有点活,累了寻思在门口靠一会…… 难道说……我累死在仓库里了? 江见秋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断思索着昨晚冷库中的事情,可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人一个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死了,我妹妹该怎么办?她还在上高中啊,父母早年出了意外,要是自己也没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成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连学业都没办法继续…… 越想越糟心,甚至眼泪都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这可不是她想哭,而是小女孩的泪腺太浅!绝对是! 一位路过的中年妇人注意到了抱膝低泣的小姑娘,连忙走过来蹲下身轻拍她的背:“怎么了潼薇?是不小心摔了还是和谁吵架了?” 我不是潼微,我是江见秋! 想到这里,心情更难过了。 更多村民围上来,纷纷低声安慰,或递来手帕或拉她起身。 江见秋也有些蹲不住了,被人围观哭鼻子简直太尴尬了! 连忙胡乱擦去泪水,穿过人群,小跑着往村子深处跑去。 身后传来村民的善意笑声,却让她越跑越心虚。 村子十分宁静祥和,周围的屋舍、田埂、布衣村民……像是古代,可墙上张贴的字却和自己记忆中的现代简体字完全不一样,也不是历史课上学过的古代文字。 就连说出的话都不像是自己所熟知的时代,若不是脑海中女童的记忆,她根本听不懂这些人在说啥。 所以这还是地球吗? 难道我真穿越到了异世界? 有没有哪个明白人和我说说这到底是哪儿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的咳嗽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老头,正蹲坐在井台旁,不断咳嗽,全身还抖个不停,像是受了风寒。 江见秋没有太在意,她又不认识这个人,要是靠近被传染上,这村子可不见得有感冒药,到时候直接死球了算谁的? 赶紧贴边溜走。 可当她走过晒谷场时,却发现了不对劲。 发现聚在这边打闹的一群孩子,竟突然抱着肚子哼哼唧唧,有的甚至脸色发青,蹲在地上呕吐。 江见秋的动了动鼻子,似乎闻到了一丝腥臭味。 有点像死鱼,也有点像放坏了的猪肉。 “这是怎么了?” “快来人!张毛倒了!” 村子的方向突然传来呼喊的声音,且还不止一处,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江见秋心头一紧,连忙跑过去看。 就只见村头一中年男子不知为何倒在地上,口鼻流血。 其他村民正围在着他七嘴八舌的讨论,谁也不敢上前,生怕被其给伤到。 可还没等村子里的长辈赶到,这人就已经眼球翻白、手指抽搐,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传染病?还是食物中毒? 江见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个男人的死也极为古怪。 可还没等她退出人群,不远处墙角又传来惊呼声,一名老妇靠在墙边,整个人都在抖,或者说是在抽搐! 不仅如此,她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浮肿,眼睛泛红,呼吸急促,双手不断抓挠着胸口。 周围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没人敢继续围观,也没人敢上前查看,有人后退,有人试图拉起家人转身离开。 然后,是第三个…… 晒谷场边的少年口吐黑血,扑倒在地,不断翻滚。 第四个……第五个…… 早上打招呼的大娘身上突然鼓起一道肉瘤,在皮肤下不断蠕动着,口鼻开始渗出脓水。 “这……这是什么?他们怎么了?” 江见秋大脑一片空白。 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如今却一个个扭曲,化为一只只长满脓疱的怪物。 这一幕给她一个现代社会普通青年的身心造成了严重的冲击,甚至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给拽住了! 难道是那些怪物? 怎么办? 要死了? 这不会是生化危机吧?我也会变成这种丧尸?或者被它们生啃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都快骤停了,最后还是强忍着恐惧回头,却发现拉住自己的不是怪物,而是一名中年女子。 “潼薇!快跑!快跟娘走!” “娘……?”江见秋一愣。 那女人脸上还挂着泪,眼中同样满是恐惧,就连手都在抖,却还是死死牵着她往小巷奔去。 记忆中,这是李潼薇的母亲,她的母亲…… 眼泪再次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她想哭,是这副身体太熟悉这个人的怀抱,她体温,她呼唤,还有那一段段过往…… 只是江见秋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只能拼命奔跑,可八岁女童的双腿太短,速度太慢。 身后是越来越浓的腥臭,越来越密的脚步声,还有沉重的喘息…… “娘你快跑……快跑……” 江见秋的嘴里不受控制的呼喊着,可这时,前方女人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娘?” 不对劲! 江见秋的瞳孔一缩! 只见那女人突然低头弯腰,脚尖和额头几乎同时触地,身体像一张反过来的弓弦,缓缓弓起,不断抽搐! “不……别!” 江见秋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再加上心中另一道声音带来的绝望,让小丫头的大脑一时间有些空白。 眼前这位被唤作“娘”的人,此刻正在被某种力量迅速侵蚀、异化,成为周围那扭曲怪物的一员! 轰! 身后突然传来巨响!一只浑身脓疱,口器密布的怪物冲破墙壁冲了出来!一双利爪尖几乎擦着她的后背划下! 江见秋本能的向前一扑,才堪堪躲过这怪物的攻击,然后迅速爬起身,跌跌撞撞地继续跑。 她感觉自己的肺好像要炸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变得模糊,因为泪水糊满了眼眶。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究竟穿越到了一个什么世界啊?” “难道我是在做梦?一场噩梦?” “我……我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谁来救救我……” 她就是个普通人,以前是,现在也是,面对这等仿佛末日般的景象,除了逃,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惨叫、哀嚎、 绝望、哭喊…… 江见秋甚至无法分辨究竟哪个是怪物发出,哪个是人类发出。 就在这时,侧方突然传来破风声! 下一秒,腥风扑面! 江见秋的后颈汗毛炸起,一缩脖子,三根骨刃就擦着头顶扫过,随后嵌入身侧的土墙之中。 距离之近,让她甚至能看清这只爪子上盘绕的肠子,还有肠子里漏出来的黄色和红色…… “呕……” 这一幕刺激得小丫头胃部剧烈抽搐,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恶心,带着她继续往前跑,可她跑不动了…… 脚下一滑,重重跌倒在地面上。 就是这一瞬。 阴影直接将其笼罩! 那只足有两米高的怪物已经将爪子从墙里拔出,扭曲的身体上镶嵌着七八颗眼球,缓缓转动,盯在了这附近唯一的人的身上。 “救命……” 近在咫尺的死亡让时间都变慢了,怪物的身上的细节甚至都一览无余,但是少女却没管那东西恶不恶心,而是死死盯着前方,小嘴微微张大。 这是啥? 就在她的面前,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突然出现,就那样浮现在空中。 界面上的广告文字疯狂闪烁,配色还是最让人头疼的红蓝色,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是否开启首充礼包?】 【首充仅需6元,赠送限定神兵·屠龙刀】 不是。 这啥? 传奇??? 不过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点击了确定! 【首充成功,神兵召唤中——】 下一秒!一柄长达三米的金纹大刀轰然落地!华丽的镀金刀刃,龙头盘踞的刀身,刀柄上还镶嵌着一枚红宝石,假装是龙的眼睛,整体看上去简直霸气外露! 但不能看细节…… 不过这也足够让少女兴奋了,因为这是屠龙刀!真的屠龙刀!劣质页游中的屠龙刀! 小手不由自主的握住刀柄,轻轻一提,那恐怕有上百斤的巨刃竟被不过八九岁的小丫头轻松提起,甚至感受不到一丝重量。 力量!涌出来了! …… 远方,云海之上。 玄霄真人立于本命灵剑之上,迅速掠过一座座山峦。 这是一位女仙,容颜绝美,面容清冷,穿着素白道袍,袖口绣着淡青色的云纹,腰间挂着刻有云镜二字的玉牌,周身气息磅礴,显然是以为修为高深的修士。 可此时她却皱起了眉头,将目光投向下方的一座凡间村庄。 “这是……妖兽?” 玄霄没有犹豫,迅速施展术法穿透云层看向了过去,只见山峦之间,一座原本应平静祥和的村庄,此刻已被一层血雾笼罩,不断有哀嚎声从中传出。 晒谷场上,尸块横陈,已不见活人,只有七八具扭曲的怪物正不停蠕动着,朝着中间汇聚。 似乎是在与什么人交战。 再看那尸堆中央…… “不要过来!!!” 那是一道稚嫩的女童声音,声音中还哭腔,任谁听了都会怜悯。 可若是仔细看去,定然会被吓一跳。 因为那瘦小的身影,此刻正拎着一柄三米长的大刀,不断挥舞,硬生生将一只扑来的怪物劈退。 这一幕甚至连玄霄都是一惊。 修士? 不对!普通人? 此刻的江见秋再也没了刚拿到大刀时的兴奋,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她已经不知道砍死多少怪物了,可这群怪物好似无穷无尽,怎么杀都杀不完! 即便刀在她手中没有重量,可不断挥舞之下,也将她这副女童那可怜的力气全部榨干,现在只剩强撑着意志没有倒下去。 又是一刀劈碎了一只怪物的胸口,可还没等她喘口气,散落在地面上的怪物血竟然像蛞蝓般蠕动了起来,有几滴聚合在一起,正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江见秋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用力跺了几下脚,想要将这些黏液踩碎,可它们却像有生命般四散躲避,又迅速重新聚合成一团。 少女此刻已无暇他顾。 再次挥舞手中巨刃,迎上扑来的怪物,刀锋精准的砍在了都覅那个的脑袋上,可下一幕却让江见秋恍惚了一下,因为这怪物的嘴里竟然长着一张人脸。 那是先前在村口安慰自己的王婶…… 一咬牙,将其斜着劈成了凉拌,可少女的虎口也因为反震力崩开了两道口子。 原本应该痛到打颤的伤势,现在她却感觉并没有那么疼。 或许是在做梦吧,又或许我已经麻木了,江见秋脑袋里又开胡思乱想了,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坚持得更久。 从前就是这样,每次在搬冻货累的体力不支时,都会胡思乱想,尤其是家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好像已经长大了吧? 恍惚间,脑海中浮现出了妹妹弯腰的身影,那个瘦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将煎鸡蛋塞进他工装裤的口袋里。 明明这是为她准备的,明明她因为营养不足已经很瘦了,可还是把舍不得吃的东西留给我…… “宁宁……宁……” 因为片刻的分身,没有完全躲过怪物的攻击。 一只利爪直接扫过了她的肩膀,带起大片血花。 可此时,江见秋已经没有力气反击了。 她太累了…… 弥留之际,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宁宁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就为了给她买了一枚护身符。 这东西肯定是骗人的! 她想训斥妹妹乱花钱,可看着那双希冀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昨夜的电话那头,妹妹刻意压低了翻书的声音,怕打扰到室友,但还是笑着说:等我考上大学,我就带哥哥去看升旗! 宁宁学习一直都很好呢…… 好烦啊,如果没来到这里该多好?我怎么就死了呢?我还没活够呢,至少也要看着宁宁考上大学…… 无力的低下头,眼睁睁的看着成百上千只恶心的蠕虫从怪物尸体中涌出,顺着自己的脚踝往上爬。 好恶心…… 我最讨厌虫子了。 可她……此时却再没有力气驱赶这些东西,只能任由蠕虫和绝望,慢慢爬上心头。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少女只觉眼皮有千斤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声呢喃自天边传来。 下一秒,罡风骤起! 九道剑光从天而降,势不可挡的将妖物尽数斩杀!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玄霄真人缓缓落在少女脚边,屈指一弹,周遭顿时弥漫无尽寒气,将尸体中爬出来的虫子尽数冰封,随后破碎成虚无。 “仙……仙女?” 江见秋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随后便两眼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玄霄没在意这小丫头说了什么,径自走到女童身前,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指尖所触,那具小小的身体早已残破,气息微弱至极,却能感应到一缕让人恶心的气息在其体内根植。 玄霄很清楚这便是导致一村死尽的元凶,这女童体内,果然也有。 眉头微蹙,目光转向一旁的大刀,伸手取过,稍一掂量,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 这把刀,恐怕有千斤重。 即便是寻常低阶炼气修士都很难将其运用自如,更何况是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释放灵力和神识,迅速将其探查了一遍,企图以炼器一道的方法探查此物的名堂。 可这样做非但没有为其解惑,反倒更加深了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因为在探查中,这把刀,竟是凡品? 那就只能说明,古怪的其实是女童? 可怀中女孩在她的感知中,同样只是一介凡人,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痕迹。 修行百年,玄霄还从未遇到如此古怪之事,就连对周围妖兽的厌恶都暂时搁置在了一旁。 良久,她才轻叹一声:“此女身上异象非浅,似非魔非人,既入吾眼,便送入月墟宗详查吧。” 言罢,袖袍一卷,将屠龙刀与江见秋一并收起,重新御剑朝着宗门的方向返回。 第2章 离奇消失的血汗钱 (切换现实部分——) 正午,致远中学高中校区。 少女原本正在做物理竞赛题,却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手一颤,在试卷上画了好几个圈。 “这道题解法不对吗?”原本就一直关注着她的陆云雀发现了这一点,疑惑的凑了过来。 这个总是喜欢把校服裤腿卷上去一段的女孩,关注的点好像不是试卷,而是人。 因为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少女的脸上挪开过,更是借着机会,将一只手毫无形象的搭在江安宁的肩膀上,脸凑得很近,甚至能闻到她口中呼出的香风。 江安宁却此刻没有心情在意这一点,而是看着自己的手出神:“可能是空调太凉了?” 这当然是借口,因为可是少女的关注点已经不在此处,而是飘到了如今唯一的亲人身上。 那个总是穿着褪色工装的哥哥,现在应该还在工作吧? 可是都中午了,怎么还没给我发消息? 想到这里,她悄悄从桌堂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又看,确认自己确实没收到消息。 只是看着屏幕壁纸上的照片那是一张照片,她总有些心绪不宁。 这样的感觉在上一次出现时,父母突遭车祸离世,那时她正站在校门口等哥哥来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现在,自己只剩唯一的亲人。 想到这里,江安宁心中猛地一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想把电话拨过去! “您有新来电……” 突然传出的铃声吓了两人一跳,陆云雀左顾右盼,还顺便踢了一脚桌子,企图用噪音掩盖铃声。 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凑到江安宁耳边小声说:“你咋没静音呐!老班上周才没收了王浩的手机!你不知道吗?” 说完,她又坏笑着靠近:“不过我可以帮你望风,代价是晚上回去帮我洗袜子,怎么样?” 江安宁没理会闺蜜的耍宝,把手机往兜里一藏,快步跑出教室钻进洗手间隔间。 身后,陆云雀耸耸肩,也跟了上去。 来电显示上只有一个字——哥。 可看到这个名字,江见秋的心却再次提了起来。 她怕,怕接听电话后,那头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哥哥的同事,以及噩耗…… 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那边来了有点失真的声音。 因为兄妹俩的手机都很老,还有这各种小毛病,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宁宁?” 熟悉的声音让江安宁整个人都是一松,差点站不稳跌倒在地上。 只听那边有点尴尬的继续说:“那个……能转我二百吗?” 江安宁隐约能听到,哥哥那边应该是在哪家小吃店里,很吵,却让她很安心。 只是哥哥怎么找我要钱了? 想了想,江安宁将生活费余额全数转了过去:“给你五百。” “唉?为啥?二百就够了。” “超市冷库的棉靴该换了,还有你的裤子也买一条新的吧。” “你不问问我为啥找你要钱吗?” 江安宁嘴角挂起笑容,猜测道:“都还债务了吧?辛苦你了,哥哥。” 电话那头传来江见秋有些尴尬的笑声:“哈哈没事没事,你能好好学习就行。” “哥哥你的声音怎么了?要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钱不够再找我。” “知道啦知道啦。” 手机中传来通话结束的忙音,江安宁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脸上重新戴上微笑。 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护身符,这是哥哥用三个月夜班补贴换来的回礼,说是给她的回礼。 明明上次还听他说这东西都是骗人的呢…… 隔间外传来陆云雀揶揄的声音:“宁宁,你家那位田螺哥哥又来查岗啦?” 然后江安宁就看到自己闺蜜贱兮兮的从门缝里递进来一片暖宝宝,外加一片卫生巾:“下次让他直接送红糖姜茶呗?再带点止痛药。” “你这家伙,想什么呢?我没来例假。” “不是这几天吗?” “当然不是!你的脑袋里除了吃和玩,还能记住点什么?” 陆云雀吐了吐舌头,试着转移话题:“我说宁宁大美女,你也不要太省钱了,要是身体垮了,你家那位田螺哥哥会心疼的。” “那也多少要存一些,不然出了什么事,连个应急的钱都没有……” 另一边,江见秋挂断电话,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碗清水面条,还有手机上显示的余额——0.37的数字,只觉得这一天无比魔幻。 …… 清晨,城南超市仓库外。 “醒醒!秋哥!别睡了!” 江见秋感觉有人在踢他的小腿,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的脸正贴着超市库房的水泥地上,脸上压得都是褶子,鼻子上还落了不少灰,一起来仍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王哥早啊……” 江见秋一边揉脸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生怕自己的脸因为压时间长变成面瘫。 还还得花钱治。 来上班的工友王德叉摸着肚子,小眼睛里写着震惊:“不是,你小子昨晚睡这儿了?真不怕冻死啊?” “大夏天的,又没睡里面,怎么可能冻死。” “也是,不过我可受不了在水泥地上躺一晚上……” 王德抖了抖肥肉,朝着江见秋挥挥塑料袋,里面是他的早餐,韭菜盒子和豆腐脑,香味馋的江见秋直流口水。 “老板娘让我带话,再发现你在库房过夜就扣工资,以后早餐餐补也给你取消。” “嘿,我睡个觉招谁惹谁了?又没睡她大厅里,谁能看到?” “她怕你死店里,晦气。” “我敲,也是奥。” 江见秋讪笑着接过早餐。 他也不知道为啥会在冷库外面睡了一觉,好像就只是把活干完,觉得有些累了靠在墙上休息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就睡着了,结果一觉睡到了现在。 就是不知道为啥,他总觉自己好像死了一次…… 估计是错觉吧? “今天要卸三车冻货呢,工作量超大,都别偷懒了知道吗?按老规矩,你搬西区,那边轻巧点。” 王德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好像个领导一样在指挥,实际上他也就是个小职员,和江见秋他们一样搬冻货的:“十二点前搞不定的话……” “扣钱嘛,我知道。” 江见秋囫囵吃了几口,便起身进入冷库之中,零下十八度的寒气瞬间就让大脑清醒了。 换上自己的工作服,带上手套,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西区这边几乎都是海鲜,说是轻巧,其实是只是王德受不了这股味儿而已。 江见秋倒是没这种讲究,反正不搬啥都一样。 可今天好像有点不同…… 手刚碰到冻鱼箱子,突然感觉有人朝着自己屁股吹气。 回身一看。 “嘶!” 连忙放下冻鱼,扶着货架直起身。 不是身体出了什么异样,而是屁股那里的裤子破了一个大洞,冷风正顺着豁口呼呼往里灌,冻得他尾椎骨直发颤。 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可现在也找不到针线缝补,只好把外套系在腰间遮挡一下,活像穿了个漏风的屁帘。 这也是无奈之举,不然旷工一天,谁知道要被那铁公鸡扣掉多少钱? 原本以为无事发生,结果就在搬完第五箱冻鱼,准备休息一下找工友聊天打屁只是…… “卧槽!” “嗷嗷嗷!特么的,疼疼疼疼!” 江见秋像只被电的泥鳅,在冰面上一个打挺就飞起来了,然后重重落地,直接将最近近的货架给踹飞了出去,要不是王德躲得快,现在地上就得多一个哀嚎人。 “我敲!见鬼了!冷库漏电啊?” 王德骂骂咧咧,却也不敢太放肆,踮着的脚尖就往边上走,活像一只跳芭蕾的大胖鹅。 江见秋此刻顾不得形象了,他感觉有几十根针在自己在血管里蹦迪,或者有人用刀片在割他的肉,疼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秋哥你跳霹雳舞呢?啥时候学的?跳得不错啊?” 老张举着手机就拍,准备一会儿发群给给大家伙瞧瞧。 “别他妈拍了!” 还是老赵率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特么要是真漏电,一会儿人都给电死球了! 连忙抄起冻带鱼当警棍,想把秋哥捞回来:“快按紧急按钮!叫救护车啊!一会儿要死人了!” 话音未落,就见江见秋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半米高,然后脑门咚地一声和货架二层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就没了声响。 冷库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被这节目惊呆了,过了好半晌,王德这才小心翼翼的问:“卧槽?秋哥你没事吧?死没死?” “快了……” 可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救护车呼啸而至时,江见秋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到处溜达了。。 护士小姐姐不明所以,只是看着他腰间随风飘荡的屁帘,感觉有点好玩:“您这……挺时尚啊。” 被人看笑话江见秋都习惯了,可当面嘲笑还是让他闹了个大红脸,于是只得拉着超市陪葬。 “城南超市的新制服就是这个款式,记得出去帮我们多宣传宣传。” 看着他大义凛然的样子,护士小姐姐一时间竟连一句质疑的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还有点相信了…… …… 因为这件事,铁公鸡特意给他放了半天假,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 至少不能死在超市,不然还得赔钱。 江见秋也觉得有理,于是就来到了市立医院。 此时正攥着化验单坐在长椅上等结果,没多久就被喊了进去,诊室里的老专家正扶着眼镜看ct片。 “各项指标都正常啊,倒是睾酮水平偏低,雌激素偏高……” 说到这里,老专家语气都变了,压低声音问:“小伙子,实话和我说,最近有没有接触过雌激素类药物?” 江见秋一脸懵:“医生您别开玩笑了,我穷得都要吃不起饭了,哪有钱弄那些东西?” 他甚至都不知道雌激素药物是管啥的,只知道是药都很贵,自己连感冒都是硬挺,更别提这些有的没的。 “那就是精神压力太大。” 老专家也没深究,唰唰的就开好了单子:“去七楼精神科挂个号,我们这有位专治幻痛的主任,你这病的还不严重,早治疗早痊愈。” 还有治疗这个的?江见秋有些好奇,就准备去看看,然后眼角余光瞥见手中诊断书,顿时将好奇全部驱散了。 上面各种治疗费用、药物费用加在一起让他直吸冷气,这是我能消费得起的吗?都特么够买我命了! 连忙落荒而逃。 走在街道上,江见秋心情有点的低落,一边感叹自己怎么就病了,一边还担心病情加重,再出什么意外…… 不过一切的担心都在闻到小吃摊传来的香味消散了。 早上到现在才吃了两个包子,早就饿了! 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一头钻进小巷里的面馆。 老板娘正守着老式电视机追剧,屏幕里容嬷嬷举着银针狞笑,这让他感觉又有点幻痛了…… 实在是上午那痛觉实在太清晰,都给他疼出心理阴影了。 “一碗素面,加辣。” 点完餐,江见秋特意挑了个背对电视的位置坐。 等面上桌的十分钟里,手机又开始了疯狂震动。 三条催债短信接连弹出,末尾那条特别标注着血红感叹号。 烦躁地打开支付软件,准备先将这个月的工资转一些给催债公司,不然这些家伙绝对没完没了。 可当余额上显示出0.37元的瞬间,他感觉天都塌了…… 不是!我那么大的四千了,都没了?哪去了? 不信邪的他用力戳着刷新按钮,可得到的结果依旧是血淋淋的0.37。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与老板娘的视线对上。 老板娘原本正专注追剧,可看到青年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江见秋只觉得如芒在背,连忙假装玩手机。 可钱不会因为他装作无事发生就凭空变出来,无论刷新多少次,余额依旧是0.37。 所以…… 这不废了吗? 别说还债了,他敢保证,如果不解决眼前的问题,自己绝对走不出这家面馆! 找人借点吧…… 打开同事群,立即弹出了99+消息,全是老张拍的“工伤现场”。 照片里他瘫在冻鱼堆里翻白眼,配文是新时代霹雳舞,炸翻全场! 炸没炸翻全场江见秋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如果在弄不到钱,现在就要爆炸了。 找了一番,最后将电话拨给超市李哥,结果刚响两声就被挂断。 接着是外卖站长、仓库主管……最后连叉车工老张都支支吾吾:“我媳妇管钱,要不你问问小刘?” “小刘上周被传销骗走八万。”江见秋绝望地挂断电话。 面汤表面已经结出油膜,老板娘也狐疑地走了过来,那目光穿透衣服、皮肤、血肉,直直刺在了他的良心和自尊上。 最终他还是没有顶住压力,给妹妹拨去了电话。 好在妹妹懂事,没有多问,不然哥哥我的这张脸啊,可就要丢尽了捏。 在老板娘看渣男的目光中付完钱,捂着脸冲出店门,把诊断书往怀里一揣,气势汹汹的就上了公交车,直奔银行而去! 今天,必须得为自己的辛苦钱讨个说法! 不过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还是不敢直接闹事的。 老老实实的摇了号,坐在大厅等了两个小时。 直到广播叫到自己的号码,江见秋立即找回了愤怒!扑到了柜台前。 “查流水是吧?身份证。”柜员流水线似的说着,随手接过银行卡插进了机器里。 江见秋先说了声谢谢,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是来干啥的:“不对!从昨天下午三点到现在,我银行卡里四千一百块全没了!” 他把手机截图的余额截图怼到玻璃上,来证实自己说的不是假话:“我一点都没花!真的!你们系统是不是被黑了?必须给我个说法!” 柜员没理会他情绪的激动,手指噼里啪啦的敲键在键盘上,然后笑了一声,好像是嘲笑:“都是正常消费呢先生,您账户里的四千元分八次转入了星海互娱平台。” “这不可能!什么星海互娱我听都没听说过!” 江见秋把手机拍在防弹玻璃上,手机上的支付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最近的两次转账一次是中午的面条,另外一次是昨晚的炒饭:“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弄错了?我从来不娱乐的,根本没给娱乐转过钱!” 柜员没有回答,而是将打印的消费记录递了过来,上面清楚的显示,今早五点,连续八次转账的记录。 六次648,一个298和最后的六块钱。 这是一点都没准备给他生下! 可早上五点,他还在睡觉中,没玩手机也没动过银行卡…… 四千块巨款丢失,直接冲昏了他的头脑,江见秋完全没相信柜员的话,冷笑着拿出手机,死死盯着柜员的方向,那眼神好像在说:敢骗我?你死定了! 随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 警局内,女警放下保温杯,语气中有些无奈:“小兄弟,看片网站都有木马,稍不注意就会中招,拦截你的短信验证码,从而转走你的钱。” 边说,女警边观察江见秋的表情。 很显然,面前这人没听懂。 于是只能拿出第二套方案。 “你听我说,这样的案子不少,上个月就有个大学生和你的情况很像……” 为了保存江见秋的颜面,她声音压得很低:“现在严打期间,你应该清楚,浏览**网站是违法行为,再闹下去你要留在这里接受思想教育的,时间为两天。” 两天? 江见秋一下子站了起来,吓了女警一跳,还以为这家伙真有精神病呢。 他自然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怕旷工两天再被老板娘给开了,到时候没了工作,妹妹的生活费都没了着落。 想到那样的后果,他只能咬牙认栽,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那我的钱,能追回来吗?” “我们会尽量帮您追回一部分,但具体能追回多少,还要看对方的账户是否已经被冻结,以及资金的流向。” “那就麻烦你了。” 终于送走了这位纠缠不休的群众,陈璐忍不住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警局忙得很,她实在不想将过多的精力浪费在这种因个人不当行为引发的纠纷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同事走了进来。 “怎么样,那个星海互娱查到了吗?” 同事耸耸肩,无奈地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全国范围内都没有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也没有相关案件的记录,就好像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璐苦笑着摇头:“既然查不到就先放一放吧,总会有线索的。” “陈姐,你还在想海晨雅居的案件吗?那边不是已经被重案组接手了吗?咱们就别插手了吧,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璐将脸贴在桌子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声音有些疲惫:“没办法,那个案件太大了,死者身份特殊,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的线索,万一……” 走出派出所,已是暮色四合。 江见秋现在心情很差,忙了一个月存下的钱全没了,一时间让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开看,是妹妹发来的护膝链接。 盯着购物车里的39.9元标签,想着自己妹妹精挑细选,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质量最好,价格最实惠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一暖。 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只是今天发生的各种事情让他脑袋里很乱,加上早上全身剧痛的问题还没解决,医生还说自己雌激素异常,最后离开时甚至猜测自己精神有问题,以及要命的丢了四千块钱…… 江见秋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如医生说的,患上了某种精神病?要不找时间去附近的诊所看看呢? 可一想到又要花钱,他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包子,思索着是去哪儿再找一份工作贴补损失的时候,突然听到路过的女学生窃笑:“快看,这不是下午那个……” 下午哪个? 江见秋扭头看去,自己的手机中恰好传来熟悉的声音。 “还我血汗钱!” 画面上,挥舞着诊断书,衣衫褴褛的精神病大闹银行的画面,配上《一剪梅》bGm,以及后续赶来的警察,一时间引爆了弹幕! 画面上飘满了“当代维权勇士”。 江见秋有点懵,不知道这是咋回事,手指鬼使神差地点开自己尘封的短视频账号。 那条维权视频的转发量正在以每分钟三位数的速度飙升,评论区挤满看热闹的网友: [主播腰间战袍帅炸了!] [建议开直播细说银行黑幕] [这演技吊打小鲜肉] …… 盯着不断上涨的播放量,江见秋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是不是火了?能不能开直播?有没有人打赏?打赏的钱是不是比搬冻鱼赚钱多了? 哈哈,开玩笑,从社会摸爬滚打好几年,他可不会将生活赌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他还有妹妹要养呢,赌不起。 不过看着网友们的评论还挺伤人的,竟然说我是神经病。 剪这视频的人也是个人才,怎么剪得这么好玩? 可恶,让他赚到了。 江见秋气愤地收起手机,对于钱没揣进自己兜里十分不满。 回家回家! 第3章 测灵台 清晨,青石阶上的晨露还未干透,两名身着月白襦裙的外门弟子提着琉璃灯,引着一个浑身血污的小丫头往山腰去。 小丫头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对什么都好奇。 “仔细脚下。” 左侧圆脸女修忽地开口,指尖弹出道水箭,精准的击碎了小丫头前方的一块青苔:“去年有个杂役在此滑倒,直滚到山脚,骨头都摔成渣了。” 小丫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如果刚才那一脚踩上去,恐怕自己也得滚到山脚下…… 这古装姐姐人还挺好嘞。 低下头,看向自己沾满妖兽血的手掌,其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消失,三日前那场死战像场荒诞的梦,在周围环境的衬托下显得更为不真实。 “那个……师姐,沐浴更衣是要做什么?”不明情况的小丫头小声问道。 “自然是去测灵根。” 右侧瓜子脸的女修嗤笑,似乎对自己两人被派来伺候一个外面捡来的女童十分不满:“不过瞧你这模样,能混个外门洒扫便是造化。” “别这样说,让玄霄师叔听见,非得罚你去禁闭堂跪三日!” 瓜子脸女修缩了缩脖子,不敢继续出声。 说话间,两人推开山腰一间大殿的木门,小丫头抬头看去,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药浴堂三个大字,随后便是氤氲水汽裹着药香扑面而来。 白玉砌成的浴池中浮着七色花瓣,圆脸女修站定,掐诀引来山泉,混杂着药液,逐渐填满一方水池。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水流卷从江见秋的伤口上擦了过去,似乎是在抚平着她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却疼得小丫头直嘶气。 不过看两位师姐面色如常,貌似已经习以为常。 “好了,你且脱去衣物步入浴池。”圆脸女修声音平和,淡然下达命令。 江见秋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咬着牙,一点点揭开与血痂一同黏在皮肤上的外衣,露出瘦弱的身躯。 肌肤上的伤痕与淤青在水汽中若隐若现,记录着三日前的生死搏杀。 圆脸女修见状,眉头微皱,却也未多言,只是默默调高了水温,试图让这具满是伤痕的娇小身体能有些许舒缓。 瓜子脸女修眼中则带着一丝不屑。 这小丫头如果真的能被峰主重视,怎么可能扔在一旁三天都不过问? 很显然,她也只是峰主随意捡回来的罢了。 江见秋回头看了一眼两位师姐,有些害羞,她什么时候光着身子在女孩子面前洗过澡了? 要是放在以前,绝对会被人说是变态。 好在现在自己也是女孩,八岁小女孩。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师姐……” 她试探着开口,瘦小的身躯在池水中沉浮,只露出了一张红彤彤的小脸:“测灵根是要把手放在某种水晶球上吗?” 瓜子脸女修正用木柄搅动漂浮的药草,闻言再次噗嗤笑出声:“凡尘说书人编的浑话也当真?月墟宗试灵台嵌着三千六百颗星陨石,光是校准阵法就要耗去三斛上品灵石,便是筑基修士站在三丈开外,都要被震碎丹田气海。” 江见秋惊了:我敲,好厉害!完全听不懂! “莫听她胡言!” 圆脸脸女修甩出绸带,卷来干净衣物,脸色依旧平静:“所谓测灵根,便是测定一人能够承受何等灵气,是否有修仙天赋。单灵根是宝,四灵根是草,若测出五灵根,趁早去膳房学揉面吧。” “除此之外,天灵根承紫微星辉,地灵根引苍龙七宿,玄灵根纳白虎煞气。还有冰雷变异之相......” “与她说这些有何用?你只需记得,灵根品质越高,修行之路便越顺畅。” 江见秋自然听得懂,前世她也看过一些修仙小说,与两位师姐描述的设定几乎相同。 两人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之时,池中少女周身竟泛起幽蓝光晕,在水面凝结出些许霜花。 这时! 两位外门弟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诧,这分明是冰灵根觉醒的征兆,竟是与玄霄师叔相同! 此女,莫非真的如传闻般,是玄霄师叔捡回来的亲传弟子? 但这些不是她们可以考虑的,只要领着江见秋去往测灵殿,她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测灵殿内檀香袅袅,九丈高的测灵石碑泛着青芒。 已经被迫换上一身干净裙装的江见秋,在两位外门师姐的带领下来到了测灵殿前。 圆脸脸女修恭恭敬敬地低着头,瓜子脸女修则用眼睛四处乱瞟,时不时偷瞄石碑顶端,那里曾留下宗门那位成仙老祖的印记,据说当年测灵时,碑顶灵纹足足亮了九日九夜,方才缓缓熄灭。 她们这些外门弟子平时没有命令,绝不可能接近测灵殿这种圣地,更别提亲眼看见传说中的九丈灵纹了。 今天能跟着这小丫头一起过来,也算是沾了光。 江见秋则没有那些顾虑,仰头望着面前雄伟的大殿,即便身为现代人,看过很多特效大片,此刻依旧觉得无比震撼。 尤其是最上方《测天问道》四个古篆,和地球的文字不同,但她因为继承了原身女孩的部分记忆,能够看懂。 一旁的瓜子脸女修则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大殿中,发出低低的惊呼。 “那是宗主!” 江见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大殿左侧的椅子上正端坐着一位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流云锦袍,衣摆与袖口处绣着淡蓝色的海浪纹,随风轻动,似有波涛翻涌。 面容清丽,肌肤胜雪,眉如远黛,双眸犹如一泓秋水,透着清冷,挺直的鼻梁下,是不点而朱的薄唇,神色淡然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这就是仙人啊…… 江见秋又看向一旁的女子,这位便是将自己救回来的仙子,云镜峰峰主,金丹期强者。 好漂亮,不愧是修仙界…… 大殿中不只有两人,月墟宗许多没有要事在身的长老、峰主,都聚集于此,或坐或立,神色各异。 修仙一途漫长枯燥,出现有趣的事情他们自然要前来围观一番。 “玄霄,你既肯破例带这稚童回宗,可是看出了她的天赋?” 不只是宗主,在场所有峰主、长老都是抱着同样的心思才来的。 因为他们很清楚玄霄的性格,若没有特殊原因,绝不会将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女孩带回宗门。 有很大概率是发现这孩子的天赋不一般。 而玄霄的性子,她几乎不可能收徒,若真发现好苗子,肯定会直接扔到其他峰去。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了计较,只等玄霄开口,便好将这孩子收入自己麾下!绝不能让其他峰抢了去。 玄霄没有开口,默默点头后,将目光看向步入大殿的三人,掠过两位外门弟子,最终定格在江见秋身上。 “既然到齐,那便开始吧。” 她的声音清冷,在大殿中回荡,让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江见秋身上。 “手按这里。”执事长老的烟杆敲了敲测灵石,示意她将手放上来。 江见秋心中莫名有些忐忑,她也是看过小说的,明白修仙界资质决定一切。 自己能否在未来寻到一线方法,踏破虚空回到地球,回到妹妹身边,成败在此一举! 只是…… 自己如今的样子,妹妹还能认出她的哥哥吗? 同时这也是她自父母去世后,唯一一次有时间担忧自己的未来。 八岁孩童的时候还好,可身体总会长大的,等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敢想…… 带着众多思绪,江见秋缓缓将手掌按在了石碑之上。 碑面泛起涟漪,一条白色痕迹向上蔓延,速度不快,在众人的注视下,最终堪堪停在“下品灵根”的刻度线。 下品水灵根! 围观弟子中响起窸窣议论 “这般资质也能入内门?” “听说她在妖魔堆里杀出血路……” “怕不是哪位长老的私生女?” 两位外门弟子同时松了口气。 瓜子脸女修甩着帕子轻笑:“早说嘛,杂役房还缺个浣衣……” 一众长老也纷纷皱眉,目光在玄霄和站在石碑前不知所措的孩子身上来回游移,心中暗自思量,玄霄到底看上了这孩子哪一点,竟不惜破例也要将她带回宗门。 至于弟子之间流传的,她以一己之力砍杀了一个村子的妖兽这种事情,身为长老的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刚刚成型的妖兽虽然不强,但也不是普通孩童可以对付,更别提什么在妖魔堆里杀出血路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恐怕连刀剑都无法拿起,又何谈砍杀妖兽? 只有宗主和玄霄发现了一丝端倪。 玄霄真人一跃而起,落在高台之上,广袖轻拂,测灵石突然震颤不止。 宗主手中茶盏微倾,碧色茶汤映出她眼底精光,两人皆看到了少女足下青砖正渗出丝丝黑气。 同时也明白这团黑气意味着什么。 极阴之体…… 宗主抬眼看向玄霄的方向,心中暗自思量。 玄霄或许就是认出了这孩子的体质特殊,这才将她带了回来。 只是这下品水灵根实在有些…… 宗主缓缓闭上眼睛,回忆自己看过的古籍之中,是否有类似的存在,是否有办法能够改善灵根不足。 而玄霄则是已经将手搭在了少女的肩上,灵气涌入江见秋的体内,顺着她的经脉细细探索,可最终的结果依旧没有改变,少女体内存在的妖兽气息,并未随着觉醒灵根而消散。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淡淡开口:“此女我要了。” 玄霄真人话音未落,腰间流云剑已出鞘半寸。 剑气扫过之处,黑气如活物般缩回地底。 而此时,江见秋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依旧沉浸在自己只有下品水灵根,未来一片灰暗的悲伤中。 不对!我还有系统呢!只是这个系统……似乎有点眼熟。 第4章 云镜峰的囚仙客 一年后,云镜峰。 江见秋蹲在悬崖边的草屋里啃灵果,脚边摆着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窗外暴雨倾盆,她却始终盯着那虚幻的游戏界面。 这玩意自从妖兽袭击那日突然激活,就像个劣质网页游戏界面,甩都甩不掉。 界面顶部是金光闪闪的“VIp15”标识,中间漂浮着屠龙刀3d模型,底下是金光闪闪的充值按钮,旁边还有一大堆活动。 看着好像内容很丰富,实则啥都没有! 无论她想点什么,最后都会弹出一个【余额不足,请充值】,可真的去充值页面准备试着氪金,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系统要的是啥钱。 灵石吧?我没有,其他的?我也没有…… 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她依旧每天戳一戳这个充值按钮,看看会不会有意外收获,可从一年前到现在,一次充值都没成功过。 “啊啊啊啊!好烦啊!” 江见秋怪叫一声,仰头躺在木床上,系统界面自动挪到了天花板上,看着上面从右往左一连串的氪金功能,少女只觉头皮发麻。 这与她前世看过的氪金垃圾页游如出一辙,从六元首充礼包、三十元新手礼包、七日狂欢、限时活动、山海特权、VIp等级应有尽有。 还有时装、光环、称号一类的,看得人眼花缭乱,看完第一眼就不想继续看第二眼。 可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不会直接提升自己的战力,也不能让她秒天秒地,一跃渡劫成仙。 要说有用也有一点,就是氪金抽出来的,或者充值送的这些时装、武器、光环,每个都能增加经验获取。 就比如在村子里对抗妖兽时用的屠龙刀,就是她首充获得的奖励。 除了她自己使用的时候不会感受到重量外,就只有增加5%经验获取这一项能力。 当时她还以为,属性差是因为屠龙刀只是首充获得的道具,没想到就算后来从奖池中抽出来的传奇品质大光环和精良品质时装加成也只有经验获取。 “果然是垃圾页游!” 江见秋气愤地关闭界面,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倾盆暴雨,思索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虽然没有离开过云镜峰,但还是从峰内的藏书中了解到了一些此世界的信息,还有宗门的信息。 从师傅房间,她曾找到一本《东洲风物志》,是一本看上去很旧的书,书脊处还粘着灵米糕留下的糖渍,她无法想象那个清冷的师傅一边吃米糕一边翻书的样子,所以这本书大概率在自己来之前,有另外一个‘孩子’看过。 是谁呢?难道师傅还有其他弟子吗? 江见秋一边想象师兄师姐的样子,一边往后翻。 根据书中记载,此界名为‘天元’,共分五域: 东洲:宗门林立的修真沃土,月墟宗便位于青冥山脉南麓。 西荒:魔修与魔物混战的焦土,终年弥漫蚀骨黑雾。 南疆:十万大山藏着上古巫族遗迹,瘴气孕育奇毒。 北境:冰川下镇压着上古凶兽,唯有修为高深的修士敢踏足。 中土:被三大皇朝割据,据说藏着飞升之谜。 月墟宗在东洲的势力图上,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墨点。 其管辖范围仅涵盖青冥山脉三百里地界,宗门弟子不过千余人,在“东洲宗门评鉴”中位列乙等第七十二位——这还要算上宗门千年前飞升成仙的老祖余威还在。 在这段内容下面,有人用秀气小字标注:‘宗门在没落,宗主师姐很辛苦。’ “宗主师姐吗?” 江见秋想起了测试灵根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宗主,感觉说的应该是她,就是不知道她与师傅是平辈还是长辈,难道说师傅才是长辈? 这有点不可能,所以书上的小字真的是师父留下的? 江见秋将书往后翻了一页,后面一整页都是用小字记录的内容,上面说得也很简单,讲述了一段传说,一段很眼熟的传说。 “盘古开天辟地……” 当初她看到这段的时候,差点吓得跳起来。 因为出现盘古两个字,也就意味着自己穿越到了洪荒世界。 那可是个最绝望的时代,大罗金仙多如狗,准圣遍地走,圣人之下皆蝼蚁什么的,她不可觉得自己有翻天的能力。 结果后来发现,并不是,这个世界没有圣人的记录,也没有洪荒各个时代的大事件,似乎在盘古开天辟地传说后,就直接进入了修仙的时代。 中间的历史是不存在,还是被隐去了呢? 江见秋仰头躺到了床上,总感觉这个世界很危险,没实力的话,冒个头就会被吃得一干二净…… 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铜镜中倒影,镜中女童的眉心不知何时多了枚冰蓝印记。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似乎还能感觉到点点凉意从中渗出。 少女轻叹一声,这一年光景如走马观花。 每日晨起采朝露修炼,暮时找点吃食充饥。 云隐峰陡似刀削,除却每月来送物资的仙鹤,活物只剩周边的不知名野草和几颗果树。 想起那几棵树上结出的果子,小丫头就忍不住吐舌头。 太酸了…… 宁可饿着肚子,她都不想去吃那种东西! 嗯……不过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 除此之外,这一年时间她也试着修行了一下。 学着前世记忆里的模样盘腿打坐修炼,感应天地灵气,没想到还真吸收了点什么东西,甚至在不知不觉间,丹田气海已经充盈! 按照东洲风物志所写,此时应该是已经抵达炼气圆满,即将筑基。 即将筑基? 江见秋一个咕噜翻身起床,赶紧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内视自身。 只见丹田处灵力氤氲,如云雾缭绕,一股温润的力量在其中涌动。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自己虽然已经抵达炼气圆满,可因为缺少指导,气息极度虚浮,就连她自己都能感受得出。 对此她也很无奈,想找师傅询问一下,可师傅这一年都没有回来过一次。 想下山去询问其他同门师兄弟,可师傅的山峰根本没有下山的路,且极为陡峭,以自己炼气其修为往下跳,就是死路一条。 这哪是云镜峰主的居所,分明是牢笼嘛! 可即便没人指导,她也很清楚,前期的根基有多重要。 自己本就是下品灵根,这要是还根基不稳,未来不就完了吗? 不行!绝不能突破筑基!必须等师父回来问个清楚再说! 可是……可是已经要憋不住啦! 灵气不受控地冲开经脉,她眼睁睁看着境界攀升,根基却如沙上筑塔般虚浮。 当最后一缕灵气归位时,体内突然响起琉璃破碎声。 她还在愣神之际,廊下突然传来开门声,玄霄真人挟着风雨踏入屋中。 女子道袍下摆还沾着未来得及清洗的暗红血渍,看到自己便宜徒儿正苦着脸坐在床榻之上,玄霄柳眉轻蹙,淡淡开口:“这一载岁月,可曾有何异象波动?” 江见秋连忙起身行礼,将自己气息不稳,境界虚浮,却还是没能压制住修为突破至筑基的事情讲了出来,听得玄霄直皱眉,伸出指尖点在少女眉心,感受着其体内气息,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过炼气一层,尔言筑基已破?” 啥?炼气一层? 江见秋一张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奔涌的灵力,也清楚自己刚刚突破绝不是幻觉。 “弟子确实……” 看着面前仰着头,好像在等待自己解惑的小丫头,感受着她体内那与妖兽无异,令人厌恶的气息,玄霄眉头紧皱,想要开口怒斥!可真让她开口对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说什么重话,又于心不忍。 毕竟这孩子身世凄苦,好不容易从妖兽口中逃生,被自己带回宗门,如今修炼时还出了问题。 即便她的体内存在妖兽……妖兽! 呼…… 玄霄差一点就没压制住杀意,提剑抛开这丫头的身体,研究妖兽究竟要做什么,可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扭过头,注意到案头摊开的《东洲风物志》,记忆突然闪回百年前雨夜,同样瘦小的自己蜷在藏书阁角落,把《基础炼器》当话本看得痴迷。 二者的身影似乎逐渐重叠在一起,耳边隐约传来云镜峰百年前的欢声笑语,她的神情也逐渐柔和了一些。 指尖抚过被雨水打湿的书页,残留的糖渍早已发硬,却让她想起了云镜峰过去的种种…… “便是杂役房的痴儿,在云镜峰这等灵气充裕之地,日日对着《基础心法》发呆,也该到炼气三层。” 玄霄的声音不带怒气,不带一丝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江见秋完全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自己刚才已经突破筑基,可为何师傅却说自己还在炼气一层? 嘶…… 难道那不是筑基,是才刚刚引气入体? 不会吧?我天赋真的差到了惨绝人寰吗?不然为啥一年时间才修炼到炼气期? “修炼最忌好高骛远。” 玄霄似乎看出了小丫头的沮丧,微微一叹,竟是耐着性子开口安慰:“你当修炼是市井话本里的奇遇不成?若不脚踏实地,如何踏足那飞升之境?” “师尊教训的是。” 虽然这个所作为的师尊一年都没露过面,但她也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触怒了对方,否则在这荒凉的山头,真的把自己一巴掌拍死扔进山沟都没人知道。 而且她敢确定,这位冷面仙子绝对做得出来! 在她看来,这一年时间应该是试探自己的心性以及打探自己的情况,就像西游记里演的那样。 如今看来,师傅应该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但她也是一样,从穿越到系统,身上的很多秘密还未探究清楚,这些东西,绝对不容外人知晓。 “你平日如何修炼?” 玄霄的声音把江见秋从思绪中拽了回来,于是连忙回道:“晨起采朝露运转周天,午时休息片刻,然后锻炼体魄……” “周天?”玄霄突然打断,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何人教你引气之法?” 江见秋怔怔抬头,看向女仙的双眼,那双藏着无数往事的双眼中,此时竟泛起点点波动。 似乎……放下了什么。 她如实说道:“无人教授,弟子自行摸索……” “这……” 玄霄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袖袍下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不知该放在何处,却在游离间,注意到到这孩子唇角还沾着朱果残渣,那是云镜峰顶最酸涩的灵植,连杂役都不愿采摘。 “你这一年……未曾修炼功法?” 看着江见秋的眼睛,感受着女童体内那令人厌恶至极的妖兽气息,玄霄心中的戒备仍旧没有放下。 谁也不知道,这女童外表下藏着的,会不会是狰狞的妖兽,也没人知道她会何时变异伤人。 玄霄也曾后悔,没有将这女童在村子中就地格杀,留下了一个祸根。 或许是因为在她的身上,看到大师姐的影子,会序在女童那不屈的表现上看到了对抗妖兽的一丝希望……但归根结底,自己这一年以来,也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师傅的责任。 甚至她都未曾做好成为师傅的准备,就匆匆将其带上了山。 而现在,女童的表现让她对其有所改观…… 江见秋看着突然愣住的玄霄,有些不明所以。 九岁幼童稚嫩的脸庞还未长开,却在这一年的灵气滋养中透出如玉般光泽:“弟子以为……以为师尊留下的书册便是……” “胡闹!” 难怪这孩子的修炼速度如此缓慢,竟是因为自己忘记给她留下一本功法…… 是忘了吗?还是自己原本就没打算让她踏入修行一道?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妖兽,修行成仙之法,会诞生出什么? 她完全不敢想。 可现在玄霄真人心中,多少有些懊悔,目光落在江见秋身上,见她低垂着头,一副认错模样,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些许。 靠着自行摸索,能在一年内寻到引气入体的法门,甚至踏入了第一个境界。 说不定这孩子在修行一途上,还真有些天赋呢…… 江见秋也恍然,难怪自己的气息虚浮、根基不稳,原来是因为没有功法嘛? “水灵诀与水云诀。”两道玉简‘啪’地落在浸水的蒲团前,玄霄柔和了许多的声音传来:“选。” 看着两道古朴玉简,江见秋总觉得这一幕好生熟悉,加上师傅的语气缓和,这丫头竟蹬鼻子上脸,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师尊,这两本功法里……是不是有一个可以吞噬异水进化?” 结果就被师傅投来了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刚要开口训斥,恼怒的心情却在对上少女眼中希冀时骤然消散。 这神情像极了百年前偷她胭脂的小师妹,那人如今还冰封在寒潭深处。 “水灵诀,重在以灵养水,借水势增强自身灵力,修炼速度更快;而水云决,则讲究水云变幻,灵活多变,能在战斗中发挥奇效,但修炼起来相对更为艰难。” 江见秋指尖抚过刻着云纹的玉简,水灵诀的触感温润如春溪,水云诀却带着刺骨寒意。 在她的心中,这两部功法并不难选。 前期没有比修炼速度更重要的事情了,境界就是王道,至于杀伐?等境界上去,再转修其他功法不是更好? “弟子选水灵诀。” 玄霄眼底掠过失望。 果然如她所料,这孩子选了最稳妥的功法,就像当年自己为保全云镜峰传承,亲手将小师妹冰封时一样的选择。 “明日卯时,后山寒潭。” 玄霄转身时,道袍掠过满地狼藉,刺目的鲜红在烛光下愈发显眼:“若三日内背不下前三重口诀,便不必再修了。” 余音消散在雨幕中,江见秋攥紧玉简,喉咙中,关心师傅是否受伤的话语,被她咽了回去。 第5章 寒潭破境,膳堂试锋 云镜峰寒潭边,江见秋赤足踩在寒潭水中的冰面之上。 一夜的暴雨下完,寒潭水却完全没有上涨,这让江见秋很是好奇,就准备趴岸边研究一下。 “不对!集中精神修炼!” 小丫头挠着头,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水灵诀第一重口诀不过三百余字,此刻却像卡在喉间的鱼刺,怎么修行感觉都不对劲。 难道是功法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气沉丹田,灵走八脉……” 小姑娘认真地盯着玉简上那些扭曲的古篆,突然发现某个字符有点像妹妹书包上的小挂件。 宁宁很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呢? 我现在好像也挺可爱的。 要是回去,肯定得把宁宁吓一跳吧? 胡思乱想让紧绷的神经稍松,原本滞涩的灵气竟顺势淌过任脉。 灵气开始自行在经脉中奔涌,让她惊讶的是,昨夜原本虚浮的修为,此刻却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铁,顺着水灵诀运转路径自行淌遍全身每一处节点。 “这是……” 少女伸手按向潭水,漆黑的冰晶在水中不断蔓延,竟是比昨日凝实了不知道多少。 这咋回事? 江见秋一脸懵,伸手摸了摸额头上那个她自认为是‘练气一层的标记’,然后看向掌心汇聚的灵力旋涡。 这分明是九层才有的气象吧? 我不是炼气一层吗? 小丫头盘膝坐在石头上,皱眉苦思,却完全想不明白。 因为她不清楚其他炼气阶段的修士是什么情况,没有对比,也不知道自己练的对不对。 这也是她昨天没有贸然反驳师傅质疑的原因。 难道我之前真的是修炼错了?炼出来的不是灵气,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江见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境界怎么会突然消失? 看来瞎摸索还是不行啊…… 修炼修炼! 玄霄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寒潭边,玉手一挥,寒潭弥漫的雾气瞬间消散在其掌中。 看着徒弟额前被雾气打湿的碎发,语气难得松动了些:“气走太渊时需留三分余力,不可过猛,否则灵气反噬,伤及自身。” 正在研习功法的江见秋指尖微颤,原本即将溃散的灵力在其操控下凝成细线环绕在周身,感受着被打通的奇经八脉,以及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灵气,小姑娘只感觉过去一年都白炼了。 “师尊。”江见秋连忙起身,行弟子礼。 抬眼观察了一下,师尊今天的情绪貌似比较稳定,至少不会轻易骂人,随即问出了困扰了她一年的疑惑:“云镜峰为何只有两个人?以前……” “噤声。” 玄霄明显不打算给她解惑,而是挥手将周遭灵气聚拢在江见秋的身旁,形成一个天然的灵气罩,将外界的干扰隔绝开来。 江见秋识趣地咽下疑问,重新坐在石头上,专心运转周天。 见这位便宜徒弟这么快便已经入门,玄霄也不禁有些惊讶。 要知道,在她眼中,江见秋还只是一个心智未成熟的九岁小孩,正是玩心最重的时候。 能在云镜峰上独自生活一年,并自行摸索修行至练气一层已经十分难得,没想到领悟功法的速度都如此之快。 这孩子,莫不是天才? 渐渐地,玄霄对这位从妖兽中捡来的孩子也没那么抵触了,甚至有些期待她的未来。 “你体内……可曾有过异物游走的迹象?可曾有过身体不适的征兆?” 等江见秋结束修炼,玄霄突然开口,灵气扫过小姑娘的周身,其一切秘密在金丹强者眼中都无所遁形: 江见秋茫然摇头,不知道师父所指何物,反正不可能是那个垃圾系统就是了。 玄霄凝视着潭面自己的倒影,双目沉静,不知是回忆云镜峰的过往,还是在推演徒儿的未来…… “月末前若能突破炼气二层,准你去膳堂用饭。” 言罢,玄霄身形一闪,已至百米开外,广袖飘飘,乘风而去。 膳堂? 听到这个词,江见秋的眼睛倏地亮了。 这一年靠着仙鹤投喂的野果,她都快忘了米饭的滋味了,这要是能吃上一顿热乎饭,得多美味? 想想都流口水! 同时,能去膳堂也就意味着,自己终于能下山,去好好看一看自己所在的宗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能更多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 离开云镜峰的玄霄,直奔宗主所在的清心阁。 阁内檀香袅袅,静谧非常,静渊正坐在书桌后,面前堆满了卷宗,她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烦躁地翻着账本,嘴里不住地嘟囔:“这可如何是好,这月的灵石收入又少了这么多,各项开支却只增不减,再这样下去,宗门怕是连弟子们的丹药都供应不上了。” 说到着急处,她甚至挠头跺脚,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平日里,宗主总是以清冷威严的形象示人,举手投足间尽显强者风范,此刻却为了宗门的财务问题愁得焦头烂额,全然没了往日的样子。 一会儿皱着眉头算算这个,一会儿又叹着气看看那个,小嘴还不停地抱怨着:“这些商铺的租金怎么又少了,灵矿的产出也不稳定,这日子可怎么过哟,让不让人活啦!” 就在这时,玄霄踏入了清心阁。 静渊听到声音,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就连抓头发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中,看到是玄霄,先是松了口气,随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手忙脚乱地将那些卷宗往旁边一推,试图遮住身为宗门之主不为人知的一面。 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几分清冷的仪态,开口问道:“玄霄师侄,你此次外出,情况如何?” “杀了几只妖兽,但一无所获。” 说完,玄霄恭敬地行了弟子礼:“弟子玄霄,见过掌门师伯。” 见她这般模样,静渊也有些头疼。 自从云镜魔灾后,从前那个活泼过头,有点傻里傻气的师侄便消失不见,走出云镜峰的不再是天真烂漫,对炼器一道有着独特天赋的叶清雪,而是玄天宗最年轻的峰主,玄霄真人。 或许有朝一日将妖兽动乱的幕后真凶找到,并亲自了却因果,玄霄才能找回曾经的自己吧。 静渊宗主轻叹一声,从桌后绕出,走到玄霄身旁,手指搭其腕上,为她梳理一年奔波下有些杂乱的灵气:“玄霄,莫要过执己身,云镜之乱,宗门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现在……” “还不是时候。” 玄霄轻声呢喃,声音中的迷茫,即便是道心稳固如静渊听后,都不由得心生怜惜。 她明白,这件事是清雪的心魔,一旦不能妥善解决,恐怕会影响她日后的修行之路。 只希望她新收的这位小徒弟,能对她有所改变吧…… 对了,说起小徒弟,静渊的脸上挂起了一抹笑容。 “此番倒是为宗门觅得仙苗,本座三月前暗中探看那见秋,周身灵气已凝成六重明窍,这般境界,便是当年若云也……” 说到这里,她连忙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因为若云师侄可是清雪永远的痛,现在提起,与揭伤疤无异。 不过玄霄却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反而是不解地问:“炼气六重?掌门师伯尊鉴,可曾有误?” 静渊也有些奇怪,不知师侄为何会这般询问:“本座自是不会看错,那孩子修炼刻苦,虽缺乏指导,修为有些虚浮,好在体质特殊,根基还算扎实。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我玄天宗的中流砥柱。” “可,掌门师伯……我方才探查,她才堪堪抵达练气一层……”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掠出窗外,朝着云镜峰的方向飞去。 云镜峰的禁制对静渊形同虚设,她们落在草屋前时,江见秋正抱着玉简蜷在紫苏丛里打盹。晨露沾湿她翘起的发梢,怀里的《水灵诀》摊开着,页脚被口水浸得发皱。 玄霄指尖凝出探查术,青光扫过少女周身。 经脉间流转的灵气稀薄如雾,确确实实是炼气一层初期的修为。 同时,这丫头身上也不存在隐藏修为的法宝。 这就怪了…… …… 四天后,江见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背上自己的小包袱,与师尊打过招呼后,开开心心地下山而去。 她不知道下次允许自己下山是什么时候,所以必须趁此机会多买一些生活物资,绝不能继续过这种野人的生活了!绝对不能! 膳堂穹顶垂落的琉璃灯将灵米饭映得晶莹剔透,六张长桌旁坐满了少男少女,皆是内门弟子。 就在这时,西南角突然爆发出哄笑。 “要我说,玄霄师叔定是修炼走火入魔了!” 丹鼎峰的白袍少年舀了勺灵菌汤,勺子拍得桌面砰砰响:“那可是云镜峰!云镜三仙的故事你们都听过,现在居然收个下品灵根的废物当亲传?简直贻笑大方!” “我若是下品水灵根,宁可去碧波潭喂灵龟,也绝没脸面去云镜峰这等圣地,自取其辱!” “哈哈,喂灵龟好歹能换三枚下品灵石呢。” “你们懂什么?人家云镜峰多清静?师徒二人对坐论道,如果还我,我肯定也去!” “我也去……” 一说都嘲笑,一问都去,很显然,这群人不满的对象不是云镜峰,也不是玄霄仙子,而是那个‘鸠占鹊巢’的所谓亲传弟子江见秋! 新入门不久的器修峰弟子却又有不同意见:“哈哈,什么云镜峰,金丹在我月墟宗何时也能称一方宗主了?简直……” 可他的话却没有引来哄笑,就连最先开口的白袍少年眉头都因此皱了起来,对于这小子的话明显不认同。 甚至坐在其身旁的女弟子怒而起身:“玄霄师叔岂是你能妄议的!你算什么东西?出来与我上擂台!否则今日之事,没完!” 刚刚开口的弟子顿时哑了火,不敢再言语半句,周围的气氛也因此凝固。 正啃着烧鸡的阵修弟子开口打破了僵局,小声说道:“你们没听说吗?当初宗门里流传过,那丫头似乎是从一个村子的妖兽里杀出一条血路,才被玄霄师叔看中收入门下。那可是妖兽……” “什么妖兽?我看就是一群小猫小狗?不然别说她一个小丫头,就是你我炼气五层修为,被妖兽包围也是死路一条!” “诸般传言,皆是空穴来风。那丫头不过自吹自擂,欲借虚名以在宗门扬名,其心可诛!” “你们说,云镜峰能给她什么功法?” “无非是《水云诀》《水灵诀》一类的基础功法罢了,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呵,还不如让我去云镜峰!同为水灵根,我的天赋岂是那丫头能比的?” “做梦!云镜三仙的地位,也是你能觊觎的?” “我怎么就不行?我哪点比不上那丫头?” 众人聊得火热之际,突然安静了下来。 顺着丹修手指望去,只见膳堂门口的晨光中,站着个瘦小身影…… 江见秋发间还粘着云镜峰特有的冰晶草叶,腰间的亲传玉佩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袍间晃得刺眼。 不知谁嘟囔了一句:“看这穷酸样,怕不是连辟谷丹都吃不起。” 唯有靠在善堂边缘的少年,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直到江见秋的身影出现在膳堂门口,他微阖的双眸才缓缓睁开,目露沉思。 “云镜峰……” …… 清晨,寒潭的雾气还未散尽,江见秋的布鞋已经踩在膳堂青玉阶上。 晨光穿透云层,将‘灵膳坊’三个大字映得刺眼,少女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中都飘着饭香! 不行了,今天必须大吃特吃,谁也拦不住我! 可当来到餐口前,却被人拦了下来。 “新来的?” 一名穿着玄色弟子服装的少年斜倚在木柜后,指甲挑开她递来的玉牌:“云镜峰?你是那个江见秋?”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这让江见秋有些奇怪。 我是江见秋咋了?叫江见秋的不能吃饭是吗? “劳烦师姐……” “下品灵根也配吃灵米?” 未等紫衣少女开口,执事弟子突然将玉牌掷在了地上:“后厨还缺个洗髓桶的,你,去那干活吧。” 这是连外门弟子都不愿意干的杂役。 江见秋没有低头去捡地上的玉牌,而是斜眼看着开口的少年,以及他腰间的牌子:器修峰。 身后传来议论:“听说就是她害得玄霄师叔被罚幽闭,一年未曾现身” “修炼一年竟才炼气二层,真是个废物。说不定她师傅也是个……” 没等这位器修峰弟子把话说完,江见秋的眸光已经冷了下来。 最前排的紫衣少女眉头轻蹙,从这位年近九岁,且名声不好的亲传弟子身上,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杀气。 下一秒,整个膳堂鸦雀无声。 一柄足两米五长的鎏金大刀,凭空出现在了少女的手中,刀尖直指那名出声污蔑玄霄真人的内门弟子! 刀身宽约三尺,刀柄厚实,上面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刀柄上缠绕着金色的龙纹,宛如一条金龙盘踞其上,栩栩如生。 三十七双眼睛倒映着刀锋寒芒,九岁女童娇小的个头与恐怖的大刀放在一起,是说不出的别扭,可此时却无一人敢开口说什么。 唯有紫衣少女,在大刀出现的霎那,身影便已出现在刀锋前三寸,素手按住刀背,筑基期的力量爆发而出,将刀身硬生生按了下去。 可她也在暗自心惊,这小姑娘的力气怎会如此恐怖? 在她的感知中,自己按住的大刀少说也有千斤重,别说练气二层,恐怕五层、六层都无法轻易挥舞。 而且这丫头的力气,似乎大得有些过分。 收敛心思,少女扭头看向江见秋,声音淡然地提醒:“收手罢,膳堂不可闹事,念你是初犯,这次可免责罚,切莫继续犯错。” 说完,她又小声提醒:“柳师弟乃炼气五层修为,师妹不过二层,绝非他的对手。” 江见秋却没有理会,目光依旧冰冷地盯向前方身着器修峰标志性黑袍的少年。 在她心中,这突然跳出来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和我师父被侮辱的时候你默不作声,看到你熟人被欺负了才站出来拉偏架? 不过她她心中仍有疑惑,自己所在的云镜峰,与这器修峰难道有过节?否则自己从未招惹过他,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第6章 锋芒初现 被刀锋指着的器修峰灰袍少年踉跄后退,直到撞在柱子上退无可退,气势上已经弱了三分,等他反应过来顿时大怒! “林师姐!”灰袍少年涨红着脸指向江见秋:“这野丫头竟敢在膳堂动武!简直藐视宗规!青林师姐为我做主!” 紫衣少女瞥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二者分属不同峰,此次出手只是出于掌刑殿弟子职责。 至于柳浩? 靠在柜子上的执事弟子也从震惊中回神,掌心雷光吞吐,眼神不善的低呵:“云镜峰弟子目无尊长,当罚……” “方才他辱我师尊时,诸位尊长何在?” 江见秋的声音很轻,却让雷光骤然熄灭。 她单薄的身躯裹在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里愈发显得瘦小,握着刀柄的手腕还没有刀柄粗,可那柄足有她两个人高的巨刃,此刻在她手中却稳如磐石。 紫衣少女松开手,后退三步拉开距离。 垂在广袖中的右手微微发抖,方才接触的瞬间,刀身传来的反震之力竟让她的手掌都有些发麻。 虽是因为大意,可炼气二层竟能让自己感到压力,实在匪夷所思。 此时她也好奇,这个被玄霄师叔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究竟有着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紫衣少女转身,腰间别着的‘掌刑殿长老亲传弟子令牌’,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要打去演武场!宗门铁律,私斗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柳浩闻言,脸上浮现狞笑,剑鞘重重磕在地面:“小废物,敢接生死契么?” 晨光穿过雕花窗棂,在江见秋睫毛上碎成金粉。 她想起昨夜师尊擦拭流云剑时说的话:“修行最忌优柔寡断,顺心而为,顺意而为,斩断杂念,方可精进。” 刀锋在空中划出半月弧光,斩断飘落的晨雾,厚重的刀背最终被那瘦小的肩膀稳稳接住。 “带路。” 她不清楚这人的恶意究竟是针对自己,还是云镜峰,可现在的情况她绝不能退,否则日后在宗门内更难立足。 当最后一片雾霭消散在演武场青砖上时,观战的人群已挤满三面看台。 丹鼎峰弟子兜售着清心丸,器修们开盘下注,赔率牌上‘柳浩胜’三个字被贴上了金边,显然没人看好云镜峰新进的‘大弟子’。 江见秋站在场地中央,鎏金大刀斜插在身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准备。 对面灰袍少年则正在佩戴护心镜,他腰间挂着七枚玉符,靴底嵌着疾风阵,就连束发的银簪都泛着防御法器的灵光。 二者相比,差距显而易见。 柳浩剑尖点地,灵力激得脚下青砖震颤:“现在求饶还来得及,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师兄我赏你半块灵……” 下一秒,刀光如瀑! 谁也没看清江见秋何时拔刀,数百斤重的鎏金大刀在她手中竟轻若柳枝。 柳浩仓皇举剑格挡,精铁锻造的剑身却如薄冰般碎裂。 刀锋去势不减,劈开他胸前三重护体灵光,在护心镜上擦出刺目火花。 没有丝毫花哨,就只是一记朴实无华的下劈,战斗便已经接近尾声。 “不可能!”看台上器修弟子猛地站起,手中茶盏倾覆都全然不顾:“那是能挡筑基初期一击的玄龟镜!绝不可能被炼气二层的小丫头一刀劈裂!” 江见秋旋身再斩,刀背拍飞柳浩的瞬间,压缩在气海中的灵力轰然爆发! 众人只见一道灰影撞上结界,嵌在青砖里的防御阵纹亮如烈阳。 柳浩缓缓滑落,在墙面拖出血痕,像被拍死在墙上的蚊虫。 死寂瞬间铺满了整座看台,所有人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瘦小的身影上。 难以置信…… 负责裁判的执事弟子张着嘴,记录胜负的玉笔滴落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污渍。 “承让。” 巨刃挥舞的破风声惊醒众人,江见秋弯腰捡起柳浩掉落的储物袋,倒出三枚中品灵石扔了过去:“医药费。” 看台最高处,静渊宗主捏碎了一块檐角的琉璃瓦,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心疼得直抽冷气。 她的神识死死锁定着场中那个瘦小的身影,反复扫过对方周身,确实其修为确实在练气二层,经脉间流转的灵力稀薄如雾。 玄霄同样眯起了双眼,眸光闪烁,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让开!都让开!” 丹鼎峰弟子抬着担架挤进场内,柳浩胸口的玄龟甲正在龟裂。 当他被抬过江见秋身边时,突然挣扎着抓住少女衣摆:“你……你使诈……” 江见秋俯身掰开他的手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该庆幸我师尊不喜杀生,不然这一刀应该劈开你的脑袋。” 你师尊还不喜杀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柳浩被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气息萎靡,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去治疗。 晨风卷着这句话飘上看台,静渊猛地转头看向玄霄。 后者正凝视着自己的徒弟,眸中霜色比云镜峰的积雪更为清冷。 当擂台防御阵纹逐渐熄灭,膳堂方向突然传来钟鸣。 原本呆若木鸡的执事弟子浑身剧震,哆嗦着举起玉牌:“云镜峰江见秋,胜……” 哗然声如海啸吞没演武场。 符修少女捏爆了传讯玉简,器修们疯狂修改赔率牌,先前开盘的弟子看着堆成小山的赌注,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江见秋在混乱中悄然离场。 她扛着屠龙刀走向山门,沿途弟子纷纷避让,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轻视和调侃。 守门长老查验玉牌时多看了她两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绛纱帷幔轻拂间,唯有膳堂中那位身着紫色衣衫的少女款款相随:“小师妹当如何称呼?” 江见秋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这位执法堂首座亲传。 观其骨相约莫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但修士若有筑基圆满境便可驻颜,难保不是已过甲子。 “江见秋。” 她径直道出前世名讳,未用此世界小女孩的身份。 当初的村落早已毁灭在妖兽口中,不存一个人口,纵有好事者想要查根脚,也无迹可寻。 “江见秋?”紫衣少女眼波流转,唇角上扬。尽管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已生得倾国倾城:“倒是个清越之名。我叫林婉清,乃掌刑殿首徒,师妹初入山门,若有疑惑之处,不妨来问道峰寻我。” 目的已经达到,甚至远超预期,江见秋也敛去膳堂中的锋芒,作乖巧状垂首:“谢过林师姐。” 林婉清秋水眸中掠过异色,眼前褪去凶戾之气的女童,与方才执鎏金巨刃,霸气上擂的少女判若两人。 自幼长于宫中的她,心念一动,便联想到了一个可能。 “方才种种,莫非皆是作态?” 自然是筹谋已久。 自踏入膳堂那刻,这局便已布下。 周围人的眉眼官司她看得一清二楚,那些轻蔑、试探,她再熟悉不过,也知道他们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霸凌—— 这与前世的校园霸凌的把戏,如出一辙。 修仙界更是如此,实力为尊,弱者只配匍匐在地。 缺少实力、缺少靠山,便只能沦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和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就是外门弟子都能对她评判评判一番。 而应对校园霸凌的方法,她烂熟于心,就是逮住对方出头鸟往死里揍! 隐忍退让只会令宵小得寸进尺,即便修为悬殊,即便打不过,也必须咬下对方一块肉! 至于炼气二层越阶挑战五层,她想过会不敌,但这不是拼命,不是没有脑子,她也很清楚,自己绝不会被打致重伤。 这段时日朝夕相对,她清楚地明白一点,师傅很重视云镜峰,以及云镜峰上曾经和现在的每一个人。 同时她也知道,自己第一次下山,师尊定会从暗中观察自己。 至于闯祸什么的。 当初在测灵殿时,她就已经将师尊在宗主心中分量看得透彻。 宗主望向师尊的眼神,分明是看至亲骨肉般的疼惜,与父母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这才是她最大的依仗。 所以这场生死斗,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为的就是在宗门内站稳脚跟。 即便这样会得罪一些人,但也同样会赢得一些人的青睐。 有宗主作为后盾,得罪的那些人,和他们背后的人,无所谓。 只是她也未曾料到,那个姓柳的实力竟会如此不济,高出自己三个小境界,竟然连一刀都接不住。 废物! 少女心底泛起些许自得,不过她也有些疑惑,是自己很强,还是屠龙刀暗藏玄机? 那厮分明祭出诸多护体法器,却在刀罡下尽数崩碎,想来还是我的屠龙刀更胜一筹。 难道是什么灵器、法器不成? 面对师姐的问题,江见秋仰起稚嫩面容,眸中尽是懵懂:“师姐何出此言?弟子不过是维护师门清誉,惩戒那犯上作乱之徒罢了。” 林婉清气息微滞,未料对方竟应答得滴水不漏。 她凝神细观江见秋神色,却只见一片澄明。 莫不是我多心了? 将杂念压下,林婉清没有再提此事:“罢了,今日事既了,师妹日后还需谨言慎行。” 江见秋乖巧地点头:“师姐教训的是,日后师弟定当潜心修行,争取早日突破境界,为云镜峰争光。” “是师妹,你这姑娘……” 见这小女童如唱戏般慷慨陈词,林婉清檀口微张,终是将未尽之言咽下。 此女心性绝非表面这般纯稚。 自始至终,除却名讳,恐无半句真言。 这般城府,倒是与我颇为相似…… 同时她也知晓,这种性格之人最是难缠,想从她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恐怕比登天还难。 林婉清停下脚步,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江见秋:“此乃掌刑殿通行令,你拿着它,日后在宗内行事会方便许多。” 点到即止方为上策,想要知道此女身上的秘密,还需徐徐图之…… 好在我的时间还算充裕,在那之前,我必须获得足够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目送那道紫影化作流光,江见秋垂眸端详掌中令牌。 云纹缠绕的玄铁在阳光下泛着冷芒,正面刻着执法堂的标志,背面则是宗门的徽章。 她这是在示好啊…… 江见秋一眼便看破了林婉清的心思,却参不透对方所图。 思忖再三,唯有一种可能。 这家伙绝对在打我屠龙刀的主意! 不只是她这样想,就连暗中观察的宗主和玄霄,都是相同的想法。 静渊侧首,狐疑地问:“清雪,那把鎏金大刀可是你当年炼制的法器?好生厉害。” 眼角余光刚好瞥见玄霄唇角挂起久违的笑意,自素华道消后,这般神情再未现在她脸上。 察觉宗主目光,玄霄神色微僵,缓缓敛去笑意。 “并非我所赠予,早在我与她初次相见之时,那把刀便在她的手中。” “嘶……” 静渊倒抽一口冷气,想到某一可能,那张清冷的脸上竟也带上了难以置信:“难不成,是先天伴生灵宝?清雪,你可知这代表着什么?” 玄霄自然知晓,先天伴生灵宝现世,往往昭示着大能转劫重修…… 但她却轻轻摇头,否决了宗主的猜测。 “那把刀,是凡品,并无半点灵力波动,威力也如同凡铁,只是……见秋用起来,却似有千钧之力。” 静渊明白这位师侄在炼器一道上的造诣颇深,但清雪也只是金丹修士,在见识上终究有限,有些宝物未必能一眼看透。 她也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道:“此女心性坚韧,资质亦算不错,你云镜峰算是收了个好弟子。” 玄霄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道瘦小的身影上,眸中霜色渐渐柔和:“是不错。” 只是那女童周身迷雾,却是愈发浓重了…… 第7章 云镜劫火 江见秋再次返回膳堂,先前的骚乱早已散去,空荡荡的大厅只剩几个执事弟子收拾残局。 他们瞥见这个出手狠辣、一刀震慑全场的女童,皆停下动作,或敬畏或畏惧地看向她身旁的鎏金大刀。 那巨刃往地上一立,刀柄直逼穹顶,在一群炼气四五层的弟子眼中,宛如灵器降世。 有人低语:“难不成是清雪仙子炼制的法器?” 否则凭年仅九岁,炼器二层修为的小弟子,何德何能舞的动此等巨刃? 江见秋懒得理会这些揣测,将屠龙刀倚在一旁,从怀中取出采购清单。 这是她下山的目的之一,另一个则是探听云镜峰与师尊的过往。 “打了小的,老的会来报复吗?” 应该不会,宗门有规矩,按那位林师姐的意思,掌刑殿不会坐视不理。 心底的警惕却未松懈。 虽说修仙界的资源都是‘争’来的,可锋芒毕露亦是大忌。 今日出手,最终的结果是否会达到预期,还要看后续的影响…… 她背着空竹篓穿过云海栈桥,山门外的青石广场上,各峰弟子摆摊交易,灵草清香混着讨价还价声扑面而来。 “云纹锦三匹,换二十枚下品灵石!” “新炼凝神丹,走过路过莫错过!” 她在“百味轩”前驻足。 柜后打盹的瘦老头闻到朱果香,眼皮微抬:“小友可是云镜峰的?” 江见秋瞥见他腰间的玄铁算盘,上有着外门执事的标志,手指微动,将玉牌藏进袖中,躬身道:“劳烦前辈,两石灵米,三两雪芽茶。” 老者捻着八字胡,打量她补丁摞补丁的衣角,突然拍案笑道:“可是今晨在演武场劈了柳家小子的姑娘?” 不等她作答,老者便转身吆喝:“阿福,搬袋玉珠米来!” 后堂传来重物落地声,震得檐角铜铃叮当。 江见秋望着滚到脚边的灵米袋,发现袋口绣着金丝云纹,这分明是宗主亲传弟子才配享用的上品灵米。 “前辈,这……” “哈哈,老夫年轻时也被人骂废物灵根。” 老者往她竹篓塞了包桂花糖,从怀中摸出一尊聚灵鼎:“此鼎乃三十年前清雪仙子所炼,助我吸纳灵气,弥补不足,否则老夫哪能筑基?今日见你大展神威,这米算我一份心意。” 听他介绍聚灵鼎的妙用,江见秋眼睛微微睁大。 助先天不足之人修行至筑基,这等法宝,恐怕放在外界会被人抢破了头去,怎会安然在一位只有筑基期的外门执事手中? 但她很快就猜透了其中的缘由。 筑基期寿元足有二百载,三十年前他便已经得到了聚灵鼎,可如今观其气色,寿元显然已不足二十载。 恐怕聚灵鼎的副作用,便是会消耗寿元吧? 难怪没人出手夺宝…… 江见秋摸着糖纸上的温度,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师尊清冷的面容。 原来师尊她老人家,也曾这般鲜活地活着,会炼器,会帮人,会…… “敢问前辈,宗内何处能购得灵兽幼崽?” 她将灵石码在柜台,特意多放了三枚:“云镜峰太冷清了,我想买些灵兽养殖,增添些生气。” 老者手指顿在算盘上,与刚从后堂出来的青衣女修对视一眼。 女修腰缠驯兽索,袖口粘着彩羽,闻言低声道:“温顺的去灵兽坊选雪绒兔,机敏的……万灵殿新孵了青鸾雏鸟,需内门荐书。但莫往南侧瘴林走,上月有弟子被食人藤吞了。” “赵师姐又吓人。” 老者笑着打圆场,将找零塞回她掌心:“沿青玉路走到头,挂百兽旗的朱楼便是。” 江见秋道谢,接过女修丢来的松子糖,那只手顺势放在了她的脑袋上揉啊揉:“替我向玄霄真人带好,就说灵犀园的阿素还记得她的冰魄石。” 日头西斜,江见秋站在万灵殿琉璃穹顶下,怀揣摸头杀换来的荐书。 方才在灵植园,管理药田的老执事听她要改善云镜峰生态,竟红着眼塞给她一袋冰魄草种子:“清雪仙子最爱用此草泡茶,云镜峰荒了太久……” “师尊竟有如此人脉?” 江见秋暗自诧异,总觉得师尊的形象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我还以为她性子冷清,会树敌无数呢,比如器修峰的那群家伙……” 不过,师尊也会炼器,且在宗门内名气颇为响亮,这与器修峰的人针对自己,是否会有关联呢? 还有,过去的师尊,是什么样的人呢? 思索间,殿内忽然传来清越凤鸣,江见秋循声望去,只见玄木鸟架上立着一只通体湛青的雏鸟。 它歪头盯着这个满身补丁的小姑娘,似在打量,又似在辨认。 两人对视片刻,雏鸟突然振翅而起,湛青尾羽扫落案头灵果,在空中划出翡翠色流光,稳稳落在江见秋肩头,嫩黄喙尖轻啄她耳垂,发出撒娇般的啁啾。 “这……”赶来的灵兽坊执事,手中的驯兽鞭差点惊落在地。 他记得三日前,内门灵榜首席来选灵宠时,这小祖宗可是喷了人家满脸冰碴。 “这倒是稀罕,青虹素来不亲人,即便是我们御兽峰的弟子,也难以靠近它三步之内,今日怎会对你这般亲近?” 江见秋感觉到小东西在她锁骨处轻蹭,绒毛扫过昨夜练功留下的淤青,竟是泛起丝丝清凉。 她想起师尊佩剑上的青鸾纹饰,试探着问道:“这鸟儿……可曾与云镜峰有旧?” 执事此时也认出了女童的身份,笑着点头:“师妹既是玄霄师叔亲传,应当知晓……” “知晓何事?” 没等执事开口,殿内忽然卷起一股清风,悬挂的百兽旗猎猎作响。 青鸾雏鸟振翅而起,在木梁间留下道道冰霜痕迹。 “七年前云镜峰遭劫……” 执事慌忙去抓乱飞的雏鸟,语速快得像在躲避什么:“护山灵禽青鸾为护主重伤,被送来时翎羽尽焚……哎哟!” 青虹突然俯冲而下,叼走了他腰间的玉匙。 江见秋看着小东西把钥匙丢进自己掌心,琉璃瞳里竟有几分人性化的狡黠。 执事放弃追逐,苦笑摇头:“罢了,都是因果。西殿第三间育雏室,最里侧那个缠着冰蚕丝的玉笼,切记莫要解开丝绦。” 穿过缀满月光石的甬道,江见秋听见此起彼伏的兽鸣响在耳边,交织成万灵殿独有的声音。 可在此时,怀中的青虹却开始发抖,细爪钩住了她粗布衣襟。 在第三间育雏室门前,她终于明白弟子的警告所谓何来。 玄冰打造的玉笼中蜷缩着一团焦黑,唯有心口处微微起伏。 断裂的冰蚕丝绦像蛛网缠住它残破的翅膀,每根丝线都连着墙壁上的符咒,将试图靠近的灵气绞成碎片。 “这是……” 江见秋瞳孔微缩,即便她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可鼻间萦绕的焦煳味,都过去了这么久,却仍旧如此刺鼻。 焦黑的羽翼突然颤动。 笼中青鸾艰难昂起脖颈,烧灼成炭的眼眶对准江见秋。 在与其对视的瞬间,眉间冰花印记突然泛起幽蓝冷光,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识海! 燃烧的云镜峰、断裂的流云剑、师尊跪在暴雨中抱着焦黑鸟羽…… “啾……” 嘶哑的鸣叫带着泣音,江见秋踉跄扶住玉笼。 冰蚕丝感应到她的触碰,突然迸发刺目青光,将那些记忆残片绞得粉碎。 “师妹莫碰!”执事疾步冲入室内:“这缚灵索乃是宗主亲手……” 话音戛然而止。 众人惊愕发现,原本暴烈的禁制竟在江见秋指尖化作柔顺水流。 焦黑青鸾颤巍巍伸出残翅,轻轻搭在她手背,被灼伤的咽喉发出断续音节:“清……雪……” 江见秋能够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情绪,悔恨如岩浆灼烧脏腑,思念似寒潭漫过神魂。 “七年前究竟……” “不可说!”执事慌忙掐诀稳固禁制:“玄霄师叔既未告知,自有她的道理。” 这样吗…… 暮色染窗时,青鸾终于蜷成团沉沉睡去。 江见秋抱着新得的雪绒兔踏上归途,青虹在肩头不停啄她耳垂,却无法驱散先前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 七年前,云镜峰遭劫…… 可,云镜峰位于宗门内部,外有护宗大阵守护,内有各峰首座、长老、宗主,为何单单云镜遭劫? 难道是内部出了问题? 她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脚步已经迈入山门,又突然折返,用些许玉珠米换了醉仙居最烈的寒潭香,随后快步来到百味轩,赶在打烊前敲响了店门。 老执事盘坐在榻上,面前摆着星罗算珠,每粒珠子里都浮动着账目虚影。 “寒潭香配朱果脯,倒是清雪仙子当年的口味。” 老者广袖拂过案几,青玉酒盏自储物囊中鱼贯而出:“小友可知这醉仙居的规矩?” 江见秋将酒坛轻轻放在桌上,轻声道:“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好个通大道!” 老执事并指削开泥封,寒雾裹着酒香弥漫整座小店。 就只是这一句话,老者便已猜到,这丫头一定是调查清楚后才来的。 江见秋并未直入主题,而是笑着递上了手中的酒壶:“前辈,如何称呼?” 老执事倒也不含糊,虽然他不缺这一口酒,但看着曾经最仰慕的仙子,重新振作起来,收下一名弟子,他还是心生欢喜,笑着接过了酒壶:“老夫姓孙,你叫我孙伯就好。说起来,你应该称呼我为师兄才对,我与你相同,皆为月墟宗三十二代弟子。” 江见秋自然清楚这一点,但她实在无法对一位已经风烛残年的老者以师兄相称,只含糊应了声“孙伯”。 孙伯为自己斟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明知故问道:“好酒,不愧是寒潭香!只是不知小友,为何突然送我这烈酒?” 江见秋坐到了一把椅子上,笑着问道:“孙伯在月墟宗修行多年,想必知晓许多宗门之事,能否与我讲讲?” 少女将几颗糖果放在桌子上,剥开一个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脸上也同步露出了小女孩吃到甜食该有的幸福。 可在孙伯眼中,这孩子……不简单。 尤其是她的城府。 她来找自己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了解云镜峰以及玄霄真人的过去,但她却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先以酒为媒,拉近关系,再缓缓图之,这份心智,当真是九岁孩童所拥有的? 且她找上自己的原因也不难猜测,毕竟自己并未掩饰对于玄霄真人的敬仰,且玄霄真人对我有恩情,我是最有可能给予她帮助的人。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直接消费这份恩情,而是选择用她自己的方式,延续友谊。 这孩子啊…… 孙伯眼中的欣赏愈发浓厚,因为他在江见秋的身上,看到了复兴云镜峰的希望。 没有点破她的小心思,孙伯沾着酒水的手指在桌面勾画,灵力凝成九宫星图:“月墟宗分八峰九殿,天枢峰主掌宗门事务,丹鼎峰专司炼丹,器修峰锻造法宝,御兽峰驯养灵兽,问道峰传授功法,百花峰培育灵植,紫宵剑峰主修剑法,云镜峰……” 他指尖在代表云镜峰的星位上顿了顿:“曾主修炼器与符阵,乃是门内最强之峰。” 冰酒在青瓷盏中泛起涟漪,映出江见秋若有所思的脸。 她想起灵兽坊那截焦黑的青鸾尾羽,状似无意地问道:“如今云镜峰还炼器么?” “自上任峰主素华仙子道消,清雪仙子便再未触碰过炼器材料与阵法图谱,云镜峰自此失了气象。” 孙伯突然捏碎酒盏,眼中中若有若无的流露出痛苦之色:“当年魔灾焚毁云镜峰地火脉,素华峰主为镇压邪祟,将本命真火永封寒潭之下,云镜三仙死的死、伤的伤,自此以后……” 江见秋摩挲着冰魄草种子,思绪飘到了灵兽坊中重伤未愈的青鸾鸟身上,似乎那恐怖的灼烧,也有了眉目。 “孙伯,当年云镜峰,究竟发生了何事?” 见孙伯主动说起了从前的事情,江见秋也顺水推舟,问出了自己前来的真正目的。 孙伯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老夫身份低微,所知有限,但既然小友问及,老夫便将我知晓之事,一一告知于你。” 孙伯重新取出酒盏,为自己斟满一杯,放在鼻间轻嗅,却并未将其送入嘴中:“云镜峰鼎盛之时,金阙玉阶映霞光,九重星斗皆垂芒!峰主素华仙子修为通天,纵是宗主亦要退避三舍,乃真正的天骄!其门下三仙——大弟子清霜剑骨天成;二弟子清雪执器如执道,便是当今器修主座高出她整整一境,当年仍被压上一头;三弟子则擅长丹药之道,名动一时。” “三仙镇得三十六峰鸦雀无声,纵使东洲论道大会群蛟争珠,云镜弟子仍不负宗门期望,闯出赫赫威名!” 孙伯指尖蘸酒,在桌面绘出三朵冰莲:“东洲大比那日,清霜剑引天河倒悬;清雪掌中九转天光鼎赤炎焚空,越境镇压金丹群雄;清露化清丹化尽万毒谷千年瘴疠。云镜峰剑器丹三绝同辉,月墟宗威名撼动东洲!” 孙伯举盏过眉,酒光映得须发皆赤,仿若又见当年三色玄光贯九霄之盛景。 恍惚间,江见秋似乎都能看到:素华仙子广袖飘摇立于云端,三千青鸾衔着炼器材料穿梭云海,各峰弟子仰望云镜峰时眼中皆是敬畏。 “变故生于立冬那日。” 孙伯突然捏碎冰莲,酒雾凝成漆黑魔焰:“那日,云镜骤现封山禁制!地火脉裂渊三千丈,九幽魔气如孽龙腾空。素华携三徒结阵镇守,却见妖潮自虚空漫卷而出,竟有合体境大妖出手偷袭!” 孙伯指节捏得酒盏咯吱作响,盏中琼浆泛起猩红涟漪,恍若倒映着当年焚天烈焰里崩碎的山门玉匾。 江见秋袖中的青虹突然哀鸣,从母亲处继承而来的记忆,顺着额头处冰花传递而来。 遮天蔽日的魔鸦撕碎青鸾群,清霜仙子本命灵剑折断溅起血花,在雪地上烫出焦黑的洞。 “峰主将清雪仙子推出炼器室,自己启动了冰封大阵。” 孙伯的双目泛起血丝:“等宗门高手赶到时,云镜峰已成冰火炼狱,地火裹着魔气冲天而起,寒潭水却结成了永冻的棺材。” 酒液在桌面凝成惨烈画面:玄霄跪在冰棺前,十指扣进冻土抓得血肉模糊。 她怀中抱着半截焦黑的青鸾翅,身后是师尊与师姐支离破碎的本命法宝。 “后来呢?” “清雪仙子将自己封在寒潭三年,潭底魔气化作利刃,削去了她百年修为。” “自那之后,清雪仙子性情大变,更名为玄霄真人,开始追查云镜峰变故原因。” 江见秋静静地听着孙伯的讲述,没有开口打断。 但她也没有完全相信,毕竟孙伯在宗门内确实身份低微,无法接触最真实的消息,说不定讲述的这些,很多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可江见秋知道,即便有所出入,但大致的方向,应该不会出错。 毕竟,那青鸾雏鸟、门内弟子反应,还有那平日修炼的寒潭,都在默默诉说着过往。 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青虹,感受着它传来的哀鸣与不安,思索着宗门的诸多情况。 孙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了,便干咳一声,饮下杯中之酒,将话题放在了江见秋的身上:“小友晨间那一刀,颇有清霜仙子斩魔时的风采。只是那鎏金重刃……” 浑浊眼珠精光乍现:“可是清雪仙子炼制的本命灵器?” 江见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毕竟她也不好解释屠龙刀的来历,不如将其直接归入师尊名下,才是最简单的处理办法。 “前辈继续讲述宗门九殿分别承担的职责吧。” 孙伯喝下一口酒,继续抹去星图重新绘出立体舆图:“九殿各司其职,掌刑殿监察门规,灵兽坊照管三千灵宠,百草殿统辖药田,炼器殿……” “炼器殿不是器修峰所属?”江见秋指尖沾着糖霜画出问号。 “小友聪慧。”孙伯赞许点头:“炼器殿实为器魂峰与云镜峰共管,但自从……” 他突然咳嗽着岔开话题:“就说藏书阁吧,每月朔日开放,凭亲传玉牌可入三层。” “是个好地方。” 江见秋点头,准备等明日如果师尊允许下山,便去藏书阁学习一番。 自己对于修行方面的认知还是太过浅薄了,就比如自己头顶的冰花。 她先前还以为炼气修士都有的印记呢,结果下山一看,竟是独她一份。 “前辈可愿讲讲当年的论道大会?” 孙伯闻言,脸上露出追忆之色:“论道大会啊,那可是东洲盛事!各宗各派天骄汇聚一堂,交流切磋,争奇斗艳。只可惜老夫天赋欠佳,没有机会参加,只能从师兄弟口中听闻那些精彩绝伦的往事。” 说起论道大会,孙伯可谓是滔滔不绝,一双浑浊的眼中,满是向往。 尤其是说到云镜三仙子当年的风采时,更是情绪激动,仿佛自己也回到了那个天才辈出的年代。 “哈哈,孙伯,你可知下次论道大会,何时展开?” 一道不合时宜的男声突然出现,打断了孙伯的回忆。 第8章 屠龙宝刀,点击就送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柄精铁折扇挑开竹帘,身着器修峰黑袍的少年踱步而入,腰间九连环玉佩随步履叮当作响,每枚玉环皆镌刻着器纹,十分骚包。 “孙老这聚灵鼎的天罡禁制,晚辈参悟半月仍不得要领。不若借我三日……” 可孙伯却没给他好脸色看:“器修峰的小子听着,当年清雪仙子赠鼎时立过规矩,此物若离我之手,立时自毁。” 少年讪笑着转向江见秋,眼中带着赞许,语气尤为诚恳:“江师妹晨间那一刀,颇有当年清霜仙子斩蛟龙的风采,着实让师兄佩服。” 他袖中滑出块留影石:“正巧我拓印了比斗影像,师妹可想……” “赵无咎。” 孙伯突然捏碎酒盏:“三年前你师尊想用三千灵石换此鼎时,老夫说过什么?” 少年脸色微变,袖中暗扣的测灵针悄然收回。 他当然记得那句警告——云镜峰的东西,沾着因果…… “晚辈唐突了。” 他躬身退后三步,掌心托出枚赤玉简:“两年后的宗门大比,器修峰愿为云镜峰重开器阁。这是《天工百炼》前九卷,望师妹笑纳。” 江见秋犹豫了一下,刚欲伸手接过,心中猛地一颤,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其中涌动,想要破体而出。 她瞬间抽回手,心中大骇,却面不改色的拒绝。 “师兄好意心领了。云镜峰传承尚在,不劳费心。” 传承……尚在? 赵无咎眼底掠过深邃,转瞬化作春风:“师妹可知,此次大比魁首能进琅嬛秘境?那里可有素华仙子留下的灵器,若能将其取回,想必云镜峰定能重回往日荣光。” “够了!” 孙伯突然拍案,面对这位器修峰首座弟子,这位外门老执事竟没有丝毫客气:“醉仙居要打烊了,赵师弟请回吧!” 见孙伯如此,赵无咎双眸闪过一抹冷意,再次躬身一拜,转身而去。 江见秋冷眼看着这一幕,对于一个外门执事呵斥内门天娇之事有些诧异,思来想去只能向自己师尊的身上靠拢。 孙伯的背后,应该有云镜峰的影子\/ 待黑袍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老者这才重新坐下,将目光放回到江见秋的身上:“小心器修峰。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炼器传承。” 江见秋心神微动,她自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就在那男子手中递出的《天宫百炼》秘籍之中,似乎藏着什么不知名危险,让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悸动。 是什么呢? 还有赵无咎那家伙,恐怕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辈。 至于他的目的,江见秋也有所猜测,很可能就是云镜峰的传承,或者说……素华仙子遗留下来的炼器秘籍。 孙伯之后的讲述也印证了这一点。 “此子乃器修峰三十二代首徒,十六岁筑基,本应风光无两,却因峰主偏私亲子柳浩,至今困于初期之境。” “同为首徒,六峰大弟子皆已抵达筑基中期以上,唯有他……” 江见秋恍然明悟,赵无咎要的岂只是云镜传承,分明是要借势破局。 可是……会有这般简单吗? “对了小友,我着有一本术法,今你我有缘,便赠予你吧。” 孙伯刚要取出玉简,门外又传来清越笑声,打断了这番动作。 连孙伯都忍不住蹙起眉头,今日这醉仙居倒是热闹得反常。 紫纱飘摇间,林婉清踏入店内,未及开口,清冽梅香已盈满室。 “孙老又拿这些坊市三文钱一册的术法诓骗新人,这手段用了十数年也不嫌腻味?” 孙伯见是她来,面上褶皱都舒展几分,笑纹里透着熟稔:“林丫头这话可冤枉老夫,这《雷诀》经我改良,连器修峰那帮榆木疙瘩都能引动天雷,怎是坊市诓人术法?” 说话间已将泛黄卷轴塞进江见秋掌心。 卷轴触手生温,隐约有雷纹在皮纸上流转。 这是江见秋得到的第一本术法,正待细看,忽闻身后噼啪作响。 转身便见林师姐素手轻翻,细碎电芒如银蛇游走指间,将周遭水汽灼得滋滋作响。 “师妹莫信这老儿诓语,玄天宗膳堂劈柴的外门弟子,十个里有八个会使这招。” 江见秋蓦然想起晨间膳堂光景,那位执事弟子施展的不正是此法? 想到这里,她恍然道:“莫非此诀玄妙在于……无论何种灵根皆可修习?” 林婉清眼波流转,忽而拊掌轻笑:“倒叫你勘破关窍了。” 孙伯轻咳一声,老脸微红:“虽说是基础术法,胜在易上手。当年老夫筑基前,正是靠这招在池水中电鱼充饥?” 林婉清的裙裾拂过门槛,眸光扫过两人面前的桌面:“孙老这醉仙居倒是热闹,连器修峰首徒都来讨酒吃。” “林师姐来此……” “自然是寻你。”林婉清袖袍一挥,储物手镯中顿时时现出掉出三枚玉简,被其放在了江见秋身前的桌案上:“《御兽通灵诀》《灵植培元术》《初阶炼器纲要》,算是贺你首战告捷。” 孙伯的目光在玉简铭文上顿了顿,突然笑道:“掌刑殿的贺礼倒是周全,连百花峰的独门秘术都拿得到。” 林婉清指尖轻点最右侧玉简,向他们展示玉简上的镌纹:“前辈说笑了,炼器纲要可是玄霄师叔当年为外门编撰,晚辈不过物归原主。” 江见秋看着玉简上熟悉的霜纹,对这位掌刑殿首徒的观感又添三分。 这林师姐确实玲珑心窍,众人讥讽时冷眼旁观,见自己崭露锋芒便及时示好。 不树敌、不结盟,连外门老执事都能谈笑风生,最善广结善缘。 何止是她?孙伯亦是深谙此道。 那《雷诀》看似粗浅,于练气期却是保命良方。 且妙在修习时领悟的灵气操控之法,可融会贯通于诸般术法。 这般润物无声的栽培,唯有时日久了方知深意。 修行浅薄之人,不会明白其中的价值,但他们对于孙伯来说,亦是无用。 而真正值得投资的人,自然会明白《雷诀》的妙用,同时欠下孙伯一个人情。 “说到灵兽……明日巳时御兽峰有批雪玉貂下山,师妹若要改善云镜峰地脉,此兽最擅梳理灵气。” 孙伯适时插话:“百花峰新移栽的月见草需金翅蜂授粉,小友不妨去求取一些” “前辈,我的冰魄草种还没发芽呢。”江见秋晃了晃腰间种子袋,语气中满是无奈。 三人相视一笑,虽各自都有着小算盘,但都保持着一份默契,让这小小的百味轩充满了和谐。 临别时,林婉清驻足回眸,望着不及自己腰高的女童,终是提醒道:“两年后的宗门大比关乎东洲论道名额,师妹当勤修不辍。” 虽这般说,心下却知,纵是天赋异禀,以这小师妹下品水灵根的资质,两年光阴也难筑基。 届时内门天骄云集,这丫头怕是要吃些苦头。 “谨记师姐教诲。” 女童眸光清澈,倒让林婉清怔了怔。 她轻拍江见秋单薄肩头,广袖掠过满地月华:“那便静候佳音。” …… 当江见秋抱着装满灵植种子的乾坤袋回到云镜峰时,寒潭畔已堆起小山般的物件。 玄霄正在用剑气雕琢冰桌,桌上摆着醉仙居的食盒与百花蜜酿。 “师尊,这是……” 玄霄微微抬眸,江见秋竟是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今天表现不错。” 这是玄霄第一次夸奖自己这位便宜徒弟,在这丫头身上,她竟然同时看到了曾经云镜三仙的影子。 大师姐的沉稳、强大,小师妹的古灵精怪,还有自己的…… 她没好意思继续想,因为从前的自己,在宗门内的名声并不好,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师叔师伯给她的评价,似乎永远与神经大条有关。 不知为何,每次看见便宜徒弟,玄霄的思绪都会不由自主地飘回从前的岁月。 江见秋笑着凑上前,目光在那些精致的玉盒、灵植上流转:“师尊这是给我准备的奖励吗?” 玄霄屈指轻弹她额间,江见秋夸张地抱着脑袋后退两步,袖中打盹的青虹飞了出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周围。 “别得意忘形,这些只是七峰九殿送来的贺礼罢了。” 玄霄解释了一句,随即将目光放在青鸾鸟上,眸光略显诧异,同时眼底的追忆之色愈发浓郁。 “这是……青鸾鸟?” 话音未落,青虹扑棱着翅膀撞进玄霄怀里,嫩黄喙尖轻啄她衣襟上的霜纹。 玄霄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清冷竟如冰雪般消融。 轻抚过青鸾幼鸟的翡翠翎羽,寒潭倒映着她眸中流转的碎金,指尖凝出灵气冰晶喂给小家伙,青鸾尾羽扫过她手腕旧疤时,竟有青雾缭绕伤处。 “当年你母亲最爱偷吃紫苏糕,总把流云剑穗啄得乱糟糟的。” 江见秋抱膝坐在冰岩上,看着师尊将珍贵的冰魄草籽喂给青虹。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师尊这般鲜活的模样,仿佛寒潭冻结的只是表象,内里仍藏着当年那个爱笑的炼器仙子。 青虹突然发出哀鸣,额间金纹渗出鲜血。 玄霄掌心冰莲骤现,裹住颤抖的幼鸟,皱眉叹道:“这是……神魂割裂之术……” 她凝视着青虹逐渐暗淡的尾羽:“难怪能诞下幼体。” 江见秋凑近细看,青虹心口浮现的冰蚕丝纹路,与万灵殿玉笼中的缚灵索如出一辙。 “青鸾燃烧本命精元强行分裂神魂,新生的幼体虽承袭血脉记忆……却是以母体魂飞魄散为代价。” 潭水突然翻涌,映出青鸾残魂在玉笼中挣扎的景象。 江见秋想起那截焦黑的尾羽,喉间发紧:“没有其他法子吗?” “凤凰浴火尚有重生之机,青鸾终究只是……”玄霄忽然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明日把寒潭东侧的灵田翻整了,将冰魄草种下。” 江见秋识趣地转移话题,掏出泛黄的《雷诀》:“孙伯说这个适合打基础。” 神识扫过卷轴,空中浮现改良后的雷纹图谱。 玄霄微微颔首:“当年我替他改这术法时,可没想到会成为外门必修。” 江见秋嘴角抽了抽,没有点破师尊的想法。 什么外门必修,分明是孙伯那个爱投资的老头,在全宗门范围内广撒网,企图让人欠他人情。 “以《雷法》为基础,日后修行高深术法也会更为容易。”玄霄的目光从图谱上移开,落在江见秋身上:“你既已入门,便不可荒废时光。” 江见秋老实地应声,但她还有一个疑问,便是自己眉心处的冰花。 但玄霄并未直接为她解惑,而是抛出了一个名词:“极阴之体。” “极阴之体?”江见秋摸着额间冰花:“是说这个印记?” 玄霄并指点在她的眉心,冰花印记绽出九重霜纹:“若无这太阴镇魂印,你活不过及笄之年。” 江见秋摸着发烫的额角,想起寒潭修炼时反常的灵气吸收速度:“所以我能一夜打通奇经八脉,是因为……” “是劫,亦是缘。极阴之体修行水属功法事半功倍,但每月望日需受寒毒噬心之苦。” 说着,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便宜徒弟,想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却只看到了一脸狐疑。 因为江见秋根本就没受到过什么寒毒噬心,这一年的修炼,吃过最大的苦竟然是山上的野果太酸。 见此,玄霄伸手捏住徒弟后颈:“今日是初九,你还有六日准备,若不想在寒毒发作时痛不欲生……” 江见秋缩着脖子讨饶:“弟子明日就去藏书阁找解法!” 说完,她试探性地抱住师尊的胳膊,一双大眼睛又扑闪上了。 “所以,这就是师尊收我做弟子的原因?” “你当云镜峰是什么慈善堂?你这体质,若无对应功法,早晚会被寒气吞噬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所以师尊,您是不是有……” “没有。” 江见秋:“……” 寒潭陷入诡异的寂静,穹顶冰凌坠入水面的脆响格外清晰。 玄霄看着徒弟凝固在偷拿灵米糕的滑稽姿势,青丝间沾着青鸾鸟的绒毛,瞪圆的杏眼里映着潭水粼光,活像只受惊的雪貂。 “扑哧。” 玄霄常年抿成直线的唇角忽然泄出一声轻笑,惊得青虹爪下一滑,差点从桌子上跌下去。 就连她自己都怔了怔,指尖拂过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十年未曾出现的酒窝。 “我会为你寻到。”霜色广袖扫过冰案,百花蜜酿在月光下泛起涟漪:“在那之前……” 江见秋捧着灵米糕抬头,正撞进师尊眼底未散的星芒。 那些总凝在眉间的寒霜,此刻化作春溪,为那张绝美的脸上增添几分灵动。 “别死了。” 尾音消散在夜风里,江见秋突然发现师尊耳尖泛着可疑的薄红。 流云剑穗剧烈晃动起来,剑气卷着两人衣袂翻飞,将那句‘再偷桃花酥,就加练三个时辰’的威胁吹散在云海间。 江见秋仰靠在青岩上,寒潭雾气漫过脚边,望着与故土截然不同的星穹,碎银般的星光坠入眸中,渐渐凝成妹妹笑靥的模样。 她将掌心覆在心口,任由寒潭灵气浸透经脉,丝丝凉意穿透衣衫浸润皮肤。 既已穿越到此,无法回到亲人身边,那便必须学会放下,否则那些记忆终会将她逼疯。 玄霄倚剑立于三丈外的冰松下,她自然能够感应到徒儿的心思,即便这孩子表现得乖巧听话,但在一位金丹修士眼中,心中的情绪也无所遁形。 不过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徒儿对父母亲人的思念。 所有踏上修行之路的修士,都要经历与亲人离别的痛苦,只有斩断尘缘,方能一心向道。 可江见秋下一句话却让她大跌眼镜:“师尊,您说我这体质是不是特别适合修炼冰系法术?话本里都说极阴之体是百年难遇……” “百年难遇的短命鬼。”玄霄没好气地弹她额头,没想到自己一番话非但没让这丫头产生危机感,反倒让她骄傲起来了:“明日我要去北冥海取玄冰魄,少则半月,多则……” “我给您做朱果糕带着!”江见秋突然蹿起来,腰间种子袋叮当作响:“我这一年除了修炼就是研究朱果的做法,师尊您一定要尝尝!” “不尝。” “怎么这样……” “把《雷诀》前三式练熟,若回来时寒潭东岸还是荒地,就把你种进去当冰魄肥料。” 玄霄足尖刚离冰面三寸,忽又折返。 窈窕的身姿在月光下如雪中绽放的冰莲,美得令人窒息:“那把刀,拿来。” 江见秋正啃着灵米糕的动作顿住,腮帮鼓鼓的,好似一只小松鼠。 脑海中念头电光石火般运转,思量着利弊,但最终还是拿出了屠龙刀。 因为她知道,这东西藏不住。 掌心向上虚握,三丈鎏金大刀凭空显现,刀柄盘踞的金龙纹路在月华下泛起血光,彰显着它的非凡。 “嗡——” 屠龙刃坠地的瞬间,将寒潭的水面震得波澜四起。 玄霄瞳孔微缩,她竟未察觉分毫灵力波动,更未见储物法器的灵光。 “你是……从何处取出?”剑气扫过刀身,依旧探查不出半分灵韵。 江见秋咽下糕点,信手胡诌:“那日妖兽袭村,此刀便自行跃入掌心。” 玄霄并指划过刃口,发现巨刃的刀锋并不锋利:“再说一遍。” “真的是突然出现!”江见秋冥思苦想,随后指向自己的脑袋:“就像……就像从识海里……” “胡言!”玄霄差点被气笑了:“元婴修士方开识海,你当为师……” 话音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掌门师伯所说:“伴生灵宝认主时,确有藏纳识海之能。” 素手轻抚刀柄狰狞龙首,触感竟比一年前更沉。 “此刃可有名讳?” “屠龙刀。”江见秋不假思索,说完才惊觉,此名在修仙界何等狂妄。 不过她已经很克制了,不然那句顺口溜‘屠龙宝刀,点击就送,我是……’差点就从口中溜了出来。 果然,玄霄指尖剑气骤然凌厉:“好大的口气!” 翻转刀身间,龙纹逆鳞处赫然刻着歪扭小字——‘首充即送’。 她有点懵。 这是何意? 流云剑穗剧烈颤动,玄霄百年未动的心境竟泛起涟漪。 这潦草刻痕看似儿戏,细观却暗合天道纹路,连她金丹期的神识都觉刺痛。 “明日开始,每日挥刀三千次。”玄霄甩袖将大刀钉入冰岩:“既敢称屠龙,便莫辱了这名号。” “三千?” “怎的?嫌少?” “不敢不敢……” “量你也不敢。”玄霄琼鼻间发出一声轻哼,竟是有点可爱:“等你有所成就,我会请掌门师伯亲自传你巨刃战法,助你发挥此刀真正威力。” 说完,玄霄身形再次腾空而起,衣袂飘飘,眨眼消失在视线中。 第9章 氪不改命仙至尊! 云镜峰再次回归平静,只是这次多了青鸾鸟与几只灵兔相伴。 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平静。 江见秋盘腿坐在硬床板上,捧着《雷法》细细研读,这部术法不愧是外门必修,讲解得十分详细,只是字迹不是很工整,有一种小学生着急抄书的样子。 不会吧? 少女脑海中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的一幕,摸着手中最廉价的黄麻纸,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孙伯该不会……每天晚上打烊以后,都会用他筑基期的手速,疯狂抄写相同版本的《雷法》吧? 不然他哪儿来的这么多术法秘籍,够给数千外门弟子分发的? 一想到那滑稽的一幕,江见秋便忍俊不禁,思考着要不要哪天把前世的印刷术、活字印刷啥的教给孙伯,不然他老人家天天抄书也怪辛苦的。 坐在木床上研究了半个小时,感觉小有成就,只是将水属性灵力转化为雷属性迟迟不得要领。 她将这一问题归咎于极阴之体的干扰上,所以暂时不研究了。 躺在床上,打开自己的垃圾系统,手指在上面随意地拨弄着,想要找找看有什么还没发现的特殊功能。 可惜,一年的时间她早已将系统研究透彻,这东西除了逼着氪金以外,什么效果都没有。 不知道第几次打开充值界面,从最高648依次往下点,她本没抱什么希望,可这一次却不同了。 在她的手指点在268的数字上时,突然有了反应! 一个小小的界面跳了出来,上面清晰地写着几个大字:充值成功! 嘶—— 江见秋当即倒抽一口冷气,一个咕噜爬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跳动的充值成功界面,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个界面上次看到,还是在面对众多妖兽,拼命反击的时候。 记得当时好像是氪金了六次还是七次648,本以为能从系统里抽出什么厉害的东西,只可惜,除了首充给的屠龙刀以外,剩下的都是一些时装、翅膀、光环一类没用的道具。 等等!可恶啊!为什么没充到七日福利里面?这不是浪费了吗? 她关掉充值界面,打开七日福利,或者说是七日氪金。 里面的东西在她看来,比奖池里的要好上不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泛着廉价金光的页面,以及迫不及待跳出来三个礼包图标: 【day1——6元超值礼包(首日特惠)】 霓裳羽衣(7天体验版):经验获取+20%(衣袂会掉落闪瞎眼的金粉) 初级经验光环:修炼时头顶悬浮莲花虚影(经验+10%) 霜花银丝小衣:自动清洁功能(已过期) “居然连内衣都算道具……” 江见秋眼角抽搐着划过第二天礼包: 【day2——30元超值礼包】 冰晶王座(限时):打坐时身下浮现浮夸冰座(经验+15%) 屠龙刀——星辉皮肤:刀身缀满绚丽特效流星(攻击时概率掉落星辰) 青铜抽奖券x3:可参与‘山海寻宝’抽奖 她主要就看中了星辉皮肤,不知道那个有概率掉落星辰,是真的星辰还是特效。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牛大发了! 黑着脸关掉七日特惠,指尖在新蹦出来的抽奖池界面停顿。 鎏金龙纹转盘上刻着:限时奖池的字样。 屠龙刀·烈焰皮肤(0.5%) 七彩祥云坐骑(1%) 幻光蝶翼(10%) 谢谢惠顾(88.5%) “上次抽了三十次才出精良品质的冰霜光环……” 她无奈地打开特效系统,点击冰霜光环佩戴,周围立即飘散起点点冰晶,煞是好看,只可惜没啥实际作用,就是增加了7%经验获取。 VIp等级界面突然跳出提示: 【当前VIp0(4369\/)】 经验获取+5% 洞府灵气浓度+3% 神秘奖励将在下一阶段开启。 最下方灰暗的【山海阁】图标标注着:“VIp5解锁,探寻上古秘宝!” 字迹旁还有闪烁的虚假倒计时:“限时3折!” 江见秋突然发现界面角落多了一个青虹的q版图标,旁边还有一个进度条: [进化进度:0.7%] [投喂玄冰魄可加速(当前持有:0)] 当她尝试点击投喂按钮时,系统突然弹出: 【首单特惠!】 【青鸾→冰凰进化丹】原价,现价。 广告图里的冰凤凰明显是贴图合成,穿着暴露的女修举着灵宠的配文写着:“昨日进化,今日暴打元婴长老!” “这和诈骗网站有什么区别?” 江见秋气得踹了脚床板,青虹吓得把刚偷的冰魄草种子扔进床底藏好。 “破系统,什么都要钱,可你倒是说这钱到底是什么钱啊!我有灵石,你不收,你不收啊!” 江见秋大喊大叫的声音在空旷的云镜峰上回荡着,却对系统无可奈何。 只能点开抽奖,准备把刚刚冲进来的二百块花掉再说。 黑着脸戳开抽奖转盘,鎏金龙纹刚转半圈就卡在‘谢谢惠顾’区域,弹窗蹦出个撒花表情包: 【仙缘未至!获得安慰奖:空气礼包x1】 空气礼包?江见秋点开查看,发现奖池待领取里还真有一个包裹…… 第二次抽奖更离谱,指针明明划过‘七彩祥云坐骑’,硬是被系统修正回‘青铜抽奖券x1’。 “这券不就是你们自己发的吗!这也能算奖励?” 她捏碎虚拟券纸,碎屑化作‘下次好运’的彩虹弹幕。 气愤的开始地三次抽奖。 白光炸裂中,一件粗麻布衣从天而降。 【外门道服(白色普通)】 这玩意……膳堂劈柴的杂役都嫌破吧? 江见秋拎着散发霉味的道服,发现袖口还有块油渍形状的‘永久脏污’特效,随手扔到床下,她已经对最后一次抽奖不抱希望了,可最后一次还真出了好东西。 鎏金龙纹突然迸发刺目金光,整个云镜峰瞬间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过只有她能看见。 穹顶冰凌折射出‘恭贺欧皇’的全息投影,亮得江见秋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天道赐福!获得:九天十地唯我独尊·初阶(称号) 江见秋呼吸骤停,颤抖着手点击佩戴按钮。 轰—— 下一秒!她整个人瞬间被五层光效包裹: 底层是不断旋转的卍字佛印,中层漂浮着‘无敌’篆文组成的呼啦圈,肩胛处弹出两只自动鼓掌的金色手臂,头顶悬浮九龙夺珠立体投影,背后展开十丈长的LEd屏滚动播放:‘天不生我江见秋,仙道万古如长夜’,最终化为两个字;【至尊】!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江见秋惨叫一声从床上滚落,系统却在此刻触发全服公告:“云镜峰江见秋荣获至尊称号,仙路争锋,谁与争锋!(点击前往充值)” 可惜所谓的全服就只有她一个人。 云镜峰上空的异象,瞬间便惊动了整个玄天宗! 当佛门真言、太古篆文、五爪龙影裹挟着浩瀚星力直贯九霄时,正在丹鼎峰调配药液的紫袍老者手腕微颤,价值连城的千年玉髓瓶轰然碎裂。 “天枢移位,星辉倒灌!” 器修峰首座——静铭道人柳承阳目光微凝,眼中晦暗一闪而过,足下青玉尺绽开七重宝光,朝着云镜峰方向破空而去。 七道贯日长虹自各峰冲霄而起,却在半空被一道横亘天穹的素白剑罡生生截断。 静渊宗主踏着百丈玄冰重剑凌虚而立,广袖翻卷间,星河流转,将整座云镜峰笼罩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宗主这是何意?”御兽峰峰主座下墨炎狮焦躁地刨着云层:“此等异象分明是灵宝出世……” “本座三日前便在此处试演剑阵,如今略领悟……” 静渊屈指轻叩腰间霜纹玉佩,玉中倒映的星河在她眸中明灭:“诸位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把护山大阵的蚀月痕修补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语,那蚀月痕是当年魔灾留下的创伤,修补需耗元婴修士三成精血,自然没人肯去。 紫霄峰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其余长老也各寻由头退去。 静渊目送诸峰主座化作流光消散,这才转身望向云镜峰深处。 她这般行事自有深意。 在这位合体境大能眼中,清雪那丫头新收的弟子,十有八九是转劫重修的上界仙尊,此番星象更印证了这一猜测。 若所料不差,江见秋此子或将成为宗门中兴之机,正如上一代的云镜三仙一般,尤其是若云那丫头…… 思及云镜峰那位最小的弟子,静渊眸中星河微黯,旋即愈发坚定心念。 此事知晓之人越少越好,最好仅限自己与玄霄。 待她修为小成,再公之于众亦不为迟。 当玄冰重剑掠过寒潭时,静渊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分明看见万千星辉凝成‘至尊’二字悬于草庐之上,此刻却只剩灰袍女童在空地上挥斩刀罡。 那二字虽只惊鸿一现,可其中蕴含的太古真言、龙凤盘桓之象,仍在她识海掀起惊涛。 仙界……至尊? 该是何等通天彻地之能,才可在仙界留下如此道痕? 静渊心神剧震。 虽未臻大乘不得窥探仙界秘密,但她深知,能冠以至尊之名者,必是横压诸天万界,独断古今未来的无上存在! 江见秋此女,究竟是何等来历? 而此时,江见秋还在庆幸这个闪瞎人眼的称号可以卸下来,否则日日顶着这东西修行,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这可是修仙界,谁知会不会有邪修觊觎而来? 她却不知,自己一举一动皆在宗主注视之下。 这位合体大能暗叹此子勤勉,较之自家那个整日溜下山游玩的劣徒,当真云泥之别。 待她归来,定要令其来云镜峰修行。 一来可效仿江见秋勤修之道,二来若江见秋果真是仙界至尊转世,自幼相伴的徒儿或许能分得无上机缘…… 念及此处,她足尖轻点玄冰重剑,却在离去前分出一缕本命神念隐入虚空,化作女童修行路上的暗卫。 江见秋还不知,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竟是拥有了一位合体境界的护道者。 仍每日在云镜峰采药饲兔,只是宗门供给愈发丰厚,辟谷丹与灵石竟堆满三间静室。 如今修炼之余,还需整理峰上灵田、喂养灵兔,加之有青虹的陪伴,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山中无岁月,转眼一个月时间过去了,江见秋也确定了一件事。 自己绝对是天才! 谁见过一个月从炼气二层直抵圆满?这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要快! 即将突破筑基,江见秋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因为她总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这修为虚浮之感,这破境征兆,竟与月前师尊归来时的情形如出一辙。 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体内灵力已经鼎沸,周天运转间关隘自破,筑基已成定局! 寒潭雾气翻涌,女童盘坐于冰莲之上,周身环绕的灵气凝成九道旋涡。 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桎梏破碎的脆响,丹田处绽放的冰莲虚影将灵力压缩成液态,这正是筑基成功的标志! “成了!”少女腾空跃起三丈高,冰晶草鞋甩进潭中溅起两道水花。 青虹吓得把刚叼来的冰魄草幼苗塞进灵兔嘴里,两只雪绒兔瞬间被冻成冰雕。 江见秋并指凝出三尺冰刃,对着岩壁唰唰刻下‘筑基修士江见秋到此一游’,又祭出屠龙刀在冻土上犁出十丈沟壑。 正待仰天长啸,忽然发现掌心凝聚的冰刃正在融化。 “嗯?”她不信邪地运转《水灵诀》,细细感知体内变化。 神识沉入丹田,方才盛放的冰莲不知何时缩成了花骨朵,液态灵力倒流回气态,境界赫然跌回练气二层! “这不可能!”她原地蹦起三丈高,撞碎檐角冰凌却不管不顾,抓起《东洲风物志》哗啦啦翻到筑基篇:“引气成液,周天自转……我明明……” 不信邪地重新运转周天,这次她瞪大眼睛盯着丹田。 可气海内仍旧不存一滴液态灵力,那冰莲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余下空荡荡的丹田和茫然无措的江见秋。 “见鬼了,见鬼了?!” 江见秋揪着发髻在冰面上转圈,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一夜回到解放前,明明筑基已成,为何眨眼间境界便跌落回练气二层? 不会我也有什么戒指老爷爷吧? 小丫头搜遍全身,却是一无所获,只有那闪耀的系统和手中的屠龙刀最是可疑。 “该不会是你们两个吧?混蛋!还我修为!还我修为!” 青虹歪头看着正在挥舞大刀,不知道追赶什么的主人,终于忍不住叼走她发间的玉簪。 江见秋当即转移目标,扔掉屠龙刀,追着青虹满山跑。 正巧撞见前来送丹药的杂役弟子。 “江、江师姐在修炼新身法?”外门弟子望着头顶盘旋的冰晶碎屑,和那个追着青鸾在峭壁上跑出残影的身影,默默把‘走火入魔’四个字咽了回去。 是夜,云镜峰响起悲愤的狼嚎:“谁家筑基还能漏气的啊!” 惊得山脚下碧波潭的灵龟齐齐缩头。 寒潭深处,某道沉寂百年的封印悄然裂开细纹,溢出丝丝白色雾气…… 第10章 不同寻常的一天 潮湿霉味混着泡面气息扑鼻而来,江见秋在木板床的咯吱声中睁开眼。 晨光从窗帘的破洞处漏进来,照在墙角的塑料箱上,那是他用废弃货架改成的衣柜,衣服叠得棱角分明,全是妹妹江安宁的杰作。 每次放假回来,那丫头都像只忙碌的小陀螺,把这破旧的出租屋收拾得井井有条。 可今天醒来,江见秋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体轻得像少了些什么,喉咙干涩,嗓子发紧,连呼吸都带了点陌生的柔软。 他揉了揉眼,撑着坐起身,手臂一抬,竟觉得肩线窄了些,骨头轻得像被掏空。 他皱眉,低头一看,手指修长得过分,指甲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泽,像刚涂了层透明的护甲油。 “啥情况?” 江见秋嘀咕着,声音从喉咙挤出,竟比往日细腻了几分,像被砂纸打磨过,少了那股男人的粗粝。 猛地站起,差点撞到床头柜,手忙加乱的拿起床边的镜子,对着斑驳的镜面一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镜中人还是他,却又不像他…… 额前碎发遮住眼睛,发梢泛着不自然的银光,鬓角长得快盖住耳朵,这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张脸。 轮廓清减得过分,下颌线锋利得像刀,眉眼却柔和得诡异,嘴唇薄得像涂了淡粉,眼角微微上挑,透着股说不出的媚态。 活脱脱像个清秀的女孩子,只是少了长发和曲线。 “雾草……” 江见秋张嘴骂了一句,可那声音轻飘飘的,像在撒娇。 慌忙捂住嘴,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昨天还搬着三吨冻货,满手茧子,满身汗臭,今天一觉醒来,怎么就……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用力搓了搓脸,指尖触到皮肤时,竟滑腻得像妹妹用过的护肤霜。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一片乱麻。 是累过头做梦了,还是冷库的寒气冻坏了脑子?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怪异,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想用刺眼的亮光把自己拽回现实,可眼前的一切却没有丝毫改变。 窗外是狭窄的小巷,邻居家的猫懒洋洋晒着太阳,一切平静得像幅画。 可鼻腔里却多了股莫名的焦味,像烧纸钱的余烬。 甩了甩头,抓起毛巾,跨过挡道的桌子,走进那兼做厨房的卫生间。 冷水激在脸上,江见秋瞬间清醒些,可刷牙时又愣住。 那股柔弱感没有散去,就连手臂抬起的弧度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轻盈。 咬紧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找回往日的硬朗,可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睫毛长得他自己都想骂娘。 狠狠吐掉泡沫,扯过毛巾擦脸,动作粗暴得像在跟谁赌气,却又说不出的可爱。 理了理几乎要遮住眼睛的碎发,总觉得它长得有点太快了,不过与自己身上的变化比起来,这点小事貌似根本不算事。 “上周才剪的头发……” 想起兜里皱巴巴的十五块零钱,又回忆了一下楼下王婶理发店的价格牌。 貌似不剪也没有关系?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顿时没了底气。 要是让熟人看到这张脸,怕不是得笑话他“你这小伙子长得比我家闺女还俊”。 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用妹妹的修眉剪胡乱绞了几刀,发梢的银光却更显眼,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手机震动震得铁皮床头柜嗡嗡作响,老板娘的消息像连珠炮般弹出: “你的工伤证明呢?” “医药费单据拍清楚点。” “病假条要三甲医院的。” “仓库监控显示你前天弄坏三箱带鱼。” 最后一条附带着模糊的监控截图,他蹲在冻库角落的身影被红圈特意标注。 江见秋冷笑着敲击屏幕:“工伤赔偿金记得和工资一起结。” 顺手把对方拉进免打扰名单。 可打字时,他盯着自己的手,又是一阵恍惚。 这指节,怎么细得像女人的? 江见秋把手机倒扣在掉瓷的洗手池边,泡沫顺着下巴滴到印着动漫少女的毛巾上。 冲去脸上的泡沫,拿着手机回到卧室……或者说客厅,坐在床上换衣服,指尖划过支付软件时突然顿住,软件界面的红色感叹号刺得他太阳穴直跳。 昨夜他特意将钱分开,存放在了不同的软件里:微信零钱82元,支付宝余额68元,银行卡里应该还剩130元。 此刻所有数字都变成了整齐的零,转账记录里躺着三条凌晨三点的交易提醒——收款方都是“星海互娱!” 呆滞片刻,一声尖叫刺破了清晨的宁静:“我艹你祖宗!!!” 铁床被踹得撞向墙壁,墙灰簌簌落在邻屋大爷的象棋盘上。 楼下立刻传来骂声:“小赤佬要死啊!信不信老子……” 可江见秋却管不了那么多了,抓起工装夺门而出,后腰破损的布料已经被他缝好,只是歪歪扭扭的补丁在阳光下格外滑稽。 路过楼下象棋桌时,隔壁刘大爷突然喊住了他:“江小子你染发了?” “什么?”江见秋茫然回头,晨光中,他的发丝末端竟是带着点点银光,如同冬日树梢洒落的银花。 …… “秋哥今天吃错药了?”王德缩在暖气片旁搓手,挺着大肚子,目瞪口呆看着冷库里健步如飞的背影。 三吨冻货往常要搬两小时,此刻江见秋却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零下十八度的寒气在他发梢凝出冰晶,工装裤腰间的补丁随着动作翻飞如蝶。 叉车工老张叼着烟屁股坏笑:“肯定是谈恋爱了!上回我相了个纺织厂女工,搬货都能笑出声……” “放屁!”江见秋把带鱼箱子砸在货架上,冰碴簌簌落下:“老子的钱全让什么星海互娱卷跑了!” 冷库突然安静下来。 江见秋将手套一摘,扔在货架上,用最愤慨的语气,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角落里整理冻鸡的老赵摘下破绒帽,露出冻得通红的耳朵:“星海互娱?我去年在‘盛世皇朝’平台被坑了一万五彩礼钱……” 他掏手机的手直哆嗦:“就是这种凌晨自动扣款!” 王德凑过来看聊天记录:“赵叔你那叫网恋诈骗,这‘冰雪玫瑰’头像是网红图啊!” “可她叫我宝宝……” 众人哄笑中,江见秋默默推上最后一箱货,可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冰冷的零,和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自从今晨发现头发变银,身体里就像有团火在烧,连冷库都成了桑拿房。 “都给我精神点!” 老板娘尖利的嗓音刺破寒气,猩红貂绒裹着臃肿身躯挤了进来:“三号柜的带鱼标签怎么朝里?要我说多少次?还有老赵,口罩戴好,打喷嚏污染货品你赔得起吗?” 老赵讪笑着藏起生满冻疮的手。 老板娘不解气地踹了脚漏水的制冷管:“都给我打起精神!六月份预售翻了三倍,干不完的统统扣……” “扣钱嘛,知道。”江见秋盯着她貂毛领口的韭菜碎,冷笑:“您貂皮都掉渣了,别掉到你的宝贝货物上。” 嗓音却轻得像在撒气,老板娘愣了下,转头瞪着他:“你今天嗓子咋了,跟个娘们似的?” 江见秋脸一沉,心底的火噌噌往上蹿,却只能咬牙忍下。 众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老板娘气得粉底皲裂,正要发作时手机响起《好运来》,那一张肥脸上瞬间堆笑:“张总呀,您要的茅台已经……” 走出冷库前,她丢下一句:“干不完的统统扣钱!” “虚伪。”众人异口同声,却无可奈何。这里谁没受过她的气,可谁也不敢真翻脸,毕竟都有家要养。 正午的烈日把水泥台阶烤得发烫,江见秋坐在库房后门的阴影里,铝制饭盒边缘沾着凝固的猪油。 洗干净的一次性筷子戳进冷饭里,带出几粒沾着灰的米。 一声沉重的叹息在他口中想起,伸手摸出屏幕碎裂的手机,同城招聘页面在强光下泛着惨白。 夜班保安,包住,月薪两千三…… 感觉还行。 手机突然传来振动,屏幕上“安宁”两个字跳出来时,他手一抖,饭盒差点翻进排水沟。 “哥,护膝买了吗?” 少女清亮的声音混着教室喧闹:“把物流单发我,我追踪一下。” “正要去买呢。” “还有棉鞋,冷库工作很辛苦,一定注意身体……” “早换新的了。” 他盯着鞋尖绽开的破口,又用脚趾顶了顶裂缝,可嗓音软得自己都听不下去,他还故意压了压,生怕被妹妹发现。 冰柜车轰隆隆的开过,江见秋像是鼓足了勇气,试探着问道:“宁宁,我和你说一件事。那个,房东说要涨到三百,我在想,要不我们把……” “不行!”少女的尖叫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在同学看过来时,又连忙趴在桌子上,小声说:“绝对不行!上回你说搬去工地住板房,结果腰伤了一个月。哥,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着吱呀的关门,江安宁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回音:“你夜班睡哪儿?保安亭?集装箱?睡这里你还怎么工作?你身体不要了!” “可是,能省三百……” “省下来给我买习题册?” 汗珠顺着安全帽系带流进眼睛,江见秋用力眨眼,可眼中的刺痛却更加强烈。 库房里飘来带鱼腥味的风,卷着老板娘尖利的骂声:“老赵!冰柜门又没关紧!你还想不想干了!” “我就是想着……找个包住的夜班,还能多赚一点,给咱家多存点钱……” “我攒了八百!饭卡里还有三百,哥你等着我……” “胡闹!学生就该好好念书,再敢动饭卡的钱试试!” 他少见地发了火,可那嗓音却高得像在吵架的女孩,自己听着都别扭:“好好念你的书!钱的事情哥哥会想办法,不用你操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见秋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少女轻轻开口:“……哥,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听见妹妹委屈的声音,江见秋心头一紧,连忙道:“瞎说什么呢!你是我妹妹,咱俩相依为命,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江安宁深吸气的声音像砂纸擦过听筒,话音中都带上了哭腔:“对不起,哥。可是……那是我们的家,我不想放假以后,连个可以回去的地方都没有……” 那是我们的家…… 电话挂断,妹妹最后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响。 饭盒里的冷饭凝成硬块,油星在阳光下泛着恶心的彩光。 江见秋握着发烫的手机,指节在工装裤上蹭出灰印。 妹妹要上大学了,学费、生活费、家里的债务,都像座大山压着他。 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纤细的影子在台阶上晃,活像个女人的轮廓,心底的烦躁更浓。 这副模样,还怎么拼命赚钱? 傍晚,冷库铁门被撞得震响,老板娘又挤了进来,破天荒扯出笑脸:“张总加订二十箱茅台,三号仓库海鲜干货全打包,十点取货,都给我精神点!” 老赵猛抬头:“十点?还下不下班了?” “晚饭我请,叉烧饭配奶茶,干完每人加二百。” 她晃着手机走出,没多久探头进来:“再加五箱帝王蟹,挑最新鲜的。” 铁门合拢,众人嗤笑。 王德扔下冻鸡:“装啥菩萨,八成是黑心单子。” 一想到要忙到半夜,所有人都没了干劲,脱下手套分食香肠,聊起八卦。 王德撕开火腿肠包装,油脂在寒气里凝成白霜:“你们听说过西郊大学那个红衣主播吗?” 老赵正往冻疮上哈气,闻言手一抖:“江素?我闺女同学的表姐就在那学校……” “她最后那场直播,就在咱们区边上的墓地,那什么永安墓园,离咱们这也不远。” 王德压低声音,手机屏蓝光照在他的胖脸上,显得有点阴森:“那天我亲眼见着殡仪馆的车从巷口驶过,车轱辘碾着满地黄纸,纸灰飘得跟下雪似的。” 铝制饭盒突然被风掀翻,在水泥地上滚出刺耳声响。 江见秋弯腰去捡时,后颈汗毛突然炸起,他没看到的是,冰柜缝隙里似乎有双绣花鞋一闪而过。 王德的声音像钝刀刮着铁皮,一点点刺入三人的心中:“据说出事的当天,江素举着自拍杆说要找民国歌女的墓,直播到半夜,突然说有东西在挠她脚踝。弹幕都在笑她演技浮夸,直到……” 冷库顶灯滋啦闪烁,货架阴影扭曲成女人挣扎的轮廓。 老赵的绒帽不知何时滑落,露出被冷气熏得发红的头皮:“直到什么?” 王德神秘兮兮地让几人凑近点,把自己手机放在了铁皮桶上:“你们不知道,这视频在网上比片都难找,当天就被全网下架了!还好我机智,提前下载了一份,不然你们绝对不相信这件事!” 说着,他好像献宝似的点开手机中的视频,众人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视频里女子的珍珠发簪突然渗出黑血,原本清亮的嗓音变成男女混声:“找到你了……” 紧接着镜头天旋地转,传来骨骼碎裂的咔咔声,最后画面停在一双绣花鞋的特写上,鞋尖缀着的银铃还在滴血。 “警察在古槐树下找到她时,她的颈椎都扭成了麻花!你们没看到那幅场面,哎呦……” 王德调故意压低嗓音,准备好好吓唬一下工友们:“但诡异的是,她倒地的位置压着张血色符纸,嘴里全是自己的头发……” “据说,江素的尸首明明火化了,可每逢雨夜,永安墓园的监控都能拍到穿红嫁衣的女人在墓园烧纸钱。” 老张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真的假的?大晚上的,你可别吓唬我哩。” 他的话音未落,冷库顶灯突然炸开几颗火星。 货架的铁皮被风吹动,传出指甲刮擦铁皮的声响,像极了视频里江素最后挣扎的声音。 “我骗你做什么?网上甚至有人找到了当时的监控视频!”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了第二个视频,来证实自己讲述的真实性。 暴雨中,红衣女人正蹲在东南角新墓前。 当她转头看向摄像头时,众人惊觉,那张泡胀的脸竟真的与视频里的江素有七分相似! 女人手里攥着的也不是纸钱,而是印着二维码的冥币,扫码后跳转的正是江素生前最后一场直播。 “更邪门的是这个。” 最新视频里,凌晨三点,江素的直播间竟然离奇开启,画面中正是永安墓园,满脸是血的江素挨个念打赏榜用户的名字:“王强,春华苑3栋402……李建国,西郊屠宰场退休职工……” “嘶……”老张倒吸一口凉气:“李建国不就是给咱们超市送肉的老李吗?好像……好像挺长时间都没见过他了。” 冷库顶灯再次因为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整个冷库都随着这盏灯而明灭。 气氛在王德的故事后凝固得像冰碴,所有人都沉默着,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游移不定。 “哎,秋哥,你咋不说话?” 王德扭头看向江见秋,胖脸上挤出一丝揶揄的笑,可那笑容却僵在半途。 他眯起眼,盯着江见秋的脸,声音低下去:“你……你脸色咋这么白?跟刚从冰柜里爬出来似的。” 老张和老赵闻声看过来,目光像钉子钉在江见秋脸上。 老张干笑两声:“嘿,不会真被吓傻了吧?” 江见秋的脸上却挤出了一抹冷笑:“吓傻?你们几个讲鬼故事上瘾了是吧?拿我开涮好玩?” 不知为何,这恐怖故事让他既害怕又不怕,矛盾地让他心烦意乱。 老赵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开啥玩笑,秋哥,这事儿王哥可没编。那江素,永安墓园的事儿,网上传得邪乎着呢。” 王德点头如捣蒜:“视频还能有假?” 老张皱眉嘀咕:“李建国是真好久没来了……那老家伙,不会真被……” 江见秋喉咙一哽,烧纸钱的焦味又钻进鼻腔,像有只手攥住他的肺。他盯着王德,声音压低:“你们认真的?” 王德一脸无辜:“秋哥,我骗你干啥?不信你自己查去!” 江见秋抿紧唇,心跳快得像擂鼓,那句“找到你了”在脑子里回荡,像针扎进太阳穴。 甩了甩头,抓起外套:“我去超市买瓶水,你们慢慢聊。”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冷库,像要甩掉那股诡异的寒意。 铁门吱吱合拢,身后传来几人小声的交谈。 王德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你们觉不觉得,秋哥今儿有点不对劲?脸白得跟纸似的,头发还白了,简直像被鬼吸了阳气。” 老赵哼一声,手指敲着铁桶:“别说你们,我看着都害怕。” 王德倒吸一口凉气:“还有啊,昨天秋哥突然倒地抽搐的事儿还记得吧?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现在想想,哎哟,不会真撞鬼了吧?” 老张皱眉,声音发虚:“别瞎猜,他昨儿不还好好的?可能是累的……” 可尾音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心中也不平静。 王德咧嘴:“累?那你解释他头发咋白的?跟江素视频里那女的似的,渗人!” 老赵瞪他一眼:“少扯淡,干活吧,别等貂皮旋风回来骂人。” 江见秋离开冷库,室外还带着热气的风吹在身上,让他的精神顿时好了许多。 抓了瓶矿泉水,转身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刘大爷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打折冻鸡和一瓶二锅头,正跟收银员砍价:“鸡腿啷个又涨五角了哦?恁个超市龟儿坑人得很,当老子算不来账嗦!” 那洪亮的嗓门夹着粗口,熟稔得让人想笑。 “刘大爷?” 走过去付款,用刻意压低的嗓音打了个招呼。 刘大爷回头,眯眼打量他:“哟,江小子,今天气色啷个差嘞?脸白得跟鬼娃子样,头发还染些白毛!” 他顿了顿,语气揶揄:“啷个嘛,耍个女娃儿把你娃整虚脱了嗦?” 嘿你个老不正经,多大年纪了还开这种玩笑? 江见秋虽然有点听不懂大爷的口音,但还是能大概听出是什么意思:“哪有钱染,冷库冻的。您这大晚上跑超市干啥?” 刘大爷哼一声,晃了晃袋子:“捡点相因货,将就吃。我在旁边永安墓园当保安,正要上夜班得嘛!”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眼底闪过忌惮:“对了江小子,你们超市阴气重得很,黑了莫在里头旋,少挣两个银角子,总比遭些神戳戳的祸事好。。” “永安墓园?”江见秋没把老头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王德的鬼故事撞进脑子,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刘大爷点头,皱纹挤成一团:“可不是,那地方邪乎呢。你娃紧防到哈,莫挨到些不干净嘞东西。” 江见秋嘴上应了声“知道了”,心里却被刘大爷的话勾起了不安。 付了钱,拎着水快步返回冷库,烧纸钱的焦味却像影子,黏在他身后。 第11章 冷库惊变! 冷库的铁门吱吱合上,像被掐住脖子的人在低鸣,寒气扑面,直往江见秋衣领里钻。 眯眼适应昏暗的光线,冷库里静得出奇,只有制冷机低沉的嗡鸣从未间断。 王德蹲在暖气片旁啃香肠,老张把叉车停在一边抽烟,老赵整理冻鸡,指节冻得发紫,三人低声聊着什么,刻意压住嗓子,让声音很轻。 工作重新开始,冷库里只剩搬货的闷响和叉车低吼。 王德哼着跑调的小曲,试图驱散沉默,可那调子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纸灰。 江见秋搬着帝王蟹,冰冷的金属筐边缘锋利如刀,却划不破他的掌心 鼻子里那股焦味越来越浓,像有人在他身后烧了一堆冥币。 “咔嗒。” 一声脆响从头顶传来,冷库顶灯突然炸开一颗火星,灭了一盏。 黑暗像泼墨,吞掉半边货架,王德手一抖,香肠掉在地上,滚进阴影里。 “操,这破灯又坏了?” 他骂着,声音却发虚,像是怕吵醒什么。 老张皱眉,叉车停在黑暗边缘,低声嘀咕:“今儿咋回事,电线老跳。” 江见秋没吭声,盯着那团黑影,心跳莫名加速,像有只手攥住他的胸口。 搬货继续,可气氛像凝固的冰,越发沉重。 老赵整理冻鸡时,手突然一僵,低声说:“你们闻没闻到啥味儿?” 他抬头,冻得发红的耳朵微微抖动,眼神飘向四号冷库。 王德嗤笑:“啥味儿?带鱼腥味呗。” 可笑到一半,他鼻子抽了抽,脸色微变:“不对……这味儿,像烧纸钱。” 老张烟头一抖,火星落在叉车上,烫出一缕青烟:“别瞎说,冷库哪来的纸钱味?” “不是,你们也闻到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渐渐凝重,心底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 江见秋喉咙一紧,那焦味像针刺进鼻腔,他想说自己今早就闻到了,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回头瞥了眼四号冷库,那扇门缝里渗出丝丝白雾,像有人在里面吐气。 心底的不安不断向上攀爬,咬着牙,低头继续搬货,试图用动作压住那股怪感。 可手刚碰到蟹箱,货架深处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咯吱,像骨头被碾碎,细腻又刺耳。 “啥声?” 王德猛抬头,胖脸上的油光被冷汗取代。 老赵铁棍落地,哐当一声撞在水泥地上,回音撞得人心慌:“老鼠吧……” 可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四号冷库,像被那儿的东西勾住了魂。 老张叉车熄火,声音发抖:“老鼠哪有这动静?像……像人踩骨头。” 江见秋的心脏跳漏了一拍,那声像从他脑子里钻出来的,低沉、黏腻,好似有人在黑暗里嚼碎着什么。 灯光滋啦一闪,又灭了一盏,黑暗吞噬了半个冷库,只剩几道昏光在铁架间挣扎。 “咔嚓——” 四号冷库门缝里传来玻璃碎裂声,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冷库的死寂。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有人用指甲生生掰碎了一块厚玻璃,回音在空荡荡的冷库里撞来撞去,久久不散。 四人慢慢抬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四号冷库的方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颤动,门缝里渗出的暗红光芒更浓了,像鲜血缓缓淌出,凝成一摊黏稠的暗影。 “谁……谁在那儿?” 王德的声音干涩,低得几乎听不见,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没人回答,只有那低语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从冰柜深处钻出来,钻进他的耳膜,直刺脑仁。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双腿却像灌了铅,发软得几乎要跪下去。 冷库顶灯猛地一闪,灭了整整三秒,黑暗如潮水般吞噬一切。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众人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四号冷库的门缝里,一只苍白干枯的手缓缓伸出,指甲又黄又黑,边缘挂着暗红的血肉,滴滴答答落在地面,冻成一粒粒猩红的冰珠。 那只手痉挛着,不断向外摸索,指关节咔咔作响,像是要把门缝生生掰开! “操——!”老赵第一个反应过来,口中发出一声咒骂,踉跄着后退,撞翻了一摞冻货箱,箱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冻鸡四散滚开。 他瞪圆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那……那是啥玩意儿?!” 冷库的灯光再度炸响,昏黄的光芒如垂死挣扎般闪烁不定,四号冷库门缝里伸出的那只苍白干枯的手在暗影中愈发狰狞。 老赵的惊叫还未落地,那只手猛地一颤!第二只手突然伸出!死死扒在铁门缝隙之上,竟硬生生将门缝撑开一寸! 门后的黑暗汹涌而出!夹杂着腐臭与烧纸钱的焦味,像无数冰冷的手指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王德胖脸上的油汗瞬间凝成冰珠,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嚎:“这特么到底是啥?!” 他想逃,可双腿却像长了钉子,被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号仓库的铁门被一点点撕碎,其后隐藏的恐怖存在缓缓露出真容。 只有距离最近的老张,控制着叉车缓缓倒退,他不敢快,生怕自己的动作大那么一点,就将那东西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江见秋已经被吓傻了,他想喊,想逃,可喉咙干得像吞了砂纸,只能硬挤出一句:“就这破玩意儿?吓唬谁呢?”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中炸开,回音撞得人心慌。 “秋哥你疯了?!” 王德猛的回头,瞪圆了眼睛,感觉这个认识不久的小子指定是被吓傻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老张抓着铁棍的手抖如筛糠,哑声吼道:“别嘴硬,那是鬼啊!” 江见秋嘴上逞强,可腿却很诚实,跟着众人一起往后退。 或者说,身体还在她的控制之下,就那张嘴,好像被附身了似的,一个不注意就想嘲讽那东西几句。 就在这时!四号冷库铁门砰地被撞开!一道猩红身影猛窜而出! 那是个女人……不,更像一具扭曲的尸傀。 血嫁衣裹着溃烂的皮肉,每寸衣料都在滴落暗红冰晶,女鬼脖颈180度后折,黑发如蛆虫般扭动,发梢卷着破碎的冻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刺眼。 她浮肿的面颊布满青紫尸斑,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嵌着人牙的腐肉牙床! 最骇人的是那双血窟窿般的眼睛,惨白覆盖整个瞳仁,眼睑被黑线粗糙缝合,脓血正顺着缝线渗出来。 十指骨节反折成蜘蛛节肢状,指甲缝里卡着碎骨渣,随着她爬行的动作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嫁衣下摆突然掀起,露出半截白骨森森的腹腔,三只干瘪的胎儿头颅正咬住她的肠子摇晃。 众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恐惧像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这东西的外表,已经超出了人的认知范畴…… “跑!” 老张第一个反应过来,叉车轰鸣着冲向出口,可红衣女尸猛地一跃,身体如同拉紧的弹簧,瞬间弹射挡在叉车前。 抬起干枯手臂,只听“咔嚓”一声,竟是生生掰断叉车前叉!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穿耳膜,老张吓得滚下驾驶座摔在地上,情绪直接崩溃了:“救命救命救命!快救我!快!” 王德和老赵转身就跑,可冷库铁门不知何时被数厘米厚的冰层封死,肩膀撞上去只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纹丝不动。 老赵不信邪地拼命挥舞铁棍砸向门锁,火星四溅,却连个缺口都没砸出。 回头一看,女尸已逼近三米,头颅诡异地歪向一边,发丝甩动间,黑血喷溅在冰面上,画出死亡的轨迹。 江见秋跟着撒腿就跑,可那张嘴却完全管不住了:“跑什么跑,不就一破鬼吗!她能把我怎么滴?” 可脚下速度比谁都快,脑子里全是恐惧,生怕自己跑得比工友慢一点就被当成垫背的。 王德跟在江见秋屁股后都骂娘了:“秋哥你别嘴硬了,你非得激怒它干什么?找死别带着我啊!” 江见秋什么都听不进去,咬牙狂奔,可冷库狭窄,货架林立,根本无处可躲。 脚下冰碴突然一滑,踉跄的栽向货架,不锈钢架尖啸着刮过手肘,刺骨寒意瞬间吞噬了痛觉。 身后传来指甲撕裂空气的尖啸,转头就看见老张手臂爆开的血花,飞溅的猩红在半空凝成冰晶,叮叮当当砸落在带鱼堆里。 老张惨叫着摔倒,江见秋想拉他,可女尸已经逼近,血腥味混着焦臭灌满鼻腔,他瞬间做出决断,起身就跑:“老张你自己爬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众人慌不择路,铁门封死,寒气如锁链缠住双腿。 女尸的颈椎突然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头颅诡异地旋转一百八十度。 那张青紫的脸正对着江见秋,嘴角撕裂到耳根的伤口里,半截冻僵的蛆虫随狞笑簌簌抖动。 四肢反关节爬过货架,玻璃珠似的眼球在眼眶里咔咔转动,每转半圈就停顿片刻,仿佛在用某种非人的方式定位猎物。 一瞬间,江见秋只感觉寒气顺着毛孔钻进脊髓,冻结了所有思维,就连双腿都开始僵硬。 他,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妹妹江安宁的身影。 小姑娘攥着饭卡,瘦小的背影在教室里埋头写题,声音带哭腔:“哥,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那一刻,绝望如刀刺进心窝,可也燃起一股火。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冻货箱,用尽力气砸向女尸:“滚!就你也想杀我?老子命硬着呢!” 冻货箱在半空轰然解体,数十条冻成铁青色的带鱼如冰锥迸射!女鬼被砸得后仰,青白面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肌理。 她喉间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声,十指指甲骤然暴涨三寸,泛着青黑幽光直取江见秋咽喉! 利爪撕裂寒雾的刹那,冷库顶灯突然剧烈闪烁。 生锈的排风扇在鬼哭狼嚎中疯狂转动,将满地带鱼掀上半空。 江见秋踉跄后退,后颈重重撞在结霜的氨气管道上,瞳孔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尸毒利爪…… 咣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的一声巨响,冷库铁门应声洞开,盛夏滚烫的夜风与零下二十度的寒流轰然对撞!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女尸的低吼、工友的喘息,甚至连制冷机的嗡鸣都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空气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红衣女尸空洞的黑窟窿,都齐刷刷转向门口。 升腾的白雾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冷库的门口,佝偻的身形在昏暗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拎着一把桃木剑,剑身刻满斑驳符文,腰间别着个铜锈斑斑的罗盘,满脸的老年斑影是挤出一股子威严,皱纹深得像刀刻。 老头穿着一件破旧的风衣,袖口磨得发白,里面还能隐隐看到深灰色的保安制服,脚上蹬着双沾满泥点的胶鞋,手里还攥着一串泛黄的纸符,透着一股莫名的滑稽气势。 他喘着粗气,满头白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眼神却犀利如刀,扫过冷库内的诡景。 “刘大爷?!” 江见秋脱口而出,先是惊愕,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不是因为刘大爷神兵天降,而是那紧封的大门,竟然打开了! “刘大爷,快跑!大家快跑!” 江见秋一声高呼,还在愣神的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鸡飞狗跳地冲向门口。 江见秋也趁着女鬼的愣神,朝着大门猛冲,速度之快,竟然接连超过了三位工友,第一个冲出了大门。 可刘大爷却没有后退,反而踏前一步,桃木剑一扬,嗓音洪亮如钟:“妖孽!贫道在此,尔等还不速速退散!” 他抖手甩出一张黄符,符纸在空中燃起幽绿火焰,带着一股焦煳味直扑女尸。 第12章 危机再临 火焰触及嫁衣的刹那!青紫尸斑如沸水般鼓胀,溃烂皮层下钻出千百条蛆虫,在道火炙烤下蜷曲爆裂! 女鬼反折的膝关节发出朽木断裂的脆响,嚎叫声撕裂冷库的死寂。 那根本不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动静,更像是万千冤魂同时撕开地狱裂缝! 她踉跄后退的半步,沉重的脚步震得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脚下凝出大片黑紫色的冰霜结晶。 “大……大师!” 见此一幕,已经跑不动的王德惊喜得差点跳起来,拖着老赵就往刘大爷身后躲。 老张捂着流血的手臂,踉跄着跟上,满脸希冀:“大爷威武!狠狠收拾它!打得它魂飞魄散!” 江见秋喘着粗气,嘴上不饶人:“就这种小鬼,要不是……” 啪—— 话还没说完,他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不然这张破嘴今天是真管不住了。 众人缩在刘大爷身后,胆气也壮了起来。 王德探出头,嚣张地大喊:“弄死它!让它知道咱们冷库不是好惹的!” 老张咬牙附和:“对,干它丫的!” 刘大爷大笑一声,剑锋一转,指女尸胸口,念咒如雷:“小小鬼物,休得猖狂?看老子符剑齐出,定送你归阴!” 桃木剑泛起红光,剑风凌厉,逼得女尸再退一步。 她嘶吼,她咆哮!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刘大爷却浑然不惧!罗盘抛出,悬空转动,指针乱颤,嗡鸣低沉。 绿焰符连飞,炸得女尸黑烟滚滚,动作迟滞。 一招一式,尽显高手风范! “哈哈!晓得了噻?老子勒手段,收拾你绰绰有余哈!” 刘大爷一脸得意,语气嚣张至极。 “看见没?这鬼也怕我们大爷!” 王德极其嚣张地大叫,像是要把刚才的恐惧、绝望,一股脑全部宣泄出来。 老赵咧嘴笑得露出黄牙:“大爷牛逼!” 见到刘大爷这么猛,江见秋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可那股不安却没有消散。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开始嚣张的朝女鬼扔石头时,女尸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身体竟在火光中逐渐扭曲膨胀! 一双鬼手破开火焰,瞬间抓住桃木剑,霎时间!那扭曲腐烂的手掌开始滋滋冒烟青烟,片刻后,竟硬生生将掰断剑身! 木屑飞溅,红光骤灭,刘大爷一双老眼瞪得溜圆,正在念动的咒语也卡在了喉咙之中。 可女鬼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她身形一闪,避开最后的符纸,扭曲的手臂如长鞭般甩出,悬浮空中的罗盘应声而随,碎片四溅! 刘大爷闷哼一声,被震退三步,后背撞在货架上,堆积的冻鱼轰然倒塌,将他半身掩埋。 “怎……怎么可能!” 刘大爷惊呼出声,刚刚如神兵天降,不可一世的高手滤镜瞬间破碎! 女尸狞笑着扑上,指甲划破他的风衣,血珠飞溅,头颅歪得几乎贴到肩膀,黑血淌得更快,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王德尖叫:“大爷你咋回事?!起来揍它啊!” 老张也不淡定了:“不是大师吗?这就完了?” 刘大爷捂胸爬起,咬着牙喊道:“老子手头硬是有名堂,这龟儿鬼东西歪得批爆哈!” 话未落,女尸再逼近,动作如红影,指甲刺向他胸口。 他连忙起身挥断剑格挡,却在接触的瞬间被拍飞,摔在门口,没了动静。 “不!刘——大——爷!” 一切来得太快,众人的甚至来不及转换心情,危机便已经重新到来! “快抬他跑!” 江见秋高呼一声,距离最近的老赵和王德冲过去架起刘大爷,老张已经捂着手臂溜出了老远。 被架起来的刘大爷满身冰碴,气息微弱,嘴里还嘀咕:“这怨气……太……太强……” 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像个破布袋沉甸甸挂在两人肩上,成了名副其实的拖油瓶。 本就没剩多少体力的众人,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快跑啊!” 王德喘着粗气,胖脸涨得通红,拖着刘大爷的胳膊几乎要累得脱臼。 老赵一瘸一拐,背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冻得发紫的脸满是惊恐。 江见秋在后面低着头猛跑,可那张嘴却依旧不听使唤,不受控制的回头冲女尸大喊:“有本事你追啊!老子跑得你满地找牙!”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这破嘴啥时候能消停? 女尸猛地一顿,黑窟窿般的眼眶死死盯着江见秋,嘴角咧得更开,像被彻底激怒! 喉管骤然炸开砂砾摩擦般的嘶吼,声波裹着腐臭震得墙皮簌簌剥落。 颈骨爆裂声像踩碎整排死人牙齿,森白骨茬刺穿青灰皮肉,头颅以反折成直角的姿势垂在脊背上,仅剩半截乌紫筋腱挂着摇摇欲坠的眼球。 乱发狂舞间,腐血泼溅向四周,沥青般黏稠的黑浆带着腐蚀性的滋滋声,在墙面蚀出蜂窝状孔洞。 鬼影剧颤间!骤然坍缩成沸腾的沥青团,表面浮出千百张痛苦人脸!黑雾裹挟着焚尸炉里皮肉碳化般的恶臭,化作恶臭的飓风,呼啸而至! “秋哥小心!” 王德回头一看,差点吓得把手里刘大爷给扔出去。 那团黑气快得像道闪电,江见秋想躲,可脚下被冰面绊住,踉跄半步,黑气便已到眼前。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底涌起无边绝望…… 完了,这下真要死了! 安宁怎么办? 谁给她交学费? 她也得跟我一样啃冷饭搬冻货? 我还没让她过上好日子,她还没步入大学的校门……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下一秒,黑气轰然撞入江见秋体内! 像冰冷的刀刺进骨髓,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工友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王德扔下刘大爷就跑,老赵拖着刘大爷摔进货架缝隙,老张早不知溜哪儿去了。 冷库白雾中回荡着江见秋滞重的呼吸声,沥青状物质在他血管里奔涌,皮肤表面凸起蛛网状青黑纹路,如同千万条毒虫正在皮下产卵。 恐惧化作冰锥刺入太阳穴,他听见自己颅腔里响起指甲刮擦冰层的声响,肺泡里灌满腐臭的黏液,每次喘息都像溺毙在冰海里。 视网膜正被灰白噪点吞噬,最后的光影里,他看见自己抬起的双手爬满菌丝状黑脉,咽喉被沥青堵死的惨叫闷在胸腔,炸出满嘴腥甜…… …… 海晨雅居的别墅区笼罩在一片阴沉的雾气中,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警笛声早已停歇,只剩几盏临时架设的探照灯在雾中投下冷白的光,照亮了别墅门口被拉起的黄色警戒线。 几名警察忙碌地穿梭在现场,采集证据,记录细节,低声交谈中带着几分压抑的紧张。 “老李,这案子真他妈邪门……” 一名年轻警察蹲在别墅门口,指尖夹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他皱眉看向地上的血迹:“这血都凝成冰了,尸体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那伤口,太诡异了。” 他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那个纤瘦的身影,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有那个小丫头,真能行吗?看着跟高中生似的,这种凶杀案让她掺和进来,合适吗?她哪来的路子进咱们队伍?” 站在他身旁的中年警察老李,穿着制服,肩章上两杠一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眉眼间透着股疲惫。 他吐了口烟圈,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上面派来的,说是实习生。你也别瞎猜,人家年纪小归小,指不定有什么背景。能进这案子,指定不简单。” 他顿了顿,瞥了眼那个蹲在地上观察血迹的少女,低声道,“不过这丫头看着是挺嫩,跟我闺女差不多大,跑这种地方来,胆子倒不小。” 江安宁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外套一件浅灰色马甲,胸前别着警局临时发放的实习生证件。 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露出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庞,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此刻,她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小块冰晶状的血块,装进证物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专注得像是完全没察觉周围的议论。 马甲上没有普通警员的肩章,因此在这些警察眼里,她只是个莫名其妙混进来的实习生。 不远处,别墅内的阴影中,唐雪岚站在角落,黑色制服融入黑暗,肩上的青铜玄镜徽章微微反光。 江安宁抬头,递过证物袋,声音清脆却不失冷静:“队长,这血迹有些异常。凝固得太快了,像被极寒之物冻住,可现场温度分明在二十度以上。还有……” 她停顿片刻,指着地上的血痕边缘:“这些咬痕,不像是野兽留下的,更像是某种尖锐物体反复撕咬,边缘过于规整了。” 唐雪岚接过证物袋,眯眼端详片刻,笑着点头:“观察得很细致。这案子确实不寻常,海晨雅居这地方,三天前还有人居住,却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尸体就成了这副模样。你看这些痕迹,可曾联想到……” 她压低声音,语气沉稳中透着凝重:“鬼怪的痕迹?” 江安宁一愣,柳眉皱起,思索片刻后点头:“有点像。我档案里看到过灵异案件的记录,这种不留活口、痕迹诡谲的现场,与鬼怪作案的特征有些相似。队长,您也认为是鬼怪所为?” 唐雪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别墅内昏暗的角落,沉声道:“可能性极高。这种案件急不得,鬼怪行踪难测,留下的线索往往微乎其微,需要一点一滴挖掘。你先将这些记录下来,务必详尽。” 她停顿片刻,语气稍缓,带着一丝赞许:“小安宁,你做得很好,这份专注和敏锐,还有你过人的天赋,将来前途无量。” 江安宁闻言,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浅笑,低头继续记录。 她知道这只是队长的鼓励,但她更清楚,自己必须努力往上爬,爬到更高的位置,赚更多的钱,让哥哥再也不用辛苦地打工,养活这个家。 至于玄镜司的存在,她从未对外人提及,别说同学、陆云雀,就连哥哥都不知道她隶属这个隐秘组织。 唐雪岚注视着她低头忙碌的身影,沉吟片刻后又道:“说到鬼怪,我曾处理过类似的案子。那是几年前,城南超市那边的案情,极为棘手。一夜之间死了三人,现场与此处相仿,血液凝成冰碴,监控却一无所获,最终不了了之。” “城南超市?” 江安宁手一僵,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墨痕。 她猛地抬头,声音里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队长,您说……说的是城南超市?” 唐雪岚点头,皱眉道:“正是。那座老旧超市,距离永安墓园不远。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话音未落,便见江安宁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拨通哥哥的号码,可电话那头只传来“嘟嘟”的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一次,两次,三次……江安宁的心跳愈发急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猛地站起身,低声喃喃:“哥……千万不能……” 下一瞬,身上骤然泛起一层细密的冰晶,周围空气的温度急剧下降,飘浮在空气中的水汽不断被凝结成霜,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小安宁,你要去哪里?” 唐雪岚察觉异样,沉声喝问,刚要伸手拦她,却见江安宁身影一晃,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别墅大门,带起一阵寒风,直奔城南方向而去! 她的马尾在风中散开,冰晶在她身后洒落,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雪,转瞬消失在雾气深处。 唐雪岚愣在原地,片刻后回神,低声道:“这丫头……跑得倒快。” 第13章 遭雷劈 半载光阴倏忽而过。 这段日子以来,江见秋过得既充实又诡异。 每日清晨,采撷寒潭边的朝露修炼《水灵决》,午时挥舞屠龙刀淬炼体魄,暮时则喂养灵兔与青虹,偶尔翻阅从藏书阁借来的古籍,试图破解极阴之体的秘密,闲来无事就点点充值按钮,必须看到‘余额不足’的提示才满意的关闭。 云镜峰的孤寂早已被她填满,灵田翻整得整整齐齐,冰魄草抽芽吐绿,青虹的翎羽也愈发湛蓝。 只是,那屡次跌落的境界仍如梦魇缠身,让她摸不着头脑。 此刻,云镜峰后山的寒潭旁,晨雾未散,江见秋手握屠龙刀,刀锋划破空气,带起阵阵冰雾。 她身形矫健,步伐如风,鎏金巨刃在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挥斩都裹挟着灵力漩涡,震得潭面涟漪四起。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一位懒散的少女,她倚在冰松下,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身着淡青云锦长袍,腰间束着条流苏丝带,纤腰不盈一握。 乌发随意挽成松散的马尾,几缕发丝垂在耳侧,随风轻晃,眉如远山,眼似星辰,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媚态。 她赤足踩在冰面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碧玉戒指,灵力在她周身若隐若现,竟有筑基圆满的气势。 “铮——” 刀光如虹,江见秋一记横斩直逼少女面门,刀罡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啸声。 少女却连眼皮都没抬,指尖轻弹,一道水幕凭空浮现,屠龙刀的攻势撞在水幕上,发出一声闷响,竟被尽数挡下,化作冰屑散落。 江见秋咬牙再斩,刀锋连劈七次,每一击都裹着极阴灵力,寒气逼人,试图撕开水幕。 洛清欢慵懒地支着下颌,青丝垂落肩头,眸中噙着三分戏谑:“师妹这刀罡倒是凌厉,可惜……” 她屈指轻叩冰面,水幕泛起粼粼波光:“若遇到真正的筑基修士,怕是连衣角都沾不得。”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 因为从近段时间的交流来看,这位小师妹的实力简直超乎想象,也就是自己境界高出她太多,且已是半步金丹,甚至寻常金丹恐怕都无法在自己手中讨得好处。 若换作一般的筑基修士,恐怕这丫头的巨刃真能让其劈成两半。 江见秋拭去鬓角霜露,屠龙刀刀在掌心轻颤。 刀影叠成寒梅之姿,裹挟着极阴灵力直贯水幕,冰晶碎裂声里,洛清欢的流云广袖纹丝未动,倒是潭中锦鲤惊得四散。 “这般蛮劲,倒像是体修路数。”洛清欢轻叹,腰间银铃随风清鸣:“极阴之体本该以柔克刚,偏叫你练出这般杀伐之气,怪哉。” 江见秋喘着粗气,收刀立于潭面,额间冰花印记微微发烫。 她总感觉这所谓的实战指导一点用都没有,谁家实战会让她拿着屠龙刀对着一面水盾狂砍啊? 看着面前那位靠在树上,一脸小人得志的少女,江见秋对这位突然出现,天天打扰自己的宗门大师姐评价更差了。 少女名为洛清欢,乃是宗主静渊的首徒,半年前外出历练归来,便时常来云镜峰找江见秋“玩耍”。 说是交流修炼心得,实则多半是跑这边来偷懒睡觉,顺便逗弄一番。 洛清欢天资绝艳,筑基圆满已打磨多年,若非静渊叮嘱,为她寻觅金丹材料,助她凝聚完美金丹,她早就能迈入金丹期。 少女偏首端详江见秋,眼尾漾起笑意:“极阴之体果真玄妙,分明是练气七层的修为,灵息却如寒潭深不可测。” 江见秋垂眸凝视掌心,经脉间游走的酸麻感令她颦眉。 自师尊离去后,这已是第六次境界回落。 从最开始筑基假象破碎的惶恐,如今化作气海中不断凝实的灵雾,每次境界跌落,灵力便如春蚕吐丝,将根基淬炼得更臻圆满。 只是这诡异的变化让她完全不敢声张,生怕是系统带来的东西,只能暗自揣摩。 “洛师姐,你可知我这灵力为何如此?” 江见秋试探着问,语气无奈。 洛清欢懒懒地瞥她一眼,懒散地伸展腰肢:“还能为何?极阴之体自是灵气阴柔绵长,却少了些刚烈。你且施展水系、冰系术法,让我一观。” 见大师姐答非所问,江见秋轻叹,随手掐诀,指尖灵力流转,水流在掌心凝成冰雾,寒气弥漫,转瞬化作一朵冰莲,灵动剔透,熟练得宛若天成。 然而,当她运转基础《雷诀》时,指尖仅生出几丝微弱电弧,“噼啪”两声便消散无踪,任她如何催动也无济于事。 “水系冰系我已驾轻就熟,可这基础雷诀,为何总是不得其法?” “阴阳相冲罢了。”洛清欢以玉簪轻绾散落的青丝,露出的雪白脖颈和锁骨,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雷霆乃至阳之物,与你本源相斥,强求不得。” 山径忽然响起环佩清鸣,林婉清提着木制食盒踏云而至,紫绡烟罗裙拂过冰阶,腕间掌刑殿弟子令轻轻摇晃,映着晨光。 显然又是来刷江见秋好感的,江见秋都习惯了。 只是这位师姐还真沉得住气,半年时间都未曾表露过自己真正的目的,让江见秋一肚子坏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使。 三人围坐潭边,洛清欢随手取过一块酥饼,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林婉清则含笑分着点心。 还没聊上几句,江见秋就感觉有一股凉气拂过手臂,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自从灵根觉醒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凉。 不明所以的低头看了看,却见衣袖下皮肤泛起淡淡蓝光,没等她多做查看,光芒骤然膨胀!化作雷电细丝,啪的一声迸裂开来! 猝不及防之下,江见秋被电得惊呼一声,身子一歪摔倒在地,双腿乱蹬,好像受惊灵兔,在冰面上不断抽搐、打滚,口中连声道:“哎哟!这是何物!师姐救我!” 洛清欢一口酥饼差点喷出来,瞪圆了杏眼,一边拍地一边笑:“哈哈哈,好个引雷淬体的法门,小师妹何时偷学的九天应元诀?” 林婉清手中食盒险些落地,急忙掐诀欲施援手,可未及出手,江见秋已满地翻滚,雷电在她身上乱窜,发丝都被电成了刺猬,模样狼狈不堪。 “还……还笑!”江见秋发间玉铃铛叮当乱颤,几缕青丝已泛起焦痕:“莫要旁观,快助我!这雷怎么如此刁钻?会追着神识跑!” 木台随着她翻滚绽开蛛网纹,立在一旁的屠龙刀被撞倒,就连飞来觅食的青鸾都被这一幕惊得掉在了地上。 洛清欢扶着林婉清笑得花枝乱颤,就差学着小师妹的样子在地上打滚了:“师妹,莫挣扎,这雷虽声势骇人,实则无甚威力,不过扰人片刻罢了。” 果不其然,雷光渐散,江见秋瘫坐于地,喘息未定,衣衫被电得褶皱凌乱,发丝乱如鸟巢,却未受真伤,只是整个人都麻酥酥的,狼狈不堪。 她整个人都被劈蒙了,就连为了符合修仙界原住民风格特意练的‘之乎者也’都忘到了脑后,嘴里不住地嘀咕:“这啥破雷诀,再也不练了!我招谁惹谁了……” …… 城南超市仓库区内。 此时的江见秋全身像被无数冰针刺进骨髓,冷得他牙关打颤,胸口像被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扯肺叶,疼得他眼前发黑。 头皮发紧,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千百只虫子在啃噬他的神经,意识摇摇欲坠。 四肢沉重如灌铅,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干,皮肤下青黑脉络跳动,像活物在体内乱窜,冷汗混着恐惧浸透衣衫,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完了,这次可能真要死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彻底完蛋时,体内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灼痛!像有团火从胸口炸开。 他猛地睁眼,双瞳迸发出刺眼金光,金芒如刀,瞬间撕裂四周的黑暗! “啊——” 一声嘶吼自江见秋喉中爆发!恐怖的气势瞬间汹涌而出,宛如无形巨浪席卷整座冷库! 王德刚跑出几步就被压得摔倒,脑袋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老赵抱着刘大爷缩在货架后,腿一软瘫在地上,牙关打颤;刘大爷的罗盘碎片被气浪掀飞,砸在墙上叮当作响。 金光无比刺目,就连寒气都被生生逼退!女尸的黑气在他体内翻滚挣扎,发出一声声尖利惨叫,似乎想要冲出体外,却被某种力量死死困住,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江见秋体内雷光乍现!皮肤下不断有电弧跳跃,将全身都染成了青蓝之色! 冷库外的天空骤然阴沉,乌云翻滚如墨,雷声滚滚如战鼓轰鸣。 下一秒!一道刺目白光撕裂天际,粗如水桶的落雷轰然劈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撕裂空气,直直砸在江见秋所在的位置上! “轰——” 雷霆炸响,电光四溅! 江见秋被落雷击正面命中,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飞,腾空而起,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救命!怎么还有雷劈我!” 电流在他体内乱窜,像无数小刀在肌肉里翻搅,麻得他全身抽搐,腿脚不受控制地乱踢,活像只被电焦的青蛙。 他咬紧牙关,嘴里却止不住喊:“疼疼疼!我错了还不行吗!” 脸上肌肉扭曲,头发根根炸起,像是被狂风吹乱的刺猬。 女鬼更惨,黑气在体内翻滚挣扎,被雷光烧得“滋滋”作响,发出一声声凄厉尖叫,比江见秋还高八度,像是有人在使个大劲吹唢呐。 她试图冲出江见秋的身体,可雷电如锁链般将其缠绕,每一次挣扎都被电得魂体颤抖,黑气迅速消散,惨叫渐渐虚弱:“不——饶了我……” 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雷光持续肆虐,江见秋被电得满地打滚,嘴里喊着:“这啥玩意啊,我招谁惹谁了!” 可除了剧烈的麻痛,他的身上并无伤痕,只是难受得恨不得晕死过去。 终于,雷霆散尽,他也“哎哟”一声,双眼一翻,头一歪,晕倒在水泥地面上,嘴里还嘀咕着:“再也不嘴硬了……” 而女鬼的黑气已经被彻底蒸发,只剩一缕焦烟飘散,冷库恢复死寂。 第14章 事后残局 城南超市仓库区在夜色中沉寂,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光影,映照着一片狼藉。 冷库铁门被撞得变形,门框边缘挂着暗红血迹,货架歪斜,冻货箱散落一地,带鱼和帝王蟹的冰碴混着黑血,在地面冻成诡异的暗色花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与腐味,烧纸钱的余烬气息若隐若现,仿佛无形的怨念在角落游荡。 制冷机的低鸣断断续续,像垂死的喘息,冷风从破损的管道中漏出,卷起地上的纸屑和碎冰。 不远处,超市大楼的霓虹招牌闪烁着微弱光芒,映衬着这片废墟般的死寂,唯有几只惊飞的乌鸦在夜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啼鸣。 超市大楼顶层,一道纤瘦的身影伫立于边缘,夜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宽大的黑色斗篷下隐约露出一抹粉色发丝。 边缘被风掀起,下面是纤细却紧绷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的蓝色运动鞋,风格很可爱,很显然是女孩喜欢的款式。 她斜靠在楼顶的信号塔上,将目光投向仓库区的方向。 方才那道撕裂夜空的落雷与金光异象虽已消散,却在她眼中留下深刻的烙印。 少女眯起眼,试图捕捉黑暗中残留的痕迹,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低语什么,却被风声吞没。 冷库内,王德瘫倒在地,胖脸贴着水泥地面,嘴角淌出涎水,好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大蛤蟆。 老赵蜷缩在货架缝隙里,怀里紧紧护着刘大爷,冻疮手僵硬地抓着对方的破风衣,意识模糊间嘴里念叨着:“别……别过来……” 老张不知何时溜到了冷库出口附近,半边身子卡在冻货堆里,手臂上的血口已经结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三人皆被方才江见秋爆发的金光与雷霆震慑,昏迷中还带着惊恐未退的表情,仿佛梦中仍在逃命。 在这片死寂中,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起身。 满脸褶皱的面容此刻毫无先前的搞笑与慌乱,昏暗的灯光从冷库顶端洒下,照在歪斜的货架上,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老者此刻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双锐利的目光在仓库中扫视,最终定格在江见秋身上。 缓步走近,一双胶鞋落在满是灰尘与冰碴的地上,却没有激起任何声音。 蹲下身,破旧风衣下的保安制服微微露出,腰间的钥匙和罗盘碎片叮当作响。 伸出手探向江见秋的脖颈,指尖并未直接触碰,却已感受到少年此时的状态。 没有脉搏,没有气息…… “这小子,竟然死了。” 刘大爷满脸的皱纹紧紧拧在一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死了?这不可能! 他眯起眼,手上掐了个古怪的手诀,指尖泛起微弱青光,刚欲有下一步动作,江见秋的睫毛忽然颤动,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胸口剧烈起伏,生命体征如潮水般迅速恢复。 刘大爷一怔,手诀瞬间散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 江见秋的意识像从深海浮起,模糊中,耳边尽是嗡鸣,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退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麻痛。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刘大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老头正俯身盯着他,眼底带着惊喜。 “江小子,你啷个样?” 刘大爷的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 江见秋扶着脑袋坐起,冷库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嗓音沙哑,却又有些软糯:“刘大爷?你咋在这儿?” 说完才察觉自己的声音不对,皱眉低头一看,手指依旧纤细得不像话,发梢的银光在灯光下晃眼。 他愣了愣,直到这时,刚才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来。 冷库、女鬼、黑气、雷霆……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却只看到昏迷的工友和一片狼藉,女尸早已无影无踪。 “鬼!等等,刘大爷,那女鬼呢?” “女鬼?” 刘大爷蹲在江见秋身旁,皱纹挤成一团,目光扫过冷库,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江小子,那女鬼遭你收拾得渣渣都不剩咯!” 见少年还懵着,刘大爷拿剩了半截的木剑戳了戳他的胳膊:“才将那道雷凶惨咯!冻库棚顶铁皮都掀飞三坨,你个龟儿子命硬是梆梆响,跟阎王老子扳手劲还赢球咯嗦!” 江见秋摸着发烫的锁骨,那里留着一道蜈蚣状的灼痕。 他分明记得黑气钻心时浑身冷得要命,可眼下除了工装烧焦的破洞,竟找不出半点雷劈的痕迹。 回忆起被雷劈的感觉,江见秋全身都抖了抖。 当时他真觉得,不如死了算了,那比上刑都难受。 他没看到的是,自己的皮肤上,一层淡金色光芒正隐隐闪烁,藏于体内。 “我收拾的?怎么可能……那雷是怎么回事?” 刘大爷眸光闪了闪,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瓜娃子莫犟起脑壳!女鬼追也好雷劈人也罢,管球他祸事都收拾归一噻!” 见江见秋还在愣神,刘大爷起身走向王德的方向,踢了他屁股一脚,似乎在埋怨当时被女鬼追的时候扔下他独自逃命。 “你娃儿命头有文昌星照到起哦!”刘大爷低头确认王德情况,一边问:“小时候戴没戴过长命锁噻?” 见少年茫然摇头,他吐了口浓痰在地面上:“那就是祖坟冒青烟!赶紧搭把手抬人!” 刘大爷前面说的话由于口音太重,江见秋一个字都没听懂,就最后一句用了普通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向老张的方向,同时拿出手机确认有没有信号。 这次信号终于满格了,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报警,以及叫救护车把几个工友送医院。 可在手指即将按在拨号键上之时,他的动作却顿了一下,转身朝着刘大爷问:“刘伯,先前的事情……女鬼,还有您老人家,有多少是我能和警察说的?” 没等刘大爷回答,他就抢着说:“我知道,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民间高手都有规矩,不能被官方知道……” 刘大爷听罢,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缺牙:“瓜娃子,电影看多遭魔怔了嗦?啥子民间高手要躲警察?那都是编筐筐哄娃娃的!你想啷个说就啷个说,警察同志又不得吃人!” 江见秋被刘大爷直白的川普逗得耳根发烫,总觉得这老头在笑话自己…… 咬着后槽牙按下报警电话,三言两语交代完冷库事故,挂断时手指还在发抖。 “刘伯,您刚才那几下子,跟电影里驱魔人一模一样!这世上真有……” “你娃就当看录像带嘛!”刘大爷蹲着给老赵掐人中,破风衣下摆扫过冰碴:“大差不差!鬼啊怪的老辈子就有,现而今讲科学不信邪噻!我年轻那哈跟老道学过两刷子,收拾些小鬼崽儿还将就。” 说着,他指了指散落一地的罗盘碎片,脸上还带着心疼。 江见秋倒吸一口凉气,想起那只女鬼,全身都抖了抖:“那岂不是说,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刘大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仓库大门的方向,那边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难道警察这么快就来了? 但很显然不是…… 江安宁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脚步飞快地穿过城南超市的大楼,直奔仓库区而去。 夜风吹乱了她的马尾,发丝紧紧贴在额头,夏季的热风吹在身上,却吹不散心中的冰凉。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组织内培训时看过的血腥画面,那些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冰封的血迹,还有残肢断臂、哭得撕心裂肺的亲人…… 这些影像、图片,在从前的她眼中还只是资料中,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即便能够共情,也无法真正体会到他们的痛苦。 可如今,资料中的每一幕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哥……你千万不能出事……” 江安宁低声喃喃,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从海晨雅居的别墅区冲出来以后,她不断地拨打哥哥的电话,可电话始终打不通。 那股不祥的预感不断从脑海中浮现,逼得她一刻也不敢停歇。 身为玄镜司的实习成员,她深知灵异事件的可怕,普通人一旦遭遇,几乎……几乎……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当她终于赶到仓库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冷库铁皮顶棚豁开狰狞缺口,月光裹着夜风灌入仓库,扭曲的货架上结满猩红冰棱,带鱼碎块与帝王蟹残肢冻在血冰里,仿佛是被巨兽啃噬后又吐出的残渣。 最骇人的是地面龟裂的沟壑,焦黑纹路如同雷击留下的树状图,冰层下的水泥地竟熔成琉璃状,此刻还在滋滋冒着青烟。 很显然,城南超市就在不久前,经历了一场鬼怪肆虐! 江安宁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紧缩,呼吸几乎停滞。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这片狼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哥哥的身影,那个总是笑着叫她“宁宁”的人,那个为了她拼命打工、省吃俭用的人,那个她唯一的亲人…… “不会的……不会的……” 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得她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当江安宁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脏猛地一跳,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江见秋正站在仓库与超市连接的过道处,虽然衣衫凌乱,身上还有些许焦痕,但他安然无恙,正低头检查着手中的手机,好像在疑惑:这手机咋这么结实?被雷劈都没坏。 “哥!” 江安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几乎是扑进了江见秋的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胸口,泪水瞬间浸湿了衣襟。 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所有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 “你没事……你没事……” 她低声喃喃,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江见秋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声音温柔:“宁宁?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别担心。” 江安宁抬起头,泪眼蒙眬地看着他,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哥哥的情况,手指轻轻抚过他脸上的焦痕,声音颤抖:“你真的没事?有没有受伤?刚才……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江见秋笑了笑,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故作轻松:“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江安宁听到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紧紧抱住哥哥,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 江见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好像在哄小孩子般温柔:“好了,不要哭啦,在哭就不好看喽。对了,你怎么跑来了?这里不安全,快回去吧。” 少女使劲的摇头,抓住哥哥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 “哥,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电话又打不通,我以为……以为你……” 江见秋回头看了一眼刘大爷,思索以后,为了不让妹妹担心,并未和她说起鬼怪的事情,而是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也就是说,四号仓库制冷设备老化,爆炸了。你看,老张他们都被震晕了,不过我离得远,没啥事。我已经联系老板娘了,这件事必须赔偿,说不定还能拿到一大笔钱呢。” 听着哥哥故作轻松的语气,江安宁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也没有点破。 只是依旧担心地问:“哥,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的没有,你看我,健康得很!” 说着,他一低头,单手就把昏迷不醒的老张给提了起来。 不知道为啥,江见秋总觉得被雷劈了以后,自己的力气变大了很多。 老张怎么说也有一百六、七十斤,刚才搬他的时候竟然一点都没费力。 江安宁见此一幕破涕为笑,不过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倒是你这丫头,大晚上地从学校里跑出来,学校离这儿多远你不知道吗?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我……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心里着急嘛。哥,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对了哥,你头发怎么了?是染的吗?好漂亮,我……” “不行!你还是学生怎么能染发?不对,我也不是染的,可能……可能是冷库冻的?” “那咱们不做这份工作了吧?我担心你的身体。” 江见秋挠挠头,他也感觉这份工作做不下去了,不然再来一次女鬼袭击,自己绝对得被吓成傻子。 不对,这次都快吓傻了,不然这张破嘴怎么就管不住? 而江安宁看着自己哥哥发梢的银色却在想另一件事。 我都觉醒了冰系能力,与我血脉相连的哥哥,会不会也有? 等有时间请唐姐让人带我哥测试一下吧,万一哥哥也有特殊能力…… 想到这里,她又纠结了起来,因为这份工作很危险,她在组织内亲眼见过许多伤残的前辈,牺牲的也不在少数。 她不想哥哥也承担这份风险。 第15章 你哥不是腹黑吧? 夜空中,警笛与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划破了城南超市仓库区的寂静。 没过多久,大批人马就将这片狼藉之地团团围住,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将昏迷的王德、老赵、老张以及受伤的刘大爷抬上担架放进救护车,送往医院。 江见秋则被安排在另一辆车上,至于江安宁,她正在被赶来的唐雪岚教训,却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傻笑。 反正哥哥没出事,被唐姐教训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雪岚也是第一次见自己手下这位小实习生露出这副傻样,顿时也没了训斥的心情,伸手捏住她的脸蛋:“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知道吗?” 江安宁被唐雪岚捏着脸蛋,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笑嘻嘻地点头:“知道啦,唐姐!我下次一定注意!” 唐雪岚无奈地松开手,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一遇到你哥的事就这么冲动?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一个人冲进冷库,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哥交代?” 救护车里,江见秋反复强调自己没事,但医护人员坚持要他接受全面检查,尤其是头部和心脏,毕竟他曾被雷劈中,短暂失去意识,这可不是小事,必须做全面检查! 江见秋起初还担心钱的问题,在听护士说,发生这种事,用人单位会负责所有医疗费用后,他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开始和护士小姐讨论做一次全面体检都有什么项目,要注意哪些细节。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薅羊毛这种事情他最乐意做了。 而且自从前天在冷库外面睡了一宿,他总觉得全身都有问题,尤其是一夜白头和容貌变化,让他一直有些不安,怀疑是不是啥绝症,正好趁现在体检一下。 医院病房里,江见秋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医生为他做了ct、心电图和血液检查,结果令人惊讶:一切正常,甚至比常人还要健康。 唯一的问题就是体内雌激素偏高,与昨天检查结果一致。 医生询问要不要治疗,用一用激素类药物。 但在得知这部分超市不给报销以后,江见秋当场拒绝。 开玩笑,一盒药上千块,一个月的工资都用不起一个疗程,这还治个屁。 此时他正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豪华海鲜披萨和一杯珍珠奶茶,准备在病房里大快朵颐。 超市报销,必须报销! 与此同时,警察正在冷库勘查现场,并拿着江见秋录的口供做对比。 先前在病房里,他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冷库里突然冒出红衣女鬼,袭击众人,刘大爷出手驱鬼却不敌,最后女鬼被雷劈死。 他知道这听起来离谱,但坚持道:“不信你们查监控,录像里都有。” 警察虽然疑惑,可还是将其记录在案,表示会调取监控核实。 看着手中的资料,再看眼前遍地狼藉的仓库,陈璐表示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究竟是谁说城南仓库是发生了制冷设备爆炸?爆炸能把顶棚都给炸飞了?还有四号仓库的铁门…… 陈璐戴着手套的手指在铁门边缘轻轻摩擦,感受着其上类似人手的纹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人做的?手撕铁门? 低头看去,地面还有一些残留的暗红色痕迹,应该是血液。 试着用滴管获取血液样本,试了几次却全都失败了,只能用手指沾了沾,放在眼前细细查看,又搓了搓,确认这绝不是新鲜血液,反倒是腐尸的味道。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可是,作为一名刑警,让她相信腐尸伤人,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陈队,你看这里。” 一名队员喊了一声,陈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都呆滞了。 因为在仓库角落的墙上,插着一辆叉车…… 刚才开口的队员也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开口:“陈队,咱们调查的,确定不是影视基地?” 陈璐嘴角扯了扯,想开口训斥队员几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她也开始了自我怀疑。 就在这时,对讲机中传来了技术员的声音:“陈队,晚上九点半左右的监控已经调出来了,只是……” 没等他将话说完,通讯就被迫中断了,陈璐熟悉的制服出现在了门口,又是那群自称重案组的人…… 医院,病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粉色短发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打包的汉堡,朝江安宁挥手。 “安宁,我来啦!嗨~秋哥,你没事吧?”陆云雀笑得一脸灿烂,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江安宁正在削苹果,抬头一看,愣了愣:“云雀?你怎么来了?学校现在封校了吧?你咋出来的?” 陆云雀一屁股坐在江安宁腿上,顺手环住她的脖子,笑嘻嘻道:“你还不知道我吗?门卫大爷和我超级熟,溜出来还不简单?倒是你,安宁,大晚上跑出来,也不怕老师抓!” 没等江安宁反驳,她转向江见秋,将手中汉堡递了过去,有些惊讶道:“秋哥,你这脸以前有这么好看吗?我咋觉得你像换了个人似的?” 江见秋接过汉堡,假装不在意的挥着手:“云雀,别闹,我一直就这样。” 可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纤细的手指,心里却一阵苦笑。 因为这变化是怎么回事,他现在都没弄清楚。 女鬼袭击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女鬼的原因,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江安宁在一旁默默看着,却没有开口插话。 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哥哥容貌上的变化?自然也有相应的猜测。 或许哥哥的变化,与觉醒特殊能力有关。 不过这件事目前为止是保密的,即便是自己的哥哥和闺蜜也不方便透露。 陆云雀跳下床,凑到江见秋面前,眯着眼仔细打量:“不对!我记得你以前是硬汉风,满手茧子,满身汗味,现在怎么……怎么有点像女孩子了?尤其是这皮肤,嫩得跟剥壳鸡蛋似的!”她伸手想摸,江见秋赶紧躲开,尴尬道:“别闹,可能冷库冻的,医生说没事。” “冷库还能冻成这样?” 陆云雀惊了,满脸狐疑,念叨着自己也要找冷库试试,随后打开汉堡盒塞给江见秋一个:“吃吧,补充能量。秋哥,你们学校管得严吗?你咋跑出来的?” 江见秋咬了口汉堡,含糊道:“我不上学了,早出来打工了。倒是你们,学校咋样?考试多不多?” 陆云雀一听“考试”,顿时苦了脸:“别提了!最近考试多得要命,数学那卷子难死了,我差点哭出来。压轴题我愣是没做出来,气得我想撕卷子!” 她转向江安宁,眨眼道:“还是安宁厉害,次次年级前十,我都嫉妒死了!” 说完,她就看到江见秋的脖子扬了起来,白嫩修长,简直比女孩子的都好看。 不过这个表情,还真是气人…… “好啦好啦知道你妹妹学习好啦,别炫耀啦!话说安宁,你的数学作业写完了吗?明天早上第二节就是数学课来着……” “不是第一节吗?” “什么?第一节?安宁大美女!安宁姐姐,给我抄抄,不然我就死定啦!” “我才不给你抄呢。” 病房里充满了少女的笑声,陆云雀活泼开朗,江安宁偶尔插话,将学校发生的趣事讲给江见秋听。 聊了一会儿,江安宁借口去洗手间,走出病房。 陆云雀也作别江见秋,趁机悄悄溜进隔壁的病房,那里住的正是刘大爷。 此时刘大爷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熟练程度完全不像一位老人。 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陆云雀,咧嘴一笑:“小妮子,你咋来了?” 陆云雀关上门,脸上全是坏笑:“刘爷爷,听说您都失手了,被小鬼打得满地找牙?” 她语气调侃,似乎与刘大爷混得很熟。 刘大爷哼了一声,坐起身:“啥子失手嘛!那女鬼邪门儿得很,怨气少说憋了百把年噻。不过……” “等等!”陆云雀连忙打断了刘大爷后续的话,不解地问道:“您之前不是还说,游荡在南城这边的鬼怪是最近死去的江素吗?现在怎么又一百多年修为了?” 刘大爷撇撇嘴:“我咋晓得?搞不好根本就不是同一只鬼!还有,你个女娃儿莫打岔!”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小声问道:“你看到那道雷没?” 说起那道雷,陆云雀全身抖了抖:“当然看到了!从天上劈下来的!晴天霹雳!我在远处都感觉到了。那鬼……” 刘大爷接话:“遭收拾了,江见秋弄死的。这娃儿怕是天赋异禀,天雷都喊得来嗦!” 陆云雀若有所思,粉色发丝在灯光下泛光:“所以……能不能拉进咱们门派?” “勒种事情我们两个说嘞不算,要等社长转来才作数。” “也是哦……话说刘爷爷,你说要是遇到那只鬼的人是我,我能打过吗?” 刘大爷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嘿!就你龟儿这副身板儿,怕还不够给那个女鬼塞牙缝哦!” 陆云雀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您也太小瞧我了吧?社长都说我是天才呢!对付一只小鬼肯定没问题!下次发现鬼怪,您老一定要叫上我啊!我还没看过真正的鬼怪长什么样儿呢。” “行行行,你个人爬出去嘛,闹麻咯!” “啥意思?刘爷爷有点我听不懂。” “滚出去,吵死了撒!” “话说,您老人家怎么会出现在城南超市,刚好和鬼怪遭遇的?” “顺道买点东西……哎哟!老子鸡还在超市头摆起嘞!你等哈儿顺路给我提回来!” “我才不路过呢,走了,不打扰您看直播了。” “你个疯娃儿……” 就在这时,隔壁病房传来一阵骚乱。 陆云雀好奇的把门打开一条缝,就看到一个老女人挺着好像怀孕的大肚子,穿着花哨连衣裙,脸上浓妆艳抹,气势汹汹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直奔隔壁病房而去。 “嘿,她好像是去找秋哥的哎?” 这人自然就是城南超市的老板娘,被员工称为貂皮旋风的女人。 她没穿平日在冷库里防寒的貂皮,却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一进入病房,指着江见秋鼻子就骂,两个警察都拦不住。 “小兔崽子能耐了啊?冷库监控都拍着了!就是你乱调温控器才引发的爆炸!这件事你必须负全责!该赔的一块钱都不能少!” 她从仿款包里甩出皱巴巴的协议,油墨未干的‘安全责任书’上赫然有江见秋入职时被骗签的名字。 很显然,这张协议是她刚去打印的。 老板娘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给江见秋扣帽子,将这件事扛过去,减少超市的损失。 病房霎时安静。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年轻警员悄悄按下执法记录仪,防止这女人事后找警局麻烦。 江见秋现在看到她那张胖脸就来气,他先前还觉得,得知超市发生的事情,这老板娘会不会直接扔下自己的产业跑路。 万一王德他们出了什么问题,恐怕她得直接进去蹲七八年。 现在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蠢。 不只是江见秋,就连两位警察都是这样想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女人第一个想的竟然是推卸责任,让一个搬运工承担一切?她是真不懂法律吗? 江见秋咽下嘴里的披萨,冷笑一声,用最平淡的语气缓缓讲述冷库中惊险的一幕幕,听得在场三人全都寒毛直竖。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她涉嫌在仓库养鬼伤人!我和我三位工友都能做证,他们至今还昏迷不醒,恐怕这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江见秋直接将帽子抛了回去,但老板娘明显不吃这一套。 她看着江见秋那张比女孩子还要精致的脸,越看越来气,尤其是他如今一反常态,和自己唱反调,甚至为了钱,编造什么养鬼胡话,企图污蔑自己的样子,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将这张漂亮脸蛋给撕烂! “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吗?他竟然说我养鬼?哈哈哈哈,这种话你们也信?他这是污蔑!是诽谤!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老板娘情绪激动,声音尖锐,好像受了多大委屈。 可身后的警察却不为所动,因为这件事情实在太邪乎了,在调查组没给出结论之前,他们也不好贸然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两位警察不说话,老板娘顿时怒不可遏:“行!你们都一伙儿的是吧?合起伙来给老娘下套!什么女鬼,什么设备老化,都是想坑老娘钱!” 啪! 老板娘抡起鳄鱼皮包砸向床头柜,镶着水钻的指甲直戳江见秋面门:“小畜生还敢讹钱?信不信我让你在南城混不下去!” 此话一出,不只是江见秋,就连两位警察都愣住了。 这女人这么虎吗?当着警察面威胁他人,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江见秋则是感觉,老板娘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平日里她虽然咄咄逼人,却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在什么人面前说什么话,她比谁都清楚,不然也不会把超市做成城南这片区域最大的零售批发超市。 可今天这是…… 等等,该不会这家伙是在拖延时间,吸引注意力,好给人打掩护吧? 至于打什么掩护…… 转移资产? 因为他们不清楚王德三人的情况,所以在做最坏的打算。 他们怕被调查,一旦调查,这两人绝对出问题!超市员工早就流传过,这夫妻俩暗中在搞一些违法的勾当,比如洗钱啥的。 所以他们在两手准备,一个转移资产,一个亲自来医院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至于为何不动用关系调查,还亲自来一趟。 刘大爷说过,鬼怪这种东西在官方那边是默认知道的,奇人异士也是一样,也就是说,出现这种事情,一定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即便是警察都参与不进去。 老板娘所谓的关系,自然也无法奏效。 因此,他们才会作出判断,这件事已经严重到了必须跑路的程度。 江见秋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但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一边想一边就全说出来了。 等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吐了吐舌头:“哎嘿,说漏嘴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两名警察,加上门外围观的唐雪岚、江安宁,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一想法。 唐雪岚更是转头问自己的小实习生:“你哥该不会是腹黑吧?” 江安宁腮帮子鼓了起来,不满道:“唐姐你说什么呢!我哥他人特别好!” 唐雪岚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自己这个小实习生哪儿都好,就是有块逆鳞,谁说她哥一点坏话都不行。 你这丫头,等你哥以后找女朋友了,看你怎么办。 老板娘看到江见秋这副样子,心中的怒火当即就压抑不住了。 尤其是那张精致的脸,此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老板娘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起,烧得她口干舌燥。 “你……你这是污蔑!” 老板娘指着江见秋,手指颤抖得厉害。 她突然感觉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景象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滤镜。 耳边响起细碎的絮语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玻璃,又像是无数虫子在爬行。 “闭嘴!都给我闭嘴!” 老板娘猛地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瞳孔剧烈收缩,眼白上迅速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 江见秋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在老板娘发狂的瞬间,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黑丝,就那样缠绕在女人的脖颈上,像是活物般蠕动着。 一股凉意顿时窜上心头,这黑气来得太过突然,简直与冷库中那红衣女鬼身上的如出一辙! “小心!”江见秋猛地从病床上跃起,一把推开站在床边的年轻警察。 几乎是同时,老板娘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朝着江见秋原先躺着的位置狠狠刺下。 “砰!” 刀尖深深扎进床垫,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切来得太快,别说两位警察,就连门外的江安宁、唐雪岚和陆云雀都没反应过来。 老板娘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她挥舞着水果刀,刀锋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 江见秋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本能地向后仰去,刀尖堪堪擦过他的鼻尖,借势一个翻滚,从病床另一侧跃下。 老板娘拔出水果刀,转身再次扑来。 这一次,江见秋没有躲闪,他看准时机,一记侧踢正中女人的腹部。 “啊!”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病房门上。 木门应声而碎,她的身体在走廊上滑出数米才停下。 走廊上顿时一片混乱,正在巡房的护士和过往的病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连连,纷纷躲避。 几个胆大的病人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嚯,我力气这么大? 江见秋都被自己这一脚的威力惊到了,他只是想让这疯女人离自己远一点,谁想到一脚给人家踢飞了。 不会死了吧? “按住她!” 陆云雀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正要爬起的老板娘重新按倒在地。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但显然已经没人有心思在意这些。 唐雪岚紧随其后,从包里掏出一副泛着银光的手铐,将老板娘的手腕背在身后控制住。 这副手铐上刻着古怪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显然不是普通之物。 在手铐锁死双手的下一秒,先前还在挣扎的老板娘好像死猪一般,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唐雪岚回身看了一眼江安宁,两人都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女人身上,有古怪,虽然气息很淡,可身上缠绕的鬼气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或许还真被江见秋说中,城南超市的老板、老板娘,在暗地里养小鬼! 江安宁刚准备上前查看,胳膊就让人拉住了,回身正好与江见秋那双还在后怕的双眼对视。 “危险,别过去,交给警察叔叔。” 说完,他还朝陆云雀招了招手:“云雀赶紧过来,那东西身上脏,别碰她。” 江安宁又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老板娘,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唐姐刚才的话:你哥不会是腹黑吧? 不然这个脏,到底指的是哪方面呢?你说的是鬼,还是她这个人? 第16章 找不到工作 医院的骚乱随着老板娘的倒下而结束,警察迅速行动,将江见秋的猜测汇报了上去,组织人手开始对城南超市展开调查。 江见秋也成功为自己和三位工友争取到了赔偿金,就连这顿晚饭都给报销了。 看着妹妹和陆云雀坐上警车返回学校,江见秋也靠在病床上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这里的床比家里的硬板板舒服了不知道多少,感觉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只是…… 工作肯定没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被切断,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江见秋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感觉有点睡不着,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隔壁床刘大爷轻微的鼾声。 要不……去找刘大爷拜个师?感觉做他那行应该还挺赚钱的。 不行不行!那种工作太危险了。 而且刘大爷感觉也不是很厉害,不然怎么会被随便一只鬼就给打趴了?这次要不是意外被雷劈,恐怕刘大爷都得交代在这里。 跟着他混太危险…… 不过,那道雷到底是怎么回事?总感觉劈在身上没那么疼呢? 小时候他也被电过,那感觉,记忆犹新,可这次是被雷劈,竟然没劈死我,反倒把鬼给劈死了,难道说…… 我有超能力不成? 想到这里,江见秋当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前面的空墙就开始吼吼哈嘿,试了有十分钟,监控室里的护士小姐都笑抽了两个,结果半点放电的特效都没出现。 江见秋尴尬地停下动作,摸了摸鼻子,重新躺回床上。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傻透了,要是被人看到,怕是要被当成神经病。 不过,他确实感觉到身体有些不一样了。 那种力量,那种速度,还有对危险的直觉……都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难道我真的……” 江见秋喃喃自语,抬起手在月光下仔细端详。 手指修长白皙,皮肤细腻得不像话,连以前做搬运工时留下的老茧都消失了。 嚯!你管这叫超能力吗?别开玩笑啦! 江见秋蜷缩在被子里,感觉未来一片灰暗…… 现在就只能看赔偿给多少钱了,不然活不了啦。 拿起手机,想看看同城兼职的工作都有啥,不行就只能去送外卖了。 可说起送外卖,我还没有电瓶车,难道用两条腿跑吗?那不得累死…… 江见秋躺在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浏览着同城兼职的信息。 外卖员、快递员、超市理货员……各种工作琳琅满目,但要么有经验要求,要么工资不合适。 他叹了口气,心中盘算着手里的钱能不能撑到找到下一份工作。 突然,手机屏幕一黑,江见秋愣了一下,以为是没电了,赶紧按了按电源键。 屏幕亮了起来,但界面卡在了某个招聘广告上,怎么也滑不动。 他皱了皱眉,又按了几下,屏幕才恢复正常。 “这破手机,真是该换了……” 可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手机有两下啊!被雷劈了竟然完好无损,还能用,这质量,真没话说! 没过多久,手机又出现了异常。 这次是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江见秋有些纳闷,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发现屏幕上似乎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奇怪,刚才还没有啊……” 他摸了摸那道裂痕,却发现不是屏幕上的,而是里面。 “才刚夸完,你就这么不争气?” 江见秋恨铁不成钢的把手机放在一旁,蒙上被子就准备睡觉,却没发现,原本息屏的手机,自动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 你是谁? 小字持续了一分钟,随后快速刷新,不断有新的字出现,又被后来的字覆盖。 我是谁? 柳依湄。 1918,严福生…… 永安墓园。 王强、李建国、赵大强、唐果、苏语柔。 江见秋…… 最后两个字出现,屏幕瞬间恢复正常,再也没有新的字出现,一切重归平静。 …… 第二天一早,江见秋悠悠地从医院病房中醒来,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照得房间一片明亮。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顿感神清气爽! 昨晚那场诡异的经历还像梦一样在脑海里晃荡,可身体却出奇的轻快,没有半点疲惫。 拿起一旁的手机,回复妹妹的消息,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今天就准备去找个新工作了。 看到妹妹发来的‘辛苦哥哥’和抱抱的表情包,江见秋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换上自己的衣服,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德、老张和老赵走了进来,三人脸色都不太好,像是没睡好觉。 尤其是老张,手臂被缝了好几针,肋骨也断了几根。 说几句话就得‘哎呦哎呦’几声。 三人在病房角落的小桌子旁坐下,气氛有些沉重。 王德揉着发麻的大腿,声音还有点抖:“昨晚那事儿,太邪门了。我到现在还觉得后背发凉,像有啥东西盯着我。” 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眼底满是后怕。 老张点了点头,皱着眉附和:“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恐怖的东西。那女鬼……那双手,要不是刘大爷及时赶到,咱们恐怕都得交代在那儿了。” 他低头搓了搓手,手上的冻疮还没消,语气里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老赵声音沙哑,没有了往日的暴躁,而是充满困惑:“昨天最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大爷开大招了?还是有高人相救?” 江见秋左看看右看看,见几人都不知道,就没有说出自己被雷劈的事情,怕解释起来太麻烦。 众人也只当刘大爷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将鬼怪一举消灭。 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的反应,江见秋却觉得有点奇怪。 认真想了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自己四人都被吓破了胆,可他们三个全都是一副做了噩梦,一晚上没睡的样子,全都在后怕,可自己呢? 吃了好几年没吃过的披萨和汉堡,喝了饮料,还美美地睡了一觉,爽歪歪。 这件事他也没说出来。 老张这时开口问道:“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还回超市干活吗?” 这话一出,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眼神像是看外星人。 王德瞪大了被肥肉挤中间的眼睛:“你疯了?还回去?那地方现在就是鬼窝,我可不敢再去了。” 老赵也用力摆手:“命比钱重要!再说,超市出了这么大的事,估计也得关停整顿了。我宁可去别的地方扛包,也不回那儿了。” “我这几年都在那儿干活,现在真不知道去哪儿找工作了。唉,日子不好过了。”王德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要不,我们去找刘大爷拜师学艺吧。学点驱鬼的本事,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老张和老赵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你可拉倒吧!鬼太可怕了,我们可不敢掺和。” 老张还补了一句:“那玩意儿能要命的,你没见刘大爷昨晚差点没爬起来?” 江见秋把昨晚老板娘来闹事,被警车带走调查的事情说了一下。 三人听后纷纷表示痛快!可发泄完,生活的压力又扑面而来,毕竟没了工作,收入来源就成了大问题。 王德低头抠着手指,老张盯着天花板,老赵叹了口气,好半天才开口:“干了这么多年,突然没了地方,心里怪空虚的。” 王德挠了挠头,讪笑道:“算了,拜师的事儿我也就是想想。跟着刘大爷混,怕是还没学会啥,自己先没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散了吧,各找各的路。” 江见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还没想好,但生活总得继续。 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拿出手机准备再找找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工作,超市的工作应该是没了,但生活还得继续,总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打开招聘软件,滑动屏幕,浏览着一条条招聘信息。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卡住了。 屏幕又定格在一条招聘广告上,无论他怎么滑动,屏幕都没有反应。 “又来?” 江见秋眉头紧皱,用力拍了拍手机背面,又挥了挥手,像是要把里面的“卡顿”抖出来。 几秒钟后,屏幕黑了一下,随后重新亮起,恢复了正常。 松了口气,低头继续看招聘信息。 刚才手机卡在了一个很奇怪的页面上,标题是用粗体彩色字体写着,格外显眼: “冒险直播助手大募集!加入唐果的神秘探险队!” “这是啥?”江见秋疑惑地点开广告,里面的内容让他愣住了。 这广告的描述完全不像正经的招聘信息,反而像是某个少女的奇思妙想: 冒险直播助手大募集!加入唐果的神秘探险队!你勇敢吗?喜欢冒险吗?能面对未知挑战吗? 如果你的答案是“YES”,我们需要你! 要求:胆子大(或会装),面对鬼魂能淡定(尖叫可以,别跑),见过鬼优先(没见过也能一起学),会拍照或喷漆创意要闪闪发光,能吃辣(团队火锅夜必辣),喜欢猫猫兔兔(别太拼);如果你有亲身经历,那就太好了! 工作内容:协助在超酷(可能有点吓人)的地方直播,帮忙搬设备、摆道具,和我们一起冒险,说不定还能上镜! 薪资:每月6500元,包你满意!快来报名,和我们一起开启奇幻之旅吧! 江见秋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在六千五百元的数字上看了又看,这个数字实在太吸引他了,只是看那疯疯癫癫的招聘,他总觉得不靠谱…… 随手关掉,打开昨晚收藏的招聘信息,准备用一上午的时间都去逛逛,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继续打工。 不过对此他并没有什么信心,因为临近大学放假,最近招工都很便宜,普遍薪资只有两千多块。 超市搬运工六千块还管饭他都快活不起了,更别提两千多。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江见秋在人才市场被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第一份面试是外卖骑手,站长叼着牙签打量他:“你就准备共享单车送餐?” 见江见秋尴尬地挠头,站长见此也满意地展露了自己的目的。 指指门外锈迹斑斑的电动车:“押金三千,摔坏照赔。” 江见秋扭头就走。 就那破车,都不用上路,往上一坐估计就得散架,真当我是找暑假工的大学生?那么好骗? 第二家快递工资不错,还是日结,干多少给多少,可那简单的要求江见秋却没办法满足。 该死的三轮车驾驶证…… 还有奶茶店,店长嫌弃的将他调出来的糊糊扔进垃圾桶,随后叫来了两个工资只拿八成的在校大学生。 临近中午一无所获,他只能蹲在便利店门口啃昨晚剩下的披萨,却听见两个女生讨论新开的密室逃脱。 马尾辫姑娘挥舞着传单和同伴介绍:“听说昨天试玩,咱们学校被吓哭路了三个!尤其是那个红衣学姐的机关,血浆喷了玩家一身!太吓人了。” “我可不去,吓死个人……” 江见秋随手捡起两人丢掉的传单,看着背面招聘信息,“日结200元”的字样,噌地站起来,这工作行!必须去试试! 密室老板是个纹着花臂的胖子,正往假人身上涂番茄酱。 “来试岗的?”他扔给江见秋一套染血的JK制服:“你去3号教室当吊死鬼,记住有人经过就吐舌头。” 江见秋拿着这套不知道几手的裙子,眉毛直跳,有点尴尬地说:“我男的……” 老板不为所动,指了指旁边扮成红衣女鬼的员工:“他也是男的,化完妆谁认识你们,好好演就成。” 江见秋只好把制服上衣往身上一套,匆匆上岗,当被倒吊着绑上房梁时,还能听见老板嘟囔:“现在的血浆成本真贵……” 没多久就来了第一组游客,刺耳的尖叫震得他耳膜疼。 江见秋被机器控制着往下落,刚晃悠着垂下头,绑带突然崩开!更惨烈的尖叫穿透密室的墙壁,就连外面路过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感叹这鬼屋真牛逼。 江见秋啪叽摔进血浆池,抬头正对上两名被吓傻的游客。 穿JK制服的女生举着手机呆若木鸡,直播间弹幕炸成烟花:“卧槽真跳楼!” “道具组下血本了!” “太牛逼了!” 被辞退时,老板塞给他五十块封口费:“兄弟你这演技留在我这儿屈才了,去剧组扮尸体绝对爆红。” 江见秋攥着皱巴巴的钞票,感觉这份工作自己还能坚持坚持…… 公园长椅的霉斑长得像张嘲讽脸,就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手机又自动跳转到唐果的招聘页面。 上面六千五百块的数字被加粗、加红,不断冲击着江见秋的视网膜。 要不……去试试? 第17章 果果冒险工坊! 江见秋站在长满爬山虎的老式居民楼前,手机上的导航显示‘果果冒险工坊’就在四楼。 生锈的铁门把手上,缠着褪色的晴天娃娃,风一吹就发出叮当响。 ‘欢迎光临~’娃娃突然发出机械女声。 江见秋吓得后退半步,晴天娃娃的眼珠骨碌转过来,塑料嘴唇继续开合:“请对监控镜头比耶~” 抬头看见门框上方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江见秋硬着头皮竖起两根手指,铁门却没有任何动静。 站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就是骗人的! 一把拉开这破旧的、根本没有锁的铁门,走进老旧的居民楼内,却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楼梯间每一阶都被人用颜料画上了彩色涂鸦,三楼转角挂着一幅等身镜,镜面用红漆写着‘恶灵退散’。 虽然挺有特色的,可江见秋却十分怀疑,这么做难道不会被上下楼的邻居讨厌吗? 来到四楼,一眼就看到防盗门贴着粉色招聘启事,和招聘软件上的一模一样。 正要敲门,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涂着星空蓝指甲的小爪子,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抓到你啦!” 身穿酒红色洛丽塔裙的少女,从摆放在玄关处的棺材道具里跳了出来,发梢的骷髅挂饰叮当作响,非但不恐怖,反倒十分可爱。 见少年没什么反应,女孩无趣的转着马克笔,上下打量江见秋:“比监控里还像言情小说男主诶,考虑过直播出道吗?” 江见秋没听清她说的是啥,此时正看着满屋奇景发呆。 墙上挂着带符咒的登山镐,窗边堆着仿古罗盘,最醒目的是客厅中央的墓碑形画板,上面还用荧光颜料画 了一只穿JK制服的骷髅…… 总之就是……很有特色,很符合他来之前对这个疯癫工作室的大致印象。 唐果围着江见秋转个不停,一会儿评论评论他的长相,一会儿又拽拽他的头发,最后还要对他的衣品评价一番。 貌似对这位新来的应聘者十分满意。 江见秋被唐果拽着穿过挂满符咒的客厅,推开贴着黄符的玻璃门,用卧室改造而成的,三十平方米的工作室尽收眼底。 左边是堆满登山绳的折叠床,右边陈列架上摆着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仿真断手,中央工作台上散落着沾着朱砂的罗盘和半成品桃木剑。 最扎眼的是墙上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果果探险直播间”往期片段,满屏弹幕都在刷【果果勇敢飞】。 但江见秋怎么看都像是后期p上去的。 “别盯着看啦,那是上周拍的。” 唐果蹦到工作台前,裙摆扫过桌子,几张没画好的符纸被扫落在地,她也浑不在意:“你瞧,这是永安墓园的镇魂钉,这是城隍庙求的驱邪铃,还有这个这个,都是好东西!” 她突然转身凑近,星空蓝指甲戳了戳江见秋胸口:“所以,你怕鬼吗?” 江见秋还在盯着那根钉子看,毕竟是永安墓园的东西,永安墓园又是刘大爷的地盘,说不定这根钉子是真的呢? 结果被唐果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撞到陈列架,玻璃罐里的眼球模型跟着晃了晃,好像在朝他翻白眼似的。 江见秋下意识回道:“昨晚刚就见过真的,你说呢?” “小心我的新作品!”唐果连忙跑到了玻璃罐前,将其小心翼翼地扶好,随即反应过来,大叫出声:“你说昨天还见过?真的假的?快给我讲讲,快快快!” “不可说,警察都说了,我得对这件事保密。” “切,小气!” 她随手掀开角落的骷髅头储物柜,露出塞满泡面的隔层:“工作室目前两人编制,我负责貌美如花——” “另一个呢?”江见秋打断她。 结果迎接他的是一件十分浮夸的衣服:“不就在我面前吗?快换上试试,我觉得你穿上肯定好看!” 江见秋没理她的催促,而是对自己来到这里的决定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啥好工作室就两个人?还有这小老板,恐怕也就是上高中的年纪吧?你不用上学吗?有钱给我开工资吗? 唐果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怀疑,口中发出得意的哼哼声,一沓纸币被她拍在了桌子上。 江见秋那原本已经往外挪的脚,瞬间就像被502粘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那沓钞票,喉结动了动。 这厚度,恐怕得有上万块! “想不想预付半个月工资?” 唐果踩着兔子拖鞋蹦到跟前,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直播打赏分成另算,探险装备全报销,每次外勤补助两百块。” 说完,她突然抓起江见秋的手按在钞票上,熟悉的触感让少年的心脏狂跳。 钞票,是真的钞票! 唐果的声音如同小恶魔的低语,在耳边回响:“来,摸摸看是不是真的?摸摸看有多少?” 江见秋不假思索地回复:“一万四……” 这下轮到唐果愣住了。 你这家伙,准的让人有点恶心。 最终,江见秋拿着三千块红票子,决定陪这姑娘玩半个月的过家家,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慢慢找工作,爽歪歪! 唐果穿着拖鞋吧唧吧唧地去门口拿外卖,江见秋则是在房间内逛了逛。 这里应该不是唐果平时居住的地方,房子不大,各种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床也只有一张折叠床,更不要说各种日用品了。 比起家,这里更像是小孩子都憧憬过的秘密基地。 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工作室的名字,果果探险,结果还真在短视频平台找到了,不过点进去一看他就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丫头绝对是个富二代出来玩的,不然你只有九百一十四个粉丝,怎么敢搞这么大阵仗啊? 而且视频质量也很一般,他都想象不到,为啥会有人拿着一大堆昂贵设备,还能拍出不如手机的质感,而且后期剪辑都算不上专业,也就是配乐还挺带感。 江见秋一边刷着视频,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麻辣香锅来咯!” 唐果提着外卖袋蹦进来,兔子拖鞋不知道被甩去了哪里,裹在黑丝袜子中的脚丫在长毛地毯上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巧脚印:“我跟你说,上个月在城西废校直播,弹幕都说我的演技差……” 她将外卖放在桌子上,郁闷地说道:“可那地方真的超级阴森!说不恐怖的就是在说风凉话!来现场看看绝对要被吓尿!” 江见秋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初中就是在现在的城西废校读的书,还真没感觉那地方有哪儿恐怖。 “话说,你爸妈知道你在做这种事情吗?” 江见秋扒拉一口米饭,又加了颗牛丸准备放进嘴里,结果刚递到一半就被唐果抢走。 “我爱吃,这是我的!” 小丫头把肉丸顶在腮帮子鼓囊囊的位置,舌尖卷着碎渣发出黏糊糊的气音:“唔……他们根本……咕……不在乎我。连我在学校考多少分都……” 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声,她突然被呛得咳嗽起来:“咳!都……咳咳……都不带问的!” 江见秋递过来饮料,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而是乖乖地低头吃饭。 可唐果的小嘴就没停过,一直在巴拉巴拉讲述自己的宏图伟业,要在探险直播这条赛道闯出一片天,成为百万主播主,走上人生巅峰! 要是放在以前,江见秋肯定不以为意,毕竟在普通人眼里,所谓的探险就是去偏僻一点的地方直播一下,展示一下,反正也不会真的有什么脏东西存在。 可现在,他一听到什么探灵直播、探险直播后背就发冷,好像昨晚的红衣女鬼还在身后盯着自己一样…… “我劝你一句,还是别弄什么探险直播了,哪天真遇到鬼什么都完了。” 江见秋低头吃饭,随意劝了一句。 反正自己就在这里待半个月,找到工作就溜之大吉,别想着拉我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可唐果却来了精神,放下碗筷直勾勾地盯着江见秋,一双眼睛都在闪闪发光:“江见秋江见秋,你快和我说说,你真见过鬼吗?世界上真有鬼吗?真的假的?能不能带我去拍一下?” “想都别想!那东西差点把我杀了,谁都别想让我再去那儿!” “哇!所以鬼都没杀得掉你?我真招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快告诉我,你的头发是不是鬼弄的?竟然是银色,好好看!” “你就当是吧。话说,你说你赶走了好几个面试的人,为什么非要让我留下?” 唐果重新拿起碗筷,把最后一颗牛肉丸放进嘴里:“因为你长得好看啊。直播嘛,长得都不好看怎么吸引人?” 他们也可以有活儿…… 江见秋很想吐槽,但努力忍住了,因为他怕小老板心血来潮,让自己整个活儿。 他可不会后空翻。 唐果还在那边讲述自己的直播大计,一会儿说要去永安墓园调查江素谜团,一会儿又说去清江边上调查水鬼传说。 好像有了江见秋在,她就无所不能了一样。 “对了,以后你叫我果果姐,直播间的人都这么称呼我。至于你嘛……也要有一个艺名,我想想……” 小丫头皱眉沉思,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江见秋将嘴里的米饭吞咽下去,没敢继续吃,怕高中小孩儿嘴里蹦出什么羞耻至极的词,再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就在这时!唐果突然拍案而起!蹦到工作台前抄起马克笔,在画着符咒的便利贴上唰唰写字,蕾丝袖口扫过江见秋鼻尖时带起草莓香精的味道。 “就叫……银发战神!” 江见秋:“……” “不要,太羞耻了。” “为什么?” “都说了,太羞耻了。” “不行!这是老板的命令!快说,银发战神!” …… 唐雪岚站在城南超市顶层的经理办公室,指尖拂过积灰的保险柜。 玄镜司特制的罗盘悬浮在掌心,青铜指针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却始终没有异常颤动。 但他们确实查出了城南超市的违法证据,这对夫妻借超市的名义,暗中为数家违法企业提供洗钱服务,数额巨大,影响恶劣。 但这是警方的工作,他们玄镜司只负责解决鬼物作乱,并没有权力调查那些。 这夫妻俩和他们背后的几家公司,都没有涉及鬼物之事。 她对着耳麦叹气,玻璃幕墙倒映出唐雪兰紧皱的眉头:“如果真的没有涉及鬼物,冷库里残留的鬼气浓度,又怎么可能足够养出三只厉鬼。” 这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只是他们目前线索太过有限,不足以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唐雪岚思索间,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跳动着江安宁的笑脸,背景是她们上周去游乐园拍的合照。 “唐姐!” 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瞬间将她心中的乌云尽数驱散:“我哥的赔偿金流程走完了吗?我们家很需要这笔钱呢!都要吃不起饭啦!” 唐雪岚揉着太阳穴看向窗外,楼下警车顶灯闪烁,显然还有不少人在为城南超市的事情忙碌着:“小安宁,这才过去十个小时……” “十一个半小时!”江安宁纠正得理直气壮:“您看我哥的头发都白了,肯定是因为打工太劳累,我这个做妹妹的看着都心疼呀!” “行了行了,你不是说你哥似乎也觉醒了灵元吗?如果确认,加入玄镜司,你们兄妹两个的债务都会由我局负责,你就把心放回肚子吧。” “这样吗?好耶!唐姐我爱你!”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京城学院的名额很珍贵,以你开山境二重的修为并不稳。如果没有进入京城学院,你的未来可就局限在我们这小小的分局了。” 电话那头的江安宁沉默了下来。 唐姐说的话她自然清楚,可如今的体系中,她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自己这种半路觉醒灵元的人,在那些武者眼中就是低级的存在,没有传承、没有家族势力,甚至上升的路径还要依靠人家的施舍。 说实话,这样的学院,她并不想去。 谁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世界,去往一个处处遭人鄙视的地方学习呢? 从前她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可昨晚哥哥遭遇危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坚定了进入京城学院的决心。 而且她有信心,以自己的天赋,绝不比所谓的世家天才差!只要给自己足够的资源,追上那些从小修炼的人,也绝非难事! 可她刚这样想没多久,唐雪岚就将她的信心无情地摧毁了。 “我刚刚拿到资料,这次京城学院的天才还真不少。楚红绫,十七岁镇海境一重;贺兰鹰,十八岁开山境九重;云禾,镇海镜三重……” “不要再说啦!我知道啦,我是弱鸡,唐姐你不要说啦!” “你这丫头,我就是想提醒你不要大意。”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那个……唐姐,等我去了京城,帮我照顾好我哥行不?” “你这丫头……” 傍晚,江见秋和下课的妹妹聊天。 他现在还是比较开心的,准备一会儿就把工资给妹妹送过去一千当生活费,剩下的就留着还债。 至于自己的生活费。 现在还要什么生活费?小老板直接把一日两餐给包了,简直爽歪歪。 看着妹妹发来的:暑假时候学校组织去京城交流学习的字眼。 江见秋先是觉得骄傲,毕竟妹妹学习特别好,每次学校组织学习活动都有她,作为哥哥自然要全力支持! 随后便是对于路费、生活成本,还有其余开销感到头疼。 嗯…… 要不晚上我再去找个地方打工呢?能赚一点是一点嘛。 第18章 银发战神的第一次直播 转头看向唐果,只见她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手握一支马克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专注得好像变了个人。 那副模样与平日里活泼好动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格外认真。 好奇心驱使江见秋走过去,探头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探险计划和脚本大纲,字迹潦草却透着满满的热情。 “唐果,你这是在写什么?” 唐果抬头,脸上满是小骄傲:“当然是今晚的探险脚本啦!我们要去的那个废弃工厂,听说以前是个军工厂,里面藏着不少神秘传说。我得把剧本写好,直播的时候才能更有看点!”小丫头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江见秋嘴角扯了扯,感觉这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大导演了。 不过他也能看出唐果对探险直播的热情是货真价实的,哪怕她的“果果探险直播间”人气一直不温不火…… 或者说根本没啥人看。 “废弃工厂?会不会太危险了?” “怕什么,有我在呢!我可是准备了一大堆开过光的东西,厉害得很!” 唐果跳下椅子,踮着脚尖将刚才写写画画的纸黏在了墙上:“而且,你不是有‘银发战神’的称号吗?有你在,鬼怪都得退避三舍!” “什么银发战神,这不是你瞎说的吗?” “这是你的人设!人设可是很重要的,比如我的人设就是传说中活了三百年的驱魔大师!” 她一边说,一边跑到衣架前,掏出一件t恤,上面还印着一位不知名的银发动漫角色,得意地展示给江见秋看。 “瞧,这是我特意为你设计的银发战神专属战袍!” 江见秋盯着那件廉价t恤,额头冒出几滴冷汗:“老板,这个……我能不能不穿?” “不行!这是工作室的规矩,探险必须穿战袍!”唐果板起一张脸,拿出老板的威严一本正经地说:“你穿上肯定好看,直播间的人绝对喜欢!” 见江见秋还想推脱,她灵机一动,自己套上t恤,摆出酷酷的姿势模仿江见秋:“看,我是银发战神,鬼怪快快退散!” 好中二…… 要不是这丫头真给自己开了三千块钱工资,他绝对转头就走,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唐果也停下了闹腾,认真地看着江见秋的脸,又伸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 嘶…… 咋这么好看?感觉比我都好看呢? “话说,你真是男孩子吗?不是女扮男装逗我玩?” 距离突然拉近,唐果带着甜味的呼吸轻轻拂过脸颊,让他不禁有些脸红,连忙后退半步:“你不是看过我……” 江见秋本想说,你不是看过我身份证吗?结果仔细一想,小老板好像还真没看过,因为到现在,他们都还没签合同…… 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不过不签合同也行,不然半个月之后溜之大吉还有压力,现在则完全没有约束。 “等等,你干啥?” 在江见秋的惊呼中,唐果一双小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身体两侧,从胸口到腰身,上下其手摸了个遍,然后小丫头啧啧称奇。 “不是我笑话你,你如果真的女孩,有点太……悲哀了。” 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自己不大的胸脯,小脸上满是得意:“不过也挺好,你不用穿内衣,夏天很凉快。” 看着她安慰的眼神,江见秋总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那好,如果你不想穿战袍,我这里还有洛丽塔裙子,很漂亮的,你自己选一个?” “穿女装?” “不行吗?” “你在开玩笑!” 两人打闹够了,唐果开始认真准备装备,从柜子里掏出一堆自制的“驱鬼符”,其实是用贴纸剪成的符咒,上面还画着可爱的鬼怪脸。 小丫头满脸得意地介绍:“这些符咒是我花了好几天做的,绝对管用!待会儿探险时你贴身上,鬼怪就不敢靠近了!” 江见秋接过一张“符咒”,贴在胸前,配合地点点头:“嗯,确实很有用,我感觉安全多了。” 至于有几分是真的,那就不好说了。 唐果满意地笑了笑,又拿出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假血、荧光棒和烟雾弹等道具。 “这些是用来制造气氛的,到时候你就按照脚本上的时间……上面都写了。” 她兴致勃勃地将各种道具装进书包,不管有没有用,总之都要带上。 装备准备完毕,夜幕降临,两人收拾好下楼,开着电瓶车出发前往废弃工厂。 出发前江见秋已经调查过所谓的废弃工厂了,那边根本不是什么荒郊野外,隔着一条路就是居民区,中间的路上还有一条小吃街,人声鼎沸。 不然稍微有一点危险,他都绝对不会去! 唐果头顶探照灯,轻车熟路地地掏出一把万能钥匙,对着生锈的铁索就开始捅咕,结果试了十分钟,急得满头大汗,却怎么弄都弄不开。 最后还是江见秋看不下去,对着大门就是一脚! 能将二百斤女人踹飞七八米的恐怖力量用在铁门之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铁门应声而倒。 这一幕直接给唐果惊呆了,就连街道上的小贩都纷纷起身,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见秋连忙推着被吓傻的唐果,捂着被震麻的小腿一瘸一拐地进入工厂内。 直到外界的喧嚣逐渐远去,鼻腔中充斥灰尘的味道,小丫头这才反应过来,满脸兴奋地转过身,对着江见秋就开上下其手。 一会儿捏捏胳膊,一会儿又要去捏大腿,但被江见秋挥手打掉:“别动手动脚的,你不是七点开播吗?赶紧办正事。” 但唐果却不依不饶,在旁边不停地转圈询问:“银发战神,你力气咋这么大?我看那铁门得有两三百斤吧?你是怎么一脚就踹开的?你让我摸摸,你大腿全都是肌肉对不对?你有没有腹肌?” “我以前是超市冷库搬运工,早就练出来了。” “哇,这么厉害?那你为啥不干了捏?” “都说了超市闹鬼,差点死在里面。”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逗我玩呢。” “骗你干什么?” 两人吵吵闹闹地朝着废弃工厂深处走去,边走江见秋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有不对劲的地方他马上就会扛着唐果溜之大吉。 不过这边与他从网上调查的情况差不多,荒废时间并未太久,而且这段时间有相当多的探险主播来到过这里直播,以至于地上还有着不少他们遗留下来的垃圾。 唐果头顶探照灯,在前面开路,寻找一个自认为合适的直播位置,兜兜转转十分钟,终于选定了一条员工通道作为直播地点。 两人忙活了半天,将带来的各种道具布置好,唐果举起自拍杆,开启了今天的直播。 当屏幕上跳出“果果探险直播间”时,在线人数依旧是熟悉的两位:忠实的“探险小迷妹”和偶尔刷屏的“夜猫子”。 “欢迎来到今晚的直播!” 唐果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说:“今晚我们要探秘这个废弃军工厂,据说这里闹过鬼,工人的灵魂至今徘徊不去……” 她压低嗓音,语气阴森,试图渲染恐怖气氛,可她的声音很甜,实在让人恐怖不起来。 “家人们看这个门栓!” 她举起自拍杆对准歪斜的铁门,刻意寻找着一些看起来比较老的东西展示:“它锈得都能当古董了!据说当年军工订单最旺的时候,这里每天要进出三百辆卡车呢!” 手机屏幕映出少女被夜风撩起的双马尾,在线人数栏孤零零挂着两个Id。 “果果姐今天造型好飒!新买的战术马甲超酷!” “这地方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好像在其他人的直播间见过……” 唐果看到熟悉的名字留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表演也更加努力。 江见秋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唐果自制的“驱鬼符”贴纸,看着唐果在那边努力把废旧工厂渲染上恐怖气氛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姑娘虽然不着调,但她确实极为热爱自己的事业,并为此付出许多努力。 可她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不然也不会把直播地点选在这种地方了…… “正宗东北烤冷面——” “手抓饼加蛋加肠——” “噗……” 江见秋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真不能怪他,谁让楼下夜市的摊贩们叫卖声如此魔性,一下子就将唐果营造出来了一点点的恐怖气氛冲散得一干二净。 唐果转身瞪他,一双大眼睛好像要往外喷火球。 她摸出一张画着卡通鬼脸的黄色便签,‘啪’地贴在江见秋的额头:“银发战神,请保持你高冷的人设!” “好好好,我高冷,我高冷。” “认真一点,这里可是超恐怖的兵工厂呀!” 他俩的聊天被直播录得一清二楚,弹幕顿时又飘了起来。 “好帅气的声音,好帅气的白发姐姐,爱了~” “银发战神?感觉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其他视频里见过……” 唐果一叉腰,将镜头对准江见秋的脸,骄傲地介绍:“这是果果姐我的小助手,人称银发战神的大帅哥!你们别看他瘦瘦的,这叫深藏不露!万一遭遇了鬼,我可就靠战神保护我啦!” 江见秋连忙举手:“不对啊老板,招聘里没这一条!我要求……” “加钱加钱,就知道加钱!这些事情不要在直播间里说呀!现在可是直播呢,都听我的!” “听你的听你的。” 江见秋现在特别想念自己的妹妹。 同样的年纪,宁宁多听话?唐果这丫头怎么就像个小恶魔似的呢? 直播还在继续,唐果举着自拍杆在前面走,江见秋背着大包小包在旁边忙活,帮她制造各种‘恐怖’气氛。 拙劣的道具早就被直播间里的两个人看出来了,但没人戳破,都在配合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演戏,让她能够沉浸在自己的探险世界中。 “银发战神快来!”唐果突然尖叫着冲向生锈的传送带:“快看!这里有个血手印!而且还是新鲜的!” 江见秋被拽得一个踉跄,探照灯扫过铁皮墙,那分明是番茄酱画的手指印,上面还蘸着一只扑上去大快朵颐的苍蝇。 “按照我的分析,这一定是冤魂对世间最后的眷恋,她在生前遭遇了……” 唐果的解说被楼下突然炸响的爆米花机生生打断,砰砰声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吓得小丫头脸都白了,一个劲地往江见秋的怀里缩。 回过神来的她,气鼓鼓地掏出自制‘招魂铃’,金属饼干盒改装的铃铛刚晃两下,底部突然裂开,五颜六色的亮片噼里啪啦砸在江见秋头上。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少女手忙脚乱地找补,又抓起朱砂粉撒向空中,夜风卷着红色粉末糊了江见秋满脸。 月光下白发青年仿佛刚经历凶杀案,弹幕瞬间爆炸: “战损版银发战神我可以!” “这波够帅,我打满分!” 江见秋无语地后退几步,生怕这疯疯癫癫的丫头下一秒再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砸向自己。 就在他用纸巾擦脸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间看到了墙角的文字。 唐果也注意到了,两人凑到一起看,本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结果六个大字写得清清楚楚——老王到此一游…… 嚯,其他主播直播完还留纪念呢? “这是……驱,驱魔咒文?” 这把就连弹幕都没法给她圆回来了,一时间,只有几个点点在屏幕上方飘过。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两人几乎已经将废弃工厂整个逛了一遍,其间甚至还碰到了另外一组探险主播,双方都默契地没有走向对方,伸手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随后默默地转向了另外一边。 唐果脚有些酸了,就连自拍杆都到了江见秋的手中,要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她甚至想让银发战神背自己回去。 “好啦!今天的直播太成功啦!观看人数竟然达到了五个人,这绝对是你的功劳,银发战神!” 她用力拍着江见秋的肩膀,却被反震得手掌发麻,可她还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为了庆祝,我要带你去吃大餐,就吃外面的小吃街怎么样?走吧走吧!” “你说的大餐就是烤冷面、手抓饼?” “你不喜欢吃吗?” “这都是我初中吃的东西。” “那你现在肯定也很喜欢!我就很喜欢!” 两人一边收拾装备一边拌嘴,一点都不像老板和员工,反倒像是一对相处融洽的兄妹。 就在他们走向出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唐果好奇地探头张望,嘴里嘟囔着:“是不是其他探险主播啊?我们去打个招呼吧,说不定能混个熟脸,涨点人气呢。” 她说着就要带头往外走。 然而,江见秋却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直觉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如今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即便对方真的是主播,也要再三确认身份,更何况,这脚步声沉重、急促,完全不符合主播们轻松的氛围。 他迅速伸手拉住唐果,低声警告:“别去,情况不对。” 没等唐果反应过来,江见秋就已经拽着她闪到一旁,躲进了堆满废弃机器的阴影里。 两人屏住呼吸,从藏身处偷偷探头观察。 只见一群人从工厂小门涌了进来。 这些人穿着黑衣,面相凶狠,手里拎着钢管和铁链,步伐沉重,气场压迫感十足,完全不像探险者或普通游客,倒更像是黑社会团伙。 唐果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小丫头直接被吓傻了。 他们径直走向工厂深处的一个房间,门没关紧,隐约露出里面的光亮,随后传来了低沉的交谈声。 “都听好了!明天晚上货就到,这批货值几百万,咱们只有一次机会。计划我再重复一遍,我们要的东西就是一个黑色的盒子,货到后,直接通过老隧道运出去,避开所有检查站。时间紧迫,路线已经安排好,谁也不许出错。” 刀疤脸顿了顿,扫视众人:“条子要是嗅到风声,咱们全完了。上面不接受失败,所以,谁敢泄密,谁就得消失。看见多余的人,听到多余的声音,直接处理掉,绝不留活口。” 一个手下不安地插话:“老大,听说码头有风声,会不会已经有人盯上咱们了?” 刀疤脸眯起眼,语气冰冷:“那就更得小心。明天行动前,所有人检查装备,确保万无一失。有人敢碍事,不管是谁,干掉就行。” 他抓起桌上的地图,指着隧道入口:“记住,从这儿进,从东边出,天亮前必须搞定。” 江见秋和唐果由于离得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也知道那群人绝对惹不得,甚至最好别让他们知道自己两人的存在。 “别出声,我们悄悄溜走,不能让他们发现。” 唐果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此刻也察觉到了危险,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准备从侧面绕出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脱离危险区域时,意外发生了! 江见秋背包上挂着的云台突然松脱,“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工厂里回荡得格外刺耳。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所有声音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呼吸消失在了风中,只留一片死寂。 “谁?!” 一声大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撕破了废旧仓库的宁静!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七八个壮汉拎着钢管冲了出来,满脸杀气。 “跑!!!” 江见秋反应极快,一把将唐果夹在腋下!声音还没落下,他已经像一只猎豹般冲进了黑暗之中。 第19章 我明天不来了! 铛—— 唐果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一双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 她看见三根钢管擦着江见秋的鞋底砸在水泥地上,迸出刺目的火星。 “操!是条子!”身后传来暴喝。 江见秋的肌肉记忆在疯狂燃烧。 冷库搬运工的日常,加上异常增长的身体素质,此时全部化作千锤百炼的爆发力! 小腿肌肉如同绞紧的弹簧,每一次蹬地都带着钢筋崩断的脆响。 生锈的机床、倾倒的货箱在余光里化作模糊的残影,鼻腔里充斥着铁锈与汗水的腥气。 “银发战神!手机!手机在晃!” 唐果居然在这种时候挣扎着掏出手机,竟然是准备录像:“他们胳膊上有骷髅纹身!我在电视上看过,他们肯定是黑帮!这绝对是独家……” “你疯了?!”江见秋一个急刹,钢管擦着后颈掠过。 他猛地蹬上两米高的通风管道,锈蚀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追兵咒骂着叠罗汉往上爬,最上方的刀疤脸已经伸手抓住了唐果的裙摆,蕾丝撕裂声让江见秋眼神一凝。 他反手抄起墙角的消防斧,不是劈砍,而是用斧背狠狠砸向通风管衔接处! 年久失修的螺栓应声崩裂,整段管道带着五六个壮汉轰然坠落。 他没有回头去看,求生的本能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抱着唐果一头扎进了前方漆黑的隧道中。 身后,一众小弟咒骂着继续追赶,只有刀疤脸看着被砸变形的通风管,倒抽一口冷气。 这种力量,那小子是人类吗? 回头看向来时的路,手电的照射下,一个个小坑在地面极为显眼。 刀疤脸蹲下身,手指夹起小坑中破碎的水泥碾了碾,又曲指敲了敲,反震力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这水泥没问题……所以,那人怎么做到的?” 追逐还在继续,正在夺命奔逃的江见秋,精准捕捉到金属碰撞声,他的瞳孔顿时猛缩,从电影中学来的知识,此时疯狂提醒他,有人在掏枪! 肾上腺素飙升之下,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慢动作…… 下一秒!一颗钢珠咻的一声,贴着脸颊飞入了前方的黑暗。 不是手枪,好像是气枪或者手弩。 “抓紧!” 江见秋的吼声在隧道里炸响。 唐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扛麻袋似的甩到肩上,三枚钢珠从耳边划过,打入了身后的铁门,发出一连串‘叮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在用弩!” 少女看清了身后追击之人手中的东西,顿时尖叫着把手机塞进领口。 这个动作救了她一命。 又一枚钢珠擦过她方才的位置,在手机壳上划出刺目的白痕。 江见秋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没人注意到,他的眼中隐隐有金光流转,顺着眼角流淌而出,消散于黑暗。 常年搬运冻肉的双手此刻爆发出惊人力量!五根手指生生抠进混凝土墙面,带着两人荡秋千般跃过三米宽的检修井。 追在最前面的混混收势不及,惨叫着跌进深坑。 “见鬼!这他妈是杂技演员吧?” 其中一个小弟脸对着对讲机怒吼:“追!给我追!他们往b区跑了!!!” 可他们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前面的人,只能用手中的武器不断射击,却又因为工厂复杂的地形,全部落空。 唐果突然扯他耳朵:“左边!右边有人来了!” 江见秋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腾空而起,一脚踩在三楼的护栏上,飞身跃到了二楼平台。 但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唐果闻到浓重的机油味,余光瞥见某个混混正在给手弩装填弹药,这次是闪着蓝光的锐利箭头。 “小心!” 她突然翻身抱住江见秋的后背。 弩箭擦着她的小腿掠过,在洛丽塔裙子上撕开一道口子。 装着朱砂粉的塑料袋应声破裂,红色烟尘顿时在通道里炸开,形成了一面灰尘‘墙壁’。 “咳咳……这玩意真呛……不过绝对够他们喝一壶!” 唐果边咳边笑,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这孩子竟然没有半点紧张,甚至觉得很刺激。 果然,追兵在红雾中乱作一团。 趁此机会,江见秋已经冲进了一间办公室内。 碎裂的窗户被风声吹得猎猎作响,玻璃的断口好似猛兽的利齿,这却是他们逃生最好的机会。 江见秋没有丝毫犹豫,将背包顶在身前,侧身便将剩余的玻璃直接撞碎!连带着金属制的窗户边框一同坠向楼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唐果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尖叫,任由失重感揪住自己的小心脏。 砰! 剧烈震荡之后,江见秋稳稳落地,在追来的人还未赶到之前,迅速脱掉外套系在唐果腰上,又从包里撤出一块黑布遮住了唐果那染成紫粉色的头发,最后将背包顶在头上,将两人明显的部分全部遮住,随后搂着她的肩膀快速步入小吃街中。 唐果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心脏还在怦怦直跳,感觉这短短一分多钟的追逐战,比看探险直播都刺激多了! “你以前……真是搬冷冻肉的?” “别回头。”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小声提醒:“慢慢走。” 在他们身后,一众追赶而来的恶徒已经冲进了办公室,刀疤脸站在窗边死死盯着小吃街的人流,试图分辨对方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没看清楚。 对讲机里传来小弟的询问:“老大,还追吗?” 刀疤脸没有回答,而是将楼四楼捡来的云台,以及玻璃上挂着的银色发丝放在了一起。 这是他们唯一掌握的线索…… 就在他指腹擦过发梢时,突然僵住,在月光下,那缕头发竟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武者? 联想到被那小子踩碎的水泥,刀疤脸在心中权衡后,没有带着小弟贸然冲入人群,而是转身走入黑暗。 “撤!你们几个,绕路去最近的派出所门口蹲着,剩下的人去查查那个白毛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 两人脚步不快,尽量假装成放学回家的高中生,混在人流中朝着小吃街外走去。 唐果几次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江见秋阴沉的表情,都没能说出口。 直到被拉着快步走出小吃街,这才找机会开口问道:“你不吃烤冷面了吗?” 江见秋停下脚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是真没想到,刚刚经历完生死时速,这丫头竟然还想着吃?心到底有多大? 唐果还掰着手指数:“我的云台丢了一个,裙子还被刮坏了,最主要的是!手机没录下来!这群人真可恶!” 小丫头气得直跺脚,感觉要是把这段录下来,自己绝对爆火全网! 江见秋却不这样想:“那群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你要是真把视频发上去,恐怕……” 修长的手指在唐果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凉意顺着手指传入她的体内,沿着血液传遍四肢百骸。 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如果不是江见秋,她真的会死…… 如果自己真的将视频录了下来,并发布到网上,那群人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一联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场,小姑娘被吓得连忙拉住了江见秋的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带来一些安全感:“对……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那个……你生气了?不要生气嘛。”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烟火气混杂着铁板鱿鱼的香味冲入鼻腔,他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血色。 然而,一刻的平静并不能掩盖他内心的翻涌。 他只是个普通人,至少自认为是个普通人,却一次次被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 昨晚的事情已经让他无比后怕,原本他以为,自己未来绝不会再遭遇这种事情,结果仅过去一天,更危险的事情就接踵而至,而且还是他主动卷进来的。 如果自己…… 每每想到此处,他都会感到一阵后怕。 “别生气了嘛~” 唐果整个身子几乎挂在江见秋胳膊上,蕾丝裙摆蹭着他的牛仔裤,就像个挂件似的在晚风里晃荡。 “这次是意外,我也被吓坏了,我保证下次绝对听指挥!你说不让去的地方我绝对不去!” 江见秋抽回手臂继续往前走,夜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脸颊上一道血痕十分明显。 那是被钢珠擦过时留下的痕迹。 “秋哥哥你受伤了,我口袋里有创可贴,这就给拿给你!” “我们是不是要去开电动车?秋秋哥能不能送我回家,我有点怕。” “你饿了吗?” 唐果小跑着追上他,小皮鞋啪嗒啪嗒拍打着柏油路,留下一串清脆的声音。 “你都不问问我腿疼不疼?刚才被钢筋划到,流了好多血呢!可疼了!” 江见秋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旁的唐果,少女立刻把裙摆掀到膝盖。 月光下,白玉般的小腿光洁如新,只有丝袜上的蕾丝袜勾了丝。 唐果调皮的冲他吐舌头:“骗你的!” 话音未落,就被揪住后领拎了起来,像只炸毛的猫咪被塞进电动车后座。 江见秋长腿一跨,发动车子:“抱紧。” 电动车在夜色中疾驰而过,唐果的蕾丝裙摆被风掀起又落下。 她却浑然不顾,甚至把脸探到一旁,张大着嘴巴任由夜风往肚子里灌。 在路过一盏路灯时,小姑娘惊奇地发现:“你踹门的时候头发才到锁骨,现在都垂到蝴蝶骨了哎,是我记错了吗?” “秋秋哥,你和我透个底,你是不是武林高手?我看过类似的电影唉?隐藏身份做底层工作,某一天突然被卷入危险的事情中,不得已展露实力,大杀四方!不过那里面的女主是个大小姐,我只是个小主播,秋秋哥是不是失望了?” 小丫头吃风吃饱了,把脸贴在江见秋的背上,声音也从没心没肺变为了呢喃:“要不是你,我今晚可能就真的出事了。我们这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江见秋依旧沉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秋秋哥,我们现在干嘛去?回家吗?” “不然呢?” 唐果突然揪住江见秋衣服的下摆,声音变小了许多:“那……那你明天能不能早点来?我一个人住,感觉有点害怕……” 她怕江见秋说的是真的,那群人真的顺着网线找到自己家,然后…… 江见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丫头竟然真的自己一个人住在那间小房子里。 可她不是很有钱吗?六千的工资随便开,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么偏的地方? 不过这些跟自己没关系,因为他已经决定,明天就辞职,这份工作就算工资再高,没命花也没用。 “我明天不来了。”江见秋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唐果没听清,茫然地问:“什么?” “我说,明天我不来了,这份工作,我辞职。” 夜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有些零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唐果的耳朵里,小丫头瞬间炸毛:“不行!你怎么能这样!你是我的员工,是银发战神!要是明天直播的时候,粉丝问起来怎么办?那我可就塌房啦!而且……而且你要是不来,他们……” 江见秋依旧没有回答,像是铁了心要辞职。 唐果的小脸顿时鼓了起来,不满地戳了戳他的后背,赌气似的说道:“那把钱还我!三千块!” 三千块……三千块…… 提起这个,江见秋全身都是一僵。 光顾着想辞职的事,都忘了这丫头已经付给自己三千块了,那可是足足三千块! 算算时间,下周就是这个月的还款日期,自己手里就只有这三千块钱…… “可我救了你一命,这三千块……” “那我给你加两千块奖金!” “明天几点到?” “什么?” “几点上班!” “早点!” 唐果的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脆,好像江见秋真的已经是银发战神,有他在,就算是那群恶徒找到自己,也不在话下! “哦对了,咱们不应该去警局报案吗?那群人感觉身上都背着几条人命的样子,说不能拿个见义勇为呢。” 江见秋猛地刹车,唐果反应不及,一下子撞在背上,小鼻子撞得通红。 要不是唐果提醒,他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但他现在也不想掉头回去,只能重新启动电瓶车,去稍远一点的警局报案。 第20章 我包养你呀~ 夜色深沉,一间布置典雅的会客室内,刀疤脸正匍匐在地,讲述着废弃工厂中发生的事情。 他着重提到了那个青年不寻常的速度,以及踩碎水泥地留下的小坑,最后将遗留在现场的云台以及银发拿了出来。 “还有个小丫头跟着他,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录像,不清楚有没有拍到我们的脸,但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 “超乎常人的力量?” 斜靠在沙发上的严老板脸色沉了下来,眼中寒芒吞吐,显然是对手下人的办事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转头看向寒鸦,语气低沉:“你怎么看?” 寒鸦上前一步,冷冷分析道:“能踩碎水泥,五米内躲避手弩,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他的速度和力量,至少也是准武者水准,也不排除抵达开山境。而且那缕银发……我怀疑他可能是玄镜司的人。” 显然,灵元觉醒的事情她很清楚,同时也清楚,觉醒灵元会在身体上留下一些异于常人的特征,如头发、眼眸。 她顿了顿,补充道:“玄镜司负责维护阴阳平衡,专对付妖邪,但他们的武者也常插手世俗纷争。如果真是那群人盯上了我们,这次交易就麻烦了。” “玄镜司……” 严老板喃喃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关节发出一声脆响,却没有继续在这个词汇上逗留。 眼中忌惮一闪而过。 站起身走到窗边,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中带着怒意:“这次的货非同小可,几百万只是表面,真正的价值是那个黑盒子里的东西。组织上费尽心思才弄到手,绝不能让玄镜司坏了事。如果那小子真是武者,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刀疤脸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将云台和银发盛了上来。 寒鸦接过那缕银发,拿到灯光下细看。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子,发丝果然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她冷哼一声:“这种特征,很显然是灵元觉醒者。但对方的身份不一定就是玄镜司的人,不然以那群人的性格,你们都得留在工厂。” 最主要的是这个云台,很明显不是玄镜司的东西,反倒像是……网络主播所用的道具。 可严老板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也就是说,银发小子很可能只是灵元觉醒者,误打误撞发现了刀疤他们?会有这么巧的事?” “现在你也只能这样想,不是吗?” “我问你,寒鸦,踩碎水泥,你能做到吗?” “拳断青石,开山境武者的标志,自然可以。” 严老板在会客室内不断踱步,思考着这件事中的可疑点,他不能遗漏任何细节,否则玄镜司会让他们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最终他只能朝着刀疤下达命令:“去调查,今晚都有什么人在工厂直播,如果他们就在其中,寒鸦,想办法做掉。如果不在其中……” 刀疤咽了咽口水,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命运。 …… 一直到半夜两点,江见秋和唐果才从派出所忙完离开。 警察对这件事十分重视,表示会严查到底,让他们先回家等结果,并保护好自己。 走出派出所,唐果再也没有了闹腾的力气,趴在电动车上一动不动,表示自己现在只想睡觉。 江见秋看着将电瓶车整个占满的小丫头,表示很无奈。 “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给你卖了?” 唐果抬起头,嘿嘿地傻笑:“我们才刚从警局出来,你要是把我卖了你也跑不掉。” “说得也是。” “对了,银发战神,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我的助手吗?” 电瓶车重新启动,唐果又恢复了一些精神,重新张着大嘴吃西北风。 “为什么?因为只有我来应聘?” 唐果脸上的表情一僵,她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可是……江见秋说的竟然也没错。 “才不是!果果工作室可火了,应聘的人可多了!” 她嘴硬了一句,随后才说出实情:“秋秋哥,前天网上‘大闹银行’的维权勇士,就是你吧?” 这次轮到江见秋呆滞了。 不是,那条视频这么火吗?怎么连你都看到了? “什么维权勇士,我不知道。” “哼哼,嘴硬,你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你看错了……” 小电瓶车在空旷的夜路上疾驰,很快就到了唐果家楼下。 相比于白天的静谧,老楼在夜色中却像一具佝偻的骷髅,墙皮剥落处裸露出青灰色的霉斑,楼道口歪斜的感应灯滋啦滋啦闪着绿光,看着都瘆人,让人没有想进去的欲望。 “你这栋楼连个门禁都没有吗?” 江见秋刹住电动车,盯着大敞的单元门皱眉。 生锈的铁门卡着半截砖头,外卖单和开锁广告糊满了报箱,三楼窗户还垂着条褪色的红裤衩随风摇晃。 “你不是很有钱吗?怎么租了这么偏僻的房子?” 唐果正在小包里翻找钥匙,听道江见秋的问题,抬头笑道:“不是租的,我买的房子,四十六万呢。” 江见秋:“……” 抱歉,打扰了。 他刚要说什么,二楼突然传来酒瓶炸裂声,醉汉的咒骂混着女人的尖叫刺破夜空。 江见秋猛拧油门调转车头,电瓶车毫不犹豫地驶向不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建筑。 唐果惊呼:“哎哎?银发战神你开错方向啦,我家在那边!” “住酒店。” 江见秋迎着夜风提高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那些人要是真的找过来,你这破楼十分钟能被搜八遍,还住在里面你不要命了?” 后座突然安静了,紧接着腰间传来指甲掐进肉里的刺痛。 唐果踮着脚把下巴搁在他肩头,粉色手机在他眼前晃啊晃,上面是110:“银发战神要带小姑娘开房呀?警察叔叔刚才还夸你……” 刹车片发出刺耳尖叫,唐果还没反应过来,一对指节就已经‘咚’敲在了她的额头上。 敲完,两人都僵住了。 月光下,小姑娘捂着额头瞪圆眼睛,鼻尖还沾着逃跑时蹭的墙灰。 江见秋也反应过来,这丫头不是自己妹妹,而是他的小老板,还得靠人家吃饭呢!怎么就给打了呢? 唐果朝他做了个鬼脸,催促江见秋赶紧开车。 她就是开个玩笑,就算江见秋不提醒,这几天她也不准备住在家里了。 “我错啦!我不该开这种玩笑。快开车,我要住有二十四小时安保的,浴缸要带按摩功能的大酒店!” 江见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重新启动电瓶车,朝着酒店的方向驶去。 …… 水晶吊灯在总统套房投下暖黄光晕,唐果蹦上两米宽的大床滚了三圈,突然举起银行卡朝江见秋晃了晃:“其实我可以包养你哦?月薪翻倍怎么样?这次签合同哦。” 正在检查门窗锁头的江见秋手一抖,脸一下子就黑了。 不用转头看他都能猜到,这丫头绝对一脸坏笑,等着看自己狼狈的反应。 “明天几点来找你?” “几点都行,最好早一点,记得去我家一趟,给我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唐果看着僵硬着走出房门的银发少年,笑得更开心了:“记得穿战袍呀,银发战神~” 房门砰的一声关紧,所有又传来压动门把手的声音,似乎是确认锁紧了以后,脚步声逐渐远去,一切回归寂静。 小姑娘躺在床上,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小手捂在胸口之上。 今晚与江见秋的冒险依旧在脑海中回放,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刺激,从前看过的任何直播,任何电影都无法比拟。 直到现在,她的心脏都还在怦怦直跳。 被追杀、被保护,一起对抗邪恶,死里逃生…… 此刻的她才真正觉得,自己……还活着。 拿出手机看了看,几条消息弹了出来,时间是四个小时前,备注是‘狗不理’。 “我们带你弟弟出去迪士尼乐园了,你爱回来不回来。” 无所谓,我又不是没去过。 她把手机一扔,起身准备去洗个澡。 蹦蹦跳跳地朝着浴室方向跑去,氤氲的水汽漫过镜面,一只小手从浴室里伸出,将最后的衣服扔在洗漱台上。 暖黄顶灯下,少女的身材愈发显得瘦小,肋骨在批复下微微凸起,脊椎骨节在背后隆起一条线,只有微微隆起的胸口还能看出些许少女的美好。 伸出足尖试了试水温,随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身体缓缓沉入浴缸,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住每一寸肌肤。 浴室内很快响起了少女有些跑调的歌声,纤细的小手搭在浴缸边缘,有节奏地敲击间,手腕上凌乱的刀痕,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无一人,江见秋在等红灯时,不经意间摸到口袋里有硬物。 掏出来一看,竟唐果不知何时塞了张酒店自助餐券,龙飞凤舞的备注力透纸背:“给保镖的夜宵补给!” 江见秋顿时乐了:“明天吃大餐!” 再联想到自己包里的三千块和小老板答应自己的两千元奖金,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就连工厂的夺命奔逃好像都被忘在了脑后。 骑着唐果的小电瓶车,哼着小曲往家走,感觉今天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 江见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嚯!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好几年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懒觉,甚至还能剩下早餐和午餐,简直爽歪歪! 慢悠悠地起床,用力伸了个懒腰,伸手拨开垂落额前的银发,可伸到眼前的手却让他愣了愣。 我的手,有这么小吗? 用另一只手捏了捏,总觉得手感有些熟悉,柔软、滑嫩,与自己从前布满茧子的手完全不同,反倒是与妹妹那没做过粗活的小手很像。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他从床上坐起,再次将过长的头发梳理到耳后,拿起晾在床边的毛巾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洗手池边缘。 镜中倒映出的面容却让他呼吸一滞。 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变得柔和,喉结几乎隐没在雪白的皮肤下,银发如月光织成的绸缎垂落肩头。 颤抖着撩开额发,发现连眉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显出几分雌雄莫辨的精致。 比之昨天,如今镜子里的少年,几乎已经看不到男生的轮廓。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前天医生说的话:“我雌激素超标……” 江见秋掐着纤细的腰身苦笑,却被自己的声音再次呆住。 清冷的尾音像风铃掠过冰面,与昨日还能听出些许少年音的嗓音判若两人。 “我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 江见秋拽了拽银色长发,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医生开的单子,尤其是那好几千一盒的药,就算是现在的自己都消费不起。 而且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问题呢,还是等还完债务再说吧,不急不急…… 检查了一下藏在地砖下的现金,确认这一次没有消失后,满意地拿起手机看看消息。 果不其然,唐果这丫头从十二点开始,就对他展开了疯狂的消息轰炸。 从最开始地让他快点带换洗衣服来,到后来的带饭,以及一连串的表情包,最后见他真的不回,给她发了一个定位,并配文:“以后咱们晚上不去直播了,安全要紧!所以下午直播你不许缺席,我先去探探地形,你醒了就快点来找我!” 江见秋都无语了,这丫头也太疯了?昨天刚被那群人追杀得九死一生,睡一觉就跑去新的地方直播了? 我看看这次又是在哪儿?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差点吓得跳起来。 手机上的定位中显示,唐果的目的地,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位于城南郊区的……永安墓园。 当初王德他们讲的故事,死在永安墓园中的红衣女鬼——江素,可把他吓得不轻,尤其是前天晚上经历了女鬼追杀以后,对这种对神秘力量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想到这里,他连忙起身,披上外套就往外跑。 必须把唐果那丫头拽回来!不然到晚上可就危险了!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正在闪烁,页面依旧定格在绿色的定位界面之上,无论如何触碰,都没有挪动分毫。 第21章 灵元天启、武者气脉、玄门道藏 骑着电动车在街道上疾驰,一边在车流中穿行一边给唐果打去电话。 结果连续打了好几个,那丫头都没接。 江见秋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不过马上又想到了什么,立即恢复正常。 他记得,刘大爷好像就在永安墓园值班,前天还来超市买鸡肉来着。 刘大爷是什么人? 那可是能与女鬼交战数个回合,且一度将其压制的高手!有他在,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不过刘大爷的这份工作,让江见秋忍不住联想到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难不成,王德先前讲的红衣女鬼江素,其实是真的? 刘大爷这样的高手之所以在一个小小的墓园中当守墓人,其实就是为了镇压她的冤魂? 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十分靠谱,正好他心中也有不少问题,这次一并去找刘大爷问个清楚。 …… 永安墓园外,灰白围墙上野菊开得正盛,整齐的墓碑列在修剪过的柏树间,新铺的柏油路蜿蜒至保安亭,不锈钢公告栏贴着‘文明祭扫须知’。 墓园外是整齐的公路,远处还能看到居民楼,来往的车辆也不少。 这里并不像想象般阴森恐怖,反而十分静谧。 江见秋的电瓶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墓园深处传来唐果的尖叫。 “要死要死要死!大爷我错啦!” 随后便听一声铁锹砸地的巨响,刘大爷操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骂骂咧咧:“小兔崽子给老子站住!上月才修好的铁栏杆,你往高头贴啥子符咒!” “大爷!别追啦!我给您刷火箭还不行嘛!” “小兔崽子!你还敢往墓碑高头贴二维码?无法无天咯!” 当他冲进墓园时,正看到刘大爷挥舞着铁锹在追‘唐兔子’。 老人家的假牙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唐果的洛丽塔裙摆挂在灌木丛上,紫粉色双尾巴上还粘着几颗苍耳,但手里自拍杆却依旧举的老高,顽强地对着镜头比耶。 “家人们看!守墓人爆改张飞啦!” “你还直播!” 刘大爷一铁锹拍在唐果脚边,崩起的火星在白天都清晰可见。 江见秋看得眼眉直跳,刚准备上前阻止,眼角余光却无意间看到唐果身旁墓碑上的名字。 江素—— 这个名字最近出镜率有点高,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墓碑上的照片因污渍,显得有些模糊,已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轮廓来看,不知为何,竟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没等他多想,一老一少的战火已然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唐果就像只兔子一样蹿到江见秋的身后,揪着他衣摆探出个脑袋,自拍杆也从肩头伸了出去:“家人们!大局逆转了!银发战神空降战场!我们稳了!” 刘大爷的铁锹‘当啷’一声杵在地上,眯起眼睛打量来人,语气有些惊讶:“江小子?” “刘大爷,您身体已经没事了吧?” 江见秋刚要寒暄,突然被唐果扯着原地转了个圈,这丫头竟然正在用他当人形支架,给镜头展示刘大爷气歪的假牙。 “家人们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玄铁重剑!刚才大爷用这招横扫千军……” “扫你个头!”刘大爷从裤兜掏出一把二维码碎片,哗啦啦的扔在地上:“现在的娃儿脑壳有包哦!给死人贴收款码是几个意思?” 江见秋这才注意到,附近几块墓碑都贴着粉嫩猫爪图案的二维码。 唐果吐着舌头往后缩:“这叫赛博上香嘛……”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带她清理干净。你这丫头,以后别做这种事情,直播间里的人都看着呢。” 江见秋拉着唐果就给刘大爷道歉,可小丫头却搞怪的大叫一声: “我们快跑呀!银发战神叛变革命啦!” 她刚要撒丫子跑路,就被江见秋敲了一下脑壳,立马安静了下来:“背叛什么背叛,这事儿是你不对,快道歉!” “对不起……” 刘大爷的假牙差点笑掉:“瓜娃子花样还多得很!” …… 值班室内,刘大爷将手机支在桌子上,熟练地打开直播并开启外放,然后从下面的小冰箱里掏出二锅头和香肠,吃得满嘴流油。 江见秋把唐果的直播支架安放在墓园外,又给她简单布置了一下场景,告诫她绝对不能去里面打扰死者休息后,也来到了值班室。 刘大爷的目光从直播间里的老头身上挪开,看向江见秋。 看到他已经长到肩膀的头发时,眼中光芒一闪,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手中酒杯递了过来。 “谢谢,我不喝酒。” 江见秋欲言又止:“刘大爷,那个……” 刘大爷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脸上多了一些醉意,嘿嘿笑道:“江小子,你想找我打听那个女鬼嗦?” 江见秋沉默片刻,默默点头:“还有您老的事情……您可以和我说说,您老是官方的人吗?” 没等刘大爷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您老能用普通话和我说吗?我有点听不懂……” 值班室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夕阳余晖透过纱窗斜斜切进来,将刘大爷布满皱纹的脸割裂成明暗两半,暗红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你这娃儿少跟我扯闲!” 老头急眼了,猛拍了一下褪漆的办公桌,搪瓷缸里的酒液都晃悠着洒出来两滴,刘大爷连忙将其扶住:“这些日子是不是觉着筋骨活泛了?还能整出些呼风点火的幺蛾子?” 江见秋用力点头,伸手指向自己的脸和头发,不用仔细观察都能看出来,他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刘大爷没去看,似乎早已知道这件事,幽幽开口:“灵元醒啦,算你小子祖坟冒青烟。” “灵元?” “先回你的问题,老汉我可不是吃皇粮的,如今正给个黄毛丫头当差。” 他咬了一口香肠,给江见秋解释了一下,这一次终于用上了普通话:“算是官方认可的民间机构,照你们小年轻的话该叫……叫……” 枯树枝似的手指在空中划拉半晌,最终泄气地垂下来:“反正官方饭没你想得好吃!灵元觉醒者在那边连看门狗都不如,前些日子刚成立的玄镜司算开恩了,照样得跪着接赏。” 江见秋一脸懵,总觉得和自己幻想中的不一样。 他之前还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有那方面的天赋,去官方混一口饭吃也不错,有个编制啥的。 可从刘大爷口中听到的介绍,总觉得有点像自己上一份冷库搬运工的工作呢? 他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可是这不合理啊?灵元觉醒应该很厉害吧?官方不是应该对这一群体很重视吗?” “呷——”刘大爷灌下一大口白酒,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嗤笑:“是金贵,可架不住上面坐着的不是你们灵元觉醒者,而是一群老古董。他们攥着祖传的功法资源,能容你们这些野路子上桌?就算官方要想改章程?想要将重心放在新出现的灵元力量上,也要看那群老东西同不同意再说。” 刘大爷说得很模糊,江见秋却似乎抓住了一些重点。 他皱眉问道:“您说的他们……究竟是?” “陈芝麻烂谷子咯……” 刘大爷咬了一口香肠,手指在天上挥舞半天,才问出一句话:“小子,你可听说过‘穷文富武’这句老话?” 唯有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才能理解为何自古以来武道流派始终未能流传于市井民间。 这习武的关隘,自始至终未曾有分毫改变。 功法秘籍、丹药灵髓、天材地宝、名师指点……单说淬炼筋骨用的汤药,便要耗尽寻常百姓十年积蓄,即便凑齐药材,熬过了这一阶段,可依旧连武道门槛都够不着。 刘大爷的叹息在值班室内回荡:“所以才有‘寒门难出贵胄,草莽不见宗师’的说法啊……” 古代朝廷不是没有仁人志士想在民间广传武学,可你让饭都吃不饱的佃户,拿什么淬体筑基?到头来,武道命脉终究攥在千年世家与隐世宗门手里,这些藏在幕后的操盘手,比当年垄断经史的士族更要可怕百倍。 即便现在,亦是如此。 官方虽然有现代化军队和武器,但在真正的武道高手面前,这些力量却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且热武器在面对那些东西的时候,无能为力。” 江见秋眉头微皱,低声问道:“您说的是……鬼?” 刘大爷没有开口,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直播上。 这老头竟然刷到了唐果的直播间,屏幕里,小丫头正神秘兮兮地讲鬼故事,配合夕阳西下的背景和身后逐渐黑暗的墓园,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直播间里依旧只有两个人,算上刘大爷才提升到了三个。 刘大爷在咧嘴一笑,在唐果出声欢迎之前,滑到了下一个直播间内。 “嘿,下周五有月全食,还挺稀罕呢。” 屏幕里,天文学爱好者主播正在向观众介绍这次月全食的稀有性,什么七十年一遇、红月亮、超级月亮巴拉巴拉一大堆,刘大爷听得津津有味。 好半晌这才转头看向江见秋,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他们也没办法,既然有求于人,必要的态度就得给足。但由于缺少制衡的手段,给出的东西永远也别想收回来,更别想着平起平坐。权力一步步让出去,直到在这片土地上打造出一片新的‘天’。” 江见秋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思索着说道:“您之所以说灵元的地位低下,就是因为头顶这片名为‘武道’的天?那……灵元又是什么?” 刘大爷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似在思索用词:“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就是超能力。凭空出现,不受控制,没有规律,让一个像你一样普通的人,突然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 江见秋没有打断他的话,刘大爷也继续讲道:“灵元的官方名字叫灵元天启,从第一例被发现到今天,只有二十三年,但至今仍未发现任何规律。” “相比传统的武道,灵元的起点更高,且天生便附带武者难以比肩的手段。如控风、控火,这些只有高阶武者才能掌握的能力。” “一开始,官方想用灵元来作为制衡武道的力量,但很快便发现了它的不足。” “灵元觉醒者,修炼武道功法提升速度非常慢,甚至在相同资源下,几乎只比普通人快一点点,远远比不上那些出自家族中的传统武者。” “武者也对这突然出现,没有传承、晋升缓慢,且一度被拿来与自己相比的力量十分不屑,而他们的态度,也就代表着那些真正掌握武道力量的家族和门派的态度。” “直到近十年才有所改善,随着新版功法出现,以及玄镜司建立,灵元觉醒者终于有了些晋升的途径,但比起传承数千年的武道,还是有着极大的差距。” 江见秋揉着太阳穴,处理着刘大爷讲出的大量信息,总感觉自己觉醒的这东西,好像也没那么有用了…… 不仅没有晋升途径,而且还很危险。 他感觉以自己的小身板去和前天的女鬼对拼,那简直是给人家送菜。 可是如果不加入玄镜司,自己觉醒的这什么灵元,还能有什么用呢? “对了刘大爷,您……您也是武者吗?怎么感觉……” “看着不像?” 刘大爷嘿嘿一笑,伸胳膊比了个大力士的姿势,可那干瘦的手臂却看不出丝毫力量感,反倒像一根竹竿。 “除去灵元天启和武者气脉,还有另外一条路,名为玄门道藏,也就是你们常说的道士、道爷,这条路同样需要天赋和机缘,可不是谁都能走的。玄门道藏,讲究的是天人合一,顺应自然,通过修炼内丹、符咒、阵法等手段,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 说着,刘大爷手指在桌子上挪动,用酒液和灰尘勾勒出玄奥符咒,随后手指在其上轻轻一点,一道亮光从值班室内迸发,又迅速消失。 “不过这阵也快没得喽,嘞年头,愿意耐起性子切研究这些的人太少,赚不到钱噻。那些个传承百把年的玄门大派,不也一个个嘞销声匿迹啰。” 第22章 武道理事会与民武统合会 江见秋只觉得刘大爷口中讲述的世界,和自己理解中的区别实在太大,一时间让人难以接受。 他本以为灵元觉醒是命运抛来的绳索,此刻却发现不过是拴在磨盘上的草料。 刘大爷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便从怀里掏了掏,将一块工作牌递到了江见秋手中。 低头看去,上面画着一个三花猫的logo,下面写着【云间门】三个字,很简洁,却让江见秋有些看不懂。 “刘大爷,您难道是某个门派出身?” 刘大爷苦笑一声,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我哪有这种福气哟,不过是给个丫头打工的喽。” “打工?”江见秋有些摸不着头脑:“云间门难道不是一个门派吗?就像你先前说的那些……”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天。” 刘大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香肠折断,变成一大二小摆在桌子上,想了想,又从垃圾桶里将塑料皮上的铁环拣出来放在了最边上。 随后用油乎乎的指尖戳了戳最长的香肠段:“这坨就是武道理事会,十三席里九席是千年世家的老祖宗,剩下四个位子还得轮流给八大门派坐庄。” 酒气裹着唾沫星子喷在铁皮桌面上,老头的语气无奈中还带着几分嗤笑:“说是什么统筹武道发展,可骨子里还是那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做派,几千年都没变。” 江见秋似懂非懂的点头,目光盯着中间稍短的香肠问道:“那玄镜司……” “三年前新搭的戏台子呗,靠着七拼八凑的灵元觉醒者装点门面,连司长都是武理会的狗崽子,你们这群灵元觉醒者进去以后呦……嘿嘿。” 他没有将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武道理事会的眼中,所谓的玄镜司不过是个用来安抚大众情绪,顺便收拢、观察那些觉醒者的新设机构,地位尴尬,处境微妙。 “最后就是民武统合会,是个管着全国四百多家民间组织的协会。云间门在里面排……嗯……” 他把工牌拿回来看了看,确定道:“271。” 好低…… 难怪刘大爷打不过一只女鬼呢,原来也不是大高手啊…… 江见秋心中暗自腹诽,却也没敢把话说出口,不然怕大爷给自己两巴掌。 “对了刘大爷,这几天有没有一个胖子来找你拜师学艺?就是那天拉着你跑的王德。” “你说那个把我扔地上自己跑的?” 江见秋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你个王德还好意思说了来拜师?脸皮这么厚吗? “不对啊,刘大爷,你那天不是晕倒了吗?咋还记得这件事。” 刘大爷哼哼一声,拿起最小的一块香肠放进嘴里,边嚼边说:“我那是脱力,谁说我晕倒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是诽谤!” 江见秋嘴角抽抽,感觉这大爷越来越不正经了:“所以……他来过了?” “那小胖子啊?让我撵走了,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连一瓶酒都没给我留下,就这样还拜师呢,一点诚意都没有。” 说着,他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江见秋的小身板,啧啧道:“你天赋不错,要不要来我这儿?我让门主亲自教你。” 江见秋愣了一下:“您说的是,学习道术?” 刘大爷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没那天赋,我的意思是说,以灵元觉醒者的身份,来云间门跟着那女娃学武道。她有钱得嘞,能给你开九千工资,还有五险一金。” “砰!” 拍桌而起的声音吓了刘大爷一跳,江见秋却已难掩激动:“九千?真的?实习期呢?工作强度怎么样?” 刘大爷喝了口酒压压惊:“我说的就是实习期,转正一万三。工作强度……看情况吧,大部分时间都没啥事。” 江见秋一听更激动了,这么好的工作就在眼前,感觉唐果给的三千块都不香了。 “我什么时候能入职?我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刘大爷!真的!” 刘大爷却不急不缓地有往嘴里扔了段香肠,拿手机看了看:“要等下周,门主那女娃去京城开会了,最早也要下周五才能回来。” “下周五吗?行,我提前准备一下……对了刘大爷,面试怎么样?好过吗?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看她心情吧,有眼缘的高中生都能过,没有的……给钱都通过不了。” “这样吗?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江见秋激动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刘大爷继续给他讲武者的境界划分。 从入门开始,分别为:开山境、镇海境、破虚境、摘星境、万象境、涅盘境、通天境。 “现在你们灵元觉醒者,最高境界也就是摘星境,和武道那边的老家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刘大爷有些唏嘘。 他虽然不是灵元觉醒者,可也看武道那群家伙不爽,希望有人能治治他们,可惜,灵元不争气啊。 江见秋好奇地问:“那您呢?您现在是什么境界?”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刘大爷一双老眼瞪得溜圆,目光不善地瞪着他看。 “咳咳,是我唐突了,我不该问。” 江见秋以为是自己触犯了什么隐性规则,连忙道歉。 刘大爷也没太在意,继续靠在椅子上喝酒:“我们道门的境界与武道不同,你也不必知晓……” 所以,刘大爷最后放在桌子上的铁环,代表的就是道门吗? 江见秋刚准备问一下这件事,就在这时,唐果举着自拍杆撞开值班室的大门冲了进来。 少女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气,毫不客气地挤进两人中间,硬生生把江见秋从椅子上拱了下去:“借过借过!本主播要征用战略据点!” 刘大爷手速惊人,抄起搪瓷缸就挡住脸:“瓜娃子,又拿老汉当直播素材!” 江见秋刚踉跄着扶住墙站稳,小丫头就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捏住了他的脸:“说!你是不是背着我接化妆品广告了?一晚上不见,皮肤怎么白了这么多?” “松手……”江见秋拍开她的爪子,脸上有点红:“我又不直播,哪有什么广告接?” “那你是不是背着我去美容院了?哪一家的效果这么好呀?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别瞎猜了,我哪有钱美容。” “我不是给你三千块吗?” “还欠一屁股债呢……” “你还欠债?” 江见秋不想聊这件事,黑着脸把自拍杆转向窗外:“去去去,播月亮去。” 月光适时穿过云层,在墓碑间铺就银霜小径。 唐果突然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往江见秋身边凑了凑:“秋秋哥,你说江素小姐姐现在是不是在看着我们啊?” “她要有这闲工夫,早顺着网线找你收二维码版权费了。”江见秋拎起她的双马尾往后拽:“不是说了好九点收工吗?现在该回家了!” “呀!别拽我头发,痛痛痛,要脱发啦!” 经历了昨天的生死追杀,这丫头现在也老实了很多。 江见秋一提醒,她立马和直播间里的两个小伙伴道别,老老实实地拿着钥匙出去推电瓶车,江见秋则留下来与刘大爷道别。 “刘大爷,等门……门主回来,一定要联系我!麻烦大爷啦,到时候请您喝酒。” 暮色中的永安墓园褪去最后一丝霞光,江见秋推着电瓶车与刘大爷道别,老人倚着褪漆的窗框挥了挥酒瓶,月光在玻璃碴上折射出细碎的银芒。 电动车驶出墓园,碾过月光铺就的小径,缓缓开进了站满路灯的公路。 唐果着踮脚站在后轮支架上,双手虚搭着江见秋肩膀,正在开心的大呼小叫:“哇啊——前面有家关东煮!我闻到了!” 夜风灌进她张大的嘴巴,紫粉色发丝糊了少年满背。 见江见秋没理她,少女不满的揪住他两缕银发,搞怪的系了个蝴蝶结,发丝在夜风里轻晃,配上那张精致的脸,即便是唐果,一时间都分不清自己招聘的这位小员工到底是男孩女孩了。 “别乱动,坐稳。” 江见秋放缓车速,后视镜映出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吹刘海的傻样。 车轮碾过光晕,黄色的暖光追着他们的影子翻飞。 “秋秋哥!我请你去吃海鲜自助呀!听说那家三文鱼切得比字典还厚……” 话音未落就被颠簸的路面打断,她慌忙坐下,搂住江见秋的腰。 清瘦的脊背隔着衬衫传来温度,香皂味混着不知名淡香萦绕鼻尖,唐果把发烫的脸颊贴在沁凉的银发上,数着街边的路灯。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她想到某部天王演的电影,富家千金被摩托车小伙子拐走啥的。 “对了,明天咱们去城南老巷怎么样?听说有座闹鬼的民国公馆,超级刺激!” “你还敢探灵?昨晚的教训没吃够?” 后视镜里唐果吐舌头的倒影被路灯拉长又缩短,行道树在两人身上投下流动的斑马纹。 “逗你玩的,那地方被人买下来了,现在是密室逃脱。” “那倒挺适合你直播的。” “才不适合!” 她突然伸手戳了戳江见秋腰间挂着的护身符,褪色的平安结在颠簸中轻颤。 “这是你妹妹缝的?手真巧。” “是买的。” “哦。” 车轮在夜路上咕噜咕噜作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唐果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总是让江见秋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这丫头要是没人劝着点,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不省心。 哼哼,还是我妹妹好! 就当车子碾过减速带时,唐果突然晃了晃,攥着江见秋衣摆的手倏地松开。 江见秋眼角余光迅速捕捉到了这一点。电瓶车在柏油路上划出扭曲的S形,单脚撑地急刹的瞬间,少女软绵绵的额头撞上他的后背。 “唐果?”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江见秋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孩。 唐果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角却还倔强地翘着:“昨天睡得太晚啦,现在有点头晕。” “你不是睡到了十二点才起床吗?” “在工厂里被追杀太刺激了嘛,完全睡不着。” 江见秋理解唐果的心情,毕竟她还是个小孩子,遭遇那种事情以后,还要一个人睡,难免会感到害怕。 车子重新启动,少女也没了刚才的撒欢劲儿,靠在江见秋的背上,数着沿途的路灯。 “对了唐果,你怎么一个人住?你家人呢?” 这句话一出,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见秋清晰地听到自己背上传来了一声‘啧’。 好像我……说错话了。 没等他道歉,唐果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你的家人呢?你也没和我说过呀?” “我妹妹呀,江安宁。” “其他的呢?” 空气再度安静了下来,唐果突然想到了江见秋说过的债务,还有他多次提及的‘养妹妹’‘给妹妹送生活费’,聪明的小脑瓜瞬间就拼凑起了事情的全貌。 难道说,秋秋哥的父母已经…… “对不起。”(x2)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道歉的话,也都默契地没有在提起这件事情。 夜风带来丝丝凉意,吹散了空气中微妙的尴尬,唐果似乎又恢复了活力,从自己头上拽下来一根发带,开始在后面给江见秋扎马尾辫玩。 江见秋想要阻止,奈何还要专心开车,只能任由她胡闹。 “对了唐果,明天上午咱们有事情要忙吗?我想去我妹妹那边看看,给她送点水果啥的。” 后座立刻传来布料摩擦声,唐果扒着他肩膀探头,发梢扫得他耳尖发痒:“带我去带我去!我还没见过重点中学的学霸呢!” “你去干什么?” “考察银发战神的家庭背景呀!顺便看看什么样的妹妹能让你天天念叨,要是比本主播可爱的话……” “想都别想!我妹妹得好好学习,绝对不可能出来直播!” “我就想去看看,你妹妹是不是和你一样好看,别这么小气!不然扣你两千块奖金!” “你这是公报私仇!” 电瓶车在吵吵闹闹中驶过跨江大桥,江见秋望着对岸的万家灯火,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笑容。 总感觉,最近生活有了一点起色…… 而后视镜里,唐果正手忙脚乱地按住被江风吹得翻飞的裙摆,不满地对着江面大喊大叫。 “啊啊啊秋秋哥你看!那边有流星!” “那是飞机夜航灯……” 第23章 码头交易 手指摩挲着对讲机的纹路,刀疤脸的面色极为沉着,可那闪烁的双眼却透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改装面包车的仪表盘闪着幽光,照出他抽搐的咬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那个银发小子踩碎的水泥坑,还有他不同寻常的速度。 他不知道,如果那家伙携带武器和自己正面冲突,自己有几分胜算,可听老板寒鸦讲述,这样的家伙玄镜司足足有几十人…… 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恐惧在胸腔中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如果这次任务失败,自己的下场会极为凄惨。 与之相比,玄镜司、警方,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检查所有车的备胎,各自做好准备,时间要到了!” 他冲着对讲机低吼,后视镜里,五个手下正往集装箱缝隙塞汽油桶,这是他能想到最廉价的烟雾屏障。 除此之外…… 刀疤脸拉开面包车的中央扶手箱,里面赫然躺着一支黑色手枪,而在驾驶位侧边,还能看到霰弹枪的枪托。 他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全拿出来了。 小弟凑近车窗,嬉笑着问:“老大,真有必要准备燃烧瓶?条子不可能……” “你懂个屁!” 刀疤脸突然暴起揪住对方衣领,鼻尖几乎撞上小弟惊恐的脸:“你tm没看到?昨晚那小子踩碎的是混凝土!这种人他们还有几十个!那群怪物徒手都能把你撕碎!” 唾沫星子喷在挡风玻璃上,他仿佛又看见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的发丝:“那根本不是人!是怪物!玄镜司的怪物!” 货轮汽笛声割裂夜空,他触电般松开手。 监控画面里,七辆套牌车正以仓库为圆心分散布防,每辆都配备着四桶汽油,这些都是诱饵,为了在可能出现的袭击者中保全此次目标,他已经做好了小弟全部被杀的准备!只要货能平安送到严老板手中,一切都值得。 “都打起精神!”刀疤脸踹开车门,咸涩的海风灌进喉咙,让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到白头发直接点火!听到没!直接点火往外冲!” 腕表指针指向凌晨十一点五十七,生锈的锚链在月光下像条僵死的蜈蚣,他忽然想起父亲醉酒后常念叨的渔夫传说,夜半接货的人会被海鬼缠上…… 这个念头让他狠狠踢飞碎石,石头撞在集装箱上,闷响在平静的海面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风声掠过枯草,他忽然按住腰间突起。 那是个黑色金属盒,内衬海绵里嵌着一枚翡翠扳指。 老大说这是接头信物,可他分明闻见扳指内侧有股腐肉味。 凌晨十二点整。 港口栖息的乌鸦群突然被惊飞,刀疤脸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夜视镜里突兀地出现两道黑影,没人看清这两人是从何而来,只听到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而他们的走路姿势走姿…… 一旁的小弟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后退半步。 “老……老大,那是什么东西?是人吗?” “闭嘴!” 刀疤脸低呵一声,双眼死死盯在两人的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不怪小弟会是这样的反应,因为走来的两人,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多年混迹地下世界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景象绝不正常! 这两人给他的感觉,甚至比昨晚的银发小子更为恐怖!甚至他感觉,自己稍有轻举妄动,就会死…… 领头者兜帽压得极低,可当惨白的月光掠过其下颌时,刀疤脸却惊恐的看到,那青灰色皮肤下竟有蠕动的黑线。 “货。” 沙哑嗓音像砂纸磨过铁锈,黑袍人伸出裹满绷带的手,绷带缝隙渗出黏稠黑液,滴在水泥地上,腾起细小的白烟。 刀疤脸咽下反胃的酸水,毕恭毕敬递上翡翠扳指。 对方枯枝般的手指擦过他的掌心,彻骨寒意顺着血管直冲脑髓,仿佛有无数冰针在骨髓里游走。 黑袍人确认身份后,跟在后面的随从上前两步,将怀里的黑铁盒递了过来。 可在那铁盒与空气接触的刹那,方圆十米内的蚊虫突然雨点般坠落!就连身后的小弟都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 这到底……是什么? 刀疤脸神色一凛,借着月光,他注意到铁盒表面蚀刻着古怪纹路,像无数纠缠的蛇,又像某种失传的殓文。 “丑时二刻前送到……” 黑袍人眼窝处的阴影突然泛起血红,在黑暗中如两团鬼火,瞬间让周围的空气死一般寂静:“盒开,人亡。” 刀疤脸捧铁盒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在蚀刻纹路上刮出细微响动,却因为对方身上那恐怖气息压制,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他疯狂的想知道这个价值七位数的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是缅甸走私的翡翠原石?铜三角新式毒?亦或是…… 改装面包车碾过码头碎石路,车载电台潜入警方加密频道,静电杂音里偶尔蹦出的‘巡逻’‘排查’的交谈,都让他太阳穴直跳。 后视镜里,三辆满载汽油桶的套牌车呈菱形散开,每辆车的天窗都焊着自制铁架,只要按下中控台的红色按钮,三十秒内就能形成覆盖百米路面的燃烧带。 剩余三辆车则已经分散开来,作为接应。 他摸了摸腋下的手枪,冰冷的触感稍稍压下胃部痉挛,心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想起昨夜那小子,尤其是踏碎混凝土的一幕,这种力量如果打在人体上…… 可就在这时,方向盘猛地打滑!轮胎在弯道发出刺耳鸣叫,后座保险箱与车厢钢板碰撞的闷响让他差点扣动扳机。 “你tm开稳点!” 刀疤脸愤怒的冲司机咆哮,喉结在紧绷的皮肤下滚动如弹珠。 潮湿的海风灌进车窗,他不停地摩挲着怀中盒子的纹路,似乎想让那冰凉的感觉缓解内心的紧张。 可只要这盒子还在手中一刻,他就如同被死神的视线锁定,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胆战。 副驾驶突然传来咳嗽声,刀疤脸瞬间抽出袖珍手枪抵住对方腰眼,直到看清属下手中的哮喘喷雾才缓缓收枪。 仪表盘时钟跳到半夜一点零七分,这个本该有巡警设卡的时间段,沿途六个检查站却寂静得反常。 不对不对,这个点应该已经没有巡警了,应该没有的…… 可是,不应该啊?那个白发小子,难道没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玄镜司? 也不对!那天警察去工厂巡查了,他绝对联系了警方。 他和警方是什么关系? 他到底是谁? 各种可能不断从脑海中浮现,刀疤感觉自己快要被紧张逼疯了。 自从跟着严老板以后,多少年没有过这种心情了?多少年了…… 一点十四分。 当仓库锈蚀的卷帘门映入眼帘时,刀疤脸的后背已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做了个复杂的手势,三辆车立刻掉头封住路口,剩下两辆呈夹角护住主车。 他则是在小弟的保护下,捧着盒子走出面包车。 若是有狙击手,此刻就该击穿他的眉心抢夺货物,但周围只有夜风,安静得让人心悸。 没有埋伏,真的没有…… 刀疤脸此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却让他感觉自己宛如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役。 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仓库内没有人,但他的紧张却没有丝毫缓解,直到捧盒的姿势持续到了凌晨一点二十七,臂肌都因过度紧绷而不停痉挛时,严老板的定制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老板,货到了……” 刀疤急不可耐的上前一步,将黑色盒子放在了桌子上,随即后退两步,头却始终没敢抬起。 “你好奇。” 严老板的纯银手杖挑起他下巴:“偷瞄铁盒,吞咽口水……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刀疤脸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布满细密汗珠,他不敢直视严老板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只能低声回答:“不……不敢。” 严老板嘴角扬起,转身坐回到桌子后,手指敲在盒子上,发出金属特有的脆响。 “这次,做得不错……” 他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停留,而是问起了昨天废弃工厂的事情。 “那个银发小子的身份,有结果了吗?” 刀疤脸全身一颤,他当然明白,对于这件事,严老板一定已有了答案,这样问也只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而已。 他连忙回应:“我与手下调查了当天在工厂内直播的所有主播,共四人,其中并没有银发小子和小女孩的组合。我已经让人与其中三位进行了接触,他们表示并不认识银发少年,也没有在仓库中见过类似的人。最后一个主播目前正在外省,我已经派人去接触了。” 他快速将一天的调查讲了出来,怕老板嫌他话多,于是选择了言简意赅的汇报方式,只保留了关键信息。 严老板却没有过多表示,缓缓点头问道:“那你的想法呢?” 刀疤脸不敢耽搁,低头说道:“他们可能并不是玄镜司的人,否则今晚绝不可能如此顺利。我怀疑他们的身份或许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也可能是来直播的小主播,由于没有名气,所以并未被我们调查到。” 严老板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半晌后缓缓站起身,拿起盒子向里面走去:“那就继续调查,找到他们,然后干掉,处理干净点。” “明白!” “另外,让人去关注着城南,等玄镜司和警察撤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背影。 …… 第二天,江见秋一起床便去检查藏在地板下面的现金,看到红彤彤的钞票还在,这才放心去洗漱。 今天他特意选了一身比较新的衣服换上。 毕竟要去妹妹的学校那边,总不能给她丢人不是? 只不过最近可能是因为灵元觉醒还是啥,江见秋感觉自己突然暴瘦,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袖子、裤腿都长了一截。 难道是我变矮了? 他脑海中蹦出了这个恐怖的念头,连忙跑到门口准备比量一下,可因为家里没有尺子,量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从床下拿出一双擦得很干净的皮鞋。 这双鞋是妹妹送给他的礼物,不贵,但他一直很珍惜,舍不得穿,只有去面试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穿一次。 用干净的抹布擦去上面的灰尘,把脚放进去试了试。 嗯?怎么大了一圈? 江见秋不信邪,拿出另外一只鞋也试了下,结果还是一样…… 怪了!怪了! 难道脚还能变小?这没道理啊?不符合科学啊? 拿出其他鞋子试试,结果也不合脚,他无奈,只能从床下找了一双妹妹旧的的运动鞋,结果勉强能穿。 无奈,只能先将就,不然还得去买新鞋子,很贵的。 骑着唐果的小电驴来到她居住的酒店,江见秋捏着餐券在自助餐厅转了三圈,终于逮住躲在龙虾山后面的唐果。 小丫头正踮着脚往裙兜里塞马卡龙,蕾丝裙摆鼓得像只偷坚果的松鼠。 “你这是进货还是吃饭?” 江见秋揪住她后领把人拎了出来,几颗粉色马卡龙从裙褶里骨碌碌滚落。 唐果理直气壮地叉腰:“本老板这是战略储备!等会儿去工作室给你发奖金,总要有点仪式感……” “仪式感就是顺来的小甜点?” “可甜了!你尝尝?” “不尝,快点给我发奖金!” “别着急,我还没吃饱……唔!” 话音未落就被江见秋往嘴里塞了块三文鱼,少女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要芥末!要芥末!” 最终,唐果拉着江见秋在这里吃饱喝足才离开。 小丫头给他好一顿笑话,江见秋脸也有些红,毕竟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了,撑得差点走不动道。 十分钟后,电瓶车穿过老城区爬满爬山虎的巷子。 唐果坐在后座晃着腿,怀里抱着用丝巾包裹的点心盒,那是她非要带给江安宁的‘见面礼’,她还在盒盖上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粉色蝴蝶结。 这也是仪式感。 推开工作室铁门,挂在门框上的晴天娃娃突然发出机械音:“欢迎回家~今日运势凶,忌直播,宜嫁娶——” 嘿,还挺吓人。 江见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唐果跑进去收拾东西。 “对了,我的两千块奖金,唐总要说话算数啊。” 第24章 我哥被包养了? 江见秋把头探进去提醒,结果刚好看到小丫头往信封里装钱的一幕,顿时满意地点头。 但看到这家伙还要往信封里装她自己的照片,顿时不淡定了。 “那是啥?” 唐果茫然抬头:“我的签名照呀,很珍贵的!” 江见秋:“大可不必。” 说着,就伸出了手,心安理得地找一个小姑娘要钱,可唐果却‘唰’的将信封揣进了怀里:“等见到你妹妹再给,万一你拿钱跑路怎么办?” “我是那种人吗?” “难说哦~”唐果变戏法似的又把签名照掏出来展示:“看!我特意准备的,致全世界最可爱的安宁妹妹,要好好监督哥哥工作哟~果果姐亲笔,怎么样怎么样?” 照片上的少女穿着夸张的哥特裙,紫粉色的头发很是显眼,头顶还放了一个小兔子玩偶,下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唐果两个字,像是模仿艺术字体,却好像鬼画符。 江见秋眼前一黑:“我妹还上学呢,你别用这种精神污染打扰她!” “什么精神污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叫时尚!时尚懂不懂!” 两人的相处依旧是从吵吵闹闹的拌嘴声中开始,就连窗外晒太阳的猫都听不下去,扭着屁股远离了这对冤家。 江见秋从杂物堆里翻出个还算干净的塑料袋,把刚才在楼下买的苹果和牛奶放进去,码得整整齐齐。 唐果蹲在旁边戳他手背:“这些东西女孩子都不爱吃的,还不如把我刚才给你买的巧克力塞进去呢,保证你妹妹喜欢。” “不健康,你要少吃点。” “你怎么跟老妈子似的?” “你才老妈子呢,高中生需要补充营养知道吗!” “可你给自己买泡面都挑临期的……” “闭嘴,我妹妹吃得好就行!” 正午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唐果坚持要把塑料袋绑在车把,结果刚拐过路口就散开,苹果滚得满街跑。 两人顿时鸡飞狗跳地追着果子跑,等他们终于驶上跨江大桥,少女的洛丽塔裙摆已经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她满不在乎地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哼起自创的探险队歌。 “啦啦啦~银发战神挥拳开路,果果直播收礼物~” “好羞耻,不要唱了……” “就唱!” 江见秋看着越来越近的致远中学钟楼,突然觉得两千块奖金也不是那么急了。 微风掠过江面捎来湿润的凉意,在盛夏的正午,吹在身上让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唐果突然把饮料塞给江见秋,双手拢成喇叭状对着江面大喊:“江安宁——你哥要把自己饿死啦——” “喂!” …… 两人驶过拥挤的车流,穿过下班的人群,终于赶在午饭之前来到了致远中学校门口。 正午的中学校门前,梧桐树的影子在柏油路上织出细碎的金网。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男少女们嬉笑着涌出校门,空气里浮动着炸鸡排和柠檬汽水的香气,与青春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份活力吸入心底。 江安宁站在保安亭旁的树荫下,白衬衫蓝色校服裙摆随风摇曳,马尾辫跟着翻书动作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脸上洒下斑驳光影,为这份青春的美景添上一抹柔和。 路过的男男女女,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可她却始终沉浸在手中的书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唐果趴在江见秋的肩膀上,望着远处少女瓷白的侧脸惊叹:“你妹妹是吃露水长大的吗?这皮肤,这气质,搁我们学校至少是校花级别!” 江见秋没接话,他正盯着妹妹发梢跃动的光斑出神。 上次在医院没仔细看,宁宁好像长高了一点,好像还有点瘦了呢?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食堂吃的还是太差了,一会带她吃大餐吧,改善一下伙食。 “哥哥怎么还没到?” 江安宁小声嘀咕着摸出手机,屏幕刚刚亮起,她却看着另一边怔住了。 十米开外,银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那人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格子衬衫,正踮脚往校门口张望,过分精致的侧脸,配上略显慵懒地穿,引得路过的男生频频回头。 “同……同学?” 江安宁鬼使神差地往前两步,又在对方转身时猛地刹住,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分明嵌着再熟悉不过的神采。 那是我哥?怎么变化这么大? “宁宁。” 江见秋笑着挥手,袖管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小臂。 这声熟悉的呼唤让江安宁难以置信,可双腿却不受控制迈出,朝这边小跑了过来。 “哥?” 少女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银发‘少女’,尤其是那张精致的脸颊,简直美得不似凡人! 恐怕以后和哥哥出门,说我们是姐妹都不会有人怀疑。 还有身材、身高,好像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这也是灵元觉醒带来的变化?为什么我没在资料中学过呢?还是说存在某种特殊情况? 可无论怎么说,看哥哥如今的样子,想必未来觉醒的能力会非常强,可能比自己的还要强,不然又怎会在外表上表现得如此明显? 一旁的唐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摸出手机就要拍:“年度大戏之真假哥哥!现在点赞破千就揭晓答案!” “别闹。” 江安宁这时也注意到一旁不断挥手的紫毛小丫头。 紫粉色头发,精致的脸蛋,一身看上去就很昂贵的洛丽塔裙装,下面……腿上竟然还穿着黑色丝袜! 再看自己哥哥站在她身边,那副不自在的样子,江安宁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哥,你……” 少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突然注意到紫发少女裙摆口袋中装着的马卡龙,再看哥哥递到自己手中的两个袋子,竟然与其中一个里面装的甜点一模一样! 某种可怕的猜想在脑中炸开,江安宁不敢置信问道:“这位是……?” 江见秋低头看了一眼好像在期待什么的唐果,顿时有些无语。 这丫头绝对想让我叫她果果姐或者唐总…… 那我脸还要不要了? “说来话长,咱们先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校门外‘时光驿站’的卡座里,唐果正对着菜单豪气地一挥小手:“这个菠萝咕咾肉!那个松鼠鳜鱼!对对对海鲜拼盘也要!吃不完也要!” 江安宁单是听着都直发抖,在看到价格之后更是直接倒吸冷气。 这些菜加一起得大几百块,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有钱? 她在桌下偷偷拽哥哥衣角:“她真是你老板?” “如假包换。”江见秋也很无奈,因为承认唐果是自己的老板,就好像承认自己被人包养了似的,心虚。 可江安宁依旧不怎么信。 自己哥哥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有数的,如果哥哥真的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只找到一个冷库搬运工的工作? 那这小丫头看上我哥哪点了呢?难不成是诈骗?可是我家也没钱呀。 侧过头,眼神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改头换面的哥哥,总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难道说,这个叫唐果的小妹妹,是看上我哥了? 认真地打量着如今的哥哥,尤其是那张脸,即便是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十几年的妹妹,她都不得不承认,我哥确实好看。 虽然外表上有些像女孩子,可动作、神态、眼神,以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质,却完全不见女孩子的柔弱,相反,举手投足不经意间的洒脱,甚至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他身上的神秘气质。 江见秋被妹妹盯得有点心虚,于是将菜单递到了她手中:“喜欢吃什么就点吧,唐总人傻钱多,一顿饭请得起。” “说谁傻呢!” 唐果‘啪’地将一个信封扔在了江见秋的面前,小鼻子一下就昂了起来。 这是啥? 江安宁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当她看到里面满满都是红色钞票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得有两千块吧……” 这次轮到唐果惊了,你们兄妹俩是遗传的?为啥摸一下就能知道有多少钱? “哥你实话告诉我……”少女压低声音凑近江见秋的耳边,严肃的问道:“你是不是签了什么奇怪的卖身契?不然……不然怎么拿这么多钱?” “咳咳咳!” 江见秋差点被呛到,就连汤勺都掉进了碗里:“你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这钱是奖金,上次直播的……的分红。” 江安宁一点都没信,哪有入职三天奖金两千块的工作?我在玄镜司干了这么久,都没拿到过两千块的奖金! 不过,仔细想想哥哥被女孩子包养似乎也挺好,尤其是在网上看到哥哥为了四千块钱,去银行大闹,还被网友调侃,说是神经病的时候,她在被窝里差点哭了出来。 以前卖体力赚钱真的太辛苦了,还赚不到多少钱,现在只要跟在富萝莉身边就有钱拿,哥哥也是好起来了呀。 只是不知道为啥,她心里有点小小的怅然若失。 “对了哥哥,最近有没有……嗯,某家企业来找你面试?一家很正规,很大的企业。” 江安宁指的自然是玄镜司的面试,如果自己哥哥能成功入职玄镜司,以他的天赋,绝对能和自己一起去京城上学,这样就能让唐姐帮我申请两份助学金,甚至玄镜司还能把债务都还上,我们家未来的生活也就有保障了。 江见秋有点尴尬地瞥了眼身旁,果然,唐果这丫头的脸颊已经鼓得像一只小仓鼠,距离爆炸就只有一线之隔。 虽然他想过用这半个月的时间投简历找工作,可因为唐果两千块的奖金说发就发的豪气,让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宁宁是咋知道的呢? “唐总你别听她瞎说,我真没投简历,真的!不信你翻我手机。” “不听不听!你是我的银发战神!我不允许你背叛果果冒险团!” “噗……银发战神……” “啊啊啊,你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个名字啊!” “就说!银发战神,银发战神!” 趁着两人拌嘴的时候,江安宁拿出手机一顿戳,使用‘消息轰炸’,攻击办事效率低下的唐姐。 却只收到了一条回复:“小江来一趟局里,土花村出事了,我们需要去支援。” 土花村? 看到这条消息,江安宁瞬间站了起来,面对两人疑惑的目光,她只能解释道:“哥、嫂……果果姐,学校老师叫我去办点事情,我得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江见秋有些不舍:“饭还没吃几口呢,这么急吗?” “嗯,是……是特招的事情。对了哥,有件事还没和你说,我被京城的大学特招了,这学期结束就要直接去那边上学,到时候……” 江安宁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和哥哥说实话。 最后还是决定,等唐姐那边测试完哥哥是否觉醒灵元后再说,不然如果闹了个乌龙也不好解释。 “详细的之后再和你说吧,我先走了。” “哦哦,好,路上慢点,这些钱你拿着,就当生活费。还有牛奶、水果……” 江见秋手忙脚乱地将自己带来的一大堆东西塞进妹妹手里,直到目送她消失在视线中,这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但还没吃几口饭,他又马上跳了起来。 “嘶——大意了!忘记把你的签名照拿出来了!” “哼哼,相信你妹妹会喜欢的!” “才怪呢!” “话说,你妹妹真厉害呀!才高二就被特招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天才,而且长得也很好看。” “那是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看给你臭屁的。” 江见秋一边骄傲妹妹的成绩,一边又苦恼地只抓头发。 因为去京城读书,就算妹妹很努力,能拿到奖学金,生活费也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看样子还是得努力呀!绝不能因为家里没钱而拖累了妹妹的前途!绝对不能! 第25章 百年难遇 两人坐在餐厅中,一边吃着桌子上‘豪华大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可他们明显都没有什么食欲,就好像随着江安宁的离开,他们食欲也被一同带走了似的。 唐果好不容易剥了一个虾,放到盘子里却没了胃口,最后干脆扔到了江见秋的碗里,她则毫无形象地趴在了桌子上,看着银发美人一边说浪费,一边把虾放进了嘴里。 “嘿嘿嘿,秋秋哥,你上学的时候肯定有不少女孩子追你吧?” “你笑得好猥琐……”江见秋转过头,不解地问:“为啥这么说?” “因为你长得好好看。”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本来就是夸你呀!” 唐果伸出罪恶的小手,想要上江见秋的脸上捏一捏,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但她毫不在意:“秋秋哥,你和安宁从小关系就这么好吗?” 说起自己的妹妹,江见秋脸上的笑容又多了起来,放下筷子,眼中浮现温柔:“安宁她从小就特别懂事,学习也好,从来没让家里操心过。” 唐果趴在桌子上,好奇地追问:“后来呢?” “后来爸妈走了,公司黄了,我就辍学出来打工赚钱,供妹妹上学。” 江见秋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的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那段艰难的日子,想起父母突然离世,公司一夜之间破产,自己和妹妹无依无靠。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少年,却不得不扛起生活的重担,用稚嫩的肩膀为妹妹撑起一片天。 他四处打工,什么活都干,只为了能多赚一分钱,让妹妹过得稍微好一点。 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总是给妹妹买最好的学习用品,最营养的食物。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因为他是妹妹唯一的依靠。 回忆起那些日子,江见秋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仿佛能看到那段时光的缩影,但很快又收回了思绪,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秋秋哥……” “嗯?” “做你妹妹,真幸福。” 江见秋不知道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只能无奈一叹:“说什么傻话呢?我这个当哥哥的一点都不称职,就连妹妹上大学的钱现在都没着落。” 唐果嘻嘻一笑:“那就努力给我打工吧!好好当银发战神,我可以考虑资助你妹妹上大学哦!” 江见秋警惕地看着她,不确定地问:“你想干啥?先说好,我绝对不可能同意我妹妹跟你直播!” “谁说要安宁和我直播了?可恶,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猜。” 阳光穿过梧桐叶隙斜斜切进落地窗,在亚麻桌布上织出细碎的金色蕾丝。 邻桌女高中生们的蓝白校服袖口沾着粉笔灰,她们正用吸管戳奶茶里的珍珠,明明桌子上只摆了几杯奶茶和一盘薯条,可清脆的笑声却仿溢满整个空间。 江见秋望着她们翻飞的马尾辫出神,那些青春洋溢的脸庞与记忆里妹妹的轮廓重叠又分离。 唐果百无聊赖地搅动冰块融化的柠檬水,洛丽塔裙撑在塑料椅上压出夸张弧度。 这桌沉默的银发少年与紫毛少女,像是被装错玻璃罐的折纸星星,在满室跳动的光斑里洇出格格不入的墨痕。 “所以……秋秋哥你说的还债,就是要还清父母公司破产留下的债务?” 江见秋的筷子尖在糖醋排骨上顿了顿,琥珀色的酱汁顺着骨缝渗进米饭里,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嗯,不是银行的贷款,而是给几位高管和合作伙伴打下的欠条,还有员工们没有发的工资,这些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唐果张了张嘴,她原本还以为,江见秋所谓的债务就是欠银行的贷款呢,没想到这么复杂。 “那你还欠多少呀?”唐果试探着问。 江见秋将嘴里的饭菜咽下,想了想回道:“从前我爸妈他们的合作伙伴里,很多都表示不用还这笔钱了。高管那边我差不多已经还清,员工差的还有不少,主要是久章商贸那边欠的有点多,应该还得还上几年。” “好辛苦……” “还好吧,我已经习惯了。” 江见秋扒拉两口米饭,油脂在口腔中炸开的感觉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你不吃吗?还剩这么多呢。” 见她不吃,江见秋也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好奇地问:“你呢?你这个年纪为什么没去上学?总不能也辍学出来打工吧?” “我吗?” 唐果侧脸看向窗外,阳光将她精致的小脸映得晶莹剔透,连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小丫头的语气依旧轻松,好像不是在讲自己的事情:“我休学了呀,所以有很多时间直播。至于我家,其实也没啥,我妈去世了,我爸找了个后妈,又生了个孩子……”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淡然。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似乎也藏着许多未曾言说的故事。 江见秋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背后也藏着这样复杂的家庭情况。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气氛有些尴尬地沉默了下来,餐厅里其他客人的谈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江见秋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份沉寂:“那……那你现在和家里关系怎么样?” 唐果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柠檬水,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还算可以吧,至少我爸还给我钱。至于那个后妈和弟弟,嗯……不提也罢。” 江见秋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不管怎样,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唐果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往日里那好像小恶魔一样的笑容:“所以秋秋哥,今天晚上为了直播效果,我带你去一个超刺激的地方怎么样?标题我都想好啦,就叫《拯救银发战神大作战》!” “好幼稚……” “你说谁呢?说谁呢!” “所以今天你要去哪儿直播?先说好,危险的地方我肯定不允许你去。” “知道啦知道啦,所以我们今天去游乐园吧,我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超级恐怖的鬼屋,好多大主播都去打卡了!” “游乐园吗?这倒是不错……” …… 江安宁接到唐雪岚的消息后,顾不上和哥哥多聊,匆匆告别便骑上学校旁边的共享单车,直奔玄镜司分局。 致远中学离分局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车程,配上她开山境二重的境界,速度比旁边堵着的小车都要快。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土花村出事了”这句话,心跳得像擂鼓。 毕竟,这或许是自己第一次直面鬼怪的机会。 推开分局大门,门厅里值班的警员朝她点点头,指了指三楼会议室的方向。 江安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推门而入时,唐雪岚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肩上的青铜玄镜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唐姐!”江安宁平复了一下呼吸,快步走了上来,有些紧张的问:“土花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雪岚转过身,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但语气轻松:“别急,小安宁,坐下喝口水。土花村的事不复杂,就是只小鬼闹腾罢了。” 她把卷宗扔到桌上,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江安宁坐下,自己则倚着桌子,手指敲着卷宗封面:“村里三天前开始有人报案,说晚上听到怪声,牲畜莫名其妙死了几头。昨天晚上严重了,村口的老槐树被连根拔起,树干上全是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今天早上,村里两个老人在田里发现了一摊冻成冰的血迹,吓得报了警。当地派出所查不出名堂,转给我们了。” 江安宁皱起眉头,接过唐雪岚递来的水杯:“听起来像是鬼怪作祟。实力怎么样?” “阴气等级测出来了,2级,对应开山境七重左右。”唐雪岚耸耸肩,嘴角微微上扬:“不算什么大麻烦,我们七人小队绰绰有余。我带队,再加上老陈他们几个,常明道长也和我们走一趟,收拾这只小鬼绰绰有余。你就当实习任务,跟着看看热闹,顺便学点经验。” 她本身实力就有开山境八重,且是木属性灵元觉醒者,一对一都能镇杀二级小鬼,更何况谨慎起见,还将自己的小队全部召集在一起,解决这件事自然没问题。 “开山境七重……” 江安宁低声重复,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自己才开山境二重,差距不小,心里难免有点打鼓:“那这鬼具体有什么能耐?我们得注意什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三女四男,七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老者约莫六十余岁,身着玄青色鹤纹道袍,衣襟处暗绣的八卦阵图,随步伐泛着微光,腰间悬挂青铜罗盘,背负桃木剑,手握拂尘,竟是一位老道。 见到老道,江安宁连忙起身,恭敬地喊道:“常明道长,您来了。” 不只是她,就连一旁的唐雪岚都起身微微行礼。 这位可是局长亲自从道门聘请来的顾问,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已经抵达了坐照境,对应武者体系便是镇海境,高出了她这个队长整整一个大境界! 不过,比起武者的高高在上,道门对灵元觉醒者的态度要好上许多。 或许是二者如今处境相似,皆在武者体系下势微,道门从玄镜司建立之初,便与其展开了合作。 众人也不废话,简单商议作战计划后,便准备出发去收拾掉这只小鬼。 有着常明道长的跟随,小队中更是没了紧张的气氛,大家甚至开起了玩笑,气氛一时变得轻松起来。 江安宁则是忙着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找地方放好。 哥哥给她拿的一大堆东西都没时间放回到寝室,只好全带过来了。 从怀中取出信封,准备压在水果下面,其中夹着的照片却不慎滑了出来,被老道随手接住。 常明道长两指夹着少女的照片,浑浊眼珠在唐果的笑脸上逡巡:“太阴蚀魂?” 照片里的小姑娘笑得很灿烂,两根手指比成剪刀手,站在一处废弃大楼前面,隐约还能看到地上用石子摆出来的‘果果探险队’的字样。 “太阴蚀魂?”唐雪岚好奇地重复了一遍,开口问道:“听着像是特殊体质?对修炼有帮助吗?要不要把人招到玄镜司?” “体质确实特殊,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罡极数命格……” 老道枯枝般的手指按在唐果眉心位置,口中念叨着:“月满则蚀,魂盛则衰,真是百年难见的短命鬼,可惜喽,可惜喽。” 作战室突然陷入死寂。 正在检查装备短发女队员手一抖,湛蓝色子弹头咕噜噜滚到江安宁脚边。 窗边擦拭苗刀的大汉笑出声:“道长又吓唬实习生呢?” 常明一甩拂尘,将照片扔回到江安宁的手中,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 车子行驶在前往土花村的国道上,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江安宁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常明道长的话。 太阴蚀魂……短命鬼…… 用力甩甩头,将杂乱的思绪甩出脑海,重新拿起小本本,复习在面对鬼怪时的注意事项。 “还有两公里。” 短发女队员突然开口,随即伸手搂住江安宁的脖子笑道:“小安宁,待会儿你跟在我三步之内,我负责保护你。” 旁边另一位女队员也笑着附和:“你可是我们分局的小天才,可绝对不能出事,不然局长回来非得把我们皮剥下来不可。” “哈哈,小安宁到了京城有什么困难就给我们打电话。叔叔阿姨们虽然实力不高,也没钱,还没势力,人脉也没攒下来多少……” 说着说着他就不说了,因为好像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草根。 不过大家也没在意,反而都在针对他的称呼表达不满。 “你是叔叔,我们可不是阿姨!” “就是就是,要叫姐姐!” “我……我也是,我才刚24,怎么就成叔叔了?” 众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有即将面对二级鬼怪的紧张。 唐雪岚也没有出声阻止,毕竟只是二级鬼而已,自己开山境八重实力轻松就能应对,更何况还有常明道长跟随。 第26章 土花村异变 车队在蜿蜒的国道上疾驰,窗外的景色从喧嚣的城市渐渐过渡到荒凉的乡村,最终驶入土花村所在的偏远山区。 四周是茂密的森林和崎岖的山路,夕阳的余晖洒在车顶,却无法驱散空气中逐渐凝重的阴冷。 江安宁坐在后座,紧握着安全带,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实战任务,作为市玄镜司目前唯一的实习生,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只能握紧胸口处的护身符,好像这样就能从那份来自亲人的温暖中获取力量。 唐雪岚坐在副驾驶,回过头轻声道:“别紧张,小安宁,有我在。” 她的语气轻松,带着队长惯有的从容,看上去与其余队员没什么区别,但她身上沉稳的气质,却让江安宁感到安心。 唐姐就是那个永远都能为小队兜底的人,有她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车队抵达土花村时,太阳依旧高悬于天上,可此时的村庄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田野间看不到农人劳作的身影,连鸡鸣犬吠声都完全消失。 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腐叶的阴风扑面而来。 江安宁皱了皱眉,周围弥漫的鬼气让温度都下降了许多,她下意识紧了紧制服, 环视四周,村中景象令人不安,房屋门窗紧闭,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村口那块写着【土花村】三个字的石碑,欢迎着玄镜司众人的到来。 唐雪岚皱眉环顾四周,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对于乡村中出现鬼怪的事件,他们小队也曾多次前往处理,可从未有任何一次像眼前这般,大白天的村庄就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好像全部村民都已经撤离了一般。 挥手示意队员散开,小队七名正式成员迅速进入警戒状态,各自调动灵元,不同属性的元素气息在空气中隐隐交织。 江安宁跟随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村庄。 街道上空无一人,仿佛整个村子被遗弃了一般,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臭味,令人作呕。 不知为何,少女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不对劲……”唐雪岚低声道:“我收到的消息与实际不符,村子中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小安宁跟紧我,出现意外情况我会带你突围出去。” 一旁跟随的常明道长也将桃木剑拿在了手中,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周围环境:“贫道会护佑两位周全,但也请两位小心行事。” 老道眉头皱在一起,观气术能够看出,此地阴气浓度异常,却并未聚集在一处,而是如同薄雾般弥漫在整个村庄上空,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一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存在大量低级鬼怪,要么有着什么极为强大的存在,在暗中操控。 可即便他动用道法推演,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就好像有东西蒙蔽了此处的天机…… “看这里!”短发女队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赶去,只见她站在一间破旧的牛棚前,牛棚的门板被暴力撞开,木屑散落一地,里面几头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皮开肉绽,鲜血早已凝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江安宁捂住口鼻,强忍住反胃的感觉,凑近观察尸体。 牛的脖颈处有明显的抓痕,深可见骨,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 “这是……鬼怪干的?”她小声问道,但眼下情况已经很明显,甚至伤口还很新鲜,阴气都未散去。 唐雪岚蹲下身,手中浮现绿色光芒,轻轻覆盖在牛的伤口上,将黑气驱散。 可看着下面的伤口,她的眉头却皱的更深。 因为鬼很少会主动袭杀动物,而一般发生这种情况,很大可能是……有人控制。 另一边,壮汉的声音传来:“唐队!你们看这边,有情况!” 众人连忙赶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壮汉脚下,是一摊血迹,旁边还有车辙的痕迹。 “这里发生过车祸?” 因为他们都不是警察出身,所以只能初步做出猜测。 这座村子并不算小,有车辆进出很正常,但问题是,车辆进出的痕迹太少了。 全村上下有几百口人,如果全部转移,那么动静不可能小,可他们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却像是整个村子的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老周,你去联系镇派出所,调查村民是否被转移到了镇上,以及最近是否有车祸发生。” “小刘,你去驻村民警办公室调取监控,看看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陌生车辆或者人员进出村子。” 两人领命而去,唐雪岚则将目光看向了常明道长。 只见他正将桃木剑剑尖指向地上的血迹,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探查。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此地鬼气弥漫,天机被某种力量蒙蔽,贫道无法探知鬼怪的准确位置。” “蒙蔽天机?” 唐雪岚脸色微变,这种情况其他人可能不理解,可在省局培训过的她很清楚,如果鬼怪的强度达到…… 突然!一阵阴风席卷而来,空气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唐队!这家伙藏在办公室!你们快来!” 藏在办公室? 瞬间!唐雪岚便在脑海中拼凑起了大概的情况,更加证实的一点——土花村的鬼怪,绝对是被人为弄出来的! 对方早已料到玄镜司的人会前来调查,也清楚自己会让人调取监控查看情况,所以安排鬼躲在办公室…… 那对方为何不提前清理痕迹?还是说做不到? 不可能,鬼能留在办公室就说明,对方有能力控制这只鬼。 那他又为何将鬼留在这里呢?难道此处有什么秘密不成? 村民又在何处?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此时,她的心中浮现出更糟糕的念头…… 如果说,对方的目的是做一场实验,用自己带队的玄镜司,来实验这只鬼的力量呢? 那对方是否准备了,足以应对一只玄镜司小队全部成员协同作战的后手?这一猜测刚一浮现脑海,便在心底疯狂蔓延,她甚至都已经猜到了对方准备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那东西真的能人为控制? 无论如何,她当机立断地转身命令道:“这里情况有些不对,薇薇,你带小安宁先撤!我们把小刘接回来就去找你们。” 长发女队员立即点头,拉着江安宁便往出村的方向跑去。 江安宁清楚自己实力低微,留在这里也只能拖后腿,便没有犹豫,紧跟在长发女队员身后,两人迅速穿过空旷的街道,往村口跑去。 唐雪岚率众奔袭在通往村办公室的泥泞土路上,军靴碾碎青苔覆盖的石板,飞溅的碎石在铅灰色苍穹下划出凌乱的轨迹。 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不在,沉甸甸的阴云仿佛吸饱了腐水的棉絮,将最后的天光压进地缝。 腥臭的瘴气从茅草屋檐滴落,在砖墙上拖出黏腻的痕迹,宛如千百条蛆虫正沿着鼻腔往颅脑深处蠕动。 金属碰撞声裹挟着爆鸣,骤然撕开死寂! 百米外,小刘的火焰长刀劈在鬼物肩头,炸开大片火星,刀刃竟卡在森森白骨间,不得寸进。 她左臂衣袖已被撕成布条,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渗出黑血,却仍用膝盖顶住鬼物下颚,火灵元顺着刀身疯狂灌入对方体内,企图将其焚为灰烬。 见此一幕,唐雪岚足尖发力,脚下青石板瞬间炸碎!她的身影一骑绝尘的冲在最前方,一个呼吸间,便已经冲出数十米。 未及近前,腥浊的瘴气就压得人舌尖发麻。 唐雪岚瞳仁倏地收缩,鬼物溃烂的躯体在武者强大的视力前,分毫毕现。 它脖颈处翻卷的皮肉间,嵌着半截蛆虫尸体,乳白体液正顺着森白骨节嘀嗒垂落。 当它抽搐着扭转头颅,溃烂的眼窝竟渗出胶状黄脓,那液体在颧骨上拉出蛛丝般的黏液,散发出腌渍内脏发酵的酸败味,鼓胀的腹腔表面肉瘤密布,仔细看去,那些婴儿拳头大小的鼓包,竟都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溃烂的嘴唇开合间,露出黑黄交错的残牙,以及残缺不全的舌头。 所有嘶吼最终都闷死在蠕动的筋膜里,化作腹腔深处黏稠的咕噜声。 脓血浸透的趾爪抓过地面,在青石板上犁出五道冒着气泡的焦黑沟壑,仿佛连石头都在被它的怨毒腐蚀。 即便是阅历丰富如常明道长,见到这只鬼物之时,也忍不住眉头紧锁。 对于这只二级鬼,唐雪岚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用来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道长,速战速决!” 常明道长微微颔首,手中桃木剑轻轻一抖,剑尖指向鬼怪,口中念念有词。 唐雪岚蹬地暴起,木灵元在拳峰凝成狼牙状尖刺,狠狠砸向鬼物的头颅! 鬼物也注意到了攻来的敌人,腹腔人脸同时张开血口,腥臭脓液如箭雨激射,却被唐雪岚一个闪身全部躲避,右拳裹挟破风声砸中肩胛,木刺瞬间暴涨三尺,贯穿腐肉将其钉在砖墙之上。 常明道长剑指抹过桃木剑,朱砂符箓燃起青焰,化作流光斩向鬼物的脖颈! 鬼物挣扎间扯断左臂,断肢化作黑雾直扑唐雪岚面门。 她左掌虚握,墙缝里窜出的荆棘绞住黑雾,叶片上木灵元流转如碧玉,将雾气吸食得滋滋作响。 “锁!” 道长掷出三道缚魂符,黄纸精准贴中鬼物天灵、膻中、气海。 唐雪岚趁机腾空跃起,双拳凝聚灰光,施展出了她唯一学过的武技:“破罡拳!” 拳风裹挟着碎石尘土,轰然砸向那被符咒束缚的扭曲身体。 灰光闪烁间,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鬼物庞大的身躯在拳劲下猛地一颤!腐肉四溅,连带着墙上的青砖都被震得粉碎! 最后一击,道长剑尖挑着张紫雷符刺入鬼物眉心,雷光骤然炸开!腐肉如暴雨倾泻,未等落地便被残余青焰焚成飞灰。 后方的两名土灵元觉醒者合力撑起一道黄色屏障,将逸散的黑雾阻挡在外。 常明道长拔出桃木剑,甩去剑身沾染的灰尘。 身后,体形庞大的鬼物几乎已经消散完毕,在这位高出它一个大境界的道门高手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彻底消灭。 小刘刚准备上前,但看到队长和常明道长严肃的神情,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也意识到了事情还未结束。 鬼物死了,可周围弥漫的鬼气却并未消散,甚至更为浓郁。 她猛地抬头望天,不知何时,天空竟然完全黑了下来! 不是被乌云遮蔽的黑暗,而是某种诡异的真空状态。 暮色如同凝固的墨汁泼溅在穹顶,没有黄昏的渐变,仿佛造物主突然撕掉了白昼的最后一截时间,只留下黏稠到令人窒息的漆黑,连呼吸都被染成了沥青般的质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雪岚和常明道长也注意到了不正常的天空,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道长,您也注意到了吧?眼下的情况,莫不是……” “唐队长,您也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常明道长转过身,看向鬼物消散的位置,叹道:“从前的鬼怪,不是这般样子,更不会在白天公然现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这位年过六旬的老道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常明道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二十余年前,天地间灵气开始复苏,鬼物也随之异变,实力大增,且行为愈发猖獗。原本的鬼物,容貌仅为接近死者生前之形态,可如今,这般样子,简直已非人间所有。” 他还有半句话藏在心里,便是灵元的出现,与灵气复苏、鬼物异变的时间,出奇的吻合。 这也是道门选择与玄镜司合作的原因之一。 这群灵元觉醒者身上,或许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讲完这些,他将目光放在了几位面露困惑的年轻队员身上,继续说道:“鬼物的异变,不仅是实力大增,更可怕的是其附带的一项能力……” “鬼域……” 唐雪岚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说出了在如今情况之下,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提起的名词。 第27章 怪诞的土花村 当江安宁的靴子又一次踩进同一个泥坑时,她猛地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路旁歪斜的晾衣架上,那件印着‘土花村小学’的蓝白校服,再一次出现在了眼中。 “我们……是不是在绕圈?薇薇姐,你看那里!” 她伸手指向晾衣架下方,三个塑料筐里的玉米正在腐烂,每根都被人掰成四十五度角直立,灰绿色霉斑在夕照下泛着油膜般的光泽。 那些本该金黄的玉米粒肿胀发黑,齿状纹路间渗出暗红黏液,犹如数百个夭折的孩童被撬下的乳牙,整整齐齐嵌在发臭的骨架上。 薇薇突然捂住她的嘴。 浓雾中若有若无的传来踢毽子的声响,一枚彩羽毽子穿过雾气落在她们脚边,却迟迟不见有人从雾中而来。 当她们屏息凝神,警惕着眼前诡异的景象时,四面八方竟同时响起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 数百个孩童的声音在每栋房屋里同步吟唱,却唯独不见人影。 某个瞬间,江安宁瞥见二楼窗后闪过红棉袄的衣角,可当她定睛看去,只看到玻璃倒映出的影子。 那些影子渐渐清晰,组成村民的面庞,每个‘人’的嘴型都与童谣完全同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下的一切已经超过了她在玄镜司内学习过的任何资料,甚至连最基本的逻辑都无法套用。 简直就像是……在做一场梦。 不对!这绝对不是梦! 回过神来的江安宁,一把拉住还在盯着自建房二楼发呆的薇薇,转身狂奔。 “薇薇姐,我们可能被鬼困住了,离不开村子。现在必须去找唐姐和常明大师汇合,否则……”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在下一个拐角撞翻一辆婴儿车。 褪色的虎头鞋倒扣在路中央,奶瓶里浑浊液体流淌而出。 那不是奶粉,浑浊、黏腻、恶臭,简直与尸水无异! 薇薇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发动攻击! 一根火焰长鞭出现在手中,猛地一挥,将婴儿车瞬间抽飞了出去!另一只手则拔出腰间配枪,接连射击,子弹全部命中婴儿车,且每一发子弹都裹着淡金色光芒。 她是火、金、土三系灵元拥有者,战斗方式灵活多变,只可惜实力仅为开山境五重,每一项都无法发挥到极致。 江安宁双眼死死盯着那前方,警惕着随时可能袭来的鬼物。 可那婴儿车就只是静静地躺在路边,没有任何动静。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她们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两人没敢上前确认婴儿车的状态,生怕内部藏着一只恐怖的厉鬼,趁她们反应不及突然袭击。 “走,别管它,我们先去和队长汇合!” 薇薇拉着江安宁就要走,可手中长鞭上的火光却在恍惚间,照亮了她们身旁的墙壁…… 两人难以置信地看去,只见所有房屋的外墙,此刻竟都爬满了狰狞的血手印! 从半米高的孩童掌印到佝偻老人的抓痕,层层叠叠铺满整个墙面!仿佛那是整村人在消失前的疯狂拍打和求救。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些手印的朝向,每一处痕迹都指向村口方向,却在某个临界点突然扭曲成向内抓挠的姿势,就像有股不可抗力将逃亡者硬生生拽回深渊。 而在两人发现它们之时,血手印似乎也注意到了闯入的陌生人,竟是缓缓蠕动着,沿着墙壁爬向地面,朝着两人的方向抓来! “往田里跑!” 薇薇当机立断,扯着江安宁翻过篱笆,稻田里矗立着上百个稻草人,每个都套着村民的日常衣物。 当夜风掠过稻穗,所有稻草人齐刷刷转头,纽扣缝制的眼睛在月光下竟是泛着红光。 她们只能加速穿过田埂,可身后簌簌的拖拽声却愈发明显,回头一看,那些稻草人正在自行拔出固定木桩,摇摇晃晃地走向两人。 江安宁只能紧紧握住胸口处的护身符,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一丝来自哥哥的勇气。 两人终于跑出稻田,却在穿过谷仓时撞见永生难忘的画面。 高悬的灯笼泛着暗红,十二张圆桌摆满宴席。 穿着红棉袄的老妪保持着夹菜姿势僵坐在椅子上,蛆虫正从她们发青的指缝间蠕动,钻入糖醋鲤鱼的鳃部。 主桌中央的龙凤烛台插着半截婴儿臂骨,融化的蜡烛在骷髅头骨叠成的底座上凝出一片血红。 昏黄的烛光下,那条肥美的鲤鱼灰白色的眼睛泛着死光,鱼嘴开合间,竟发出老妇人的呜咽:“快逃……他们来了,快逃……” 薇薇把江安宁护在身后,身上的战术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与鬼怪作战六年的经验,在此刻却派不上丝毫用场,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过往的认知和经验范畴。 简直就像一场离奇的梦…… “走,走!这里不对劲,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薇薇护着江安宁缓缓退出谷仓,随着大门轰然闭合,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这才缓缓呼出。 江安宁也没闲着,迅速用自己的冰灵元释放寒气,将大门冰封住,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两人继续朝着驻村办公室的方向撤退,寻找唐雪岚及其队员们会合。 可越是跑,周围的景色就越是陌生,等她们缓缓停下脚步时,却绝望地发现,前方的牌坊背面竟刻着‘土花村’三个字。 薇薇的瞳孔放大,一个绝望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之中…… 这个空间,根本没有出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村子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薇薇猛地一挥火焰长鞭,石柱顿时炸开一道火光。 可就在这时,碑坊之上突然渗出鲜血!在柱子上汇成密密麻麻的村民姓名,每个名字都在随着她们的心跳频率鼓胀收缩。 江安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字从石碑上浮现,又被剥离,化作狰狞的血蛭猛射向她的瞳孔。 火鞭凌空挥舞,血蛭瞬间被抽爆,炸开的血雾却在半空凝成一张熟悉的脸。 “周……周哥?”薇薇不敢置信地呢喃。 那张向来敦厚的面容此刻裂成七瓣,每片嘴唇都在用不同声线嘶吼:“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丢下我!” “小心身后!” 没等薇薇有所反应,寒气凝成的冰锥已经擦着她的发丝飞向了身后,随即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像打在了某种生物的肉体之上。 “镇派出所……根本不存在……不存在……” 薇薇迅速前冲,手枪架在小臂之上,对准身后的东西连开数枪! 可等火光落下,她却震惊地发现,那竟然是第二个老周! 老周的声音像坏掉的磁带卡在某个音节,喉结处凸起婴儿拳头大小的鼓包,双眼渗血,不断重复着那句话,声音在寂静中传出很远很远…… 江安宁的反应更快,双手猛地一拍地面,寒气从掌心快速蔓延,将整座石碑连同脚下土路全部冰封。 可即便这样,仍旧无法阻止那东西破开地面,抓向两人的靴子。 那是一只只苍白的手,指甲外翻,红褐色的血浆之中掺杂着泥土,填满每一个指甲的缝隙。 而那些手掌之上,每一根手指都戴着老周视若珍宝的婚戒。 寒气再度凝结,化作一把三尺短刀,几次挥舞间,将地底之下伸出的血手全部斩断! 转头便看见薇薇的火鞭贯穿老周胸膛,可从伤口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成团的头发…… “他不是老周!” 薇薇斩断火鞭急退,燃烧的断肢落地后竟变成一团扭动的脐带,迅速钻入地面。 江安宁看着地面之上蠕动的猩红条状物,瞳孔微微收缩。 她记得自己入职的时候听前辈说过,周哥的第一个孩子因为妻子难产,没有保住。 那这条脐带…… 没给她多想的时间,石制牌坊突然剧烈震颤!瓦片如雨点般坠落,每片碎瓦背面都贴着老周的工作照,照片里的他正在重复打电话的动作,但卫星电话的话筒却逐渐异化成婴儿的头颅,贴合在他的脸上。 当最后一片碎瓦砸碎在江安宁脚边,照片里的老周突然转头,眼眶里却倒映着村民惊恐的脸,他们的牙齿正咔嗒作响,破碎的声音从中不断传出: “我们不该来……不该来……不该来……” 数百个老周从血字中爬出,每个变体都在融合村民的特征。 左脸还是熟悉的国字脸,右脸却布满老人斑,松垮的皮肤下凸起孩童的手指轮廓,脊背隆起肉瘤,瘤体表面浮现出整个土花村的微缩地貌,失踪的村民正在其中无声尖叫…… 薇薇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但她的经验告诉她,这东西不能看、不能听,否则绝对要出问题! 她当机立断,快速从战术背包中拿出白磷弹扔向地面,借着强光的掩护,两人快速后撤。 可此时前方却出现了熟悉的一幕,那坐落在麦田边的谷仓,依旧矗立在那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离得近了,两人甚至还能从谷仓中听到推杯换盏的欢笑声、小孩子的打闹声以及老人的交谈声。 若不是身后那已经聚合在一起,足有十几米庞大的恐怖怪物穷追不舍,她们或许还真会觉得里面人声鼎沸,一片安详。 可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薇薇双腿处包裹上土灵元的黄色光晕,飞身一脚踹开谷仓大门,先前的喧闹如同被切断电源的电视机,一切声音瞬间消失不见。 她们却没敢踏前一步。 因为谷仓之中,数十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而此时,两人脑中只剩一个想法……怪诞! 桌子下,三条独眼黑狗围啃着一颗白发头颅,三个孩童则在旁边抱着狗崽啃得满嘴是血,被他们啃掉的狗腿断面处,又生出婴儿粉嫩的手脚。 另一边,铸铁烤架直接嵌在猪的脊背里,这头三米长的怪物正用前蹄扒拉着牛的胃袋,焦黑的胃壁被猪牙暴力撕开,掉出未消化的稻草人残肢。 一群食客围坐在猪的周围,以它为桌子,享用这道残忍的美食。 他们脖颈裂开十字豁口,喉管外伸,却被当成吸管,直接吮吸猪背渗出的油脂,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幸福。 即便是老牌灵元武者薇薇,看到这如此怪诞的一幕都忍不住后退一步,喉咙中发出干呕的声音。 可这一步的距离,她却猛地踩空,失重感让她差点惊呼出声,却在下一秒瞬间坠地! 后脑勺最先触到某种温热的胶质,黏腻触感顺着发丝爬满整个后背。 薇薇的视网膜残留着后退时的画面,是腐朽的谷仓木门、扭曲的食客、铸铁烤架上冒着热气的油脂……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铁皮铺就的屋顶,还有三根垂落的喉管正在她鼻尖上方蠕动。 喉管裂开的十字形豁口滴下黄绿色黏液,落在她右脸颊形成灼烧般的剧痛。 她想抬手擦拭,肌肉却像被浇筑在铁水里,连睫毛都无法颤动分毫。 “要剥皮放血才好吃……”沙哑的嗓音从身下传来,脊椎能清晰地感受到声带震动。 猪形怪物的鬃毛正从作战服领口钻进来,每根鬃毛末端都裂开一道嘴唇,吮吸着她锁骨处的汗珠。 左侧余光瞥见铸铁烤架的边缘,自己的左手正被五个孩童啃食。 那些长着老人头颅的孩童用乳牙撕扯战术手套,每咬下一块纤维,指关节就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牙印。 痛觉似乎被某种力量屏蔽了,只有皮肉分离时黏稠的撕扯声,顺着颅骨传至大脑,刺激着她每一根神经。 直到此时,薇薇才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被端上餐桌了! “滋……” 喉管突然扎进她的左耳道!无数声音在脑浆里炸开!记忆被暴力抽离的眩晕感让她想吐,可此时的她,连喉头肌肉都不受控制。 右眼突然瞥见一抹冰蓝,江安宁的靴底擦过她视野边缘,冰锥破碎声混着狗崽的呜咽,却撕不碎眼下的怪诞。 她想大喊快跑,可嘴唇正在与烤架上的猪油融为一体,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此刻的她,活像一只被放在铁板上烹饪的活章鱼,身体正在被一点点煎熟,甚至有一部分还粘在了铁板上,却没人给自己翻面。 铸铁烤架开始升温,后颈皮肤鼓起水泡。 猪形怪物背上的毛孔伸出无数透明丝线,顺着她脊椎裂缝钻进骨髓。 耳畔传来那位天赋异禀,被局长亲自照顾的可爱实习生的呐喊,可她却连回应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干,留在这具躯壳中的,只有绝望…… 江安宁不断催动体内寒气,朝着谷仓中的怪物发动攻击,但她只有开山境二重的实力,面对此等绝境,如孩童般无力。 眼前是即将彻底死亡的前辈,身后是已经近在咫尺的恐怖鬼物。 她的双手已经麻木,绝望不断侵蚀她的理智,脑海中只剩一道身影在苦苦支撑。 那个为了多赚一点钱,可以卑躬屈膝、唯唯诺诺,在自己面前还要强装出家长样子的哥哥。 那个总是把最好的留给自己,默默承受生活重担的哥哥。 那个明明拥有大好前途,却毅然选择离开学校,承担起一个家庭的哥哥…… 江安宁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霜。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第28章 真假鬼域 月墟宗藏书阁内,江见秋指尖正凝着水汽描摹《基础符咒全解》的纹路。 青玉案上堆着七卷摊开的典籍,旁边还摆着一本小册子,上面都是她记录的重点和细分讲解。 一片宁静之中,少女的神色却猛地一变,紧紧攥住胸前衣襟。 经脉中流转的灵力毫无征兆地沸腾,冰蓝印记在眉心灼如烙铁,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未干的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大团墨渍。 这种感觉,与当初父母离世之时,何其相似。 “宁宁……” 屠龙刀似感应到主人心绪,在墙角发出嗡鸣。 江见秋踉跄着扶住书架,那双被妖兽撕咬都不曾慌乱的眸子,此刻却蒙着一层慌乱的水雾。 用两年时间才压在心底的思念、担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被她死死压制在练气九层的修为,此刻再度松动,第八次水到渠成般的境界突破…… …… 江安宁已经做好的拼死一战的觉悟,数支冰刃凭空浮现,疯狂射向那巨型鬼物的方向! 同时在手中凝聚两把长刀,迎着怪物的方向冲了出去,刀尖刺进对方脚腕之时,耳边忽然传来琉璃碎裂的脆响。 那团由数百张人脸拼凑的肉山,竟然开始片片剥落!每块碎片都映着不同村民死前的表情,有绝望、有惊恐、有侥幸、有狠厉,最终却全部化作绝望。 江安宁此时已经完全脱力,体内再无任何气劲,就连体力都已经耗空,只能看着眼前十几米高的巨大怪物,缓缓抬起一只布满粘液、怪肢嶙峋的巨手,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狠狠拍下! 可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切竟突兀的定格在了上一秒。 倒伏的秸秆被无形之手扶起,穗头褪去霉斑重新裹上金箔似的夕照。 “咔嚓——” 江安宁的耳中隐约传来类似老式显像管电视关闭的电流声,石牌坊上暗红的‘土花村’褪成朱砂脱落的斑驳字样,青砖缝隙里钻出真实的苔藓。 腐烂的玉米重新挺立成青纱帐,谷仓中的怪诞景象也随之消失,只剩堆叠在一起的猪狗尸体。 “幻……幻觉?” 她保持着防御姿势后退,精神完全不敢懈怠,生怕这一切会在下一秒全部破碎,恐怖的巨型鬼物再度朝自己扑来。 可这一次,似乎真的结束了…… 冰刃当啷一声落地,她颤抖着抓起一把泥土,湿润的土腥味钻入鼻腔,十分钟前这里还是黏稠的血泥,此刻却能看到细小的西瓜虫蜷成银灰色小球。 就在这时,手机在战术背心里疯狂震动,来电显示烫着瞳孔,让她的眼睛不自觉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哥……唔!” 刚一开口就咬到了舌尖,血腥味中还混着哽咽:“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询问:“宁宁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你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在忙什么呢?没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听着哥哥的焦急的声音,江安宁心中五味杂陈,所有的坚强都在亲人面前瞬间瓦解。 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再也维持不住平静:“没……没事的。就是,我马上就要去京城上学了,我不想和哥哥分开……呜呜呜。” 电话那头先是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似乎是终于放下心来,随后便是宠溺地笑声:“你这丫头,都多大了,还离不开哥哥。放心吧,等你放假就回来了,到时候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喂喂,银发战神!直播的时候不要溜号,粉丝们都看着呢!” “别闹,现在哪有直播,我和我妹妹打电话呢。” “呀!小安宁呀,别担心,我和你哥正在鬼屋里探险呢,这边弄得真不错超级恐……” 江安宁边哭边笑,听着电话那头唐果和哥哥拌嘴的声音,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挂断电话,她紧绷的神经已经放松了下来,脱力感涌上四肢百骸,差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不过她马上回过神来,冲进谷仓寻找薇薇前辈的身影。 此时,这位玄镜司灵元武者前辈正躺在一堆猪的尸体上一动不动,江安宁连忙跑了过去,仔仔细细地检查薇薇的身体状况,见她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难道先前的一切,真的是幻觉?” 不然,为何薇薇姐身上那足以致死的伤口,会在鬼物消失不见时,一同痊愈? 背上昏迷的薇薇,江安宁还是决定先去与大部队会合。 毕竟,这里的一切太过诡异,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 而在另一边,唐雪岚率领的小队也刚刚从殊死苦战的紧绷中回过神来,几位男队员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庆幸自己还活着。 而唐雪岚和常明道长却眉头紧锁。 尤其是老道,他是真的经历过鬼域的九死一生,并存活下来的人,对于鬼域的认知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深刻。 “鬼域……不应该如此。”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喃喃自语。 唐雪岚和附近的几名队员都看了过来,等待着道长继续道出其中问题:“鬼域不是幻境,而是真正的将现实扭曲,在生者的世界创造出死者的维度。” 他的目光看向刚刚被鬼怪贯穿,并撕掉一条腿,奄奄一息的小刘,可现在她却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只是昏了过去。 这与常明道长过去所经历的鬼域,完全不同。 唐雪岚皱眉问道:“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刚才我们遭遇的,只是某只鬼创造的幻境?那为何又突然消失了?” “不清楚,但老夫敢肯定的是,刚刚那……确实是鬼域。” 说完这句话,两人同时愣住了,因为刚进入村子时联想到的可能,又再次浮现脑海。 土花村,说不定是某一存在的试验场,他在用玄镜司一支灵元武者战斗小组作为测试的小白鼠,来试验某种邪恶的力量。 而这力量,并不是创造鬼怪,而是……掌控鬼域! 这一可能顿时让两人脊背发凉。 唐雪岚当即下令:“带上小刘,我们撤!去找薇薇、老周他们汇合!”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区区开山境灵元武者和坐照境道门术士可以应对的了,在局长返回之前,他们只能尽力封锁村子,让可能存在的鬼物不至于流窜出去。 没多久,两拨人便在村路上相遇,江安宁连忙将先前遭遇的事情简单汇报了出来,听得小队成员心惊肉跳。 他们遇到的事情虽然诡异,但大部分都能靠武力解决,可发生在江安宁她们身上的事情,简直可以用一场无厘头的噩梦来形容。 如果不是鬼域突然消失,恐怕两人都将葬身于此。 不敢多做停留,加快速度朝着村子外而去。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村口之时,清醒过来的小刘突然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河边:“队长,你们看那边有辆车。” 小队成员瞬间警惕,顺着小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河边看到一辆半截陷在河滩淤泥里的越野车,轮胎上已经缠满了水葫芦,显然陷进去的时间不短。 唐雪岚示意队员呈扇形包抄,自己反握木刺挑开车门。 还没打开,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河腥气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脖颈呈180度扭曲,后脑勺紧贴着车窗玻璃,双眼暴突,口中溢出的鲜血洒满了前襟,脸上满是痛苦,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副驾的女尸保存相对完好,唯有太阳穴插着半截断香,香灰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拖出两道蚯蚓似的泪痕。 两具尸体诡异的样子,不用看他们都能大致猜到,这绝对与鬼物有关。 “道长,他们的死状,会不会是某种……仪式?” 常明道长仔细观察着两具尸体,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几次想要伸手探查,却又收了回来。 最终还是摇头:“老夫未曾见过此类仪式,但他们的死因,或许与鬼域脱不开关系。” “连您都不清楚吗?” 唐雪岚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能吩咐队员拿来隔离带,将此处封锁下来。 就在他们忙碌之时,站在队伍最后方的江安宁脸色却有些难看。 因为这两人,她都认识。 陈朗……吴洁…… 两人都是父亲公司曾经的高管,在父母出意外后,他们也纷纷离开公司,另谋出路,六年都没再见过,没想到再次相见,他们竟然已经变成了两具尸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多久,市玄镜司的支援便赶了过来,接手封锁任务,唐雪岚则带着小队成员返回总部,汇报的汇报,接受治疗的接受治疗。 尤其是江安宁和薇薇,经历过鬼域中怪诞的一切,她们的精神都多少受到了一些冲击。 薇薇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进行心理治疗,江安宁则是做完心理测试后,确认没问题,就留在了玄镜司的休息室中,等待局长返回主持大局。 晚上十一点左右,玄镜司楼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一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从车上迈步走出。 她的发梢还沾着夜露,藏青色休闲外套裹着匀称的肩线,修身战术长裤扎进磨旧的登山靴中,裤脚沾着新鲜泥点。 月光描摹出的轮廓既有武者的精悍,又带着山泉洗练过的清爽,若忽略那副能把人钉穿在墙上的凌厉眼神,倒像是刚夜跑归来的健身教练,完全不像刚从京城开完重要会议返回的局长。 这一次,她带来了两条重要消息。 “第二批武者高校的试点城市中,有我们市。”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因为武者高校落座于本市,意味着将会有更多的资源和机会倾斜而来,对本市的武道发展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推动,玄镜司也能因此大大缓解人才不足的困境。 第二个消息则是:“安宁,你前往京城的时间提前了,等下周,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亲自送你去京城。” 提……提前了? 江安宁愣了一下,已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紧张。 早点去接受系统性的教育,能更快地提升实力,保护哥哥也好,爬上更高的位置也罢,终归是需要实力作为后盾的。 可是,这也代表着她真的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哥哥的身边了。 虽然她平日里表现得很坚强、很独立,可是这确确实实的少女第一次离开熟悉的环境,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讲完好消息,坏消息同样不少。 “武者理事会那边给出了最新的调查报告,全国由鬼物引发的骚乱,达到了四千五百起,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四,同时新增了四起魔物引发的骚乱。” “鬼物的活跃程度逐年增长,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从偏远乡村到繁华都市,鬼物的身影无处不在,这对我们的工作是极大的挑战,希望各位能够正视这一点,不要畏惧,也不要懈怠。” “与之相对的,灵元觉醒者的数量也在逐年增加,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便是上面对这一群体的重视程度也在提升……” 沈青梧将此次开会的重点一一陈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见每个人都听得认真,这才继续道:“所以,总局决定,将灵元武者等级考核,由原本的半年一次,改为三个月一次,加速灵元武者的成长速度。同时,对考核通过的灵元武者,也会有相应的奖励机制,这次总局下拨的资源非常丰厚,希望各位可以努力争取。” 会议完毕,众人逐渐散去,沈青梧则是叫住了唐雪岚,向她了解了土花村的事情。 有了局长这位主心骨在,唐雪岚也不再强撑,将自己率领小队前往土花村灭杀鬼物,到后来遭遇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出来,包括那些诡异到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现象,以及常明道长的猜测。 沈青梧听罢也是眉头紧皱,显然,土花村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其中所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汇报上去,你先出去吧。” 等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沈青梧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梳拢了一下头发坐回到椅子上。 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沈羽桐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羽桐?你那边会开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一道无奈的少女声这才响起:“姐,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这边的会议内容比较多,可能要下周四才结束。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妹妹的声音,沈青梧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把自己缩在沙发上,就连脚都放了上去,声音中竟带上了撒娇的味道:“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了嘛,你还在忙吗?” “姐,你又拿我当树洞?” “说什么话呢?就是……唉,一回来就一大堆事情,土花村那边出事了,而且出现的还是鬼域,一个村子的人至今不知所踪,我还得去那边调查。我一个人怎么调查得过来嘛……而且常明爷爷都说,在那里没有找到村民的残魂,很可能被人带走了,说不定要在哪里搞事情……” “我订明天早上的航班。” “别!你忙完再回来就行。我和你说,我手下有一个小姑娘,竟然是稀有的冰系灵元,修炼速度快得出奇,短短一个多月就达到了开山境二重的实力,简直突破我的认知!” 说起这件事,对面的少女也不服气地说道:“我手底下也有个新人,是风系灵元,更稀有!” “差不多吧?” “谁知道呢?” 第29章 赔偿款到账! “老板,那个主播已经被我们的人带回来了,那天在废弃工厂直播的人也已经调查清楚……” 刀疤脸恭敬地将一份录音,以及拷问得出的情报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弯着腰退到一旁。 不用严老板开口,一旁的寒鸦便拿起了情报简单翻阅。 随即,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残酷的笑。 “女孩叫唐果,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主播,因为实在没人看,所以当初的调查才没将她找出来。至于银发小子……” 她从中找出一张视频截图打印出的照片放在了严老板的面前。 虽然模样相比从前变了很多,可还是能以依稀认出他的身份。 “江安宁?” “不是,是江见秋。” 寒鸦将文件放回到桌子上,语气阴森:“没想到,你的债务人觉醒了灵元,甚至还开始反向调查你了。” 严老板拿起那张照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突然笑了起来。 “去杀了吧,过去的计划被上面作废,他已经没用了。” 办公室内,轻描淡写的声音轻易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好像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躺在案板上的鱼。 没人会提出异议,比起人性,这群人追求的东西,要残忍得多。 “所以说,土花村的实验进行得如何了?”寒鸦没有再提江见秋的事情,好像他的死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可这个问题却让严老板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冷了下来:“有些事,不是你该打听的,知道吗?” 严老板的话让寒鸦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那东西啊,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事情……” …… 江见秋总觉得最近妹妹变得有点黏人,每天一有空就给自己打电话,而且每次都要聊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他倒不是嫌烦,只是有点心疼花费。 毕竟学校宿舍没有wIFI,比起视频,还是电话更省钱一些。 直到唐果听说了这件事,给江安宁直接充值三百块,这才打消了江见秋的顾虑。 身为哥哥,他当然知道妹妹的小心思。 从来没离开过家的小姑娘,突然就要去京城上学,心里肯定充满了不安。 “果果,你说我要不要送送我妹妹呢?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啊。” 正在忙着剪辑视频的唐果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从咱们这儿到京城,机票七百块,你确定你买得起?” “我可以坐火车嘛,提前几天往那边赶,应该可行!” 江见秋心里盘算着,坐火车虽然耗时较长,但胜在价格便宜,还能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规划一下妹妹去京城后的生活安排,确保她能尽快适应新环境。 不过就算有去京城的想法,还是要等还完债之后,看看能剩下多少钱再说,不然没钱一切都白搭。 “你爱去就去呗,我才不管你呢。” 唐果头也没回,撇下这一句就继续埋头剪辑视频,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棍被咬出一个个牙印。 江见秋有些意外:“果果你今天心情不好?” 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这种事情不能问,女孩子每个月都有几天特别烦躁,问了就是踩雷。 顿时尴尬地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我们今天晚上有什么计划吗?哦对,拍摄月全食,定好在哪直播了吗?” “没有,再说吧。”唐果的声音闷闷的,与平日里的活泼、古灵精怪完全不同:“对了秋秋哥,下午你可以休息,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江见秋闻言一愣:“怎么突然要出去?是有什么急事吗?” “难道去医院也要和你说吗?” “那倒是不用……你去医院干嘛?” “要你管。” “嗯,那有需要就联系我……” 话音未落,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江见秋接通后,听到民警公事公办的声音:“江先生,麻烦来趟城南分局,上周超市冷库事件的赔偿协议需要您补签几个字。” 唐果的鼠标在视频轨道上划出突兀的咔嚓声,随即完全安静,一双小耳朵竖起,准备好好听听到底是啥事。 “现在?” 江见秋瞥见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十分:“行,我这就过去。” 他习惯性摸向裤袋要拿电瓶车钥匙,指尖却摸了个空,此时钥匙正躺在唐果手边。 “你一会儿真的出门吗?是骑电瓶车还是坐车?” 江见秋站起身,抓起沙发上唐果不要的鸭舌帽戴在头上,遮掩那张越来越柔美的脸。 “随便。”唐果咬着棒棒糖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示器蓝光映得她侧脸发青。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拿起桌子上的钥匙,扔了过去。 “谢啦!”江见秋接住钥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揣进兜里,转身朝门外走去。 “笨蛋……” 少女对着空荡荡的玄关呢喃,就连手指不受控制地戳在了回车键上都没注意。 旋转椅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唐果整个人陷进椅背里,抬手遮住天花板上摇晃的节能灯。 明明我们才相处了一周的时间,可江见秋那张脸,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还有他戴上自己鸭舌帽时露出的那个笑容,干净又纯粹,就像是……就像是什么来着? 唐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嘴里叼着的棒棒糖都被她咬得有些变形了。 “如果你是我哥哥,或许一切都会不同吧……” 尾音消散在空调出风口的嗡鸣中,只是这惆怅还没漫过心口,眼前突然浮现江见秋今早套着卫衣找拖鞋的模样,那衣摆下晃过的腰线,好像比自己还要清瘦几分。 “扑哧!” 唐果笑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肘撞翻了马克杯。 褐色的水渍在江见秋常坐的懒人沙发上洇开,像朵不断膨胀的乌云。 “好了,我也该出发啦!医生都说,心情好对身体有帮助,我现在心情特别好!绝对没问题啦!” 唐果保持着好心情,蹦蹦跳跳地跑到衣柜前,挑挑选选,找出一件自认为最好看的连衣裙换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拿起小包,哼着自己编的战歌出了门。 “哼哼~银发战神挥拳开路,果果直播收礼物~” …… 下午四点半,江见秋才赶到城南分局。 绕了一圈找到充电区,将自己的小电驴安顿好,这才迈步走进分局大楼。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虽然算不上轻车熟路,但也不至于找不到地方。 顶着执勤警员的目光,他熟练地进入走廊,敲响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你好……” “请进。” 办公室内传来清亮的女声,推门进入,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是承诺帮她调查诈骗案的陈警官。 陈璐见是江见秋来了,也没什么特殊反应,毕竟两人并不熟,如果不是两起连续的案件都与他有关,且都是陈璐在办,两人根本不可能有所交集。 不过江见秋这个人给陈璐的印象倒是深刻,毕竟他长得实在好看,与之相比,自己都显得有些自惭形秽…… “坐吧江先生,叫你来的原因你已经清楚了。城南超市的负责人夫妇如今已经全部落网,您的赔偿款也已经批下来,只需要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钱就会打到您的账户里。” 江见秋找了张椅子坐下,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尤其是事故原因一栏。 果不其然,上面没提半句鬼怪有关的事,只写了:冷库防护措施不达标,发生严重事故,赔偿金……赔偿金…… 两万五!!! 看到那一连串的五个数字,江见秋的大脑直接宕机。 打工好几年,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长的数字!有了这笔钱,妹妹去京城读书的生活费、学费全都有了着落,甚至自己去京城送妹妹上学,给她安排妥当都没问题! 江见秋的呼吸都有些沉重了起来,从陈璐手中接过笔,强装镇定地开始签名,同时嘴上还问道:“对了陈警官,我上次报的案子有结果了吗?就是星海互娱诈骗案,四千多块钱呢。” 说起这件事,陈警官就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案子虽然不大,但她也很上心,空闲的时候联系了很多在其余部门、警局工作的朋友,询问是否有星海互娱的消息,可这家公司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或者说……存在的意义就只是骗江见秋这一个人。 她也曾让技术部的同事帮忙追踪钱款去向,可结果却像是石沉大海,半点踪迹都没找到,那些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江见秋也注意到了陈璐警官微妙的表情,虽然担心自己的钱真的找不回来,但作为群众,他还是决定不给警察蜀黍添麻烦,等待结果才是最好的做法。 见他签好字,陈璐转头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好了,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里。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再去一趟边上的A5会议室,那边还有事情需要你配合。” 需要我配合? 作别努力的陈警官,江见秋几乎是飘着到了旁边的会议室,推开门,发现空荡的会议室内只有一个短发女人坐在边上,正在摆弄几块石头。 听见开门的声音,小刘立即转头看来,但真的看到来人之时,她却愣了一下。 小安宁? 不过她马上就分辨出了兄妹俩的区别,因为走进来的这人,实在有点平坦。 虽然小安宁的小笼包也不大,但至少能看出来有一点。 不对不对,这是她哥哥,不是姐姐,人家怎么可能有呢?只是……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他真是小安宁的哥哥,不是那丫头过来骗我的? 江见秋有点懵,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啥的,只能木讷地问了一句:“领导好,请问……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刘这时也从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笑着示意江见秋坐。 她知道小安宁和家里隐瞒了自己在玄镜司工作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向江见秋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开始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城南超市鬼物袭击的一些细节,同时将桌子上的小石头摆在了江见秋的身前。 随着灵元气脉的催动,小石头开始散发淡淡荧光,却并未展现出特殊效果。 这让小刘有些意外,因为从局里的分析来看,江见秋最近的变化确实与灵元觉醒的征兆十分相似,且变化幅度史无前例,极有可能觉醒相当强大的灵元类型。 可现在……石头却毫无反应。 “江先生最近有没有感觉……”小刘斟酌着用词,尽量避免违反规矩,向普通人透露灵元和武者的消息:“比如力气突然变大?或者看到奇怪的光影?” 当然有! 此时江见秋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刘大爷说过的灵元觉醒者组织,玄镜司! 虽然从刘大爷口中已经得知,玄镜司待遇并不好,且还会受到组织里的武者歧视,可这毕竟是官方组织,怎么说也是个公务员。 如果真能进去混一混,绝对比在外面打工强! 于是他就将自己力气变大,头发变白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最后还说了被雷劈没死掉的事情。 嘶—— 小刘回忆了一下,城南超市事件的目击材料,好像还真有晴天霹雳的记录。 难道说,面前这个少年觉醒的是雷系灵元? 这样想着,短发女子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江见秋下意识要缩手,却发现对方力道大得惊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元觉醒者吗?好厉害! 小刘也同样惊讶。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面前少年的力量竟然已经有开山境一重的水准,而且还是没有真正觉醒灵元的前提下! 这小子,好像有点不得了…… “好了,我的事情问完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等江见秋离开会议室,她这才将事情汇报给了队长。 玄镜司目前对于这种灵元才觉醒到一半的人,并没有啥具体的规划。 原因也很简单,灵元觉醒并不是百分百成功,过去许多案例都表明,觉醒到一半的人,很有可能会在后续过程中失败,最终沦为普通人。 只能暂时先做记录,密切观察,等他真正觉醒的时候再说。 第30章 英雄救美 江见秋推着电瓶车,返回唐果工作室所在的破楼,夕阳把垃圾桶的影子拉得很长。 停好电瓶车,上楼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盯着那个塞满外卖盒的绿色铁皮箱,里面似乎有张已经被油污浸透得泛黄的检查单,正卡在缝隙里。 江见秋的脑海中浮现唐果下午的话,那丫头说要去要去医院…… 但是看什么病却没有说,甚至自己都以为她在开玩笑。 刚要伸手,这张疑似病历单的东西就被楼上扔下来的垃圾袋砸进了深处,迸出的油点差点溅在他衣服上。 敲!这都什么人啊! 江见秋的好心情都被这一下直接给弄没了,只能停好电瓶车,拎着路边买来的生姜和红糖上楼,熟练地开门,看到门口凌乱的小皮鞋,开口问道:“不是说下午去医院吗?检查结果怎……” “要你管!”唐果从浴室探出湿漉漉的脑袋,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她手腕上的疤痕:“你买的啥?有好吃的吗?” 这丫头,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江见秋移开目光,将手中的红糖和生姜展示了一下:“一会儿给煮小甜水,对了你是不是那什么来了?就是……” “都说了没事!”没等江见秋说完,唐果突然提高音量,浴巾不慎滑落,露出锁骨下方大片血痕:“江见秋你真的很烦!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事你少管!” 空气突然凝固。 江见秋转过头,看着女孩发红的眼眶,想起三天前她缩在沙发里看电影哭到打嗝的模样。 此刻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像只炸毛后又后悔的猫。 “对不起。”他弯腰捡起滚到茶几底下的姜块:“红糖水煮好我就走,今晚直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生气倒是没有,或者说这种事情他早就有经验了。 妹妹还上初中的时候,有几个月特别叛逆,像这样大吼大叫的次数也不少,但事后全都哭着来找自己道歉。 想起那可爱的小模样,他就忍俊不禁。 而且女孩子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嘛,理解理解。 江见秋一边想着,一边把切好的姜片放进锅里,加了水和红糖,小火慢炖。 砂锅很快冒起热气,客厅也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唐果裹着珊瑚绒睡袍窝进沙发,膝盖上的平板正在循环播放他们第一次合作的直播录像,也就是那晚在废弃工厂的一幕幕,尤其是后面抱着自己夺路狂奔的惊险,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世界还很精彩…… “喂。”她突然用抱枕轻轻砸了一下少年后背:“你妹妹……什么时候去京城上学?” 江见秋搅动红糖的手一顿,想起早上妹妹发来的语音:“哥,学校那边定下来了,可能就是这几天我就得去京城上学了!呜呜呜,好紧张……” 唐果抠着睡袍上的线头,语气却没有往日的活泼:“我问过在京城跑腿的朋友,可以帮忙搬行李,一小时八十。” “太贵了。” “我出钱!就当……就当预付你的直播分成!” 你直播哪有分成? 江见秋转身时,正好看见她慌忙地整理因为动作太大而掀起的衣服,苍白的脸上都戴上了一抹红晕。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银发少年,却见他根本不为所动,继续转身煮红糖水。 砂锅盖被蒸汽顶得咔嗒作响,成为小小房子中唯一的声音。 唐果一张小脸顿时鼓了起来,可一想到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江安宁,那绝美出尘的模样,她又有些泄气。 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自己和人家都差了不止一点。 伸手在胸前比画了一下。 发育了,但不多…… “我要喝牛奶!” “别闹,先把红糖水喝了。” “哦……” 就在他将红糖水放在桌子上,坐在沙发上准备找唐果聊聊晚上直播细节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8:30跨江大桥 过期不候]的短信闪着红光。 发信人他很熟悉,正是如今最大的债主,久章商贸。 与其他人不同,这家公司每次都只收现金,几千块的钱还要找人来和自己对接,也不嫌麻烦。 他都习惯了…… 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江见秋拿起一旁涂涂改改的计划书看了起来,同时说道:“我一会儿去还一个债,大概九点就能回来,咱们是十点开始直播吧?我争取早点回来准备。” 唐果一边吹着刚喝了一口的红糖水,一边问道:“钱够吗?不够我就再给你点。” “够了够了。” 江见秋伸手在她头顶摸了摸,好像在揉自己妹妹:“你就算有钱也不能挥霍知道吗?咱们工作室现在不赚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一次唐果却没有躲开,任由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弄乱自己的头发,语气闷闷地说道:“就算不赚钱,我养你一个也绰绰有余。” 江见秋没听清她说的是啥,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到唐果杯子里的水喝完,他则起身去收拾厨房。 七点整,江见秋穿好衣服出门,准备先回家拿现金。 唐果则是重新坐到了电脑前,犹豫了一下,打开抽屉,从中拿出止痛药,扣出几粒放进嘴里。 随后开始搜月全食的鬼故事,准备给一会儿的直播增添节目效果。 但他们都没注意,一部旧手机此时正卡在沙发的缝隙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屏幕上‘宁宁’字眼闪了又闪,却在第三次颤抖之时,被手机自动挂断。 随即一行消息跳了出来:“哥,事态紧急,我得出发去京城啦。不用送我,我也有钱,学校给我拿了一大笔,我还有助学金,生活费上不用你操心了,你就好好陪着果果吧,我走喽,不要担心。” 消息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最终也没有收到回复。 江见秋拧动车把,电瓶车碾过满地霓虹碎影。 晚风掠过跨江大桥,卷着咸腥水汽,远处玻璃幕墙将月光折射成银屑,洒在便利店门口蜷缩的流浪猫背上,折射的冷光落在他发梢,又很快被身后货车的远光灯吞没。 但这一切的繁华,在拐进城中村时,都像被按下静音键。 巷口褪色的‘拆’字在月光下泛着铁锈红,歪斜的脚手架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车轮碾过龟裂的水泥路,车灯惊起暗处觅食的野猫,绿瞳在废墟间一闪即逝。 违建楼群的窗框空洞如齿,碎玻璃碴子悬在钢筋上,折射着远处便利店冰柜的幽蓝冷光。 在这一片寂静中,唯有少年哼歌声尤为清晰。 …… 陈璐推着电动车走出城南分局的大门,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她抬头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空,心中的疲惫更重了几分。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案牍堆积如山,尤其是最近接连发生的疑似灵异案件,让她这个基层女警感到压力倍增。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江见秋签字时那略显兴奋的表情。 “两万五的赔偿金,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吧。” 陈璐查过兄妹俩的资料,自然也知道他们的生活有多困难。 现在有了这两万块,想必他们的生活也能改善许多。 苦笑了一下,作为警察,她见过太多人因为钱而焦头烂额,可那些离奇的案件却比金钱纠纷更让她头疼。 跨上电动车,拧动车把,小车缓缓行驶在夜路上,心里却还在想着工作上的事。 最近这几起案件实在诡异得出奇,海晨雅居、城南超市……就连星海互娱诈骗案,查了这么久都还是毫无线索,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一切。 陈璐的眉头紧皱,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身为警察,她本该相信科学,可那些案件中目击者言之凿凿的描述,鬼影、怪声,甚至是凭空消失的证据…… 最让她不敢置信的还是江见秋那小子,据说被雷劈了一点事都没有。 从现场看,那可是将顶棚炸飞的威力,地面都被烧焦了,人怎么可能没事?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经验和知识了…… 难不成,真的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在作祟? 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荒诞的想法,可心底的那丝不安却像根刺一样,怎么也拔不掉。 前方灯光逐渐稀少,距离自己家还有一段距离,需要拐一个个比较大的弯,还得绕路。 如果穿过城中村就能节省很多时间…… 犹豫了一下,陈璐还是选择了这条没怎么走过,且有些可怕的小路。 电动车拐进了城中村的小巷,喧嚣的城市声响瞬间被隔绝在外。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龟裂水泥路的沙沙声。 巷道狭窄,两旁的违建楼群高低错落,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空洞的窗框在月光下如同无数双窥视的眼睛,盯得人脊背发毛。 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得几乎照不清前方的路,影子被拉得畸形扭曲,在地上摇曳。 陈璐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后背升起,她咽了口唾沫,握着车把的手心开始出汗。 这里实在太黑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前些天午休时,几个同事围在茶水间压低声音说的传闻。 他们说城中村最近总有人报警称,看见模糊人影在深巷游荡,还有居民投诉凌晨听见天井里有拖沓的脚步声。 当时她端着保温杯站在门边嗤笑,现在却觉得那些被白炽灯照着的闲谈字句,都化作毒藤,正顺着脊椎往头皮里钻。 “走大路就好了……” 咬住下唇小声嘀咕,尾音在空巷里荡出回响。 右手狠狠掐了把大腿,刺痛感让她清醒几分。 你是警察,陈璐,怕什么?该怕的是他们! 可当裹挟着腐腥味的穿堂风掠过耳际时,她的腰肢还是条件反射般瑟缩。 巷口一盏路灯的光芒在视网膜上晕成毛边,恍惚间,竟像是某种巨兽的独眼。 她突然想起在海晨雅居案发现地,死者脖颈上那个焦黑的五指印,以及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哗啦——” 铁皮垃圾桶被风掀翻的响动惊得她几乎跳起,冷汗顺着脊沟滑进下面,让她十分不舒服,可现在却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 她分辨出了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起初像野猫拖着塑料袋,渐渐却变成靴底摩擦沙砾的拖沓声。 陈璐死死咬住口腔内壁,铁锈味在舌尖绽开,也为女警增添了几分勇气。 猛然回头! 十五步开外的巷尾,青砖墙面上正缓缓漫出人影。 暗绿色古怪军装裹着佝偻身躯,金线绣的肩章随着蹒跚步伐掉落碎屑。 当那张脸从阴影里浮现时,陈璐感觉胃袋狠狠撞上横膈膜! 那绝对不是人!焦炭般的皮肤并非完整碳化,而是如同摔裂的陶俑般布满蛛网状裂痕,每条缝隙深处都鼓动着黑红浆液,像无数蛆虫在皮层下拱动。 “嗬……” 腐臭的声浪裹挟着黏稠液体滴在地上,却不是口水,而是混合着脓血与脑髓的黏液。 怪物张开的喉管内,三颗眼球呈品字形嵌在食道内壁,瞳孔里映着不同年代的残影:裹脚妇人悬上房梁、半岁婴孩沉如塘底、乱葬岗的尸体被野狗分尸…… 陈璐紧紧咬着嘴唇,让自己不发出一丝声音,指甲深深陷入车把手的海绵之中,她想拧油门,却发现指关节早已僵成石膏。 腐臭味骤然浓烈。 怪物抬起枯枝般的手臂,青黑指甲划过砖墙,竟然迸出点点火星,在黑暗中异常醒目。 “救……救命……” 嘶哑的气音刚挤出喉咙,就被指甲刮擦声绞碎。 她眼睁睁看着那怪物以诡异角度折弯膝盖,像生锈的机械般朝自己逼近。 月光掠过他腰间佩刀,刀刃上凝结的血垢里还粘着几缕长发。 陈璐终于从喉管深处挤出破碎的呜咽,泪水在煞白的脸上冲出沟壑,她发疯似的用鞋跟猛踹电动车支架。 “啊啊啊——!” 凄厉嚎叫在寂静的小巷中炸响!车把终于被拧动,电动车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后视镜里映出怪物捂着脸疯狂远离的画面。 她不敢回头,任由夜风灌进大张的嘴,只能祈祷快点冲出小巷,快点!再快点! 可身后的怪物却已经动了,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逼近!陈璐甚至能感觉得到,那刺骨的冰寒已经透过脊背,让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僵硬如铁。 她拼尽全力拧动车把,电动车在狭窄的小巷中左右躲闪,可就在前方出现一道光亮,即将驶出小巷之时,车轮突然在砂石路上打滑。 陈璐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那只焦黑利爪已经伸到了她的肩膀处,腐烂的恶臭瞬间充斥鼻腔,让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仰头栽向污水横流的地面,瞳孔里倒映着怪物的那张扭曲人脸。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位素来以雷厉风行着称的小队长,此刻心中却只剩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 “哐当!” 侧面不知何时,竟杀来一辆电瓶车,直直撞在怪物的右腿之上。 陈璐在眩晕中,听见的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接着是一道有些熟悉的怒吼:“大晚上欺负姑娘,要不要脸!” 江见秋单脚支地甩开车把,卫衣兜帽被风掀开,露出银白乱发。 刚要伸手拽地上的人,车灯却在这时照清了怪物溃烂的面孔…… 瞬间!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妈妈呀!” 惨叫的尾音被少年劈成了三个调,反手捞起地上的女人,也没看认不认识,像扛麻袋似的甩上肩头,瞬间调转车头冲了出去。 怪物歪斜着支起上半身,被撞到的小腿有些扭曲,但淌出的却不是血,而是冒着泡的黑色黏液。 “兄弟你别追啊!你打不过我,听我的,你真打不过我,我上周还弄死你一个你同类呢!别追了别追了!” 江见秋边嚎边窜进岔路,车胎在苔藓上不断打滑,却无法阻止少年逃命的决心。 他没注意到的是,自己的体表随着鬼气的沾染,再度浮现出淡金色光芒,双眼处隐隐有金光缠绕。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感觉,阵阵酥麻感再次出现,江见秋只感觉血管里有电流乱窜,上次被雷劈回忆浮现脑海,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绝望地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脸上浮现大义凛然:“要劈赶紧劈!记得瞄准后面那个!” 反正也劈不死我,不如把后面那东西给劈死,省得提心吊胆。 然后,预料中的天雷并未降临,就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消失不见了。 江见秋依旧不敢停,骑着电瓶车径直冲出小巷,直到最后才敢回头看上一眼。 果然,空荡的小巷中什么都没有,似乎刚才那只鬼,真的没有追上来。 第31章 雨夜杀机! 可即便如此,江见秋也没有停车休息,扛着女人一路飞驰到最近的派出所。 直到派出所温暖的灯光将周遭的黑暗驱散,他这才将车停了下来。 一边喊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肩膀上的女人放下来,不经意间看到她的脸,江见秋直接愣住了:“好家伙,陈警官你怎么在我肩膀上?” 不得不说,陈璐警官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立体,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鼻梁高挺,唇色略显苍白,却依然难掩其柔美的线条,尽管皮肤因为惊吓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仍能看出她平日里保养得当。 江见秋有发慌,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扛着她飞驰一路,有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要是人家醒了,会不会直接送自己一副银手镯?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开开玩笑缓解一下紧张,就算是他也知道,这肯定算是见义勇为,说不定还有锦旗拿。 这时,派出所的民警也听到了门外的呼喊,连忙跑了出来。 “同志您别急!发生什么事了?” 值班民警慌忙接住软倒的陈璐,江见秋先将陈璐的身份讲了一下,还从她的口袋里掏了掏,找到了她的证件递给民警同志。 “这……这是刑侦支队的陈队长?” 民警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咋让你给抱过来了? 江见秋没管他们怎么想,将证件往最近那人怀里一塞,连忙开始解释小巷中遭遇的事情,见民警没信,他只能说:“这件事你们处理不了,最好联系玄镜司,要快!” 年轻民警茫然地眨着眼:“什么司?” “玄镜司啊!专门处理……” 江见秋也不确定警察知不知道玄镜司的存在,只能继续说道:“你们先把这件事情汇报上去,领导肯定知道事态的严重。总之,派武装人员封锁那片区域!” 说完这些,江见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十分了,眼见就要来不及,他只能将手机号留了下来,自己则骑上小电驴,不顾警察的叫喊,一溜烟往家赶。 五分钟后,江见秋带着钱赶到了跨江大桥上。 这边说是跨江大桥,实则已经是半废弃的状态。 由于城市重心向新城区转移,下游新建的双层复合式桥梁分流了大部分过江车流,加上检测报告混凝土碳化、缝宽度超过安全阈值等原因,如今这边已经很少通车。 大桥的钢索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江面倒映的霓虹,被夜航货轮碾碎成粼粼金箔。 江见秋单脚支着电瓶车停在护栏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装着现金的信封,为三千块即将离自己而去感到悲伤。 “要下雨了……” 他仰头望着云层中游走的电光,突然想起昨天唐果蜷在沙发里刷天气预报的模样。 那丫头总说雷雨天最适合讲鬼故事,却不知道真正的鬼魅就藏在钢筋水泥的阴影里。 不过,这天气说来也怪,明明昨天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会有雨,唐果还激动得上蹿下跳,计划着要把月全食好好拍个够。 可看如今这种情况,恐怕晚上要直播不成喽…… 估计那丫头现在都得气哭了,因为她已经把直播预告发出去了,甚至收获了七条评论! 虽然其中两条是自己和号和她的小号,不过一周的直播下来,直播间常驻粉丝增加到了四人,可喜可贺。 想起唐果气得跳脚的样子,他就忍俊不禁。 不过小丫头今天好像身体不舒服,要是太生气可能会气坏了身体,还是打电话安慰一下吧。 想到这里,他伸手去掏手机,结果却掏了个空。 啥情况,我手机呢??? 江见秋有点懵,翻遍了全身也没找到,最终绝望地确定,可能是丢了……而且,他现在想起了一件更绝望的事情。 陈璐警官说,赔偿款貌似是打到了自己账户里。 哪个账户?银行卡?微信? 可无论哪个账户现在都完蛋了,因为该死的星海互娱绝对会一毛不剩的全转走!全部! 不对,可能会剩下几块钱,但绝对不会超过六块! 完了…… 现在的江见秋,比刚才在小巷里英雄救美,却发现‘猥琐男’是一只鬼的时候还要绝望。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几米外。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江见秋一眼就认出了他——张叔。 父亲公司曾经的高管,后来父母出意外,公司倒闭,他去了合作伙伴久章商贸做事。 两人打过多次交道,每次收钱都是张先生亲自对接,彼此不算陌生。 他也曾多次询问,为啥这点钱一定要让你跑一趟,可张叔每次都只是回答:老板的要求。 “张叔,晚上好。” 江见秋打起精神,打了个招呼,准备快点给完钱,也好去找自己手机,或者去银行先把钱取出来:“我把钱带来了,你数一下吧。” 张叔点了点头,却没有以往的客套回应,脸色在街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透着一抹挣扎。 “嗯。” 他简单应了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接钱的意思。 江见秋心中一紧,隐约感到不对劲。 “这次……有什么特别的吗?”他试探着问,目光紧紧盯着张叔的脸。 路灯下,江见秋似乎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当他看清之时,顿感浑身发冷。 因为张叔一直在重复两个字:“快跑……快跑……快跑!” 什么意思?他在提醒我?为什么要快跑,难道有人要…… 江见秋来不及多想,立即跨上电瓶车准备跑路,可就在这时!三辆车从桥的另一端疾驰而来, 引擎的轰鸣打破了夜的寂静。 车子停下,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车门齐齐打开,几个黑衣人走了出来,一言不发,目光如刀般锁定在他身上。 来者,不善! 就在江见秋思索着自己到底什么何时得罪了这群人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江见秋,你小子直播,是不是赚了不少钱?” 随着车门打开,一道高大的人影从车子中走了出来,在看清此人长相之时,他的瞳孔霎时紧缩! 壮汉左颊横亘着蜈蚣状的暗红疤痕,粗粝的缝合线在路灯下泛着油光,这道旧伤将鼻翼扯得歪斜,右眼因肌肉萎缩半眯着,焦黄的犬齿在下唇留下深深的痕迹,每说一个字都牵动扭曲的面部沟壑,如同被孩童揉烂又晒干的橘皮。 对于这个人,江见秋称不上熟悉,但印象却是极深。 当时在废旧工厂中,就是他带领那帮暴徒,对自己和唐果围追堵截,甚至动用违禁品手弩,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这伙人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没想到真的找上自己了! 可最让他惊恐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刀疤脸说出的话。 我直播,赚了不少钱? 这话肯定是在嘲讽,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江见秋的心脏都为之漏跳一拍。 他们,找到唐果了! 也就是说,除了来围堵自己的这十几号人以外,绝对还有另一批人前往的唐果的住处。 那丫头…… 想到这里,江见秋猛地转头,因为他还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给自己发消息,让自己来此处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叔!而他刚才提醒自己,快逃。 所以这群人不是他叫来的,而是……他背后的人——久章商贸!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深入想那么多了,因为身后张叔的状态,已然与先前完全不同。 一张脸在路灯下显得极为惨白,像一具直立而起的尸体…… 更可怕的是,此刻的张叔双眼一片漆黑,身体被淡淡的黑雾笼罩,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正缠绕在他的脖颈处。 这副模样,与上周在医院突然暴起袭击自己的老板娘,极为相似! 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等他仔细观察,面前的张叔已经动了, 佝偻的身躯此刻绷直如铁,皮鞋踏碎柏油路面的瞬间!竟爆出水泥开裂的脆响!那双漆黑的瞳孔毫无活人光泽,裹挟着腥风的拳头已轰至面门! 如果是从前的他,绝对无法躲开这种攻击,可现在…… 本能后仰,拳风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竟将身后路灯的钢制灯柱砸出碗口大的凹陷,碎裂的玻璃碴如雨点般坠落。 后颈撞上冰凉的桥栏,钢索在暴雨前的狂风中发出厉鬼呜咽般的尖啸。 好大的力气! 江见秋瞳孔猛缩,手脚冰凉,全身血液都在流向大脑,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慢。 他能听清张叔口中那宛如野兽般的喘息,也能听到身后杂乱的脚步以及金属摩擦水泥地面发 出的刺耳声响。 没有犹豫,江见秋立即躲开张叔第二次攻击,从他的腋下穿过,连电瓶车都顾不上,就要朝远处狂奔。 “跑?” 刀疤脸咧开嘴,犬齿挂着血丝:“你跑的掉吗?当老子们是来观光的?”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十三道寒芒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雨帘中划出银色弧光,紧追不舍。 江见秋的耳膜捕捉到金属破空的尖啸,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一侧身,三根钢制甩棍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操!”刀疤脸啐了口血沫。 甩棍砸在护栏上迸溅的火星,照亮了他扭曲的面容。 江见秋回身直视,甚至能看清他眼白里蠕动的血丝。 就在这分神的一刹那,跑在最前方的黑衣人已经提着钢刀杀了过来!那速度竟然不比他慢上多少,脚下的沥青路面都被踩得粉碎,如同一头头凶猛的野兽撕碎雨幕,也要将他也一同撕碎。 雨滴砸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但皮肤对气流的感知却愈发清晰。 他能感觉到,左侧的人手中钢刀瞄准的是脖子,右侧的甩棍瞄准膝盖,后方更是传来破空声。 生死瞬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妹妹开心地与自己分享成绩,说要带自己去看升旗的一幕;想起下午蜷缩在沙发上,即便身体不舒服,也克制着自己的语气,没有说出一句重话,甚至询问宁宁的学费,想要帮忙垫付…… 我还得送宁宁去上学呢,唐果也等着我去救她! 体表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光雾,在雨幕中十分不起眼,即便离得最近的三人都没注意到这一变化。 可电光石火间,江见秋双腿微曲,整个人如弹簧般冲天而起。 湿透的工装裤紧贴肌肉轮廓,在雨幕中竟拉出一道残影。 一把刀和两把甩棍在脚下相撞,金属交鸣声被雷声吞没。 “这他妈是跳蚤成精了?” 刀疤脸怒吼着扯开衬衫,胸前的恶鬼纹身在暴雨中渗出黑血,他抄起路边的隔离墩,混凝土碎块混着钢筋呼啸而来。 江见秋凌空拧腰,右腿如战斧般劈下。 鞋底与隔离墩接触的刹那,他听到自己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便是混凝土炸裂的轰鸣。 碎块如霰弹般四射,最近的打手右臂直接被打得血肉模糊,可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继续伸出另外一只手朝空中抓去。 江见秋借力翻身落地,湿滑的桥面让他踉跄半步,这个破绽立刻被黑衣人捕捉。 五根甩棍从不同角度袭来,封死所有退路。 “完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身体却突然自发行动。 江见秋感觉血液在耳膜里轰鸣,仿佛有台涡轮增压器在血管中启动。 矮身避开横扫头顶的钢棍,左肘狠狠撞向右侧打手的肋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让暴雨都为之一滞,那个足有两百斤的壮汉像被卡车撞飞的麻袋,倒飞着砸中后方轿车。 挡风玻璃蛛网般炸裂,警报声与雷声交织成死亡交响曲。 江见秋愣住了。 他看着微微发红的肘关节出神,被自己的力道震惊到了。 此时雨滴打在皮肤上,竟蒸腾起丝丝白雾,体表的金光更浓郁了几分。 “真 tm 是个怪物……”疤脸的声音在颤抖,大脑也被这一幕刺激的清醒了一瞬。 可在下一秒,他脖颈的黑雾突然暴涨,眼白完全被血色吞噬:“上!都给老子上!弄死这杂 种!” 剩余打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裸露的皮肤下凸起蚯蚓状的黑线,一直蔓延到大脑,将他们的思维完全控制。 最先扑来的打手七窍涌出黑雾,甩棍抡出破空声竟比之前快了三倍! 江见秋侧身闪避,钢棍擦着耳际掠过,带起的风压在他颈侧划出血痕。 反击的拳头击中对方腹部时,他感觉自己打的不是肉,反而像一颗腐烂的南瓜……黏腻,冰冷,毫无生机。 打手倒飞着撞断路灯杆,电线爆出的火花照亮他凹陷的胸腔,若是正常人,肯定已经活不成了。 可这个本该当场毙命的家伙,竟然抽搐着还想要爬起来! 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肤,在雨水中泛着青灰色,极为瘆人。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32章 不要哭…… 更心惊的还不是他,而是坐在第一辆车中的女人。 寒鸦此时已经走下了车,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战场之上,无论是缠绕在众人身上的黑气,还是那正在散发淡金色光芒,好像永远不会疲惫的少年…… 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她的计划。 她不明白,自己带出来的这群手下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所有人都被鬼气浸染,成了这副鬼样子。 明明最开始,她只是让手下这群人拖住江见秋这位疑似灵元武者的小子,自己则在暗中判断对方的实力,防止阴沟翻船。 可这群人…… 寒鸦眉头紧皱,难道是严老板的部署? 可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不怕玄镜司那群家伙查到我们头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寒鸦抬头看向天空,乌云翻滚,雷霆在云层中不断游走,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必须速战速决了…… 想到这里,她将手伸到车中,从座位上拿出一把漆黑的手枪。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手枪,它没有弹匣,在原本是弹匣底板处,长着一枚血红色的眼球,眼球在枪身上缓缓转动,仿佛在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暴雨中的跨江大桥化作恐怖的修罗场,血肉、骨骼,夹杂着红的、黄的、白的,洒满了桥面,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江见秋的喘息声混着雷声在胸腔轰鸣,他攥着夺来的钢刀,刀刃在雨幕中不断挥舞,将扑来的黑影尽数斩落。 他已经不希冀这群人能够放过自己了,他们就是想要自己的命!如今他心中只剩狠辣,只要谁靠近,手中的钢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斩落! 这群人都该死!死不足惜! 江见秋的心中没有丝毫杀人的恐惧,因为在他看来,这群人根本就已经不是人了,就算砍了也不会有一点心理压力。 至于杀人的后果?和玄镜司说去吧!我才是受害者! 那些被黑气侵蚀的躯体不断倒下又站起,但过不了多久便再次被江见秋砍翻,他们的伤口处腾起出黑雾,在大雨中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原本十三个人,如今还能站着的已经只剩三个。 又一道黑影扑来,江见秋甚至都没回头,手中的钢刀便已斩下。 扑哧—— 血肉断裂的声音在暴雨中是那么的不起眼,却又那么刺耳…… 本能地回头看一眼,这一眼却让他愣住了。 因为这次死在自己刀下的不是别人,正是数分钟前还在提醒自己快跑的人——张叔。 此刻的他,即便已经被砍掉了半个脑袋,生机全无,却依旧双目血红地瞪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想不通…… 侧面再次传来破风声命,一根甩棍擦着耳际掠过。 “给老子死!” 刀疤脸突然从雨幕中暴起,蜈蚣状的疤痕在路灯下更显狰狞!双臂肌肉诡异地膨胀数倍,青筋下蠕动的黑气如同活物。 钢刀与甩棍相撞迸出火星,下一秒,江见秋脸色骤变! 刀疤脸的皮肤下竟突然钻出无数黑色丝线,在雨幕中织成蛛网!甩棍表面泛起诡异红光,竟将手中钢刀熔出缺口。 “你他妈当老子是杂兵?” 刀疤脸狞笑着旋身飞踢,江见秋抬手格挡,却再次被击飞而出,双脚在柏油路面上划出数米才堪堪停下。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实话告诉你,那天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听见,你信吗?” 江见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在面对那些狰狞的鬼怪时,他还因为本能而感到恐惧,可你们只是人,被打死就动不了了。 现在你们要杀我,那我还怕你们什么? 刀疤脸咧嘴一笑:“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你们都录下来了吧?就在那丫头的手机里。” 江见秋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再多言,手中钢刀一横,精准格挡住刀疤脸的攻击。 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格斗能力有多强,只是单纯地比对方速度快,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能被视线清晰捕捉,即便没有战斗技巧,也能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黑气如同活物般在刀疤脸眼眶里蠕动,他每挥动一次武器,胸前的恶鬼纹身就渗出更多脓血,将全身都染成了狰狞的血红色。 甩棍裹挟着腥风劈来!江见秋矮身翻滚,钢刀贴着地面一挥,刀刃瞬间砍进了对方的脚踝。 骨头断裂的脆响被雷鸣吞没。 刀疤脸却借着惯性扑来,断腿处喷出的鲜血被黑雾裹挟,凝成三枚蠕动的尖刺,朝他猛射而来! 江见秋反手将刀身横在胸前,血刺钉刚一刺入刀面,便被他拧腕翻刀,借力甩向了后方,同时快速挥刀斩落,刀疤脸整条右臂齐根而断! “我问你,当年我父母的死,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江见秋怒吼着旋身飞踹,刀疤脸倒飞着撞进路虎车顶。 最后两个打手突然从两侧窜出,手中钢刀直指他的大腿。 江见秋抬手扔出一把细碎的沥青块,趁着对方抬臂格挡之时,一个箭步突进,钢刀自下而上挑开右侧打手的咽喉。 黑血喷溅在雨刮器上,少年的虎口早已震裂。 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发现刀疤脸正用左手拖着残躯爬向手枪。 断裂的脊椎骨刺破后背,在车顶划出蜿蜒血痕,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显然已经站不起来了。 此时的刀疤脸的大脑已经有些清醒,先前短暂的战斗一遍遍地从脑海中浮现。 最开始他还能占据上风,可那小子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 我的所有战斗方法都只能使用一次,他就能完全学会过去,这真是人吗? 武者,这竟然这么恐怖? 不对!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和他正面冲突?这小子连水泥都能踩碎,我和他打不是找死吗? 今天晚上我到底怎么了? 我要死了? 要死了…… 此时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全身痛得要死,体温不断随着血液流出体外,生命也在飞速流逝。 一道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后,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饶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钢刀便毫不犹豫地穿透胸腔,将刀疤脸钉死在真皮座椅上,再无生息。 扔在座椅上的手机此时正在震动,来电人显示是老三。 江见秋喘息着抹去脸上血水,低头捡起手机,可手指放在接听键上之时,他却突然顿住了。 手指在颤抖,不好的念头疯狂在脑海中浮现。 一周的相处,唐果的古灵精怪、天真善良都让他历历在目。 那个乐观、坚强、勇敢,对未来有着自己的规划,每天都朝着梦想前进的女孩,此时此刻…… 她不像自己,觉醒了灵元,拥有远超常人的实力。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如果没有我的保护…… 身后突然传来金属撞击声!没等江见秋有所反应,身体突然一轻,右腿不受控制地跪在了沥青地面之上。 “砰!” 剧痛在胸腔炸开,江见秋恍惚看见妹妹踮脚往他工装裤塞鸡蛋的模样。 超市冷库的寒气都因为她而变得好温柔……我不敢用手去碰她,怕长满茧子的手掌弄疼她的皮肤,怕手上洗不掉的鱼腥味让她厌恶。 他想起了糖果那丫头总抱怨剪辑视频时老死机,想要去电脑城买一台新的。 可她根本不懂电脑配置,每次都被骗。 第二颗子弹穿透肩胛…… 市重点中学的表彰墙在眼前浮现,宁宁用马克笔把‘兄妹’两个字圈成爱心。 那时的自己,还满是憧憬的和她约定,等将来有钱了一定会给她最好的生活,哥哥会努力赚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班主任将我叫去了学校,她脸上的笑意是那么清晰,指着桌子上的语文试卷,说这是全年级最工整的卷面。 出租屋漏雨的墙角是不是贴着妹妹手写的便签?记得上面写的是——哥,等我考上清华带你看升旗。 第三枪打在膝盖。 江见秋倒在血泊之中…… 父母车祸那天的夕阳,把糖炒栗子摊照得金灿灿,香甜的味道至今仍在鼻尖萦绕,让他每每在午夜梦回,都记不清那究竟是痛苦还是美好…… 手机上,母亲最后的信息让他去接妹妹回家,父亲的手表永远停在了四点十七分,被撞裂的表盘上,倒映着妹妹哭花的脸。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啊…… 我要怎么安慰你,才能让你不再害怕,不再无助? 可是,我也好怕。 一切,都变了。 宁宁——不要哭,不要哭…… 寒鸦踩着血水走来时,江见秋正努力去触碰刀疤脸脖颈的吊坠。 那是个嵌着全家福的银牌,妻子抱着穿公主裙的小女孩,背景是迪士尼城堡。 原来,恶魔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寒鸦越看越心惊,十三个实力接近开山境的打手,不足十分钟,全部惨死在他的手中。 这人太可怕了,绝不能留,绝不能留! 最后一颗子弹射穿眉心,带走了少年最后一丝生机。 雨帘被闪电劈开,涣散的瞳孔映出跨江大桥扭曲的钢索,那些本该坚如磐石的悬索此刻却好像在诡异地扭动着。 雨水冲刷着桥面,混着血水在排水口形成猩红的漩涡,把碎肉卷向漆黑江心。 大雨倾盆而下,雷声吞没了所有声音。 雨夜的江桥之上,只剩寒鸦一人依旧矗立。 看着脚边少年的尸体,眼中仍带着后怕。 以他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恐怕即便是开山境五重的自己,一对一厮杀,也很难是他的对手。 还好这次将它带来了,否则…… 没等她多想,手中的手枪猛地散发出猩红光芒,红光如同一张大嘴,所到之处,所有尸体的身上都出现了被啃食的痕迹,宛如一只无形的猛兽,正在疯狂进食。 寒鸦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东西无论看多少次,都是那么诡异。 只是…… 如果这东西能把江见秋的尸体吃完,不留痕迹,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可这红光却始终没有蔓延到少年的尸体之上,好似有着某种力量依旧守护在他的身边。 见此一幕,寒鸦眉头微微蹙起,没等她有什么动作,红光猛地收回,盘旋在她的身边,却好似没有吃饱一般,久久不愿返回枪中。 “你……你要干什么?” 寒鸦惊恐地后退一步,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红光的注意,瞬间加速袭来! 即便是拥有开山境五重实力的武者,都未能及时反应,腰间霎时被削去一块肉,鲜血汩汩流出。 寒鸦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万万没想到,这诡异的红色光芒竟会突然向自己发起攻击。 “可恶!可恶……” 看着红光满意地缩回到枪中,寒鸦愤怒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尤其是在看到地面躺着的少年,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还在嘲笑她的无能,她更是怒不可遏,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少年的尸体上。 “你 tm 究竟是谁?到底是为什么!你就算死了它都不敢碰你,凭什么!” 暴雨将整座跨江大桥浇铸成钢铁囚笼,扭曲钢索在雷光中投下蛛网状的阴影,笼罩着这具尚带余温的躯体。 似乎还不解气,寒鸦拖拽着尸体走向桥栏,江见秋的脚踝在柏油路面蹭出两道蜿蜒血痕,很快被暴雨冲刷成淡淡的粉色溪流。 跨江大桥的钢索在狂风中发出呜咽,对岸商务区的霓虹灯牌早已熄灭,整座城市仿佛时被装进灌满了墨汁的玻璃罐,只剩下雨声和风声。 寒鸦将尸体抵在护栏边,少年的额头磕在锈蚀的铁链上,几滴鲜血顺着发梢滴落江面,转瞬就被翻滚的浊浪吞没。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少年的瞳孔。 那些本该涣散的漆黑瞳仁里,此刻竟凝固着诡异的平静,像是深潭底部沉睡的磐石,连倾盆暴雨都无法在表面激起涟漪。 寒鸦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猛地发力将尸体掀过护栏。 江见秋的身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外套被风鼓成苍白的帆,纤瘦的身躯不断下坠,当江水终于吞没那具残破躯体时,浪花甚至没有泛起应有的血色。 …… “秋秋哥怎么还没来?都几点了!” 暴雨将城市浇成模糊的水彩画,唐果蜷缩在转椅上啃咬棒棒糖。 糖棍在齿间碎成木屑,甜腻的草莓味混着血腥气在舌尖漫开。 糖果划破了唐果的口腔……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少女苍白的脸,搜索栏里‘月全食直播创意’的字样微微跳动,却始终没有多写下一个字。 因为月全食直播计划要被迫取消了。 好可惜呀…… 唐果扭头看向窗外的乌云,瓢泼大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少女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炸雷突然滚过天际,她猛地把转椅往后蹬出半米,椅背撞在置物架上,收藏的各种小玩意哗啦啦滚落满地。 “胆小鬼!胆小鬼!” 唐果气愤地跳了起来,雷声在楼宇间回荡,像巨人拖着铁链走过云端,吓得小丫头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吼大叫。 摸索着打开所有顶灯,暖黄光线这才给工作室稍稍带来了一丝温馨。 第33章 尘埃……落定? 抓起卫衣兜帽盖住耳朵,小姑娘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缩成一团盯着墙上的卡通挂钟。 现在时间是八点四十七分。 “说好九点前回来,骗人……” 指尖划过江见秋常坐的懒人沙发,摸到尚未干涸的水渍,那是下午饮料打翻的痕迹,此时却让糖果有些恍惚。 我下午,对秋秋哥是不是太凶了一点? 如果秋秋哥生气了,再也不来了怎么办? 要不,等一会儿秋秋哥来了给他道个歉吧。 不对不对!现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雨,骑电瓶车肯定很危险,我打电话可能会影响他。 也不对,那可是银发战神!绝对会打车来的! 可是……秋秋哥那么抠门,把一块钱掰成两块花的那种,真的会花钱打车吗? 思索间,电脑突然黑屏,应急灯在墙角亮起血红的眼睛。 停电了? 唐果瞬间僵在原地,耳朵敏锐地听到了通风管道传来了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 可能是流浪猫。 她鼓起勇气,抓起美工刀冲向电闸,却又倒霉得在黑暗中踢翻垃圾桶,腐烂果皮粘在脚踝像死人冰冷的手。 当灯光重新亮起,唐果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想要给江见秋打个电话。 “秋秋哥……” 暴雨拍打玻璃的节奏突然变了。 楼道中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在上楼。 声音吸引了唐果的注意力,将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了门上。 脚步声真的停在了门外,钥匙孔传来熟悉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 小丫头惊喜地跳起来,攥着写有‘对不起’的便签冲向玄关。 “银发战神,你终于——” 闪电劈开夜幕,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却并不是熟悉的银发少年…… 穿着雨衣的男人举起酒瓶砸在门框,爆裂的巨响从楼道中炸开,在飞溅的玻璃碴遮掩下,消音手枪枪口绽开橙红火光。 唐果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显示器。 那张写着“秋秋哥,其实我……”的便签飘落在血泊里,吸饱了温热的血。 少女望着屏幕上定格的月全食直播预告,突然想起今早占卜App显示的凶兆。 血月凌空,忌出行…… 好痛,好冷。 那是手枪吗?我好像……要死了。 他们是谁? 秋秋哥,不要来这里边,千万……不要来…… 房间内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几道脚步声,跨过少女的尸体,开始在房间内翻找,目标很快锁定在了唐果的手机和电脑上。 轻松解锁,又翻找到了当晚的直播录屏,以及自己等人追逐时的一段小影像。 仔细看后确认,好像还真没录到交谈内容和他们的正脸。 “大哥,这边已经搞定了。嗯?是寒鸦大姐,我们没遇到任何阻碍,一枪人就死了。好!我们立即返回……” 电话挂断,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忙音,老三这才将手机收好,刚准备说什么,腐臭味就混着血腥涌进鼻腔。 猛地转身,却惊恐的看到,老七垂在身侧的右手正在溃烂,暗绿色尸斑像霉菌般顺着小臂蔓延,指甲暴长三寸,泛着青黑。 “老七你……” 老三踉跄后退,撞上工作台,打翻的马克笔滚到唐果手边。 少女蜷缩的姿势像只被暴雨打湿的雏鸟,血泊正顺着地砖缝渗向四周。 老七缓缓抬头,整张脸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经络,军装铜扣早已爬满绿锈,一张腐烂焦黑的面庞上,满是蛛网般的裂痕,黑红色的浆液在其中鼓动,两颗眼球仿佛随时会爆开,死死盯着老三。 腐烂的将校军大衣无风自动,没等他大叫出声,刺刀的寒光一闪而过,声音顿时卡在喉间,变成气管漏风的嘶嘶声。 军靴踏过满地碎玻璃,右手化为黑雾,将地面的两具尸体不断腐蚀,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鬼物微微抬腿,下一秒便已出现在了置物架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取走了玻璃展柜后封存的三枚镇魂钉。 黑气从中涌动,灌入鬼物体内,随即将目光看向地面的尸体。 蓝色磷火后方,一双灰白色的鬼眼映着唐果苍白的脸,少女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却已经完全失去生息。 黑雾从天花板裂缝倒灌而入,裹住这具尚带余温的尸体,瞬间消失在房间之中,只留下一句嘶哑的呢喃。 “时辰……到了……” 随着它的离去,大门关闭,房间重回宁静。 窗外的暴雨依旧在玻璃上蜿蜒出道道泪痕,却再也见不到那个每场直播、每次冒险都满怀期待的少女,以及她与银发战神兴奋讨论具体细节的身影…… 血水顺着地漏旋转着消失,带走了最后一片写着‘秋秋’的便签纸角。 唐果常坐的转椅仍在轻轻摇晃,显示器裂痕里卡着半块棒棒糖碎片。 暴雨冲刷着阳台的多肉盆栽,那些江见秋从公园捡来的鹅卵石,此刻正在蓄满雨水的托盘里泛着冷光。 没人注意到,那部掉在沙发缝隙中的旧手机,此时正在亮着微弱的光。 屏幕上,严福生与唐果的名字不断交织,最后猛地息屏,一切都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重新亮起,只是右下角不知为何,突兀地多了一块紫粉色的光斑…… …… “你们说,我是被一个银发少年送来这里的?他说自己叫什么了吗?” 陈璐从派出所内悠悠醒转,立即跳了起来,询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派出所的两位民警正在联系城南分局,看到陈队长突然醒了,两人齐齐松了口气,就连手机都放下了。 其中一位民警笑着说:“他说他叫江见秋,你们认识,把你留在这里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就匆匆离开了。我和小王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外面还下着雨,就寻思等你醒了再问问情况。” 江见秋?是他救了我? 可为什么他会在那里? 陈璐很快反应过来,她看过江见秋的资料,自然清楚那位少年目前就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可是……可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陈璐回忆起小巷中那张恐怖的脸,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两位民警看到这一幕,马上端来热水,紧张地询问那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 “警察都敢下手,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我现在就带人去给他抓回来!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们一下子就想歪了,义愤填膺地就准备去抓人,却被陈璐叫住:“是他救了我,不然我可能就要……” 两位民警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因为陈队说这种话也就意味着……那小子说的是真的?这怎么可能?什么鬼,什么玄镜司,难道不是小孩子臆想出来的东西吗?怎么队长都这样说? “不行!我得联系局长……”陈璐拿出手机就要给队里打去电话,却因为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懵逼的同志问道:“能借我一辆车吗?我要回城南分局,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去确认。” 他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警车借给了这位陈队长。 暴雨冲刷着挡风玻璃,陈璐死死攥着方向盘往城南分局疾驰。 雨刮器在眼前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层层叠叠的雨帘,四十分钟前在巷子里那张腐烂的脸,此刻仍在视网膜上灼烧。 玄镜司…… 陈璐咬破下唇,重复这个陌生词汇,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过去存在的蛛丝马迹。 总觉一切都变得那么可疑。 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 还是某种残忍实验的造物? 一切都不是她现在可以思考出答案的,必须找局长了解清楚!局长肯定知道内幕!否则又怎么会在所谓重案组到场后,立即下令,让自己撤离? 另外,江见秋这个人,实在可疑! 倒不是说这位少年是什么幕后黑手,而是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不然自己与他绝对会一起死在小巷之中。 而且城南超市的事情疑点也非常多,就比如江见秋被雷劈还一点事都没有、明明说被鬼袭击,现象也一地狼藉,却没有一人死亡,且事后那家伙的精神状态也出奇的好,完全不见任何恐惧或心理创伤的迹象。 一切都很可疑…… 陈璐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电话拨给了江见秋。 一是想要感谢他救了自己,找时间约他出来吃个饭,当面道谢。 另外,陈璐也想通过这位少年,了解一些‘怪物’的事情。 可手机却迟迟无法接通,传来的只有冷冰冰的机械女声,告知她对方手机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陈璐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加快了车速,决定先回城南分局,再想办法联系上江见秋。 可她的心情却愈发烦躁,只能降下车窗,雨丝挟着江风扑在脸上,却无法驱散心中的迷茫。 砰! 金属撞击声混在雷暴中几不可闻,但数年刑侦生涯练就的本能,让她瞬间踩死刹车。 车身在湿滑路面甩出半圈,最终斜停在护栏前。 陈璐连忙将车子熄火,自己则伏在座椅上,迅速观察窗外的情况。 隔着百米雨幕,跨江大桥如同悬在空中的钢铁棺材。 三辆轿车歪斜停驻,车灯将雨幕切成了破碎的光斑,零散的路灯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照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桥上的人影在雨中显得极为模糊,却在车灯和路灯的光芒下,隐约能够分辨出是一个女人。 突然,又是一声枪响! 混在雷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陈璐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声尖锐的破空声。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下意识地伏低,仿佛那子弹会穿透雨幕,击中她的胸膛。 “该死!怎么会有枪击案?” 女警口中传出低声咒骂,却并未选择冲出去,因为她身上没有配枪,冲出去也只会在同事赶来以后,多一位死者。 陈璐的手在颤抖,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紧急电话。 “我是陈璐,跨江大桥上发生枪击事件,疑似有人员伤亡,请求立即增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焦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地回应:“收到,陈队,增援马上出发,你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陈璐的目光再次投向大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枪声、人影,以及那个被扔下桥的人形物体。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犯罪事件。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江见秋……” …… 暴雨依旧倾盆而下,漆黑的夜空中,乌云如厚重的帷幕,低垂在跨江大桥的上方,闪电偶尔撕裂天际,短暂地照亮桥面,随即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桥上的警灯在雨中闪烁,红蓝交织的光芒映照在湿漉漉的桥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引擎声、对讲机的嘈杂声、警员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雨夜的沉寂。 大桥已被封锁,黄色的警戒线在风雨中摇曳,组成一条脆弱的防线,试图阻挡未知的危险。 警员们穿着雨衣,手持强光手电,在桥面上来回巡视,灯光在雨帘中划出一道道光束,照亮了桥面上残留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雨水冲刷着一切,却无法洗去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 远处的江面漆黑如墨,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江水在暴雨中翻涌,浪花拍打着岸边的防洪堤,发出低沉的轰鸣。 偶尔有闪电划过,在江面上泛起一片银光,随即又归于黑暗。 就在这时!江面突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波动。 原本平静的水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搅拌,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破开水面,从江中伸了出来! 这只手五指纤细,指甲修长,皮肤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冷光,却并不苍白,反而带着微微红润。 手掌紧紧抓住岸边的石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个身影缓缓从江水中爬了出来,她浑身湿透,银色的长发紧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少女身材纤细,约莫一米六左右,四肢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从未见过阳光,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外套,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平坦的曲线。 她跪坐在岸边,低着头,雨水顺着发丝和脸颊滑落,滴在江边的碎石上。 精致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适应着呼吸的节奏。 片刻后,少女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得宛如动画角色、熟悉中又有些陌生的面庞。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五官柔和立体,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鼻梁高挺,唇色略显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金色眼眸,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如同燃烧的星辰。 可那双眼中,此时却带着散不尽的迷茫…… 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将双手放在脸上,熟悉的触感让先前的记忆逐渐回归。 江桥上的大战、背后偷袭的女人、逐渐消散的意识,以及最后的一切…… 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喉咙,那里原本应该存在的喉结,此时却已消失不见。 “我不是死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4章 外出历练 东洲,月墟宗宗主大殿内,青玉案上灵茶袅袅,静渊的玉手轻拂,翻阅着面前的卷宗。 而在她的面前,洛清欢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绕着一缕青丝,懒洋洋听师尊絮叨。 “门内大比定在年后惊蛰,你须得好好准备,不可再似往日般惫懒。此次升仙大会由你来主持,也算是为师对你的信任与磨砺。后续内门大比,魁首可入琅嬛秘境,你云镜峰那小师妹……” 静渊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卷宗,看着不成器的弟子教训到:“别整天小师妹小师妹的叫,让清雪知道,非得抽你屁股不可。” “师尊是说江见秋?”洛清欢倏地直起身,杏眼微亮:“师尊有所不知,那孩子神奇得很!先不说绵长得不似炼气修为的灵气,便是这份心性,也远不是九岁孩童所能拥有。每每与之交谈,徒儿都觉得面前之人不是孩童,而是……” 洛清欢想了片刻,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 说那孩子心理年龄大吧?给她的感觉却又似同辈,偶尔还会展露出孩童般的稚气;说她还是个孩子吧?可交谈时的神态、动作、眼神,却颇似家中长者看待晚辈时的样子,甚是奇怪。 静渊无奈摇头,将手中卷宗放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自己的猜测:“下品水灵根,半年破九境。纵是极阴之体,这般进境也太过骇人。” 只是有一点她始终不明白,那便是拥有极阴之体的人,为何会觉醒下品水灵根? 近段日子,她在翻阅有关极阴之体的典籍中,每每都与水系天灵根相伴,甚至连变异冰灵根都未曾出现过,这似乎是某种定律。 可江见秋却是实打实的水系下品灵根…… 这件事着实奇怪得很,而且那孩子身上的谜团还不止这些,就比如她古怪的修炼速度。 这一点洛清欢最有发言权。 “弟子曾暗中探查!小师妹周身三丈内灵气异常充沛,待在她的身边,修行速度都跟着提升了不少,简直就像是……” 这一次她想出了合适的词汇:“人形聚灵阵!” 静渊听后,本想训斥自己徒儿两句,怎么能用这种词汇形容自己的同门?多不礼貌! 可她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一个比人形聚灵阵更合适的形容词,也只能作罢。 至于江见秋身上的种种谜团,她也没想过深究,毕竟那丫头极有可能是仙界大能转劫重修,即便记忆还未觉醒,但身上秘密也不是自己可以探究的。 “明日由你带队前往清溪镇猎取妖兽,随行之人有器修峰赵无咎、御兽峰白子瑜、百花峰苏浅夏。” 静渊顿了顿:“再添上云镜峰江见秋。” 洛清欢把玩玉简的动作一滞,有些难以置信:“可是师尊,带那小丫头?她才练气……” “按我吩咐去做,不必多问。” “是。” 说完,便不再言语,洛清欢见状,也只好行礼告退。 殿外松影婆娑,月华漫过青石阶,为门内主峰上添了几分孤寂。 静渊站在窗前,望着空中一轮明月,眼中多了些沉思。 …… “所以说,你明天也要跟着我去历炼,去猎杀一头祸乱城镇的妖兽。放心世界有师姐在,即便金丹强者来袭,也能将其斩于马下!” 洛清欢离开天枢峰后,直奔云镜峰而来,此时正坐在木床上攻击江见秋刚做好的朱果糕。 可江见秋此刻却不淡定了,因为她听见了那两个字。 妖兽! 这个在穿越之初,差点将自己直接送去轮回的恐怖异形,此刻再度出现在了耳边。 小村庄中绝望的一幕幕浮现脑海,让小丫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洛清欢注意到了。 记得前段时间宗门内流传过一件事情,说江见秋这位内门年龄最小的弟子,是在妖兽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才能被玄霄师姐发现,并带回月墟宗。 难道说,这件事情是真的? 江见秋心情却并不轻松,这半年多时间,她翻遍了藏书阁对炼气弟子开放的全部区域,想要寻找有关妖兽的资料,却没有在任何典籍上,找到哪怕一点相关的线索。 所有有关妖兽的记载,归根结底都是精怪,如野兽、草木、虫豸,在浊气汇聚的地点修行,或误食带有灵气的天材地宝,从而化形成妖。 亦或者传承悠久的妖族,有着与人类相似的社会形式。 无论从哪方面看,所谓的妖兽、妖族,都与自己在村庄中所见的异形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就是两种东西。 那真的是妖兽吗?是某种寄生类的妖族? 还是说,那其实是某种其他的东西,因为涉及某些秘密,所以被宗门隐藏了起来…… 这个秘密,师傅知道,宗主应该也知道,但是在普通弟子、执事之中是禁忌,一峰之主座是否清楚,暂时未知。 她也不是想要为原身和村民报仇啥的,单纯是想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妖兽’这东西在她看来,与修仙界的画风完全不同,反倒是像……末日小说中变异的血肉怪物! “师姐,您说的妖兽是何物?能与我介绍介绍吗?” “小师妹你做的这朱果糕真好吃,还有吗?我想明天带着路上吃。”洛清欢咽下口中糕点,这才开始介绍:“清溪镇旁栖凰山有赤鳞蛇妖作乱,筑基巅峰修为,身长十丈,善御地火。” 她指尖凝出水雾,幻化出盘踞山巅的巨蛇虚影。 蛇鳞泛着暗红光泽,额间生着三枚玉质鳞片,吐信时溅落的毒液将山石蚀出缕缕青烟。 “此妖百年前被器修峰长老斩去半截尾骨,却施展本命神通逃掉,本该寻一处洞窟养伤,如今突然现身清溪镇,开始大肆作乱,不知所图为何。” 江见秋盯着蛇瞳中跳动的赤焰,紧绷的肩颈稍稍放松。 这条蛇,她在藏书阁的典籍中看过,书中记载的名称是‘赤练玄蛇’,虽凶悍却仍是正经修炼的精怪,与那日腐肉翻涌的怪物截然不同。 “师姐明日记得带够雄黄,或许能在关键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江见秋翻开《东洲妖兽图鉴》,指尖在‘火毒可融玄铁’那行字上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实力低微的我,就负责给各位师兄师姐摇旗助威啦!” 就在这时,洛清欢忽然倾身逼近,青丝垂落间,淡淡的幽香拂过鼻头,让小丫头有点脸红:“嘿嘿,小师妹太低调了。以你如今的实力,恐怕连筑基中期的修士都不是对手吧?就像赵无咎那小子。” 江见秋连忙往后撤了撤,因为身高不济,加上这个姿势有点暧昧,导致她现在一抬眸就能看到某条深邃的沟壑…… 虽然已经看过了许多次,可是……可是…… 让她去偷窥一位只有自己妹妹一般年纪的姑娘,总觉得在犯罪呀! “哪有师姐说得那么厉害,我就只是靠着极阴之体的特性取巧罢了。真的对战,我绝不是师兄们的对手。” 这句话倒不是她谦虚,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现在空有一身修为,却因为修行时间过短,沉淀不足,加上没人指导、缺乏传承,导致术法、手段方面落后了太多,且缺乏战斗经验,加上全身上下称得上法器的就只有屠龙刀。 真的与那些同为首座亲传的师兄、师姐们对战,恐怕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唉……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拜了一个不靠谱的师傅呀。 “对了小师妹,我师尊弄来了一些上品淬体灵液,对筑基期修炼大有裨益,或许能助你更上一层楼,小师妹要不要试试?” 洛清欢慵懒地靠在床边,说出的话却让江见秋全身一僵。 自打半年前误撞见洛清欢在寒潭沐浴,她就对这师姐偶尔的‘热情’便避之不及。 “师姐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只是,男女授受不亲……” 江见秋一双小手攥紧衣襟,耳尖泛着可疑的绯色。 虽说如今同是女儿身,可前世二十余载男儿心性,要她在女孩子面前褪衣浸浴,实在…… 洛清欢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她看来,这小丫头就是从小没人教导,导致如今在男女方面的认知有些跑偏,竟然和师姐都弄出男女授受不亲来了。 还真是可爱。 “不过七八岁的小丫头,怕什么羞?” 洛清欢突然拽住她腰间流苏,指尖一挑便解开了外衫系带,熟练得让人难以置信:“难道还怕师姐吃了你?师姐我又不是妖怪,不吃小孩的。” 绛纱外衫滑落在地,露出内里月白中衣。 江见秋慌忙拢住衣襟,耳尖红得滴血:“我自己来!” “哼哼,当年我与若云师姐在百花池泡温泉,可是连肚兜都敢互赠的。” “这……合适吗?”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 等等……若云,师姐? 寒潭西侧新开辟的灵泉池雾气氤氲,月光石嵌在池壁,映得池水如银河倾泻。 洛清欢掬起一捧灵液浇在江见秋肩头,冰蓝液体触肤即化,顺着经络游走的酥麻感让她险些呻吟出声。 “放松些。” 洛清欢指尖点在小丫头脊背要穴,语气难得正经:“极阴之体需以阳火淬炼,压制寒毒爆发,此种痛苦,师妹应该深有体会才是。” 江见秋尴尬地挠挠头,没有选择回答。 无论是师尊说的寒气噬心,还是洛清欢师姐说的寒毒爆发,在她的身上都从未体现过一点。 好像自己的极阴之体是假的一样。 …… 清晨,寒雾未散,云镜峰漫山冰魄草舒展嫩芽,几只雪绒兔蹦跳着穿过田垄,留下一排梅花般的脚印。 昔日嶙峋的乱石岗,如今被江见秋开垦成千顷灵田,金线菖蒲与月见草交错生长,花蕊间栖着昨夜新孵的灵蝶,偶尔振翅,洒下点点荧光,将这片灵田点缀得如梦似幻。 “啾——” 青虹轻唳一声,尾羽一甩,扫落叶梢的晨露。 二十余只灵雀应声而起,紧随其后的是三只踏云貂和十几只灵兔组成的大军,雄赳赳气昂昂的就朝着山下开拔。 江见秋推开窗棂,正好看见这浩浩荡荡的‘巡山’队伍。 青虹察觉到视线,傲然昂首,毫不客气的将一株冰魄草衔在口中,充当早餐,同时将一颗朱果踹下山崖。 新孵化的冰晶蝶群立刻追着果实俯冲而下,翅翼洒落的磷粉在朝阳下织成虹桥。 “嘿!怎么感觉这家伙比师尊还会摆谱。” 江见秋无奈吐槽。 最近宗门的灵兽圈子被青虹这只鸟搞得极其热闹,以它为首的云镜峰一脉、万灵殿灵兽幼崽们组成的小团体,以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只小狐狸带着大群雪玉貂,‘三大势力’不断明争暗斗,也成了宗门弟子枯燥修行路上的一点小小调味剂,每天都有不少闲着没事的弟子前去围观战况,并乐此不疲地为它们下注赌斗。 简单吃了一口早餐,江见秋收拾了一点自己的家当,出发前往山门外与师兄、师姐们汇合。 此时山门前已立着数道身影,除了她以外,其余人都已经到齐了。 江见秋跟在洛清欢身后,小脸上带着一点期待。 这是她拜入月墟宗以来,第一次踏出宗门结界,山风裹着凡尘烟火气拂过面颊,竟让她恍然生出隔世之感。 历练小队共五人,此刻正三三两两聚作几处。 最显眼的当数器修峰赵无咎——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腰间悬着七枚流光溢彩的玉符,每一枚都镌刻着不同属性的器纹。 他正低头调试手中罗盘,筑基中期的修为在众人中并不突出,但那一身豪华的法器,却完全不是其他人能够比拟。 应该说,不愧是器修峰的首徒,即便不受宠,在资源上也远非一般弟子可比。 “江师妹。”赵无咎忽然抬头,笑意如春风化雪:“半年前就想拜访云镜峰,可惜护山大阵总将我拒之门外,始终未曾得偿所愿。” 没等江见秋回答,一旁的洛清欢便已经凑上来搂住了她的脖子。 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却将小师妹和这位器修峰首徒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我们云镜峰上都是女子,你个大男人就别惦记着了,不要让人家小姑娘为难。” 赵无咎也不尴尬,只是小声吐槽:“师姐您是天枢峰弟子吧……” 转头看向江见秋,略一思索,指尖弹出一枚赤色玉符,符面刻着栩栩如生的火凤:“此乃炎阳符,贴在刀身可增三成火灵之力,就当见面礼赠与小师妹。” 江见秋接过玉符,符咒入手温热,暗红纹路中似有岩浆流动。 可是,我极阴之体,要火灵之力做什么? 抬眼望进赵无咎含笑的眸子,总觉得那笑意未达眼底,像极了前世超市里推销保健品的销售员。 “赵师兄破费了。” 她将玉符塞回对方手中,稚气未脱的脸上绽开天真笑靥:“师尊说无功不受禄,等师妹猎到赤鳞蛇的毒牙,再与师兄换这宝贝可好?” 很明显的拒绝,因为此次历练,江见秋这个小弟子根本没机会出手,又怎么得到什么赤鳞蛇毒牙? 但赵无咎也不恼,他很清楚徐徐图之道理,即便是小孩子,也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如今已经没人会小觑这位宗门内最小的师妹。 半年前一击秒杀柳浩是一方面,更多还是因为她如今的修为。 半年时间,从练气二层提升至练气九层,如此恐怖的进步速度,放眼月墟宗诸峰首徒中,也就只有洛清欢的百日筑基能够稳压其一头。 而在赵无咎看来,这等修炼速度,除非是得了素华师叔传承,否则凭借一个下品水灵根,绝无能做到。 如果自己也能…… 第35章 清溪镇 不远处传来嗤笑。 百花峰的苏浅夏正把玩着藤鞭,碧色襦裙上绣着食人花图样,指尖还绕着一根细小藤蔓。 她斜着这边,对身侧御兽峰的白子瑜低语:“赵师兄这殷勤献得,倒像凡间求娶贵女的穷秀才。” 白子瑜头发乱糟糟的,肩头还趴着只受伤的小兽。 这便是宗门内最近灵兽大战的受害者,代表万灵殿幼崽出战,被那只小狐狸狠狠教训了一顿。 洛清欢从怀中掏出两件护身法宝塞到江见秋的手中:“赵师弟与其费心送礼,不如多备几瓶解毒丹。听闻赤鳞蛇最近吞了株千年腐骨花,毒液怕是能蚀穿你的玄龟甲。” 赵无咎笑意微僵,也没有在多言,默默退到了一旁。 就在这时,山门结界泛起涟漪,守山长老从中走出,烟杆在青石阶上磕了磕,浑浊老眼扫过众人:“卯时三刻,启程。” 江见秋最后回望云海深处的月墟宗。 晨光为九十九级登天阶镀上金边,恍惚间与记忆中城南超市的玻璃幕墙重叠。 洛清欢掐诀凝音将任务又过了一遍,此去清溪镇需先探明妖兽巢穴方位,待众人调息完毕再行围剿。 “妖兽虽与修士同阶,然其天生体魄强横,更兼本命神通,万不可等闲视之。”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指尖绕着鬓角垂下的青丝:“主力当然是你们,我呢,就随便打个下手,万一有什么麻烦再出手。” 否则以她如今的修为,即便与那妖兽同为筑基,两者实力差距也是天壤之别,真正交手,恐怕五个回合之内对方便会被斩于剑下。 而这筑基巅峰的妖兽,却刚好适合三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以试炼之用。 玄光闪过,洛清欢袖中芥子舟迎风见长。 三丈青玉舟身浮空三寸,舟首雕着的狻猊兽瞳流转灵光,十分威武。 众人依次登船,赵无咎踏步掠至舟尾,手掌按在控制灵石之上,缓缓输入灵力,飞舟霎时化作贯日长虹,只余护山大阵泛起的涟漪。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月墟宗外门某执事随采办队伍出山,行至半途,一人突然借故脱队,遁入苍茫古林再无踪迹。 而在月墟宗山门前,五道剑光冲天而起,金丹威压笼罩四野,瞬息掠过天际。 正在执勤的孙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暗称奇。 看样子,有大事要发生了啊…… 先前瞥见江见秋随队出行,莫非此番变故与那丫头有甚关联? …… 此时,江见秋正踮脚趴在船舷边,青冥山脉特有的冷杉香气被暖风揉碎,取而代之的是炊烟与糖霜交织的尘世气息。 这还是她自穿越后,第一次离开宗门前往凡人城市,好奇之余,还有一大堆事情想要调查清楚。 就比如此世界修行之人地位、规模,以及在凡人之中的分布情况一类,以此来更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清溪镇距离宗门所在地不算太远,飞行两个时辰便已抵达。 “糖葫芦,新蘸的糖葫芦嘞!” “清溪烧鸡,刚出炉的清溪烧鸡,皮脆肉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鼎沸人声乘着风攀上云层,江见秋好奇地左顾右盼。 虽然繁华程度与前世所在的城市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可这份难得的烟火气,却让她心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洛清欢也对清溪镇的繁华有些意外。 来之前她还觉得,被妖兽侵袭的城镇应该是满目疮痍、人心惶惶,没想到依旧热闹。 有点奇怪。 作为小队的队长,她此刻也稍稍收起了慵懒,对着赵无咎说道:“赵师弟,收法器时当心些,莫要伤了凡人。” “是,洛师叔。” “嗯,去吧。明日卯时此地结合,记得顺便打听下妖兽的消息。” 三人行礼后,各自离开。 对于他们来说,离开宗门外出游玩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尤其是江见秋,她自穿越以来,一直待在月墟宗内,对于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只是…… 此刻的江见秋一脸懵,因为赵无咎这小子叫洛清欢啥? 师叔? 等等!洛清欢是宗主的关门弟子,宗主是自己师傅的师伯,也就是说……洛清欢和师傅她老人家是同辈,当然也就是自己的师叔。 那我叫了你半年的师姐,为啥你都不提醒我一下呢?故意看我笑话是吧? 注意到了江见秋的神情,洛清欢忍不住嘻嘻一笑:“反应过来啦?小师妹。” 江见秋学着小孩子的样子,假装赌气地不理她。 洛清欢却顺势把手搭在了她的头上:“小师妹别生气嘛,我这不是觉得师叔的称呼显老吗? 要不,以后你叫我师叔,我叫你小师妹,咱俩各论各的?” 江见秋惊了,你这话和谁学的?你难不成也是穿越者? 显然不是。 洛清欢之所以没有解释这个误会,还是因为她师傅的嘱托。 与江见秋搞好关系,她是你的大机缘。 所以这姑娘就在想,师叔的身份差着辈分,相处起来可能会有隔阂,加之她的年龄与赵无咎等人相差无几,甚至是同一批进入宗门的弟子,只是沾了师尊她老人家的光,辈分大了点。 于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直接用上了师妹来称呼江见秋,顺理成章地让小丫头以为自己是她同辈。 要怪也怪这丫头平日不常下山,对宗门内弟子之间的关系知之甚少,否则也不会弄出这样的误会了。 当然,江见秋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恼羞成怒而已。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一想起自己管师尊同辈的人叫了半年的师姐,她就忍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否则被师尊她老人家听到,绝对得揪出来狠狠抽屁股。 洛清欢笑着牵起小丫头的手走进镇子中。 街道上繁华的景象让江见秋微微有些愣神,时隔一年半,她终于感觉自己不再是个野人,回归了正常的人类社会。 至于宗门内,或许是接触得不深,她感觉大家都清清冷冷的,相处下来感觉人人都戴着一副面具,配上之乎者也的说话方式,让她觉得不像是生活,反倒更像在一个大型剧组里演戏。 也就只有洛清欢和外门的孙伯给她的感觉还好一些,但她也不能每天都跑去外门找一个老头聊天啊?那成什么样子了。 洛清欢也一直在关注着江见秋的神色,见少女眉宇间的开心,她的思绪也飘回了从前。 十四年前她也是这般被人流推着向前。 母亲将包袱塞进她怀里,说‘修仙总比嫁人强’,她就被迷迷糊糊的送来了山门前;测灵根时因为排得太久,坐在树下睡着了,反被师尊夸‘灵台澄澈’,是个仙苗;连突破筑基都是倚着桃树打盹时稀里糊涂完成的,那颗筑基丹现在还在储物法器中放着。 山门石阶上永远落着她偷藏的软垫,晨课时总能在飞檐翘角处寻到蜷成一团的身影。 若非当年被师尊从午睡蒲团上拎起来扣上首徒的名号,她怕是连天枢峰有几座偏殿都懒得数清。 不对呀,我怎么就成大师姐了呢?我不应该是小师妹吗? 洛清欢懒得想这些,低下头想问问江见秋有什么想买的,却发现小丫头正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本以为会是卖糕点、糖果一类,会吸引小孩子的商铺,结果却是贩卖香料的小贩。 貌似自己这个小师妹在烹饪一道上颇有成就,就连酸涩无比的朱果都能做成美味的朱果糕,如果给她更多的凡间食材和调料,那还了得? “买!必须买!” 不然我金丹以后就要辟谷了,到时候想吃点凡间的东西肯定要被师尊唠叨一番。 “等等,师……师叔,买啥?” “都买!” “我身上没有银两……” 片刻后,江见秋抱着各种香料满意地走出了小店,有了这些东西,自己的生活又能改善不少,可喜可贺! 洛清欢却有些不解:“师妹为何不收进储物法宝中?” “我没有呀。” “那你的屠龙刀怎么收回去的?” “秘密……” “哦。” 她一句都没多问,因为师父说过,切莫打探小师妹身上的秘密。 好嘛,那她就不打听,反正打听这些事情也好麻烦呀。 两人旋即在清溪镇闲逛了起来,周围商贩的叫卖声与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洛清欢看着小丫头在前面欢快地左看看右看看,她的上下眼皮却忍不住开始打架。 不好!到了睡觉的时间了,有点乏。 可师尊有令,保护好小师妹,不能偷懒…… 她只能转移注意力到周围的环境上,只可惜这般凡间城镇,她早已看够,没啥新鲜的地方。 “话说小师妹是第一次到凡间城镇里来吗?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江见秋停下脚步,认真思索了一下,可回忆起来的全是前世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之所以觉得周围环境新奇,也只是抱着旅游的心态而已。 见小姑娘有点为难的样子,洛清欢转而好奇地问:“我听师尊说,小师妹当时是在妖兽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可予我详细说说?” 当时的事情吗? 她知道,洛清欢问这个问题只是出于好奇,恰好,对于这件事情她也想要暗中打探。 于是便简单将村子中发生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听着小丫头平静地讲述,洛清欢摸着下巴,思绪却没有放在故事上,而是暗自感叹小师妹道心稳固。 她才不到十岁的年纪,这份心性当真十分难得。 “只是,将人变成妖兽的力量,我也未曾听说过呢。” 如果这件事不是从师尊口中听过一次,她都有些不敢置信,觉得可能是小孩子幻想的产物。 江见秋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地点头。 竟然连身为宗主亲传的洛师叔都不清楚吗?看来,那东西的身份相当神秘啊…… “师叔,您能和我讲讲,当年云镜峰究竟发生了何事吗?袭击云镜峰的,究竟是什么魔物?” 江见秋见时机成熟,问出了一直压在心中的问题。 可洛清欢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懒洋洋地靠在了她的脑袋上,不满道:“什么师叔不师叔的,多难听!你要是不想叫我师姐,就叫我洛姐姐,或者清欢姐都可以,叫师叔都把我说老啦!” 江见秋抿了抿唇,看着洛清欢撒娇的模样,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清欢姐。” 得到满意的答复,洛清欢这才坐直了身子,眼眸中闪过一抹凝重:“其实对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也知之甚少。妖气涌现的刹那,云镜峰就被一种极为玄妙的阵法所笼罩,将外界完全隔绝,即便是师尊都无法进入其中,只能隐隐窥见内部惨烈的战斗。” 说起这件事情,洛清欢还有些唏嘘。 当时她才不过炼气期的小弟子,正准备去若云师姐那里偷懒,可还未抵达山脚下,变故陡然升起! 整个云镜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所握,天空瞬间黯淡无光,浓重的魔气几乎让人窒息。 随后便是全宗戒严,所有护法、长老、主座、太上长老以及宗主,全部赶往云镜峰,企图破开那层诡异的结界,救出被困的弟子。 可无论一众强者如何施展神通,都无法破开那恐怖的结界。 “当时师尊她是这般评价的。”洛清欢清了清嗓子,模仿静渊宗主的语气说道:“此非人力所能为,即便是本座,也无法窥探其中一二,恐乃上界仙人之手笔。” 江见秋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上界仙人? 这云镜峰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竟然会引得上界仙人出手? “至于那是什么妖怪……” 洛清欢眯着眼睛,一副快睡着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师傅不让我打听,我也……嗯,好累哦。” 夕阳已经西斜,忙活了一天的洛师父已经燃烧殆尽,急需睡一觉来恢复精力。 是啊,清欢姐确实是这样的性格呢。 修炼都不上心,让她多调查一些不相干的事情,简直比让她修炼都难受。 只是,云镜峰的过去更加扑朔迷离了,当年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宗门内最辉煌的云镜峰,一夜之间没落至今? 还有所谓的妖兽…… 第36章 遇袭!目标是……我? 当两人回到客栈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给洛清欢安排好房间住下后,她则来到了窗边,望着逐渐陷入漆黑的街道出神。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趟历练有些古怪。 就比如,来之前清欢姐说:大蛇作乱、祸乱一方、民不聊生…… 可清溪镇却依旧繁华热闹,丝毫不见被妖兽侵扰的痕迹,甚至她还特意找了一些商贩询问蛇妖作乱的事情,却无一人知晓。 太奇怪了,处处都透着不正常。 对手实力为筑基巅峰,却让自己一个练气九层的小弟子跟着来凑热闹,勉强能够用师姐想带我见见世面解释,可这根本不存在的目标,又是什么情况? 不对,如今还没有前往寻找蛇妖的踪迹,无法判断其的真实性。 但她隐隐觉得,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有什么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卯时初刻,天光破晓,青冥雾气缠绕着清溪镇的石板长街。 洛清欢云鬓微斜倚着朱漆门柱,玉指绕着耳边垂落的青丝,丹砂点在眼尾的倦意未消。 她扫了眼赵无咎、白子瑜和苏浅夏,又将目光放在一旁抱着香料包一脸期待的小师妹江见秋,轻轻打了个哈欠。 “卯时三刻,该动身了。” 洛清欢檀口微启,懒音里浸着枕上余温:“栖凰山那尾赤鳞蛇妖不过筑基巅峰,赵师侄领着白苏二位主攻,我与江师妹在阵后掠阵。” 她半阖的凤眸掠过众人,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探明巢穴即刻动手,莫误了我午睡。” 赵无咎轻抚腰间玄铁罗盘,劲装衬得眉间金纹愈显,白子瑜肩头小兽吱吱作势,苏浅夏碧玉藤鞭缠于腰间,三人面上俱是云淡风轻。 显然对一条筑基巅峰修为的蛇妖没太放在心上。 可江见秋的心情却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只能简单提醒:“诸位师兄师姐,此獠隐匿行迹颇为蹊跷,还请……” 话未说完,便被苏浅夏笑着打断,藤鞭唰地卷走她怀里的香料包,又将自己买来的糕点放在了小丫头的手中:“小豆丁莫不是怕那长虫?莫怕,待师姐剥了那蛇胆与你泡酒。” 白子瑜肩头小兽跟着吱吱作怪,好像也在跟着嘲笑胆小的师妹。 赵无咎倒是温声递来枚护心镜:“江师妹初次历练难免紧张,跟紧洛师叔便是。” 晨雾中浮动的微光掠过江见秋绷紧的指尖。 她望着三人闲谈远去的背影,只能暗自警惕。 若不是清欢姐说过,此次历炼,还有金丹期护法在暗中守护,她现在就想打一艘仙舟回宗门了。 如今实力低微,在这处处危机的修仙界,小心一些总归没有错。 栖凰山距离清溪镇不过十余里,以修士的速度三刻钟时间也就到了。 山间林木葱郁,鸟鸣啾啾,空气中却隐隐夹杂着一丝腥气。 赵无咎停下脚步,手中寻妖罗盘上的指针剧烈颤动,他皱眉道:“就在前方三里,气息浓郁,应该是蛇妖的巢穴。” 几人加快步伐,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低矮的山洞出现在视野中,洞口周围散落着焦黑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江见秋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洞口边缘,那里赫然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血迹旁还有几片破碎的赤色鳞片。 “这是……” 她上前一步,蹲下身仔细观察。 鳞片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强行撕裂的,血迹虽已干涸,但仍透着一股浓烈的妖气。 抬头看向洞内,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喘息声,带着一丝虚弱。 不对劲。 这条蛇受伤了,而且伤势很重。 洛清欢也有所察觉:“此妖气息紊乱,妖力虚浮,像是被人重创过。” 难道是有人先一步动手了? 他们没有贸然行动,赵无咎从储物法宝中拿出诸多低阶法器,在洞口周围布置一道结界,防止有人在战斗之时贸然闯入,也可作为警戒使用。 只有江见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条蛇在清欢姐的口中,是在百年前被器修峰护法重伤,一直休养生息到了今日,从未听闻其作乱的消息。 按理来说,此类妖兽已经开了些许灵智,在养好伤之后,绝不可能继续出现在月墟宗的势力辐射范围之内,这就是自寻死路。 如果说它的伤势未痊愈,没办法逃离…… 江见秋环顾四周,却是摇头否定这一猜测,因为此地并不适合隐藏和恢复伤势。 否则也不会被赵无咎三人轻而易举便找到了藏身之所。 她不明白这条蛇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宗主为了历练,特意找来的妖兽? 比起历练,她更觉得像是……一个简单的圈套,一个诱饵。 可这也说不通,因为历练是宗主的安排,身为宗主,难道还会算计下面的几个小弟子不成?尤其是带队之人还是她的亲传弟子。 这场历练,从一开始就透着股不同寻常。 无论是消失百年重新出现的蛇妖、传闻遭到肆虐,却依旧繁华的清溪镇,以及安排自己等人前来历练…… 四位亲传,加上自己这个云镜峰独苗,总给人一种钓鱼的感觉。 江见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觉得,自己等人这次外出历练,一切都是被规划好的,安排好的。 她忍不住想要揣摩安排这一切之人的用意。 如果将幕后之人暂定为宗主,那以如此豪华的阵容来充当鱼饵,要钓的,究竟是怎样一条大鱼? 她可不认为,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有资格混在一群亲传之中当主料,所以对方的目标大概率是清欢姐…… 想到这里,江见秋拉了拉洛清欢的衣角,小声提醒:“清欢姐,不要打瞌睡啦,一会儿师兄师姐们战斗的时候,咱们可警惕些。” 洛清欢不知道小师妹为啥突然警惕,但还是笑着揉了揉江见秋的发顶:“好,听你的。” 另一边,历练三人组也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但他们还是准备先将目标解决,完成宗门委托再说。 “管它呢,既是任务,咱们杀了便是。” 赵无咎率先开口,手中罗盘一收,七枚玉符悬浮身前,散发出淡淡灵光。 “动手!”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出手。 赵无咎手指一点,一枚金色玉符飞出,化作一道雷光,直劈洞口! 轰隆一声!山洞震颤,碎石飞溅,一条巨大的赤鳞蛇妖猛地从中窜出! 其身长二十丈,鳞片暗红如血,额间三枚玉质鳞片闪烁微光,但右半身却血肉模糊,一条长长的伤口从背脊延伸至尾部,露出森森白骨,显然伤势极重。 “嘶——” 蛇妖昂首吐信,毒液飞溅,落在地面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白子瑜冷哼一声,肩头小兽化作一道黑影扑出,竟是一只黑纹豹,利爪狠狠撕向蛇妖腹部。 蛇妖吃痛,尾巴猛地一扫,却被苏浅夏的藤鞭缠住,鞭梢上的食人花纹路亮起,尖刺深深刺入蛇鳞,吸吮着妖血。 赵无咎趁势掐诀,又一枚玉符飞出,化作无数风刃,密集如雨,不断切割蛇妖身上的血肉。 赤鳞蛇妖嘶吼着喷出一团地火,火焰炽热,烧得空气扭曲,但赵无咎早有准备,一枚水属性玉符祭出,化作水幕挡住火焰,蒸汽弥漫间,白子瑜的黑纹豹趁机咬住蛇妖脖颈,狠狠撕下一块血肉。 战斗场面激烈而却有序,三人配合默契,法器与术法交织成网,打得蛇妖毫无还手之力。 江见秋站在一旁,已经将屠龙刀召唤而出握在手中。 正如她之前所说,以她的实力,目前只是充当气氛组,在远处围观。 尽管蛇妖境界高于三人,但伤势拖累了它的行动,每一次反击都显得有气无力,甚至连本命神通地火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洛清欢站在她身侧,懒散地给她讲解:“器修峰给内门弟子配的五行玉符,看着朴素,实则攻防兼备,威力不俗。白师妹这黑纹豹是拿八百斤玄铁喂出来的钢骨,与万灵殿万兽朝引决搭配,更是凶猛异常。再瞧苏浅夏,她乃木系上品灵根,距离天灵根仅一线之隔。那青藤便是百花峰独门功法,碧落缠龙经的藤蔓化形,韧性十足,练至高深可藤化青龙,颇为不凡。” 江见秋惊了,万兽朝引决、碧落缠龙经……好家伙,这一个个地听着全都霸气十足,与之相比,水灵决感觉就好像是路边捡来的大白菜。 呜呜呜,我也是路边捡来的,差距好大呀! 师尊,人家都说水云诀是浇菜的功法,我也要霸气的功法嘛! 江见秋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一边关注战场上的情况。 此时蛇妖的鳞片已被削去大半,血流如注,嘶吼声越来越微弱,看样子这场很快就能结束。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骤起! 山林间突然传来几道凌厉的气息,带着浓烈的杀意,从侧方急速逼近! 洛清欢瞬间反应,凤眸一凛,袖中青锋已然出鞘三分,身形微侧,将江见秋护在身后,目光如电般扫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有埋伏!” 她低喝一声,声音中再无半分慵懒。 还未等众人反应,三道黑影破空而出,直扑蛇妖和赵无咎三人! 其中一道黑影手持长矛,矛尖寒光闪烁,直接刺向蛇妖头颅,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蛇妖当场毙命。 另两道黑影则转向赵无咎等人,一人挥动巨斧劈向白子瑜的黑纹豹,另一人甩出一张金网罩向苏浅夏。 “什么人!” 赵无咎大喝,手中玉符连发,雷光与风刃齐出,勉强挡住攻势。 白子瑜急召黑纹豹回防,苏浅夏藤鞭一甩,试图挣脱金网,但那网坚韧异常,竟将藤鞭死死捆住。 与此同时,一道更为强大的气息从林中升起,金丹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直冲洛清欢! “金丹期!” 洛清欢眼神一凝,慵懒的神色完全消失,手中芥子舟飞出,化作三丈青玉舟挡在江见秋身前,同时剑指一划,一道水幕升起,与黑袍男子的剑气撞在一起,激起漫天水雾。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来了!冲谁来的?清欢姐?三位师兄还是……我? 洛清欢广袖翻飞,十二柄秋水剑自芥子舟中鱼贯而出。 剑身嗡鸣如龙吟,每柄剑脊都流淌着月光般的水纹。 她并指划过虚空,霎时整个山涧的水汽都朝着剑阵汇聚。 “九渊凝玉第四重·天河引。” 轻叱声中,剑阵化作百丈水龙,龙须卷过树冠,将整片松林都镀上粼粼波光。 金丹修士的剑气撞上龙首,竟如泥牛入海。 水龙鳞片层层翻卷,将袭来的剑光尽数绞碎!洛清欢踩着龙角凌空而立,裙裾在激荡的灵力中猎猎作响,凌厉的气势瞬间将金丹修士的气机撕碎,并反过来将其笼罩。 不愧是宗门真正的天骄,越级挑战对她而言,不过是日常修炼的一部分。 可江见秋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清欢姐,四筑基一金丹的配置完全不够看,被解决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目标其实是我? 江见秋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猛地迈开步伐朝着洛清欢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隐藏在暗中之人的速度更快! 她只觉一股狂风猛地袭来!匆忙之下,只能将手中屠龙刀横在胸前抵挡。 罡风与刀身轰然相撞,江见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屠龙刀也脱手而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这种感觉,与面对清欢姐时的无力感几乎相同,又一个金丹期出现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先前的狂风再度袭来!但这次不是攻击,而是遁术! 江见秋的身体顿时被狂风卷入半空,耳畔尽是猎猎风声,视野被疾速倒退的松林割裂成碎片。 “你们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她嘶吼着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周身窍穴已被灵力封死,凭她炼气修为,根本无法冲破封锁。 黑袍修士默不作声,五指成爪扣住她天灵,全力催动遁术朝着远方急掠而去! 可即便这样,她竟然没收到一点伤害。 黑袍人的手指甚至没有接触到皮肤,便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阻挡在外。 如果熟悉的人在场便能感知到,这是静渊宗主的气息。 直到此刻江见秋才意识到,这群人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为什么?我一个从未离开过宗门的小弟子,为什么会被人盯上? 难道是师傅的仇人? 还是说…… 江见秋的大脑急速运转,瞬间联想到了一个可能。 云镜峰魔灾!妖兽! 后方五道剑光破云而来!紫霄剑锋的护法须发皆张!为首的老者剑尖吞吐十丈青芒,厉喝震得山石崩裂:“魔崽子敢尔!” 五柄本命灵剑结成天罡诛魔阵,剑鸣声里雷火翻涌。 黑袍修士身形陡然虚化,竟在阵纹合拢前化作九道残影,真身裹着江见秋撞向东南阵眼,袖中抖出一枚血色骨珠—— 轰! 骨珠爆开的血雾不断腐蚀剑阵,为首的老者怒叱掐诀,剑阵转为守势,三十六道剑气化作囚笼,将其死死困于其中。 “宵小受死!” 紫袍护法并指抹过剑脊,剑气凝成百丈苍龙。 龙吟声中万剑齐发,将九道残影绞成齑粉。 可黑袍人的真身却在此时现于百丈外,破碎的衣袍中,露出布满魔纹的胸膛。 就在五位金丹护法即将追上之际,一道身影突兀立于虚空之上。 元婴威压如天河倒灌!霎时间席卷一切! 第37章 神通——万辰归墟诀! “玄阴老魔!” 护法老者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顿时目眦欲裂:“而竟还敢踏足我月墟宗地界,简直找死!结阵!” 紫宵剑峰在月墟宗内向来以杀伐着称,五人合力,即便是元婴期也能与之一战。 五柄灵剑当空交击,迸发的雷光凝成恐怖阵图,无边剑气自其中疯狂凝聚。 玄阴老魔嗤笑,骨杖点地唤出九具金甲尸傀,尸气与雷光悍然相撞!绽出漫天流火。 就在他们缠斗之际,黑袍修士已挟着江见秋遁出十里。 不知飞了多久,江见秋只觉一股重力袭来,随即自己被重重扔在地上。 她迅速起身,警惕黑袍人的同时,环顾四周。 周围的景象已不再是郁郁葱葱的林间,而是一片怪石林立的山谷。 体内灵气被压制的感觉更为明显了,显然袭击者在此处设下了某种禁制。 显然,他们的目标,就是我! 而此刻,江见秋对这群人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妖兽! 对,就是妖兽!因为她在这群人的身上,竟然感知到了与村子中变异的村民几乎相同的气息。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这群人,显然不太正常! 在对方开口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应该不准备杀了我,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将我带到这里,直接当场格杀不是更好? 江见秋刚想到这里,对面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袍人,突然发动攻击! 五指弯曲如钩,裹着腥臭黑雾直抓少女喉咙!灵气带出罡风将周围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扬,江见秋眸光一凛,伸手便要握住屠龙刀的刀柄来抵挡。 可这次却抓了个空,她这才想起,先前被袭击之时,屠龙刀已经被震落在一旁,此刻还留在清欢姐所在的战场中。 念头至此,她慌忙躲避。 寒鸦掠影! 藏书阁修行的低阶遁术,加上半年时间在云镜峰各处山涧穿行,开垦荒地的经历,已经让她练就了一身敏捷的身手,加之九岁女童身形实在娇小,即便对方金丹强者的攻击,都未能在第一时间命中。 江见秋一个轱辘爬起身,迅速试着调动体内灵气,却发现灵气依旧滞涩难行。 峡谷设立的阵法以及体内的禁制,让她如同陷入泥沼,难以自拔。 可她此刻却出奇的冷静,各种念头不断从脑海中浮现,分析着眼下的情况。 此刻还不是绝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切都是算计。 是谁的算计?师尊,还是宗主? 从五位紫宵剑锋护法现身之时,她便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场历练,果然没那么简单。 宗门是在用我们钓出暗中的敌人,且敌人很显然,与妖兽有关。 这件事会不会涉及当年的云镜峰魔灾? 她不清楚,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宗门能够确定,用我们……或者说是我,能将隐藏在暗中的这群人钓出来?我身上有什么秘…… 好像不少,可这些事情外人知道吗?显然不知道。 那如果敌人藏在宗门内呢? 江见秋想起了当初抽到传说级至尊称号之时,光芒直冲天际,且在宗门各处猛然爆发出一道道恐怖至极的气息。 他们或许不清楚云镜峰发生了什么,但肯定看到了相关的异象。 可后续并没有人找上门,甚至她卖力对着空气表演了一个小时都没人看。 这很不正常,那些看到异象的长老、主座,极有可能是被宗主挡回去了,所以宗主应该是来过的,称号的事情她应该也看到了。 正因如此,我才会出现在历练小队之中。 宗主想要借此观察,宗门内是否有叛徒,而此刻袭击之人,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江见秋不慌,既然宗主策划了这一切,她极有可能就藏在附近,等待着更大的鱼儿上钩。 我的性命不会有危险,现在要做的,就是抵挡住此人的攻击,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 江见秋苦笑,我一个炼气期小弟子,怎么在金丹期大佬手中争取时间?而且现在身上还被下了禁制,连灵气都用不了,感觉下一秒就得死在这人手中…… 黑袍人再次扑了过来,浑身血气环绕,犹如厉鬼索命。 右手捏出一个法诀,空中顿时凝聚一道血色利刃,朝着江见秋当头劈下!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利刃划过风声,竟带起了阵阵音爆! 江见秋心念急转,目光在四周迅速搜寻,试图找到一丝生机。 可血刃实在太快,几乎是在她念头刚起的瞬间,便已斩至面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怀中一物突然飞出,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与血刃狠狠撞在一起,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江见秋直接被震飞,那面护心镜也在同一时间炸得粉碎。 少女瞳孔一缩,认出那是赵无咎早上塞给她的。 没想到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 如此危急时刻,她的大脑还在分析局势。 对于宗主还不现身的原因,一个可能性浮现在脑海。 她该不会是误会了吧? 那天的称号确实很唬人,一般人看了极有可能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现世,所以宗主大人把那当成是某种超强的法宝,认为我还有底牌,在金丹修士手中活命绝对没问题,所以眼睁睁地看着我要被打死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江见秋只觉得毛骨悚然,顿时大叫出声:“我要死啦!静渊师祖快救救!快救救!” 可没人鸟他,只有黑袍人无情的攻击再次临近。 此时,正在不远处隐藏气息的静渊微微一愣。 这丫头怎么知道我就在附近的?她感知到了? 旋即恍然赞叹,不愧是转劫重修的仙界至尊,即便仅为炼气期修为,也能一眼看破本尊藏匿,当真是好手段! 区区金丹修为,估计连她底牌都无法逼出。 所以,不着急。 低头看了眼手中之物,那是一颗人头,外门执事的人头。 在其离队的那一刻,便已经被静渊盯上,只可惜她不会魔门的搜魂法门,否则究竟是哪一峰出了叛徒,一看便知。 而下方的江见秋则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完了,真被我猜中了!宗主对我绝对有什么误解,以为我身上有什么拿出来就能扭转战局的底牌。 可我真没有啊! 现在怎么办? 绝对不能等这人给我打个半死再得救,万一人家没收住给我打死了,那就真玩儿完了! 得先想办法破开禁制,不然一切都白搭。 怎么做才能破开一位金丹强者的禁制?我身上还有什么底牌吗? 有!系统!抽的那些时装、光环、特效,每一个都加经验获取,经过一年多的研究,她发现所谓的经验获取,除了增加对灵气的吸纳速度外,还能增加周遭的灵气浓度。 如果将所有特效全部佩戴上,能不能利用暴增的灵气,将体内封禁破开? 她不清楚,但值得一试。 就算没有效果,至少也能晃瞎对面这人的眼睛,争取逃命的时间。 至于是否会被暗中观察的宗主知道发现异常,她如今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这种事情,事后再解释也来得及! 想到这里,江见秋立即打开系统页面,选择道具栏,琳琅满目的各种抽奖道具全部陈列其中,按品质从上到下依次排列。 顶部金色传说级道具,仙界至尊称号;紫色史诗级道具,八宝玄衣、炫彩流仙裙;蓝色精良道具,冰霜光环;绿色优秀品质锦行鞋、束云冠…… 除去称号,江见秋把能带的时装、道具,全部穿戴在了身上! 她还在系统界面里发现了一个好东西,点击确认,下一秒,接近三米长,重达数千斤的屠龙刀轰然坠地! 当最后一件束云冠扣上发髻的刹那,江见秋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霞光! 八宝玄衣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九道金鳞虚影环绕着少女游弋翻腾;炫彩流仙裙飘荡间漾开万千星辰,每一步都似踏碎星河,冰霜光环自足底绽开千层雪浪,寒潭虚影倒悬穹顶! 屠龙刀坠地的瞬间,山谷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旋涡,刀身盘踞的金龙纹路活过来般游走,龙睛处拳头大的赤色宝石迸发璀璨光芒。 方圆十丈灵气疯狂倒卷,竟在她足下形成漩涡状的七彩云台。 “我敲!好刺眼!” 江见秋自己也是第一次将所有特效全部一口气装备,一时间竟被自己的特效闪瞎了眼。 静渊掌中头颅砸落在地,下颌几乎脱臼般张开,煌煌仙光灼得她道心震颤,喉间几乎要迸出道家真言。 这这这这…… 这便是仙界威能?这便是仙界法衣?这便是仙界风格? 这般气象……便是仙界气象? 饶是她千年清修,也险些被这泼天仙韵惊得失了方寸。 江见秋这丫头,果真非凡! 下方,江见秋横刀挡在身前,体内灵气奔涌不绝,面对黑袍人激射而来的血箭,她不闪不避,挥刀就劈! 轰! 恐怖的气浪在二者接触的刹那,自中心点炸开,瞬间席卷整条峡谷! 能将玄铁护心镜一击破开的攻击,却无法撼动屠龙刀分毫。 那分明只是凡品巨刃,却在江见秋手中,爆发出不输于法器的威能!数千斤的重量配合奔涌的灵气,竟让黑袍人攻击受阻,身形微微一顿。 可二者修为差距实在太大,即便禁制解除,江见秋依旧被反震力震飞了出去。 黑袍人周身血雾翻涌,每一次踏步都在岩地上烙下焦黑足印。 他双臂骨骼诡异地扭曲膨胀,化作两柄森白骨刃,刃锋滴落的腐液将岩石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江见秋横刀格挡,屠龙刀与骨刃猛然相撞,金铁交鸣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刀柄传来的反震力导致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龙纹蜿蜒而下,大滴大滴落在地面之上。 可恶!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了,就算我的极阴之体灵气浓度异于常人,加上众多装备增加的大量灵气恢复效果,在金丹修士手中仍旧讨不到好处。 轰! 第二击接踵而至,骨刃劈在刀身,迸溅出刺目火星。 江见秋被巨力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冰霜光环自动触发,在石面凝出蛛网状的冰甲缓冲了部分冲击。 她借势翻滚,鎏金刀锋擦着黑袍人的肋下划过,竟发出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金丹强者竟然这么强吗?” 少女啐出口中血沫,八宝玄衣的龙纹游走速度陡然加快。 她能清晰感受到衣袍正在疯狂抽取山谷灵气,可练气期的经脉如同细窄溪流,根本无法承受这般汹涌的灵力奔涌。 黑袍人手中再次掐诀,地面瞬间隆起,五根粗壮的石柱带着轰鸣之声拔地而起,攻向少女的方向。 这才是正经的术法! 江见秋旋身挥刀,刀光织成密网,将袭来的石柱尽数砸断。 “凝冰术!” 并指划过刀背,极阴灵力顺着刃口蔓延,在刀锋镀上一层漆黑冰晶。 蹬地跃起,屠龙刀带着破空尖啸劈向黑袍人的脑袋,却在即将命中的瞬间被骨刃架住。 “喀啦——” 冰晶在巨力对撞中崩碎,细小的冰碴如暴雨般溅射。 江见秋此时才第一次看清黑袍人的长相。 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脸颊深陷,眼眶漆黑,双眼空洞无神,宛如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就在这时,黑袍人空洞的眼眶里骤然亮起两点猩红!一股腐臭的气息猛地喷吐而出,直奔江见秋而来! 她连忙撤力后仰,刀锋顺势下压,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将其引向岩壁。 轰—— 山体震颤,黑袍人半个身子嵌进岩层。 好机会! 江见秋等的就是现在,趁着黑袍人视线受阻,她撒丫子就跑!山谷间风声呼啸,小姑娘拼尽全力狂奔,脚下的碎石被蹬得四散飞溅。 她很清楚自己绝对打不过! 对方可是金丹期强者,虽然战斗力有些奇怪,感觉清欢姐筑基巅峰修为至少能打四个黑袍人,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金丹!自己一个炼气小修士拿头和人家打? 黑袍人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她走。 下一秒,数支岩枪裹挟着猩风呼啸而至! 江见秋慌忙举起屠龙刀格挡,却再次被反震力击飞而出。 喉间腥甜翻涌,足尖在岩壁上连点数下,借力翻至半空。 屠龙刀裹挟着凛冽寒霜劈落,刀锋与岩枪狠狠撞在一起,炸开圈圈冰纹。 “寒雾障!” 这是她在藏书阁内学的低阶术法之一,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混着灵气凝成漫天漆黑霜雾,阻挡敌人视线。 可这显然对黑袍人没起到太大效果,猩红的双眼在霜雾中若隐若现,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锁定她的位置。 江见秋心念急转,深知这低级术法拖延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找到脱身之策。 越是这般情况,她越是想念自己那不称职的师尊。 如果师尊没有出去乱跑,在云镜峰多教我几个厉害的术法,配合我极阴灵力和灵气恢复速度,也不至于被逼到这种地步。 砰! 又一次交锋,再次被震飞而出,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小臂处传来骨裂的声音,但屠龙刀依旧被她死死握在手中。 一旦没了武器,恐怕自己连对方一击都挡不住。 “玄冰刺!” 落地的瞬间,屠龙刀重重插入地面,十二道冰凌破土而出! 可这招仅是黄阶级中级术法,即便施展而出,也只是堪堪减缓了黑袍人的脚步,对其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此刻她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退无可退。 必须得想个办法!我还有什么底牌吗?系统?这破系统也没什么用啊?它又不能提升我的战斗力。 江见秋破罐子破摔,再次打开系统界面,试着点击充值按钮。 她本没抱太大希望,只是试一下,然后去道具栏里把称号也装备上,全力一搏! 可这次,一个小界面弹了出来:充值成功,获得648元宝。 等等,充值成功了? 她没有犹豫,连忙关闭充值页面,打开了七日福利,迅速点下第一天的充值按钮,没有时间多看,略过一堆没用的道具,点击第二日福利。 充值成功的提示再次传来,让她顿时欣喜若狂。 七日福利第二天,超值礼包!屠龙刀——星辉皮肤:刀身缀满绚丽特效流星(攻击时概率掉落星辰)! “玄冰化甲术!” 在黑袍人的攻击再次临近之时,江见秋避无可避,只能施展出唯一掌握的防御术法,同时举起屠龙刀硬抗。 轰—— 山石震颤,烟尘四起!少女的身影在烟尘中摇摇欲坠。 一口鲜血从口中咳出,江见秋只觉五脏六腑似被巨锤狠砸,疼痛难忍。 可她染血的唇角,却在此刻勾起一抹弧度,指尖重重点在系统界面。 鎏金刀柄猛地迸发刺目星芒!刀身盘踞的金龙纹路寸寸碎裂,化作万千星辰碎片悬浮空中。 屠龙刀·星辉皮肤已激活! 随着系统界面的文字消失,整片山谷突然陷入诡异的黑暗。 穹顶垂落的星光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如银河倒灌注入刀身! 刀锋上破碎的金龙已化作星河流转的虚影,每片龙鳞都是闪烁的群星,龙睛处赤色宝石迸发的光芒比先前炽烈百倍,宛若捧着一轮微缩的烈日。 “给老娘……” 江见秋旋身挥刀,刀脊镶嵌的十二枚星核同时绽放璀璨华光:“亮起来!” 轰! 银河决堤般的星光自刃口倾泻,整座山谷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黑袍人眼眶中的血芒被星辉灼得滋滋作响,腐化的血肉在星光中腾起青烟。 更恐怖的是,每一道刀罡划过都会带起流星尾迹。 那些坠落的星辰碎片触地即炸,将岩地轰出丈许深坑! 江见秋踏着星痕腾挪,八宝玄衣吸收着爆散的星辉,竟在身后凝出七重星环!炫彩流仙裙上的星光也愈发耀眼,点点星光自裙摆中浮现,又隐没在虚空之中。 不仅如此! 江见秋将剩余的充值机会全部换成了元宝,成功将VIp等级提升到了1级。 让她没想到的是,除去经验加成奖励外,神秘奖励竟然是……提升屠龙刀品级! 如今的它,再也不是凡品大刀,而是上品法器!且还激活了星辉皮肤附带的一门神通——万辰归墟诀! 第一境,摇光坠(筑基期可修) 效果:召唤七道流星贯穿战场,轨迹残留灼星火径! 神通!是神通! 这便是江见秋如今的底气!虽然这门神通最低要求也是筑基境,但有一条额外的补充——以屠龙刀——星辉皮肤释放,境界要求-1。 哈哈哈哈!这破系统终于有点用啦! VIp1的奖励让屠龙刀变成了上品法器,那VIp2呢?10呢? 还有奖池里的烈焰皮肤,七彩祥云坐骑…… 江见秋从未像此刻这般,对系统的充值功能充满了期待! 不过事情还远未结束,对方毕竟是金丹境强者,即便她现在手握上品法器,仍旧无法弥补双方境界上的差距。 不过如今已不似先前一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见黑袍人再度袭来,江见秋不躲不闪,屠龙刀划破山壁,携带万钧之势轰然相撞! 但这一次有着星辉的加持,屠龙刀的威能竟隐隐压制住了黑袍人! 刀罡与血雾交织,星辉与腐臭气息相互碰撞,山谷间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屠龙刀在星辉中嗡鸣震颤,江见秋的虎口早已血肉模糊,她却浑然不顾。 好不容易有了一战之力,现在她必须趁此机会,一举将对方干掉! 战斗到了现在,即便是江见秋有着源源不断的灵气恢复,但体力和精力上依旧已经濒临极限。 可反观对方,这古怪的金丹强者仿佛不知疲倦,速度丝毫不减,出手依旧狠辣,招招致命。 黑袍人的攻势愈发猛烈,血雾翻涌,仿佛要将整个山谷吞噬殆尽!但江见秋凭借着屠龙刀的威能,竟也渐渐稳住了阵脚。 时不时从虚空中飞出的小流星,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有一颗角度合适,直接贯穿了这位金丹强者的胸膛。 成了! 江见秋看着那足有拳头大的血洞,脸上的表情一喜,可喜悦之色尚未褪去,黑袍人胸前的血洞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腐臭的血肉蠕动着,竟是在内脏中生出一颗颗血红的眼球。 看到这一幕,让江见秋瞬间联想到了自己穿越之初,在村庄中斩杀的那些恐怖怪物。 如此相似…… 这人,果真与妖兽有关! 不过片刻工夫,黑袍人胸口的血洞便已恢复如初,就在他挥舞着手中骨刃再度袭来之时,江见秋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寒雾瘴,玄冰刺! 藏身在暗处的江见秋再次释放出自己掌握的两门低阶术法,在峡谷中凝聚寒雾阻挡视线,在脚下凝聚冰面拖延脚步。 而她则已经开始酝酿星辉皮肤附带的神通——万辰归墟诀。 这可不是法器附带的技能,而是实打实的神通,需要长时间感悟和对天地灵气精妙入微的掌控方能施展。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去慢慢感悟和准备,江见秋只能凭借着自己对星辉屠龙刀皮肤的理解,以及对体内灵气的疯狂调动,强行催动这一神通。 “列宿巡天,晦明自迁。墟纳万有,寂生真源……” 刀锋震颤的嗡鸣声中,江见秋瞳孔倒映着漫天星辉。 她清晰地感受到屠龙刀内涌动的陌生力量,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刀身中苏醒!那些被系统强行灌入的神通法诀,如同滚烫的岩浆,在识海中翻涌沸腾。 第38章 摇光坠! 可还未等她将法诀念诵完毕,黑袍人却已经撕碎寒雾,裹挟着滔天血焰汹涌而来! 速度比之前更快,甚至江见秋还没来得及反应,腐化的五指便已扣住她咽喉,腥臭黏液顺着颈项滑入衣襟。 咳咳,好快! 江见秋刚欲挣扎,星辉屠龙刀却先她一步感应到危机,刀脊星核突然爆出刺目银芒。 “轰!” 第一颗流星自虚空坠落,瞬间贯穿黑袍人右胸! 腐肉在星辰真火中炭化剥落,露出胸腔里跳动的血色肉瘤。 江见秋趁机蹬着岩壁后撤,刀锋划过地面时,第二颗流星应声而落,精准削去黑袍人半颗头颅。 腐臭脑浆尚未落地,残存的下颌突然裂开,三根骨刺破空袭来! 江见秋横刀格挡,骨刺触及星光之时,瞬间便被其上盘旋的星轨搅碎。 “咳咳……” 她踉跄着退到岩缝深处,目光却始终盯着黑袍人脖颈断面疯狂滋生的肉芽,那血肉像煮沸的沥青般翻涌,转眼便重塑出布满血丝的眼球。 屠龙刀突然震颤嗡鸣,星轨在刀身流转的速度暴涨三倍。 江见秋福至心灵,将最后灵力注入刀柄星核,又是两发坠星被激发。 “砰!砰!” 两枚裹挟着星光的爆弹在黑袍人周身炸开,岩地上都被犁出十字星痕。 黑袍人刚重生的右臂被星火点燃,腐肉在纯净星光中如蜡般消融,江见秋趁机咬破舌尖,混着血沫的灵气在虚空勾画星图。 “一息摄斗柄,九渊镇坤乾。万相归尘处……” 差一点……就差一点! 黑袍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拖着残躯,不顾一切地再次扑来!骨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刺痛耳膜,江见秋后背紧贴这岩壁,石块被两者之间的气浪冲击得簌簌剥落。 黑袍人残破身躯化作腥风血雨,暴凸的血管在皮肤下疯狂蠕动,重生速度竟比先前快了数倍!只是再生出的肢体却已不似人类! 数十根沾满黏液的肉须绞合成手臂,每条末端都裂开鲨齿密布的口器,胸腔处的血瘤爆开,喷溅的黄绿色脓液落地即腐,青烟中竟钻出三只覆满复眼的蜘蛛节肢! 整个人俨然已经变成一只扭曲的怪物! 果然!又是这东西! 江见秋的瞳孔因剧痛收缩,方才被攻击洞穿的左肩正渗出黑血。 星辉屠龙刀在她颤抖的掌中嗡鸣,刀脊星核已黯淡如风中残烛,但她这次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继续念诵咒文。 黑袍人化作的怪物几乎是眨眼间便扑至眼前,腥臭气息几乎让她窒息,三条触手猛然伸来!利齿距离眼球不过寸许! 对方速度实在太快,江见秋只觉眼前一花,面前便已被血色铺满。 完蛋,来不及了…… “定。” 就在这时!冥冥中传来一声轻叱!漫天血光猛地凝滞,仅仅是片刻工夫,对此刻的江见秋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大道衍空玄!” 最后一个字落下,体内灵气疯狂涌动、抽离,顺着屠龙刀的星辉轨迹汇聚于刀尖,刀锋牵引着完成大半的星图冲天而起。 七颗星辰穿透云层,在山谷上空结成北斗杀阵。 “万辰归墟诀第一式——摇光坠!” 刀锋所指,星河倒悬! 整座栖凰山脉地脉发出濒死的哀鸣,江见秋足下岩层寸寸皴裂,蛛网状的星火自地脉裂隙喷薄而出! 少女染血的衣袂在狂风中猎猎翻卷,屠龙刀尖吞吐的星芒竟牵引着云层旋出直径千丈的涡眼。 那涡眼深处,七颗山岳般的陨星正撕裂天幕! 轰——! 第一颗陨星刺破云海!方圆百里的飞鸟尽数惊起。 那并非寻常流星,而是裹着苍蓝星焰的庞然巨物!陨石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星辰真髓,拖曳的尾焰将天际染成绚烂的苍蓝,连那轮烈日在其面前都黯然失色。 静渊宗主已经被惊呆了。 这位合体境大能眼中倒映着坠落的星体,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震惊得合不拢嘴了。 这是何种神通?竟有如此威能!哪里是炼气修士的手段? 恐怕在其面前,即便是金丹中期修士,都只能避其锋芒。 轰!! 陨星坠地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黑袍人畸变的部分在星焰中汽化,重生中的复眼蜘蛛节肢尚未完全成型,便化作飞灰。 冲击波呈环状扩散,所过之处,就连岩层都被化作琉璃,五里外的古松林齐腰折断,山峰被削平,又化作大坑。 第二颗陨星接踵而至! 摇光星贯入地脉,方圆百丈岩层应声龟裂!高达数十丈的星火在琉璃之上熊熊燃烧,将整个巨坑化作火山口般的地狱熔炉! 腐肉蒸腾的青烟中,黑袍人颅骨处凝出三颗血色眼球,疯狂转动企图再生躯体,阻挡星火的蔓延,却无论如何再生,都赶不上焚毁的速度。 未等第三颗陨星落下,那黑袍人便再也无力回天。 随着附着在体表的扭曲血肉组织逐渐炭化、剥落,他眼中的红光也渐渐退去,气息也迅速从金丹境跌落,直至抵达筑基中期,才堪堪停止。 生机逐渐消散,畸变的躯体在星焰中彻底炭化,最后一丝腐肉化作青烟消散,三颗血色眼球从焦黑的颅骨中滚落,尚未触地便被余烬焚为虚无。 残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显然是死透了。 甚至两颗陨星因为少女脱力,而失去控制,没有一颗正面击中对方,可仅仅是余威,便已经将其彻底击杀! 同一时间,江见秋也无法继续维持万辰归墟诀的消耗,第三颗陨星刚刚凝聚,便破碎开来, 屠龙刀的星辉也迅速黯淡,江见秋只觉体内一空,双膝重重砸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屠龙刀插入地面,拄着焦土才勉强没有倒下。 少女发髻早已散乱,青丝间黏着血污和冰碴,八宝玄衣上的龙纹黯淡如枯藤,流仙裙摆的星辰尽数熄灭。 颤抖着抹去嘴角血沫,仰头望向天际逐渐消散的星涡。 千丈异象因灵力枯竭化作漫天光点,而那剩余的四颗摇光星也如倦鸟归巢,重新隐入云层深处。 硝烟散尽,整座山谷宛如神罚过境。 地面熔成连绵的琉璃平原,折射着七彩虹晕,每道裂痕里都嵌着未熄的星火。 焦黑的岩柱如巨人断指般矗立,断面流淌着熔金般的星辰残髓,空气里浮动着细碎星砂,落在江见秋染血的睫毛上,将残存的腐臭血气涤荡一空。 唯有少女沙哑的笑声在焦土上回荡。 “哈哈……哈哈哈!” 江见秋望着掌心焦黑的虎口,突然笑得前仰后合。 笑着笑着便有血沫呛进气管,咳得她蜷成虾米,却仍止不住笑意。 赢了! 我真的用炼气修为斩了金丹! 虽然这金丹怎么看都不太正宗……可那也是金丹!我真的赢了!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少女的笑声戛然而止。 原本被战斗压制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右臂骨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左肩被洞穿的伤口渗出黑血,更可怕的是强行催动神通造成的经脉反噬,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灵根在丹田里哀鸣的幻听。 “痛痛痛痛痛——” 江见秋像条被丢进油锅的鱼般弹起来,抱着胳膊在琉璃地面上疯狂打滚。 冰霜光环自动凝结冰层试图镇痛,结果直接把她的裙摆冻在了地面上,若不是系统出品的紫色史诗时装,恐怕会被直接扯下来。 “静渊师祖!” 少女扯着破锣嗓子对天空嚎叫:“要死啦要死啦!我肠子要流出来了!” 她胡乱扒开八宝玄衣,露出完好无损的肚皮:“不对是胳膊要断了!您再不出来云镜峰就要绝后了啊!” 远处山巅上,静渊正用留影玉简记录着满地星辰残骸。 听到这声哀嚎,她默默将镜头转向正在地上扑腾的少女:“原来仙界至尊转世也会怕疼……此等率真性情,倒是与典籍记载的仙尊入世磨砺心性之法暗合。” 话说回来,这便是仙界仙衣的风格吗?当真是好看,等回去我也得尽早研究研究,等下次东洲大比,好好在那群土老帽面前给宗门长长脸! 江见秋滚了足足半刻钟才停下,生无可恋地瘫成大字形。 忽然鼻尖微动,嗅到黑袍人残躯处飘来的焦香,像是烤过头的五花肉混着硫黄味。 “储物袋!” 她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结果扯到伤口又摔了个狗啃泥:“嘶……按照修真界惯例,得摸尸!” 当啷! 染血的脚丫子踹开焦黑肋骨,果然在心脏位置发现个青玉储物袋。 其上的禁制早就因为主人的消亡而彻底消散,江见秋毫不费力地将其打开。 储物袋内空间不大,里面也就只有稀稀落落的几种东西,丹药、材料、两本破功法,几件衣服,还有一块…… 少女拿出那块巴掌大的铁牌,花纹中央,是一柄斧头和长枪构成的图案,形似一枚家徽。 这人…… 江见秋眼睛眯了眯,将家徽重新放回到怀中,准备事后找人一起调查一下它究竟代表哪方势力。 随后从储物袋里翻了翻,找出一瓶类似疗伤丹的东西,刚准备服下,却又犹豫了一下。 警惕地扫过四周,见静渊师祖还不准备出来,在清欢姐她们找来之前,为了避免第二个黑袍人找来,她只能想其他办法。 屠龙刀一挥,不远处瞬间多了一个大洞,差不多挖了五米深,江见秋这才停下。 为了避免洞穴里缺氧,她在系统里翻了翻,找到了之前抽奖获得的空气礼包,打开扔了进去,随后她才进入其中,调动恢复了一点点的灵气施展化冰术封个顶,做完这一切,江见秋才安心地靠坐在洞壁,服下疗伤丹,运转灵力开始疗伤。 之所以就地疗伤,而不是转移阵地或寻找清欢姐她们的踪迹,除了实在没力气跑路外,在她看来,现在就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自己先前的表现,绝对能让静渊师祖满意,师祖她不会放任我不管,现在不现身,很可能是还有什么算计。 所以在原地等待清欢姐她们找过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地方到底在哪儿?一个金丹修士扛着我飞了这么远,清欢姐她们真能找到我吗? 我咋回家? …… 凰栖山脉边缘,雷光剑阵再度爆发恐怖威能,五位金丹护法同修一部剑诀,灵力、剑意交织,在数百年磨合之下,即便是寻常元婴修士,在其手中也讨不到好处。 为首的护法长老须发皆张,雷光在剑尖吞吐如蛇:“老魔头!今日定要你形神俱灭!” “就凭你们五个金丹娃娃?”玄阴老魔枯爪按在肉瘤上,人脸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本座的血河大阵还缺三万生魂,就用你月墟宗之人来祭阵吧!” 白骨杖重重顿地! 他正要以腐尸毒反攻,西北天际却传来星辰崩裂般的灵力潮汐。 老魔独眼瞳孔骤缩! 不只是他,五位护法的动作全部一滞,齐齐看向远方。 千里之外,星宿移位! 那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都泯灭殆尽的恐怖威势,即便是他们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这定是某位强者施展了大神通,甚至是……仙法! “难道是宗主?” 五位护法长老面面相觑,皆是松了口气。 能有这般恐怖威能,在月墟地界之上,他们也只能认为是合体境大能,静渊宗主亲临。 虽然那气息在他们看来,并不算太强,可其中蕴含的道韵精妙入微,远超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静渊亲至?” 玄阴老魔骨杖格开劈向天灵的雷剑,眼神急速闪烁,最终一咬牙,枯爪毫不犹豫地捏碎怀中的替命血符。 此时不逃,等静渊返回,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他捏碎玉符的瞬间,一股滔天剑意猛地从天而降!栖凰山巅的云雾陡然凝成万丈剑芒,裹挟着煌煌天威,化作冰晶巨龙俯冲而下! 这便是合体境大能的恐怖!这便是真正的……煌煌天威! “来了!” 玄阴老魔目眦欲裂,全身血气鼓动,拼尽全力催动血罗万煞遁法。 第39章 千面慈母 可他仅仅是元婴期修士,即便修行魔功,战斗力相较一般元婴强上许多,可在合体境大能面前,仍旧如同一只蝼蚁。 在那滔天剑芒袭来之时,他甚至连神魂都被死死压制在体内,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这便是合体境大能!一念之间跨越千里,凭空凝聚剑意斩敌。 甚至这都不能称之为攻击,因为仅仅是静渊意念一动所引发的灵气异动。 可恶……可恶!死定了! 主上,救我! 这一念头刚刚浮现,周围的一切突然诡异的静止。 无论是紫霄剑锋五护法,还是地面上的四位首徒,就连周围的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甚至头顶袭来的滔天剑芒都在这一秒被定格在原地。 下一秒!玄阴老魔的头颅突然炸开!颅骨碎屑悬停在半空,每一粒骨渣都折射着诡谲血光。 而在他的大脑中,一颗血红魔种冲天而起!魔种如心跳般搏动着,表面浮凸的血管纹路裂开,内部竟是千百道猩红竖瞳! “咔嚓……” 凝滞的结界应声破碎! 栖凰山脉地脉发出垂死的哀鸣,腐化的灵气从魔种内部疯狂涌而出,在空中凝成遮天蔽日的魔云。 云层中探出无数枯骨手臂,撕扯着将魔气聚成一张横亘百丈的鬼脸! 那鬼脸轮廓似是女子,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空洞的眼眶里,不断向下流淌着沥青般的浊泪,一接触空气便开始膨胀,化作数十只泣血的婴鬼。 它们啼哭着爬向剑芒,又不断被剑芒搅碎。 最终,两者轰然相撞!天地在刹那间失去颜色。 蛛网状的裂纹从碰撞中心蔓延,虚空如摔碎的琉璃盏绽开万千裂痕,罡风裹挟着魔气与剑光倒灌进裂隙,在苍穹撕出千丈宽的混沌旋涡。 五位护法长老的雷光剑阵应声而碎,洛清欢的芥子舟被掀翻数里,重重砸进山脊,却在她的操控下,护住了三位师侄的安全。 而在鬼脸拖住剑芒之时,下方的玄阴老魔头颅也已经重生完毕,猛地催动秘法! 西荒边境,一座边陲小镇突然震颤!打更人手中的灯笼滚落在地,火光在黑暗中与摇曳,映出人们惊慌失措的面庞…… 整座城池的地面都开始浮现出血管状纹路,沉睡中的百姓皮肤下开始游走蚯蚓状的血线。 “娘亲,花花痛……” 蜷缩在稻草堆里的小女孩惊醒,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融化。 整座小城像被无形巨手捏爆的浆果!孕妇隆起的腹部炸开血花,书生执笔的手化作肉糜,茶楼说书人镶着金牙的头颅弹到半空,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 三万六千道血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交织成遮天蔽日的猩红罗网,最终汇聚成血色大阵! 同一时间,玄阴老魔的独眼猛地迸射血光,整个身体迅速化作血雾,遁入一团黑影之中。 黑影卷着玄阴老魔的怨毒咒骂,瞬间遁入虚空,只余下一缕阴冷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而在同一时间,空中的鬼脸也耗尽了能量,被剑芒搅得粉碎,消散在天地之间。 远处,静渊宗主目睹这一切,并未选择追击。 她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且远超她的预料。 这鬼脸背后之人,实力竟然还在自己之上! 妖兽……魔灾……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这群东西,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 西荒边境,血罗万煞阵的残光尚未散尽。 玄阴老魔踉跄着跌出虚空旋涡,腐化的左臂齐根断裂,气息也跌落了不少。 这便是远遁万里的代价,这等禁术,即便是他施展起来也颇为勉强。 “咳咳......” 玄阴老魔呕出半截焦黑的肺叶,那截脏器落地时竟化作千百只血虫,四散奔逃。 独眼扫过荒原上佝偻的枯树,树皮间渗出的人面疮,正对着他发出无声的讥笑。 这是西荒特有的蚀骨林,每棵树都寄存着惨死魔修的不甘。 可玄阴却露出了森白獠牙,残存的右手突然暴涨三丈,黑雾不断从体内涌出,将整片树林包裹后,连根拔起! 树根断裂处喷溅的脓血淋了他满身,那些扭曲的人面在哀嚎中化作青烟,融入他的体内,填补这亏空。 “聒噪。” 抬脚碾碎最后半张人脸,感受着体内恢复了少许的力量,抬眼望向西南方那座形似骷髅的山脉,那里蛰伏的气息让他残缺的元婴都在颤抖。 血遁留下的灼痛仍在经脉中流窜,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么多,拖着重伤的身体朝着一个方向急速飞去。 直到一处隐秘的山谷入口显露在眼前,玄阴老魔这才缓缓落地,左手在胸前连点数下,胸口处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将内部那颗已经称不上心脏的肉瘤显露而出。 下一秒,一道无形的力量猛然掠过!玄阴老魔直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直到这股意识渐渐消散,他这才松了口气。 面前的山谷如水波般荡漾,在踏入的瞬间,身影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来到了结界内部。 此处秘境的空气黏稠如浆,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胎盘上。 玄阴老魔的骨靴陷进深褐色的肉质地面,拔出时带起黏连的筋膜与半融化的婴儿头骨。 穹顶垂落的血管像榕树气根般蠕动,末端悬挂着肿胀的卵泡,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胚胎正用指骨戳刺着胎膜。 道路尽头隆起的肉山高达百丈,表面覆盖着数以万计蠕动的嘴。 暗黄色脂肪层里嵌着密密麻麻的眼球,随着血肉起伏时而聚成一团,时而散作溃烂的脓疮。 肉山底部延伸出数百条融合的肢体,在脓血沼泽中抽搐、抓挠,将漂浮的肠衣与碎骨拼凑成诡异的图腾。 玄阴跪拜行至肉山之下,俯身跪拜,肉山突然裂开十字形豁口。 腐臭的羊水裹着半具腐尸倾泻而下,那尸体腰部以下已与肉山融为一体,胸腔肋骨间挤满青紫色的子宫,每个子宫里都蜷缩着畸形的胎儿。 尸体的头颅180度扭转,露出张布满妊娠纹的妇人面孔。 “你弄脏了圣婴的襁褓。” 妇人开裂的嘴角淌下恶心的黏液,声音像是千百鬼物合唱。 与肉山同源的苍白触须开始钻出皮肤玄阴的皮肤,新生的肉芽在妇人注视下绽开一串串恶心的肉花,但他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这一切。 片刻后,玄阴老魔只觉身体一松,看向右臂之时,却发现已经恢复如初。 他连忙俯身跪拜:“多谢主上赐予重生……” 妇人没有回答,而是蠕动着走向肉山的顶部,脐带编织而成的长裙如同一条流淌着生命的河流,当她落座时,王座扶手探出数颗婴儿头颅,含着她的手指贪婪吮吸。 “那孩子……”妇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似水,可这样的表情出现在那张扭曲的脸上,却只能让人感到惊悚:“可曾哭着找娘亲?” 与声音一同响起的,是玄阴脊椎发出的咯吱声,新生的手臂长出血肉触须,不断想要将他拉入地下。 但在千面慈母一声冷哼后,尽皆归于平静。 玄阴老魔这才长出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道:“禀慈母,圣女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厮杀。一股是圣尊的赐福,另一股疑似极阴灵气……” 玄阴老魔咽了咽口水,这才继续道:“同胞传回的消息中看到,圣女似乎……遭受了仙界遗落的诅咒。” 肉山突然剧烈震颤,数以万计的嘴同时发出尖啸!穹顶悬挂的卵泡接连爆裂,黏稠的羊水里爬出一只只扭曲的婴儿,又在坠地的瞬间失去生命迹象。 慈母爱怜地捧起一只畸形儿,用乳腺管状的舌头舔去它额头的胎膜。 “我的孩儿们也在躁动。” 她轻轻捏碎胎儿的颅骨,吸食着喷溅的脑浆:“圣女的容器里养着不该有的脏东西!就像这块甜美的腐肉里混着硌牙的碎骨。” 玄阴颤抖着低下头,慌忙叩首:“属下愿再赴东洲,为圣女行净髓之礼!” …… 栖凰山中,大战随着玄阴老魔的逃离落下帷幕。 最先袭来的金丹、筑基修士已经被众人尽数斩杀,包括缠住洛清欢的金丹修士在内,这群人几乎没对历练小队造成任何麻烦,十几回合之内便被斩落。 但此刻洛清欢的脸上却看不见轻松。 她用剑挑开金丹黑袍人的兜帽,看着下方那张平凡的脸,感受着那仅有筑基中期的气息,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在交战之初她便已经发现,这人空有金丹修为,体内却并未结丹,很像是被魔修使用秘法,强行提升了修为。 而代价便是他们的生命。 但最让她不解的还是不是黑袍人的身份,而是她的小师妹江见秋,好像从踏入栖凰山……甚至还在清溪镇之时,就已经开始警惕这一变故,甚至多次提醒自己要小心。 可我却从未放在心上,如果再警惕一些,此种伪金丹修士,即便两尊又如何?她有信心将其全部斩杀! “青雷护法!烦请带人搜山,速速寻找江见秋下落!”收起慵懒的洛清欢,声音变得不容置疑:“联系宗门,请宗门派遣更多高手前来支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江见秋,确认她的安危。” 但青雷护法却没有着急动身,而是乐呵呵的说道:“师妹莫急,此次行动乃静渊宗主亲自谋划,宗主自然早已亲临,想必此刻正是在江师侄所在之处,师侄自是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样吗? 听他如此说,洛清欢的神色也放松了下来。 师尊她老人家可是合体境强者,对方不过伪金丹之境,即便是来上百个、千个,也不够师尊一根手指碾死的。 想到此处,洛清欢那颗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但她眉头依旧紧皱在一起,心中不明白这场历练,究竟意欲何为。 “好了,我等任务已经完成,便莫要多做停留,速速随我回宗门复命可好?” 青雷护法说着,便率先转身,朝着山下掠去。 洛清欢等人见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上黑袍人的尸体,也纷纷跟上,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栖凰山之中。 天枢峰主峰大殿内,静渊已经端坐在了主座之上。 此刻大殿中的禁制法阵已经全部开启,将此处与外界完全隔绝,而殿中还有另外一人。 “剑主,在我离去之时,门内诸峰可有异动?” 立于大殿中央的是一位持剑老者,银发长眉,紫袍猎猎,眉骨如断崖般嶙峋,眼尾堆叠的褶皱里沉淀着千载霜雪,偏偏那瞳仁清亮如初淬剑锋。 这位便是紫宵剑锋当今剑主,玄绝子,炼虚巅峰强者。 老者此刻眉头却是紧紧皱在一起,面对宗门内如今的情况,这位脾气素来不怎么好的剑修,内心的怒火已经要压制不住。 “各峰并无异常,但老夫在外门执事堂中寻出四只藏匿的老鼠!此时已被我关押与紫宵剑锋,等候宗主发落” 玄绝声音冷冽,却又带着疑惑:“宗主,究竟是何方宵小针对我月墟宗?胆敢在我宗门之内安插眼线,真是胆大包天!” 但静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门内的眼线,她早在云镜魔灾之后便已经开始调查,可那群人似乎是达到了目的,自此以后便蛰伏了起来,再无半点异动。 直到最近一年内,随着江见秋那丫头进入宗门,云镜峰逐渐恢复生气,这群老鼠又开始了蠢蠢欲动…… 他们似乎在怕,怕云镜峰的某种东西,即便付出一尊合体境大妖陨落的代价,也要将其毁灭…… 而区区一个云镜峰,究竟藏身什么?就连此等藏身于暗处,能随意驱使合体境大妖送死的恐怖势力都为之忌惮? 素华师妹天赋卓绝,被师尊誉为门内最有望成仙的之人。 清霜师侄乃千年难遇之无垢剑体,莫说紫宵剑锋剑主,就连无相剑庭都多次派人来交涉,希望可以让清霜去他们剑池接受万剑淬体,甚至有传言说,只要清霜去了剑庭,当即就会被封为圣女,不给放回来了。 还有清雪,那孩子的炼器天赋堪称妖孽,随手炼制的鼎炉,即便过去十余载,如今的器修峰主座都无法复刻出相同的效果。 可这群老鼠真正忌惮的…… “若云……” 静渊闭上双眼,仿佛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仍旧在耳边嬉戏,她也未曾永远长眠于地下。 师妹,这般事情,你该早些与我说,否则一切都会不同吧? 但如今她也只能将一切放在心中,即便是门内最信任的剑主,都不能透露分毫,否则局面必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好了,辛苦师叔,此次行动,倒是让您费心了。” 见静渊不准备多言,玄绝也便没有多问,告辞后转身离开。 而在他离去不过一刻钟后,一道少女的身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竟是她那懒得不像话的徒儿。 “师尊!您已经回来了?那小师妹呢?您一定将她也带回宗门了吧?她现在在哪儿呢?可曾受伤了?” 可坐在主位上的静渊却久久未曾开口,大殿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兴奋的洛清欢缓缓冷静了下来,看着师尊脸上错愕的表情,她呆住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底油然而生。 “你们……”静渊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你们没去寻她?竟将那孩子,独自一人留在了那危机四伏的栖凰山中?亏她如此信任你们……” “等等师尊,等一下!” 洛清欢叫出了声,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不对呀师尊!我听青雷护法说,您一直跟在小师妹的身边,怎么您回来了,小师妹却没和您一起呢?难道您没有离开宗门?小师妹真的被抓走了?” 也不对,否则师尊怎么会说出前面那番话? 所以…… 洛清欢也不笨,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师尊就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您肯定已经把那孩子带回来了吧?怎么样,她可曾受伤了?” 看着徒儿的傻样,静渊笑着摇头,心情也好了许多:“放心吧,她没事,此刻不在门内,但我安排了最合适的人去接她。” “是清雪师叔?可师尊你留她一个孩子在外面,会不会太危险了点?” “放心,为师将一缕神念附着在了她身上,真的遇到危险,本座也能在万里之外将其救下。” “噗~师尊你自称本座的样子好奇怪。”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快来看看,为师刚刚设计的仙衣如何?可有哪里不妥。” “咦?师尊您怎么突然设计仙衣了?是打算给宗门制作统一着装吗?嗯……华丽是华丽,可是否有点太招摇了?” “你懂什么,此乃仙界流行的款式,为师设计的仙衣,自然是要引领潮流,岂能太过普通?你且再看看这衣摆,随风而动,宛若流云,岂不是飘逸至极?” “师尊说的是……” 第40章 地洞抽奖 栖凰山脉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坑内,此刻却‘灯火通明’。 全特效加持下的江见秋斜靠在冰晶王座之上,一只脚踩在王座边缘,另一只手握着屠龙刀柄,小模样颇有几分霸气外露。 “嘶——有点凉,是错觉吗?” 江见秋摸了摸屁股下面冰凉的王座,总觉得这破修炼特效多坐一会儿就得拉肚…… 要不找个厚点的垫子放在上面呢? 结束修炼状态,冰晶王座自动消失,小丫头用力伸了个懒腰,又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 在疗伤丹的作用下,身上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灵气也恢复了恢复到了全盛状态,感觉再打一只伪金丹黑袍人都不成问题! 当然,这是她吹牛,要是真的再来一次,恐怕没等自己放出大招,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最后黑袍人在空中停顿的那一下,江见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绝不是对手有意放水,而是藏身在暗处的静渊师祖出手了。 哎呀,我可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呀。 不过这一战虽然凶险,也让她看清了不少东西。 从前她便怀疑,自己的灵气似乎比一般炼气修士稳固许多,绵长许多,这一战也算是有了确定的结果。 若是换作一般的炼气九层,别说伪金丹,就算是筑基中期,也能在一个照面就将其直接干掉。 而自己则能与其缠斗至此,这点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将灵气特殊的原因归咎于极阴之体上,江见秋又忍不住一叹。 如今她能够使用的手段着实太少了。 藏书阁之中的术法,多半都是黄阶低级、中级的基础法门,或许在与练气期对手切磋之时使用出来,还算有效果,但面对真正的危险,完全派不上用场。 到那时,也只有屠龙刀可堪一用,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至于新学会的万辰归墟诀…… 说起这个江见秋就难受。 这东西说是筑基期可以修炼第一层,可它那恐怖的消耗,根本就不是寻常筑基期可以承受的。 自己靠着星辉屠龙刀减免消耗、全套特效装备增加恢复速度,以及自身不正常的修为,这才勉强凝聚了两个半。 如果换作寻常筑基修士使用,恐怕半个都放不出来。 真打起来,不能全靠它呀……还是得想办法提升实力。 不过在那之前,境界才是最主要的。 好在七日福利领取的冰晶王座、经验光环和霓裳羽衣试用版都增加大量经验获取,再加上VIp1增加全经验获取速度5%的效果,是在特效和装备之后计算的,一下子将她的修行速度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这次战斗,系统可是帮了她大忙,若不是突然允许购买七日特惠的第二天礼包,自己说不定就交待在这儿了。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江见秋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系统页面鞠躬,希望它可以原谅自己一直以来的无礼,早日爆出烈焰屠龙刀皮肤。 经此一役,她已经明白了。 所谓的屠龙刀皮肤,就是一门大神通,不但能够修行,还能提升屠龙刀的威力,展现出不一样的效果。 虽然烈焰属性和自己的极阴之体有些不搭,但对手也一定会这样想,关键时刻切换属性,绝对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点开系统页面看了看。 在购买完第一天和第二天的七日特惠后,第三天、第四天也跳了出来。 【day3——68元超值礼包】 九霄雷云靴(限时7天):踏云而行,速度提升50%,闪避时触发雷电残影(经验获取+15%,被追击时概率降下雷霆,麻痹敌人)。 雷霆符咒x5:(地阶低级符箓)。 青铜抽奖券x3: 【day4——98元至尊礼包】 寒珀护心镜:自动储存灵气,遭受致命攻击时触发冰甲护盾。(经验获取增加15%) 中级经验光环:修炼时头顶悬浮大量倒悬冰莲虚影,经验获取+20% 看完后,江见秋顿时两眼放光。 都是好东西啊! 先不说限时七天,附带飞行能力的九霄雷云靴子,这已经是最差的奖励了。 第三天的雷霆符咒才是吸引她的东西,那可是地阶符箓!天地玄黄品级划分排行第二的好东西! 虽然他还没有了解过地阶符箓具体威力如何,但最少也能有金丹中期,甚至后期一击之力!若是五张一同使用,恐怕威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雷霆符咒还是群攻技能,对于她这种手段匮乏之人来说,简直就是保命神器! 而第四天的至尊礼包更是让她馋得直流口水。 这次,竟然直接给了属性道具! 不愧是垃圾氪金系统,这么快就开始卖属性了! 自动抵挡一次致命攻击的法宝,虽然没说品级,但能排在地阶低级符箓之上,至少也是上品法器级别,甚至是法宝! 吼吼,有了这东西,安全性增加一大截!再配上逃命用的九霄雷云靴,能打能跑还不怕偷袭,爽歪歪。 不过目前她也只能看看,因为先前对战金丹黑袍人之时,她已经将此次氪金额度全部用在了充值元宝上,以此来增加VIp等级。 不得不说,这次福利力度是真的大,竟然足足两万多块!看样子系统对我还是挺不错的嘛。 点开VIp等级页面查看: 【当前VIp1(\/)】 经验获取+5% 洞府灵气浓度+3% 所谓的神秘奖励如今也已经揭晓,便是屠龙刀品级提升至上品法器级别。 抚摸着屠龙刀的刀柄,江见秋对于这个奖励满意得不得了。 随后将目光放在了VIp2的图标上。 VIp2奖励: 经验获取+10%(叠加VIp1效果,总加成15%)。 洞府灵气浓度+6%(灵植生长速度翻倍)。 解锁“自动修炼”功能:离线时自动运转基础心法,效率为手动修炼的50%。 专属称号“氪金新贵”:头顶悬浮金色铜钱虚影,游戏内交易时折扣+5%。 看到第三条奖励之时,江见秋当时就惊了! 自动修炼??? 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以后休息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吐纳灵气、吃饭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吐纳灵气,就连战斗之时,灵气都能得到堪比静修时一半的恢复速度。 配合全身的时装、特效、光环,这不就是永动机的雏形吗? 氪!这个必须氪! 只是,VIp2需要充值满元才能解锁,目前只达到了一半多,还遥遥无期…… 只能祈祷下一次系统放款的额度了,如果再来一次两万五,直接氪到VIp2!那就爽了。 系统大爷,行行好,行行好…… 耍完宝,她这才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条奖励之上。 游戏内交易时折扣+5%。 游戏内……交易? 这所谓的游戏,就只有我自己在玩,我和谁交易?总不能和其他修士交易的时候,神秘力量篡改他们的记忆,给我优惠百分之五吧?这也不现实啊? 还是说充值购买抽奖券所需的钱减少百分之五? 或者是后续开放的什么山海阁,里面存在交易内容? 江见秋猜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放弃,说不定等氪到VIp2的时候就有结果了。 对于系统竟然给了实际的东西,江见秋很欣慰。 好嘞!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这次可是足足两万五千块的资金,这还能沉船? 江见秋搓着小手,对着系统界面虔诚地拜了三拜:“系统大爷,给点面子!这两万五可是我拿命氪的……”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重重戳在十连抽按钮上。 鎏金龙纹转盘骤然放大!整个洞穴被金光吞没。 穹顶垂下万千星辉,在江见秋头顶凝成“欧皇附体”四个烫金篆文,甚至隐隐透过头顶的地面渗透到了外面,惊得刚刚返回栖息地查看情况的鸟儿再次慌乱飞走。 第一次十连,白光炸裂! 【清心诀手抄本(残页)】x3 【外门粗布袜(左脚)】x1 【谢谢惠顾】x6 “……” 江见秋面无表情地捏碎手抄本,因为这东西在藏书阁连最下面一层都不屑于摆放,一般常见于外门弟子的功法抄本背面,让他们没事的时候翻一番。 纸屑散落一地,可她怎么看都像是再接再厉地嘲讽。 第二次十连,蓝光涌现。 【疾风符(玄阶低级)】x2 【灵兔饲料(十斤装)】x1 【玄铁剑胚(未开刃)】x1 【冰魄草种子(劣等)】x5 “饲料是几个意思?我又不是御兽峰的!” 江见秋气得把饲料袋砸向虚拟屏幕,不过她马上又给捡了回来,留着等回云镜峰给青虹当礼物,说不定还能壮大一下它的灵兽小帮派。 另外,玄阶低级的疾风符也还不错,介绍中写着,对敌人使用能释放出堪比筑基巅峰的术法攻击,而对自己使用则能够被风系灵力裹挟,迅速远遁,逃离战场。 逃命的好东西! 第三次十连,紫芒冲霄! 鎏金转盘突然卡住,指针在‘史诗’与‘谢谢惠顾’间疯狂抽搐。 江见秋的心跳跟着指针抖成筛子,直到系统爆出一团亮紫色特效! 【绒雪灵悦髻(史诗)】:附带效果:绒雪聆心(灵兽亲和度增加50%)。行走时会在身后留下灵兽追逐雪花特效。 虚拟界面上,女童银白双髻如蓬松雪团,粉蓝丝带缠着毛绒猫耳随步伐轻颤,发梢缀满晶亮小雪铃。 “好家伙,这是要让我改行当驯兽师?” 江见秋试着佩戴了一下,只见自己头顶突然多出一对颤巍巍的猫耳,走动间,细碎铃声与雪花特效交织,身后似有无数灵兽虚影追逐嬉戏。 小丫头瞪大眼睛,伸手摸了摸那对并不存在的猫耳,触感真实得惊人,连带着心都跟着发痒。 不行不行,风格太可爱了,和我的气质根本不符! 只不过那绒雪聆心的被动着实有些不错,增加灵兽亲和,以后云镜峰那些不听话的小鸟、兔子,应该都能轻松搞定,估计青虹那家伙也能开心得满地打滚。 继续抽继续抽!这才第三次十连就出货了,看来这次系统大爷确实给面子! 可一直到第九次,再也没出现过紫光,就连蓝光都十分少见。 完蛋,不会真把运气全用在第三次十连上了吧?只有一个紫?我这么非?不对!系统你大爷! 直到第十次十连,异变陡生! 转盘突然裂开蛛网纹,金色雷霆陡然充斥整个洞穴,甚至就连外界的天空都被黑云覆盖,雷光涌动! 出货了,金色传说! 江见秋眼睁睁看着指针崩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截莹白玉骨从虚空坠落—— 【百花毒仙骨(传说!)】:仙界百花仙尊左手中指骨! 指骨降世的瞬间,远在龙脊山脉边缘的玄霄,突然捂住胸口,抬眸看向远方。 方才那抹刺痛心口的悸动,分明是…… “清雪?” 冷月心踩着剑芒靠近,全身恐怖的气息无不表明,这位冷傲女修,绝非等闲之辈。 可在靠近玄霄之时,眼底碎冰却化作了春溪,声音都尽可能的轻了些:“可是旧伤发作?” 玄霄不着痕迹地避开她欲搀扶的手,眼中有一抹掩饰得很好的尴尬。 “无妨,只是有些乏了。”她并未将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说给好友听。 不只是因为那份联系仅存在了一瞬间,更是因为她藏在心中十余年的绝密,还未到公之于众的时候。 “掌门师叔传讯,我那徒儿在栖凰山遇袭,目前已脱离危险,让我返回之时顺道领回去……” 冷月心脸颊微微有些鼓了起来,但声音依旧清冷:“清雪,你徒儿究竟……” “你在想什么?就是个九岁孩子。” 玄霄瞥了自己好友一眼,再一次地觉得,她脑袋可能有点异于常人。 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是个麻烦精。”见她依旧好奇,玄霄只好继续解释。 她没注意的是,说起便宜徒儿,她的唇角却无意识翘起。 待惊觉时连忙抿嘴:“但麻烦得……颇有意思。” …… 而此刻地洞中的江见秋也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东西虽然没啥用,但她感觉自己被骂了! 嗯……竖起的中指。 不对,是这东西有点太张扬了! 虽然只是一节指骨,但现世的一瞬间,带来的恐怖特效丝毫不输于第一个金色传说——仙界至尊称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这次不仅是特效,还有……道韵? 还是什么其他的仙界感觉,江见秋不懂,但她很清楚,这东西不能暴露在空气中,否则绝对会被有心人感知到,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看着系统道具栏里多出来的金色道具,江见秋捏着下巴直发愁。 很显然,这东西是某尊大仙的遗骨,可总觉得它似乎对现在的我没啥用呢? 且百花毒仙骨,听名字就是木属性,而我极阴之体修炼而出的灵力,可是比冰灵根的灵力还要阴冷霸道,与木属性天生不对付。 要它有啥用? 思来想去,只能先放着,等以后强大了,说不定能拿来交易,换点好东西呢。 不亏! 继续抽奖,因为出了金色传说,她现在已经无欲无求了,只要剩下的不要全都是蓝天白云就成。 这样想着,一直抽到了第十七次十连,紫光再次出现在眼前。 【天巡玉爪犼(史诗)】:上古瑞兽精魄所化,可使任意坐骑显化‘踏宙巡界獓’真形! 嚯!坐骑皮肤,这是啥? 江见秋惊了,她还是第一次弄到这种东西,可看着那霸气的外形,她心里就一阵激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系统之前打过的广告。 什么灵宠进化丹,昨日进化,今日暴打元婴长老。 这要是真有此等实力,自己的安全可就大有保障了! 可惜,在一阵研究过后,她却失望地发现,这东西确实就是一个坐骑皮肤。 给任意动物套上,就可使其变化为天巡玉爪犼,拥有超级霸气炫酷的特效和外形,但本质还是原先的动物,原本是啥战斗力就依旧是啥,完全就是个唬人的玩意。 可恶! 扔在一旁继续抽奖,在第二十三次十连之时,紫光再现! 【炽天冰痕(史诗)】技能特效:将《天霜神策诀》寒冰灵力伪装成焚世烈焰,冰锥化为赤红火流星,冻结效果触发时,目标体表会炸开熔岩状冰裂纹。 看着演示中的帅气效果,江见秋却选择了沉默。 因为这东西真的就只是一个特效,真的只能用在那什么《天霜神策诀》上。 你管这东西叫史诗?它甚至连经验都不加啊!有啥用啊!我还得去找这个什么《天霜神策绝》?我上哪儿找去啊! “系统你玩我?我连黄阶高级的《凝冰诀》都没学全呢!” 吐槽归吐槽,但这个效果其实还算可以。 把冰属性灵气伪装成火焰属性,无论是隐藏身份做一些不方便的事情,还是与敌人对战,都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还挺想要的…… 等回去问问师尊知不知道这个法门吧,以后找到了得学学。 话说,静渊师祖怎么还没来接我?不会把我给忘了吧?那我怎么回家? 第41章 放野猪的小乞丐 日落时分,江见秋瘫在冰晶王座上清点战利品。 除了四件压轴好货,还抽到15张疾风符、21把玄铁剑胚以及堆积如山的灵兔饲料和各种没用的小道具。 最离谱的是【宗主同款痒痒挠(精良)】,简介写着‘静渊宗主亲手盘了百年的紫檀木,挠背时可触发清心咒吟唱’。 她试了试,竟然还真有。 等等,为啥系统里会有静渊师祖的东西? 该不会系统抽到的东西都是它从哪儿偷的吧? 不会不会,不然那些什么技能特效、坐骑皮肤一类唬人的东西它去哪儿偷去? 话说,师祖还真会享受,一边听静心咒一边止痒,舒服得嘞…… 不对呀,静渊师祖都合体境了,应该不会痒痒了,那她弄出来这东西是干嘛的?还是说不是她弄的,制作者另有其人? 胡思乱想着,江见秋悄悄用屠龙刀戳开了头顶的土层,伸出半个小脑袋暗中观察是否有危险。 危险倒是没有,但也没看到她幻想中的情景——师祖坐在地洞外,支着一个小茶桌,悠闲地品茶,看到自己出来,举起肉串挥了挥,问道:饿了吧?吃点? 咕噜噜…… 江见秋摸了摸肚子,和金丹强者大战一番,又躲到地洞里恢复伤势,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师祖?静渊师祖在吗?” 她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水晶化的山谷中回荡,却久久没有回应。 江见秋:“……” 不是,师祖您真走了?真把我扔在这里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没发现你就在附近,所以看黑袍人死了你就回宗门了?然后等着清欢姐他们来接我,结果清欢姐他们觉得你会把我带回去,所以都没来? 都不要我是吧,我咋回家啊? 江见秋苦着脸扒开最后一层浮土钻出地洞,迎面扑来的光浪刺得她踉跄后退。 日轮西斜处,栖凰山谷已化作琉璃仙境! 千仞岩壁尽数蜕为剔透晶簇,夕照穿过棱面折射出七彩光瀑,原本嶙峋的砾石滩,此刻铺满碎钻般的晶砂,每粒砂子都在流淌霓虹。 最惊人的是那些从晶缝里钻出的花株,半透明的花瓣形似冰雕,花蕊处却凝着流动的星屑,稍一晃动便抖落细雪似的荧光。 这这这…… 江见秋用屠龙刀戳了戳脚边晶花,花茎发出清越的玉磬声。 “发财啦!” 小丫头眼睛瞪得比青虹的食盆还圆,喉间迸出破音的欢呼! 那些从晶缝里钻出的植株实在生得稀奇,冰凌状的花瓣裹着晶莹的光核,叶脉里淌着水银似的灵液,连最普通的狗尾巴草都玉化成翡翠雕的穗子。 她压根认不得这些奇花异草的名讳,但这不妨碍小手挥出残影。 屠龙刀磕在晶岩上当当作响,惊得返回栖息地的鸟群再度仓皇逃窜。 有株生着蛇鳞纹的紫晶参被她当萝卜拔了,块根上蜷缩的灵虫抖着冰晶触须抗议,被她一同塞进储物袋里充当战利品。 “这个给师尊泡茶,这个给宁宁做簪子……不对,宁宁不在这个世界,那就送给清欢姐!” 江见秋哼着欢快的小调,在山谷中忙忙碌碌,新换上的月白中衣早在不知不觉间蹭满晶粉。 遇到扎手的棘藤便拿屠龙刀当柴刀劈,见着藏在晶洞里的灵菇直接上手掏。 储物袋口子被撑得咯吱作响,她干脆把腰带解下来扎袋口。 暮色渐浓时,小丫头瘫坐在晶化的古树根上。 刚获得的储物袋鼓得像怀胎十月的妇人,缠在腰间活像套了圈蹴鞠。 她抹了把额头的晶屑,望着满地狼藉突然傻笑出声。 两辈子加一起,她都从来没觉得自己像今天这般富有过! 等师尊回来问问她老人家,这些能值多少钱……不对,是灵石。 除了这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外,她还在洞口捡到了一个小瓶子,里面放着四颗丹药。 当她打开之时,宝光直接飘满了峡谷的上空! 单是闻闻味道,她都感觉灵气在鼓动,气血在翻涌、恢复。 是疗伤丹! 江见秋当即就做出了判断,而且是相当高级的疗伤丹!我闻一闻都浪费的那种! 收起来收起来,这东西不是现在吃的,这可是宝贝! 只不过,师祖您这家伙,给我留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都不说一声?万一我没找到不是白白便宜别人了吗? 休息完毕,江见秋看着头顶的月亮判断了一番,随后找了一个方向就往前走,在她看来,只要找到一座城镇,随便一打听就能得知宗门的位置。 毕竟月墟宗怎么说也是这一片的修仙大派,许多城市中都有宗门的执事堂,想回家还不容易? …… 暮色四合时,江见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针铺就的山路上。 虽然她的灵气比之寻常练气修士要浑厚数倍,可终究也只是炼气修为,不会飞,经不住长途跋涉。 此时她已经扶着树干喘气,肚皮贴脊梁的咕噜声不断在林间响起。 “好饿呀……怎么还没有城镇呢?不行,得找个地方歇脚……” 从储物袋里摸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火光瞥见不远处灌木丛里窸窣的动静。 小丫头眼神瞬间凌厉!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返回之时手中已多出两只肥硕的野鸡。 “好耶!今晚加餐!” 原地挖了个小坑,凝水术施展而出,将小坑填满,手中凝聚冰刃,正待开工处理野鸡时,忽闻林间传来哼哧声。 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猪撞断矮树蹿出,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一身棕色毛发油光发亮。 哎哟,运气这么好? 江见秋都乐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野味一个接一个地送上门来。 “大块头别急,姑奶奶只吃鸡肉。” 她旋身避开冲撞,手刀重重砸在野猪后颈。 闷响声中,三百斤的巨兽轰然倒地,溅起一地枯叶。 篝火噼啪作响,烤鸡油脂滴落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江见秋啃着焦脆的鸡腿,目光却往昏厥的野猪身上飘。 系统道具栏里那个【天巡玉爪犼】的皮肤道具,此刻正泛着诱人的紫芒。 “要不……试试看?” 她擦净油手,对着野猪激活坐骑皮肤…… 一道流光自手中激射而出,没入野猪眉心。 刹那间,山林震颤! 野猪周身猛地腾起青金霞光,皮毛如融化的金水般褪去,四蹄暴涨三倍,利爪破皮而出,形似玄铁弯钩。 颈项鬃毛炸开成流焰状的金雾,随着呼吸明灭,绚丽如星辉。 最惊人的是头颅,原本憨厚的猪鼻拉长成狮虎般的威严轮廓,额间竖瞳迸射湛蓝电芒,张口咆哮时竟有龙吟回荡山谷! “这……这也太唬人了……” 江见秋叼着的鸡骨头啪嗒落地。 眼前巨兽肩高近一丈,通体如霜雪凝成的水晶,偏偏鬃毛是流动的气态黄金。 每踏一步,爪下便绽开金色气纹,宛若天界神只行走于凡尘,霸气侧漏! 小丫头战战兢兢伸手触碰兽耳,触感竟像摸到云絮般绵软。 天巡玉爪犼从鼻间喷出霜雾,亲昵地蹭了蹭她掌心,全然不见野猪的凶性。 见此一幕,她当即就兴奋了起来。 “驾!” 江见秋翻身跨坐在天巡玉爪犼的背上,巨兽收到命令,瞬间化作流光掠出。 两侧古树急速倒退,夜风刮得她睁不开眼,发间绒雪灵悦髻的雪铃叮当乱响。 原本半日路程,此时直接被缩短到了五分之一,甚至连衣摆都没沾上半片草叶。 “好宝贝!” 她兴奋地拍打兽颈,却没注意到,身下这头帅气逼人的‘仙兽’,正在朝着一个不妙的方向狂奔。 等她注意到之时,这畜生已经开始撒丫子狂奔,似乎记恨方才被揍的经历,任由她怎么拉扯都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江见秋只能死死揪住也不知道是狮子还是野猪的耳朵,看着它径直冲向泥潭,毫不犹豫地在腐臭的黑浆里欢快打滚,溅起的泥点子糊了她满脸。 “呸呸呸!”小丫头吐出嘴里的烂树叶,看着泥猴似的自己和在小泥坑里撒欢打滚的天巡玉爪犼,感觉神兽滤镜碎了一地。 是嘛,毕竟就算披上了神兽外皮,本质依旧是一头野猪呢…… 山月爬上中天,少女骑着解除皮肤模式,哼哼唧唧的野猪渐行渐远,泥脚印里还粘着几根金灿灿的虚幻鬃毛。 一天后,晨雾未散时,江见秋揉着酸痛的后背,从野猪背上爬下来。 这畜生虽被天巡玉爪犼的皮肤裹着跑了一夜,可骨架还是那副野猪身板,硌得她尾椎骨生疼。 “下次得垫个软垫……不然炼气修士都遭不住。” 她嘟囔着扯了根狗尾草叼在嘴里,指尖凝出冰刃削了块树皮当鞍鞯。 野猪不满地哼哼两声,被她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再闹腾就把你烤了!” 日头渐高,山道旁开始零星出现篱笆围着的菜畦。 江见秋精神一振,连忙掐诀解除了坐骑皮肤,否则被人看到太惹眼了一些。 金光流转间,威风凛凛的仙兽又变回满身泥点的灰毛野猪,只是额间还残留着一道淡蓝电纹。 “藏好了!”她揪着猪耳朵威胁:“敢露馅就炖了你!” 野猪翻了个白眼,拱开路边野莓丛大嚼特嚼。 转过山坳,炊烟袅袅升起。 青瓦白墙的村落卧在溪畔,几个在河边洗衣的妇人正抡着棒槌捶打粗布。 江见秋整了整补丁摞补丁的破旧外门道服的衣襟,故意让野猪踩进水坑溅起一些泥浆,活脱脱像个山野放猪娃。 穿靛蓝布裙的大婶看到走来的一人一猪,直起腰,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哟,这是谁家囡囡?怎的独自赶猪?” 江见秋吸了吸鼻子,袖中指尖悄悄掐了个凝水诀,眼眶立刻泛起水光:“爹娘进山采药遇了狼,只有阿黄带我逃出来的……” 说着往猪脖子上一趴,抽抽搭搭好不可怜。 妇人们顿时红了眼眶。 最先开口的婶子塞给她两个菜团子,王婆婆从竹篮里摸出块麦芽糖。 等江见秋牵着猪走出村口时,腰间布袋已塞满腌萝卜和炒豆子。 好耶,终于有点人吃的东西啦! 江见秋来者不拒,不一会儿就收了一小袋。 当然她也没有白要这些东西,从布袋里拿出两只野鸡和一些从山上采的野菜分给好心的大婶,随即再次踏上前往城镇的路。 “演技派啊江见秋!” 她掂了掂鼓囊囊的口袋,掰了块麦芽糖扔进嘴里,甜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野猪拱着她手心讨食,被糖渣糊了满脸。 如此又过三个村落,收获的零嘴快把布袋都撑破了,以物换物之下,一路以来收集的野物也都送了出去,全换成了好吃的。 江见秋正琢磨要不要卖些吃食换银钱,不然拿出灵石人家可能都不敢收。 可就在这时,耳尖忽然动了动。 野猪正撅着屁股拱树根,被她一把薅住鬃毛拽到灌木丛后。 “安静!别哼哼!” 她压低声音,指尖凝出冰晶堵住猪鼻孔。 拨开树叶,一双大眼睛看向十丈外的山谷,那边正有灵气波动,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荒山山脚下,二十余道人影分作三拨对峙。 东侧那群人身着靛青劲装,胸口绣着展翅玄鸟,为首的是个蓄着山羊胡的老者,筑基初期威压毫不掩饰地外放,手中铁算盘拨得噼啪作响:“赵家主,这墓穴入口可是我周家先发现的,按规矩,内部宝物理应属于我周家!” “放你娘的狗屁!” 西边虬髯大汉声若洪钟,腰间九环刀震得嗡嗡作响,一脸的横肉,显然不是好惹的主:“这荒山本就是无主之地,你周家不过早来半刻,就想独吞金丹遗宝?不如回家做梦,还来得轻松!” 他身后七八名赵家子弟齐齐踏前一步,刀气纵横间惊飞林鸟。 南边第三拨人却安静得诡异。 十余名黑袍修士如石像般伫立,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如纸。 为首者身形佝偻,手中托着盏青铜油灯,灯芯燃着幽绿火苗。他忽地咳嗽两声,沙哑嗓音像是砂纸磨过枯骨:“咳咳……周家探路,赵家破阵,至于墓中物……自然该归我阴傀门。” 江见秋趴在灌木丛后看得津津有味,顺手从布袋摸出把炒豆子,还揪了一把野猪的耳朵,示意它别乱叫。 这畜生被冰晶堵了鼻孔,正焦躁地用蹄子刨地,被她一巴掌拍老实了。 “打呀!快打呀!怎么光动嘴?” 她咬着麦芽糖含糊嘀咕:“周家老头一看就肾虚,赵莽夫那刀法跟劈柴似的,阴傀门阴森森了,一看就是走火入魔了。” 江见秋一边围观,一边还点评上了。 可就在这时,旁边草丛突然窸窣一动,好像又进来一个人。 没多久,相似的声音传了过来。 “打呀!快打呀!不打起来我怎么浑水摸鱼?” 她扭头一看,正看到一个姑娘猫着腰钻进隔壁的灌木丛里。 鹅黄衫子、深青长裤,头顶梳着双髻,发间还簪了朵粉色桃花,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相说不上好看,气息也只有练气五层的模样。 放在门内只能算是一般,但放在下面那群人之中,已经是不得了的天才了。 由于江见秋已经将气息全部收回体内,甚至隐匿了野猪的气息,导致少女并未发现她们。 但少女的鼻子明显没有坏,稍微一动便闻道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什么味儿这么……” 她顺着腥臊气转头,正对上野猪撅起的泥屁股。 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那是啥,顿时尖叫着从灌木丛里蹦了起来—— “猪啊啊啊啊!!!” 第42章 金丹墓穴? 这声尖叫如同惊雷,下方三拨人齐刷刷抬头,刀光剑影瞬间锁定山坡! “何方宵小!” 虬髯大汉的九环刀嗡鸣震颤,刀气直劈而上,削断了江见秋头顶半截松枝。 周家老者铁算盘一抖,三枚铜钱裹着劲风激射而来,阴傀门黑袍修士袖中更是窜出数条缠着腐肉的锁链! 江见秋一把扯住还在尖叫的少女,拽着她滚进野猪刨出的土坑中。 腐肉锁链擦着发梢掠过,腥臭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野猪被刀气惊得蹿出灌木,朝着山脚下猛窜而去,跑得泥浆四溅,此刻却没人有闲心关注一只畜牲。 山坡之上轰然震颤! 碎石簌簌滚落下,山体裂开一道三丈宽的缝隙,幽蓝灵光自地底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古篆‘丹’字。 “这是……墓穴开了!” 周家老者率先收势,算盘珠裹挟着灵气,毫不犹豫的打向赵家阵营,每一刻都裹挟着劲风,筑基气息全面铺散开来,压向其余两伙人,同时大喝一声:“所有人!拦住他们!” 虬髯大汉也顾不得追究偷窥者,九环刀卷起狂风,没有选择攻向周家,而是对准离他最近的阴森老者:“阴傀门的杂碎,吃爷爷一刀!” 山坡上,鹅黄衫少女瘫坐在土坑里,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她的双眼盯着从自己领口爬走的蜈蚣发呆,直到下方打作一团他才回过神来,猛地揪住江见秋的衣襟骂道:“都怪你这头瘟猪!姑奶奶蹲了三天!现在全都……”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这才看清眼前女童不过八九岁模样,补丁道袍沾满泥浆,腰间布袋鼓鼓囊囊塞着麦芽糖,活脱脱像个逃荒的小叫花——除了那双眼睛。 晨光漏进坑洞,照得那对眸子清亮如寒潭,明明带着稚童的天真,却让她脊椎莫名发凉。 练气……六层? 这怎么可能?一个女童,而且还是小乞丐,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一定是误食了某种天材地宝! 可恶!此等机缘竟被这山野小丫头捷足先登! 鹅黄衫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便被警惕所取代。 炼气六层,当然是江见秋想要展示给她看的境界,因为在刚刚的一瞬间,她注意到了少女藏在里衣里的徽记。 蓝色基底,长枪与斧头拼凑图案…… “姐姐对不起……” 江见秋瘪着嘴扯她袖角,演技全面爆发:“阿黄平时很乖的,定是闻到你带的肉脯才……” “你怎么知道我带了?” 少女下意识捂住腰间暗袋,平日里跋扈惯了,熟悉话脱口而出:“我乃青崖城林家嫡女林蓉,小妹妹若是赔我三块下品灵石,便饶你惊扰之罪。”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野丫头看着比乞丐还穷,怕是连灵石都没摸过。 但方才那声‘肉脯’着实蹊跷,她明明用敛息符藏住了全身气息,除非这丫头的境界比自己高出许多,但这明显不可能。 江见秋把她的惊疑尽收眼底,佯装怯生生地从布袋底层摸出一颗莹润的珠子,这是昨日傍晚从晶谷抠的边角料。 她故意让珠子举到了太阳底下,将它的晶莹华丽完全展示给林蓉:“这个抵给姐姐好不好?” 看到这枚珠子,林蓉瞳孔骤缩! 虽然她也不识得这到底是啥,但其中蕴藏的灵气,即便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她,都未曾见过,这小丫头竟当玻璃球玩? 贪婪从眼底一闪而逝,林蓉突然亲热地揽住江见秋的肩膀:“姐姐逗你玩呢!瞧你这小脸脏的,姐姐给你擦擦。” 袖中迷魂粉随着帕子拂过女童鼻尖。 这是林家秘药,能让人半日内言听计从。 林蓉盘算得清楚:先用这丫头探墓穴机关,若真有宝贝,便推她挡刀;若是陷阱,自己也有替死鬼。 江见秋配合地打了个喷嚏,神识却早已裹住药粉。 见女童眼神逐渐迷离,林蓉嘴角浮现一抹得意。 我还拿捏不了你个小丫头?这样想着,她就准备伸手去拿江见秋手中的宝珠,却没想到,就在即将触碰到宝珠之时,小丫头竟突然收回了手,略带迷茫的声音响起:“不行,现在还不能给你!我想去城里,等姐姐带我进城,我就把这个宝贝给你。” 林蓉一惊,这丫头,竟然没有被控制?怎么可能!难道她修行过某种秘法?还是天生体质特殊? 但现在没时间给她过多思考了。 “法宝要现世了!!”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阴傀门的青铜灯盏喷出毒火,将周家两名子弟烧成焦炭。 虬髯大汉趁机劈开墓门,碎石飞溅露出墓穴入口,数十道人影蜂拥而入,全部奔着金丹大能的传承而去。 林蓉急得扯住江见秋就往山下冲:“快跟紧我!里头有金丹修士的凝碧丹,能卖……能治百病!” 女童踉跄跟着,却在对方转身时勾起冷笑。 因为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她竟然感觉到了一抹异样。 相同的感觉,在黑袍人现身之时,也同样出现过。 她曾思考过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最终只有一种答案——妖兽! 想通这一点,对于静渊师祖为何将自己等人安排出来,进行一场所谓的历炼也有了猜测。 宗门内,很可能有妖兽那边的人潜藏的内鬼!不然为何自己等人一离开宗门,对方立即便有所动作? 那蹲在暗中,操控妖兽的人应该是在试探。 可对方究竟是在试探什么呢?我? 我对他们构成了威胁? 对于这个问题,她同样有了些猜测。 既然门内有内鬼存在,想必当初自己在云镜峰抽奖抽出称号时的异象,对方也一定发现了,他们将其误会成了什么,江见秋目前不得而知,但肯定的是,那群人认为自己可能是个威胁。 但让她不解的是,既然认为我是威胁,为何不是安排那位元婴修士直接将我一击灭杀,反倒是让一位伪金丹修士来……试探我? 他们究竟是想杀我还是不想杀我? 但无论如何,这群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除了小心行事外,也要开始收集一些对方的信息了,不然被动挨打,可不是她的性格。 另外,宗主安排历练的人,一定也不是随意挑选。 想必内鬼就潜伏在器修峰、百花峰和万灵殿其中之一,或者……全部。 也不知道此次试探是否有了结果,不然宗门内,还真不见得安全。 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被少女拉到了山脚下,跟在大部队的后面进入了墓穴之中。 甬道阴湿,腐气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蓉攥紧江见秋的手腕,指尖几乎掐进她肉里,前方周家修士举着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石壁上的朱砂符咒如淌血泪。 江见秋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一个金丹修士的墓穴,为何要修筑出众多机关、法阵?难道是防止他人盗墓?可墓穴里放置法宝陪葬倒是说得通,为何是丹药? 而且,既然有人发现了墓穴的存在,且不知道内部有诸多机关、陷阱存在的情况下,为何要将此事泄露出去? 在她看来,此处墓穴不像是机缘,反而更像是某个势力故意设下的陷阱,目的便是这群人的命…… “姐姐,他们都是什么人?你认识吗?”江见秋试探着问了一句。 “青崖城四大家族的人,周家、赵家、司马家和我林家。” 哦呼,四大家族来了三个半,且强者几乎倾巢出动,陷阱的感觉更明显了啊。 要么是林家在此处布置,要么是城主的人…… “跟紧些,踩我脚印走。”林蓉压低声音说完,却在拐角处猛地把江见秋往前一推! 青砖应声下陷,两侧石壁轰然射出淬毒箭雨! 江见秋早有防备,假装踉跄扑倒,却在袖中凝出冰晶附着在地面,她则借着冲势贴地滑行,毒箭擦着后背钉入石壁,箭尾翎羽犹在震颤。 “哎呀!” 小丫头装作惊惶失措,反手甩出腰间布袋,麦芽糖和炒豆子天女散花般撒向林蓉面门,逼得对方慌忙挥袖格挡。 趁这空隙,江见秋指尖轻点地面。 极阴灵力顺着砖缝游走,迅速寻找更深处的机关,并将其触发。 整条甬道突然翻转,将后方追来的赵家修士尽数倒扣进尖刺地牢! “晦气!” 林蓉拍落蘸在头发上的糖渣,眼底闪过狐疑。 方才那袋零嘴抛掷的角度太过刁钻,简直像算准了她会抬手遮挡视线。 没等她细想,墓室深处突然传来凄厉嚎叫。 “啊啊啊啊!救命,这都什么东西!族长救我!” “救命!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听着墓穴深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林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当然清楚金丹强者的墓穴凶险,可却没想到竟然会这般危险。 那可是三大家族的精锐,每一位都有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此刻却只能发出无助的哀嚎。 同一时间,江见秋的声音从耳边悠悠响起:“好奇怪呀,金丹墓穴出世,为何没有传得沸沸扬扬,反而只有四大……三大家族知晓呢?丹药为饵,与我在河边捕虾有些相似,一块肉……一颗丹。” 女童呢喃着,可她并未掩饰自己的声音,在这封闭的墓穴内,不仅是林蓉听到了,就连附近三大家族没来得及深入的人,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顿时便有一人反应了过来,认出了这位林家大小姐:“林蓉!你是林蓉!为何你们林家没来争夺机缘?说!这是不是你们林家布下的局!” 林蓉闻言面色骤冷,袖袍翻卷,一把碧玉短刃被其祭出,寒芒直指那出声的赵家修士眉心:“赵老三,你当谁都似你赵家般龌龊?三日前是谁最先在醉仙楼散播墓穴传闻?又是谁撺掇各家长老同来?” 她突然拽过江见秋往前一推:“倒是这小丫头形迹可疑,方才在山上还拿灵石诱我!” 众人目光霎时如利箭射来。 江见秋踉跄跌坐在地,袖中一颗剔透晶石骨碌碌滚落,在幽蓝灵光中折射出七彩氤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一双双眼睛如同恶狼般盯在了宝石之上。 他们自然听说过灵石,但由于身份低微,生活在凡人城镇平日里花销仍然是银钱,只有高层采买才会接触到灵石,他们根本连见都没见过。 晶莹剔透,内部有灵气波动,不是灵石还是什么? “极品灵石?”周家一位老者呼吸陡然粗重,铁算盘叮当乱响:“小娃娃,这灵石从何而来?” 江见秋瑟缩着往后挪,后背贴上冰凉石壁:“是……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神仙姐姐给我的,她说拿着这个可以治疗我身上的顽疾,不至于早夭……”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突然迸发耀目霞光。精纯灵气如浪涛翻涌,裹挟着欢呼声破空而来:“金丹玉匣!是凝碧丹!”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众人顿时红了眼。 赵家修士率先冲向灵光源头,周家弟子御风符箓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拍,连阴傀门佝偻老者也化作黑雾遁去。 但也有几名惜命的三大家族子弟,在听了江见秋的话以后,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在权衡利弊后,转身退出了墓穴。 江见秋趁乱拾起灵石,却被林蓉死死扣住手腕:“小妹妹,等出去以后,我找人帮你看病,你将这好看的石头送给姐姐好不好?” 然后她便看到了小丫头懵懂的大眼睛眨呀眨:“姐姐你喜欢这个石头吗?” 林蓉心念一动,开口问道:“小妹妹你还有吗?” “当然有,都被我藏起来了!等姐姐帮我治好病,我就把这颗送给姐姐。” “那太好了!” 林蓉虽然疑惑先前女童为何能说出那样一番话,可在上品灵石的诱惑下,她已无心多想,只觉这趟浑水趟得值了! 随着最后一人进入主墓室内,两人也看到了这所谓的金丹古墓的真容。 主墓室呈八角形,青石壁上刻着褪色的祥云纹,八根蟠龙石柱撑起穹顶,龙口中衔着的明珠早已蒙尘。 中央石台上摆着个巴掌大的青玉匣,匣面流转着浅碧灵光,隐约透出丹药轮廓。 三大家族此时正呈犄角之势对峙。 周家老者铁算盘悬在胸前,算珠自行推演着方位吉凶;赵家虬髯大汉九环刀插地,双眼警惕的盯着阴愧门老者所在的方向。 林蓉拉着江见秋退至西南角,生怕被卷入三大家族的争斗之中。 可即便如此,三位家主也已经注意到了闯入的两人。 尤其是林蓉这位林家大小姐,更是让他们眼神闪烁。 不是警惕,而是好似大石落地的放松。 江见秋能想到事情,他们自然也都猜到了一些。虽然因为当局者迷,此刻也并未看清全貌,但三大家族齐至,唯独少了林家,实在有些可疑。 现在看到了林家的大小姐,被称为青崖城最有望突破金丹的天才现身,那份怀疑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赵家的虬髯大汉突然嗤笑:“周老鬼,你们祖上不是最擅破阵?怎的连个玉匣禁制都解不开?” 周家老者面色阴沉:“赵屠子莫要拿言语激你周爷,倒是你赵家《撼山诀》号称能劈开护山大阵,不也无可奈何?” “够了!”阴傀门佝偻老者袖中钻出三具铜甲尸:“老规矩,各凭本事,生死各安天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穹顶明珠迸出血芒,八根蟠龙柱同时震颤,龙睛中淌出黏稠黑血。 地面青砖缝隙渗出猩红纹路,眨眼间勾勒出覆盖整座墓室的巨大血阵! 同时,身后墓穴入口有巨石轰然坠落,将众人的退路完全封锁,一时间 墓室内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众人脸色大变,纷纷祭出法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家老者手上掐诀,暗自推演一番后,一张老脸霎时间苍白无比,就连声音都因恐惧而颤抖:“我们被耍了!这不是金丹洞府!是凝魂转尸的养尸地!” 第43章 屠杀 仿佛印证他的嘶吼,最先触碰玉匣的赵家修士突然惨叫,手臂血管根根暴起,精血顺着毛孔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血线注入石台。 周家老者十指掐诀,几乎捏出血来,铁算盘残骸在空中拼成八卦虚影,轰然撞向石门! 咚! 青石纹丝未裂,反将卦象震成金粉。 赵家大汉的九环刀卷起罡风劈在阵纹节点,刀锋却似砍进泥潭,碧血顺着刀柄倒灌,将他右臂腐蚀得白骨森森。 “都别留手!杀了他们!” 阴傀门佝偻老者突然尖啸,袖中铜甲尸扑向最近的周家子弟:“这血炼阵要吞足够生魂才肯开!想活命,就拿他们填阵!” 扑哧! 铜甲尸利爪刚一贯穿周家修士的胸膛,穹顶便垂落一条血线,如活蛇般扎进尸体。 干瘪的皮囊眨眼被吸成空壳,一缕幽蓝魂魄哀嚎着没入地砖。 “老鬼你疯了!” 周家老者目眦欲裂,甩出三枚青铜钱射向佝偻老者眉心。 回应他的是漫天腐肉锁链。 十二具铜甲尸沐浴在血光中,体型暴涨数倍,腐烂的腹腔喷出大片墨绿尸毒,弥漫向整座墓室。 赵家修士挥刀劈开毒雾,刀锋却被尸毒蚀出蜂窝孔洞。 “与其全死在这,不如让弱者垫脚!” 佝偻老者癫狂大笑,灯盏幽火化作鬼面扑向人群,惨叫声中,夹杂着老者的阴笑:“要怪就怪你们命贱!” 混战彻底爆发。 周家修士结成的七星阵刚亮起灵光,就被铜甲尸撞得七零八落。 赵家刀客砍飞两颗头颅,自己却被地砖突然窜出的血刺扎穿脚掌。 惨叫声中,他的血肉像熔化的蜡油般渗入阵纹,不过片刻便已只剩森森白骨。 江见秋早已悄然退至众人身后,缩在西南角岩缝里,冰晶悄无声息地裹住周身。 看着这群疯狂的修士,小丫头瘪了瘪嘴。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目睹修仙界的残酷,底层修士为了一点所谓的机缘,无论是同伴还是同族的兄弟,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成了赌注。 嗯,还好我不算是底层修士,月墟宗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宗门,但在这群小门小派和散修眼中,也是一尊庞然大物了。 眸光一转,她又看到了林蓉正猫腰贴墙移动,鹅黄衫子沾满血污也浑然不觉,那女人眼里只剩下石台上幽幽发光的青玉匣。 嚯,竟也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可也不不想想,人家筑基家主都打不开的玉匣,你凭什么打开? “噗!” 一具铜甲尸突然横飞过来,腐烂指爪擦着林蓉发髻掠过。 她顺势滚进石台阴影,袖中滑出柄乌木匕首,用力插进了玉盒的缝隙中。 咔嗒!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紧紧封闭的玉盒,竟然真的被林蓉用一把匕首就给轻易挑开了! 而在玉盒打开的瞬间,江见秋却眉头一皱,目光转向地面。 下面好像有东西,这种感觉……是妖兽! 看样子,我也不能继续藏了呀。 江见秋散去身前的冰晶,随手抓住三块,精纯灵力包裹,划出三道破风声砸向林蓉。 少女还未回头,身上佩戴的低级护身法器便已破碎! “什么!” 砰! 第一块冰应声而碎,后续两块径直命中脑袋,林蓉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便已双眼泛白晕死了过去。 两块冰并未直接消散,而是迅速吸收周围灵气,凝成黑色玄冰将林蓉保护了起来。 做完这些,江见秋咂咂嘴,有些后怕。 谁能想到这所谓的林家大小姐,身上佩戴的法器还没当初的柳浩坚固,一块冰就给砸碎了,差点给人打死。 这女人,现在还不能死,还得让她给我带路呢。 侧身躲过赵家子弟挥来的大刀,随手凝聚冰刃将其贯穿,随后忍不住感叹。 在这般环境下,即便是女童的身份,都难以成为众人眼中的弱者。 也对,只要多死一个我,他们就能少死一个。 关乎性命之事,谁还会在乎你是不是孩子。 可是……这是你们先动手的哦! 打开系统道具栏,接近三米长的屠龙刀凭空出现!冰霜光环、锦行鞋、束云冠三个没什么特效的道具装备在身上增加灵力恢复,随即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前,迅速运转灵力。 寒雾瘴! 被极阴灵气染成漆黑的冰雾,瞬间便在墓室中弥漫开来。 黑雾翻涌中,墓室内开始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 修士们像被掐住喉咙的鸡仔,慌乱中不知是谁的飞剑削掉了同伴的耳朵。 “这黑雾是什么?有毒!” “谁在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雾中突然迸发刺目银芒! 周家的年轻的修士瞪大双眼,看着自己腰部以下的身躯,此时还保持着奔跑姿势,而上半身已在冰霜中凝固。 “啊啊啊啊——!” 惨嚎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墨色冰雾中接连响起利刃入肉的闷响,有人胡乱挥动法器,灵光却只能映出同门扭曲的面容,对袭击者却构不成丝毫威胁。 “都住手!” 周家老者暴喝一声!猛地扔出三枚青铜钱,裹着雷光炸开黑雾。 待众人看清场中景象,冷汗瞬间浸透脊背! 遍地残肢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惨状,断口处凝结着诡异的冰晶,而始作俑者正扛着比她人还高了一倍多的鎏金巨刃,站在尸山之中,刀尖还在滴落血珠。 “炼气六层?”赵家大汉眼角抽搐,九环刀随着主人愤怒的心情而微微发颤。 他分明看见这女童周身流转的灵气,竟比筑基中期还要凝实。 “是九层。” 女童特有的清脆嗓音,与周围尸山血海形成鲜明对比,同时也向所有人彰显了她的年轻。 不过十岁的炼气九层,这是何等天赋? 阴傀门佝偻老者突然甩出三具银甲尸,腐烂的腹腔喷出腥臭毒雾:“装神弄鬼!给老夫撕了她!” 江见秋足尖轻点,锦行靴踏过的冰面绽开霜花,遁术《寒鸦掠影》带着她的身体迅速向三人逼近。 屠龙刀横扫的轨迹看似缓慢,刀锋却精准出现在银甲尸颈间。 咔嚓! 堪比筑基初期的铜甲尸如纸糊般断裂,断口处的冰晶顺着经脉蔓延,将佝偻老者操控尸傀的丝线冻成冰碴。 “不可能!” 老者猛地暴退,同时在袖中抖出百枚毒蒺藜,企图阻挡女童的行动,却在下一秒被覆盖在地面的玄冰刺尽数吞没:“你究竟是何人?这阵法可是你布下的?” 江见秋耸耸肩,鎏金刀尖挑起地上一块碎冰:“若是我布的阵,诸位此刻早被砸扁了。” 万辰归墟诀一颗摇光星落下,金丹期都要抖一抖,更别说这些炼气、筑基修为的修士了。 被一个不过十岁的女童出言嘲讽,赵家虬髯大汉双目赤红,九环刀裹着猩红血气劈头斩落:“妖女,休得猖狂!待老子剁了你再破阵!” 铛! 屠龙刀轻描淡写地架住刀锋,极阴灵力顺着刀身迅速蔓延向了赵家大汉的手臂,众人只见那柄中品法器九环刀竟如糖稀般寸寸碎裂,刀身迸溅的碎片在半空凝成冰锥,倒射回三人的方向! “寒鸦掠影。” 江见秋足尖轻点,最基础的冰遁术在她脚下化作万千墨鸦。 佝偻老者操控的铜甲尸扑了个空,利爪撕碎的不过是残影。 真正的刀锋已从背后袭来,玄冰刺在同一时间穿透三具银甲尸的头颅,而在后方,冰霜已经如瘟疫般在尸群中炸开!几乎要将整座墓室填满! “霜结。” 女童并指划过刀背,黄阶低级术法在她手中化作黑潮。 周家老者刚祭出八卦镜,便被轰然冻结,镜面蛛网纹中不断渗出墨色冰晶。 他惊恐地发现,女童施展的诡异灵力正顺着本命法器反噬经脉,筑基期的护体灵光如同薄纸般被刺穿。 “此女有古怪!” 佝偻老者喷出精血催动灯盏,幽绿鬼火竟也在中途凝成冰雕。 极寒顺着血脉直冲丹田,将沸腾的尸气冻成坚冰。 极阴之体,极阴灵气,霸道如斯! “寒霜爆。” 江见秋再度施展一门练气术法,刀尖轻挑,最普通的冰爆术在三人脚下绽放。 黑色冰花层层叠叠绽开,赵家大汉的金钟罩如同琉璃般破碎,周家老者的替身纸人在墨霜中化作齑粉。 佝偻老者试图用本命尸傀挡劫,却发现冰霜早已渗入神识。 喀啦! 三具冰雕同时崩裂,筑基修士的残魂尖叫着被血阵吞噬。 江见秋一挥刀,将周围寒雾彻底驱散,同时在心中感叹。 这些低阶术法,虽然对战强者时一点用都没有,但打同等级对手,配合上极阴灵力还真挺好用的。 而对于杀人这种事,不知为何,她竟没感觉到抵触。 即便是这遍地的尸体,相较于穿越之初的山村惨状,也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或许在那时,她便已经习惯了这般场景? 江见秋迈过一具具尸体,又随手扔出几块冰将没有完全昏迷的人打晕,见到储物类把法宝就收入囊中,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再打开看。 不过她发现,储物法宝无法收入其他同类型法宝之中,有点麻烦。 只能找了块布条缠在腰间当作袋子,将其一股脑全都藏了进去。 好在储物法宝的体积都不大,且十分珍贵,在场二十几人中,也只有五人随身携带。 摸完尸,江见秋缓步来到了位于中央的石台前,解除地上的冰,伸手提起了昏迷的林蓉。 她有点不理解,这家伙炼气五层实力,怎么如此之勇?敢顶着三大家族的精锐人马,潜入墓室之中窃取丹药。 用寒气将其控制住,随后上下其手,很快搜出来一张贴身放置的符箓。 符纸呈青灰色,边缘泛着细碎焦痕,中央朱砂符文形似盘绕的飓风,笔锋转折处凝结着暗金色光粒。 江见秋在符箓大全上见过相似的笔锋,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远遁符? 还真是不错的东西,她记得,最低级的远遁符也达到了玄阶低级,可以瞬间远遁数千米,即便对于金丹修士都是不错的保命手段,没想到这姑娘竟然随身携带着一张。 难怪她敢孤身一人跑来夺宝,还真是有恃无恐。 好在被我发现了,现在是我的啦! 江见秋毫不客气地将远遁符撕下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想了想,觉得可能会被发现,于是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拿两块冰压平,小心翼翼地粘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这自然不是系统抽到了的疾风符,而是她在藏书阁对着符箓大全临摹出来的废品。 使用后或许会产生一点凉意,但绝对没太大效果,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将林蓉的衣服整理好,重新扔在地上。 想了想,觉得不自然,随即对着那张脸梆梆就是两拳,将其打得鼻青脸肿后,这才满意收手。 当然,这样做不是为了打击报复,而是增加一点伤口,防止完好无损的醒过来再起疑心。 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玉匣中的丹药,深紫表面流转着缕缕金丝,淡淡香气萦绕在鼻间。 即便以她寥寥无几的丹药知识也能看出,此丹定是好东西! 后退一步,单手握着屠龙刀刀柄,用刀尖将玉盒中的丹药挑飞,凝聚极阴灵气化作寒冰将其稳稳接住。 但她没有将丹药收入囊中,而是看向了盛放丹药的玉盒。 手指轻轻触碰表面,江见秋的双眼立即眯了起来,体内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其勾动,却被另一股强大的气息死死压制。 而玉盒在指尖触碰的刹那,突然剧烈震颤! 莹润的青玉表面骤然浮现蛛网般的血丝,盒盖缝隙中渗出暗黄色黏液,一接触空气便疯狂增殖,眨眼间将玉盒包裹成团蠕动的血肉! 那东西像是被剥了皮的胎儿,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中央裂开的豁口中探出数百条蛆虫般的触须,每一根触须末端都长着婴儿的乳牙! “我敲,好恶心!什么鬼东西!” 江见秋暴退三步,屠龙刀星辉皮肤瞬间激活。 刀身金龙纹路化作星河倾泻,璀璨星光与极阴灵力交缠,在墓室内掀起一阵能量旋涡。 就在她准备一刀劈过去之时,墓顶突然崩裂!碎石混着腥臭黏液如暴雨倾泻。 整座墓穴仿佛活了过来,青砖缝隙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抓住满地尸骸拖入地底。 法阵纹路在血光中扭曲成肠道般的褶皱,地面的尸体迅速干瘪,修士富含灵气的精血被无情抽离,注入阵法的核心之中。 “原来你们真是饵料……” 江见秋啧了一声,感觉林家的嫌疑更大了。 毕竟她已知与妖兽勾结的家族,就只有这青崖城林家。 旋身避开砸落的岩块,刀锋顺势劈开两条抓来的尸臂,极阴灵力顺着屠龙刀灌入地底,冰霜如利剑刺穿血阵核心。 刹时间,地底传来尖厉的嘶鸣! 整片地面突然拱起三丈高的肉丘,暗红色筋膜下隐约可见球状物体在搏动。 “给我出来!” 江见秋双手握刀,星河刀罡轰然贯入肉丘。 星辉与黑冰交织的能量在土层中炸开,腥臭血肉如烟花般四溅。 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圆球在攻击中破土而出,表面密布的眼球同时转向了她的方向! 这下就连江见秋都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屠龙刀瞬间劈了上去!不料,那看似柔软的肉团,却如玄铁般坚硬,刀刃相撞之处,竟然迸出大片火星,只有少许刀痕留在其上。 这家伙,竟然比那黑袍人还要硬! 第44章 演戏 肉球表面泛起涟漪,密密麻麻的眼球同时收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携带着猩风,猛地冲来! 江见秋旋身躲避,足尖点地面,留下大片玄冰,同时甩出三枚冰锥钉入墙壁。 极阴灵力顺着冰锥蔓延,在墓室中凝出大量黑霜,不断压缩着肉球的活动空间。 它似乎并不想和自己打,只是一味地躲避和防御,但江见秋可不会放过这东西。 一旦让它逃离墓穴,恐怕附近乡村中给自己糖吃的阿姨、姐姐,顷刻间便会化作血水,被其吞噬殆尽。 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不会一念之间将墓室中的人杀了个七七八八,但对于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她不会坐视不理! 轰—— 势大力沉的一刀再次劈中肉球的表面,全力之下,一小块恶心的血肉直接被削了下来。 极阴灵气迅速注入其中,分离的血肉很快便失去了活性,化作一摊齑粉。 与此同时,星辉屠龙刀被动触发! 一颗拳头大的坠星自虚空中浮现,炽烈的光芒瞬间点亮墓穴!携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轰然砸向那不断蠕动的血红肉球! 这可是连那伪金丹强者的肉身都能直接贯穿的一击,即便肉瘤表面坚硬如玄铁,直接命中也被直接削掉了一大块。 只可惜这一击打偏了一点,没有命中核心部位,那血肉模糊的球体仿佛感受到了威胁,表面的眼球急剧收缩,发出更为凄厉的尖啸声,整个墓室都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更浓郁的极阴灵气爆发,一边形成寒冰封堵肉瘤的退路,一边将昏迷的几人聚集在一起保护了起来。 这群人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轰隆! 穹顶岩层开始大面积坍塌,血阵核心被破坏后,整座墓穴如同被抽去骨架的巨兽,在哀鸣中逐渐崩溃。 “没时间耗了……” 霜结! 大片黑雾化作漆黑寒冰,迅速将墓穴裂隙的部分填满,阻挡坍塌的速度,同时口中开始有规律的呢喃。 “列宿巡天,晦明自迁。墟纳万有……” 天空霎时阴沉,雷霆四溢,星辉流转! 但她却不是真的想要动用自己的最终底牌,而是借此气息来压制住肉瘤的行动。 四处逃窜的肉瘤猛地停在了半空中,周围的寒冰迅速围拢,紧随其后的便是屠龙刀硕大的锋刃。 铿铿铿—— 连续的劈砍将肉瘤表面的血肉削得四溅,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交响。 没多久,第二颗坠星再次被触发,江见秋立即察觉,催动着极寒灵气控制着坠星的方向,精准命中了肉瘤中心位置。 扑哧! 拳头大的窟窿在球体中央炸开,乳白色脑浆状物质喷涌而出,其余血肉也被极阴灵气迅速腐蚀,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之中。 …… 墓穴外,赵家子弟正握着传讯玉简发抖。 他们准备将这边的事情先行通知族内,交由长老定夺,可尝试了多次,玉简始终没有效果,急得众人团团转。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指向天空,惊恐地大叫:“你们看,那是什么!” 撤出墓穴的人齐齐看向天空,只见原本晴朗天空中的流云突然凝固,墨色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展开来,将正午骄阳吞没,其中雷声翻滚,星辰四溢! “天……天狗食日?” 有人颤声猜测,但事实很快便将他的猜测推翻。 因为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在那云层之中,一枚硕大的,裹挟着深紫色绚丽火焰的星辰,正缓缓露出一角,恐怖的威压刹时间笼罩整片天地! 这些最多不过炼气六层的修士,在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下,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知这般天地异象,究竟是何方神圣降世,又或是哪位大能在此施展通天彻地的神通。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他们这种底层修士来说,都是必死的劫难…… 轰! 突然间,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地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整座山体如同被巨锤击中的蛋壳,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崖壁。 “是地龙翻身!快撤!” 话音未落,一道血色光柱猛地从墓穴深处冲天而起! 狂暴灵气海啸般席卷山林,众人如断线风筝般被掀飞,即便他们有修为在身,仍旧当场昏死过去。 烟尘散尽,一道娇小身影扛着鎏金巨刃跃出废墟,身后冰索拖着五具‘尸体’,每一步都踏得冰霜蔓延。 将最后的阻碍劈开,江见秋将屠龙刀收了起来,随后找了几个合适的位置,将几位从墓穴中拖出来的三大家族子弟摆放好,营造出被振飞至此的假象。 简单布置了一下现场,又把最后面的林蓉扔到了一棵树下,拿起旁边的石头在她身上割出几道血痕,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凝碧丹,在其上释放了一重禁制,这才安心地放在了林蓉的手中。 丹药还得做一次诱饵,为了防止被这女人直接吃了,必须有所防范。 做完这一切,江见秋也安心地躺在了她的旁边。 想了想,觉得不够逼真,又起身抹了把林蓉伤口处渗出的血涂在自己脸上,这才躺回到原地,静静地等待这群人的醒来。 …… 林蓉是被血腥气呛醒的。 她猛然坐起,胸腔里翻涌的腥甜几乎冲破喉头,让她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后脑勺疼得要命,感觉被人用棍子狠狠砸了一下,伸手一摸还有血。 当时在墓穴内部,到底是什么东西将她打晕,至今她也不知道。 天光刺得林蓉眯起眼,耳畔回荡着碎石滚落的闷响。 坍塌的墓穴只剩断壁残垣,碎石堆里戳着半条焦黑手臂,赵家修士横七竖八倒伏在灌木丛中,周家老者的铁算盘碎片卡在树杈上,像串染血的铜钱,不见阴愧门众人的身影。 “我是被……炸出来了?” 很明显,主墓室不知因为什么产生了爆炸,将整个墓穴都给炸塌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少数几人也被爆炸余波给掀飞了出来。 她哆嗦着摸向心口,触到符箓粗粝的纹路,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张远遁符可是父亲用三家商铺换的,若真折在此处,怕是要被狠狠教训一顿。 可随即她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我林蓉果然是天命之人!这般危险的境地都没有要了我的命,真是天佑我也! 笑声中,掌心突然硌到硬物。 一枚碎石嵌在血肉里,周围早已凝成血珈,钻心的疼痛从伤口传入大脑,但她毫不在意,因为那枚紫纹金丝丹药,此刻正安然躺在掌心! 林蓉瞳孔骤缩,指甲几乎掐进丹丸…… 成了!这泼天富贵终究是我的! 狂喜冲得她头晕目眩,直到瞥见蜷在树根下的女童才猛然回神。 小丫头脸上沾满血迹,看起来奄奄一息。 她连忙爬过去,伸手探向江见秋的鼻息。 “还好没死……” 林蓉松了口气,但眼中闪过的不是关切,而是贪婪。 她记得这小丫头身上还有一颗极品灵石!且还说过,剩余灵石被藏在了某处,如果她死在了这里,那笔灵石可就再也无法寻到。 所以她还不能死在这里。 不过趁她昏迷之时,拿一点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这样想着,林蓉的手指迫不及待地伸向江见秋的衣襟,在各个口袋中一顿翻找,很快就在内袋里摸到了那颗晶莹剔透的灵石。 “果然还在!” 林蓉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迅速将灵石塞进自己的袖袋。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搜索,看看小丫头身上有没有其他好东西时,目光却落在了江见秋里衣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这个袋子……怎么这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林蓉皱起眉头,伸手就要去解。 “姐……姐姐?” 就在她的手即将抓到袋子上时,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蓉的手僵在半空,只见江见秋正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醒了?” 林蓉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关切的笑容:“别怕,我们逃出来了。你伤得重不重?” 江见秋艰难地撑起身子,小手‘不经意’地按在了腰间的布袋上:“我没事,发生了什么?姐姐你找到丹药了吗?” 林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遗憾的表情:“没有,可能是被埋在废墟里了。”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藏丹药的胸口:“倒是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江见秋茫然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刚进入墓室没多久便被人打晕了过去,苏醒以后就在外面了。 由于林蓉的经历也差不多,她虽然怀疑,却也没有证据,于是两人便坐在树根下,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的经历。 林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见秋,试图从她的话语中找出破绽,然而江见秋的的那张小脸上写此时除了恐惧就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没有丝毫作伪的痕迹。 难道是我多想了?林蓉心中暗自思量。 周围的人也在陆续醒来,无论是进入主墓室内的人还是留在外面的三大家族子弟,此刻全都被吓破了胆。 尤其是墓穴内幕,目睹了血阵浮现,阴愧门主带头开始厮杀那一幕的几人,此刻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说着:“都死了,都死了!一切都是阴谋,我们被人算计了,一切完了……” 但也有情况稍好一些的人,在稳定情绪后,与留在外界的族人交谈,最终得出结论。 一切都是青崖城主的阴谋!那家伙为了削弱四大家族在青崖城的影响力,于是与邪修勾结,策划了这样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休整后的三大家族剩余子弟,立即动身,准备将这一消息传回族内,请族内长老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而这,正是江见秋留下他们的原因。 虽然此地不是自己的布置,但墓室内的屠杀确实有她的一份,既然不想背上恶名,一点小小的谋划还是有必要的。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等回青崖城,我会找最好的郎中帮你看病,但你也得记得答应我的事,把你藏那好看石头的位置告诉我,知道吗?” 林蓉见三大家族的人离去,也准备带着小丫头回到青崖城,谋夺应该属于自己的极品灵石! 江见秋一脸单纯地点头:“好呀!青崖城是不是可大了?我还没去过城里呢!” “当然!青崖城可热闹了,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等姐姐带你去好好吃一顿!” “太好了!” 两人边说着,边跟随着众人的脚步,朝着青崖城的方向而去。 只不过此时的江见秋感觉有些反胃…… 这种说话风格,当真让人难受。 可恶!我就应该提早把她给杀了,跟着那群人一样能去青崖城,还费什么劲陪她演戏? 算了,跟她走一段吧,这家伙体内有妖兽气息,跟着她也能遮掩一下自己的行踪,避免被后续前来探察的人逮个正着。 在她看来,此处绝对是某一强者的手笔,为的就是以三大家族精锐的精血,来喂养那颗肉球。 现在肉球死了,对方绝对会来探查一番。 她很想躲在暗处看看究竟是何人的布置,为何要做这种事情。 但对强者的熟悉告诉她,以自己的隐匿手段,对方绝对能在第一时间把她揪出来。 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了。 还是不要冒这险为好…… …… 果不其然,在他们离去不到一个时辰后,两名黑袍人自南方急掠而来!脚底皆未曾踩着法器,显然已达到金丹境。 其中一人缓缓落在废墟之上,伸手一招,土黄色灵气如同活物般在废墟间游走,将散落的碎石一一托起。 两人迈步走入墓穴之中,感知散开,在其中寻找着蛛丝马迹。 “种子没有成型,且被人毁掉了。”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听着很年轻,却没有太多辨识度:“这里有人来过,实力不弱,且十分善于隐藏气息。” 因为即便是他们,在此处也没有发现超过筑基初期之上的气息,但既然那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至少拥有筑基巅峰防御的种子销毁,实力必定不弱。 “会是谁?玄霄?” “有可能,那女人一直在破坏我们的计划,调查到此次行动也很有可能。” “另外几处如何?” “暂未传来遇袭的消息,但玄霄动手很快,若不阻止,恐怕我们的布置都要毁于一旦。” 说话这人蹲下身,从石缝中捡出几颗蓝色冰粒,放在指尖揉捏,更加确定袭击者便是云镜峰主座玄霄。 毕竟变异冰灵根十分稀少,他们所知的,也就只有那一位。 而这自然是江见秋有意留下的痕迹,否则自己极阴灵气凝聚而出的冰晶实在特殊,很轻易便会被人查到跟脚。 现在,则没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第45章 脖子碰瓷刀子 此刻她已经跟着林蓉进入青崖城。 青灰城墙足有十丈高,墙砖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符纹,每隔百步便悬着一盏八角琉璃灯,灯火映得墙头巡逻的甲士如同剪影。 护城河上浮桥吱呀作响,拉货的骡车络绎不绝,街市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作为有着修仙世家背景的青崖城,确实要比清溪镇繁华的多。 “好大的城门!比我们村祠堂气派多啦!” 江见秋攥着林蓉袖角惊呼,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蓉嘴角微翘,特意放慢脚步。 她看着小丫头仰头数城墙箭垛,对着护城河里跃起的锦鲤拍手,甚至被馄饨摊掀锅的白汽吓得缩脖子,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 这分明就是个撞大运捡到灵石的乡巴佬,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妹妹你的灵石是放在祠堂里了吗?” “没有哦,他们不让我进祠堂。” “对了小妹妹,还没问你,你是哪里人?” “我以前住在张家村的边上,她们管我叫乞丐,不让我进村。” “这样呀……” 张家村?青崖城地界叫张家村的,没有七个也得有三四个,单凭这一点去寻找,实在有些大海捞针。 而且看这丫头的样子,估计让她描绘出张家村的特征也是难为她了,林蓉也就没有多费口舌。 进入内城,声浪裹着香料气息扑面而来。 江见秋像只受惊的兔子,在林蓉身后躲躲闪闪。 “土包子。” 林蓉用帕子掩住冷笑,随手买了串糖葫芦塞给她,看着小丫头舔着糖衣傻笑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那袋极品灵石在向自己招手。 醉仙楼三层雅间,雕花窗棂将市井喧闹滤成朦胧背景。 江见秋坐在椅子上,手指揪着粗布衣角,面前的黑檀木桌泛着幽光,连盛点心的青瓷碟都描着银边。 “客官您点的炙鹿唇、玉带羹、蒸熊掌、悬河鲤鱼……这些都没有!青椒炒蛋一盘,木须肉一盘,水晶虾饺……” 店小二报菜名的调子拖着长长尾音,听上去煞是有趣,让食客感觉自己的钱没白花。 林蓉欣赏着女童吞咽口水的模样,故意将水晶虾饺推到她够不着的位置:“姐姐去库房取些药材,你乖乖吃饭别乱跑。” “知道了……” 林蓉不疑有他,起身与店小二交代了一句,便推门而去。 就在门扉合拢的刹那,江见秋脸上馋相瞬间消散,拈起块杏仁酥嗅了嗅,指腹搓开表层糖霜,没有毒,倒是掺了微量蒙汗药。 “就这?” 随手凝聚一颗冰珠,穿透木门打晕门口放哨的伙计,悄无声息地将其拖进包厢,随后身影瞬间消失,循着气息跟上了林蓉离去的方向。 林家府邸旁的小巷中,一行六人正在此处密谋着接下来的行动,林蓉正在其中。 这些人都是林家的年轻一辈,唯林蓉马首是瞻。 先前她无视族长命令,偷偷离开家族,前去金丹墓穴惨祸一脚,便是这帮人帮她打的掩护,现在见大小姐不但完好无损的返回,甚至还将那份大机缘抢夺到手!一个个都兴奋不,拍马屁的拍马屁,吹捧的吹捧,都想着未来林大小姐成为金丹强者后,能够多多提携自己。 对于他们这种小型筑基世家来说,出一位金丹强者,那就是能够带领整个家族飞跃到全新高度的存在。 到时整个青崖城都要改姓为林,如此次金丹古墓出世一般的机缘,再也没有可能流落其他人之手。 打破平衡,垄断一城地界资源用以培养强者,其他家族便再无翻身之日! “大小姐,那传说中的凝碧丹,您可曾服用了?想必您如今的境界已非同日而语吧?” 其中一个少年艳羡地问道。 虽然他嫉妒林蓉获得宝丹,但让他去那金丹古墓从三大家族精锐手中,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抢夺这份机缘,他还真没那胆量。 林蓉轻轻一笑,眼中满是得意。 “凝碧丹的妙用,自然非同小可。不过,我并未急于服用,而是打算在关键时刻,用它来助我突破瓶颈,一举踏入更高的境界。” 这些都是场面话,真实的原因是,丹药上存在着某种玄妙禁制,以她目前的修为无法破开,只能等明日去求父亲帮忙。 “但此次机缘还不止如此!” 林蓉简单地将偶遇的小乞丐,从其口中听闻藏匿极品灵石的消息讲给一众林家子弟听。 “我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共享这份机缘,等找到这批灵石,一人一颗!足够你们购置一批修炼资源,助你们修行更进一步!” 众人面面相觑,即便是他们这种修行世家子弟,极品灵石也仅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未真正见过,没想到今日竟能有机会获得这等宝物! 但还是有人不确定地问道:“大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该不会是那小乞丐糊弄你的吧?”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毕竟那可是一个小乞丐,如果真的坐拥一大批极品灵石,怎么可能会是乞丐? 如果她是装作乞丐的样子,又怎么会将此事告知你林蓉? 其中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但林蓉马上就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只见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块石头,与他们平日里接触的下品灵石那浅灰色外表不同,这颗内部流转着精纯灵气的宝石,通体竟如上好的琉璃一般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这便是从那小乞丐身上得来的极品灵石,我亲自从她衣襟中摸出来的,还能有假?” 林蓉将灵石聚到平举向前,众人连忙围拢过来,眼中满是炽热。 “这……这真的是极品灵石!” 有人颤抖着声音说道,伸手就要去摸,却被林蓉一把打了回去。 “别急,等找到剩下的灵石,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哈哈,那野丫头当真是块肥肉!” “有了这批极品灵石,什么赵家、周家天骄,统统都得被我们林家踩在脚下!” 最先开口的少年发出了阴冷的笑,完全没有因为谋划的目标是个女童而有任何心理负担。 “要我说,直接喂粒真言丹,保管她把祖宗八代都交代干净。” 林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问道:“你那里真言丹还有多少?都带上!今晚便动手,迟则生变。” “七颗,如果给一个人吃,恐怕会直接撑爆她的识海。” “无妨无妨,只要他能说出藏匿灵石的位置,死活并不重要。” 那位先前开口质疑的林家子弟,再次说出自己的疑惑:“大小姐,既然迟则生变,您为何要将她带回青崖城?直接在路上逼问出灵石的下落,将其寻来不是更好?” 听闻他的话,林蓉顿时冷哼一声,对于这人三番五次质疑自己的行为更加不悦:“哼!那丫头的修为有练气六层,且有仙缘在身,若是有无所不知的保命手段,让其逃脱,我们再想找就难了!而青崖城内,她插翅也难飞。” 炼气六层?十岁女童? 这两个字结合在一起,让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即便是他们这一辈的翘楚,被称为天才的林蓉大小姐,苦修十七载,目前也仅为炼气五层,这已经是青崖城百年来第一天才!最有望在筑基寿元用尽前突破金丹境的天骄! 可那孩子竟然…… “大小姐,此话当真?万一那孩子背靠某一大势力,我等对其动手,恐怕会遭遇前所未有的报复啊!” 面对众人的惊恐,林蓉却是嗤笑一声:“不过是一个得了些许仙缘的野丫头罢了,此女身患顽疾,路过一仙子见其可怜……”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她不想继续说下去,而是无法继续发出声音。 怎么回事?我怎么说不出话了?还有下面这‘扑通’声是什么?好生……熟悉。 林蓉想要低头看一眼下方,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诡异的不受控制,只能勉强地转动着眼珠,惊恐地看向四周。 她难以置信地看见,自己的脖子下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金色与银色交织的铁板。 这是什么? 这是……刀? “见其可怜,便赠予一份仙缘,为其压制体内顽疾,这笔灵石也是仙子留下的。”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蓉想要回头看,却已经做不到,只能从面前一众林家子弟惊恐的眼中,看到那较小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后。 江见秋伸出小手放在林蓉的头上,轻轻将其转向了自己。 “用脖子碰瓷刀子,你们的勇气,我认可了!” 听着耳边女童的声音,再看那张稚嫩面庞上的笑意,林蓉再也抑制不住惊恐,嘴张得能够塞进去一个苹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连同四个朋友,已经被一把大刀齐齐斩首!此刻脑袋正被金色与银色交织的刀刃撑着,死不瞑目的瞪大着眼睛,惊恐地看着前方。 黑暗逐渐吞噬了林蓉等人的视线,鲜血染红了青石板,与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画面说不出的怪诞。 “啊啊啊啊啊啊!” 仅剩的那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却因为恐惧到了极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异! 心脏的位置闪烁起猩红的光芒,一颗肉瘤迅速膨胀,即便隔着衣襟都能清晰可见。 身体各处隆起一个个鼓包,血雾弥漫,数根暗红触手自背后破体而出,带动着他的气势猛地提升一大截。 江见秋收回屠龙刀,五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四溅,她则冷眼看着这一幕,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面前的少年从面部开始裂成四瓣,她的脸上这才有所反应。 “哦!又是这种感觉!” 体内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被眼前的变异引动,想要控制她做出回应。 只可惜,这东西弱得一匹,刚有所感觉便被重新压了下去。 屠龙刀再次挥舞,一击便斩断了怪物的头颅,极阴灵气顺着伤口灌入其中,不断侵蚀着怪物的躯体,迅速将其化作一堆黑色的冰屑。 看着地面的四具尸体,江见秋再度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群人,体内都存在着妖兽的某种力量,一旦激发,便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自己能够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却不能完全察觉。 这便是她跟着林蓉来到青崖城的原因。 林蓉这个特例在她看来很稀有,是目前为数不多的,保持人类外表却能被自己察觉到妖兽气息,还不会主动攻击自己的存在。 疑惑的情绪随着抵达青崖城,接近林家府邸以后,来到了巅峰。 因为她察觉到,林家府邸内,至少有十个目标体内存在妖兽的气息。 这个林家,果然有问题! 但她还想弄清楚,林蓉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或者说,这个林家究竟隐藏了什么。 为何会有伪金丹黑袍人这般存在,他们与妖兽,又是什么关系。 现在江见秋已经从林家少年身上,得出大致的答案。 只有曾经运用过妖兽力量的人,体内才会残留妖兽气息! 即便他们已经恢复人形,并继续在人类城市生存,且通过特殊手段隐藏了妖兽气息,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就有点麻烦了呀…… 所以说,妖兽是什么?又有多少妖兽,藏在了人类城市中? 那宗门内呢? 所谓的叛徒,难道就是潜藏的妖兽吗?它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江见秋感觉这个修仙世界和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目前来看,除了静渊宗主外,所有人,包括清欢姐,甚至是师尊在内,所有人都存在嫌疑。 这不是她空穴来风。 清欢姐对自己的态度与面对其他同门简直天差地别,虽然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感觉,但清欢姐未免有点太依赖自己了,没事就跑过来,一睡就是一天…… 等等,好像这家伙就是单纯的懒!想找个树洞躲避修炼! 还有经常无事献殷勤的林婉清、不断打着交流炼器旗号,想要接近自己的赵无咎。 以及云镜魔灾唯一的幸存者,此后性情大变,经常外出寻找所谓妖兽痕迹,一走就是数个月乃至数年的师尊,玄霄真人——叶清雪。 一切都很可疑,今后在宗门,必须更小心行事才行。 至于现在。 江见秋扭头看向一墙之隔后的林家府邸,脸上露出阴冷的笑。 翻身越过围墙,手指刚要触碰在阵法之上,眼前突然弹出了系统页面。 愣了一下,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所以她决定潜入计划先放一放,看看系统是怎么个事儿。 在一个黄色感叹号下,多了一个小框,上面写着【副本——林家府邸,已激活。首次通关可获得奖励,经验获取增加5%,下品法宝——赤蛟炎心镯】 江见秋惊了,这系统竟然还有副本?通关副本还有奖励? 我敲!这不爽了吗? 她本来就想在这个林家搞搞事情,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下品法宝可是好东西,但更好的还是经验获取增加,这可是实打实的提升,不会随着修为增长而贬值。 那系统判定副本的条件是什么呢?肯定不是我想要灭人家满门,系统就会给我的敌人所在的势力判定为副本。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被妖兽侵蚀的家族或门派! 既然这样…… 第46章 暗杀之夜 夜色如墨,林家府邸的大门在月光下泛着血光,门楣上悬着的两盏兽首灯笼无风自动,烛火随风摇曳。 江见秋没有选择直接从正门杀进去,而是蹲在街角的槐树上,暗中观察。 一双美眸中流转着漆黑的极阴灵气,整座宅院的灵力分布被她尽收眼底。 “东南角丹房,西南角库房,正厅地下有密室。七个筑基初期,二十三个炼气后期,倒比想象中棘手。” 同为四大家族,这个林家的实力确实要比周家、赵家和阴愧门强了太多,甚至强得有点不正常。 在她看来,这绝对是抱上了某一邪恶势力大腿,也就是暗中用妖兽搞事情的那群人。 以林家的实力,直接杀进去貌似是找死,尤其是他们异化后的实力能提升一大截。 先前跟在林蓉身后那位林家子弟,原本炼气三层的修为,异化后战斗力不会低于炼气六层。伪金丹黑袍人更是从筑基中期一跃迈入金丹境界,如果林家所有人都掌握了异化的能力,这仗……不好打,要从长计议…… 可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 【副本提示:击杀林家老祖(筑基大圆满)可解锁隐藏奖励——玄阴冰魄晶x1】 玄阴冰魄晶(宝石)稀有:镶嵌在屠龙刀上,可使冰系术法威力增强20%,消耗减免20% 好东西! 她早就看屠龙刀上那几颗假宝石不顺眼,准备等有实力了就去找些厉害石头镶嵌上,如今系统给了专属道具,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女童唇角勾起冷笑,先前还决定静待时机的她,当即便准备动手! 至于打不过怎么办?那不是还有万辰归墟诀和远遁符吗?实在不行直接开大招砸一发就跑,然后回宗门找师祖帮忙! 足尖轻点枝头,特意换上的漆黑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至于长袍是哪来的?她只想说,这种普通品质垃圾衣服,各种颜色她都已经集齐一个系列了。 “戌时三刻,该换岗了。” 林家府邸前,两名护院提着灯笼转过影壁,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来临。 突然!寒芒乍现! 江见秋旋身掠过青石径,刀锋轻颤,两颗头颅滚落草丛。 极阴灵力顺着断颈涌入,将喷溅的血雾凝成冰晶,洒满了草地。 刀尖插入其中一具尸体的胸腔,轻而易举地将其心脏挑了出来,黑暗中,女童蹲在地上,细细研究两颗心脏的不同。 这两个护院一个使用过妖兽的力量,另外一个则是没有,而这两颗心脏也一眼便能看出不同之处。 使用过妖兽力量的心脏完全不似前世见过的样子,而是如同一个扭曲的胚胎! 其上遍布大小不一的肉芽,如蛆虫般蠕动,每条凸起的血管都嵌着墨绿色晶状颗粒,像是把腐烂的葡萄籽种进了血肉里。 还真恶心。 嘶……我心脏该不会也长这个样子吧?不要啊!我讨厌恶心的东西! 江见秋用力甩了甩脑袋,将目光放在第二颗心脏上。 手中凝聚冰刃,小心翼翼地划开其表面,学着前世看过的医疗剧的样子,三下五除二将其切成薄片。 虽然手法用错了,但还是在其中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颗小肉瘤,只有指甲盖大小,暗红色,像一颗虫茧,又像是某种虫卵,但它绝不应该是出现在人类心脏中的东西。 且这颗肉瘤刚一暴露在空气中,自己体内那细微的感知便立即跳了出来,予以回应。 果然,这便是那所谓妖兽的本体。 极阴灵气化作寒冰,将这颗心脏和肉瘤包裹住,扔进了储物袋中,随后拖着其中一个护院的尸体,轻而易举地穿过结界,进入到了林家府邸之中。 将尸体往阴愧门主的储物袋里一扔,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展开屠杀,而是贴着墙根游走,灵气覆住足底,落地无声。 她将呼吸压得极轻,极阴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黑雾般的灵气裹住全身,与阴影融为一体。 烛光轻晃间,屠龙刀已穿透门房后背,刀尖挑碎心脏,极阴灵力顺着血脉冻结全身,此人连一声闷哼都未及发出,便一命呜呼。 尸体瘫软倒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江见秋的刀锋已悄无声息地刺入另一名守夜人的咽喉。 “第四个。” 继续将其收入储物袋,狸猫般翻上屋顶。月光透过瓦缝漏进库房,两名林家子弟正清点着成箱的低阶灵石。 江见秋倒悬而下,刀光如毒蛇吐信,一人天灵盖被冰锥贯穿,另一人咽喉被刀背敲碎。 货架上的夜明珠映出两具瘫软的尸体,血水顺着青砖缝隙渗入地底。 隔壁丹房飘来苦涩药香,她贴着门缝瞥见三名炼丹弟子正往炉中添火。 并指一划,冰雾顺着门缝漫入室内。 最外侧的弟子突然僵住,脖颈浮现细如发丝的血线,尸体还未砸到丹炉,江见秋已闪至第二人身后,刀柄重重击碎脊椎。 第三人刚要尖叫,咽喉便被寒冰封死,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七、八、九…… 最初她对灭门这种事情还有些犹疑,可在依次检查几具尸体的心脏后,这种顾虑便完全消失了。 这个整个林家,都被妖兽侵蚀透彻,没有一人无辜! 就算这些人不是导致一村全部变异的罪魁祸首,他们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数着心跳声穿过回廊,巡逻队举着的火把投下光斑,由远及近。 江见秋缩进廊柱阴影,玄阴冰刀横握胸前。 领队修士忽然驻足,看着腰间玉佩泛起微光,面色陡然一变!这是林家特制的示警法器,能感应三丈内的杀意。 晚了! 刀光暴起!恐怖的极寒将前排两人拦腰而断。 后排修士刚欲催动护体灵光,极阴灵力便已化作万千冰针,贯穿几人眉心。 火把坠向地面,却被一只染着血的小手接住,十二具尸体保持着拔剑的姿势,冰霜正从他们七窍中蔓延而出。 “二十一。” 储物袋已经装不下了,她只能寻找一个没人的房间,准备将这些尸体全部藏进去。 可就在打开房门,以玄冰作为敛息手段,布置藏尸地点之时,屋子内的一幕却让她眉头紧锁。 那是七八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之所以不确定具体数目,是因为尸体被人残忍肢解,甚至打碎,骨头、血肉混合在一起,散发着阵阵腥臭。 灵气略一探查便发现,这间房屋内原本就有遮掩气息的法阵存在。 再看面前这些尸体,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城外村子中,平民百姓同款的破旧麻衣,最小的一人,恐怕才十几岁。 从尸体的痕迹上可以判断出,他们是被撕碎的,至于被什么撕碎,江见秋不用猜都能想到。 以普通人为猎物,训练子弟掌控妖兽变身。 还真是一群没人性的东西啊。 虽然她也在为了通关副本的奖励在杀人,但至少……比他们强。 另外找了一间空房子将尸体全部倒了进去,随后踩着冰面滑向西厢,窗棂内传来男女嬉戏。 江见秋指尖轻叩窗框,冰丝顺着缝隙缠住床幔。 红绡帐里伸出的雪白藕臂突然僵直,极阴灵力顺着冰丝灌入经脉,将交缠的两人冻成连体冰雕。 这所谓的修仙世家,寻常子弟也就不过练气一层的修为,甚至大部分连修行资质都没有,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也就仅仅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江见秋还在感叹,这个世界强者和弱者之间的矛盾关系时,耳畔忽闻破空锐响! 两道黑影自屋顶暴掠而下,老者灰袍鼓荡,袖中窜出九节钢鞭,鞭梢燃起青紫毒火;另一人手持玄铁重剑,筑基威压如泰山压顶! “小贼安敢屠我族人!” 灰袍老者目眦欲裂,钢鞭猛地在身前横扫,毒火竟化作巨蟒,盘旋在其周围:“区区炼气九层,也敢来我族内放肆!今日便叫你形神俱灭!” 说罢,老者挥舞钢鞭,猛地袭来!但江见秋只是冷眼看着,不闪不避,在其攻击临近之时,屠龙刀斜撩而上,刀锋与钢鞭相撞迸出刺目火星。 那看似坚硬的钢鞭,竟然直接被撞出了一个豁口,反观那巨大刀刃却毫发无损。 老者顿时大骇,自己的猛毒蛇尾鞭可是中品法器,怎会被一个区区炼气九层的小子一刀就给磕出了豁口? 可马上他就没有心情胡思乱想了。 极阴灵力顺着鞭身逆流而上,毒火巨蟒竟被冻成冰雕,轰然炸裂! “不可能!” 持剑族老瞳孔骤缩,没有犹豫,瞬间栖身而上,重剑悍然劈落! “筑基与炼气云泥之别,给老夫跪下!” 刀剑猛然撞击在一起,可持剑老者却是瞳孔一缩,因为在迸溅的火星中,映出了江见秋唇角勾起冷笑。 老者顿感不妙,想要撤退,却为时已晚。 屠龙刀星辉皮肤骤然点亮!绚丽星辉如瀑布般洒落,力道瞬间提升到筑基族老无法想象的恐怖地步!他只觉剑锋传来万钧之力,虎口霎时崩裂!鲜血淋漓。 “老六小心!” 灰袍老者甩出三枚阳火符,却在半空中便被冰锥击碎。 江见秋旋身如鬼魅,星辉刀罡撕裂夜幕,灰袍老者慌忙祭出护心镜。 砰! 镜面应声而碎! 刀锋余势未减,自他天灵直贯丹田!极阴灵力轰然爆发,老者躯体寸寸冻结,化作冰雕轰然炸裂! “三哥!!”筑基族老目眦欲裂,重剑燃起血焰,身体也开始随着愤怒而异化,同时施展出他最强绝学:“血煞剑诀·焚天!” 剑芒未至,江见秋足下青砖已蔓延出蛛网般的黑冰。 筑基族老惊觉双腿僵硬,低头看去,只见玄冰如附骨之疽攀上腰际,将他完全冻结在了原地,就连体内灵力都有被冻结的迹象! 这便是极阴灵气的绝对霸道!即便江见秋目前修行功法、法门,全都只是相对贴合的冰系与水系,但凭借极阴灵气施展而出,效果仍旧远远凌驾于同阶之上。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疯狂催动秘法,七窍渗出黑血,甚至连腐骨化形术的变异,都被那诡异灵气冻结在了体内,无法继续进行。 “林家与阁下有何仇怨?!为何……为何要痛下杀手?!” 回答他的只有屠龙刀撕裂空气的尖啸。 刀罡裹挟星辉与极阴寒气,将筑基修士连同重剑一齐劈成两半。 冰晶趋势依旧不见,顺着断面疯狂生长,一直到将其化作一尊狰狞冰雕才缓缓停止。 血腥味和战斗的声响,终于惊动了正厅。 当林震岳摔碎茶盏冲出时,偌大府邸只剩死寂。 他筑基大圆满的威压横扫庭院,震得古树枝叶簌簌而落:“何方宵小!滚出来受死!” 看到他的到来,江见秋眉头再度皱起。 因为这人相较于两个族老来说,很年轻,看上去也就只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如果正常修炼抵达筑基大圆满,天赋已经相当不错。 只可惜,她在这人身上同样感知到了那种被强行拔高的感觉,与金丹黑袍人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你是寻常筑基巅峰修为,或许我还会忌惮你几分。但现在的你,不过纸老虎罢了……” 江见秋的声音不大,却被林震岳听了个清楚,心中顿时暴怒! 这可是他的逆鳞。 原本他这所谓的林家家主,天赋放在族中也就是一般,甚至有些不够看,修炼至筑基都是族内花费诸多资源砸上来的,若不是得了这份机缘,恐怕一生都将困在筑基初期不得寸进。 但这份修为毕竟不是修行而来,面对质疑,他仿佛被揭开了遮羞布,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即便目睹族老被杀,他都未曾这般愤怒。 “黄口小儿也敢妄论本座修为?今日!本座便拿你神魂!点天灯!”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林震岳脖颈青筋暴起,掌心腾起的血焰将夜空映得猩红!身影已化作残影,手持血焰凝成的虎首咆哮着撕咬而来,所过之处草木尽成焦炭。 江见秋足尖轻点,锦行靴踏碎冰面,身形裹着墨色灵气暴退三丈,刀锋横扫间,极阴灵力凝成百道玄冰刺,瞬间将血雾洞穿,却无法伤到林震岳的护体灵光。 “就这点本事?”林震岳狞笑欺近,指爪裹挟腥风直掏心窝:“给本座死!” 铛! 屠龙刀横挡胸前,刀身震颤的嗡鸣震得江见秋踉跄后退,连续撞断三根廊柱才堪堪稳住身形。 即便对手的修为是强行拔高到筑基巅峰,但那被妖兽改造过的体魄,仍旧不是她一个炼气九层可以比拟的。 “家主威武!” 躲在暗处的林家子弟欢呼声刚起,便被江见秋甩出的冰锥钉穿咽喉。 林震岳瞳孔骤缩。 方才那一击足以轰碎筑基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这女童竟只是轻伤?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心中惊骇难定,却仍强作镇定,掌心血焰暴涨,背后浮现九道燃烧的骷髅虚影:“血煞焚天!” 九颗骷髅裹着焚天烈焰呼啸而来,江见秋不退反进。 屠龙刀星辉纹路骤然点亮,旋身挥出圆弧刀罡,极阴灵力与星辉交融成墨色银河,竟将血焰骷髅尽数冻结! “怎会……” 林震岳话音未落,虚空突然裂开缝隙!一颗裹着紫焰的陨星凭空出现,精准贯穿他腰腹! 扑哧! 血肉焦煳味弥漫开来,林震岳踉跄跪地,看着腰间碗口大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你究竟是谁?谁派你来的?” 江见秋刀尖挑起一块碎冰,漫不经心地擦拭血迹:“废什么话,还打不打?不打就去死。” 这是林震岳第一次清晰地听见面前矮小身影的声音,顿时被其中的稚嫩惊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出手狠辣,连灭林家数位高手的强者,竟然会是一个不过十岁左右的女童! 十岁!自己十岁之时,恐怕连引气入体都未曾做到,而这个女孩,却已经拥有了碾压筑基修士的实力! 第47章 别吹了,我要爆炸啦! 震惊迅速被愤怒取代!他这个人,平生最恨的便是那些所谓的天才! 为何那些人生来就拥有超乎常人的天赋?为何命运总是偏爱某些人,让他们轻而易举地站在众人之上?还要反过来取笑我修为取巧,是小人? “狂妄!” 林震岳口中发出一声暴喝!皮肤开始寸寸龟裂,暗红肉芽从伤口疯长,脊椎节节暴突刺破长衫,身体不断膨胀、变高,六对复眼在胸腔裂开,口器喷出的酸液将地面蚀出深坑,俨然已经化作一只狰狞的妖兽! “能逼老夫现出圣躯,你足以自傲了!” 然而,面前的少女却好似早已对他的躯体见怪不怪,非但没有恐惧,反倒是露出了一抹不屑。 “不够恶心,你这个变身不行。” “什么?” 林震岳濒临破碎的意识一愣,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江见秋轻笑一声,屠龙刀插入地面,左手在暗中掐诀,正是万辰归墟诀起手式。 右手则是从储物袋抖出一具碳化的破碎的尸体,随手扔到了林震岳的面前:“认识吗?”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张与林震岳七分相似的面容让巨兽骤然僵住。 “父……父亲?!” 腐骨化形术凝成的复眼疯狂震颤!林震岳分明记得半月前父亲说要追随圣者执行重要任务,便孤身一人离开的家族。 那时的父亲,已经有了金丹期实力。 可再次相见之时,却已经化为一具残尸…… 难道父亲是这个女童杀的?怎么可能!她才炼气九层,即便出身修仙圣地,也不可能跨越一个大境界斩杀金丹期强者!这绝不可能! “原来你们林家专出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说你是小人,可曾错了?” 江见秋的声音依旧平淡,可万辰归墟诀的星辰却已经在空中开始缓缓浮现:“连亲爹的尸体都认不出,真是孝感动天啊……” “住口!!” 巨兽三对利爪同时抬起,正准备拍下,心头却猛地一震! 慌忙仰头望天,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星河倒悬!伴随雷霆轰鸣,七颗星辰已结成北斗杀阵,冰冷星辉如天罗地网笼罩而下! 同时,耳边响起了大神通口诀最后部分:“万相归尘处,大道衍空玄!” 轰! 一颗燃烧着苍蓝星焰,熔岩裹挟,有着星辉流转的恐怖星辰,自云端探出身形,直奔林家府邸而来! …… 青崖城的夜原本是静谧的。 茶楼的说书人刚拍下醒木,讲完一段剑仙斩妖的传奇,声音却戛然而止。 街角的馄饨摊飘着热雾,几个脚夫蹲在条凳上吸溜汤汁,也在此刻放下了碗筷。 就连举着糖葫芦的孩童都停止欢笑。 天穹深处传来一声闷雷,震得屋檐瓦片簌簌作响。 “要下雨了?” 馄饨摊主抬头望天,手中的长勺骤然僵在半空!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天空,就连呼吸都被眼前之景夺走。 漆黑的夜幕上,一道赤红缝隙猛地撕裂黑暗,七颗星辰依次点亮,连成勺状。 最末一颗“摇光”星骤然膨胀!宛如上古凶兽睁开的独眼,咆哮着坠向大地! “娘、娘亲……星星掉下来了!” 孩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指着天空大声呼喊。 茶楼的说书人却已经踉跄冲到街心,须发被罡风吹得乱舞,却大吼出声:“是北斗杀阵!这是仙人诛邪的大神通啊!” 整座城的犬类齐齐狂吠,马厩里的灵驹挣断缰绳,铁匠铺的火炉无风自熄,青石板街道震颤不休,就连酒肆的陶碗都被震成了碎片。 “快看!是林家方向!”有人嘶声尖叫。 摇光星坠落的轨迹撕裂云层,星焰将半个夜空映成白昼! 林家府邸上空浮起血色屏障,却在接触星辉的瞬间冰消雪融! 巨兽形态的林震岳昂首咆哮,六对复眼迸射血光,企图用利爪阻挡星辰,却在下一瞬,被吞没了所有声音。 卖炊饼的老汉蜷在墙根,透过指缝窥见毕生难忘的景象—— 就在那星辰坠地的刹那!林家宅院如纸糊般坍缩!朱漆大门蒸发成赤雾,雕梁画栋寸寸湮灭,假山池沼化为虚无,那屹立百年古树都被连根拔起,烧了个精光! 星焰与极阴寒气交织成旋涡,将触及的一切绞成齑粉! 林震岳的兽躯在光芒中扭曲,甲壳剥落,血肉炭化,最终只剩半副焦黑骨架,维持着向天挥爪的可怖姿态。 地裂如蛛网蔓延,整条朱雀街的屋瓦簌簌震颤、剥落,宛如遭遇一场天灾! “地龙翻身啦!”人群哭喊着奔逃,却被气浪掀翻在地。 说书人死死抱住廊柱,浑浊老眼倒映着星辉残影,口中喃喃:“林家作恶多端……这是遭了天谴啊!” 当尘烟散尽,林家原址只剩巨坑,坑底凝结着琉璃状的晶层,就连那维持百年的防护大阵,此刻都已碎成一地的残渣。 更诡异的是,所有尸体皆无血迹,极阴灵力将血肉冻成冰雕,又在星焰中升华,只留下一具具人形空壳。 风一吹,林震岳的骨架便化作灰烬,混着冰晶飘散。 “妖魔……林家养了妖魔!” 打更人目睹了这一幕,双脚都有些不稳,瘫坐在街角,裤裆渗出大片水渍。 他亲眼看见坑底爬出一截焦黑触手,却在触碰晶层的瞬间被冻成冰碴消散。 谣言比星火燎原更快。 天未亮,青崖城已传遍:林家私炼邪术,招来北斗星君降罚,那坠落的星辰是摇光星官的法相,专诛世间邪佞! 而此时,罪魁祸首正蹲在城南屋顶,嚼着买来的桂花糕。 小丫头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系统提示在眼前闪烁: 【副本“林家府邸”通关!奖励已发放】 手指摩挲着全新出炉的赤蛟炎心镯,镯身鳞片泛起暖意,却让江见秋愈发无奈。 奖池中的烈焰屠龙刀皮肤也就算了,怎么副本通关奖励还是个火属性法宝呢?我一个水灵根搭配极阴之体的配置,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算了,毕竟是个下品法宝,先留着,说不定哪天就有用了呢?实在不行还能卖掉换灵石。 话说,系统给的东西和普通法器有区别吗? 她目前只知道屠龙刀其他人无法使用,至于法宝一类……还是第一次获得这种东西呢,等回去得找人试验一下。 另外,凝碧丹也被她拿了回来。 这东西自然不能直接吃,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被添了某种毒药,吃了就会当场变身恶心的妖兽。 还是回去找人看看吧。 江见秋站起身,抬眸望向青崖城曾经最好的那块土地,也就是林家府邸所在的位置,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不过这次由于她小心地削减了一些灵气输出,且只有一颗星辰,所以不仅没有累到脱力,而且地面还没有形成凰栖山脉不知名山谷中的玻璃地带。 这万辰归墟诀确实非同小可,自己对于它的研究还是太过浅薄。 谁让自己目前为止,都是通过星辉屠龙刀取巧的方式使用这门神通呢?真正修行还得等筑基以后才能开始。 毕竟这不是游戏,点击便可学会一个技能,真正掌握,还需要修行和感悟。 另外,这林家看着挺大,但是真搜刮一番却发现,简直穷得不像话! 他们所谓的修行资源,大多是低阶练气期需要的培元丹、凝血散之流,偶尔有几株百年灵药,也不过是些寻常货色,与宗门送来云镜峰的资源根本没法比。 不过这一趟自己啥都没消耗,还拿了个下品法宝手镯和镶嵌宝石,爽得很! 最后看了一眼林家宅邸所在的方向,小丫头坐上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崖城。 这座城市不知还有多少体内被植入肉瘤之人,但她目前也没有太好的方法将其找出并消灭,只能先行离开,等实力变强,说不定就有方法分辨了…… 她已经打听到了月墟宗的方向,这种大型宗门的所在地不是什么秘密,加之月墟宗升仙大会即将开始,不少凡人、修士都正往那边赶,希望可以拜入真正的仙门,从而为自己修行之路铺就坦途。 就比如她搭乘的车队,就有数位低阶修士。 车内五位修士围坐一圈,皆是炼气六层上下。 最年长的灰袍老者正捻须长叹:“昨夜天象异变,星坠青崖城,你们可曾看到了?” 年轻剑修猛地拍膝,语气中的震撼溢于言表:“听说那坑有百丈深!我师兄今早去瞧了,坑底至今仍残留着苍蓝星火焰,必是大能手笔!” 对坐的修士幽幽插话:“何止?林家库房的千年寒铁都熔成了铁水,护族大阵连个响儿都没有就碎了。” “要我说,定是林家炼邪术遭了天谴!我听说,昨儿半夜西市刘瞎子算了一卦,确定是北斗星君亲临诛邪!” 众人倒吸凉气,车帘被风掀起,晨光漏进来照亮江见秋翘起的唇角。 爽!不知道为啥,她心情就是超爽!听着这群人瞎猜,感觉都能延寿! “吹吧你就!”唯一的女修笑着打断众人的瞎猜:“星君那是何等人物?灭个筑基家族还需动用北斗杀阵?要我说,准是林老贼招惹了某位隐世大能!他们做的那些事,人神共愤!诸位留在青崖城数日,想必都听说了林家狗贼做出的肮脏事儿吧?”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他们都是散修,也都是因为月墟宗升仙大会聚集在青崖城歇脚的旅人。 即便听闻了林家的所作所为又能如何?林家家主筑基巅峰修为,放眼整个青崖城,甚至周边数个城镇都是顶尖强者,还有传闻说,林家老祖已经突破金丹,正在闭关苦修…… 这等势力,对于散修来说,无疑是庞然大物,便是想要出手为百姓申冤,也无能为力。 车厢的寂静,让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格外清晰。 “说回摇光坠星,以那无匹的威力,却没有将破坏面积扩散出林家半寸,此等控制力,施咒者修为岂非已臻化境?” “何止!”剑修激动得都要跳起来了,显然已经成为那神秘大能的狂热粉丝:“我师尊说过,北斗杀阵需七位元婴修士结阵百日方能施展!却只能困敌,无法引动星象坠落!而此般威势!怕是传说中的……渡劫大能!” “咔嚓——” 江见秋掌心的野果突然捏爆,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就算被人吹捧很爽,暗中听人吹捧自己更爽。 可你们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连渡劫大能都出来了……我现在要是说,我的摇光星两颗才勉强砸死了一个假金丹,这剑修小子不得当场羞愤到爆炸? 不对!你们再说下去,我就要羞耻到爆炸啦! 不料刚才的野果汁水溅到了女修的裙摆上,那双好看的柳眉当即就竖了起来,刚要发作,却见斗篷下伸出只染着果汁的稚嫩小手。 “姐姐,吃果果?” 软糯童声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滞,女修愣愣地接过沾着口水的果肉,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教训还是该说啥。 “小妹妹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坐车?莫不是也要去月墟宗搏一份机缘?” 像这般年纪的孩童,还真有不少被父母送去月墟宗碰碰运气的,虽说修炼一途讲究天赋,可万一被哪位路过的真人看中了呢?即便留在外门做个洒扫的杂役,也比留在家乡饿死要强。 洛清欢就是这般被送来月墟宗的孩童,当然,她是最幸运的一批,大部分孩童连外门洒扫的杂役弟子都做不上,只能被发配到世俗中的各个分堂做俗家弟子,一辈子也没有机会修炼到练气期。 但至少也能平安地活过一生。 这时,女修突然想到什么,俯身撩开小丫头的斗篷,刚好对上一双澄澈如寒潭的眼睛,让她再次愣住了。 这孩子,长得好生标致。 五道视线骤然聚来,江见秋歪头,再度用上了哄骗林蓉时的语气:“娘亲说,有星星掉下来的地方……不能待。” 此话顿时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疤脸汉子拍着腿大笑:“瞧瞧!童言无忌最是真!林家定是造孽引了星怒,连十岁稚童都晓得躲灾!” 女修也不再将一点小插曲放在心上,而是把女童抱到了自己怀中,一双玉手不断捏着那可爱的小脸,车内气氛变得更加和谐。 江见秋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才是她印象中的仙侠剧嘛,一群散修围炉夜话,偶尔掺和进几句童言稚语,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话题就此岔开,众人又说起各州秘闻。 江见秋靠在女修柔软的怀中,听着他们将自己的战绩编成七八个传奇版本,忍笑忍得肩头微颤。 就在马车驶出官道,步入泥泞小路之时,江见秋忽然有所感应,将目光看向车窗之外。 下一秒,两道剑光疾速掠过。 “那……难道是月墟宗巡查使!” 灰袍老者慌忙示意众人噤声,好像生怕自己等人的吹嘘会引起对方不满:“升仙大会在即,各峰亲传弟子都在巡视辖地,切莫冲撞仙师。” 几人连忙念动清心诀,收敛起外露的气息,以免惊扰到路过的仙师。 只有江见秋瞪大了眼睛,目送两道流光朝着青崖城的方向而去。 为啥其中一道身影的气息,有点像师尊呢? 就是师尊!是静渊师祖让师尊来接我的吗?我敲,又错过了? 第48章 等等!我要筑基了? 玄霄和冷月心在收到宗主传讯之后,循着气息确定江见秋在青崖城的方向,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在化神期剑修冷月心的速度下,两人仅用一天时间便跨越了西荒之地,只为接那个小徒弟回家。 想到这里,化神期大能的脸颊微微鼓了起来。 在她一根筋思维中,只感觉清雪的感情好像又被分出去了一些,让她有点吃醋。 当年之所以常常去往月墟宗找清霜的麻烦,也是出自这一原因。 但她也是有原则的,没有挑战小师妹若云,因为那姑娘不是剑修,对一位丹修拔剑,多少有些欺负人了。 两人急速掠至青崖城上方,立即收敛气息落了下去。 冷月心持剑立于一旁,玄霄则是闭目感知周围的气息,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分辨那让她熟悉的厌恶。 这里,有妖兽曾经存在。 可为何又消失了?难道是已经被人铲除?可妖兽这种东西,寻常人怎么可能将其发现,并铲除干净? 玄霄与冷月心并肩而行,月白道袍与雪色剑裳被曦光镀上金边,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听说了吗?昨夜摇光星君显圣!林家那魔窟,眨眼间就被星火烧成了琉璃坑!” 馄饨摊前的老汉挥舞汤勺,唾沫星子险些溅进沸腾的汤锅,却没有一位食客在乎这些,全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昨晚的事情。 “哈哈!那摇光星坠下来时,老李头的骡子都跪下了!给那老儿掀翻在地,差点撞到老刘家的小媳妇。” “别说驴子,我都跪了一刻钟!希望仙神保佑,我家那孩子能平安归来。” “这林家也是作孽太多,报应不爽!听说林老魔的嫡孙前阵子还强抢民女,那姑娘被糟蹋后跳了井,尸体打捞上来时,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啊!” “我可听说了,林家老魔修行魔功走火入魔,这才引来天罚!” 冷月心剑穗微晃,化神期的耳力将方圆十丈的私语尽收耳中。 她与玄霄对视,皆看到对方眼底浮起的疑云。 修士们常借天象装神弄鬼,但能引动北斗星辉的,至少需炼虚期圆满的修为,亦或者借助某种大神通方能做到。 可是…… 这般人物,为何会来到这偏远的青崖小城,去针对一个小小的林家? 冷月心看了一眼身旁的清雪仙子。 在她的印象中,不远万里去追杀一个沾染‘魔气’的炼气期修士,也就只有清雪能做得出来了。 玄霄此时却已拽住了一个挎菜篮的妇人:“敢问大娘,昨夜星坠时可见着施术之人?” 虽然她已经尽量让语气平和一些,但那张冰冷的脸却还是将人家吓到了。 妇人结结巴巴道:“仙、仙师明鉴,老身只见着蓝火流星,倒像是……” 她突然压低声音,眼中也带上了虔诚:“倒像是星君老爷亲自下凡。” 胡言…… 作别妇人,两人飞身来到林家府邸。 这里早已被官府封锁,看热闹的民众挡在废墟之外,但当玄霄亮出月墟宗令牌时,值守的人立即让开了道路。 两人跃入大坑底部,废墟、碎石夹杂着剔透的琉璃,在阳光下格外绚丽。 玄霄足尖踏在琉璃之上,霜纹靴底与晶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冰裂声。 她俯身细看,发现那些晶莹剔透的琉璃中,竟封存着未燃尽的苍蓝星火,细如发丝的火苗在晶层深处游走,恍若星河碎屑被囚禁在琥珀之中。 “此火……”冷月心并指虚划,剑气如银线割裂晶层,一缕星火顺着剑锋游至掌心,确认并无危险,旋即交到了玄霄手中,并说道:“非离火之炽,亦非玄冰之寒。” 玄霄凝视着在剑气牢笼中明灭的星火,那火苗跃动时竟有星光流转,可当她试图用神识探查本源,却如同撞进无垠虚空——浩瀚、冰冷、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城中百姓说这是摇光星官诛邪的天火,但我觉得,倒像是有人借星辰之力施展大神通。” 冷月心乃化神强者,能够探查到了信息自然要比玄霄要多,可就连她都看不出此火究竟源于何处,更遑论玄霄了。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蹙眉。 坑底忽有腥风掠过,那些本该被星火焚尽的焦土缝隙里,渗出几缕暗红血丝。 玄霄并指一挥,霜气凝成冰刃斩向血丝,将其斩得粉碎,同时将一缕血丝盛到了面前。 “是腐骨化形术的余秽。” 冷月心用她特有的清冷少女嗓音说道:“这林家竟与西荒魔修勾结至此?两地相隔如此之远,为何选定了青崖小城中的林家?” 虽然两人时常一起行动,但玄霄并未将妖兽的具体存在告知给冷月心,因为现在的她不能保证这位好友的安全,一旦她知道得太多…… 玄霄盯着剑气牢笼中挣扎的血丝,眸光不断闪烁。 这些血秽虽被星火重创,残存的气息却依旧让她想起七年前云镜峰地火脉中爬出的怪物。 同样扭曲的生命力,同样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 就在这时,玄霄眉头突然一皱,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她的感知中。 那极度阴冷的灵气,好似一切生机都会在其中化为死寂…… 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抬眸看向上方,记得那边的方位,有着一间大型酒楼——醉仙阁。 两人瞬间腾空而起,来到了那醉仙楼之中。 玄霄目光一扫,便在角落发现了一枚至今没有融化迹象的小冰粒,放在手中细细摩挲,那阴冷至极的气息,果然就是自己的便宜徒儿。 此时伙计正在和掌柜抱怨,自己昨天莫名其妙被人打晕,在包厢里睡了一宿,现在头上还有个大包呢。 转头却见个清冷如月的女子出现在了昨天包厢之中。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瞬间明白,这是有仙人来了! “客,客官……” 玄霄没有理会他们献媚的神色,淡然问道:“昨夜,可有个十岁女童在此留宿?” 说着,她将一块留影石扔在桌面,将女童的身影投上墙壁:“这般模样。” 当看到江见秋的模样,伙计突然全身一颤,昨天的事情他全都想起来了! 林家大小姐带着女童前来,并点了许多‘名贵’吃食,却在暗中交代他,给饭菜中加入蒙汗药,意图将女童迷晕。 甚至还吩咐他在门外候着,不能让女童离开。 “那是个小乞丐……全身都脏兮兮的,像个土老帽,但林家大小姐很重视她……好像准备将女童……” 冷月心将其扔到地上,一剑削去头颅,随后转头看向玄霄,用眼神询问那小徒弟的下落。 玄霄微微摇头,通过气息感知,她依旧能确定了江见秋此刻的方位,明显自己的便宜徒弟没有着了对方的道:“她离开了青崖城,应该正乘坐马车返回宗门。” 两人回忆了下飞行途中的记忆 ,貌似……还真有一个马车队。 就这么错开了? 玄霄握了握储物手镯,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冷月心却知道,那里面装的都是她给便宜徒儿礼物,为了凑齐这些东西,两人几乎跑遍了整个东州。 …… 江见秋躺在女修香喷喷的大腿上,一边享受着投喂,一边想着事情。 她刚才看到与师尊错过了,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打个电话提醒一下,可这个世界没有手机…… 我记得好像有一门术法,万里传音来着?我炼气期能学吗? 不对! 江见秋感受了一下体内奔涌的灵气,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憋不住想要冲一下的感觉。 貌似要十层了…… 半年时间从二层提升到十层!且还是在跌倒重修八次的情况下!这等修炼速度,舍我其谁! 可是,为啥感觉这一次有点不对劲呢? 女修看着突然神气起来的小丫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那副可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她的小脸蛋。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毕竟在她看来,怀里的女童不过就是一介凡人,说不定会在年后的升仙大会上展露些许天赋,成为自己的同门师妹。 至于自己能不能拜入仙门,她还真没担心过。 我可是木火双属性灵根,即便比不上高品质单属性灵根,但木火相生,在修炼一途上也能相辅相成,日后成就定不会低。 从前许多中小宗门都对她抛出过橄榄枝,但都被她拒绝了,因为女修的心中一直都有一道白月光,那便是月墟宗的云镜三仙! 虽然近段时间三位仙子销声匿迹,但江湖上一直都有她们的传说,尤其是那位以炼器着称的清雪仙子,更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拜入门下的对象。 毕竟火木双属性灵根,最适合在炼器一道崭露头角了! 而此时江见秋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最初她以为自己的境界提升压缩修为,是每一次境界跌落后,从新境界为起点开始修炼。 但后来却证明这是错的。 因为每次跌落后,无论是跌落到了七层还是八层,重新修炼回去需要积累的灵气总量都保持不变。 也就是说,如今这炼气九层修为,是实打实地压缩了九次,九次!恐怖的根基导致体内灵气早就能化作液态了,只差筑基那临门一脚。 可是炼气不是有十三层吗?为啥我感觉我已经快筑基了? 论灵气总量,自己绝对比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都要多出七八倍,甚至更多,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经脉已经装不下,必须开辟气海?所以真要筑基了? 不行!我得忍住!不能在马车里突破,这样太丢人了! 别人谈论何处筑基,你说沐浴寒潭、感受天地灵气,他说秘境机缘、侥幸突破,最差也得选一块灵气充裕的地方,或是宗门练功房。 结果我是在马车里憋不住,筑基成功?那也太搞笑了吧! 不行不行! 就在这时,马车一个颠簸,女修手上没留神,捏着小丫头的脸蛋稍稍用力,给人家头都拎起来了。 “呀!对不起小妹妹,姐姐不是故意的,没有弄疼你吧?” 女修连忙道歉,江见秋却没有回答,而是紧紧抿着嘴唇,神情极度紧绷,不然就漏出来了。 马车碾过碎石路,车轮不断颠簸,江见秋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丹田处翻涌的灵气正顺着经脉横冲直撞,好不欢快。 女修纤纤玉指还捏着她鼓起的腮帮,像搓汤圆似的揉来揉去。 小丫头甚至不敢开口,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种感觉就像憋着一大泡尿,却还得强忍着不能释放,稍微一摇晃就得漏出来一点。 “小妹妹要不要在飞霞镇歇脚?姐姐给你买糖画吃呀。” 女修说着往她嘴里塞了块松子糖,指尖残留的胭脂香混着甜味直冲鼻腔。 好好闻…… 江见秋转了个身,将脸埋进女修的大腿中。 这种机会对她来说太难得了,宗门内的女修都清清冷冷的,说话好像都拿着腔调,尤其是那个林师姐林婉清,明显一肚子坏水。 清欢姐虽然对自己很好,平时与自己相处也没有防备,可她慵懒的性格总是给人的感觉,就像她一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妹妹,实在让人瑟不起来。 应该说,让江见秋有些瑟不起来…… 每每与清欢姐相处,都让她想起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妹妹,会有负罪感。 就在她忍得难受之时…… 轰隆! 车顶突然炸开气浪!两柄飞剑悬停在车队前方,剑穗上缀着的铃铛叮当作响,拉车的青骢马前蹄腾空,险些将车厢掀翻。 “何方宵小拦路!吃你大爷一……” 疤脸汉子拔刀跃出车外,大吼声还没落,便见他扑通一声跪进泥坑:“月……月墟宗仙师!” 冷月心轻轻抬手,剑气扫开车帘,玄霄霜雪般的眸光落在车厢角落,在那里女修正以贵妃醉酒的姿势揽着江见秋,后者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芙蓉糕。 几人同样看到了车外的情形,三人连忙起身作揖:“拜见仙尊!” 女修慌乱间把江见秋往怀里又搂紧三分,江见秋被勒得翻白眼,挣扎着从女修丰盈的胸口探出头,看到车外所站之人,顿时一呆:“师……师尊?” 啪嗒。 女修袖中藏着的《清雪仙子炼器图谱》掉在脚踏上,书页摊开处赫然是玄霄执剑的工笔画像,而且还是她根据外界流传的画像自己一笔笔临摹的,十分精细。 此刻画中人与车外身影重叠,竟足足有七分相似! “清雪仙子……” 女修喉间挤出气音,揽着江见秋的手臂剧烈颤抖,活像抱了块烧红的烙铁。 然后便听到了怀中小丫头的称呼。 师尊? 她也呆住了,自己怀里的小丫头不是被家人放弃,给了点盘缠送去月墟宗自生自灭的小乞丐嘛?怎么管清雪仙子叫师尊? 真的假的? 玄霄眉梢微动,目光扫过女修涨红的脸:“本座途经此地,感应到……” 她顿了顿,指尖凝出冰丝卷走江见秋嘴角的糕屑:“感应到劣徒气息,便前来带她回家。” 回家?叫得好亲昵。 女修此刻都吓傻了,因为她几乎已经确定,自己抱了一路的小丫头,就是清雪仙子口中的劣徒…… 我何德何能呀!这姑娘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冷月心抱剑立在一旁,上下打量着被清雪时常挂在嘴边的女孩,一袭破旧的青衫,头发乱糟糟地挽着,嘴角还沾着些糖霜,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而她的修为…… 炼气大圆满? 为何我记得清雪来寻自己之时说过,徒儿才刚刚触碰到炼气三层的门槛,这才短短半年时间…… 下品水灵根,极阴之体,提升速度竟如此之快吗? “劣徒?” 疤脸汉子猛地抬头,正撞见江见秋扒着车窗冲他咧嘴一笑,那口小白牙在夕阳下闪得他眼前发黑:“您是说这……这小乞丐是云镜峰……” “嗯?” 玄霄眸光扫过,汉子未尽之言全冻在了喉间。 女修也反应过来,触电般松开江见秋,手忙脚乱地替她拍打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仙童恕罪!方才多有冒犯……” 江见秋想说,哪有冒犯,分明是我一直在‘冒犯’你才对…… 但这种话她没办法说出口,否则绝对会被师尊抽皮鼓。 “无妨。” 玄霄广袖轻扬,江见秋便如纸鸢般飘入她怀中。 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月墟宗的方向飞去。 直到此刻,众人才长舒一口气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是都没有开口,而是在心中默默复盘自己一路来说过的话,有没有哪里会惹得这位月墟宗小弟子不满。 有啊!肯定有啊! 其中三人抱头打滚,发出痛苦的嚎叫。 不是因为受了伤,而是自己吹的那些牛,全都被人家听去了!完啦……这下子我们还哪有脸去月墟宗拜师学艺?不得被笑话死啊! 只有那位女修,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的她,脸上逐渐浮现笑容,直到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一众同路修士投来幽怨的目光。 不过更多的是艳羡。 为何都是低阶修士,你这家伙运气如此之好?一路上给仙童充当坐垫,想必积累了不少好感,等升仙大会当天,如果仙童在宗内提上一嘴,恐怕再不济也能当个外门弟子。 这份仙缘,着实让人羡慕! 不过女修的惊喜还不止如此,她颤巍巍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某种禽类灵兽的尾羽,散发着淡淡的蓝色灵光,正是江见秋之前趁她不注意,偷偷塞进她怀中的青虹尾羽。 尾羽之上似乎还残留着小丫头身上的温度,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那孩子,或许真的是我的仙缘…… 第49章 筑基! 月墟宗云镜峰—— 江见秋被玄霄扒了个光扔进药浴桶中,一边洗去身上粘的尘土,免得再被人认成小乞丐,一边也为她淬炼体魄、稳固根基、缓解极阴之体带来的寒气噬心。 至于药液,或许在其他人眼中是可以重复利用多次的珍贵之物,但在云镜峰,这种东西都是用一次就丢,主打一个豪横。 只不过在两个大美女的围观下洗澡,让江见秋十分害臊,现在正把脸埋进浴桶中吐泡泡,看着师尊在储物手镯中一样样地拿出各种没见过的宝物摆在自己的小木屋之中,将整间房子映照得华光璀璨。 这便是师尊半年来的收获吗?好多! 与之相比,自己在林家搜刮来的那些东西简直不值一提,甚至她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玄霄此时也是懵逼状态,看着自己便宜徒儿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丫头,竟然在天上突破了……而且还是筑基! 回想起那一幕,她至今还有些错愕。 因为江见秋突破闹出的动静着实有点大,重修十次压缩成一股的灵气,其浓度已经远超寻常练气修士,甚至筑基中期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 一个时辰前,云海之上,玄霄拎着江见秋的后衣领御剑而行,冷月心则在前方为两人斩开狂风。 “师尊……” 江见秋像只被拎着后颈的猫崽,弱弱地扑腾两下:“我好像要……” “要如何?” 玄霄指尖凝出冰丝擦去她脸颊上的糖霜,语气中似乎没有了往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敢吐在流云剑上,为师便……便罚你亲自为它清洗剑身。” 江见秋有些惊奇:“不是把我种进灵田里当肥料吗?” “多嘴!”玄霄训斥了一句,撇过头不去看小丫头的耍宝,继续一言不发的御剑飞行,但心中则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拿出为她准备的礼物,小丫头惊喜欢呼的模样。 似乎……也不错。 可还未等她从幻想中挣脱,怀中突然爆开眩目蓝光! “师尊……我,我憋不住啦!” 话音一落,江见秋浑身毛孔都开始喷涌灵气!整个人像个漏气的水晶灯笼,在玄霄怀里疯狂打摆子。 极阴灵力化作实质的黑色霜花簌簌坠落,就连沿途的云海都被冻成连绵不绝的冰雕群。 冷月心剑指一挥,漫天冰晶顿时被其收拢到身前,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清雪,你这徒儿在放烟花?” “不是烟花!” 江见秋死死抱住玄霄的腰,头顶炸开一朵冰莲虚影,灵气疯狂涌入其中:“要漏了!真的要漏了!” 玄霄开始还有些想歪了,冷着脸就准备降落下去,给她找一处僻静之地解决,可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瞬间布下多重禁制,将周围与外界完全隔绝,而她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错愕的神色:“你这是要突破筑基了?可你的气息分明是炼气九层?谁练气九层就筑基?” 炼气十三层的规则,似乎在今天,在她的眼前就要被打破了…… 江见秋此刻已没时间解释,天地灵气突然倒卷!方圆数十里的云层被拉扯着化作旋涡,中心正是瑟瑟发抖的江见秋。 “退!” 冷月心拽着玄霄疾退百丈,剑气凝成狂风穹顶,将二人笼罩在内。 不是防止江见秋会伤到她们,而是此刻不能有任何人干预,否则气海中混入杂质,未来凝炼金丹便会困难重重。 玄霄盯着灵气风暴中心的小黑点,常年淡漠的声线罕见惊讶:“便是当年若云筑基之时,阵仗也不过如此吧?” 这话还是她托大了,即便若云师妹被师尊评为有‘大帝之姿’,筑基之时也未曾引动这般灵气异象,更遑论他人。 此刻玄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掌门师叔说过的话:清雪,你可知先天伴生灵宝意味着什么? 仙界大能,转劫重修…… 可是,这孩子体内的妖兽气息不会错,若她的前世真是仙界大能,为何会被区区妖兽…… 一切都太古怪了,即便是她,也没了判断的能力。 冷月心看这着眼前的一幕,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不解:“寻常修士筑基,不过引气成液。你的徒儿竟要把方圆百里的水灵之气抽空炼成固态,她的气海,该是何等规模?” 玄霄也不知,但她的心中却多了一抹期待。 此时风暴中心,江见秋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 极阴灵力在她经脉里开凿出新的路径,每次冲关都像有着千万根针在血管中游走。 没多久,她便感觉气海充盈,再也装不下一点灵气。 内视自身,只见气海内灵力翻滚,犹如汪洋大海,波光粼粼,而在那灵力海洋的中心,竟缓缓凝聚出一枚冰蓝色的丹胚,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那是要用整个筑基境界淬炼之物,是未来结丹的关键,也昭示着她即将踏入筑基之境。 而这等规模的气海,即便她在宗门典籍上都很少能够见到。 最近的一次是云镜峰上一代的小师妹,若云师叔…… 可是……不对劲呀!我体内奔涌不息的灵气如今只消耗了一成,可气海已经填满了,这怎么办?放出去?根本放不出去!这又不是……不是…… 江见秋心中焦急万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庞大灵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冲破一切束缚,意图带她抵达前所未有的境界,或者当场殒命…… 而此刻,外界的灵气风暴仍在持续,天地间的水灵之气被疯狂地吸入风暴中心,仿佛永远也填不满那个黑洞。 “清雪。” 冷月心不着痕迹地握住了玄霄的玉手,还揉捏了一下感受触感,但说出的话却很正经:“你这徒儿的气海,是不是在……分裂?” 只见风暴中心,幽蓝气海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后化作九座漆黑冰山悬浮在江见秋身后!每座冰山底部都延伸出冰链,将试图逃逸的灵气拽回来重新压缩。 这是什么? 两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无法言语。 九座漆黑冰山,九个气海!这在修真界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月心……” “嗯?” “你可曾听闻,极阴之体会产生这般异象?” “未曾听闻……” 即便是古籍之中,也从未记载过极阴之体会在筑基之时产生如此惊人的变化。九座冰山,九个气海,这简直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两人继续围观,看看这丫头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这时,冷月心突然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呆,说出的内容却是揭老底:“记得清雪当年在炼丹房筑基,炸了素华前辈三座药鼎,被撅着打屁股……” “那不一样!”玄霄耳尖肉眼可见的泛起可疑的薄红,梗着脖子反驳:“我赔了师尊十炉上品凝碧丹!师妹出品,极品凝碧丹!” “后来那十炉丹药把天枢峰灵池的宝贝灵鱼都补得鼻孔窜血,你们云镜峰四仙子被罚去天枢峰打扫了一个月。” “冷月心!” 两位仙子斗嘴间,江见秋的突破已至尾声。 九座冰山轰然相撞,凝成一方玄冰玉道台,其上九枚冰蓝色的丹胚缓缓旋转,在台面上映出玄奥纹路。 当最后一丝灵气纳入体内,江见秋颤巍巍睁开眼,正对上玄霄复杂的目光。 冷月心清清冷冷地站在一旁,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玄霄的身上。 “师尊……” 小丫头讨好地拽了拽玄霄的袖子:“我说这是意外,您信吗?” 玄霄拎起湿漉漉的小徒弟抖了抖,霜花从她的身上簌簌落下,看着小姑娘装无辜的大眼睛,她竟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的气海……如何了?” 说起这个问题,江见秋连忙内视自身,却惊讶地发现,刚刚凝炼的玄冰玉道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看似普通气海,只有其中点缀的九枚星辰,彰显着它的与众不同。 玄霄也通过一缕灵力进入江见秋体内,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她也不是很理解徒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件事…… “你气海的异常,不要与第四人说,只有你、我和冷月心知道这件事,最多可以告诉掌门,但其余人,皆不可信,知道吗?” 皆不可信? 江见秋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不知师尊为何强调这一点。 难道与妖兽有关? 她在提醒我,宗门内有叛徒,但不知对方究竟藏身何处,所以对所有人都要加倍小心,防止在成长起来前,被人发现并除掉? 可是…… 小丫头想起了自己在云镜峰上抽到至尊称号那天,宗门内突然爆发的诸多强横气息。 我好像已经暴露了捏。 见自己的小徒弟漫不经心的样子,玄霄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额头:“那就回峰以后,把《静心经》抄三百遍。” “三百遍!”江见秋叫出了声,但马上又蔫了下来:“一百五十遍可以吗?” “再加三百遍!” “师尊!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我不抄!” 冷月心饶有兴致地看着师徒互动,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 当年那个被素华师叔拎着耳朵训斥的炼器鬼才少女,如今也学会板着脸教训徒弟了。 而且她逗弄小丫头的模样,竟是恢复了几分当年的影子。 清雪,还是从前的你可爱…… 这个念头刚起,冷月心忽然蹙眉。 识海中沉寂多年的剑心竟泛起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但她澄澈的道心却装不下丝毫杂念,就连正视自身情感都做不到…… …… 玄霄终于将带回来的东西摆放完毕,各种珍稀药材、矿石、灵兽骨骼、牙齿……炼器材料、炼丹材料、补剂、天材地宝,好像不要钱一样堆在房间之中。 江见秋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问道:“师……师尊,这些都是给我的?” 玄霄瞥了她一眼,随后继续在地上分门别类:“差不多……把你的大刀给我,我准备将它炼制成法宝。你已迈入筑基,凡品终究有些上不得台面。有法宝护身,你今后外出行走也有所保障。” 江见秋有些愣神。 原来师尊这离去的半年时间里,是去收集炼器材料,准备给我打造一把法宝…… 没等她开口,玄霄便继续说道:“另外,进入筑基期,水灵诀也不必继续修行了。” 先前让她在两部功法中二选一的原因,便是极阴之体太过特殊,无论是寻常水系功法、冰系功法都无法与之完美契合,如果修行高深功法,便会将灵力固定为水系或冰系,在未来转修适合功法之时,很可能在体内留下隐患,难以去除。 冷月心抱着剑,在一旁开口补充:“前段日子,我与你师尊去了趟玄水宗,向他们‘求取’了半部玄阴真经,这部功法最为贴合你的体质,修行起来事半功倍。不过,玄阴真经乃是玄水宗的不传之密,我们……” “月心!” 玄霄喊了一句,阻止自己好友继续说下去。 浴桶中吐泡泡的江见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脑海中顿时掀起了头脑风暴。 玄水宗这个宗门,她在东洲风物志上看到过,排行丙级第四十一位,相当靠后,宗门底蕴相比曾经冲进天榜后没落的月墟宗相差极大,但它也曾在历史中辉煌过。 万年前,玄水宗曾出过一位绝世天骄,身负极阴之体、水系天灵根,横压一世,最终飞升成仙,并留下直抵成仙路的功法在玄水宗之中。 只可惜后来数千年再未寻到过身负极阴之体的弟子,宗门又缺少足够的底蕴培养高阶修士,逐渐没落至此。 所以…… 你们两个真是去求取功法?我怎么记得,东州风物志上写着,当今玄水宗宗主是化神境,而这位师尊的闺蜜——冷月心……貌似也是化神境。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这俩人跑去抢了人家镇宗功法,虽然只有半部,但竟然能完好无损地离开,还真是刺激啊…… 嗯,这确实是我刻板印象里的修仙界。 “等你境界稳固下来,便可转修玄水真经。半部功法足以助你修行至化神,剩下半部……等你实力足够自行求取便是。” 好嘛,逮着一个人使劲欺负。 什么叫‘自行求取’?不就是再去揍人家一顿,把后半部功法抢过来吗?说得这么好听干啥? 不过这种事情,我喜欢! 第50章 试探 此时江见秋已经从浴桶里被提了出来,灵力运转间,身上沾着的水珠结成冰碴簌簌坠落,再梳梳头发,又是一只可爱的小萝莉。 玄霄再次伸出了手:“将你的大刀拿出来,为师帮你炼制成法宝。” 说起这件事,江见秋无奈,不知道如何与师尊说,自己的屠龙刀已经被系统升到了高级法器,之后可能还会提升的事情,只能先将其拿了出来。 大刀刚一落地,玄霄便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这刀……似乎比自己离开之时还要沉了许多。 而冷月心则是惊叹于屠龙刀的庞大。 即便是在修仙界,也很少有人使用这么大的武器,毕竟他们不是凡人,不必依靠武器的重量克敌。 一旦武器过于庞大,便会失去灵活性,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这也是刀、枪类武器在修士眼中远不如剑的原因。 玄霄则是握住了大刀的刀柄,微微用力便将其提起,可巨刃的重量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恐怕这把刀如今已经有接近万斤之重! 可一个凡品大刀,怎会…… 这一念头刚刚生起,便瞬间消散。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手中巨刃竟已经达到了法器的范畴! 自动提升品级的武器,先天伴生灵宝…… 玄霄抬眸看向自己随手捡来的徒儿,微微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她的脑海中联想到了一个可能。 先前在龙脊山脉边缘,自己胸口处莫名的感应所指的方向,似乎正是凰栖山脉之中。 而那时,掌门师叔神念所指,自己便宜徒儿所在的位置不也正是在那附近吗? 想到这里,她的眼中猛地迸发精光,连忙问道:“秋儿,你可知……百花仙苏苓歌?” 苏苓歌? 江见秋一脸茫然,宗门内有这号人物吗?是百花峰的前辈还是丹鼎峰的大能? 看到便宜徒儿脸上的茫然,玄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苦笑。 是啊,怎么可能会这么巧……无论是灵根、体质、擅长的方向,就连武器都对不上,你当然不会是她。 “师尊,我的大刀是不是不用炼制了?” 江见秋的声音惊醒了陷入回忆的玄霄,低头就看到了小丫头闪闪发光的眼睛。 “所以呢?” “所以能不能给我做一个……一个,嗯……远遁符加强版的法宝?就是能一键返回宗门的那种,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也能及时逃回来嘛。” 玄霄还没开口,一旁的冷月心却歪着头,用那特有的空灵嗓音问出了疑惑:“为什么要用远遁符?” “因为要逃命呀!”江见秋简单将自己遭遇金丹黑袍人的事情讲了一下,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就是想要一个保命的手段,不至于打不过还跑不了。 可冷月心依旧不理解:“为什么要跑?” 江见秋认真地盯着这位仙子眼睛,双眼中的澄澈、清明,却又带着丝懵懂,让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嘛,天然呆,没想这种类型也能被我遇到。 再结合冷月心强大的修为,江见秋懂了。若放在前世,这位极有可能被冠宇一个不是很好听的称呼,就是学习学傻了…… 清楚这一点,江见秋便不再和她纠结要不要逃命的问题,而是重新看向师尊,以及地上的一大堆炼器材料。 这些东西说句不客气的,她一个都不认识!但能看出来,全都是好东西! 就比如边上的那条绳子,正在不断往外散发寒气,地面都被它弄得结上了一层冰。 还有角落的黑色石头,这东西看着更不得了,竟然会发出类似人类的惨叫,吵得人头都大了。 用这些东西做出来的法宝,绝对超级强力! 玄霄自然也注意到小丫头乱瞟的眼睛,但她没有在意,毕竟这些确实是给便宜徒儿准备的,就算不再用来强化屠龙刀,按她说的,另外制作一件法宝也十分可行。 “莫要看了,和为师说说,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询问江见秋修为的事情。 如果真的被掌门师叔猜中,这丫头的来路十分恐怖,那如今的晋升速度,反倒有些慢了。 至少在她已知的情况中正是如此。 说起这件事,江见秋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青崖城中的疑虑还未消除,宗门中究竟有多少潜伏的敌人,他们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江见秋很想知道。 即便师尊目前来看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在这半年中,为我收集来了诸多炼器材料以及适合极阴之体修行的功法,甚至在我突破筑基之时都没有出手干预,嫌疑已经洗脱了许多,但并不是完全没有。 最为可疑的点,便是当年的云镜峰魔灾。 半步合体境的上代主座素华仙子都因此陨落了,为何仅有师尊存活了下来? 且门内流传的版本中,师尊在寒潭底部闭关三年,驱除魔气,却被魔气斩去了百年修为。 这明显与事实不符。 寒潭底部她已经去过,那里只有一层极厚的寒冰,似乎是为封印而设立,这与引动地火的传言相符,却没有丝毫‘魔气’的影子。 就此,她有两点想不通。 第一点,如果师尊身染魔气,为何静渊师祖没有出手帮其驱除?同为合体境,去除大妖留下的魔气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一点与自己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分析不符。 师祖也一定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第二点由此延伸,如果师尊有问题,那这个宗门就完了!静渊师祖如此爱护师尊,两人关系简直如母女一般。若师尊是卧底,难道静渊师祖也不可靠。 这是矛盾的,如果师祖没问题,师尊便不会有问题。 她们应该在隐瞒着什么。 师祖与师尊都清楚,但不能向宗门其余人说。 难道是妖兽的事情? 那问题又回来了,妖兽究竟是什么?为何如此神秘? 但她觉得,师尊身上的秘密还不止于此。 寒潭底部三年,驱除魔气只是一个幌子,修为跌落、性情大变,二者之间的联系,总让她有种既视感。 师尊在用自己的行为,来掩盖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呢? 江见秋不得而知,且以自己如今的地位,师祖和师尊都不可能将这种秘辛告知与她。 所以现在她只是想要再次确定一下,师尊究竟可不可信…… 想到这里,江见秋将自己被金丹黑袍人带到远处,遭遇攻击,对方攻击中的试探以及对方身上发生的异变,原原本本讲述了出来。 但并未说出万辰归墟诀和星辉屠龙刀的事情,而是将打败对方的功劳归功于师祖暗中出手。 这也更符合她实力能够达到的程度,不会惹人怀疑。 在讲述过程中,江见秋的双眼始终注视着师尊的表情,然而,玄霄并未曾流露出什么‘破绽’,只有在听说便宜徒儿被打成重伤,还被掌门师叔扔在山谷中‘自生自灭’之时,清冷的脸上这才有了些变化。 脸颊微微鼓了起来,眼中也带上了不满。 似乎随时准备冲去天枢峰,质问静渊宗主为何这般对待自己弟子。 “难怪你开口便要远遁法器,竟是有这般原因……” 玄霄有些唏嘘。 她先前从未想过自己徒儿会被派出去弄什么危险的历练,自然也没想过传授她高深法门。 毕竟在大型宗门内,诸峰亲传天赋卓绝,几乎都能在两年内突破筑基,而练气期境界提升才是最重要的,没人会要求他们战斗,且修行过多的法门会让心智杂乱,难以集中在修为提升之上。 没想到这小小的疏忽,差点要了小丫头的命。 如今她也已经抵达筑基,术法的修行也该提上日程了。 江见秋观察着玄霄的每一个表情,在未发现可疑点以后,她稍稍松了口气。 但试探还未结束。 这一次她将手探进了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漆黑的冰。 当玄霄的目光放在冰块上之时,神色猛地一凛!因为玄冰之中不是别的,正是江见秋在林家护卫的心脏以及其中寻到的肉瘤。 在她看清冰中之物的瞬间,体内灵气化作漫天冰雾,将两人包裹在内,隔绝了冷月心的视线,同时开口道:“月心,你先出去,切记!不要探查那块冰。” 冷月心刚准备用神识看看里面啥情况,便听到了玄霄的告诫,于是乖乖收回念头,‘哦’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 待房门关闭,玄霄这才撤掉寒雾,凝重地接过江见秋手中的冰球,开口问道:“你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东西?” 问出这个问题,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江见秋的脸,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破绽,又或者是在等待着什么答案。 可江见秋却只说了五个字:“青崖城,林家。” 她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因为她想看看师尊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曾经的清雪仙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了解得不多,但在云镜魔灾之后,玄霄给自己设立的人设,便是对妖兽零容忍,并不断外出调查、寻找与当年魔灾有关的线索,寻找幕后之人的蛛丝马迹。 如果用不好听的话来说,这种做法完全没有脑子,与送死几乎没有区别。 但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复仇。 玄霄似乎知道,妖兽不会轻易动她,或者说,在真正达到目的之前,她不会死。 所以敌人即便是能够控制合体境大妖送命之人,她也义无反顾地踏上调查之路。 也正因如此,江见秋才会认为,玄霄在演戏,在用这样的行为遮掩某些东西。 但她对妖兽的仇恨,却是演不出来的。 那发自心底憎恶,甚至蔓延到了来自妖兽堆中的自己身上,在自己未展现出足够天赋之前的一年,所谓的云镜峰首徒,也只是空有名号而已,这云镜峰,反倒像是囚禁她的牢笼。 一切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江见秋认真思考了一下。 发现……好像是抽到至尊称号的那几天开始…… 可恶!静渊师祖,你果然看到了吧?你个偷窥狂! 而眼前的师尊,在她心中过了这一关。 看样子,师尊不惜拼上性命也要隐藏的东西,与妖兽无关,所以大概率是妖兽不惜入侵月墟宗也要得到,或者毁灭之物。 玄霄同样在观察着面前的少女,心中思绪万千。 从妖兽堆中救出这个女孩之时,她已经灭掉了四个类似的村子。 她很清楚藏在暗处的这群人想要做什么——养蛊。 而这孩子或许便是成功的案例,她的与众不同,有目共睹。 尤其是体内那明显到极致的妖兽气息,如果闭上眼睛,玄霄只会认为面前是一只妖兽,是她从未见过的另类妖兽。 保留着人类的意识,人类的思维、记忆,甚至外形都没有任何改变。 这与那些接受妖兽种子,成为不人不妖的鬼东西完全不同,她也说不好这是什么感觉,所以才将其带回宗门看管。 门内流传的那则‘江见秋是从妖兽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传闻,也是她放出去的。 如果不了解内幕的人,只会觉得女童的勇敢异于常人,砍杀的是大群刚刚修成精怪,不成气候的小妖。 而藏在暗中的敌人,则会想方设法将其拉入自己的门下,借此便可分辨谁是藏在门内的妖兽卧底。 可让她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江见秋,竟然在测灵根之时,觉醒了极阴之体。 在她的调查中有线索表明,极阴之体极其克制妖兽,同等级下,极阴灵气几乎能瞬间将妖兽异变的躯体泯灭。 可是……一个‘妖兽’的身上竟然觉醒了极阴之体? 随后她便将这丫头带到了云镜峰观察,数个月下来,此女除了心性不似孩童外,举止完全没有异常,她也便慢慢放下了防备,可那被极阴之体压制下,若有若无有的妖兽气息,仍旧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每每想起之时,都会反思,自己将此女带回宗门,究竟是否为正确的选择。 而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正在浮出水面。 第51章 建立信任 “我在离开栖凰山脉后,遇到了一伙人,她们正在……” 江见秋将自己遭遇林蓉和三大家族,以及后续在墓穴中发现之事全部讲了出来,除了自己动手毁灭林家以外,毫无保留。 “而这颗肉瘤,便是我在林蓉的体内发现。因为……它似乎在钩动我体内的某种力量,与其产生联系。” 她撒了个小谎,并未说这颗肉瘤是在护院体内发现,不然很容易便会让人联想到林家灭门之事。 同时,那张贴在小衣内部的远遁符也被她悄悄注入灵力,一旦师尊起杀心,她便立即将其催动,远遁至天枢峰寻找师祖庇佑。 可如果师祖也有问题,那就万事休矣,但她也没办法。 合体境大能如果真想对自己出手,恐怕一个念头,自己这个小小筑基就会当场灰飞烟灭。 但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在听完自己的讲述后,玄霄眼中只剩意外,开口便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也想为他们报仇?” 报仇?谁?满是妖兽的那个村子? 江见秋的神色有些复杂,继承了女童记忆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看待这个问题。 自己不是她,可那段痛苦的回忆,确确实实刻印在灵魂深处。 王婶慈爱的笑容、李铁匠锤下迸发的铁花,还有私塾先生的谆谆教诲……每一个都是女童最美好的记忆,此刻却成为她脑海中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 见自己便宜徒弟脸上的纠结,玄霄嘴角却浮现一抹笑意。 因为在她看来,只有还能怀念回去,为过去的人和事情痛苦,才能证明,这丫头没有改变,仍旧是一名人类。 她刚要说什么,江见秋突然抬头,问出了一个问题:“师尊,妖兽……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之中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玄霄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她凝视着江见秋,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最终长叹一口气,却只说了两个字:“不知。” 见江见秋眼中浮现疑惑,她这才开口解释:“我们最初认为,这是魔族或者魔修弄出的东西,它能够使人变异,使人疯狂,却根本找不到源头所在。” 玄霄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江见秋的眉心之上,神念缓缓游走过少女的每一寸经脉,探寻着她身体的变化,同时继续讲述:“没人清楚它是何种存在,甚至云镜魔灾前,宗门典籍根本没有相关记录。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力量,一种灾难,让人防不胜防。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只要沾染,便会逐渐被其影响、侵蚀,最终成为它们的一员。最为难缠的还不止如此,被其影响之人,仍会保留从前的记忆、性格、思维方式,除非主动暴露,否则很难从外表分辨出他们与常人的区别。而这也是它们最为危险的地方,它们可以潜伏在任何地方,以任何身份出现,让人防不胜防。” 见识过林家那群人好端端地生活在青崖城之中的景象,江见秋便能够理解这番话究竟有多么沉重。 “目前收集的线索来看,妖兽暂定分为三种。第一种便是如先前所说,被影响者仍是从前的他,只是倒向了敌人;第二种便是你带回来的魔种……” 玄霄伸手指了指玄冰中的肉瘤,继续说道:“此种妖兽较弱,是主动或被动接纳魔种后,堕落为妖兽的存在,也是最为人所不齿的一伙人。最后则是如你经历的那般,被妖兽气息影响,直接由人变异为妖,它们形态扭曲,理智不存,为最低等的存在。” 江见秋越听越心惊,在玄霄的描述中,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妖,甚至和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身份,甚至没有固定的敌人,它们无处不在,却又让人无从防备。 简直就像是……一种病毒。 “那师尊,您又为何称其为……妖兽?” 可这一次,玄霄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了沉默,好半晌才幽幽开口:“你今天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想要知道更多有关妖兽的事情,那就努力提升实力。等你拥有揭开一切的实力之时,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既然师尊都这样说了,想必妖兽这一名称中隐藏的秘密,绝非三言两语能够道尽,甚至可能超过先前说的所有信息。 那才是妖兽存在的真相。 既然师尊不愿说,她也没有强求。 师尊愿意和自己说这些,在她的心中便已经洗脱了相当大的嫌疑,也是时候将藏起来的东西拿出来的。 掏了掏储物袋,从中摸出了一个让玄霄有些熟悉的物件:“这是……凝碧丹?可是丹鼎峰送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弟为何拿出此丹,但还是接了过来,放在手中细细查看。 虽然她不是丹修,但与曾经炼丹闻名的小师妹相处中,对于丹药的理解还是颇为深厚。 这凝碧丹品质上佳,药香浓郁,炼制手法娴熟,乃是上品。 她又将丹药放在光线处细细察看,更加确信:“此丹应是出自丹鼎峰云衍长老之手,不会有错。” 将丹药放回到江见秋手中,玄霄有些疑惑地问:“你是从何处得来?其上的禁制又是何人所为?” 出自,丹鼎峰? 江见秋沉默了一下,这一回答并未出乎她的意料,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是一位长老…… “此丹便是那处金丹墓穴中,被三大家族争抢的宝物……” 如今玄霄也已经知道,那所谓的金丹机缘,定是妖兽设下的陷阱,为了培育地下那颗肉瘤做出的布置。 那这颗丹药的出现,就太过可疑了。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搜寻十余年,潜藏在宗门内的敌人,终于露出了马脚。 丹鼎峰,云衍! 虽说这样判断下来有些敷衍,可终究是有了一个突破口。 即便他未曾参与妖兽在青崖城的布置,此事也定与他有关,只要根据云衍的人际关系展开调查,想必会有所收获。 玄霄面色严肃了起来,对于自己宝贝徒儿出去一趟的收获简直满意得不得了,当即便要带着她去找静渊宗主。 在散去周围寒雾后,玄霄一只手提起江见秋走出房屋,向冷月心打了个招呼,示意她先留在这里,随后御剑而起,朝着天枢峰的方向飞去。 “如今你已抵达筑基,也是时候传授你几门术法,以备不时之需。” 玄霄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对身侧的江见秋说道:“你想要学些杀伐之术?还是先教你如何保命?” 江见秋毫不犹豫地回答:“都学!” 玄霄无奈:“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怎会不懂?” 且她能教的,也只有在这位转劫重修的大能记忆觉醒前,一些足以自保的手段,一旦江见秋的恢复前世的记忆,恐怕便会一飞冲天,再也无须修行这些普通术法。 “对了师尊,您知道《天霜神策诀》吗?我想学这个!” 江见秋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毕竟技能皮肤还在系统里放着呢,如果拿不到技能,这史诗皮肤只能在仓库里吃灰。 玄霄闻言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从哪儿听闻的此种法门?” 她还真知道天霜神策诀,也知道在哪儿可以学到,但真的想要将其拿到手,还是有些麻烦的,比玄水真经还要麻烦。 不过此种法门虽说是变异冰灵根修行的杀招,但确实契合自己徒儿的极阴之体,如果能够将其得到,至少在炼虚境前,江见秋都不会缺少克敌制胜的术法。 对于师尊的问题,江见秋只能编造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于是拿出了青崖城林家的大小姐,说是从她的吹嘘中听闻。 听罢,玄霄的眉头依旧皱了起来。 青崖城林家,那是她确定的,与妖兽勾结在一起的凡间修仙世家。 这等生存于凡尘的蝼蚁家族,眼界只有那一亩三分地,又如何能够知晓,各大宗门不传之秘法? 看来,此事还需前往调查…… “也好,等你境界稳定下来,为师便带你去求取秘法。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将修为巩固,莫要被那突如其来的力量迷花了眼。” “我知道啦,师尊。”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天枢峰,却并未在宗主大殿中找到静渊的身影,只看到了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的洛清欢。 感受到有人进来,洛清欢眉毛动了动,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直到江见秋往她脖子上放了块冰,这才哼哼唧唧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来人是谁。 “清雪师姐,您怎么有空来了?还有小师妹,你们是来找我师傅的吗?” 她摸着自己的脖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我师尊去了无相剑庭,说有要事要与剑尊商讨,需过几日才能返回。” “师叔去了无相剑庭?” 玄霄有些意外,她对无相剑庭的印象还不错,此门派虽然曾想要花巨量资源将自己师姐换过去修行,但在失败后也并未纠缠不休,反而与月墟宗平等友好的交流,时至今日,即便发生了云镜魔灾这等大事,无相剑庭也依旧未曾落井下石。 掌门师叔在此时前往无相剑庭,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想必与最近的妖兽异动有关。 或许第二次云镜魔灾,不远了…… 玄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盯着人家洛清欢衣服猛看的小丫头,突然怔了怔。 这丫头貌似之前经常强调什么‘男子汉’‘男女授受不亲’啥的,这让玄霄不禁有些怀疑。 我这小徒弟,该不会也是那啥吧? 怪哉,我身边怎么全是……嗯,契若金兰? 不对不对,这妮子才十岁,想这些做什么,真是被这小丫头带偏了。 不过此刻江见秋确实在盯着洛清欢看,因为清欢姐身上穿的衣服,她咋看着这么眼熟呢? 衣衫上的金龙虚影,裙摆上的星辰交织,还有那花纹,那颜色…… 破案了,这家伙穿的是盗版八宝玄衣加炫彩流仙裙! 我敲!你从哪儿弄的?为啥这么像捏?难道先前猜的都是真的?破系统奖池里的东西都是它悄咪咪在人家宝库里偷的东西? “清欢姐,你这衣服……” 说起衣服,洛清欢顿时苦了脸,拉了一把已经掉到肩头的衣裳,开始了无情吐槽:“我师尊她老人家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说要设计几件仙界法衣风格的服饰,我身上穿的就是师尊的试验品之一。她老人家说,此次外出要弄来几种稀有材料,为仙衣增加龙纹星屑之效,等东洲大比之时,门内代表皆着此衣出战……” 说完最后一句,洛清欢忍不住又趴在了桌子上,小声嘟囔:“我知道门内最近灵石出现缺口,可师尊的法子,未免太草率了些……” 听罢,玄霄默默地转了过去,心中暗自决定,此次东洲大比,自己绝不会靠近半分,否则非被拎出来嘲笑不可。 江见秋则是默默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原来是师祖她老人家偷窥了我特效全开的一幕,觉得好看要在门内推行呀。 无妨!只要不是系统出了问题,啥都无所谓! 既然在天枢峰没寻到静渊宗主,玄霄也就没有多留,带着江见秋返回了云镜峰。 但途中还是问了个小丫头最不想被提起的问题:“你何时拜了掌门师叔为师?” 江见秋顿时苦了脸,可恶的清欢姐,为嘛为要在我师尊面前叫什么小师妹?完啦!被误会啦! “我说……是清欢姐瞎喊的,师尊您相信吗?” “为何不信?为师在你眼中,便是那等不明事理之人吗?” 不是吗? 江见秋小声bb:“谁说要把我种在灵田里当肥料来着?” 说完她连忙捂住自己的皮鼓,小心翼翼地抬眸,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师尊的表情,却只看到了清冷仙子脸上的严肃。 “秋儿,此话……为师并未开玩笑。” 先前轻松的气氛,在这句话落下时,再度变得紧张。 但江见秋却感觉有点起鸡皮疙瘩。 什么秋儿,好肉麻呦~ 两辈子都没人这样叫过她,还怪不好意思的咧。 玄霄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自己内心所想:“你若是我的徒儿,云镜峰三十二代弟子,我自会护你周全,如师尊对待我们三姐妹一般,倾囊相授。但如有一天你倒向妖兽,成为它们的同类,为师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定会将你斩杀于此地,以免你为祸苍生。” 玄霄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决绝,那是对妖兽不共戴天的仇恨,是对过往同门凄惨下场的宣誓。 “为师清楚,你的身上存在许多秘密,我不会过问,但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守住本心,莫要被外物所惑。” 暮色四合,云海在师徒二人脚下翻涌成霜,玄霄袖袍被山风刮起,袖口银线绣的流云纹路忽明忽暗,似在映着江见秋的思绪。 她望着师尊被月光镀成瓷白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孤高背影与云镜峰终年不化的积雪何其相似? 看似冷硬,内里却藏着滋养万物的清泉。 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伸进储物袋中,摸出两朵晶花。 “师尊您看!这是在栖凰山捡的,弟子觉得可能是某种天材地宝,便带了回来。” 玄霄有些惊奇,接过这朵绚烂的水晶花,将其放在眼前细细察看,又在记忆中搜寻类似的天材地宝,可却一无所获。 即便是她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何物。 只能先取一朵放于玉盒之内,等回去再细细研究。 第52章 玄阴真经 云镜峰的晨雾还未散尽,江见秋就被玄霄拎着后领提溜到寒潭边。 青石台上摆着三卷泛着水波纹的玉简,丝丝阴寒之气从中逸散而出,惊得正在喝水的雪绒兔叼着灵草蹦出三丈远,一溜烟跑回灵田寻找青鸾老大庇护。 “玄阴真经共有六大境界,第一境为引气化渊,引地脉阴气贯通十二正经,在膻中穴凝成‘玄阴气漩’,接引体内极阴灵力归一,从而化解寒毒噬心之苦。” 玄霄缓缓讲述着玄阴真经第一卷的内容:“凝神静气,气走少阴。” 她并指点在徒弟眉心,冰蓝灵力顺着任脉淌入丹田,引导着江见秋的极阴灵气离开气海,顺着奇经八脉重走全身。 “玄阴真经以极阴为基,攻防一体,讲究的是水无常形,攻守自如,加之你体内灵气总量异于常人,正适合修炼此法。只可惜,此功法为师只有残卷,附带神通还需待你日后拥有足够实力,自行前去获取。” 不愧是顶级功法,竟然还附带神通! 江见秋惊了,与之相比,自己先前修炼的水灵绝还真是路边的垃圾……不怪人家通门弟子说我。 可在这时,她看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朝着这边飞来,心念一动便想到了什么。 “师尊等等!” 江见秋突然举手打断,从储物袋里掏出个油纸包:“我得先给青虹喂早饭,不然它又要啄我耳朵了。” 话音未落,翡翠色流光破空而至。 青鸾幼鸟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湛青尾羽扫过江见秋的脸颊,一只小爪子毫不客气地抓向油纸包中的美味。 这是江见秋从系统中抽到的灵兔粮,虽然叫灵兔粮,可它对所有灵兽都有极强的吸引力,如今被江见秋当作是奖励,限量供应。 “啾!” 青虹吃了两粒粮,满意地咂咂嘴,又伸头把江见秋头顶挂着的草叶叼了下去。 往日总爱捣乱的小家伙,最近变得异常温顺,甚至学会了用脑袋蹭自己的颈侧,让她非常欣慰,感觉小家伙长大了。 不过她也怀疑,可能是绒雪灵悦髻带来的效果,即使没有佩戴,灵兽亲和的效果仍旧有一小部分残留在身上。 玄霄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阻止,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了四十年前,师尊将小师妹若云带到云镜峰,小师妹也是这样,喜欢黏着她,喜欢逗弄峰上的灵兽。 那时的云镜峰也如此时一般,总有灵兽喜欢缠着小师妹,而她也耐着性子,一一安抚,温柔地给它们喂食,从不厌烦…… 等到青虹叼着油纸包,领着一众灵兽小弟去找其他两大势力炫耀之后,玄霄这才继续进行她的课程。 对于玄阴真经,即便她这个当师傅的也无法做到太过细致的指点,只能按照过往修行经验,在初期适当指点一二,其余只能靠江见秋自行领悟。 “师尊,这个姿势对吗?” 江见秋适时举起玉简,指尖凝出的漆黑水雾,正勾勒出玄阴真经第二重的运功路线。 玄霄看着徒儿的灵气,总觉得多看那黑暗一刻,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被其吞噬。 极阴灵力,是这般恐怖的吗? 她不清楚,这个时代也很少有人清楚,毕竟极阴之体许久都未曾现世了。 素手微抬,将寒潭中的水凝成九枚灵力水球,悬在徒弟周身要穴,映射着灵气游走状态:“气海穴偏移三分,太渊需留力一分,否则经脉过满,会影响灵力流转的速度。” 江见秋刚准备重新调整运功路线,突然愣了一下,伸手指向西侧药田。 “师尊快看!” 只见青虹正指挥着十几只雪绒兔摆阵型,每只兔子头顶都顶着块冰魄草饼,翡翠尾羽扫过之处,草叶上的晨露瞬间凝成冰珠滚落,身后还有灵蝶起舞,好像一场大型节目的排练现场。 玄霄额角青筋跳了跳,手中寒冰灵气流转,一道剑气直接扫过药田。 正在演练阵势的灵兽们被吓了一跳,顿时作鸟兽散。 “三心二意!今日不参透‘玄阴气旋’,你休想喂这些孽畜!” 直到暮色染红云海,江见秋才终于在体内开辟第一处玄阴气旋。 她发现,自己的灵力浓度太高也有坏处,便是转修其他功法着实困难,要将体内气海完全转变,还要花费不少时间。 但她也清楚,但一旦成功,自己的实力恐怕会突飞猛进。 只是……不知为何,她在修行之时,总觉得玄阴真经中描述的极阴灵气,与自己体内修行出来的灵气有些许差别。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看着一幅画,明明每一处细节都与记载中的重合,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或许是我对功法的理解还没那么深刻吧…… 就在这时,青虹兴奋地振翅飞来,显然是今天的灵兽帮派争斗取得了胜利,准备前来报喜,结果却一脑门冲进灵力凝成的黑色雨雾之中,霎时间被浇得翎羽结霜,活像只炸毛的冰刺猬摔进潭中。 “笨鸟。” 玄霄袖中飞出绸带卷住落汤鸡似的青鸾,指尖抚过它冻结的尾羽,小家伙在其怀中发出撒娇的悲鸣。 江见秋十分怀疑,这傻鸟绝对知道自己在云镜峰十分受宠,所以撒起娇来毫无顾忌,都快骑到自己头上拉屎了。 “玄阴雨可洗髓伐经,倒是便宜你了。” 结束一天修行,江见秋瘫在青石上啃着朱果,酸涩的口感经过一年的适应,如今也已经习惯了:“师尊,我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 “想用屠龙刀挖冰魄草?前日你劈碎的三亩药田还没补种。” 江见秋想起来了,自己屠龙刀如今重量大增,随便一劈就是几米深的沟壑,已经完全不适合开垦灵田了。 “那用玄阴雨浇灌?我感觉……” “想都别想。” …… 一周后,云镜峰寒潭水雾缭绕,江见秋盘坐于青石之上,周身黑雾翻涌如墨。 玄阴真经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流,将气海内的极阴之气不断压缩,凝成九枚幽暗旋涡。 每一枚旋涡都似虚空中的黑洞,吞吐间引得寒潭冰晶簌簌震颤。 玄霄立于潭边,衣袍无风自动,眸中倒映着徒弟周身流转的玄奥纹路。 “膻中气旋已成,三日内若能将九旋归一,玄阴真经第一重便算圆满。” 说到这里,她也不禁有些感叹,自己徒儿的天赋之强,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年仅十岁,加之灵力浓度异于常人、从未接触过除水灵诀外的其余功法,以及那堪称震撼的筑基,竟然还能在一周内完成功法转换,简直是前所未见。 就是修行的时候三心二意,总是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这一点还需为师管教。 她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霜白灵气凝成丝线,精准刺入江见秋的肩井穴,稍稍阻挡过多的灵气冲击穴位导致功亏一篑:“太渊留力三分,莫让阴气蚀了心脉。” 但江见秋却没什么感觉,她此刻也明白了自己的极阴之体到底区别在哪里。 功法典籍上记载的各种痛苦情形,自己是一个都没有,甚至从来没体会过。 不过在自己师尊面前,为了避免太过特殊而耗费口舌解释,她只好演一下。 小丫头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见此情形,玄霄满意点头,要是徒儿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还以为自己抢……求来的功法是假的呢。 随着功法催动,九枚气旋应声而动,如群星归位般朝丹田汇聚,漆黑灵力在碰撞中迸发刺骨寒意,竟将方圆三丈的潭水冻结成镜。 而原本位于气海中的九颗星辰,则是缓缓隐去。 江见秋不明白这是好是坏,但目前看来,似乎没什么影响。 “成了!” 她倏然睁眼,瞳中幽光流转如暗夜星河,抬手间,一道玄阴水箭破空而出,洞穿百步外青岩,留下碗口大的冰晶孔洞。 冷月心倚在冰松旁,空灵的大眼睛中泛起丝丝波动:“清雪,咱这徒儿当真妖孽。玄阴真经第一重在玄水宗内的传说中,也是极为难以入门,她不过月余便已参透。” 玄霄没有纠结冷月心用词问题,而是继续观察着江见秋丹田的情况。 在神识感知中,江见秋的‘玄阴气漩’远比典籍记载得更为深邃,宛如无尽虚空,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她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的徒儿该不会就是万年前,玄水宗飞升老祖的转世身吧? 如果真的是,那我抢了人家宗门的镇宗典籍,会不会…… 不对!我是借的,如果不是我将其借出来,秋儿又怎能修炼到玄阴真经呢? …… 为期一周的特训结束了,在功法转换完毕后,玄霄给她放了几天假,等调整好状态再继续术法的修行。 终于解脱的江见秋,立即在自己房间内鼓捣了一个时辰,在玄霄和冷月心惊讶注视下,就看着小丫头一会儿端着一盘泥巴出来晾晒,一会儿又拿着冰刀在房间里刻刻画画。 没一会,竟然拿着两沓纸张跑了出来,递到了玄霄的手中。 两人定睛一瞧,纸张上写的内容竟然是《静心经》全篇。 字体说不上工整,甚至不少地方还有错印、漏印的内容,很明显不是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可回想起小丫头一早上弄出来的那些东西,还是让两人哑然失笑:“没想到我这徒儿,还会弄这种旁门左道。” 原本抄写三百遍静心经就是她随口一说的,竟然还能逼迫小丫头想出此种办法,也算是另辟蹊径,让她都有些刮目相看。 江见秋复刻出来的活字印刷当然不是为了应付作业,而是去还孙伯的人情。 不过在她兴冲冲地端着一大堆泥巴块跑下山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孙伯的雷诀就那一版,直接弄印刷版不是更好吗?为啥我还费这么大的工夫弄什么活字印刷? 我是不是疯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山门坊市依旧热闹非凡,因为外门弟子平日会有外出任务,前去凡人城镇采买,除却采购目标外,他们也会携带一些凡间集市上淘到的小玩意带回宗门贩卖,许多门内弟子都喜欢在闲暇之时来这里闲逛一番。 步入坊市,江见秋逐渐放缓脚步,按照先前在林家对妖兽的感觉,观察着经过的每一个人。 在她看来,外门是最有可能藏匿妖兽奸细的地点,不只是因为外门弟子与外界接触密切,同样也是因为外门选拔相对宽松,导致其中鱼龙混杂,不少身份不明之人得以混入其中。 只可惜,也不知是他们已经被静渊师祖处理掉了还是藏得足够深,一直走到百味轩门口,都没有任何收获。 江见秋叹了口气,从后门进入百味轩,孙伯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小酌,看到来人,顿时喜笑颜开。 “小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刚好我有一批新酿的灵酒,你带回去给清雪仙子尝尝看。” 孙伯说着,就要起身去后厨拿酒,却被江见秋阻止了。 她没有开口,而是看着孙伯年迈的躯体,细细感受他体内的气息。 一缕极阴灵气从体内飘荡而出,缓缓触碰在老人的手腕上。 虽然不知道这妮子要做什么,但孙伯没有抵抗,甚至开放自己的气海,任由江见秋探查。 不过他仍旧有些心惊。 这丫头半年前来自己这边之时,才不过炼气二层,这么快竟然已经筑基了?真不愧是云镜峰…… 江见秋这样做,自然是为了确认孙伯体内是否有妖兽种子,这关乎她今后一段时间的部署。 好在细细检查过对方心脏和大脑后,并未发现异样,她也就将灵气收回。 但这样做并不能完全放心,因为如果妖兽种子藏得如此草率,自己一个筑基小弟子都随意探查得到,恐怕早已经被宗主尽数歼灭了。 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笑着道:“孙伯您别介意,我师尊刚刚给我弄来了一部新的功法,据说用我的极阴灵气运作,可以做到洗髓伐经之功效。所以我就想探寻一下孙伯的情况,是否在未来有机会助您突破金丹。” 听完江见秋的解释,老人握着酒盏的手一颤,浑浊的眸子骤然迸出精光,枯枝般的手掌抓住桌沿:“小友……此话当真?莫不是寻老夫开心?” 桌角被捏出五道指痕,江见秋甚至能听见老执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她捻起块桌子上的桂花糕咬了口,感受着甜香在舌尖化开,嘴角禁不住露出微笑:“自然要等您筑基圆满,否则我这极阴灵气再霸道,也架不住您丹田漏成筛子。” 这句话半真半假。 玄阴真经中,运用极阴灵气洗髓伐经的功效确实存在,但她真正的办法却并不是依靠灵气,而是系统。 最近研究发现,自己系统中的光环类、特效类对于经验提升的效果,竟然同样可以作用于身旁之人,且在步入筑基后,对周围灵气的聚集力度也跟着一同提升到了筑基的阶段,加之洞府灵气浓度提升。 只要自己达到筑基后期,进一步提升灵气浓度,届时将云镜峰打造成修炼圣地都不是难事。 另外,系统能够出品的东西远不止如此。 就从那售价高达三万块的凤凰进化丹就可见一斑,随着自己实力提升,解锁更多奖池、氪金道具,帮助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突破,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就是画饼嘛,就算都不行,以孙伯的身体情况,撑个十年问题也不大。 十年后,自己的境界应该也到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程度,到时候就算没有系统,她也有办法让孙伯突破金丹。 第53章 门内情况 “老朽寿元将尽,哪敢奢望……” 可是,若有朝一日,真的能抵达那金丹大道,即便用尽余下的寿命,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他丝毫没有怀疑江见秋许诺的真实性,正如当年,清雪仙子许诺,可以助其突破筑基时一般。 二者的影子逐渐重叠,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以及辉煌时代的云镜峰。 老人喉结滚动着,浑浊泪花在褶皱里打转:“当年清雪仙子赐鼎助我突破筑基,今朝小友又许老朽金丹大道……云镜峰于我,恩同再造!” 江见秋笑着安慰老人,天真烂漫的样子谁也不会有所怀疑。 她凝视着老人涕泗纵横的脸,神识却像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剖开这份感激背后的价值。 外门执事虽地位低微,可一旦晋升至外门长老,便能掌管月墟宗三千杂役的调度权,以及外门采买、执事晋升以及各类繁琐任务的分配。 这些人的实力不强,顶天也就是筑基修为,但他们的作用却不止如此。 江见秋目前在宗门内毫无势力,也就没有对应的情报网络和眼线,所以这份师尊留下来的关系,必须把握好。 许以承诺,拉拢人心,以此才能开始布局接来下来的计划…… 极阴灵气悄然渗入老人颤抖的指尖,在他心脉处烙下一个小旋涡。 这不是什么害人的手段,而是她借助玄阴真经摸索的一种吸纳地脉阴气的小手段。 可以自行运转,吸纳地脉阴气,为其缓慢的洗髓伐经。 毕竟许诺了人家,还要靠人家办事,一点好处也不给,总显得不太地道。 至于是否真的不存在危险,只有她自己清楚。 感受着印记传来的细微波动,江见秋仿佛看见无数杂役弟子化作丝线,正被眼前这双枯手编织成网。 “孙伯言重啦。” 收回手,江见秋指向自己带来的东西,仰着脸介绍:“孙伯你快看,这才是我准备送您的东西,是用新法子刻印的《雷诀》,您给掌掌眼?” 孙伯拿起一篇细细查看,并没看出什么名堂,但江见秋详细讲解制作方法后,他浑浊的眸子渐渐亮起,最后更是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刻印的法子当真是妙!且使用简单,老夫今后再不用……” 话说到一半,他就看到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顿时说不下去了。 这丫头既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东西,想必每晚抄写《雷诀》的事情定然也已被其知晓,甚至是自己暗藏的小心思…… “小友……当真是十岁幼童?”孙伯试探着问。 他总觉得,在自己面前的丫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和算计,可偏偏,那双眸子又清澈得仿佛能洗净人心中的尘埃。 “孙伯为何这样问?” 江见秋明知故问,眨巴着眼睛,假装无辜得很:“莫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孙伯见笑了?” “定然没有,只是小友之心性、才智,当真让老夫刮目相看。” 对于江见秋带来的小玩意,孙伯倒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他也是筑基期修士,在凡人眼中宛如神仙般的存在,抄写几本术法还不会太过耗费心神。 他让店中帮忙的杂役弟子拿来了一些糕点,随即安排他们出去采购,顺便将百味轩关了门。 孙伯不是蠢人,冷静下来后,一想便明白江见秋先前的所作所为的用意,他也乐得配合。 一是能还上清雪仙子的恩情,二来,在他的眼中,江见秋这位小弟子,比之林婉清、赵无咎之流,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要高出数个品级。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在她的手下做事,算是长线投资,一旦江见秋在未来一飞冲天,自己也能跟着沾光,最不济,也能搏个善终。 这也正是他向着每一位进入宗门的弟子分发《雷诀》秘法之用意。 但江见秋却并未如他所料一般,说出某些不能被外人知晓的事情,只是询问着最近宗门内发生的事情,以及前段时间自己随队出发历炼后,离开宗门的人员。 孙伯双眼微微眯起,确认了自己先前的推测。 紫霄剑峰五护法外出之事,定是与她有关,即便关系不大,她应该也是其中参与者,所以才会来到我这里询问情况。 因为外门执事平日里会值守山门,对于门人外出最为敏锐。 所以内门弟子外出历练,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样想着,孙伯并未隐瞒,将当天所见所闻讲了出来。 他没有着重去讲五护法外出那震撼之景,而是说起另一件奇怪的事:“当天共有三支采买队伍外出,共计四十五人。但古怪的是,竟然只有四十人返回,五人不知所踪。此事我也是在同为外门执事的道友口中听说,据传,外门长老对此事闭口不谈,似是得了某位大人物的口谕……” 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多言,因为外门流传着一则小道消息——不可妄议宗主,合体境大能的名讳已经入道,一旦提及,便会被感知,惹来杀身之祸! 当然,这只是弟子们的猜测,完全不存在真实性,毕竟合体境虽强,但也未曾触及仙道,自然不可能做到对细微言语的感知。 即便如此,江见秋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想必这消失的五人,便是向那群黑袍人通风报信之人,如今大概率已经被静渊师祖拿下,关押在某处审问。 但外门藏匿的妖兽内鬼,绝不止这五人,看样子,还需从长计议…… 另外她还了解到了一份重要情报。 紫霄剑锋的同门,是宗主的嫡系,门内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势力。 但她也有不清楚的地方,便是静渊师祖和自己师傅,又是用的何种方法来探测妖兽踪迹,能够从一众外出执事之中,将有问题之人挑选出来的呢? 即便是自己,都无法做到被动发现那些没有激活妖兽种子之人的气息…… 不过师祖她们的方法应该也存在一定限制,否则早已将宗门全部间隙铲除了。 看来,她们的方法应该比我的高级一些,但不多。 麻烦呀…… 江见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便略过了这个话题,问起了另外一桩事:“孙伯,您知道丹鼎峰的云衍长老吗?他是位什么样的人?” 孙伯还在分析江见秋询问这些问题的原因,但思绪马上又被拉了回来。 “你说云衍长老啊……” 孙伯捻着胡须,目光穿过醉仙居雕花窗棂,仿佛望见了百年前丹鼎峰漫山摇曳的灵植。 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酒盏边沿,眼中逐渐泛起追忆之色:“说起云衍长老,那可是月墟宗活着的传奇。” “据传,当年赵家村闹瘟疫,七岁的云衍背着药篓独闯万瘴谷。都说那谷底藏着千年血灵芝,可百年来进去的采药人没一个能喘着气出来。结果三天后,这孩子不仅带着血灵芝归来,怀里还揣着本《百草丹经》残卷,据说是在谷底白骨堆里扒拉出来的。” 江见秋缓缓点头,对于孙伯讲述的故事并未放在心 毕竟听师尊说,那位云衍长老如今已经六百余岁,而孙伯才不过六十余岁,很多事情他也是听人讲述,其中不乏夸大其词的成分。 孙伯却说得愈发兴起,似乎云衍长老在他心中的地位颇为不凡:“长老拜入丹鼎峰那日,当众炼了炉回春丹,被当代主座评为上品,当即便将其收入座下,成为亲传弟子。” “后来呢?” “二百年前西荒魔灾,云衍率领三百丹修布下‘青木回天阵’。魔气最盛时,他竟割开手腕,以精血为引,把方圆百里的毒瘴都炼成了救命丹药!” 老人枯槁的手掌按在桌面上微微发颤,向他一般无法继续精进的修士,最是羡慕这种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战局的人,每每说起他们的丰功伟绩,都好像自己也跟着热血沸腾,重新焕发了生机。 “战后清点伤亡,咱们月墟宗的弟子,竟是参战七大仙门里折损最少的。” 西荒魔灾? 魔灾两个字瞬间勾起了江见秋的注意,连忙出声询问:“孙伯,你可知二百年前西荒魔灾的具体情况?所谓的魔灾又是什么?” 对此,孙伯知晓的也不算多:“老夫听人说起过,似乎是一群魔门余孽卷土重来,意图以东洲凡人之血,炼就血煞仙傀,实力极为恐怖。但具体如何恐怖,老夫也不太清楚。” 江见秋暗自皱眉,因为从名字上来看,似乎那群所谓的魔修以及血煞仙傀与妖兽,并非同类。 孙伯继续讲述他知晓的事情:“去年我有位执事好友,在伏龙渊被毒蛇所伤,就是云衍长老赠的九花玉露丸,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一个内门长老,跑到外门来给一位执事送药? 江见秋难免觉得有些古怪:“这般人物,就没点不好的传闻?” “嘶……要说古怪……” 孙伯回忆了一下,很快便想到了一些事情:“要说云衍长老最奇处,当属他炼的‘缘法丹’。每月初七雷打不动来外门赠药,说是‘有缘者得之’。可老朽观察二十年,得丹者要么是身患绝症的杂役,要么是卡在瓶颈的外门弟子……” 江见秋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追问:“孙伯,你可曾服用过所谓的缘法丹?” “未曾,老夫这一把年纪,筑基已是沾了清雪仙子的仙缘,早已不再渴求更进一步……” 当然,说出这句话也只是出于无奈。 一个废灵根修士,若不是机缘巧合进入月墟宗做起杂役,恐怕连聚气都困难,若不是有清雪仙子的鼎力帮助,这辈子都不可能触摸筑基之境。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具油尽灯枯的躯体,已经不再适合修行,服用任何丹药都只是徒劳。 “不过,我倒亲眼见过不少服用缘法丹后修为大进的弟子。” “孙伯可知具体数目?” “不知,但人数大概有四百余人,全部都是外门弟子和杂役。” 这么多? 江见秋眉头皱了皱,如果云衍长老真的有问题,那被他施予过恩惠之人,全部都要彻查,这所谓的仙缘丹,必定藏着某种猫腻! “孙伯,请您帮我一个忙……” “整理服用过缘法丹之人的名册?”孙伯将酒杯放回到桌案上,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 他不清楚门内究竟发生了何事,可他很清楚,有些事情自己可以做,但绝对不能知晓、不能打听,更要守口如瓶。 “这可是……清雪仙子授意之事?” 他不放心之下,还是小心地询问了一句。 江见秋轻轻点了下头,同时嘱咐道:“孙伯,调查此事定要隐秘行事,切莫因冒进打草惊蛇,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孙伯神色一凛,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应下:“小友放心,老夫知晓其中利害关系,自当小心行事。” “另外,此事在调查之时,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与任何人提起,即便是您的好友,也绝对不能透露半句,以免节外生枝。” 提醒完以后,江见秋问出了此行最后一个问题:“孙伯可知,静渊宗主与紫霄剑峰之间的关系?” 这倒不是什么隐秘,孙伯也想缓和一下店内的气氛,便随口讲了出来。 原来当代的宗主静渊,便是师承自紫霄剑峰。 此峰以剑道着称,乃月墟宗八峰九殿中杀伐最盛之地,以雷霆为骨、剑意为魂,其峰弟子皆以剑证道,剑出如惊雷裂空,锋芒所指,妖魔辟易。 且此峰位列门内八峰之首,执掌刑狱与诛邪之责,掌刑殿便是其辖下设立。 同时,紫霄剑峰也是宗主一脉传承之地,接连三代宗主皆出身于此,传承着月墟宗最为精纯的剑道血脉。 说起宗主传承,孙伯忍不住轻叹一声:“据传,原本宗主传承应由丹鼎峰一脉担任,可不知为何,原本以丹修立派的丹鼎峰,传承竟产生了断代,如今只能在八峰之中排在中游。” 作别孙伯,江见秋跨出醉仙居门槛,缓步朝着云镜峰而去。 身后,孙伯目送着少女离去,回忆她嘱托自己的话,心中感慨万千,即便是他,也猜不透这孩子心中所想。 这个计划简直匪夷所思,以身为饵,小友,你究竟要钓出何等大鱼? 江见秋揉着肚子拐过青石照壁,感觉有点饿了,准备去膳堂吃一口,却在门口迎面撞见个倚着立柱的黑袍身影。 赵无咎依旧是一袭黑袍打扮,腰间九连环玉佩映着夕阳,玉符在袖口若隐若现,怀中还挂着护心镜和罗盘,厉不厉害不知道,反正一身装备装逼得很。 他正与两名器修峰弟子谈笑,余光瞥见江见秋时,笑意倏地凝在嘴角。 “江师妹?” 他挥退同门,立即小跑了过来:“前段日子为兄还去找了洛师叔询问师妹的情况,栖凰山遇袭,师妹被接走,我一直很担心……。” 后半句咽在喉间,筑基中期的神识扫过女童周身,气海内翻涌的灵力惊得他说不出话。 筑基了?怎么可能?分明七日前还只是炼气九层!这才几日,竟跨越四个境界,抵达了筑基? 江见秋后退半步与赵无咎拉开距离,她对这人没有任何好感,若不是栖凰山他给的护心镜替自己挡下一击,江见秋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谁让这个人永远都是带着某种目的,迫切地接近自己,且毫不掩饰。 那种灼灼的目光,让她十分厌恶…… 第54章 琅寰秘境之谜与云镜宝库 赵无咎的视线在江见秋周身隐晦地扫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十岁筑基,对于从小便在山门中长大的孩子来说,并不算什么,可要知道,这丫头才来宗门一年半,不到两年。 且初次崭露头角之时才堪堪炼气二层,这才不过半年时间,便已筑基…… 他藏在袖中的指节微微发紧,心中更加确定,这丫头若不是得了云镜峰的传承,便是在栖凰山寻到了大机缘! 在他看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栖凰山算是月墟宗的后山,如果有上古大能的遗宝,早就被人发现了。 “师妹可知琅寰秘境?” 他没有在筑基之事上过多纠缠,而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年后内门大比,若师妹能入前十,便可随队入秘境寻云镜峰遗宝。届时,与师兄一同探寻,或许能有所收获,也未可知。” 他是来发组队邀请的? 江见秋后退半步,与这人拉开距离。 目前还不能确定赵无咎究竟是否为敌人,且在这里不方便试探,否则一旦对方真有问题,因此引发大战,藏在幕后之人一定会更加警惕,再想将其钓出来就不容易了。 但在她看来,赵无咎有问题的概率不大。 毕竟各峰、殿首徒都是明面上的招牌,平日里受到的注视极多,一旦引起宗主的注意,便会立即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师兄说笑了,我不过筑基初期,哪敢觊觎前十?” 她甚至都不准备参加什么宗门大比。 论修炼资源,自己完全不缺,有着系统经验加持,无论是灵石、聚灵阵还是丹药,都不是她所需要的。 而功法、法术,如今也已经不缺,只要等师尊为自己找来天霜神策诀,便能彻底解决手段不足的问题,加之万辰归墟诀这门神通,足以应付大部分战斗。 所以如今首要任务仍旧是提升境界。 至于诸如炼丹、炼器一类,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畴。 “师妹可知,那琅寰秘境存在何物?” “云镜峰遗失的传承?赵师兄说过了。” 江见秋不以为意,因为在她看来,传承啥的还不如安安心心修炼自己从系统里得到的这些东西呢。 尤其是万辰归墟诀,能一直用到渡劫期,加上半部成仙功法,以及系统未来将会出品的法宝、仙衣,自己还真不缺传承。 与其争夺那些东西,不如找处僻静之地安安心心钻研万辰归墟诀,看看有没有什么诀窍。 但赵无咎显然不这样想。 在他看来,江见秋的反应分明是:云镜峰的传承我有,根本不用争。 见此情形,他忍不住苦笑。 同为一峰首徒,自己与对方的资源差距,实在有些过于巨大。 即便云镜峰如今已经没落至仅存师徒二人,可曾经宗门第一峰的底蕴犹在,即便是下品水灵根,都能培养至此……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有系统提供修行辅助,加上小丫头能吃苦,挺过了最难熬的一年隔离期,恐怕如今还被关押在云镜峰的一处角落,被当成妖兽监管。 江见秋看了他一眼,出声提醒道:“赵师兄与其说这些,不如讲讲,琅寰秘境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或许还能勾起我的兴趣。” 听到江见秋的话,赵无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师兄唐突了,还未向师妹介绍清楚琅寰秘境的情况。” 据传,琅寰秘境乃九嶷山坍塌后形成的折叠空间,传闻是上古大能以星辰为钉,将九座灵脉生生钉入虚空所成,每座灵脉自成洞天,其间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星辉凝成的天河。 其中星屑受地脉滋养千年,凝成三百里雾河,河底沉着上古修士遗留的乾坤囊,岸边生着能吸纳星辉的月见草。 “千年前,当今紫霄剑峰剑主自秘境中迷失,直到十四年后秘境之门重开,才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且修为大进,直接从筑基期跨越至金丹境,成为当时月墟宗最年轻的金丹真人。不仅如此,剑主前辈还从秘境之中获得一项大机缘!便是如今的佩剑——天河断岳!” 说着,赵无咎从储物法宝中拿出一枚留影石,向江见秋展示了天河断岳剑的真容。 剑身似一截凝固的幽蓝星河,无数星辰在薄如蝉翼的刃锋间明灭游弋,却在中段突兀断裂,狰狞的裂口处渗出暗红血锈,仿佛某个远古存在硬生生将银河斩下一角炼成此刃。 可江见秋看到它之时却愣住了。 好家伙,为啥这么像我的星辉屠龙刀? 这星河特效,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这把天河断岳上缺少了流转的幽兰星火,少了几分灵动,多了更多死寂。 注意到这一点,她的眉头微微一挑,对于所谓的琅寰秘境,突然来了兴趣。 “赵师兄,你对琅寰秘境了解多少?” “宗门三十二代弟子中,没人比我更了解。” “有地图吗?” “入口一重山秘境详细堪舆图,足够吗?” “足够!赵师兄,我已经了解到你的诚意了,只要师妹我拿到宗门大比前十的名额,定与师兄一同探寻这琅寰秘境。” 赵无咎闻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了笑意:“那便这么说定了,师妹可要好好准备,争取拿下宗门大比前十的名额。” “对了赵师兄,既然琅寰秘境每十四年开启一次,且只允许十位弟子进入,为何你能够确定,云镜峰传承定在秘境之中呢?” 对此,赵无咎也没有隐瞒,将上一次秘境开启,素华仙子当众所说之话一五一十地转述了出来。 …… 作别赵无咎,江见秋独自走在返回山门的小径之上,脑海中重新复盘与这位赵师兄的对话。 从目前来看,这人对自己并无恶意,接近自己也只是为了云镜峰传承而已。 至于为何非要拉着自己组队,想必是素华师祖留下了某种禁制,唯有云镜峰传人才能破开。 可是……云镜峰传人要怎么判断?我好像没学过什么云镜峰特有的东西吧? 除此之外,素华师祖的做法着实有些奇怪。 云景魔灾发生时间不到十年,为何她早在十四年前,便将云镜峰传承封存在了琅寰秘境之中? 难道说,她早已猜到云镜峰会遭遇魔灾,所以才出此下策? 可既然知道,为何没有提前做足准备,导致云镜峰几乎被屠戮殆尽,只剩师尊一人? 这个琅寰秘境问题同样不小。 江见秋总觉得,那把天河断岳的特效与自己的星辉屠龙刀实在太过相似,很难不让人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如果二者之间真的有所联系,这个琅寰秘境,她是非去不可了。 想着心事,小丫头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云镜峰浸在暮色里,冰晶凝成的山脊像把倒悬的弯刀,折射出的冷光将半片天空染成幽蓝。 青虹第一个发现了小主人,扑腾着翅膀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江见秋随手取出几粒灵兔粮喂给它,小家伙顿时便蹲在肩膀上开心地吃了起来。 啃着朱果拐过半山腰的寒潭,忽然发现岩缝里探出条苔痕斑驳的石阶,青苔间还结着细碎的霜花。 “咦?” 江见秋踮脚拨开垂落的藤蔓,将头凑到里面看了看,惊奇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条从未走过的小径。 小丫头顿时便被勾起了好奇心,放弃了直接上山的念头,而是准备好好探索一下这条没走过的路。 鞋底刚沾上台阶,肩膀上的青虹突然炸毛似的啾啾直叫,翡翠尾羽扫得她脖颈发痒。 江见秋捏住小鸟翅膀往兜里一塞,嘿嘿笑道:“别吵,带你探宝去。” 石阶越走越陡,地面的苔藓和杂草也变得多了起来,还有未清理的灌木、荆棘,显然这边已经许久没人来过了。 屠龙刀被她当成镰刀挥舞,不断清理前方的阻碍,灌木丛被一刀两断,荆棘也被轻松削平,就连那些顽固的藤蔓也无法阻挡她的脚步。 绕过最后一道弯时,山风突然裹着雪沫糊了满脸。 江见秋抹开睫毛上的冰碴,发现眼前豁然展开一片犬牙交错的断崖!嶙峋冰柱斜插进云海,像是被某位巨神不经意间掰碎的玉璧,散落一地。 青虹也露出个脑袋,但它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它是鸟,这地方早就来过了,但被它评为了‘鸟不拉屎’的地方。 江见秋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岩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看的当然不是风景,而是系统。 因为……就在她穿过小道来到这里之时,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界面:【副本已激活——云镜峰宝库,是否进入】 江见秋都呆住了,她真没想到,自己生活了一年半的云镜峰,竟然还有个宝库!而其还被自己无意间竟触发成了副本! 这啥情况? 不管了!进去看看! 点击确定,一个小小的图标生成了出来,指向一旁的山崖。 江见秋顺着指引爬了下去,青虹扑棱着翅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主人对着光秃秃的冰壁又摸又敲,最后竟举起屠龙刀朝着山崖某处劈去。 “锵!” 冰晶瞬间炸裂!连带着其上隐匿禁制也被一同破除,与此同时,系统界面再度弹出一个小框: 【发现隐藏副本·云镜秘库】 【首通奖励:冰隐玄鉴(可隐藏修为,屏蔽炼虚期以下神识探查)】 通关时间:一刻钟。 江见秋全然不顾自己的脑袋被凭空出现的牌匾砸中,看着那金灿灿的首通奖励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好东西啊!这真是好东西! 竟然是隐藏修为的法宝!这对于目前的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自己的境界提升过快,本就容易引起他人怀疑,更何况还有那诡异的境界九转,一旦被外人发现,她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万一对方心生歹念,把自己抓起来研究,恐怕就要万事休矣。 现在有了这冰隐玄鉴,就能安心修炼,不必再担心因境界提升过快而引来麻烦。 这东西,我势在必得! 用屠龙刀在冰壁上撬开一个足以容纳女童通过的小缺口,江见秋俯身钻了进去。 结果还没看清周围情况,便被一股咸腥水雾喷了满脸。 “呕!呸呸呸!什么东西!” 江见秋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臭得够呛,连忙吐出嘴里的口水,抹了把脸才发现,这哪是水雾,分明是腌了三百年的臭鱼汁! “呕……师尊到底多恨闯库贼啊!” 这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机关,很难想象是自己那位严肃的师尊弄出来的东西,反倒与传闻中的清雪仙子性格十分相似。 哦对了,清雪仙子就是那位动不动就想把我种进灵田里的师尊。 青虹也被恶心到了,在她怀里扑棱得像只炸毛的鹌鹑。 好不容易安抚完,继续往里面探索。 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借着微光,她看见甬道两侧密密麻麻嵌着琉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条死不瞑目的大头鱼。 敢情刚才的臭鱼汁是防腐措施? 正想着,脚下青砖突然下陷三寸! “咔嗒——” 机栝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江见秋寒毛倒竖,一个鹞子翻身扑向左侧,原先站立处猛然弹起个青铜马桶,壶嘴喷出墨绿色黏液,竟直接将岩壁蚀出蜂窝状孔洞。 没等她反应过来,脚底突然打滑!一转头这才发现,整条向下的甬道都是千年玄冰打磨的滑梯! “等等等等!刹车!刹车啊!” 小丫头四肢扑腾着在冰面打转,青虹从衣领里被甩出来,炸着毛撞上前方垂落的钟乳石。 一人一鸟滑出去不知多远,才终于撞进个软垫似的苔藓堆,洞中灰尘糊了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见秋——乞丐限定版皮肤又返厂了呢。 “啾!” 青虹愤怒地啄她耳垂,显然小家伙也被吓得不轻,甚至都忘记自己会飞这件事了。 “好家伙,师尊不愧是被人称作炼器鬼才的人物,连机关设计得都这么别致。” 江见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苔藓堆中爬了出来,看着前方黑黢黢的洞口,倒吸一口凉气:“师尊该不会把整座山都给掏空了吧?好大的手笔!” 第55章 奇怪的宝库,奇怪的宝物 整理好状态,带着青鸾继续向洞穴内部探索。 江见秋大概能猜到,先前经历的闹剧不过是一个玩笑,从现在开始,才是副本真正的挑战。 上一次林家宅邸奖励不过是下品法宝,但难度已经不低,除却众多筑基初期高手外,还有堪比筑基巅峰的林家族长林震岳。 而这一次的奖励更加珍贵,甚至能够抵挡炼虚境探查,更加说明了此副本的不简单。 她将青虹从兜里掏出来,小声交代:“一会儿要是有危险,你就自己飞出去,知道吗?” 青虹认真地点点头,眼神却流露出“最好你别出事”的怨念。 江见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屈指弹了一下她的小脑瓜:“我还用你担心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哼哼。” 青虹不满地甩着脑袋,但还是飞起落在她的肩膀上,帮她警惕着周围的危险。 前方是一条幽深甬道,四周墙壁以寒冰为砖,透着淡淡的蓝光。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鞋底踩在冰面上发出轻微脆响,却在安静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 刚走出十几步,前方忽然亮起五点寒芒,一瞬间化作五支冰箭激射而来! “有杀阵!” 在风声响起的瞬间,江见秋便猛地侧身躲避,冰箭贴着她脸颊划过,钉在后方墙壁,炸起一片雪白碎屑。 这攻击,有筑基中期威力。 但在她看来,这个也只是警告而已,恐怕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可这反倒让江见秋来了兴趣,不断凝聚冰球向前试探,很快便将眼下情形与典籍中的描述联系在一起。 这是典型的‘感应步数机关’,每走几步激活一轮攻击,但激活节奏并不稳定。 通过观察地面脚印与陷坑的位置,很快便发现了规律。 “每七步发动一次,速度快慢无关……懂了,简单。” 江见秋凝聚冰刃,在脚下划出几个记号,踏着这些落点继续前进。 每到第七步便原地转圈,避开攻击,稳步深入。 不是她不想直接用极阴灵气霸道的侵蚀能力将机关尽数破坏,而是她怕机关被破坏,将师尊引来,如果这里真的藏着某些秘密,恐怕师尊再也不会允许我来,到那时,自己的冰隐玄鉴可就泡汤了。 所以必须悄悄地,不能弄出太大动静。 江见秋循着脚下记号,沉稳前行。 又一轮冰箭从墙缝、天花板、地砖之中激射而出,犹如雨落星驰,寒意逼人。 她早已习惯这节奏,屠龙刀召唤而出,舞得呼呼作响,或拨或挑或转身闪避,将袭来的寒芒尽数避开。 肩头的青虹也逐渐冷静下来,收起翅膀窝在她颈侧不再躁动,偶尔一瞥飞箭方向,似在为主人报点。 在它看来,自己的小主人简直无所不能。 半年时间将荒芜的云镜峰打理得井井有条,养殖了大批灵兽,开辟灵田、种植灵草,还会做很多种灵兽喜欢吃的美食,就连战斗都这么强。 啥时候把她拉去给我撑场面捏? 最近那个臭狐狸越来越嚣张了,必须给它点颜色瞧瞧!让它知道本鸟的靠山有多强大! 就在这时,通道前方陡然变宽,拱形穹顶上挂着一串串冰晶吊灯,点点冷芒垂落如雨,空气中传来微弱的雷鸣声。 江见秋眯起眼:“这声音……像是雷纹阵。” 刚走进这片空旷区域,身后的拱门便缓缓合上,闭死了她的退路。 脚下忽然浮现出淡淡蓝色纹路,宛若水波荡漾,逐渐汇聚成一个五丈方圆的雷纹法阵,雷光游走之间,已然锁定入阵者的气息。 不知道为啥,现在她看到雷就有点发怵,感觉身上的酥麻感还没有散去呢…… 那可恶的雷诀是真的坑人! 谨慎之下,江见秋没有急着行动,而是默念清心诀,清神宁气,仔细观察这座雷纹阵的运作方式。 雷纹游走,分五道主线、三十六道辅脉,其运行节奏极为规整,却有一处雷点闪动频率稍显迟缓。 那应该便是所谓的破绽所在。 此处阵法布置并不算精妙,与师尊的情况相符,炼器一道天赋得天独厚,其余各道却只是平平无奇。 看样子,此处宝窟还真是师尊布置。 师尊在此处藏了什么呢? 江见秋想起了与孙伯第一次见面时听到的故事:师尊在云镜峰寒潭底闭关三年,被魔气斩去了百年修为。 可师尊从踏入仙门,到如今金丹修为,也不过才修行百年时间而已。 难怪曾经的云镜三仙被称为真经的天骄,怕是当年的师尊,修为不会弱于今日的冷月心。 只可惜…… 那这片秘境之中,封存的难道便是魔灾遗留下的魔气?若真如此,自己确实应该小心再小心才是…… 可封存那魔气之场所,布置会如此简单?这一点让她有些想不通。 摸了摸胸口处的远遁符,稍稍安心了一些。 真出现危机,此宝也能带自己离开云镜范围,去往宗门内安全之地。 念及至此,江见秋心头一动,屈指一弹,极阴灵气射入阵纹之中,正中那道雷点。 “滋啦——” 蓝光陡然一顿,其余雷纹应声紊乱。 趁此机会,身形一闪,顺着反弹的雷力倒卷轨迹踏出三步,再以遁术寒鸦掠影穿越左侧微微收缩的雷弧,稳稳踏入阵心。 “破了!哼哼,很简单嘛,不愧是我!” 小丫头刚得意没多久,便再次发现了问题。 因为眼前种种布置,似乎都有些眼熟,好像在某本典籍上看到过。 没错!是当初赵无咎送出的那本《天工百炼》中记载的内容! 虽然那本书她并未收下,但后来静渊宗主还是送来了相似的抄本,只不过她不怎么感兴趣,没太仔细看。 现在小丫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看着前方出现的那些错落咬合的齿轮,分明和《天工百炼》第二卷三十二页的九转星轮阵,一模一样! 可她当时正忙着用书页折纸鹤逗青虹玩,只草草扫了眼插图,内容根本没记住! 那本书在哪儿来着?放在储物袋里了吗? 肯定没有啊!好像被我扔在床脚吃灰来这…… 这种感觉就好像临近考试复习的时候,明明自己已经押中了答案,可因为马虎没仔细看,导致答题时每一道都眼熟,可每一道都不会做! 可恶啊! 从系统道具栏中召唤出赤蛟炎心镯戴在腕上增加防御力,江见秋把心一横就往里走,脚尖刚碰触青砖,头顶齿轮突然开始逆向旋转,迅速将所有通路全部闭合!同时,几枚硕大金属从各个方向朝她袭来。 江见秋也不慌,目光一扫便发现了此处机关的不凡。 每一块金属锭之上都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荧光,竟全部都是法器! 好大的手笔,不愧是师尊,估计这些东西不过是她随手炼制的东西,可拿到宗门外,甚至是寻常弟子之中,都是不可多得的防身利器。 小丫头迅速观察机关的破绽,虽然忘记了典籍中究竟是如何记载,但凭借经验,肯定能找到破绽! 果然!金属锭组合而成的攻击网中,右边角落处藏有一处交汇点,只要把握时机…… 可没等她动身,劲风忽然袭来!江见秋下意识向左翻滚,结果便被藏在暗处的法器喷了一脸的冰碴,就连青虹尾巴尖都冻成了冰棍。 “啾!”青鸾愤怒地抓她头发,仿佛在说‘让你不好好读书!’ “这能怪我吗!” 小丫头狼狈地抖落冰碴。她想起来了!九转星轮阵此处机关阵法名为五行困斗阵,将五行法器按照特定规律排列,在明面上组合成十九种不同杀招,但却不是全部,暗中还潜藏着十一处杀机! 上方攻击不过是幌子,使闯入者露出破绽,并逼至死角,由藏在暗中的法器一击制敌! 好在自己是极阴之体,对于冰抗性极高,否则刚才那一下就能将她脑袋冻成冰坨! 话没说完,地面突然裂开棋盘格。 纵横交错的沟壑里探出千百根铜刺,每一根尖头都刻着《天工百炼》里标注过的避煞符——可她偏偏把符纹记反了。 “玄阴雨!” 情急之下,江见秋挥刀劈出黑雾。 本该腐蚀机关的黑雨淋在铜刺上,反倒激活了暗藏的雷火阵。 紫红火焰顺着雨雾倒卷,烧得她发尾焦黑冒烟,活像只炸毛的乌鸦。 “烫烫烫!” 小丫头抱着青虹在铜刺阵里上蹿下跳,屠龙刀劈得火星四溅,生生在机关阵里犁出条歪七扭八的沟壑。 好不容易滚到安全区,迎面又是三尊持戟石像。 石像眉心镶嵌的灵石排列,正是《天工百炼》里详解过的三才锁灵阵,可惜她只记得配图里石像摆的姿势像母鸡孵蛋,为此还笑了一刻钟。 “别动!这个我会!” 江见秋按住想要飞走的青虹,信心满满地掏出三枚灵石:“天枢位放火灵石,地煞位嵌木灵石。哼哼,小意思,对我来说……” 轰! 石像突然暴起!长戟擦着她头皮掠过。 我敲!好险! 本该将灵石率先放入镇守阵眼,来克制住三尊石像的行动,却被她记错了顺序,直接将其激活,三尊石像追着小丫头满洞窟乱砍,青虹吓得边飞边掉羽毛。 当江见秋掏出屠龙刀将其全部砍成碎片时,新换上的道袍也已经变成了流苏风格。 不知为啥,她总觉得自己有点克制新衣服。 上次外出历练,开开心心地换上舍不得穿的云纹道袍,结果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小乞丐。 这次刚穿上师尊送的新衣服没几天,又被弄得破破烂烂,连打补丁的条件都没了…… 她盯着满地狼藉欲哭无泪,终于明白师尊为何总说:修行最忌浮躁。 但凡多瞥两眼《天工百炼》,何至于被机关追着啃屁股! 好在机关到这里便告一段落了,前方赫然出现了三个岔路。 三个通道都黑漆漆的,从外表上看不出有任何区别,江见秋扔了几颗小石子探路,确认了三个通道都是真实的。 选择困难症在这一刻发作,小丫头踌躇了十几秒,看着系统界面里的通关时间越来越少,最后只能用出绝招!拿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 “青虹赌左边,我赌中间,三二一——” 没等青虹反抗,铜钱便已经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几周后,“啪”的一声,稳稳落在手背上。 “嗯,走中间!” 江见秋当即便做出了决定,抱起懵逼的青鸾,大步流星地走入其中。 甬道内部确实没有更多的机关,这让江见秋更加确信,自己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 不对!是更加确信,此处并非封存魔气之地,否则不可能让自己一个筑基小弟子轻易来到深处。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冰室!白色雾气缭绕在垂下的冰柱之间,宛若仙境。 一人一鸟还在欣赏难得一见的美景,脚下突然传来机栝咬合声!整块地砖翻转,将她与青虹抛进暗室! “呀——咚!好痛!” 青虹撞在琉璃柜上弹起老高,江见秋揉着屁股起身,在看清密室中的景象后,瞳孔瞬间闪闪发光! 七层檀木架上摆满奇形法器:燃烧着紫色烛火青铜烛台、长满青苔的玉算盘、绣着鸳鸯的鲛绡肚兜……最醒目的是中央石台,九盏青铜灯托着枚冰晶骷髅,颌骨开合间溢出缕缕黑雾。 一看就都是宝贝!绝对是法器以上的好东西! “发财啦!” 江见秋也顾不上屁股痛了,起身就扑向最近的法器架,指尖刚触到一柄鎏金团扇,扇面突然浮现张熟悉的清冷美人面,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霸道剑仙爱上我。 我敲!这不是冷月心吗?怎么被画到扇子上了?还有霸道剑仙是啥?爱上谁? 啪! 团扇被甩出三丈远,那张不可能存在于冷月心脸上的笑容,被嵌在冰墙上,看起来更好看了。 江见秋确定,这东西绝对没啥大用!拿出去都嫌丢人,还容易被人误会自己对人家有想法啥的…… 她又把目光落在檀木架第二层的青玉葫芦上,比起团扇,这个葫芦看起来更为唬人。 葫芦肚上雕着饕餮纹,塞子用金线缠着雷纹木符,怎么看都是件镇压邪祟的上古法宝。 “噬灵宝葫?这名字听着就霸气!” 她踮脚取下葫芦,指腹摩挲着底部雕刻的名字,感觉这次终于找到一个好东西。 结果就在拔下塞子时,葫芦口突然迸发青光,恐怖的吸力自其中爆发!密室内的灵气瞬间被抽成真空! 青虹吓得炸开尾羽,一头扎进她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警惕的观察四周。 好厉害! 江见秋惊了,这可真是宝贝!吞噬灵气并储存,即可在关键时刻补给自身,也能将对手灵气招式化解于无形,虽然不知品级,但在她看来,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可就在她开心地准备将其收入囊中,当作意外之财时,腰间储物袋突然剧烈震颤,自动打开,仅剩的三枚中品灵石中飞了出来,连带着几块朱果糕一并被吸入葫芦中! “我敲!啥情况,偷东西!还我口粮!” 江见秋慌忙去抢,可葫芦却像闹脾气的孩童般左摇右晃,最后‘嗝’地喷出团酸腐雾气,喷了她一脸,臭得一人一鸟趴在地上干呕了半天。 好不容易缓过来,小丫头看着手里的宝葫芦止不住的发呆。 这东西有用归有用,可感觉自己根本养不起它…… 每次启动,自己储物袋里的灵石和零食都会成为它的口粮,这谁供得起啊? 还好来之前把好东西都藏在地板下面了,不然那些水晶花都被吃掉,自己得心疼死!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将葫芦放了回去,感觉这东西不适合自己。 第56章 三门术法 从密室里逛了逛,又拿起第三层冰晶匣中,标记名字叫百变法衣的法宝试着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月白绸缎刚披上身就化作掌门制式的九凤衔珠袍,还挺霸气的,她之前就觉得静渊师祖身上衣服好看了,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试穿。 可还没等她对着冰壁摆完造型,衣摆突然收缩成舞姬的露脐纱丽,腰间玉带咔嗒一声弹开,一圈铃铛叮叮当当的滑了出来,吵得人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破玩意!” 气鼓鼓地对木架就是一脚,最顶上琉璃瓶应声坠落,瓶中的彩色粉尘泼了她满身。 粉尘遇灵气即燃,转瞬间便将她烧成个人形火炬,吓得小丫头哇哇乱叫,青虹尖叫着扑腾翅膀,可它是火木属性,只能干着急。 不过江见秋并没有感觉到灼烧。 火焰逐渐褪去,一人一鸟惊讶地发现,粉尘竟在皮肤表面凝成了龟甲般的纹理。 伸手敲了敲,又试着运转灵气,她惊奇的发现,自己的防御竟然骤增三倍!但是身上仅剩的一些布条也被彻底被烧没了…… 小丫头光溜溜地站在密室中,和青虹大眼瞪小眼。 “这算哪门子法宝!” 江见秋气急败坏,大喊大叫。 这密室里的东西究竟是哪个鬼才炼制的啊?效果一个个都强的过分,可那负面那效果也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是人能用的吗?谁能驾驭这鬼东西呀! 等等,炼器鬼才?为啥这个称呼如此之熟悉呢? 炼器鬼才……清雪。 不会吧?这些东西都是师尊炼制的?所以这个什么的云镜宝库,是师尊用来藏黑历史的地方? 那如果师尊知道我闯进来了,不会恼羞成怒,把我种进灵田里当肥料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样想着,一个界面突然从眼前弹了出来。 【云镜秘库首通失败】 【冷却时间:三十天(现实)】 江见秋又蒙了,为啥没通关啊?我都找到隐藏的密室了,难道路我是选错路了?不应该呀!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没穿衣服! 小丫头不想自己光溜溜地出现在师尊的面前,感受着虚空中传来的吸力,她明白自己应该是要被传送出去了,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掏出道袍披在身上。 青虹也慌忙飞进江见秋的怀中,一同被传送了出去。 再次睁眼,一人一鸟已经回到了寒潭边,江见秋小心翼翼地扫视四周,发现师尊和冷月心前辈并不在,这才松了口气。 转头便看到青虹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好像在问‘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看什么看!” 江见秋却误会成了这家伙在嘲讽攻略副本失败的自己,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青虹喙尖,不满地叫道:“下个月再来!我非得把这宝库里的好东西都搬走!” 但那什么烧自己衣服的粉末、变成露脐装的法衣啥的就算了,拿出来用就是社死,放在储物袋里还占地方。 和青虹在寒潭中打闹了一阵,江见秋这才穿好衣服去找师尊和冷月心前辈,准备再确认一下计划的细节,确保没有遗漏。 只可惜,两人似乎都没在门内,只留下了三本术法秘籍。 两本玄阶中级,一本玄阶高级,全都是筑基期便可修行之法。 《霜针千叠》,玄阶中级。 江见秋简单阅读了一下,大致效果是创造寒雾,将并在其中凝出无数大小不一的霜针,无孔不入的朝敌人发起攻击。 配合上极阴灵气的侵蚀能力,可谓是一门极其狠辣的术法,让敌人防不胜防。 “嗯,虽然与我光明磊落、刚猛霸道的行事风格有点不符,但还算是一门不错的术法!” 江见秋给出了点评,而且她能看出,此术法应是从某一秘籍上摘选出适合筑基修行的改良版本,为后续进阶版本或是神通修行打下基础。 第二门术法名叫《潜渊游龙斩》,玄阶高级,是配合武器施展的法门,且为水系少见的刚猛之法,共分八式,以目前筑基修为,仅能修行前三式。 第一式·龙游天 起手横刀截云势,刃锋震颤引水精。 第二式·浪叠鳞 纵跃七步踏潮位,刀影层叠怒拍礁。 第三式·渊龙锁 旋身倒卷九曲劲,刀光蜿蜒龙缚蛟。 江见秋看得有点懵,不过好在有配图,大概也能弄懂是啥意思。 第一式在刀刃凝聚龙纹,触之即爆,专破护体灵光,随即将水灵气灌入敌人经脉,短暂封敌周天运转;第二式七步刀罡,每一步积蓄一道暗劲,威力层层叠加,如怒浪拍礁,刚猛霸道;第三式则简单得多,水灵气暗中铺开,凝成锁链控制敌人。 前三式便已攻防一体,将水灵气运用得出神入化,那翻江倒海之气势真如蛟龙闹海,霸道绝伦! “师尊能寻来此等秘法,实属不易啊……” 江见秋对潜渊游龙斩满意得不得了,导致最后一门玄阶中级防御术法《水镜天华罩》都没那么吸引她了。 以水灵化镜,隐匿自身行踪,且能抵挡部分攻击,是一门灵活多变的防御法门。 不错,最近有得忙了。 三门术法,加上玄阴真经和万辰归墟诀,还得学习天工百炼,好应付限时一刻钟的副本,连偷懒的时间都没有。 江见秋苦着脸点开系统,试着戳了戳充值按钮,想看看最新的额度到没到账,只可惜,无论她戳几次都是余额不足。 无奈只能退出充值,对着VIp2的自动修炼流了一会儿口水,然后老老实实去修炼了。 至少也要在宗门大比前,将三门术法修炼到小成,否则面对其他峰的首徒师兄师姐们,不动用星辉屠龙刀和万辰归墟诀的情况下,她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毕竟自己会的东西就这两样,总不能用庞大的灵气冲垮对手吧?也不现实啊。 于是接下来一段日子,出门打探《天霜神策诀》消息的玄霄和冷月心返回后,便看到了一只忙碌的小萝莉,每天天还没亮就开始了一天的修行。 晨起先来一套《潜渊游龙斩》热身,接近三米长的大刀挥舞间,霜雾都被震碎,发出爆竹般的声音,惊飞早起的灵雀,本想睡个懒觉的青虹,只能缩在岩缝里用翅膀蒙住脑袋,尾羽随着刀风一颤一颤。 “第三式!渊龙锁!” 刀锋卷起潭水凝成冰链,如同游龙般席卷而上!却在捆住假想敌的瞬间崩成碎渣。 小丫头抹了把溅到睫毛上的冰碴,泄愤似的踢飞脚边冰块。 这招有点难度!自己练了好几天都没能成功施展出来,灵气凝成的锁链不是韧性不足崩断,就是控制不稳四处乱飞,根本捆不住目标。 结果这冰块正巧砸中偷溜来蹭早饭的洛清欢。 “谋杀亲师姐啊!” 素衣少女拎着食盒从树后转出,头发上还蘸着不少细碎的冰碴:“玄霄师叔要是瞧见你把《潜渊游龙斩》练成打铁匠抡锤,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子。” 师尊她会笑吗?江见秋表示还挺想看的。 但这不是重点! “你懂什么!” 江见秋刀尖戳着青石上的刻痕,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昨天这招还能捆住雪绒兔半刻钟呢!不知怎的,今天就失灵了。” 洛清欢瞥了眼远处瑟瑟发抖的兔群,其中一只后腿还缠着未化尽的冰链。 “其余两式如何了?” “浪叠麟可以叠加到第四刀,游龙天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江见秋如实道来。 自己怎么说也练了一年多的巨刃战法,对于同类刀法自然上手更快些,算是触类旁通。 “话说,清欢姐也练过潜渊游龙斩吗?” 话音一落,江见秋便感觉自己的四肢被一股巨力束缚,好似跌入百米深潭,四周的水灵气疯狂涌动,朝着她挤压而来,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低头看去,便见数十条水蓝色锁链,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身体,却没有强硬的捆绑,甚至能够随着她的行动而飘荡,但所有行动都遭遇阻碍,变得迟缓。 这便是被渊龙锁加身的感觉吗?原来如此,此技不是为了束缚敌人,而是以灵气模拟深海水压,让敌人陷入泥沼般的困境,行动受限,灵力运转受阻,从而为施术者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洛清欢的声音幽幽传来:“水无常形,何必执着锁链?把水灵当麻绳使,自然困不住人,试着让灵气活起来。” 说着,她解除了江见秋身上的渊龙锁,示意她按照自己的思路,重新修行看看。 可小丫头小脸却苦了下来:“清欢姐……” “嗯?” “你有没有想过……”江见秋伸出手,气海运转,灵气透体而出,在掌中凝聚气团,却不是水蓝色或冰蓝色,而是如墨的漆黑:“我根本不是水灵气呀,极阴灵气,要怎么如水一样灵活起来?” 先前还在过师姐瘾的洛清欢表情当即一呆,如游龙般被其如臂使指掌控的灵气,也因为主人思绪的混乱而崩溃消散。 “好像……是这个道理耶?”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难怪清雪师姐放任小秋儿自己摸索而没有出来指点,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恶,被算计了! 洛清欢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走到了一旁,一屁股坐在树下,从储物手镯中取出枕头法宝,抱在怀里就准备开睡,只留下慵懒的一句话: “那就只能靠小师妹自己慢慢摸索啦,师姐我呀……帮不上忙咯,先睡个回笼觉,最近好累哦……” 口中呢喃着,这家伙竟然就准备原地开睡了。 “等等师姐!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问吧,我听着呢……” 洛清欢从喉咙里嘟哝着,竟让人一时间不好判断她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江见秋只能抓紧时间问:“师姐,静渊师祖可曾回来了?目前可在天枢峰处理事务?” 她是看最近宗门似乎很多人都换上了伪\/八宝玄衣和炫彩流仙裙,而且洛清欢身上这套紫色改良版明显比先前那套正经多了,加之许久不见的清欢姐又跑来云镜峰偷懒,才猜测静渊师祖是不是已经从外面游历归来。 她有不少事情想要与师祖聊聊,虽然两人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五次,可她总觉得,这位师祖是自己不可多得的知己,也不知道为啥。 可洛清欢却没有睁眼,只有小脑袋在枕头上来回蹭了蹭,应该是在摇头。 好半晌才说出一个字:“没……” 没回来吗? 静渊师祖外出已经快一个月了吧?以合体境大能的速度,一月时间恐怕能跑遍整个东洲,怎会依旧没有返回? 要么是途中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要么是…… 江见秋眯起了眼睛,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 师尊和冷月心前辈前段日子外出,对自己说是寻找天霜神策诀,对外说是西荒上古炼虚强者洞府开启,前去争一番机缘。 可实际上,两人应该是去找静渊师祖了吧? 如果有静渊师祖配合,此次计划确实可保万无一失。 而宗门内最近开始流行的八宝玄衣风格服装,应该是师祖向我传递的信号…… 念及至此,江见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继续修炼潜渊游龙斩的前两式,同时摸索第三式以极阴灵气施展的改良方案。 其余两门术法倒是中规中矩,霜针千叠很容易便已入门,且以极阴灵气施展,不仅阻隔探查的雾气变得更为难缠,且冰针的侵蚀能力也更上一层。 水镜天华罩的修行则遇到了与渊龙锁同样的问题。 由于极阴灵气凝聚的冰并不通透,折射的效果不是很理想,但硬度有了极大提升,也算是另辟蹊径。 一直到中午,江见秋才停止术法修行,打坐一个时辰恢复灵气后,又学习了一个时辰的天工百炼,一直到夜晚,星辰布满夜空,才开始万辰归墟诀的修炼。 当然不是召唤陨石往某个地方砸,而是以口诀、秘籍、心法配合,观想星辉屠龙刀附带的星图,以提升对星辰的理解。 打开道具栏,选择【星辉屠龙刀】皮肤,手指轻点,“星图”应声展开。 星辉星图投影在识海之中,那是极度庞大又无比精密的图卷,星辰的轨迹在无边漆黑之中缓缓流转,每一次变换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更迭。 她仿佛站在无尽宇宙深渊之中,俯瞰天穹的运行,一颗颗星辰在她的意念中明灭生辉。 第57章 情感大师江见秋 用心感受着星图中蕴藏的无尽力量,同时将意识沉入最核心的一道纹路。 那是一条形如巨龙游走九天的星轨,横亘于苍茫宇宙之中,而其尾端对应的,正是她手中的屠龙刀。 江见秋以神识勾连起始之星位——摇光星,一颗硕大的星辰浮现于眼前,它不是独立存在,而是以自身为媒介,勾连身后亿万星辰,形成了一条璀璨的星河。 极阴灵力顺着星轨游走,本该晦涩的万辰归墟诀逐渐变得通透。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进入识海星图,一个月以来,每日夜晚她都会沉浸在这片星辰的海洋中,尝试着与每一颗星辰沟通,来提升对万辰归墟诀的感悟。 目前进步速度还不错,虽然此法乃是真正的神通,修行起来极为困难,但有着星图辅助,加之曾在对敌之时,靠着星辉屠龙刀和系统施展过多次,所以修行速度仍旧比潜渊游龙斩要快,目前已经将第一式修炼至融会贯通,甚至除开威力最大的陨星外,附带的一些法门也被她领悟而出。 只是……这【摇光坠】修行到第二阶段便遭遇了瓶颈,始终寻不到窍门,不得寸进。 识海中,意识托起一枚巴掌大的陨星,江见秋凝视其中流转的星砂陷入沉思。 系统赋予的星图如同作弊的棋谱,将星辰轨迹拆解成可循的公式,但当她尝试脱离屠龙刀单独运转心法时,识海中的星轨立刻模糊溃散,星辉灵力也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横冲直撞。 这就如同背诵公式套模板解题与真正明白原理之间的天壤之别。 “我能靠系统附带的机制释放万辰归墟诀的部分威力,但我自己……根本无法复现那种星辉轨迹的自然运转。” 这就是她此刻的瓶颈。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领悟不深。 她已然能借助极阴灵气催动《万辰归墟诀》的第一式,分解硕大陨星,化作暗流星沙,摧破敌阵! 可在尝试将其融入自身刀法或其他术法时,却总会出现断裂、紊乱,甚至是灵气反噬的情况。 她缺的不是灵气,也不是法器,而是境界。 修士的进步不仅在于功法、法器的更替,更在于对“道”的理解与融合。 若能真正明悟星辉刀图的结构,她甚至不需系统提供皮肤,也能自创一套刀法,演化自己的星图! 但现在,只能依靠系统投影辅助理解。 “这样下去……终归还是走不远的。”江见秋默默收回意念,望着识海中的星图缓缓合拢,突然想到了那个地方——琅寰秘境。 那位紫霄剑峰剑主,玄绝子得神兵、破金丹之地,必定与星辉屠龙刀内暗藏的星图有关。 如此看来,这琅寰秘境是非去不可了!且要找时间去一趟紫霄剑峰,见一见那位剑主,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就在这时,寒潭边突然传来轻微声响,江见秋缓缓睁开双眼,正巧与一双不带一丝情绪,空洞得宛如人偶般的女子对视在一起。 “冷月心前辈,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师尊的好闺蜜冷月心,不得不说,这位仙子长得着实好看。 冰雕玉琢,肤若雪凝,三千青丝垂腰,仿若黑夜流瀑,眉如远山,眸似寒星,清冷中透出疏离,一眼望去,便生出“不可近”的敬畏之感。 她常着素白道衣,衣袂翻飞间自带清冷,仿佛天地间所有光芒都在她身侧沉寂,唯余一抹静谧孤寒。 就连江见秋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尤其是那双空洞的大眼睛,总让她想起前世的一个词——天然呆。 “你会用剑吗?” 冷月心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江见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她只能试探着摇摇头:“不会……” “可惜了……” “嗯?” 江见秋歪着小脑袋,任她如何聪明也想不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 只是不知道为啥,总觉刚才自己如果点头,这位化神期的天然呆大美女就会提剑给自己来两下,并美其名曰是切磋。 为啥?我招惹她了? “那个……冷月心前辈要教我用剑吗?” 听到女童试探的声音,冷月心一双美眸倏地亮起,语气都有些急切了起来:“你学吗?我教你!” “还是算了……贪多嚼不烂的……” “可惜了。” 又是这三个字!她果然想揍我!但是出于剑修的骄傲,不愿意勉强一个对剑道不感兴趣的人。 薄雾缭绕的青苔泛着幽光,冷月心衣袂垂落水面却不沾分毫,抬眸映着夜空的星辰,仿佛寻找着那抹熟悉的影子。 江见秋也不打算继续修行了,而是靠在岩壁上,一同仰望夜空,同时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这位有点奇怪的前辈。 看着看着,忽然福至心灵,一句话脱口而出:“冷月心前辈,您该不会……喜欢我师尊吧?”江见秋只是想开个玩笑,可原本欣赏夜空的冷月心却侧头看向了她,眼中没有羞恼,也没有笑意,反而是疑惑:“喜欢是什么?” 江见秋没想到冷月心会这般回答,一时也愣住了。 “……你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她迟疑地重复了一遍,确认对方不是在装傻。 冷月心轻轻点头,垂眸凝视水面,声音清澈如寒潭深处的泉音:“我只是觉得她在的时候,天地会安静一点。” 江见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这位总被人称为“冰心仙子”的剑修前辈,修行二百载便入化神境,且剑意超凡脱俗,剑心通明,不染尘埃,便是在这天骄辈出的修仙界,也称得上一句精才绝艳! 可此刻却像个初学情意的孩子,用极其空洞陌生的语气,试探着人间感情的轮廓。 “那你会想她吗?”江见秋试着换个问法。 冷月心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有时候剑走偏了,我会想,是不是她能看出我的破绽。” “那你见到她,会开心吗?” “她说话的时候,我不会觉得吵。” 冷月心看着江见秋,神情极为认真:“其他人都很吵,你好一点。” 江见秋:“……” 啊?我怎么就被嫌弃了?我也没惹你呀? 可转念一想,冷月心前辈那种性子,若能在她面前“不吵”,那恐怕已经超过大多数修士在她心中的位置了吧。 江见秋托腮看着潭水,过了好半晌才低声说:“这大概……就叫喜欢吧。” 可这个时候冷月心却不信了:“你才十岁,知道什么是喜欢?” “……” 你这家伙,怎么还抬杠呢? 如果不是打不过,她现在真的很想捏着冷月心的脸,向她好好解释一下什么叫“知道”。 冷月心学着她的样子托着腮,却又蹙眉道:“可她从未应我剑邀,从未陪修行,从不回应我传音。” 江见秋心头一跳,这不是暗恋史吗?而且看这语气,时间还不短了! “你有和她说过吗?” 冷月心摇头,语气却坚定:“她不明白的,我不说。” 江见秋:“……” 这下她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这位前辈的情感方式,已经不是木讷,而是彻底的“非人”级别了吧?喜欢一个人,却连一句话都不说,等着对方自己开悟,这难度比修炼道化神还高! 不对不对!我这是把我自己带入她的视角啦!我师尊和冷月心前辈都是女性,所以我在说什么呀! 等等,我现在也是…… 不对!要是师尊一点都不知道,那宝库里的扇子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冷月心前辈打造出来,送给师尊的?不应该吧,这不是冷月心前辈的性格。 莫不是那仙逝的师叔、师伯做的?还是师祖? 话说,这个修仙界允许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吗? 我都二十多了,还没谈过女朋友呢,呜呜呜…… 既然是修仙世界,应该可以吧?毕竟实力为尊,强者拥有一切特权,包括选择伴侣的权利。 我以后会怎么样呢? 小丫头现在的思绪比冷月心还乱,两人对着月亮齐齐一叹,却各自怀着心思。 “清雪……许久没与我详谈了……” 冷月心的语气有些低落,她并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性格,相反,这位仙子的情感很丰富,但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导致看起来很是木讷。 江见秋转过身,有些惊讶地问:“前辈,您与我师尊不是才回宗门一周时间吗?” “是啊,一周了……” 看着冷月心的模样,江见秋暗自猜测,从前自己师尊一出门就是数月,其实是去会见自己的小女友了吧? “师尊最近在忙什么呢?”江见秋好奇地问。 冷月心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不满:“自然是为你炼制法宝,若非如此,她又岂会近一周未曾现身?” 嚯,对我不满的原因找到了!难怪这位木讷仙子上来就想与我单挑,原来是吃醋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四周,确认师尊不在身旁,这才凑到了冷月心耳边小声问道:“前辈,您见过那种……嗯,很好看的法衣,但是穿上就会变成露脐装,或是涂在身上可以增加防御,但会烧光衣服的粉末,诸如此类的法器吗?” 冷月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那是清雪三十年前的作品,我曾试穿过。” 她的声音里带着追忆,似乎又回到了那段青涩中又略带尴尬的岁月。 从前的清雪总是能拿出许多古怪的法器,其他人都不愿意当试验品,只有冷月心这个闺蜜才会无条件地尝试。 那时的她也如现在一般,经常来月墟宗串门,直到九年前…… 而江见秋却在幻想,这位美丽仙子穿上露脐装是什么样子,会害羞吗? 冷月心的声音继续传来:“秋儿你怎么知道这些?清雪不是在魔灾后,便将过去炼制的法宝,连同清霜、若云的物品,全部封存了吗?” 哦?看样子云景宝库副本果然就是师尊藏黑历史的地方! 所以这件事不能让师尊知道,不然我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我当然是听师兄师姐们说的呀?还有外门的执事孙伯,上次见面还在与我说,要还师尊赠宝鼎的恩情呢。” 冷月心不疑有他,只是轻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潭水之上,思绪随着水波一同荡漾开去,不知飘向了何方。 “对了前辈,你说我师尊如今炼制的法器,是否还会如三十年前那般……古怪?” “我也不清楚,或许会吧?但出自清雪之手,效果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这点确实如此,就从孙伯手中的鼎炉便能看出,师尊在炼器一道上的天赋不同凡响,但那负作用也着实让人难以忽视。 小丫头双手合十对着寒潭祈祷:“师祖、师叔、师伯保佑!我的逃命法器千万不要有副作用!至少也要让我带着衣服一起传送!保佑保佑!” 看着女童搞怪的样子,冷月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竟主动开口,与江见秋讲述起了从前清雪炼制的搞怪法器。 “她曾炼过一副【离火隐鳞甲】,可焚尽万法,但穿上之后,每逢对战,便会探测使用者灵气运转,并提前播报招式名,声音还特别响,被素华仙子称为资敌小喇叭。” “还有【碧落归魂钗】,能暂时复原神魂重创,却会让人在事后回忆起修行至今所有伤心事,持续上哭三天三夜才能恢复,不间断的那种。” 江见秋笑得前仰后合:“这哪是法宝啊,这是陷阱!” 冷月心也认真地点头:“但她当时很自信,说那叫‘炼器界的浪漫’。” 一时间,寒潭角落充满了欢声笑语,连那寂静的夜都被难得的轻松氛围所感染,冰面上的薄雾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秋儿,我问你,你真的在情感一道上精通吗?那我可否向你请教,我与你师尊之事?” 江见秋认真考虑了一下,虽然自己也没追过女生,但前世至少也看过几部情感电视剧,比起木讷的冷月心前辈,说一句精通似乎不为过。 于是她当即就拍着小胸脯保证了下来:“当然可以!有哪里不懂就尽管来问我好了!” “秋儿还真是可靠,那……那你可知,清雪是如何看待我的?” “这个嘛……要从很多方面去考虑……” 寒潭边,薄雾寂静,繁星倒映水面,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并肩而坐,一个认真听着情感辅导,一个认真给前辈打鸡血。 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似在等待那份迟来的情意,是否终于要破土而出。 第58章 千莺引月铃和移星镯 江见秋站在雪中仰头望着天空,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自己故乡的大年,可是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过年的说法,或者说修仙宗门中没有这个说法。 蹲在雪地里,用树枝画了一条鱼,又捏了几个饺子,感觉还算像那么一回事。 话说,还有一个月多就是宗门大比了吧?然后是升仙大会。 貌似很多宗门都是这个流程,先展示宗门弟子的强大实力,借此来震慑预备弟子,让其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从而能够更好地静下心来修行。 只是今年有点不同,由于静渊宗主至今没有返回,说是前往圣地观摩学习,让清欢姐来主持诸多事宜。 所以这位懒散的小师叔,不知跑到自己这边抱怨了多少次。 点开系统看了一眼,距离下云镜宝库副本充值时间还有两天,这一次准备得十分充沛,天工百炼大部分内容都已经被她记住了,就算没有精通,至少也知道到时候该翻哪一页,只要将其放在储物袋里随身携带,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翻一番就oK。 只是这次副本限时一刻钟,有点难办,如果没有这个时限,住在里面都不成问题,只可惜设定不想允许她这样做。 另外,具体通关条件没有明确提示这一点,也让她有点苦恼。 三条路目前已经走过一条了,且能够确认这条是错误的路,另外两条哪一条是正确的路至今没有头绪。 要求是让全部探索完毕,还是在里面发现什么东西? 难道是妖兽的痕迹?毕竟第一个副本在她的猜测中,便是由于林家全族堕入妖兽阵营,这才触发的系统‘灭杀’任务。 那云镜峰又是什么情况呢? 江见秋再次想起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便是此处宝库之中,除却师尊曾经炼制的诸多法器、法宝外,或许传闻中的魔气封存之地,也在此处。 不过从冷月心前辈口中听闻,似乎师尊将过去云镜三仙的个人物品都封存了起来,而第一个洞穴正是师尊的黑历史,莫非另外两条是师伯、师叔的传承? 这样想着,江见秋已经走到了下山的小路边,扭头看向副本所在的偏僻山崖,不是她不想继续探索,而是宝库禁制很厉害,没有系统给开的门,自己根本进不去。 叹了口气,准备再去外门溜达一圈,可就在这时!山腰处的炼器房猛地爆发华光,直冲云霄! 引得云镜峰附近的弟子纷纷驻足观望。 光芒中,隐隐可见一枚流光溢彩的镯子和一只精致小巧的银铃正缓缓旋转,散发着氤氲宝光。 我敲!好大的阵仗。 江见秋都惊了,没想到师尊用了一个多月炼制出来的东西,竟然如此不凡!简直和自己抽到史诗物品的特效差不多了。 同时她也有一个猜测。 系统的奖池应该是随着自己境界提升而变化的。 就比如现在的奖励都是一些法宝、法器外加各种时装特效,看不见法宝以上,诸如灵器、灵宝一类的装备,大概是未来解锁的东西。 而刚刚引发异象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师尊给自己炼制的法宝,甚至是灵器!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加快脚步,直奔异象之源。 不多时,江见秋便来到半山腰那间临时封闭的小炼器室,门前的禁制已然自动解除。 她刚一靠近,便被一股夹杂着炙热与冰寒的灵力波动笼罩,那是即将踏入灵器之境的器具特有的气息。 除此之外,江见秋还看到了周围自己好不容易栽种出来的花花草草大面积枯萎,有宛如液体般的火焰从地面涌出,汇聚到炼器室内。 这应该便是孙伯口中的地脉地火,曾被素华师祖引动,以此来封印魔气之物。 难怪师尊一个冰灵根修士可以锻造诸多宝物,原来是借助地火之力,以冰寒灵力为引,调和地火之烈,从而达到锻造宝物的目的。 “话说……难道是这个原因,才导致师尊炼出来的宝物都有副作用?哎哟!好痛……” 江见秋还没说完,头便被人敲了一下。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身后,只见玄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脸上有点红,像是被人揭开黑历史的羞恼。 “可是冷月心与你说的?” 江见秋有点蒙:“说啥?炼器吗?是……不是!冷月心前辈可没说,师尊你不要误会!” 小丫头吓了一跳,连忙找补,不然要是师尊因为自己口不择言而不理冷月心前辈,那家伙非得提着剑给自己身上添几个血窟窿。 她可丝毫不怀疑,正在恋爱的天然呆是否会转化为病娇。 好在玄霄也没在意,此时她的眼底还闪动着刚刚炼器之后未散的残光,身旁悬浮着两件尚未完全收敛气息的器物。 一件是通体银白缀玉的摇铃,其声未出,却已能扰动周遭气机,铃身隐有符阵流转,其上银丝如月线缠绕,似凝万物生息。 另一件则是墨玉所铸的细窄手镯,表面刻着星纹与隐秘阵图,内部灵纹交错,有细微的空间波动传出,仿佛一方小型乾坤世界。 小丫头擦了擦口水,踮脚去摸飘动的铃穗,却被玄霄伸手打了下去,但江见秋丝毫不恼,反而握住了师尊柔嫩的小手,期待地问:“师尊!这两件宝贝叫什么?看着比孙伯的鼎气派多了!” 玄霄没有将自己的手从江见秋的小爪子里抽回,而是任由她拉着撒娇,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张冰冷的脸上竟是浮现一抹温柔的笑。 袖袍一挥,漫天躁动的灵气被其收束成环,送入了那枚玉镯之中,而玉镯也毫不客气,将所有送来的灵气全部吞入体内。 江见秋看得有些惊奇,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宝库里,吃了自己朱果糕和灵石的葫芦。 随着漫天光华散尽,飘浮在半空的银铃飘落在她掌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小丫头捧着宝贝细细端详。 这枚摇铃通体白色,内壁却布满了冰晶状的暗纹,每当灵力流转时便会泛起幽蓝荧光,看外表丝毫不比赤蛟炎心镯差,想必也是下品法宝以上的宝物。 “此物名唤千莺引月铃,乃是中品控制类法宝。” 看到小丫头眼中的难以置信,玄霄心里微微有些满足,于是接续介绍道: “寻常宝器分法器、法宝、灵器、灵宝四阶,每阶又分下、中、上、极四品。此铃以千年冰髓为骨,月魄银丝为络,融入阴磷砂、蚀骨玉等阴寒之物炼制而成……” 没等她介绍完,就看到江见秋举起手,准备摇一下铃铛试试效果,玄霄连忙按住她的手腕:“莫要在此处使用,此铃响时散发的摄骨寒音,能搅乱方圆十丈内敌手神识,非元婴不可 抗。不过……” 听到这两个字,江见秋就意识到了不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开口问道:“不过?” 天哪!绝对是副作用!师尊保佑,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什么不可接受的效果! 她此时已经发现,师尊炼制的法宝与赤蛟炎心镯的不同之处。 具体感觉就像是,赤蛟炎心镯是一个装备附带两项技能,技能随着灵气输出而增强或减弱,但千莺引月铃却不同,它的效果就是硬控人,无论对方施展何种手段,无论对方是否强大、是否提前有所准备,只要摇动手中铃铛,敌人便无法行动。 好生霸道! 现在只求副作用不要太强,不然要是和露脐装法衣那般,根本就没法用哇! 玄霄一眼便看出了自己徒儿心中在想啥,一张俏脸顿时飞上一抹红晕。 她本想将过去之事全部埋藏进云镜峰的山底,可没想到从前的‘恶名’还是传到了小徒弟的耳中。 一时间,炼器室前的空气安静了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不好意思说,另外一个不敢问,怕被抽屁股。 就连冷月心不知何时来到屋顶,都没人注意到。 最终还是玄霄开口打破了沉默:“此铃每催动一次……嗯,会……令施术者喉间生出寒霜,十二时辰内……咳,说话会带叠字。” 叠字? 江见秋猛地松了口气,感觉这个副作用实在太棒了,完全不影响战斗!也不会让人羞耻,只要一天不开口说话就好了嘛~ 小丫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眨巴着眼睛踮脚凑近玄霄耳垂:“那……师尊尊~现在说话叠词词吗?” 啪! “好痛!师尊你干嘛呀!” 江见秋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便已经被横放在了玄霄的腿上,随即便是皮鼓上传来火辣辣的痛。 慌忙起身提裤子,抬眸却见向来冷若冰霜的云镜主座耳尖泛起可疑的薄红,发间玉簪的流苏都在轻颤。 “此乃炼器时冰魄砂与月华精粹相冲所致,待你结丹后自可化解。” 真的? 她看向房顶了冷月心,然后便见这位天然呆仙子也是一脸狐疑。 骗人…… 若是结丹便可化解,为啥冷月心前辈化神境大能还是饱受副作用之苦?师尊你可不能骗小孩! 不过这个法宝还真不错,关键时刻拿来一击制敌,简直不要太爽! 将铃铛往腰间玉扣上一系,转头便盯上了悬浮半空的墨玉手镯。 玄霄一挥手,玉镯顿时飞到了小丫头的手中。 指尖刚触到墨玉镯,便觉神魂一轻,整个人竟凭空挪到三丈外的松枝上。 “移星镯,极品法宝。瞬遁百里不过寻常,难得的是内藏‘灵气洞天’,可收纳与你气海同等量灵气于其中,危急时便可用以补给消耗。” 她并指划过镯身,冰雾在空中凝成舆图,展示给江见秋看:“此外,我还会在东洲多处为你埋下接引阵,镯中星砂会指向最近的阵眼,助你逃离危险。不过……” 又是不过?江见秋咽了咽口水,刚准备迈步回到炼器室前,却只觉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在地。 玄霄以冰灵气卷住险些栽倒的徒弟,这一次声音变得有些凝重:“每用一次瞬遁,识海便会颠倒一个时辰,此时尽量不要与人交战,否则定会陷入苦战,你需慎用。” 江见秋扶着眩晕的脑袋,小身板摇摇晃晃,胃里翻江倒海。 “这哪是颠倒识海……”小丫头踉跄着抓住岩缝,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晕车的人,被按在满是汽油和劣质塑料味的老汽车里,关着窗户跑了一天,难受的不得了。 真的一模一样! 但修仙界没有汽车,也没有这个说法,所以师尊才会用识海颠倒这样的词汇。 而移星镯真正的副作用是……将晕车效果扩大数十倍? 呕……好难受…… 玄霄拎起徒弟后领搁回青石,移星镯套上她细瘦的腕骨,随后自动缩小至合适大小:“届时我会前往百花峰为你求取一些灵药,可以缓解识海颠倒之苦,你随身备着便是。” 江见秋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晕车药,这个好这个好! 至于副作用的问题,她完全没担心。 远遁数百里对于大能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配合云镜宝库首通奖励——冰隐玄鉴使用,那效果便不同凡响了。 远遁后立即隐匿气息,除非对手为合体境界以上,否则谁都不可能找得到自己! 简直无敌呀! 另外,手镯附带的功能还可以储藏我气海等量灵气,这才是最恐怖的效果! 配合我异于常人的灵气总量、诸多特效、皮肤、光环带来的灵气恢复提升,以及未来会获得的自动修炼,真正化作永动机!只要力气还够用,便是术法的狂轰滥炸,直至对手倒下! 看来我必须多学习一些不同的术法了,这条路,超级适合我! 小丫头的眼睛亮晶晶,对于自己未来的规划有了清晰的认知。 暮色为两件法宝镀上流霞,江见秋左腕星芒与右腰月辉交相辉映,恍惚有了几分仙童气象。她突然想起什么,拽住玄霄的袖角:“师尊,法宝都这般厉害,灵器该是何等威势?” 对此,玄霄的回应是屈指在小丫头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莫要好高骛远,化神之下,无法驾驭灵器。灵器生魂,器灵认主时的心魔劫堪比元婴破境。百年前西海鲛人族献上的‘沧溟镜’算是下品灵器,照一照便能摄人魂魄,结果第一个被吞魂的就是持镜的长老。” 竟然这般危险? 江见秋摸了摸手腕上的移星镯,心中忍不住一暖。 看样子,师尊将它控制在极品法宝的阶段,也耗费了不少心神呢…… 第59章 门内的流行风格 她没敢做实验,毕竟副作用不可忽视,而且万一手镯给自己传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再回不来,那就闹笑话了。 休息一刻钟,由于不是真正使用,很快晕车的现象便恢复了过来。 坐起身,江见秋摸着两个法宝爱不释手。 手镯必须贴身佩戴,否则在关键时刻可能会来不及使用,但千莺引月铃却被她收进入了储物袋中,否则太过张扬,不符合她的作风。 至于手镯,用衣服遮盖一下就成。 而这时,玄霄适时提醒:“移星镯内部自带储物空间,那个破袋子就扔了吧。” 江见秋惊了,连忙将神识探入其中查看,发现内部竟然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比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的桌面大小,简直云泥之别! 看着小丫头忙忙碌碌地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往移星镯里转移,玄霄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在储物袋中玄霄并未看到屠龙刀的身影,看样子这丫头真的没骗我,她拥有一方神识空间。 但这神识空间与自己了解到的有所不同,它无法将修仙界的物品收入其中,但无论神识空间内的法宝身处何地,都能在一念之间唤回身边。 这是掌门师伯与她说的,栖凰山一战,着实让静渊看到了不少让人惊讶的东西,这一手千里外召唤武器便是其中之一。 整理完背包,江见秋看向玄霄和冷月心,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开口道:“师尊,冷月心前辈,既然傍身法宝已经炼制完毕,我们的计划也该继续推进了。” 提起这件事,玄霄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但更多的是担忧:“此计虽好,但是否太过危险?” “但这是我们绝无仅有的机会不是吗?”江见秋盘腿坐在石头上,语气颇为老成地安慰自己师尊:“况且,我现在身怀两种法宝,安全得很。况且我总觉得,这群人似乎不会对我下杀手。” “为何这样说?” 玄霄对于自己徒儿的想法不是很认可,因为如果那群人的目标不是杀戮,当年的云镜峰根本不会毁灭。 江见秋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将栖凰山中的遭遇讲述了一下,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便是那金丹黑袍人攻击中的处处试探,若不是如此,恐怕自己没有屠龙刀在手的两三个回合便会被其斩杀。 而且它杀自己完全不用费尽心思带到千里外,直接在路上封禁自己的灵气,顺手杀掉不是更为合适? 听着她的分析,两人轻轻点头,觉得有道理。 但仍旧想不通,这群人为何要试探江见秋,若是发现了其仙界转劫重修大能的身份,直接发动第二次云景魔灾,或是在外出历练之时安排真正强者袭杀,这丫头根本活不下来。 除此之外,玄霄便只能想到江见秋体内那若有若无的妖兽气息。 或许……与此有关? 秋儿应该也发现这一点了吧?否则也不会制定这般危险的计划。 再次看向坐在石头上的江见秋,玄霄的眼中多了一抹怀念。 在这丫头的身上,有着师尊的影子,也有小师妹的影子,甚至偶尔那搞怪的性格,都与从前的自己一般无二。 如果是你,是否真的能寻到一切的真相,彻底解决这场灾难,为师尊、师妹她们报仇雪恨呢? 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何时开始?” “三天后,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准备。” “好……那你便去准备吧……” 江见秋点头后起身,甩了甩头,确认那眩晕感已经完全褪去,朝着玄霄和冷月心行礼后,这才迈开步伐朝着山下而去。 目送那道小小的身影迈着坚定的步伐逐渐远去,玄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害怕。 她怕再次失去,所以封闭内心,她怕自己和云镜峰会给宗门,给他人带来伤害,所以才会让宗门弟子认为她是一位冷酷无情,性格怪僻,难以相处之人。 可如今,这一切伪装似乎都在被这个活泼灵动的小丫头一点点瓦解。 “秋儿……” 听见声音,山腰处的小小身影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仍旧立于炼器室前的师尊。 “切记,安全为上……如果遇到危险,我与冷月心不在身旁,便去紫霄剑峰,剑主会护你周全。” “知道啦,师尊。” 女童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传出很远很远,最终被山风吹散。 江见秋踩着青苔斑驳的石阶下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移星镯的星纹,心中思量着月墟宗诸峰的实力分布。 最强的当数天枢峰,虽然人数最少,但有着合体境大能宗主静渊坐镇,加之四位境界不明,但不会弱于炼虚境,甚至更高的太上长老在暗中闭关修行,高端战力当属门内第一。 其次便是紫霄剑峰,剑修本就以杀伐为主,加之当代剑主境界已达炼虚巅峰,虽百年闭关仍未突破桎梏,但剑意却愈发凝实,实力同样颇为强悍,且门下还有着七位实力不一的长老,以及大量金丹、元婴境护法,除却天枢峰,在门内应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除此以外,剩余五峰实力相近,主座皆为炼虚境中期,年龄已达数千岁。 与之相比,静渊师祖的年龄反而是最小的。 毕竟千年便修至合体镜,在她那年代,必然也是一位天骄级人物。 想着想着,江见秋就感觉有点头大。 自己这次的目标是丹鼎峰的长老——云衍,其实力为化神中期,与主座、宗主相比,似乎并不突出。 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筑基弟子呀,面对伪金丹修士都得使尽浑身解数,才能勉强取胜,化神大能恐怕一根手指就能捏死自己。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担忧的,她怕的是,如果静渊师祖怀疑的对象,器修峰、百花峰、万灵殿,加上丹鼎峰四方都有问题的话,在门内掀起大战,天枢峰与紫霄剑峰能否挡得住?或者说……能否护自己周全? 那些倒向妖兽阵营的人,可都是能变异成怪物并实力大增啊…… 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我还是直接跑吧。 可又能往哪里跑呢? 嗯…… 貌似中州是个不错的去处,凡人王朝啥的,感觉会很好玩。 找时间让师尊带我去见见世面。 胡思乱想中,她已经走出了云镜峰地界,周围的弟子逐渐多了起来,边上弟子交谈声也传入她的耳中。 “你可听说了?近来宗门都在传,那位云镜峰小师妹与玄霄师叔的关系……”小径边上,一位身着绣有翠绿纹路的山寨八宝玄衣弟子,正在与身旁同门聊起这件事。 “听说她们现在的关系非常紧张,甚至有传闻说,那位小师妹都要被逐出师门了!” 一旁同为百花峰的弟子同样面露疑惑,语气中带着好奇:“自然听说了,此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听闻,是因为那小师妹因天赋不佳,迟迟无法破境,不知从何处弄来了魔功修行,被玄霄师叔发现了。” “我看这个传闻靠谱!毕竟上次在外门一见,这位一年前才不过炼气三层的小师妹,竟然一跃抵达筑基!此等速度,说是下品水灵根修行而来,我是万万不信的。” “而且师兄你可还记得?这位小师妹传闻中是在妖兽群中杀出血路,可谁知是真是假?一个不过八岁女童,能在妖兽手中活命?” “我看定是她按照话本中描绘,自吹自擂!” “谁知她体内是否沾染了妖魔污气,影响了心智?” “而且最近那位师妹总是往外门跑,想必是在云镜峰颇为不受待见,无处可去。” “是极是极!” 两人逐渐走远,江见秋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一抹弧度,但又连忙被她压了下去,生怕被人发现。 整理了一下表情,让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和阴晦,待两人消失在小径拐角,这才慢悠悠地走出,继续朝着外门的方向而去。 缓步来到外门坊市,周围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江见秋却眼神微凝,凌厉的扫向四周,即便她还是个十岁女童,可身上筑基期的威势仍旧震慑得一众弟子不敢直视。 但其中也有例外。 从第一次在膳堂见面,她便是一袭紫色裙装,不似师尊那般冰冷,也没有冷月心的空灵,但在江见秋眼中,这个不过与自己妹妹年龄相似的少女,身上有着一种少见的气质——中庸。 或者说是老成、心机深沉。 总之,林婉清这个人江见秋不是很喜欢,因为她的面具比常人更厚,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愿展露在他人面前。 而此刻,这位掌刑殿主亲传,正立于外门坊市的入口,微笑着打招呼。 她嘴角挂着柔和的笑,眉目沉静,既不过分亲昵,也无疏离怠慢,恰好落在“令人舒服”这个界限之上。 “秋师妹,经常见你来坊市,可是为寻什么好物件?” 面对这位表面关系算是要好的师姐,江见秋也收起了先前的锋芒,脸上多了几分孩子气地笑:“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闲逛,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大比的灵材、丹药。” 这话自然是她故意说的,相信林婉清能够想通其中的要点。 果然,听闻江见秋这样说,这位掌刑殿首徒的眉宇间多了几分肃然,表面不动声色,可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难道传闻是真的?这位小师妹触碰了某种云镜峰禁忌,与玄霄师叔关系闹僵,甚至连修炼所需的丹药、补剂都被停了,否则又怎会跑来外门坊市,自己寻找修炼资源? 回忆近一个月来,日江见秋往坊市跑的次数,似乎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想通其中细节,林婉清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她虽与江见秋接触不多,但这位小师妹的活泼灵动,却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充满朝气的小丫头,会做出什么让玄霄师叔大发雷霆的事情。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提起门内流言的之事,这一点让江见秋暗自腹诽,这女人,还真是滴水不漏。 林婉清面色如常,侧身示意她并肩而行:“那正好,我今日也无事,便陪你走走如何?” 江见秋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坊市中。 林婉清的步伐不急不缓,始终与她保持半步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被紧盯着,也不至于显得敷衍。 沿途摊贩的吆喝声、弟子们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林婉清偶尔停下,随手拿起摊上的玉简或灵草细看,点评两句,语气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让摊主不好意思地笑笑,主动降上几分价。 这时前方走来一群人,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倒不是因为这群人有什么特殊,而是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再是从前款式各异的道袍,而是让江见秋十分眼熟的风格。 不正是静渊师祖伪造的八宝玄衣吗? 不过如今随着在各峰弟子间流行,八宝玄衣也被重新设计出了不同的风格。 如紫霄剑峰的紫色绣剑纹、百花峰的翠绿纹、器修峰的玄色鎏金纹…… 总之,从前的月墟宗是低调内敛,如今则是无比张扬,一个个穿得好像暴发户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有钱呢。 可为啥我从清欢姐口中听到的却是,宗门现在的灵石有点周转不开呢? 说起来,宗门缺钱这件事还与云镜峰有关。 当年的云镜魔灾最后破碎虚空被投放来的合体镜大妖,那是硬生生撕裂了护宗大阵!后续投入了无数天材地宝修复,但时至今日仍有不少漏洞,从那以后静渊宗主就开始了数着灵石过日子,天枢峰也跟着她开的政策开始变得紧巴巴的。 江见秋转身看了一眼林婉清,注意到这位师姐也在观察那些穿着仿制八宝玄衣的弟子,于是有些好奇地问:“婉清师姐,你觉得这风格……好看吗?” 林婉清闻言,认真地看向其中几名女弟子,停顿了片刻,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真诚:“好看。修仙之人,衣饰不过是外物,能彰显心性便是好的。” 江见秋愣了愣,仔细分辨林婉清的语气,竟然没有从中听出敷衍。 也就是说,这次林师姐是认真的?她真的觉得好看? 忍不住反思了一下自己,惊奇地发现,或许自己的审美和他们还真不一样。 毕竟自己是从地球穿越来的,熟悉现代风格,不喜欢这种张扬的衣物实属正常,而从小生活在修仙界的他们,接触最多的则是各种法衣、法宝,或许在他们眼中,这些仿制的八宝玄衣,反而有种别样的魅力吧。 小丫头尝试着说服自己,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又看了一眼几名快要走远的弟子,江见秋突然觉得,现在就算自己把真的八宝玄衣拿出来穿,都不会有人觉得突兀了。 难道这才是静渊师祖的算计? 她看过我穿着全套皮肤、特效战斗以后,产生了某种误会,认为我想要发挥全部战斗力就要穿成那副样子吗,为了不让我在今后的战斗中显得太过突兀,所以才在门内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换衣行动? 越想越觉得可能,小丫头对那位从没正式交谈过的宗主,更加惺惺相惜了。 不愧是我的知音!不愧为修行千年的合体境大能!还真是老谋深算! 第60章 情报 两人继续在外门坊市闲逛,周围弟子看到江见秋之时,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甚至还在小声议论。 但林婉清始终没提那些关于江见秋的传言,什么天赋不佳、修炼魔功、被玄霄逐出师门之类的流言蜚语,仿佛这些事压根不存在。 她聊的都是宗门近来的趣闻:某峰弟子炼丹炸了炉子,害得半个山头灵兽跑光;某长老闭关前忘了喂灵宠,结果出来时被自家灵鹤啄得满头包。 她的语气轻快,偶尔带点揶揄,却从不刻薄,听着让人忍俊不禁。 江见秋表面笑着附和,心中却越发警惕。 林婉清这人,太“舒服”了,舒服得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表面柔软,实则让人摸不清深浅。 相比之下,赵无咎那小子简直稚嫩得不像话,虽然也尽量将自己的心思藏在深处,但一举一动,哪怕是眼神的微妙变化,都逃不过江见秋的洞察。 而林师姐,你究竟藏着什么呢?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如今的你,很难不让我怀疑啊…… 逛到一处卖符箓的摊位时,林婉清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张雷光符,似笑非笑道:“宗门大比快到了,江师妹可有准备?” 江见秋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她装作苦恼地皱了皱小脸:“哎,师姐你也知道,我才筑基,哪有什么底牌?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林婉清将雷光符放回摊位,转头看向她,眼中笑意更深,却没有半分轻视:“师妹过谦了。云镜峰传承向来不凡,玄霄师叔的眼光更不必说。你若无准备,怎会如此气定神闲?” 她在试探我…… 而且她也与赵无咎一样,提到了云镜峰的传承。 云镜峰的传承,到底是什么?为何人人都对它如此垂涎? “师姐抬举了,我就是个小透明,哪比得上其他峰的师兄师姐?对了,师姐消息灵通,可知大比有哪些人需要注意?” 林婉清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略一沉吟,便低声道:“大比虽是宗门盛事,但各峰弟子实力参差不齐,真正值得留意的,也不过几人。” 她屈指轻点,娓娓道来:“紫霄剑峰的首徒凌川,筑基后期,修炼《天璇剑诀》,剑意刚柔并济,出手极快,同境界鲜有敌手能撑过十招;阵修峰的白妄生,筑基后期,精通各种困阵杀阵,曾以筑基修为,困死过金丹初期的强者,为人狡诈多谋,不可不防;还有丹鼎峰的陆凝一,虽然修为只是筑基中期,但炼丹之术颇为不凡,据说能炼制出提升修为的灵丹,其本身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尤其擅长利用丹药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境界的实力。” 江见秋暗自记下,毕竟她想进入琅寰秘境,八峰九殿每一位亲传便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林婉清轻笑,见小丫头认真得听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继续道:“还有玄火殿的顾长青,同为筑基中期,善用丹火化阵,防御极强,若被他拖入持久战,鲜有人能破他的龟壳。百花峰苏浅夏、御兽峰白子瑜……” 这两位江见秋已经见识过了,出手确实不凡,如果放在从前,自己在不动用万辰归墟诀的情况下还真不见得是两人的对手,但如今已经完全不同。 玄阴真经让她的灵气变得更加精纯、霸道,配合三门强悍术法、上品法器屠龙刀以及超乎常人的灵气总量,即便两人高出她一个境界且战斗经验丰富,真动起手来,即便不动用底牌,她也有信心将其击败。 “至于器修峰的赵无咎……师妹应与他打过交道吧?此人虽然才迈入筑基中期,但炼器天赋极高,身上法器层出不穷,手段诡谲,切不可小觑。” 说了这么多,江见秋更好奇一件事:“那师姐您呢?” 这位掌刑殿当今殿主亲传,如今实力又是如何? 可林婉清却没有直说,而是卖了个关子反问道:“师妹,你与洛师叔切磋,有何感想?” 江见秋想了想,如实回答:“深不可测,即便我如今已经突破筑基,可在其手中,应该仍旧撑不过二十回合。” 据传,洛清欢早在三年前便已抵达半步金丹,在此境界已经深耕多年,对灵气的掌握、各类术法的理解与应用,都远超普通筑基期修士。 若不是为凝聚完美金丹,恐怕其实力早已一飞冲天。 听到江见秋的回答,林婉清也是吃了一惊:“小师妹好生厉害。” 见到女童疑惑的目光,她笑着继续说道:“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恐怕连洛师叔衣角都碰不到,一回合内便会被斩杀,即便是达到中期也不会有太多改变。小师妹能与师叔交手二十回合,已是极为难得。我虽为掌刑殿首徒,但自问在洛师叔手下,也未必能撑过三十回合。” 这次反而轮到江见秋难以置信了。 要是知道自己的二十回合是清欢姐放水得来的,而清欢姐与门内其余弟子切磋,为保持宗主亲传的威严,可从来都是能快则快。 而林师姐竟然能在其手中撑过三十回合,恐怕她的境界如今也已达到筑基巅峰…… 看样子,挡在琅寰秘境前最大的阻碍,反而是这位掌刑殿的林婉清师姐了。 不过也没那么严重,毕竟秘境有十个名额,自己努力一把,机会还是很大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分别,林婉清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与从前不同,即便外面的谣言已经传得越来越离谱,这位掌刑殿首徒也没有将自己的目的透露给江见秋半分。 目送这位师姐远去,江见秋收回目光,重新变成了阴沉萝莉,由内而外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百味轩今天仍旧没什么客人,孙伯此刻却没有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而是眉头紧锁,不断在店内踱步。 见江见秋到来,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一抹惊喜,随即迅速转化为担忧,刚欲开口,便被江见秋用眼神阻止。 孙伯心领神会,立即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而是换上了如会见老友般的笑意:“江师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百味轩坐坐?可是馋我这儿的灵茶了?” 他很清楚,此刻江见秋已经将门内许多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其中也包括那些主座、长老,而化神境大能便可做到神识外放,一念之间探查百里,或许自己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中。 店里香气氤氲,茶水初沸,江见秋捧起杯盏,状似随意地问:“孙伯,最近百味轩的生意如何?我教予你的烹饪方法,可曾派上派上用场?” 孙伯闻言,神色一凛,心中明白这是在询问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 为了隔墙有耳,这才选择用百味轩经营情况做暗喻。 于是他也顺着江见秋的话往下说:“老夫也未曾想,小友在烹饪一道上也颇有见解。只不过,来此吃食之人,多为外门弟子,鲜少有内门踏足,且多为观摩询问,并未真正品尝菜肴。” 江见秋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也就是说,目前被标记存在问题的,多为外门弟子、执事,内门反倒较为平静,未有过多异常。 孙伯讲到此处,微微皱眉,似是在为经营状况感到担忧:“唉,比起上月,采买灵药之人多了些许,只是利润却未见增长,反倒是食材消耗得快了许多,老夫心中也是颇为纳闷。” 意思是,丹鼎峰的人来外门打探得比较频繁。 至于为何不是百花峰,因为百花峰本身便是培育灵药之处,自然不会来外门采买。 “既然如此,孙伯可与常来的客人熟络了?毕竟做生意之事,回头客颇为重要,记住每一位客人的喜好,才会长久。” 孙伯抚着胡须笑道:“老夫自然晓得,此事小友放心便是。” “孙伯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还请您不要太过劳累了,也适当给手下的伙计放放假,否则都没精力集中精神做事。” 孙伯明白,这是江见秋再提醒他注意分寸,毕竟自己和自己收拢的一些外门弟子、执事,终究也不过是外门而已,如果真的去做超出职责所在之事,很轻易便会被人发现端倪。 “多谢小友提醒……” 说着,他从柜台下取出一袋灵石放在桌案上,推到了江见秋的身前:“这是上月销售的利润分红,小友且收下。” 江见秋看了一眼那袋灵石,也没客气,一挥手便收入了腰间储物袋中,一同被收入囊中的还有百味轩的账本。 当然,这也是做给可能正在监视自己的人看的戏码,目的便是加深自己与师尊产生矛盾这一设定,让人误以为这位云镜峰首徒,连修行所用灵石都不再充裕。 做完这一切,孙伯眼中多了一抹担忧,语气也不再轻快,开口问道:“小友,你与清雪仙子之间的矛盾可曾化解?老夫认为……” “孙伯!”江见秋的语气冷了下来:“此事我心中自有计较,您无需多言。” “是……” 两人之间的对话,周围无论是食客还是伙计,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面面相觑,对于宗门近期关于云镜峰的传闻,更相信了几分。 …… 林婉清在与江见秋分别后便返回了掌刑殿,她此行的目的,便是去见一见这位风评莫名变得更差的小师妹。 对于门内的传言,她是不太相信的。 江见秋这人,门内对其有所了解的人不多,但恰巧,林婉清便是其中一个。 一年的相处下来,她很清楚,这位小师妹善于伪装、心机深沉,在面对洛师叔、自己与赵无咎之时,完全是三副面孔。 对洛师叔是如同姐妹一般,互相照顾,不掺杂算计,是她在宗门中相处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对赵无咎则是防备、疏远,一言一行完全不似十岁女童,甚至给人的感觉好像她的年龄更大一般,每每都带着压迫感,一开口便让赵无咎处于被动。 而对自己…… 林婉清不知该如何评价,因为她总觉得,小师妹是在模仿自己。 自己的神态、交流方式、处事态度,将人设打造得圆滑,不留痕迹,即便是自己,都在不知不觉间对其产生好感,放下警惕,在与之相处之时无法找出任何破绽…… 这真的是一个十岁女童该有的心智和手段吗?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小师妹? 林婉清回忆着一年来与其相处的一幕幕,总觉得哪一个都不是真正的她,又都是真正的她。 如果真的选一个的话……她竟然觉得,当初在云镜峰上莫名被雷劈得满地打滚的小丫头,才是真正的江见秋呢。 想起那时的情景,林婉清便忍俊不禁,永远挂着淡淡笑意的嘴角,都禁不住有些上扬。 “清儿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殿内传出,语调温和,却自带不容抗拒的威严,正是掌刑殿殿主——历无赦。 林婉清收起唇边笑意,神情一肃,朝殿中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步入殿中,她才注意到,今日殿内并不只有师尊一人。主位左侧,一位身着丹霞袍、眉眼温润的中年修士正负手而立,气息沉凝若渊,正是丹鼎峰长老——云衍。 林婉清心中微讶,自己怎么不记得师尊与这位云衍长老还有交情?为何在此时前来拜访? 但她也未曾多想,旋即上前施礼:“婉清见过云衍长老。” 云衍微微一笑,神识在林婉清的身上一扫而过,感受到她体内气海状态时,语气中多了几分欣赏:“无愧掌刑殿首徒,气息内敛,却如雪藏锋刃。观你修为已近筑基圆满,看来那枚百转还灵丹确未枉费。” 林婉清恭敬还礼,语调谦和:“长老谬赞,婉清资质驽钝,多亏师尊严加教诲,方有今日寸进。” 云衍笑意不减,转头看向历无赦:“历道友,贵徒果然不凡,若再修三五载,金丹可期。” 历无赦眉目微扬,似笑非笑,显然对长老的夸赞十分受用。 毕竟自己徒儿确实争气,不客气地说,乃三十二代弟子中首屈一指也不为过,就连紫霄剑峰那老家伙的亲传,都被比下去一头。 这怎能不让他骄傲? “清儿还远着呢,心境未稳,尚须磨砺。” “殿主谦虚了。” 第61章 灵兽幼崽的战争 几人落座,殿中灵香袅袅,茶香渐沸,话题自修行渐转宗门事务。 “清儿近日与外门走得颇近?” “师尊明鉴,由于升仙大会在即,外门弟子私斗频发,身为掌刑殿弟子,自然少不得多费些心思。” “既如此,清儿对升仙大会带来的乱象,可有什么对策?” 嗯?师尊为何突然开始考教起我来了? 林婉清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云衍长老,便很快明白了,师尊他老人家,定是在炫耀…… “咳咳……” 她假装咳嗽了一声,以此来提醒师尊还有客人在呢。 历无赦没有明白徒弟的提醒,反而是云衍拊掌轻笑:“说起外门,老夫倒是想起件趣事,听闻云镜峰那位小弟子近来常往百味轩跑?婉清师侄与她交情匪浅,可知那丫头在寻什么?” 为何……突然聊起了江见秋的事情? 林婉清眼睛眯了眯,心中思考着各种可能,却没找到什么头绪,只能斟酌着回答:“不过是小女孩嘴馋,孙老厨艺又合她胃口罢了,要说特别之处……” 对于云衍长老的发问,她目前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便是外界流传之事——江见秋与云镜峰关系并不融洽,若玄霄师叔真的发怒,将其逐出山门,其余各峰、殿便有机会将其纳入门下。 或许云衍长老也是为此而来…… 没等林婉清继续说下去,历无赦却再度开口打断:“听闻此女近年修为大进,且常于外门出没,引得流言四起,不知清儿对此人有何看法?” 云衍长老说得还算隐晦,但历无赦的话却直接将最近宗门盛传之事,摆在了台面上说。 殿内一时静谧,唯听得水汽轻响,窗外有灵禽啼鸣几声,又被风吹散。 林婉清低头抿唇,似在斟酌言辞,片刻后方开口:“江师妹天资虽非顶尖,但勤勉非常,心性坚韧,行事虽多筹谋,却不失分寸。至于那些传言……多为无稽之谈,未必可信。” 她语调平静,既未夸大,也未袒护,更未触及江见秋可能隐藏的底牌,只拣了一些旁枝末节。 “她虽与玄霄师叔关系独特,但看其神态举止,仍存敬意,不似外人所言那般不敬师长。弟子以为,她行事或有隐情,却并未违逆宗门大义。” 历无赦闻言点头,面露沉思:“此女如今颇受关注,清儿,你往后与其相处,须多加留意,不可一叶障目。” “弟子谨记。” “另外……”云衍放下茶盏,忽然语气一转:“若真有异动,掌刑殿应当早做布置,不可使宗门再蒙前番云镜之难。” “谨遵长老教诲。” 林婉清应声如常,心中却微微一紧。 即便心思细腻如她,都无法猜透这些修行了千年的大能,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从最近宗门盛传江见秋与云镜峰的关系开始,似乎一切都变得有些微妙,尤其是此次云衍长老前来拜访,更是让她心中的这种感觉达到了巅峰。 似乎有一场风暴,正围绕着那位小师妹悄然酝酿。 不多时,云衍长老便告辞离去,两人将其送出殿外,目送其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天际。 偏殿大门重新紧闭,历无赦一改先前鲁莽、得意的样子,将茶杯举在胸前,手指摩挲着杯沿,眼神沉静如一汪深潭。 “清儿……” “师尊,有何吩咐?” “你认为,若传言属实,门内都有哪方势力,愿意接纳江见秋入门?” 林婉清瞬间便明白师尊此话的重点,便是在那句‘传言属实’之上。 所谓的传言,不是江见秋与云镜峰的关系,而是其修行魔功或触犯云镜禁忌,后者还好,但前者却是真正触犯了修真界的底线,一旦坐实,便意味着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但师尊的意思是,仍有势力愿意接纳触犯禁忌的她…… “如果有,应该会是……器修峰吧?或许还要再添一个丹鼎峰。” 林婉清犹豫着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器修峰从前就与云镜峰有些矛盾,在云镜魔灾后,更是吸纳了许多云镜峰炼器一道的传承,但真正的核心却并未得到。 因此她才会觉得,器修峰的人如果真有机会,定会在江见秋的身上做文章。 至于丹鼎峰,完全是出于刚才云衍长老奇怪的态度。 对此,历无赦并未表态,而是继续问道:“清儿觉得,我掌刑殿应如何自处?” 这…… 林婉清有些摸不透师尊此问题上的真正意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历无赦看出了她的为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在宗门大比前的这段时日,你便留在殿内潜心修行,稳固境界吧,莫要外出,去寻那江见秋了。” “师尊,您的意思是……” “去吧。” 掌刑殿与紫霄剑峰同气连枝,知道的,自然要比其余诸峰更多,对于门内局势看得也更为透彻。 …… 从外门坊市离开,江见秋并未立刻返回云镜峰,而是绕道去了万灵殿。 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她早有打算。 青虹已然渐渐适应了她这个小主人,甚至有时候感觉这家伙都要成精了,天天想着骑在自己头上当老大。 可她也知晓,青虹的血脉源自那只昔年遭受重创的青鸾神鸟,彼时在云镜魔灾中强行引动地火,虽与素华师祖一同成功阻挡魔灾,却自身重伤未愈。 这份恩情自己是要还的,且如果真能将其治愈,自己也算是多一份保障,多一尊靠山。 踏入万灵殿与殿门值守执事打过招呼后,直奔西殿而去。 青鸾此刻依旧静静地躺在第三间育雏室内的青玉灵床之上,全身焦黑,气息微弱,即便隔着封印,都能在其身上感受到那无与伦比的痛苦。 这一点很奇怪,青鸾在宗主和师尊眼中,应是没有治愈的可能了,否则凭借其护卫云镜有功这一点,就算寻遍东洲,也定要将其救回才是。 但为何会将其放置在万灵殿,任其痛苦万分,却鲜少过问? 江见秋的思绪变得活络起来,她联想到了师尊的传言与性情大变后,竭力掩饰的东西,顿时有了猜测。 或许师尊背负之物,有一部分便在这濒死的青鸾身上。 感受到来人,青鸾微微震颤,喉中发出轻鸣,努力扬起脖子,亲昵的情绪扩散开来。 江见秋坐了下来,没有着急尝试,而是如同面对许久未见的长辈般,开始讲述起最近发生的趣事,尤其是与青虹有关的那些调皮捣蛋的事情,逗得青鸾都仿佛精神了些,虽然它无法发出声音,但从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眸中,江见秋看到了笑意。 直到青鸾的心绪逐渐平静,她这才开始讲述此行的来意。 “青鸾前辈,近期师尊为我寻来了极阴之体的修行功法,我的灵气也由此彻底转化为极阴灵气。” 说着,她伸出手,丝丝缕缕的漆黑雾气开始在掌心飘荡,周遭的气温瞬间便开始下降,连带着铁门之上都覆上一层黑霜。 “我想,极阴灵气乃是世间最为阴寒之物,或许能为您压制地火灼气,缓解些许痛苦……” 说完,江见秋小心地控制着灵气化作丝线,向青鸾展示自己的修炼成果,同时观察着它的神色。 见其并未展现拒绝的情绪,江见秋这才缓缓地靠近青鸾,将其极阴灵气如丝如缕地缠绕在青鸾那焦黑的身躯之上。 可那原本极度霸道的极阴灵气,却在接触青鸾体表便如冰遇烈焰,立时化为白雾,毫无作用。 江见秋脸色微沉,再度汇聚灵气,以术法勾勒冰纹,试图将灵气输入青鸾体内,但仍旧无功而返。 感受着体内灵气被抽空的速度,江见秋只能无奈停下。 “果然……还是不行。” 她轻声叹息,望着青鸾瘦削的羽翼,眼中带着歉意。 毕竟自己只是筑基,极阴灵气虽奇,却难敌那等地火残焰。 “等我再强些吧,等我金丹,或者……更高。” 江见秋伸手想要抚摸青鸾额前暗淡的凤冠,却被躲了过去,它不想因为自己体内的地火灼气而伤到这位云镜峰的小弟子。 却在她离去时,尾羽微颤,发出一声低鸣。 …… 江见秋缓步走出万灵殿,正准备寻一处僻静之地研究天工百炼之时,一阵凌乱的啸叫声从不远处的林间传来。 她脚步一顿,微微侧耳,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这声音……是灵兽的争斗?” 早就听说了门内三波灵兽打打闹闹的事情,但还没亲自去看过呢,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去瞧一瞧。 念及至此,江见秋轻盈的跃上一处高石,灵识扩散,果然在密林中发现两拨灵兽对峙的场面。 一边是毛茸茸的幼年灵兽大军,兔形、鹿形、猫形、鸟形不一而足,咬着木枝、顶着藤球,气势汹汹地列阵成环,似要守护什么。 另一边,则是一只陌生的小狐狸,头上戴着某只不知道哪来的破花冠,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根倒木上,身后是一群雪白灵貂,个个眼神警觉,蓄势待发。 它们争夺的东西也很简单,就是一块灵气稍稍充裕一些,且阳光特别好,适合睡懒觉的小草坪,为此,三波灵兽闹得不可开交,天天都得来一场‘大战’。 至于为何青虹今天没来,自然是被玄霄留在了山门之中。 近期她请人炼制了一批灵兽丹,准备好好培养一下青鸾唯一的子嗣,即便不能在未来的战斗中帮上秋儿的忙,至少也不能拖后腿。 前方,白毛小狐狸微微眯眼,尾巴翘得比天还高,前爪一挥,灵貂们应声作势。 江见秋乐了,难怪门内闲着没事的弟子总是喜欢来围观,这小模样还真挺可爱的,颇有几分前世电影里黑老大的做派呢。 江见秋悄悄靠近,蹲坐在一片草地边缘,一边默默给两方灵兽战队打分,一边吃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小零嘴,悠哉得仿佛在看修仙界综艺节目。 一边是由兔兔领头的幼兽大军,凭借着数量优势,配合上竹枝小棍、藤编弹球等“传统武器”,齐齐发动冲锋,场面一时间乌泱泱,堪称“猛兽突击”。 另一边,则是以那只白毛小狐狸为主将的灵貂帮,人数不多,但行动整齐划一,战斗节奏竟有模有样,小狐狸更是高高扬起尾巴,站在倒木之上,居高临下,颇有点黑帮老大的气势。 “啧……这狐狸,还挺会摆架子。” 江见秋轻轻咬了一口灵果干,目光却放在了小狐狸额头处的梅花印记上。 红色的小花带着点点灵光,为这本就灵秀的小狐狸更添几分灵动。 显然,这狐狸也非寻常精怪,很可能如青虹一般,拥有某种强大血脉。 正沉思间,战局也已分出高下。 灵貂帮悍勇灵巧,尤其是那只狐狸指挥有方,几次关键时刻巧妙利用地形,调动灵貂以少胜多,硬生生将幼兽们的藤球阵一一击破。 其中一只胖貂甚至飞扑而起,凌空转体三圈,完美命中一只冲在最前方的小鹿角兽,后者直接被肉球打得连滚三圈,头顶的小花草都掉了几瓣。 不多时,万灵殿幼崽阵营彻底溃败,四散奔逃,留下小狐狸骄傲地站在草坪正中央,尾巴高高一甩,似在宣告主权。 随即便兴奋地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将阳光最充裕的一片草坪占据,身后一众灵貂仿佛接到了命令,纷纷扑上草地,像是在开庆功宴,一会儿咬尾巴,一会儿叠罗汉,闹成一团。 江见秋捂住嘴差点笑出声,结果一低头却发现,自己脚边蹲了一大群灵兽幼崽,正用好奇懵懂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嗯?”她正准备转身躲开,谁知下一刻,那群灵兽突然全都围了上来。 圆滚滚的小兔一蹦一跳地蹭她的腿,猫型幼兽蹭着她的衣角,连刚刚被弹飞的小鹿角兽都探头探脑地靠近,嘴里轻声哼哼,似在撒娇。 “你们这是……”江见秋满脸困惑,但很快便想起,自己上次抽奖得到的绒雪灵悦髻,貌似附带了50%的灵兽亲和。 而这效果,即便没有佩戴仍旧有部分效果残留在身上,大致是佩戴时的一半,与那些增加经验获取的时装、特效相同。 江见秋现在很想把绒雪灵悦髻拿出来佩戴一下试试效果,但她明白现在不是时候,毕竟如今极有可能被人暗中监视呢,在人家眼皮底下凭空长出一对猫耳,实在惹人怀疑。 不过就算是这一半的效果,都让周围的灵兽走不动路了,小家伙挤破了头都想离她近一点,好像她身上带了什么不得了的美味一般。 第62章 奇怪的小狐狸与计划开始! “好啦好啦,不要挤不要挤……” 江见秋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两步,可那些灵兽幼崽就像小跟屁虫似的,齐刷刷地蠕动,眼巴巴地望着她,一双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全都写着:“求投喂!” 这是把我当妈妈了?绒雪灵悦髻的效果这么强吗?还是说我本身对灵兽的亲和就很高? 小丫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在储物袋中一划,同时打开系统页面,将仓库里的灵兔粮拎了出来。 这玩意她可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青虹那家伙对它几乎到了“饭粒不剩”的地步,就连对饲料最为挑剔,甚至根本不应该吃大颗粒状食物的灵蝶都对其爱不释嘴。 “别急别急,人人有份,排好队排好队!” 她嘴上念叨着,手上也不含糊,动作娴熟地从袋中抓出一把撒了出去,灵兔粮如细雨洒落,香气瞬间溢满林间。 下一秒这群可爱的小家伙直接蹿了出去,争先恐后地啃了起来,有的甚至吃了一嘴的土都不管不顾,闻着味道就是啃。 兔形的两腿一蹬,直接蹿进粮堆里打滚;猫形的抢到一粒便叼着跳上树枝防守;小鸟一边叼一边叽叽叫,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幕把江见秋都惊到了,敢情万灵殿一直克扣你们伙食?怎么一个个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系统这所谓的灵兔粮,该不会往里面添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比如大量诱食剂啥的…… 不过这也只是吐槽而已,看着小家伙们吃得欢,她索性盘腿坐下,继续丢了几把粮,任由它们围着自己打转。 嗯……为啥总有种既视感呢?就好像出去私会情人,想起原配的负罪感。 感觉要是被青虹知道这件事,都得来找它们拼命。 毕竟灵兔粮在云镜峰也是限量供应的,不然怕给青虹它们吃出厌食症。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跳上了石头,随后缓缓走近。 江见秋抬头,正好与那只小白狐狸四目相对。 那狐狸一身毛发雪白如玉,额间的红梅印记在阳光下微微泛光,显得异常灵秀。 低着头嗅了嗅脚边的一粒灵兔粮,眼神顿时亮了几分,小心地叼起,试探性地咬了一下,小脸上竟然人性化的露出一抹享受,随后一屁股坐下,一边舔着嘴角、晃着尾巴,一边凑到江见秋身边蹭了蹭。 这小模样好像在说:我不屑与它们争抢,快给我私人投喂! “咦?你也来啦?” 江见秋眼前一亮,对这只小狐狸十分好奇,于是在征得同意后,一把将其抱进了怀里。 “唔……这毛,也太软了吧!” 一边感叹,一边揉着小狐狸的脑袋,手感顺滑得让人沉迷,就像上好的天蚕丝一般,甚至比青虹还要舒服。 毕竟青虹是鸟,毛发不一样,手感自然无法与小兽相提并论。 最让她惊讶的是,这小家伙居然毫不反抗!不仅没有挣扎,反而窝在她怀中微微闭上眼,发出轻轻的“哼唧”声,尾巴还在有节奏地晃动,简直就像一只趴在怀里撒娇的小猫。 嗯……说狐狸是小猫好像有点不礼貌,它应该是犬科吧? “来来来,给你吃好东西!这是我独家秘制的小鱼干,快尝一尝!” 江见秋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根香气扑鼻的小鱼干,递到小狐狸嘴边,本想拿自己的手艺和系统出品的灵兔粮一较高下!结果小家伙一点面子都不给,一张小脸上竟人性化地露出一抹嫌弃。 “嘿!你这小狐狸不识好歹!这可是我亲手制作的美食,肯定比那些垃圾食品有营养多了!”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江见秋的话,晃悠着脑袋勉强吃了一口,但很显然,这种用普通小杂鱼制作的鱼干,入不了它的口,没咀嚼几下就匆匆咽了下去。 不只是它,门内的修士都不喜欢凡间的食物,似乎他们的味蕾能尝出食物中的灵气,而不只是味道。 吃完小鱼干,小狐狸又用爪子开始扒拉江见秋的储物袋,一双大眼睛好像在说:“快给我刚才那种食物,我不要吃这个。” “哼哼,你在求我是吧?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而在同一时间,四周的灵兽们也吃饱喝足,一个个围着江见秋蹦蹦跳跳,兔兔想扑她腿,猫猫想爬她肩,小鸟叼着羽毛在她头顶飞舞,还有一只小鹿角兽干脆趴在她旁边打起了滚。 小狐狸反倒安静了下来,继续趴在怀里,吃着喂到嘴边的灵兔粮,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双眼睛澄澈,好像在认真地打量面前的少女,同时眼底带着一抹……思考? 不是本能,也不是单纯依赖,而是好似真的具有智慧般。 同样的情形,她只在青虹身上见过。 青虹不仅是青鸾鸟的部分神魂凝聚而成,天生起点便非常高,同时还具备一丝神兽凤凰血脉,灵智比寻常灵兽高出许多,实属正常。 可这只小狐狸,又是因为什么呢? 江见秋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后颈,灵气微微探入,试图感知这小家伙的气息。 结果却发现一团模糊,似乎被某种力量阻隔或是封印,不外泄、不暴露、无波无澜。 “这就奇怪了……” 江见秋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狐狸,低声喃喃道:“你不是普通灵兽,对吧?” 小狐狸抬起头,懒洋洋地舔了她手指一下,然后趴回去继续享受怀抱,像极了某种默认。 “唔……你不会哪天突然变成妖王,跑回来要负责任吧?” 说起‘妖’这个词汇,江见秋脑海中再次蹦出了那些狰狞扭曲的怪物,与之相比,无论是怀中小狐狸还是清溪镇外的大蛇,都显得那么温和无害。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丹房之中,一位身披的身着明黄色道袍的身影,正隐藏气息静静观望,一言不发,少女的一言一行,皆在他的眼中。 这丫头如今的表现与在外门坊市之时简直天差地别,但这恰恰符合一个十岁孩子的性格,即便心思深沉,在独自一人之时,也不会有太多的防备,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 至于为何传言中修行魔功的她,仍然能够吸引灵兽的亲近…… 丹房中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 三天后—— 扑通! 云镜峰寒潭传来重物落水的声响,坐在岸边有些心绪不宁的玄霄立即看了过来,然后便看到自己的小徒弟狼狈地从水中爬了出来,脸上带着化不开的郁闷。 “你这是……用移星镯瞎胡闹呢?”玄霄有些迟疑地问。 因为她没从江见秋脸上看到晕头转向的模样,所以有些不确定这丫头是不是用了移星镯。 江见秋无奈点头:“嗯,我想试试效果,不然怕在关键时候不会用,再发生意外。” 她顺着师尊的话胡编了一个理由,毕竟副本的事情不能暴露,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搪塞。 “可能是传送距离不远吧,这次头晕不太严重。” 江见秋一边说着一边躺在了大石头上,假装不适,同时在心中复盘这次副本为何又失败了。 原因很简单,谁都没想到,副本竟然还会刷新!而且这次进入以后机关和陷阱全变了!就连洞口的位置都不一样。 所以她一个不小心就选择了和上次一样的洞口,进去了还出不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结束,自己被传送出来。 果然,这个道具没那么好拿,比起林家府邸副本,难度简直不是一个等级。 当然奖励的道具也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冰隐玄鉴根本就没有显示品阶,但能骗过炼虚境强者的探查,想必品级绝不是法宝可以比拟的。 这时,玄霄将一个玉瓶放在了她的面前,轻声开口:“瓶中便是缓解副作用的灵药,若有不适,便将其服下。” 哦?晕车药来了! 江见秋谢过后,将其放进了储物袋中。 不是她不想用移星镯的储物功能,只是目前移星镯还不能暴露,否则有心之人定会猜到,这是玄霄为弟子炼制的法宝,先前的一切布置便都会功亏一篑。 玄霄放下玉瓶后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静静地坐到了江见秋身边,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峰林。 “秋儿。” 她缓缓开口,那维持了十余年的冰冷语气,此刻却满是担忧:“我仍旧觉得,你的计划……太过冒险了。” 江见秋翻身坐起,看着师尊眼中那如寒冰消融的神色,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自信“放心吧师尊,一切都在掌控中。而且那些蛰伏的毒蛇,只会在猎物最脆弱时露出獠牙,不是吗?” 玄霄看着这位她从妖兽堆中捡回来的孩子,以及与那稚嫩面庞不相符的沉稳,心中多了几分复杂。 太像了…… “若他们真要取你性命……” “那便来取。”女童转头看向那一汪寒潭,丝丝凉意与空气接触,化作淡淡寒雾笼罩着峰顶,缠绕在三人的身边:“弟子这条命,可比他们想象中硬得多。” 寒潭陷入死寂,唯有青虹啄食冰魄草的脆响。 “你如今不过筑基,纵然天资异禀,也不该如此急进。此计若败,机会是小,若对你今后修行造成影响,那便是大了。” “不会败,若察觉到危险,我自会抽身而退,师尊你应该相信我,我可是很惜命的人。” 江见秋站起身,极阴灵气环绕一周,将衣服中的水分化作冰屑抖落,伸手一招,屠龙刀在掌心显形,随着她手臂的挥动,将周围寒气瞬间斩碎:“且鱼儿既已咬钩,徒儿岂能让他们脱逃?” 对于妖兽以及门内潜伏的敌人,她必须将其找出来,这不是多管闲事,而是自保。 在这修仙界,一旦离开月墟宗便没有任何靠山,如今又被那群神秘的妖兽黑袍人盯上,随时可能遭遇袭击。 目前来看,只有保住月墟宗,将其变为一处‘安全屋’,才真正有资本和底气去调查敌人的来历,顺便解决自己体内潜藏的东西。 玄霄闭目轻叹,同样将流云剑拔出剑鞘:“何时?” “此刻。” ……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宗门大比可热闹了,那位掌刑殿大师姐林婉清已经步入筑基圆满,甚至连紫霄剑峰大师兄的境界都不如她。” “真的假的?那可是凌川师兄,内门比武从未有过败绩,就算境界不如,想必也有一战之力!” 云镜峰下的石阶小径,几名身着内门弟子服的少年肩背刀剑,嘴角还挂着些许青春气盛的张扬,一边走一边闲聊着,正巧经过云镜峰山路。 “听说还有个更猛的,那江见秋,玄霄师叔的亲传,据说仅用半年便筑基了!放眼百年内,唯有洛师叔可以匹敌!” “呸,你信那些传言?我上次看过了,那就是个小姑娘,修为确实不错,可距离筑基还远着呢。” “就是就是,两年前击败器修峰柳浩师弟之事你怎忘了?那时她还不过炼气二层。” “不过是柳浩而已,有什么可吹的?我随手灭之!” “不怕器修峰主座大人找你麻烦?” “诶——”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突然神色一凝,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你们听见没?上头好像有……” “嘘——别说话,安静!” 几人屏息,果然!伴随着清越剑吟之音,阵阵沉闷的灵气冲撞隐约自云镜峰上传来!如惊雷压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上方激烈交锋,震得人心神俱颤。 “不会吧……这是……打起来了?” “是实战演练吗?师尊说玄霄师叔最近闭关炼器,不该……” 话未说完,众人便猛地瞪大双眼! 只见一道黑影自云镜峰半腰的密林中猛然被抛射而出,如坠星辰,直直砸向山脚的青石广场,砰的一声震响!尘烟四起。 “那是……人!?”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连忙上前几步,又意识到什么,慌忙后退,脚步凌乱,警惕四顾。 烟尘中,一道瘦削的少女身影艰难站起,嘴角挂着殷红鲜血,面色惨白,手中却死死握着一柄接近三米长的巨刃。 是江见秋! 第63章 师徒决裂? 她眼神森冷,一言不发,猛地挥刀!将上空急掠而至的数道寒冰灵刃尽数击碎,爆裂声接连响起,冰屑四散而飞,震得周遭几人几乎无法睁眼。 可下一秒,少女脚步一错,身体再度踉跄倒退,双膝重重跪地,屠龙刀却仍未松手。 “那不是江见秋师妹吗?我的天……她和谁在打?!” “快看上面!”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云镜峰上萦绕的云雾猛地被巨力拨散!一抹如寒月般清冷的身影自天而临。 她负手而立,剑意凝霜,银发如瀑,广袖猎猎作响,漫天飞雪从其足下悄然而落,不染尘埃。 不正是他们口中谈论玄霄师叔吗? 这群三十二代弟子,虽未见证云镜峰最辉煌的时代,但也是从入门开始便听着云镜三仙的故事长大的,见到这位偶像般的存在,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 玄霄立于空中,眼神冷漠,杀机弥漫,不容置喙。 “这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会打起来!” “真是切磋吗?师叔的气息好强……好冷,我的灵气都快冻结了!” 一名筑基初期的弟子哆嗦着低语,脸色苍白,明显无法承受那股扑面而来的灵压,其余炼气弟子的神色更加难看,全身灵气被死死压制在体内,连运转都做不到。 他们的师尊同样为金丹境,可同为金丹,在这位玄霄师叔的气势面前,竟让他们恍惚间觉得,两者间根本不在同一境界。 正在挨打的江见秋也有相同的想法。 玄阴真经加持,配合自己异于常人的灵气总量、恢复速度以及三门顶级术法加持,以及手中即便不开启星辉皮肤仍是上品法器级别的屠龙刀,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能勉强与金丹初期强者一战。 可眼下的战斗,着实给她上了一课!师尊随意出手,便将她因为实力提升积累而来的的自信尽数摧毁。 与之相比,先前勉强击杀的金丹黑袍人简直如同蝼蚁般弱小,师尊随意挥出的一道冰刃,自己都需要动用全部力量才能化解,这般差距……师尊真的是金丹境吗? 还是说……这才是金丹境真正的恐怖? 没时间想这些了,江见秋猛地从地面跃起,牙关紧咬,极阴灵气缠绕全身,再次凝聚攻势! “霜针千叠!” 寒光乍起,无数细若牛毛的冰针爆射而出,携带漆黑风暴呼啸而上,化作一道寒幕,试图阻隔视线。 可玄霄只是伸手一拂,袖袍之间无形灵盾展开,冰针尽数溃散,化作漫天冰尘。 “潜渊·龙游天。” 江见秋左手结印,右手挥刀而起,虚空卷起狂澜,刀芒之下,一道如幽渊游龙的水影轰然冲天而上,直扑玄霄心口。 但玄霄连避都未避,反手拔出流云剑,寒意透骨,一剑斩落。 “噗——!” 水影碎,江见秋被余波震飞,砸断三株古松,重重撞在山石之上,口鼻皆溢鲜血。 “还不够。” 玄霄声音淡漠如霜,又如不染红尘的神只,但那出剑之速,却已超脱常理。 下一瞬,剑光骤现,几乎瞬间便至江见秋面前,一剑斩下,周遭寒雾翻卷,如雪崩席卷山岭。 江见秋堪堪招架,却再难支撑,被劈得气海翻涌,连连吐血。 她未用星辉屠龙刀,也未启用《万辰归墟诀》,更未动用系统任何道具,只凭现阶段的修为与术法死撑硬扛,每一次反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水镜天华罩!” 江见秋逼至角落,面对袭来的攻击,只能使用至今还未完全掌握的防御术法。 漆黑水镜浮现于空,层层晶壁如华盖垂落,舍弃折射效果后,江见秋将其的防御力提升到了极致。 可在堪堪抵住玄霄两道剑光后,便轰然碎裂,江见秋借势退至峰崖边缘,浑身鲜血淋漓,眼中却没有退意。 “你在逼我动用底牌?” 玄霄沉默半刻,随即收剑入鞘,冷冷吐出一声:“可惜,你没有这个资格。” 一道冰封剑意自脚下爆发!天地寒潮卷过,江见秋整个人被震飞,撞入一棵古柏之间,身躯重重坠地。 围观的几位小弟子已经看呆了。 “那是……玄霄师叔?” “江见秋师妹……她是被师尊……打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见秋师妹身上是不是在冒黑烟?难道说……门内传言是真的?师妹在暗中修行魔功,所以才与玄霄师叔起了冲突?” 先前他们还不信,虽然对江见秋不是很熟悉,可从不多的了解中都知道,这是个乐观开朗的小姑娘。 可现在……看着那滔天黑烟,容不得他们不往那方面想了。 就在几名小弟子躲在远处胡思乱想之际,天空猛然降下滔天威压!一时间,整个月墟宗所有元婴以下的弟子、护法、执事,尽皆骇然,仿佛有万吨巨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远处,几道剑啸破空,伴随着雷鸣般的怒喝炸响在天际! “玄霄,住手!” 剑意如天河倒悬,紫霄剑峰剑首玄绝子率先抵达,身后紧随而至的是掌刑殿殿主历无赦,器修峰主座柳承阳,以及丹鼎峰主座与温润儒雅的云衍长老。 炼虚、化神境的威压狠狠压向云镜峰的方向,但玄霄依旧静立云端,目光冷冽如冰,静静地注视着来人,没有继续动手。 但她的眼中却多了一抹落寞。 若是从前,师尊还在之时,何人敢于在云镜峰这般张扬?这毫无顾忌的释放威压,颇有种自己再敢出手,便立即将其镇压之势。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境界低微啊…… “玄师侄,这般动手,是否太过了些?” 玄绝子沉声开口,剑意激荡,就连漫天云雾为之一颤:“她是你亲传弟子,不该不分缘由便下杀手。” 历无赦亦是皱眉:“发生何事?为何在云镜峰内施展杀招?” “她……” 玄霄冷冷开口,话未说完,一道纤细的身影自她身后走出,站到了她与众主座之间。 是冷月心。 这位仙子脸上的表情从来都不明显,此刻却是冷冽无比,袖袍轻扬之间,一股凌厉至极的威压自她身上爆发而出,赫然是化神境气息! 灵气如潮,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将玄霄护在身后,那滔天威压竟被其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天地轰鸣,整个云镜峰的灵雾为之一震。 几位围观的弟子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那庞大灵压震得昏厥,软倒在地。 “够了。”冷月心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中,带着剑修那无与伦比的锐利:“此事与你们无关,乃云镜峰门内之事,诸位若要插手,便先问过我手中剑。” 玄绝子的目光投向这位突然站出来的女子,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讶。 化神了?这般剑意,虽不是无垢剑体,可剑心却通明无比,不带一丝杂念,真是修剑的绝佳心境。 可惜,未能拜入我的门下…… 玄霄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眼中寒意未消:“触犯云镜禁忌,这便是教训。” 言罢,她一挥袖袍,带着冷月心化作一道银光遁入天际,消失在众人眼前。 三大主座面面相觑,场间一时寂静。 丹鼎峰主座上前一步,附身查看江见秋伤势,眉头微皱:“灵脉未毁,气海平稳,皮外伤而已。” 站在最后的云衍看向女童的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既然玄霄不肯交代,那便暂将她带回掌刑殿静养,由你我一同看管。若她当真修行魔功,掌刑殿自会有办法查明。”玄绝子开口,便是为此事定了性。 宗主不在,虽表面看去是洛清欢代管宗门事务,但实际上真正决策者正是这位紫霄剑锋剑主。 “此举为公,历某没有异议。”历无赦沉声应道。 “本座带她去疗伤。” 丹鼎峰主座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泛着乳白色光泽的玉瓶,打开时灵香四溢,隐有丹纹浮动,赫然是上品疗伤丹。 他想要直接为江见秋送服,却被玄绝子阻止 “此刻她醒来也是麻烦,不如送去掌刑殿再唤醒也不迟。” “剑主所言极是。” 丹鼎峰峰主没有强求,而是将装有丹药的玉瓶交予历无赦手中,便带着云衍告辞离去。 目送两人消失在云雾之中,玄绝子与历无赦将目光放在了器修峰主座柳承阳的身上。 器修峰与云镜峰的距离可不近,这位柳主座怎会在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实在可疑…… 柳承阳没有解释,看了眼江见秋的方向,并未过多逗留,向着两人点点头,便飞身离去。 “这个柳承阳……” 历无赦没有将话说出口,毕竟他怎么说也是掌刑殿殿主,说出的话便是掌刑殿的立场,这等不利于团结的话,他有分寸。 玄绝子瞟了眼历无赦,袖袍卷起江见秋,脚踏一柄古朴飞剑朝着掌刑殿而去。 历无赦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嘴上还在说着:“师尊,您要到我那边坐坐吗?徒儿和你讲,您徒孙特别为我争气,已经修至筑基圆满,距离金丹仅一线之隔,便是凌云师侄都不如她。” 听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徒弟在耳边絮絮叨叨,玄绝子的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倒浮现一丝笑意。 历无赦修杀伐之剑,请命去掌管掌刑殿之时,他还颇为担心,但目前来看,这小子竟还真将杀意压制回了剑内,令他颇为欣慰。 至于他口中说的徒孙…… 那丫头确实争气,若此次大比真能夺魁,自己的脸上也有光,又何谈恼怒? …… 器修峰中,柳承阳端坐于主座之上,面色阴翳,眼神不断闪烁,就连坐在一旁,不断吵闹的柳浩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柳承阳终于收回思绪,目光平静地转向身旁正絮絮叨叨的柳浩。 那眼神不带丝毫情感,却在开口之际,带出几分宛如父亲般的温和:“你如今修行到了哪一层?” 柳浩一怔,随即挺起胸膛傲然道:“回禀父亲,孩儿已达炼气九层!” 九层…… 两年时间提升四层,放在内门弟子身上绝说不上快,距离诸峰亲传差距更是极大。 柳承阳却没说出责备之言,而是轻轻颔首,神情仍旧无波无澜:“按此速度,两年后便可尝试筑基。但你要记住,器修之道,根基为上,莫贪快。” “是,孩儿谨记!” 殿门恰在此时传来三声轻叩。 “进。” 门开,一道身影缓步入内,赵无咎身着器修峰玄色内袍,神情肃然,对着主座躬身行礼:“弟子赵无咎,拜见师尊。” “说吧。”柳承阳语气平淡。 “江师妹之事,或为器修峰机缘。”赵无咎抬眸,瞳孔倒映着跃动的炉火:“此女如今与云镜决裂,但她或能引动云镜峰传承,若入我峰……” 殿中霎时安静了下来。 柳承阳眉头未动,只是缓缓开口:“她如今被人诬为修习魔功之徒,门中非议不断。若我峰此时出手,只怕会惹来万千口舌,反而拖累声誉。” 赵无咎眸光一闪,略显犹豫,但将自己心中所想讲了出来:“师尊,您定然看得出来,那江师妹绝未触碰魔功。她的修为提升之迅,极可能是因得云镜秘传。与玄霄师叔交手,也许是因触犯了云镜峰的某些禁忌。” 他停顿片刻,语速稍快:“若能将其收入器修峰,不但可借机打入云镜峰脉络,更有机会掌握那一脉的完整传承。” “此外……”赵无咎目光深沉:“素华仙子曾于琅寰秘境中留有遗宝,传闻需得云镜血脉或其嫡传弟子方可开启。若我们坐视江见秋落入他人之手,等同断我峰最大一条机缘。” 柳承阳神情仍旧淡漠,指尖轻敲扶手,久久未语。 殿中气氛逐渐凝滞,赵无咎站姿笔挺,不动如松。 良久,柳承阳才淡淡开口:“你如何看待此女?” 赵无咎毫不犹豫地回答:“江见秋心思细腻,行事果决狠厉,有胆有谋,断非常人所能比。她虽年幼,却已具锋芒,若能引导得当,必成大器……” 第64章 全貌 掌刑殿密室内,随着石门关闭,阵法开启,外界探查被完全阻隔。 先前还昏迷中的江见秋一个轱辘爬起身,挥手将屠龙刀收入系统空间,随后看向面前两人。 “玄师祖、历殿主,弟子的表演感觉如何?” 看着元气满满蹦跶起来的少女,两人都有些无语。 这丫头,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表面看起来乐观开朗,但那份深沉的心机和胆识,连他们都险些给瞒了过去。 另外,玄绝子很想说,自己不姓玄,玄绝子是道号…… 但他的性格孤僻高傲,从不轻易向人解释。 见两人不准备回答自己的问题,江见秋也没有强求,而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账簿,拆开缝线将其摊开在桌案上。 这便是她让孙伯散播谣言的同时,暗中收集的情报。 其中的灵石收入、采买消耗、各类食材消耗以及菜品、酒水售出情况,全都与实际不符,因为这些都被孙伯替换成了外门弟子、执事、长老的编号,以此来避开监视,隐秘地向江见秋传递情报。 看着江见秋整理出来的详细可疑人员名单,就连身为掌刑殿殿主的历无赦都感到惊讶。 “这些……都是一个外门老执事调查的结果?” 即便他是掌管宗门执法权力之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份情报的详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江见秋看了一眼不过三十岁模样的掌刑殿殿主,心中暗自腹诽。 孙伯才八十多岁,你咋说也得六七百岁了吧?叫人家老执事合适吗? 但历无赦没在意这些,而是有些感慨:“若这份情报无误,待一切结束,此人定要重重奖赏!” 玄绝子抱着剑立于一旁,没有就此事发表看法,但眼中的惊讶同样藏不住。 活了超过两千年的他很清楚,大部分散修出身的弟子,在计谋方面都要比宗门中的嫡传弟子更为出色。 因为他们起点太低,没有强大的背景,想要在修真界立足,就必须依靠自己的手段。 而从小生活在门内的弟子,几十年如一日的修行,鲜少能够接触到修真界中的尔虞我诈,人心诡谲。 像孙伯这般尤为明显。 能从无法修行的废灵根修行至此,智谋、手段、心性、胆识,缺一不可。 江见秋将其中一份名单分开放在一旁,这部分全都是曾服用仙缘丹的外门弟子。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江见秋解释道:“玄师祖、历殿主,我重新复盘了一下事情始末,总觉得此事颇有疑点。” 她伸出手,用灵气在桌案上写下云衍两个字,随后继续解释道:“弟子迷失于栖凤山脉实属偶然,前往青崖城,并截获那枚凝碧丹同样是偶然。可此事……未免太过可疑了一些,青崖城属我月墟宗管辖范围,若一城之中修仙势力全部消失,宗门定会察觉,并派人前往调查。后续安排这一切之人取走凝碧丹还好,可一旦被宗门寻到蛛丝马迹,很轻易便会发现这枚丹药出自云衍长老之手……” 甚至都不用熟知炼丹之人,就是玄霄都能一眼看出,此丹出自何人。 这等布置,很难将其与潜伏月墟宗十年、数十年的敌人相提并论,更何况宗门内都知道,玄霄不断在外追查当年之事,不断寻找‘妖兽’作乱的痕迹,但它们仍旧敢于在月墟宗境内这等猖狂,很难不让人怀疑,这颗凝碧丹,是有意让玄霄发现…… 历无赦瞳孔一缩,骇然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目前为止,一切的怀疑和调查,都是对方有意引导,目的是嫁祸给云衍长老?” 他前些日子与云衍长老接触过,并有意提起江见秋,以此来试探其反应,但云衍长老的表现太过淡然,没有丝毫异样,让他一时间也难以判断。 江见秋摇头:“目前还无法确定,如果我们的猜测同样是对方有意引导的结果,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或许……我们目前的布置,都将功亏一篑。” 密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在分析此计划继续进行的利与弊。 江见秋的分析很有道理,若真如此,那对方的布局之深,手段之高明,实在令人心悸。 “但这一切分析有一个前提对吧?” 历无赦开口道,他早已从自己师尊,也就是玄绝子口中了解到了计划的全貌,同时也明白江见秋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前提便是,敌人对你……没那么重视。” 没错,如果江见秋只是普通弟子,即便作为诱饵,对方一旦察觉到不对,也能立即收手,继续隐藏。 但她不同,从栖凰山中发生的事来看,对方显然对她极为重视,甚至不惜暴露部分潜伏之人,也要试探她的底细。 因此才会有这个计划。 “对,计划仍然要进行,无论对方是否上钩,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最差也能试探出对方大致分布范围。” 江见秋坐在椅子上,面对两位宗门高层,没有任何怯场,反而牢牢掌握话语主动权:“两位前辈,我想……对于敌人渗透范围,宗门已经有了大致猜测对吧?” 历无赦点头:“器修峰,以及……丹鼎峰。” 这个回答并未出乎江见秋的意料,器修峰为云镜魔灾后最大的受益者,作案动机充沛,而丹鼎峰早就是静渊宗主着重调查的对象了。 宗门以丹立派,传承万载,却在今年前丹派传承全部断绝,这怎么可能不引起重视? 奈何,数次调查皆无结果,甚至她都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紫霄剑峰搞的鬼,不然怎会在丹鼎峰传承断绝后,数代宗主皆出自紫霄剑峰? 不过在调查后她却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紫霄剑峰这群老家伙心思单纯得吓人,除了练剑就是杀人,一点心机都没有。 这也是她有心事不会与此峰主座、长老一同分析的原因。 这群剑修藏不住秘密!有啥事别人一激就往外说,实在让人头疼。 说回正题,玄绝子终于开口,说出了他怀疑的对象:“柳承阳、慕容延。” 六个字说完,他便不再开口,静静地看着两人。 原本以为他们会赞同自己的看法,同样怀疑两位主座,可江见秋和历无赦只是在他发出声音的时候看了这边一眼,便继续聊后续计划的事情。 玄绝子额头青筋突起,握着剑的手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下一秒,密室内雷光乍现,剑意纵横! 他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被自己弟子和一个小辈这般无视顿时就像一只炸毛的老公鸡,脸上挂不住了。 两人齐齐一缩脑袋,历无赦想起了自己儿时被这老家伙挂在树上用木剑抽的一幕,江见秋则是幻视到了自己的师傅。 历无赦咳了咳,连忙站起身安抚:“师尊,您老人家消消气,此事不能凭主观判断。柳承阳和慕容延虽然可疑,但他们不是最合理的怀疑对象。” 这与江见秋先前猜测相同,一峰之主座与其下亲传弟子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角色,平日里与宗门高层交往密切,若是存在异常,很轻易便会被静渊宗主发现。 所以与其将主座策反为奸细,不如从长老、护法入手,保密性还更高一些。 “所以我们怀疑的对象是各峰的太上长老,那群老家伙时日无多、突破无望,最有可能因为追求力量而被域外邪魔蛊惑,堕入魔道,为其卖命。且太上长老们平日里以闭关居多,鲜少露面,隐蔽性也更高,更容易在幕后操控一切。” 听完他的话,玄绝子也觉得有道理,但因为老脸挂不住,只是冷哼一声并未表态。 江见秋也了解到了一件事,便是宗主与其余信任之人的交代中,并未使用妖兽的称呼,而是以域外邪魔代指。 相比妖兽,域外邪魔确实更容易被人理解,且妖兽为修仙界踪迹可循之物,很容易便会让人联想到一些妖族传承至今的家族或圣地,但域外邪魔不同,它们虚无缥缈,仅存于传说之中,以此为敌人,更加合适。 即便江见秋都认为,或许师尊口中的妖兽,便是那传说中的域外邪魔。 “我的想法与历前辈相同,但诸峰主座的嫌疑同样不小。他们或许还未完全转化为……域外邪魔,但极有可能是幕后之人推到台前的傀儡,用来混淆视听,掩盖真相。” “小友猜测有道理,此次敌人阴险至极,不得不多加防范!” 历无赦对江见秋的称呼随着交谈深入,一变再变。 他现在已经与自己徒弟有着相同的感觉了,这丫头的心性,绝非十岁孩童所能拥有。 与她交谈,完全不似掌刑殿内晚辈,反倒像是……静渊宗主。 “那依江小友之见,后续应如何部署才能将大鱼钓出来?” 对此,江见秋早有计划:“历前辈,玄前辈。接下来就请继续将我关押在掌刑殿,并对外放出,我已修行魔功,证据确凿,待宗主返回之日,即刻问斩!且在近期安排一些事情,将掌刑殿内高手外派执行任务,给外界造成掌刑殿内空虚的假象,同时放出静渊师祖返回的具体时间,以此来逼迫对方动手劫狱。只要对方动手,这次的部署便算成功。” 不算高明的计划,历无赦同样能够想得出来,但这种事不能由他开口,否则便会落下胁迫之嫌疑。 毕竟这个计划不仅让江见秋背负骂名,且十分危险,只能由当事人自己开口提出。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丫头能做到这般地步,名声、生死,皆可不顾,她只要对方死! “哈哈哈哈!好小子,本座很欣赏你!怎么样,小友有没有兴趣练剑?此等心性,修杀伐之剑定能大放异彩!” 历无赦越来越欣赏这个小姑娘了,早知当初测灵殿之时,说什么也要将其争取过来,拜入自己门下。 江见秋脸上露出一抹惭愧之色:“历前辈莫要说笑了,师尊对我有救命之恩,又传我修炼之法。若晚辈转投他人门下,定会落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她担心的当然不是名声,修行魔功,就地斩首啥的就说得出来,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在乎名声的人。 真正怕的是,万一自己修行剑法,转头冷月心前辈提着剑来找自己切磋,那可就坏了! “可惜了,若你能修剑,假以时日,成就定不会低于你那师尊。” 玄绝子开口说出了第二句话,他虽话语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对江见秋潜力的认可。 在这修真界中,能得到他如此评价的人,屈指可数。 江见秋微微一笑,谦逊道:“前辈谬赞了,晚辈资质愚钝,能得师尊教导已是万幸,不敢奢望更多。”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何小友确定,那藏于暗中之人定会来掌刑殿相救呢?” 对于这个问题,江见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将手放在胸前,感受着胸腔内跳动的心脏,沉默不语。 因为……我体内或许有它们必须得到的东西吧。 …… 湛蓝的天幕下,两道遁光自天际划过,宛若彗星飞驰。 冷月心紧跟在玄霄身旁,袖袍被疾风猎猎吹动,发丝也有些凌乱。 她瞪着大眼睛飞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清雪……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圣地,叫人。” 玄霄深刻地认识到,以自己和冷月心的实力,没办法在宗门长老、主座手中保护江见秋不受任何伤害,所以现在她准备去摇人了! 从前在东洲大比上,云镜三仙不仅大放异彩,同时还结交了许多好友,其中不乏甲榜九大圣地中的天骄。 而此刻,是时候动用这层关系了! “对了清雪,天霜神策诀之事,他们的回答是什么?” 玄霄放缓飞行速度,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友,眼中带着一丝笑意:“那老狗说,若想要宗门秘法,就让你徒儿亲自来取!但凡能将我宗年轻一辈尽数击败,此法送你又如何?” 听到这话,冷月心空灵的大眼睛中同样带上了兴奋:“既如此,等解决完此事,我定要好好传授秋儿几式!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此行也算为你解决一桩心事了。” “清雪。” “嗯?” “你最近脸上的笑容变多了。” “多嘴!” 第65章 渡仙集 月墟宗山门外十里处,有一座依山傍灵脉而建的小城,名为渡仙集。 此地灵气浓郁,商旅云集,四方修士纷至沓来,哪怕不是月墟宗弟子,也愿在此驻足歇脚、交换物资。 集市中央有一座灵石镶嵌的飞桥,桥下灵泉潺潺,雾气氤氲,四周酒楼林立、摊贩成行,灵草香与仙酿气味交织于一处,令人微醺。 临近月墟宗升仙大会,街上修士络绎不绝,炼气、筑基者居多,偶有几位金丹修士披袍而行,皆引得众人纷纷让道。 灵器商铺前人头攒动,法符摊上更是叫卖不绝,一张低阶火符竟也被抬价至三十下品灵石,仍有众多散修争抢不休。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开始的升仙大会做准备,即便是一点微小的提升,也可能在关键时刻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因此,即便是平日里节俭惯了的散修,此时也毫不吝啬手中的灵石,只盼能在大会上多一分胜算。 “来来来,刚出炉的聚灵丹,服下一颗,冥想三日不觉困倦!” “独家驯灵手札,万灵殿内门弟子都在偷偷练的法门!” “稀有火木双属性功法,适炼二灵根修士,售完即止!” 集市边,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讨论最近听来的小道消息。 “我说的可是丹鼎峰执事亲口传出的消息,云镜峰那厮的确是修行魔功,走火入魔了,还当众被玄霄打得吐血!” “就是啊,听说那场战斗,云镜峰的山门都差点塌了,哪还用得着辩驳?” “哼,她从一介无名之辈,短短数月就筑基成功,怎可能不涉魔道?你信?” 人群外围,一位穿着简朴、背着竹制药箱的少女蓦地停下了脚步。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一袭灰蓝布衣早已被风沙洗得褪色,但她腰间那枚以火纹绕枝的灵符却是真品无疑,灵气温热不躁,昭示其人天赋极佳,乃罕见的火木双灵根。 而她的手上还攥着一根碧绿尾羽,羽毛上残存着淡淡灵光,乃是青鸾之尾的一绺分支,正是当初马车之上,江见秋随手赠予之物。 青鸾继承凤凰真灵血脉,具有无与伦比的火系亲和,同时身具些许木属性天赋,与她之灵根极为契合,每日修炼之时,只需将这翠玉羽毛置于身侧,短短两月,她已经从炼气六层突破七层,修为进展之快,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而此刻,赠予自己此等至宝的恩人,竟被人如此污蔑,她已经怒不可遏! “胡说八道!” 少女一脚踏出,灵气自体内涌出,地面焦黄的石砖都被灼成淡红。 “哪来的疯婆子?你谁啊?”一名筑基中期的男修皱眉,转身怒喝。 “我名余瑾,是个无门散修。” 少女沉声道,声音虽不大,却在面对筑基散修之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那又怎样?” “就算你们修为高我一筹,也不能凭空污蔑恩人。江前辈赠我尾羽助我修行,言行谦和,心性澄澈,若她真修魔,天地该先收我。” “那我就替老天收了你!” 在这渡仙集之中,少说有着一半以上都是前来寻一道仙缘的散修,而散修的性格本就狂放不羁,且还是在这临近月墟宗升仙大会之时,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看谁都像是会抢走自己拜入月墟宗门下机会的竞争对手,动起手来更是毫不客气。 短短一个月,在渡仙集中爆发的冲突就有数十起,甚至见血的都不在少数。 人群外围,两名身穿宽大斗篷,头顶被白色兜帽完全遮住的人,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此女不过炼气七层,动起手来怕是要被那厮当场打杀……姐姐,我们……” “昭铃!记住我们来此的目的,莫要节外生枝!”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斗篷下传出,说着训斥的话,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妹妹性格的无奈。 “可姐姐,那姑娘……她说认识云镜峰的首徒……” “曾经是,如今却已不同。” 她已转身踏出数步,兜帽下银白的发丝随风微扬,遮蔽面容的布料也随之掀起一角,露出一缕银白色发丝,和一对若隐若现、毛茸茸的兽耳。 “江姓女修沾染魔功,确有其事。她若真已堕入魔道,那这姑娘与她的关系便不再是庇护,反而会成为引祸之因。” 昭铃咬着唇低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违背姐姐的命令。 她悄然收回探出斗篷的手指,紧了紧披风,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没多久,月墟宗外门执法队便赶了过来,将这场即将发生在集市中的冲突成功阻止。 而在执法队中,一位老执事在听完事情全过程后,扭头看了眼仍旧满脸不忿,好像随时准备与那筑基修士拼命的余瑾,眼中多了一抹赞许,将其的名字记在了心中。 …… 掌刑殿中,如在今接待堂和牢狱值守的人,已经被历无赦全部换上了他的心腹,尽量将潜在危机降到最低。 原因很简单,来自江见秋最新的猜测。 此时小丫头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小脸上写满了忧愁。 因为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若敌人要的不是我,而是我体内的某种东西怎么办?如果是这样,他们劫狱的结果就不是将自己救走,而是来对我掏心掏肺! 那我还能活吗?显然活不了! 得好好盘算一下我的底牌,有没有能撑住片刻,等大佬来救的能力。 术法、功法、神通、法宝…… 思来想去,江见秋只能寄希望在移星镯上,不然对方只要有元婴期修为,自己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就连万辰归墟诀都救不了一点。 “唉……” 小丫头无奈一叹,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修行时间太短,实力太过低微,否则…… 不想这么多!如今渔网已经铺开,接下来就是看哪峰的人前来说好话,或者要将自己带去他的门下修行、看管,从而确定大致怀疑对象,然后警惕临近宗主的归期,敌人主动暴露身份,从而将这出大戏唱到最后。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了交谈声。 江见秋立即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去听,一只手放在了移星镯上,生怕是某个老怪要闯进来弄死自己,自己也好提前跑路。 那声音十分柔和,还带着几分熟悉,好像是掌刑殿三十二代大师姐,林婉清。 嗯,不奇怪,毕竟她是掌刑殿首徒,跑过来看看很合理。 “我只是想看看师妹的伤势如何,掌刑殿内的伤员探望也不至于如此森严吧?”林婉清的声音带着疑惑,即便对待几位实力低微都不如她的弟子,都保持着那一贯的谦逊温和。 守门弟子的声音稍稍放缓,却没有丝毫松动:“林师姐,实属抱歉。殿主下了明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密室,哪怕是您也不例外。” 林婉清沉默了一瞬,感觉有点发堵,自己毕竟是掌刑殿首徒,也担任着不少内务之责,却连个看望的权利都没有,师尊在谋划什么? 思来想去仍没有头绪,最终只能微微一叹,低声说道:“那你转告她……掌刑殿的弟子,仍是站在她这边的。” 说罢,便转身离去,没有多做停留。 不过片刻,门外再次响起动静,这次却没有争执之声,只听得值守弟子毕恭毕敬地开口: “洛师叔,请。” 还未走远的林婉清见此一幕,当即柳眉倒竖,一直以来维持的形象都有些挂不住了。 为啥不让我进,让洛师叔进?这不公平!我得去找师尊问个清楚! 门吱呀一声开了,洛清欢踏步而入,还是那一身慵懒随意的打扮,衣袖宽大随风摆动,眼角微挑带笑,一副“我这次纯属顺路”的随性模样。 她随意地扫了江见秋一眼,懒洋洋地靠在牢门边,好像全身力气都用在了肩膀撑着牢门上,不然就得躺在地上:“小秋秋,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馋死了。你不知道,朱果糕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了,修炼都没动力。” 江见秋闻言笑出声来:“清欢姐,我记得你修的是碧水通灵剑诀,跟朱果糕有什么关系?” “有。”洛清欢斩钉截铁:“我那一剑若无朱果糕在腹,心境便不圆满。” 她说着,轻哼一声,像是泄愤一般踹了牢门一脚,却又小心地控制力道,生怕震着江见秋。 “这些天宗门传得沸沸扬扬,说你走火入魔、修行魔功……我可是一点都不信。” 她转了个身,侧靠着门:“半年多了,我三天两头往你那跑,要是真修了魔功,我还闻不出来?” 江见秋抿唇轻笑,语气软了几分:“清欢姐,此事莫要多问,待一切明了,自会告知于你。” 洛清欢轻叹一声:“就知道你没事。” 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师尊那个老狐狸,倒是利用得一手好棋,啧……说不定又是为了什么布局。” “嗯。”江见秋点头,也不解释。 她知道洛清欢虽性子懒散,但该聪明时一样不含糊,想必早已猜出了一些端倪。 “说起来,最近宗门里有不少人跳出来要给你定罪。其中好几个我看着就不顺眼,若不是师尊不让我动手……哼,真当我只会吃糕点?” “给我定罪?都谁啊?” “百花峰的几个执事和阵修峰的一些人,你平日里惹到他们了吗?” 江见秋挠挠头,回忆了一下:“没啊,百花峰我只认识苏浅夏,至于阵修峰……” 这个峰的人和上一世的理科生很像,天天沉迷研究各种阵法,很少在门内露面,自己除了第一次下山之时,在膳堂见过几位外,还真没接触过。 “不过很奇怪,器修峰那群家伙竟然在据理力争,为你辩护,甚至不惜与之大打出手。” 洛清欢从储物镯里拿出几颗糖果递给江见秋,然后继续说道:“你不与那器修峰的柳浩有矛盾吗?不知为何他们竟然还在为你说话。” 江见秋眯起了眼睛,这个结果并没有让她感到惊讶,毕竟计划的核心便是敌人会出手保住自己,而现在,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器修峰吗?你们何时才能真正露出马脚呢? “对了清欢姐,丹鼎峰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面对江见秋的问题,洛清欢有些奇怪:“没有啊,就是炼丹、授课,一切如常。” “这样吗?” “哦对了,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什么?” 洛清欢又摸了摸自己的储物镯,从中取出一件全新的法衣,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样式也极为熟悉。 “给你看看最新出的‘门内新式制服’,由我师尊亲手设计制作,已经是第三版啦!” 江见秋看着在洛清欢手中抖啊抖的衣服,嘴角忍不住抽抽。 这哪是什么新式制服?这根本就是照着八宝玄衣原样抄的吧! 要说先前的版型还只有六七分相似,这一版几乎与八宝玄衣有九分相似了,就连材料的光泽、颜色都一模一样,只差特效。 等洛清欢离开,江见秋拿着她送来的衣服,老神在在地靠在木床上,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紧张。 只是丹鼎峰,为何毫无动作呢? 难道说,此事真与丹鼎峰云衍无关?这并不出乎意料,若这一切真是对方安排,云衍或许是他们推出来的替死鬼…… 丹鼎峰传承断绝之事,绝不简单,若仔细想来,如果自己是对方,也绝不会将间谍安排在丹鼎峰之中,此峰已经被严查千年,若真有问题,早就被抓出来了。 除非有问题的是……太上长老。 而江见秋此时还有另一个猜测,或许曾经,有一代宗主出了问题! 这个猜测顿时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何月墟宗还仍旧存在呢?为何后续的宗主却再没出现过问题?问题出现在了哪里?或者说……月墟宗的问题,在哪里? 剥开一块糖放进口中,想了想,直接将这套山寨版八宝玄衣套在了身上,随即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行。 第66章 月墟斩魔 密室内灵气流转,墙壁上阵纹微光闪烁,虽不甚强大,却足以隔绝外界窥探。 江见秋此刻神情沉静,气息微收,整个人完全不见这场计划决策之时的锋芒,宛如一株静待风雨的青竹。 这段时间,外界传来的动静并未停止,短短数日内,就已有三波不同身份的修士前来掌刑殿‘探望’江见秋。 第一波是丹鼎峰一位温文儒雅的客卿长老,借口是想替江见秋调理伤势,顺便看看她是否“魔气入体,尚可挽回”。 被历无赦客气地挡了回去。 第二波是万灵殿的执事,与江见秋比较熟络,多次前往探望青鸾都是他为其放行,此次前来也是因为不信江见秋会做出这等事,前来探明真相。 第三波则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百花峰执事团代表,他们以掌门授权的“宗门声誉监察”名义,要求“亲自验查”。 但无一例外,全被挡在门外。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急躁。”历无赦冷笑着退回密室,将阵法再度加固:“你说得没错,小友,他们已经坐不住了。” 江见秋沉思片刻,问道:“是否有谁试图将我带出掌刑殿?” “有,器修峰,赵无咎。”历无赦沉声道:“他来得最早,言语诚恳,提出要以器修峰的名义保下你,由柳承阳亲自监管,并承诺会为你压制体内魔气,重回正轨。” 江见秋微微点头,此人的行为并不会让人起疑,毕竟器修在门内的形象一直都是觊觎云镜炼器一道传承,有此机会,自然会果断出手。 或者说,他们如果没来,才更会惹人怀疑。 “前辈,先前在云镜外,慕容主座准备为我服下的丹药,如何了?” 历无赦挥手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案之上,微微摇头:“我已经找人看过了,并无异常。” 江见秋微微点头,眸光闪烁。 对方比她想的还要更能沉得住气,距离静渊师祖返回宗门的时间,只有十天了,对方仍旧按兵不动,甚至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看来……还需要再添一把柴啊。 想到这里,她压低声音开口道:“前辈,我师尊返回宗门了吗?” 历无赦点点头,又摇摇头。 意思很明显,回来了,但不在云镜峰,而是藏在了暗处。 “好,麻烦前辈告知我师尊,请她将监控中的妖……域外天魔腐化的修士抓捕一批,带回宗门问斩。” 玄霄不是没脑子之人,在云镜魔灾后,她便在周遭城镇中建立的地下散修监控网络,表面装作对妖兽不共戴天,遇之必杀,实则所有斩杀之人都是没有监控价值的对象。 她一直想要将部署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抓出来,可对方藏得实在太深,且能抓到的蛛丝马迹全部都是底层小喽啰,根本无法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而江见秋的想法很简单,便是继续刺激暗中之人,向它们明示,自己一方有能力分辨妖兽与正常人之间的区别,自然也发现了自己这位‘犯人’体内的种子,让它们知道,门内流传的事情不是谣言,待宗主返回便问斩,不是空话。 如此,只要对方真的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必然会有所动作,露出更多的马脚。 历无赦同样想通了这一点,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意,看向面前小丫头的眼神更加欣赏了。 “好!我这就去联系!” “另外……” 江见秋犹豫了一下,从移星镯中取出一个冰块,正是青崖城林家护院那颗被切碎的心脏。 其中的妖兽种子已经被玄霄带走,但剩下的部分仍然带有妖兽气息。 她将这堆碎肉交给历无赦,同时交代道:“前辈明日召集诸峰主座,将此物展示给他们看,但不要解释,也不要让其他人触碰,保持神秘。” 历无赦好奇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不解地询问:“这是何物?” 江见秋回忆起当初师尊的表现,并未说出实话,而是模棱两可地说道:“域外天魔气息浸染之物,前辈也莫要过多接触,否则容易产生心魔,对修行不利。” 听到这话,历无赦顿时严肃了起来,对其释放多道禁制,随后将其放进了储物戒之中。 他已是化神巅峰,距离炼虚仅有一线之隔,若在此时产生心魔,恐怕就要突破无望了。 “我知道了,小友也要小心才是,恐怕对方动手的时间,已经近在眼前了。” …… 第二日清晨,天未亮,月墟宗主峰议事殿中已聚满了人。 此次会议由洛清欢主持,诸峰主座与殿主皆已落座,唯有宗主静渊尚未归位,其主座之位仍空着,却无一人胆敢正视。 洛清欢穿着一身月白色仿八宝玄衣,笑意如常地立于主座之侧,手执玉册,轻声开口:“诸位前辈,我师尊尚未归宗,此番事务仍由我暂代主持。今日有三事,需与列位共议。” 她目光环顾众人,不紧不慢地掀开玉册第一页,语气即便在面对一众主座、殿主,仍旧有些慵懒,甚至众人都觉得,这位宗门最具天赋弟子,莫不是个眠修?也就是睡觉修炼法? “第一件事,宗门近三月灵石收支失衡,丹药、法宝、阵纹等开销居高不下,收入却寥寥,灵石周转,已显捉襟见肘。” 她话音一落,丹鼎峰主座眉头顿时紧皱,阵修峰主座也轻叹一声。 这俩是宗门内耗材大户,然后才是器修和符修。 毕竟炼器一次就要数月,甚至数年;制符虽用料讲究,但消耗并不多。 不像这俩,丹修有事没事开坛炼一炉,炼废了就说是天时不好,从不怪自己;阵修没事就爱研究新阵法,可阵法一道传承数万载,哪是那么容易推陈出新的?大多时候都只会造成爆炸或灵气乱流,一大堆材料毁于一旦。 “我丹鼎峰炼丹需大量珍材,近日各地药材价格飞涨,耗资更甚。”慕容延淡然开口。 “本峰阵法布置亦属要务,不得缓。”阵修主座也不甘示弱。 洛清欢笑眯眯地轻叩桌面,语气一如往常:“诸位说得都对,但宗门灵石非无源之水,总得节流开源、合理分配嘛。若再无办法,只能暂停非必要炼制和布阵,优先保障升仙大会与各峰日常。” 她话虽柔和,实则等于勒令几峰收缩支出,顿时让丹鼎与阵修两峰主座皆脸色不善,却也无法反驳。 “第二件事——”历无赦开口接下,目光扫过一众同门:“宗主传信归宗日期,尚需九日。”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殿气息一变。 原本还有几位主座交头接耳,此刻却齐齐沉默,或微皱眉头,或转目低语,皆在消化这则消息的分量。 历无赦嘴角微挑,眸中一丝寒意转瞬即逝,他缓缓取出一个玉盒,平稳地放在案几正中。 “第三件——”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片刻停留于器修峰柳承阳与丹鼎峰慕容延之上。 “江见秋之事,证据确凿,不容争辩。” 他没有详述,也没有解释,只将那枚封印着冰块的玉盒缓缓开启一线,顿时,一股诡异且若有若无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仿佛从骨髓中泛起令人不适的寒意。 丹鼎峰主座慕容延微微皱眉,指间灵气波动,悄然施展遮障之术;而柳承阳则神色如常,甚至不曾抬头细看一眼,只是低头摩挲着手中茶盏,似乎根本未将这玉盒放在心上。 其余峰主虽有议论,却都对这未知之物保持克制,未敢轻举妄动。 历无赦未做任何解释,只轻轻将玉盒合上、收起,语气平淡:“此物不宜久留,仅供列位知晓。” 他缓步归位,继续道:“月墟宗境内,近期魔修活动日渐频繁,已有几个小镇被袭、丹室被毁,极可能是邪修所为。为防内乱,我已派人前往清剿,若有弟子于途中折损,还望列位宽宥。” 此话向众人传达两层意思,第一是掌刑殿近期会派遣大量人手前往总门外斩魔,内部会较为空虚;第二就是告诉他们,我掌刑殿已经掌握探查邪魔的手段,江见秋的问题,不是空穴来风。 “以上三事,诸位可有异议?”历无赦目光如剑锋横扫,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人开口。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敌人尚未露出獠牙,但警觉的气息已经蔓延,接下来,只需再进一步,便是风暴骤起之时。 …… 当日下午,阳光正烈,渡仙集的石板街道被照得发白,雾气也被晒散了大半,唯有街中央的灵泉仍旧雾气氤氲,映照出灵石飞桥的倒影。 就在这时,集市东侧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 “快看那边!” “那是执法队……他们押了人!” “快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何事!” 修士如潮水涌来,却又在掌刑殿执法队的前方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执法队身穿统一的黑金战袍,步伐整齐、神情肃穆,每人腰间悬佩法剑与灵符,灵力波动森然冷冽,最低都是筑基中期,每一支小队都由金丹镜率领,队伍最前方赫然是一尊元婴。 而他们押解的那一队人,却引得众人一片哗然。 那是一群气息极其古怪的修士,他们穿着各异,甚至说得上是朴素,却都被灵布紧紧蒙住头颅,灵力封印,行走僵硬,有的身上甚至还有未止的血迹,有的则一动不动,早已气绝身亡,却仍被强行牵引着走在队列中。 而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们身上的气息!那不是正道修士该有的清明灵流,而是一股扭曲、混乱、污秽的气场,时而如猛兽嘶吼,时而如婴啼夜哭,扰人心神。 “这……便是魔修吗?”有人低声问,声音中带着畏惧。 在此地大部分散修都未真正接触过魔修,毕竟魔修的大本营远在西荒,距此处无比遥远,根本不是他们这种低阶修士可以前往之地。 “听说他们专门吞噬人的神魂,还能附体夺舍……” “据传,前段时间盘踞青崖城的林家,便是一魔修家族!与其同为四大家族的其余三家,皆被其毁灭!手段极为毒辣!” “那林家已经被灭了吧?似乎是引得星君震怒,降下天罚,整个府邸都成了天坑!” “着实可怕!” “是啊……连执法队都要结队而行……” 见散修门聚集于此,执法队长高声开口,声音在街市上空震荡开来:“奉掌刑殿令,此为月墟宗捕获魔修余孽——” 话音一落,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掌刑”二字的金纹令牌,高高举起,灵光耀眼,周遭灵气震荡,顿时让许多怀疑之人闭了嘴。 “魔修之道,与我修真界不共戴天!值此升仙大会将启,诸邪潜伏,妄图乘虚而入。月墟宗自今日起,正式展开【猎魔清剿】行动,严查境内一切异常气息之人!” “诸位散修道友,请勿庇护陌生修士,勿擅传谣,若有魔修踪迹,务必第一时间通报宗门执法使者,宗门将给予重谢!” “若发现故意隐瞒者……一律按勾结魔道处置!” 话落,全场一片沉寂,所有人都被这从未有过的公开宣告震慑住了。 “这次是……真的要开杀戒了。” “掌刑殿那位传言中的殿主,果然如传说一般冷厉果断。” “看样子,升仙大会之前,这东洲怕都要风起云涌了……” 不远处,那名满头银发的少女同样看着执法队中的魔修,忽然拉了拉自己姐姐的袖角,小声道:“姐,你说我们把那个叫余瑾的姑娘抓起来送去执法队如何?她不是自称为那魔修江见秋的好友吗?说不定……” “别说话。”她身旁的女子低声斥道,目光沉凝地望着执法队远去的方向,银色耳朵在斗篷下轻轻颤动:“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此女身上并无魔修气息,而这群人……” 发白女子面色肃然,看向被押送的诸多修士,眉头紧蹙在一起。 魔修她是接触过的,在她们生存之地,时常便有魔修前来骚扰,可这群人,身上的气息与西荒魔修完全不同,即便是她都不清楚这群人到底是何物! 可这气息……却让她似曾相识。 …… 傍晚时分,月墟宗主峰之巅,斩魔台正式启用。 这是宗门多年未曾动用的刑杀之地,位于主殿之外、灵脉交汇之上,四方高悬八柱,柱上铭刻封魔阵文,其下刻着断魂杀咒,台面为整块祭血石所铸,曾于千年前用于诛灭邪道数十宗之人。 今日,它终于再次见证血光重现。 天色暗沉,乌云压顶,诸峰弟子、内门执事,甚至部分外门弟子皆奉命列于斩魔台下,衣襟随风猎猎,神情肃穆。 一名魔修被押上高台,灵力尽封,神魂浮现。 那是一个不断挣扎的小人,他嘶吼、哭喊,将自己的恐惧展露无遗,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肉身被束缚在祭血石台上。 执法长老高举灵剑,喝令祭灵,随后一剑斩落! 第一人,首断而亡,灰飞烟灭。 第二人,魂体震荡,嘶声惨叫,最终化为黑雾,被台下大阵所吞。 第三人……仍在大笑,不屑回头,直到灵剑刺穿心脏,才露出一抹惊恐。 台上剑光连连,血雨飞洒,却无一滴沾染台外。 不多时,十余名魔修尽数斩灭,天地灵气随之微动,似在为此而波澜。 历无赦立于台前,身披玄金长袍,手持掌刑令,目光如电。 “凡修魔道者,与月墟宗势不两立!” “升仙大会在即,宗门绝不容任何污秽之气玷染传承之地!” “此为第一日斩魔,若再有妖魔作祟——来者,斩无赦!” 雷声轰然,震荡九天。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月墟宗,动真格了。 第67章 变故突生! 夜色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月墟宗,群山之巅,灵脉微颤,好似在回应潜藏于暗中的低语。 斩魔台血气尚未散尽,鲜红的痕迹被阵法封存于石面之下,将整块巨石染成血色,那是沉淀千年的痕迹,以无数魔修之血浸染之色。 宗门上下表面依旧平静,但真正站在权力交界、信息之巅的那群人,早已察觉到空气中愈发浓重的杀意。 就在某位峰主掐诀结束了最后一项例行布防时,一道惊天灵压自西南角猛然爆发! 轰!!! 掌刑殿上空瞬间被恐怖的灵力撕裂,灵网阵法崩溃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防御法阵被粗暴撕裂,灵气暴动如惊涛骇浪。 “什么人!?” 还未来得及反应,百花峰两位太上长老的闭关之地同时炸裂! “噗——!” 惨叫未歇,两道身影从破碎的洞府中倒飞而出,胸膛塌陷,气息微弱,在偷袭之下,被一击重创! 一人从漆黑天穹中缓步踏出,身着百花峰长袍,袖口处绣着盛放的曼陀罗,发丝披散,面无表情。 正是百花峰新晋的太上长老——楚归鸿,修为赫然已至炼虚境中期! “你疯了!?你要做什么!”有长老震怒出声。 但回应他的,是一掌拍落掌刑殿正门! 轰!!! 掌刑殿上空倏然爆发出一圈灰白色的灵压涟漪,如天穹塌陷般轰鸣乍响! 还未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如神只临尘,袖袍翻卷间竟有百花凋谢、万灵哀鸣的幻象升腾。 楚归鸿,炼虚中期,身披青纹道袍,脚踏虚空,如谪仙堕地。 他抬手,那一掌缓缓凝聚于半空,如同逆行天地之间的一座磅礴灵山。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攻击,而是一场天地间规则的撕裂! “这是……乾坤镇狱掌!?” 一道惊呼尚未彻底传出,那一掌,已经落下! 虚空骤然扭曲! 五指未至,整座掌刑殿前峰山体便猛然震颤,山石浮空,灵气暴走,方圆百丈寸草不生! 风暴在指隙间肆虐,爆鸣如神雷怒吼,掌心符文犹如熔岩游走,挟着毁灭之意倾压而下! “天灵裂!地脉断!” 整座掌刑殿的大阵在这一击之下,仿佛纸糊般脆弱,护山灵光轰然粉碎,一重又一重封印在嘶鸣中崩塌! 远处弟子惊恐地望着那只掌影遮天蔽日,那不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存在,而是一场来自天外的天罚,一次完整世界的镇压! 那一掌覆盖百丈,一出手,便有天光变色,灵脉倒涌! “快避开!!” 执法弟子尚未退至数丈,整座掌刑殿大门便被震得炸裂,符阵连同禁制瞬间湮灭在轰鸣雷海之中! 石屑飞散如陨星,灵火被真元挤爆,如绽放于夜空的死亡之花! “楚归鸿!你疯了吗!!!” 玄绝子怒吼出声,袖中飞出一柄宛若星空一角的本灵灵剑——天河断岳,恐怖剑意霎时笼罩天地!将那袭来的一掌斩得粉碎。 “他竟是……真要毁了整座掌刑殿!” 历无赦脸色骤变,掌中同样多出一把灵剑,无尽雷霆自其中迸发!天罚雷引轰然而出,直击楚归鸿掌心! 雷光在半空炸开,如千万雷蛇飞舞,与那镇狱掌硬撼! 天地间被撕裂出一道刺目的雷痕,恐怖余波直冲九霄,整座月墟宗都在这一刻仿佛陷入末日。 楚归鸿未曾后退一步,苍白的眼眸中只有无尽杀意:“她若活着,月墟宗就没有未来!” 话音落处,又是一掌横扫,山岳倾倒! 狂暴的灵气如怒潮席卷四野,掌刑殿前的山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碎石乱飞,灵脉断流,天地元气沸腾不止。 “结界!快结界!!” 执法堂副统领嘶吼着冲上前,十余名长老与护法迅速分列方位,各峰弟子在各自师尊引导下,按照宗门战时法典有序集结。 “天地法印,八极封元!” 八名元婴长老同时结印,术诀如雷,灵光自地脉激涌而出,仿佛整座山脉都在响应他们的呼唤。 无数符文自空中垂落,似金龙翻卷,巨大的阵图缓缓展开,将掌刑殿周遭数千米区域封禁成一片光辉战场。 “结界已成!” 一道道符纹封锁灵气波动,将整座战场生生与外界隔绝,哪怕下一刻有炼虚之威震爆天穹,也不会波及宗门弟子! 但这一刻,结界之外,却是炼狱般的战场! 玄绝子长袍鼓涨,袖袍震荡出无数寒星剑影,凝聚成天河倒灌之势,铺天盖地朝楚归鸿斩去! “星御九重斩!” 这一剑横亘虚空,九重星环在长空之上炸裂,每一环都是由虚空灵砂构建,宛如天星燃烧而下! 楚归鸿冷笑一声,身周百花幻影猛然炸开,双掌合拢,以气化形,化作千瓣斩灵刀,逆斩九重天星! 轰——!! 星芒与花影在半空对撞,爆裂出宛如九日齐坠的光焰风暴,余波将结界撞得剧烈震荡! “这疯子!竟将元神献祭三分,提升战力!!” 历无赦双目赤红,雷域自掌心炸开,天雷铸链,锁天缚地,试图将楚归鸿生生钉在灵气旋涡中心! “锁天雷印·灭!” 无数雷链携山岳重压,一圈圈封印之力从天而降,压向楚归鸿的每一寸灵海! 但他终究不过化神大圆满,即便剑道、术法皆已臻化境,面对炼虚中期强者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更何况是一尊拼了命的炼虚强者。 “痴人说梦!”楚归鸿披发怒吼,灵力自七窍喷薄而出,硬生生冲破两道雷印! “敌我者,我必诛之!若庇此女,魔灾重演,月墟必亡!!!” 他竟一掌震碎自身灵台,让体内真元逆流,以自爆境界为代价,强行撕开空间,将掌刑殿天穹直接轰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一刻,苍穹如镜,碎出万千光屑! “楚归鸿!!你已经疯魔!!” 楚归鸿强行震碎雷链,气息愈发狂躁,双目血红如焰,仿佛已不再是人类,而是一个灵气汇聚的毁灭化身。 “楚归鸿!!” 一道滚雷怒吼从结界东南炸裂开来,一人如天雷贯空,脚踏紫金雷舟,满头银发披散,丹鼎峰主座——慕容复,踏空而来! “疯魔之徒,休得猖狂!” 他掌心丹火凝聚,丹鼎虚影从虚空浮现,其内三百六十枚阵丹同时炸响,化作磅礴丹火洪流,从天而降! “丹灵·业火炼神!” 火浪如潮,如真龙穿云,烈焰染天,甚至连灵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你也配?” 楚归鸿怒喝,灵台崩碎三成,真元暴涨,强行以躯体撕裂丹火,步步向前! ——轰!! 结界西北,玄铁崩鸣! 一道如同万钧雷锤轰碎天幕的声音骤然炸响! 柳承阳,器修峰主座,背负双锤,身着黑金战甲,如一尊踏火战神般自天外而来! “你打坏了我炼器殿的传送阵。” 他一开口,便冷漠至极,双手锤柄在虚空一合。 “你得赔。” 轰隆——! 那对银锤名为【震云锻】,每击出一记,皆带撼天动地之势,其上灵纹涌动,锤面浮现天工神纹,伴随雷鸣与爆裂,一锤之力,可震山断脉! “炼虚之下者,速退!” 柳承阳大喝一声,双锤齐舞,雷火融合,化作“太古锻域”,当空镇压! “试试看你这疯子,能否扛住我三锤!” 轰!轰!轰!!! 三锤之下,天地倒悬,结界晃动,连空间都在巨响中如布帛撕裂,法阵各节点灵石炸裂三处! 楚归鸿终被砸退十丈,口吐黑血,但他仍未倒下! 反而笑了,笑容狰狞、可怖:“呵……好,好极了!” “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老骨头,为了一个小丫头,能撑到几时!!” 灵气翻滚中,一道雪白身影悄然浮现,百花峰主座周慕终于赶至! “师兄,你何时堕入了魔道?” 她眼神悲戚,一抹朱砂早已褪尽柔情,只余剑锋冷意:“你我并肩千载,怎落得今日互斩之局?” 她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即便是玄绝子、历无赦,在此之前都从未将怀疑对象放在楚归鸿的身上,原因很简单,此人对月墟宗忠诚,有目共睹,对宗门法规更是恪守不渝,从未有过半点逾越之举。 当年西荒魔灾,此人以一己之力镇守要道,战至本命法宝破碎仍未退缩半步,也因此身受重伤,境界永远停在了炼虚境中期,不得寸进。 更主要的是,即便穷途末路,此人身上也未曾爆发一丝邪魔之气,与先前捉道斩魔台上的一众‘魔修’完全不同,反而更像是……真的疯了。 也正因如此,一众主座察觉到一丝古怪,这才没有直接联合将其打杀,为其留下一线生机交代清楚。 而此时,掌刑殿地底囚牢内—— 江见秋正被恐怖的灵气震得五脏翻滚,面色煞白,坐在蒲团上死死盯着牢门,耳边只有轰鸣与远处法器激撞的咆哮! 江见秋五感已然被灵压震得紊乱,耳中尽是法宝轰鸣与灵气震荡,但她仍未显慌乱,不断在推演着眼下的局势。 她知道,今晚潜藏在暗中的人,必定会动手。 只是她未曾想到,对方的选择居然是……硬撼整个月墟宗! 八峰九殿,主座、殿主齐出,光是阵仗,就足以毁掉一个一流宗门。 “这是送死吗?还是说他……疯了?” 望向囚牢外震颤不止的天穹,感受到那股无可抗衡的灵压正不断冲击宗门结界,一次次逼近极限。 “不对劲。” 江见秋心中泛起疑云:“若是要杀我,为何不等静渊宗主亲至?再迟不过三日,按宗门审议流程,届时便可堂而皇之将我斩杀于斩魔台前。” “现在动手,只会将一切可能彻底毁掉……除非……” “他是真的疯了?” 还是说,这所谓的“疯”,不过是一场更大的布局?! 她目光微动,正要继续推演,忽而…… 咔嗒。 囚牢重门,轻轻一响。 江见秋猛然起身,右手覆盖于腕上的移星镯,极阴灵气已在经脉之中悄然运转。 脚步声自门外响起,一人疾步而入,披着掌刑殿黑袍,神情严峻,竟是历无赦! “江见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与压迫:“此地不宜久留,随我走,掌刑殿保不住你了!” 江见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外头不是结界封锁了吗?” “结界虽强,但抵不过炼虚发疯!”历无赦怒声低喝:“你若不走,今夜你必死于此!” 江见秋沉默一瞬,终是轻轻点头:“好。” 历无赦点头,一掌扣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扬起一道紫金灵符,符光一闪,两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轰然遁出掌刑殿,仅是眨眼间,便抵达宗门千里之外。 …… 然而—— 遁光消散一瞬,江见秋刚落地,便如坠寒潭! 四周天地骤变,周围并非宗门后山,而是一块早已封禁的荒岭死地,天穹中星辉封闭,四方布满阵纹,灵气死寂而凝重! “你……” 江见秋瞳孔猛缩,身体已被一股无形之力锁死,真元流转顿滞,灵气被死死压制在体内,无法调动分毫。 “晚了。”眼前‘历无赦’的面孔在光芒中开始剥离、化形。 一名白衣元婴修士,满头乱发,腰间缠绕着百花峰的灵藤佩章,他缓缓从幻形术中现出真身。 “你不是江见秋,对吧?呵,也不是魔修。”他嘴角露出讥诮笑意:“但你体内那道……东西,确实不是你该拥有的。” 江见秋眼睛微微眯起,即便是眼下情况,她仍旧在分析对方口中的信息。 他是谁?敌人竟然在百花峰吗?还是说这依旧是伪装?他抓我来的目的是什么?看样子,来者不善,难道真的要挖我的心? 还有,他说我不是魔修……看样子正如先前所料,计划其实早就暴露了,他们很清楚,但还是决定咬钩。 最重要的还是那句‘我不是江见秋’,是什么意思? 是被人看出我是穿越而来?还是说……这群人仍旧把我当成了转劫重修的仙界大能,所以才如此笃定? 那人伸手按向虚空,一道道灵气注入地底,数百阵基逐渐亮起,共同构成一道庞大无比的阵图,将此处荒岭尽数笼罩! 一道道光链从四面八方爆射而出,封锁五感六识,锁住魂海灵台! “这阵,专为神魂剥离所设。你不必挣扎,挣扎也没有意义。” 江见秋趁着还能开口,冷声问道:“你们要杀我?” “不是要杀你。” 他轻声笑了:“只是让你……魂飞魄散而已。” 第68章 秋儿,你失算了 那元婴修士不再多言,五指齐张,猛地按向空中阵心。 “万相锁魂阵,开。” 轰隆! 荒岭地底灵脉轰鸣共振,阵法符纹宛若潮涌,从脚下奔涌而起!汇聚成一只由万千血纹构成的巨掌,自江见秋头顶轰然镇压而下! “搜魂之术,剥神离魄,锁万念于断识之渊。”声音是压抑不住的疯狂,眼中红光吞吐,似已目睹江见秋神魂俱灭的一幕。 但下一瞬—— 他神情微滞,脸色猛地一变,眼中浮现一丝惊疑! 江见秋依旧坐在阵心之中,气息微弱,却稳如磐石,神魂纹丝未动,仿佛被重重雾障包裹,阵法探入之处,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响。 “怎么可能……你体内明明有异魂……为何感应不到半点?” 他加大灵力灌注,阵法边缘雷火缭绕,灵力锁链剧震,直冲天穹。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阵中少女神魂依旧沉静如初,甚至连波纹都不曾泛起。 “这不对……你究竟藏了什么?!” 他眼中怒意暴涨!灵识急速膨胀,终于露出真情。 “该死的……万相圣祖明言,你是关键节点,神魂中必有那些东西的残念!”尖锐的声音不断在山谷中回荡,眸中青黑纹路翻滚,脸部皮肤开始出现扭曲! 江见秋双眼微眯,猜测这人口中的‘那东西’,或许便是转劫重修大能的神魂。 可我确实没有……我是假冒的。 他的五指抽搐,脖颈之下,胸腹部皮肉突起鼓胀,一条条黑色脉络如蠕虫游走,额心裂出一道竖眼,血丝不断从中涌出! “你敢阻我圣祖之令?!那就——先将你杀了!再灭你神魂!!” 他怒啸一声,体表灵纹炸裂,手臂赫然化为一条血肉长鞭,猩红卷动,直抽江见秋面门! 轰!!! 攻击凶猛至极,灵力如毒焰附骨,带着神魂震荡与血脉侵蚀之力,一旦击中,非死即残! 江见秋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一瞬,她甚至闭上了眼。 下一刻—— 嗡——! 血鞭临近的前一秒,身上那件山寨“八宝玄衣”陡然浮现出五道金色神芒!五芒交织成璀璨护轮,将少女的身影稳稳护在其中,那条血鞭在空中骤然定格,再无法寸进分毫! 灵力狂涌,如风暴撞击金钟,却连江见秋衣角都未能撩动分毫! “哈哈!师祖,我就知道!”江见秋此刻笑得极为猖狂,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接下来就看各位前辈的配合了! “怎会……这不是……你不该有这种防御!”怪物怒吼。 那五道金芒扩散之际,原本封锁江见秋的阵法禁制,瞬间便被反向湮灭! 血链寸寸断裂,阵基灵石爆碎,所有压制她的力量,悉数崩溃! 江见秋睁眼,目光冰冷。 “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来取啊!” 她猛地抬手,从移星镯中唤出一物——星辉屠龙刀! 寒芒乍现!屠龙刀一经出现便凝炼出四颗坠星,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掠向那血肉怪物面门!江见秋更是直接将整把屠龙刀都扔了过去。 对方刚欲躲避,便见少女手掌在移星镯上轻轻一抹,一缕冰寒灵气霎时弥漫! 虚空微动,磅礴灵气瞬间自移星镯中爆开!不属于江见秋的气息汹涌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即便是体内灵气依旧运转不畅,可空间法宝仍旧被成功激活,下一息,她的身形仿佛融入寒光,凭空消失! 嗡——! 时空骤然震荡。 那是玄霄留在法宝中的一道遁形神术!只要江见秋意识清醒,这道术法便能强行启动,带她脱离任何险境! 怪物尚未回神,便见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恐怖威压如万钧山岳! ——轰!!! 天穹崩裂! 一缕沉重如山的灵压铺天盖地而来,荒岭上空竟在那一瞬间凝固,血色雷云骤散,灵气逆流! 一只雪白掌印凭空浮现,如从天界碾落,将整个大阵与那怪物一并镇压! 轰隆隆——!! 整座荒岭瞬间塌陷,山体崩毁,风沙遮天蔽日! 风止! 云收! 金光洒落,一道身着玄衣的身影悬于高天,气息如古老神只,凌驾万法! 她站立云端,银白长发垂落身前,眸色清冷如霜。 静渊宗主——赫然现身! 那目光自天而降,冷冷注视着下方血肉未尽、已变为半魔之状的元婴修士,语气如冰:“闹够了吗?小东西,闹够了就该收场了!” 轰——! 合体境威压,霎时笼罩天地! …… 江见秋使用移星镯将自己转移出中心地带十里,为了等师祖解决麻烦后,能够直接找到自己,她并未离开太远。 可刚一落地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周围妖兽气息怎么会如此浓郁? 感受到周围气息不对的瞬间,她便将移星镯中的晕车药取了出来,往口中扔了两颗,压制翻涌的识海,同时一招手,凭空召唤出屠龙刀,将袭来的巨爪挡开。 直到现在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的情况。 布置万相锁魂阵不仅需要大量灵气、素材,还有数千已经转化为妖兽的修士和普通人。 这些人原本被阵法压制、抽取,但随着静渊留在山寨八宝玄衣上的力量被触发,法阵开始逐渐崩溃,这些被压制的怪物也逐渐苏醒,挣脱束缚。 江见秋从寒光中落地,还未来得及站稳,便感觉到脚下土地轻轻颤动。 灵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腐气息,夹杂着浓烈的妖力波动,四面八方,数以百计的“人形”身影正缓缓起身,一双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在她的身上。 “这么多?麻烦了啊……”江见秋心头一沉。 只见那群修士形态扭曲,皮肤青紫,双眼泛白,眼窝深陷,如尸似妖,身躯尚存人形,却早已不再具备理智。 神识一扫,惊骇发现,这群妖兽之中,炼气五层至七层者数以百计,筑基期至少三十余人,甚至还有五名金丹修士的气息正蠢蠢欲动! “成了妖却还有金丹之力?” 江见秋不敢大意,屠龙刀已然横在身前,刀锋绕星辉而动,轻描淡写地将第一头炼气妖兽斩杀,同时触发两颗坠星,洞穿两只筑基妖兽的胸膛。 可这种放在修士身上必死的伤势,对于已经转化成妖兽的怪物却并不致命,仍旧裹挟着狂风冲来!气势甚至比寻常筑基修士更为恐怖。 “霜针千叠!” 黑雾喷涌而出,裹挟着数不尽的冰针凭空激射,刹那间将前方妖物打成筛子,灵力震荡中,血水尚未落地便结成漆黑晶芒。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头,第三头,接连冲来! 她不退反进,掌中骤然亮起火红色灵光——赤蛟炎心镯! “焚风吐息!” 一条火龙咆哮而出,席卷十数丈,将前方妖兽尽皆焚毁成灰,热浪震荡间,地面寸寸龟裂,妖血沸腾爆裂。 可下一息,一道金丹气息猛地暴涨!远比普通妖兽更为狰狞的怪物怒吼而来,速度快若雷霆,掌风直轰江见秋胸口! “千莺引月铃!” 江见秋不假思索,袖中铃音轻摇—— 叮——! 一声轻响,仿佛夜雨临窗,若梦似幻。 那金丹妖兽双目猛然一滞,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竟在原地僵直不动,身躯被强制定格在虚空之中! “嘿!有效!” 江见秋眼神一亮,趁其不能动弹之际,身形一晃,斩出一记“潜渊游龙斩·浪叠麟”! 刀光从起点开始叠加,待击中妖兽之时,已经叠加五重,那宛如深海巨浪般的刀光所携带的恐怖重量,就连江见秋都有些承受不住。 轰—— 一刀径直命中妖兽那恶心的头颅,即便是金丹境,硬吃一击仍旧被砍飞而出,撞翻数只妖兽,砸入岩壁之中。 千莺引月铃配合浪叠麟,效果远超预期!可消耗同样恐怖,铃音一次,竟然抽掉她将近两成灵力! 这还是在她灵气浓度异于常人的前提下,若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恐怕一次就要被抽成干尸。 “这东西消耗太大了……” 但江见秋没有迟疑,第二、第三只金丹妖兽同时扑来,她身形踏影之间,铃音再次响起! 叮——!叮——! 两声清音几乎同时炸开! 一瞬间,两道金丹级妖兽身体发僵,如被时光封印! “再来!” 江见秋挥刀跃起,寒光劈落,两头金丹妖兽同样倒飞而出!且触发的坠星直接将其中一只的头颅贯穿,跌入妖兽群中久久未能爬起。 感受了一下剩余灵气,江见秋脸色有些不好看:“还有一次机会……” 她喘息微重,却依旧盯紧扑来的第四只妖兽,那是一位面容依稀还保有人类特征的女子,丹田处金芒微闪,灵识尚在,却眼神空洞! 江见秋心头一紧:“她……还保留着意识?” 但此时容不得多想,再摇第四响! 叮! 铃音涟涟! 这一声比前几次更为凄厉,灵气如狂潮泄出!第四妖兽躯体震颤半秒,同样呆滞在原地。 这也抽空了江见秋气海剩余灵气。 但她却丝毫不慌,右手松开屠龙刀,在移星镯上一滑,刹那间,法宝光芒大作,其中储存的精纯灵气自镯中灌入她的丹田,宛如冰泉灌体,清寒澄澈,霎时间灵力满盈如初! 师尊炼制的东西,果真不同凡响! “好——继续杀!” 屠龙刀裹挟着无尽星辰,每一次挥动都有数只怪物被斩成两节,在妖兽之间生生劈出一条血路! 然而就在这时…… 轰!! 虚空震动! 五道如日坠地般的气息自天边飞速降临! 化神境气势横压战场!这群最多不过金丹镜的妖兽,瞬间便被压制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她们披发执剑,气息如渊,一现身,天地灵气便主动避让! 第一道身影:青衣执戟,眸中有雷,雷霆化盾横击妖潮,一戟斩落五头金丹妖! 第二道身影:白发持伞,伞下流光溢彩,一转之间,十百妖兽化作飞灰! 第三人御火而行,手执血色飞轮,旋转间地面轰鸣,如焚天炼狱洒落! 第四人临空而立,身周符阵绵延百里,困敌千妖! 第五道身影——是冷月心。 她的眼神仍是一如既往的空洞,但手中之剑却毫不留情,无论是已经扭曲不成人形的怪物,还是尚存一丝神智的妖兽,在她剑下皆是一剑封喉,无一生还! 惨叫、求饶、怒吼、绝望,皆无法在其心中留下丝毫痕迹。 若说曾经云镜峰大师姐清霜身负无垢剑体,那冷月心便是无垢剑心,天生的练剑奇才。 五人随便一人便能轻松屠光数千妖兽,更何况五人联手,原本濒临失控的妖潮,顷刻间大半被荡平! 嚯!师尊尊竟然还请来了帮手!稳得很! 她刚这样想,就感觉一股巨力从身上传来,下一秒便被拎了起来飞到半空中。 小丫头两条腿在空中不断胡乱蹬踹,可就是无法挣脱束缚,直到离地千米,她这才停下挣扎,因在这时候人家要是松手,自己掉下去非得摔成肉饼…… 下一秒,耳边狂风骤起!吹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待周围终于平静,江见秋惊奇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阵眼附近,只不过这次是在空中俯瞰整个万相锁魂阵。 俯瞰之下,万相锁魂阵宛若撕裂大地的伤痕,九十九道阵纹如血脉蜿蜒,汇聚于中央那座崩裂的祭台之上。 血柱林立,残躯缠绕其上,灵脉如毒蛇盘踞,阵基刻满“锁”“剥”“禁”“灭”四字,森然狰狞。 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此阵绝非守护之用,乃提取神魂,加以泯灭,便是仙界转劫重修的大能,在未成长起来前被其困住,也只会落个神魂尽灭的下场。” 江见秋扭头便看到一袭玄衣的静渊宗主立于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秋儿,你失算了。” 小丫头慌忙行礼:“见过宗宗主。” 静渊:“嗯?” 你这妮子在说啥?这时候是你卖萌的时候吗? 不过她依旧维持着宗主气度,摆摆手:“你这丫头,平日里可不是这副作态。” 平日里? 江见秋惊了,我敲!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宗主竟然偷窥我!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咦~好恶心,我得想想都有啥秘密被她知道了。 不对,静渊师祖可是合体境大能!如果真要监视我一个筑基小弟子,我想啥办法都没用。 静渊一眼便看出,这丫头心里肯定想了一大堆东西,说不定已经骂了自己好几遍了。 别看她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对谁都很尊重似的,背地里心机一点都不小,无论是自己这个宗主还是诸峰主座,都是她腹诽的对象。 不过说不尊重也谈不上,就是开开玩笑罢了。 第69章 小样儿,你还能瞒得过我? “你失算了,秋儿。若没有我留下的后手,恐怕刚才便会被那妖兽得逞。” 静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想看看这个算计了整个宗门的小家伙,会如何解释。 江见秋挠着头嘿嘿傻笑:“说失算嘛……也不算吧。若没有静渊渊师祖赠予的八宝……咳咳,宝衣衣,我根本不会随他来到此处。” 说着她将手腕上的移星镯取下,递到了宗主手中,然后补充道:“师尊尊炼制的法宝,副作用是使用后说话会叠词词……” 静渊点头表示理解,曾经素华送自己一把痒痒挠,说是她亲自炼制,结果那东西越挠越痒,痒到神魂里的感觉,着实惊到了她。 后来打听才得知,这痒痒挠便是自己的好师侄——清雪炼制的法宝,那丫头确实是炼器鬼才,甚至很多东西连她都无法理解,无视境界生效的能力,恐怖如斯。 不过后来那痒痒挠在一次外出之时遗失了,她寻了许久都未能寻到。 将手镯放在掌中,稍一探查便清楚了此宝的妙用,顿时也明白为何江见秋为何会这样说。 “便是没有我出手,你也能在阵法发动前逃离吧?” 江见秋没有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而是说道:“都是师尊……尊的功劳。” 她咬着牙想把叠词咽下去,可负作用实在太强,拼尽全力仍无法抵抗。 说完,两人同时朝下看去。 阵眼废墟之中,寒气如雾,冰霜覆盖四野,她一眼便看到那头彻底失去人形的妖兽,正是先前掳走自己的元婴修士,如今已彻底异化成魔物! 身形暴涨数丈,四肢如蛛肢般弯曲,胸口裂开数道血肉口器,内中交错的獠牙咀嚼着涌动的黑气,皮肤下游走着一条条黑红脉络,连接着露出体外的内脏囊泡,脖颈后鼓起一颗颗泛光肉瘤,其中似有人脸挣扎。 每一寸肌肤都在滴血,每一根骨骼都在外翻扭动,如同将数具尸体熔铸成一体,丑恶、暴戾、令人作呕。 而与这头妖物交战的,则是她那仅为金丹境的师尊——玄霄。 她立于妖兽前方,一袭素蓝长衣,黑发高束,一剑在手,冰芒纵横! 那柄本命灵剑横空掠过之处,寒霜封域,连虚空都被冻结出蛛网般的裂痕。 “流云·万落寒星!” 玄霄轻喝一声,掌中长剑化作万点寒星,爆散之间,竟凝聚出一道由寒冰灵气构成的星河洪流,硬生生冲断妖物挥出的血肉臂鞭! 江见秋在高空看得心惊胆战,那可是元婴期的修士啊!哪怕变成妖物,境界也在,竟会被师尊压着打? 她看着玄霄脚踏凌霜步伐、身法优雅如舞,每一次挥剑,剑意都仿佛融入天地,化为万里冰封,逼得那妖物步步后退! 闲庭信步…… 果然,师尊不是寻常金丹修士,她身上的秘密,恐怕也不会少。 “静渊渊师祖,此事确实是我弟子失算了,没有确切证据,盲目认为对方不会对我产生杀意,导致最后只钓出来了这等小喽啰,敌人仍旧藏身于幕后。” 江见秋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但弟子也不是一无所获……” 见江见秋再次停顿,静渊明白她的意思,挥手布下结界,一方面隔绝外界探查,另一方面若真有不要命地探查两人的对话,她也能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位置。 待外界声音完全消失,江见秋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万相圣祖,这便是被妖兽腐化之人的首领……或者说是信仰。” 静渊听后,眉头微微皱起,这确实是一条新的线索,从前即便是她与清雪一同前往猎妖,捉到化神境妖兽拷问,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对方组织相关的信息。 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徒孙被掳走一次,竟然直接将敌人老大的名字打听出来了,还真有两下子。 但这个名字即便是她也十分陌生,宗门典籍没有任何相关记载。 看来,找时间仍要跑一趟那些圣地,说不定会有些线索。 江见秋继续说:“但很奇怪,他们给我的感觉与栖凰山中的黑袍人不同。黑袍人不想杀我,似乎只是想要将我逼到绝路,从而试探出一些东西。但他……却想将我神魂尽灭!” 下方,玄霄已经将那妖兽打得奄奄一息,长出体外的多余肢体被尽数斩断,寒冰将伤口冰封,无论其如何挣扎,都无法生出新的肢体,只能倒在地上不断发出怒吼。 江见秋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静渊,说出了此次行动最大的发现之一:“或许,妖兽的阵营,并非铁板一块。想要留下我的和想要杀掉我的,似乎是两拨人!” 静渊面色有些阴沉,同样分析道:“所以这次计划的纰漏就在此处,原本是想借着对方护你之心,将其从暗中钓出来,但没想到暗中藏着一批想要置你于死地之人。可既然对方要置你于死地,为何还要出手,而不是等待时间一到,本座返回宗门将你问斩?” 没等江见秋回答,她便已经想出其中原因:“宗门问斩,仅是斩去肉身,魂魄则会任由其消散于天地之间,算是一种仁慈,而对方想要的是不仅如此!他们担心你的肉体死亡,神魂不灭,转投他处,届时无处可寻。” 仙界转劫重修的大能,确实能做到这一点,且十分容易。 所以这才是对方不顾一切也要在静渊宗主返回前,布下大阵,动手劫狱的原因! 而另外一拨人,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动手阻止。 她安放在宗门的一缕神魂已经将先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楚归鸿暴走时说出的话:若庇此女,魔灾重演,月墟必亡…… 他似乎并未真正堕入妖兽,反而更像是被蛊惑了,利用他对宗门一片热诚之心,来反向实现这一计划。 至于如何蛊惑,第二句已经很明显。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愤怒。 但越是此刻,便越要冷静,如今局面错综复杂,她们只抓到其中一条线,若想将其捋清楚,就必须围绕楚归鸿近期接触过的人与事展开调查,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想通这一点,静渊不再纠结,而是笑着问身旁女童:“话说回来,你这丫头是怎么知道我已经返回宗门的?” 江见秋嘻嘻一笑:“很简单呀,清欢欢姐多次强调,宗门流行的法衣乃宗主亲自设计。若静渊渊师祖您没有返回宗门,谁来设计后续的几个版本的法衣呢?您不正是以此来向我传达,您已返回宗门的信息吗?” “你这小丫头,倒是机灵得很。不错,我正是以此法衣为讯,你理解便好。现在可否告知本座此衣的具体名讳,乃八宝什么?” “八宝玄衣……” “略显朴素了些。” 静渊说完便没有多问,江见秋也没有接话,而是在心中暗自腹诽:师祖绝对暗中偷窥了我不少事情!你是个老变态! 下方,玄霄已经处理完元婴妖兽,飞身来到两人身旁,直至此刻,她眼中的狠戾这才散尽,看向江见秋的眼中带着些担忧,神识上上下下扫过,确定徒儿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师尊尊,外面那些前辈,是您请来的帮手吗?” 听到江见秋的称呼,玄霄脸上一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静渊,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自然,秋儿待事后可与她们交流一番,为师好友中不乏九大圣地之人,对你开阔眼界颇有益处。” 竟然是九大圣地吗? 江见秋对此颇为惊讶,她本以为师尊的好友最多也就是甲榜靠前的几大宗门弟子,未曾想竟然能结交到圣地大能。 一个乙榜排行中游的月墟宗都能坐拥数位合体境大能,难以想象圣地的实力当是何等强横。 三人看向下方那只元婴境大妖,眉头皆是一皱。 若是寻常修士,直接动用搜魂法门便可将对方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可这种方式却无法用在妖兽的身上。 在妖兽之祸初期,静渊也曾捕获过元婴境大妖,并唤来擅长搜魂的好友前来探查,试图弄清楚这群人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意外发生了。 好友刚一施展法门,全身便开始不受控制的异化,精神崩溃,待她反应过来已为时已晚,曾经意气风发的好友,已经彻底沦为失去理智的妖兽,最终只能含泪将其斩杀。 自那以后,她们便明白,这群妖兽身上必然有着某种禁止搜魂的秘法,强行施展,只会令施法者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看着下方被斩断肢体,却还不断挣扎的怪物,即便不愿放弃这条到手的线索,静渊还是只能无奈一叹,伸手遥遥一指,妖兽瞬间炸成漫天血雾,又在其控制下迅速收缩,凝成一颗血珠,被其轻轻摄入手中。 妖兽处理十分麻烦,即便将其击杀,尸体仍旧不可随意处置,否则与其接触的凡人,乃至低阶修士,都会因此异化,不可逆转。 只能在其上施展多道禁制,寻一处秘境封印。 做完这一切,静渊转头看向玄霄吩咐道:“清雪,招待好你的朋友,做好此处的善后,我带秋儿先回宗门。” 玄霄微微颔首:“是,掌门师伯。” 静渊将一只手搭在江见秋的肩膀上,下一秒周围风景急变,眨眼间便已来到宗门上方。 此时门内一切骚乱皆已被镇压,但诸峰仍旧灯火通明,显然众人还未从先前的动荡中彻底平静下来。 神识扫过在长老指挥下,井井有条的弟子,即便是外门都能做到临危不乱,让她甚是满意。 随即看向身旁好奇张望的女童,突然笑道:“掌刑殿牢狱之时,你是如何发现那厮不是历无赦的?” 那只元婴妖兽伪装极为精妙,或者说根本不是修士手段,而是以某种未知方式,真的变换成了历无赦的模样,即便是暗中以神魂监测的静渊都未曾发现端倪,所以才好奇发问。 “师祖怎知我看出来了?” 见静渊师祖一副‘小样儿,你还能瞒得过我?’的表情,江见秋只能讪讪一笑:“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呢,弟子确实看出来了。不过当时情况不容弟子犹豫,无论是自身安危还是线索,弟子都只能随他走一趟。至于如何看出……” 江见秋无奈摊手。 在外人看来,直呼名字应该是最合理的称呼了。 他们猜到了关押是假,也猜到了江见秋在配合掌刑殿寻找叛徒,可没人能猜到,这一系列计划都是出自一个十岁女童之手,也不会猜到,堂堂掌刑殿的殿主,铁面无私历无赦,会在暗中称呼小小三十二代弟子为小友。 江见秋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从前师尊、师祖他们之所以没有尝试,只是因为缺少一个合适的诱饵。 不过经此一役,确实暴露了宗门内的一些问题。 例如…… “师祖,丹鼎峰云衍……是你的人吧?为什么不早提醒我?害得我针对此人的诸多布置皆成无用功。” 听着女童埋怨的语气,静渊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丫头绝对已经发现了,现在是在主动将这件事揭过去,从而让自己与她之间不会因误会产生隔阂,换个说法便是……给自己台阶下呢。 你这丫头…… “若你提前知晓了此事,又怎么用心针对云衍精心部署呢?”静渊缓缓说出实情:“对方若是清楚我们是在钓鱼,自然不肯主动暴露,在这时主动制造一个怀疑对象,并针对此人开展部署,便会引蛇出洞。对方不会主动暴露,但很乐意推波助澜,将水搅浑,以此隐藏自己的身份。” 江见秋装出大吃一惊的模样赞叹道:“师祖好算计!” “所以,你不想知道内奸是谁?” 话音落下,空气变得落针可闻,两人对视片刻,皆露出一丝笑意,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好。 “对了师祖,有件事我很好奇,仙缘丹是什么?” 静渊没有卖关子,简单地说出了实情:“他是上一个鱼饵。” 江见秋皱起了眉头:“所以,青崖城外发生的事情,您是知道的?” 静渊摇头:“并不知情,凝碧丹在门内是很寻常的一种丹药,丹鼎峰各长老平日都会炼制一些分发给弟子。而青崖城外的事情,或许是他们发现了我的目的,想要以此将脏水泼向云衍,给他定罪。” “也许还有更深层原因,只是我们目前不得而知……” “是啊。” 第70章 江见秋,你是人是鬼? “师祖,我还有两个问题。” “问吧,既然你已参与此事,我便不会瞒你。” “云镜三仙中,是否有转劫重修的仙人?” “是。” 听到这个回答,江见秋便没再多问,很多事情仅是一个字便已经足够概括。 包括此人的身份、云镜魔灾发生的原因、目前的情况、静渊师祖的担忧,以及后续的部署。 她不清楚是否会有更强的存在正注视着月墟宗,注视着自己二人,当年随意破开月墟宗护宗大阵的强者,绝非师祖可以力敌,甚至可能连对方的探测都无法察觉,所以很多关键事情都不能说出口,只要在心中知道便可。 现在看来,师尊先前曾提到的百花仙苏苓歌,或许便是自己那位师叔的前世身吧? 至于我被盯上的原因…… 江见秋无力地叹了口气,感觉从前的自己实在太冒失了。 当然,也是因为不清楚宗门情况,否则又怎会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抽那个破奖,导致那群家伙误会了。 唉…… 我若真是转劫重修的大能还行,至少有一大堆保命手段,杀个一次两次根本死不掉,不然那伪装成历无赦的元婴妖兽也不会布下大阵,准备将我神魂俱灭。 可我不是啊!我没有那些手段,真没有!被杀就真的死啦。 这个修仙界,为啥如此危险啊! 静渊这时开口问道:“第二件事呢?” 江见秋无力地摆摆手:“没有了,我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成仙……” 她原本想问的是丹鼎峰传承遗失之事,现在看来,定也是发生了与云镜魔灾相似的事情,且更为隐秘…… 她依旧没有放弃先前的想法,将怀疑对象锁定在某一任的宗主身上。 至于为何静渊宗主没有继续展开调查,或许她早已有了答案,只是目前形势所迫,没办法动手而已。 那她准备何时动手呢? 江见秋思来想去,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东洲大比之时,将门内干净的弟子送去圣地参与此次盛会,同时借圣地诸多势力保护有生力量,联合此次外出拜访的诸多如无相剑庭般友好的宗门势力,展开一轮彻底的清洗。 第二个可能便是师尊的身上,或许待师尊身上的秘密揭开,她不再背负曾经云镜峰的重担,便是师祖动手之时。 总之,对自己来说越晚越好,如今自己的实力还是太过弱小,即便有心做些什么,也无能为力…… 静渊见小丫头因为愁苦而皱在一起的小脸,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知为何,她感觉和这丫头好像心有灵犀一样,很多事情都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猜到对方在想啥,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结束交谈,她先把江见秋送回了云镜峰,随后飘身前往事发地——掌刑殿。 掌刑殿深处,灯火如豆。 静渊立于主座之前,眸光清冷,一如寒潭。 大殿之中,诸峰主座已尽数召回,列于两侧,皆神色肃然,历无赦亲自押送百花峰现任主座——云佩烟至堂前,云佩烟面色苍白,却强做镇定。 “百花峰一案,暂由掌刑殿彻查,云佩烟,即刻禁足,待查明之后再定罪责。” 静渊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回荡如雷,无可置疑。 众人齐齐领命,无人敢言。 随后她扫视全场,淡淡道:“此次动乱,虽源于外敌渗透,但我月墟宗内部亦有疏漏,各峰自查,自明日起至升仙大会前,凡门中执事、护法以上职司,皆需重审出身来历。” 话音一落,诸峰主座纷纷躬身应诺,气氛更显凝重。 静渊继续发令:“楚归鸿一案,列为机密,掌刑殿设暗组,秘密调查其过往行踪,尤其着重他与外界来往之人。历无赦,负责此事,直接向我禀报。” “遵命。”历无赦单膝跪地,沉声领命。 一切安排妥当,静渊目光微沉,心中已有决断。 此次异变,虽暂时压下,但暗流涌动,月墟宗已到了不得不自清门户之时。 “另外……” 众人刚准备退去,静渊再次开口:“此次宗门大比,由清欢主持,望各位配合。” 刚准备溜走睡觉的洛清欢一呆,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 静渊离开后,江见秋刚安顿下来没多久,云镜峰便热闹了起来。 今日的云镜峰与以往清冷肃然的气氛大不相同,山巅灵光缥缈,瑞气盈空。 仙雾之间,一群绝色仙子或倚松石,或乘灵鹤,或凭风而立,衣袂飘飘,玉颜生辉,宛若九天玄女下凡,令整个山巅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些,便是师尊请来的帮手们。 江见秋手忙脚乱地在一群仙子之间穿梭,端茶倒水,搬凳子摆灵果,忙得不亦乐乎。 寒潭边上,几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或倚或坐,随意交谈。 最前方,一道懒洋洋的嗓音率先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啧,月墟宗这地方,灵脉虽不算顶尖,倒也别有风味。” 说话的是一个青衣女子,懒散地靠在玉阶上,袖口滚着金边,指间捏着一根碧玉细簪,随意拨弄着。 她的气质在江见秋看来,有点像清欢姐,不过此人更多的是散漫,是将一切尽在掌中的肆意。 而她,正是来自九大圣地之一——紫极天宫的弟子,秦遥,化神中期修为。 江见秋给出的评价是,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类型! 正在这时,另一道清润如玉的女声轻笑着接口。 “月墟宗胜在底蕴深厚,藏锋不露,秦师姐又何必总拿灵脉说事?” 江见秋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白发垂肩的女子手执银伞,伞骨上镶着点点星砂,立在月光之下仿佛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银辉。 她身穿素净广袖,气质温和内敛,正是云隐圣地的舒盼晚——传闻中以一手遮天伞横扫同代化神修士的女修。 江见秋忙低头行礼,将灵茶一一奉上,小心翼翼地在角落站好。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功夫,她早在前世打工生涯便练得炉火纯青了。 盘腿坐在石阶上的赤衣女子笑得眉眼飞扬:“小晚说话就是中听,不像某些人净挑刺。” 此女生得英气逼人,眉尾微挑,眼中带着一抹火焰般的桀骜,气息炙热得仿佛能灼伤空气。江见秋心里飞快划过她的身份——赤云山的卓燃,出身以战力凶猛着称的圣地,如今已是化神中期。 “啧,又斗嘴。” 一道人影懒洋洋地从一旁符阵中走出,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白裙翻飞。 她身形纤细,眉目带着几分懒散疲惫,却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柔和力量。 江见秋记得师尊提过,这位是南溟神宫的苏引意,一手符道神通堪称一绝。 而另一旁,冷月心正抱着剑站在树下,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浑然不觉自己身后,一只小鸟正拼命挣扎,被卓燃笑嘻嘻地抱在怀中揉得毛都炸开了。 “哈哈哈,小鸟别跑啊,让姐姐抱抱。” 青虹尾羽僵成一条直线,翅膀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江见秋幸灾乐祸地偷笑,谁让你平时老是想骑在我头上拉屎,活该! 然而下一秒,卓燃转过头来,眼睛一亮,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哎,小丫头也不错!” “等……等等前辈——” 江见秋只觉得眼前一花,直接被拎了起来,像拎小猫一样被卓燃抱在怀里狂揉。 “呜呜呜……” 小丫头切身体会了一把青虹的无力,在化神大能手下,小小筑基,无论多么努力挣扎,也只是个被任意把玩的小包子。 “别闹了,小秋秋要吓坏啦。”舒盼晚伸手就要到卓燃怀里抢人,却被其侧身避开,完全不给机会。 青虹被这一下勒得差点背过气去,江见秋正准备暗笑,不料下一秒自己也步了青虹的后尘,被抱得更紧了。 “咦?小秋秋也炸毛啦?好可爱!”苏引意凑过来戳她脸,软乎乎、滑溜溜,很舒服。 江见秋满脸生无可恋。 许久未见的众人聊了很多往事,从前一同探索秘境、一同狩猎妖兽、在魔修手中险象环生……那些在当时惊险无比的往事,如今提及起来,却都带着几分怀念。 到后来话题自然而然转到即将到来的东洲大比。 “听说这一届的小辈,不少人妖孽得不像话。”苏引意轻声道,手中符纸一抖,幻出一串名字。 “比如焱阳圣地的焚业,十九岁金丹中期,修的是五行极焱真诀。” “还有浮屠宗的沈知微,剑道天才,十六岁筑基巅峰,手里一柄‘斩风’,剑气可断江河。”秦遥斜靠着,笑意浅浅,“啧,这群小崽子越来越吓人了。” 舒盼晚撑着伞,也点了点头,幽幽叹道:“时代不同了,天道宽松,此代英才辈出。” 说着,她看向了卓燃怀中的小丫头,突然笑道:“对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还有个小徒弟呢,年龄比她大几岁,叫苏星遥,性子沉稳,且十分努力。” 她伸手捏了捏江见秋软乎乎的脸颊,笑着说:“等东洲大比时,让你们认识认识,说不定能成朋友呢。” 卓燃有些惊奇:“你何时收了个弟子?怎么没和我说?” “为何要与你说?你平日都不来找我,自然不知。” “哈哈,修炼繁忙,哪有时间闲聊嘛。” “借口!” 一时间,其余几人也有些感慨,山中无岁月,想当年东洲大比之时,几人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女天骄,如今竟有两人已为人师表。 江见秋听着,也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前世,自己还很小的时候,逢过年过节,父母总会推着自己去跟他们朋友的孩子们打招呼,说要延续上一代的友谊。 那个时候,总觉得无比尴尬、抗拒,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只剩感慨。 而此刻,眼前这些轻笑着、谈天说地的修士们,仿佛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延续着那份被时间温柔包裹的情谊。 寒潭边,烛火微光如星,仙音缭绕,夜色温柔。 江见秋的思绪忍不住飘回了从前,飘回到了那个车水马龙的现代。 “唉对了,清雪,我刚才看你们宗门现在流行的服装款式挺好看的,怎么卖?能不能给我弄两件?” 嗯?! 江见秋惊了,这东西还真能卖出去? …… (下方切换现实。) 夜晚的国道旁,暴雨仍未停歇,天地间仿佛只剩风声和雨声交织成的悲怆旋律。 雨刷器单调地刮着挡风玻璃,拖出一道道水痕,却怎么也挡不住那压抑沉闷的气息。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陈璐熄了火,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脑海中不断浮现跨江大桥凶案现场的画面: 破碎的柏油路面,被掀翻扭曲的灯柱,泥浆中隐约可见的人体骨骼碎片……还有一辆辆如同被巨兽撕咬般破烂不堪的车辆残骸。 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人力所为。 如果说是车祸、械斗,怎么可能出现那样诡异的破坏? 如果说是猛兽肆虐,可现场却没有一丝兽蹄爪印,只剩血水与碎骨被暴雨稀释成的腥甜气息。 更令她心神难安的,是自己在桥下无意中瞥见的那一幕—— 那道瘦削的身影,被人像垃圾般抛入滔滔江水中,闪电将下坠的身躯照得苍白如纸,随即又被汹涌的波涛吞噬,不见踪影。 陈璐闭上眼,一阵无法抑制的烦躁翻涌上心头。 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将那道小小的影子,与下午在派出所里开心领赔偿金、笑得阳光肆意的少年重叠到一起。 更别提,那少年……还救了自己一命。 而现在…… 大雨滂沱,江水暴涨,等到明日,所有证据都会被冲得干干净净,连尸体恐怕都难以打捞。 陈璐烦躁地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手指僵硬地再次拨通那个名字—— 江见秋。 这是她今晚第四次打这个电话。 每一次,回应她的都只有冷冰冰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咔嗒——” 挂断,重播,挂断,重播。 耳畔的雨声仿佛更猛烈了几分,打在车顶上,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指敲打着灵魂。 车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闷,凝滞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冻结。 四下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孤独地在风雨中晃动,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 陈璐突然有股莫名的寒意,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警服,目光看向窗外……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猛然拍在了警车副驾驶的车窗上! 砰砰! 玻璃震动,水珠四溅! 陈璐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差点骤停。 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巷,那张扭曲腐烂的脸朝她扑来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现! 条件反射般地拔出了配枪,双手颤抖着举起,警惕地瞪着窗外,冷汗沿着脖颈滑落。 气氛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倾盆的暴雨,孤零零的警车仿佛一只随时会被吞噬的小舟。 窗外,那只手微微缩了回去,转而用指节敲了敲玻璃。 咚——咚—— 轻轻的,却好似敲在了陈璐的心脏上,让她连呼吸都禁不住放缓到了极限。 然后,出现在玻璃后的不是扭曲鬼脸,而是一张熟悉的、美得不真实的面庞。 银白色长发紧贴在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颊上,微微滴着水,灿金色的眸子在雨夜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辉,纤长柔顺的眉毛,细直挺拔的鼻梁,唇色略显苍白,却勾勒出一抹倔强的弧度。 她的面庞透着近乎病态的脆弱感,却又偏偏在那一双可以看透灵魂的金色眼眸中,酝酿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愤怒。 少女微启薄唇,似乎在说着什么,声音被雨声淹没,只能看到唇形轻轻开合。 在这一刻,陈璐的呼吸几乎停滞!本能在疯狂尖叫着让她不要打开车窗,不要靠近那个东西! 可她却像被某种力量控制住了一般,颤抖着手去按下了车窗按钮。 车窗缓缓下降,冰冷的雨气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隔着半开的车窗,银发少女盯着她,琥珀色的瞳仁中映着女警仓皇紧张的模样。 陈璐咽了口唾沫,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勇气,哑声开口:“江见秋,你……你是人是鬼?” 第71章 你的头发如银河倾落 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坐上了车,雨水很快便浸透了椅子,顺着少女的裤腿滴落在脚垫上,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璐也已经将枪收回,有些不安地看着坐在副驾一言不发的‘少年’。 尤其是‘他’衣服上的几处破洞,以陈璐专业眼光,一眼便认出那是枪伤,然而那被雨水浸湿后紧贴在皮肤上的衣物却异常光滑,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 大桥上的枪声,以及被抛入江中的瘦小身影再度浮现脑海,结合‘少年’衣服上的痕迹,她几乎已经确定,这场诡异的跨江大桥凶杀案的受害者,正是眼前的江见秋。 “江见秋……你……你这是怎么了?” 陈璐试探着问道,生怕‘少年’突然‘尸变’,再把自己怎么样。 江见秋此时才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将头转了过来,饶是陈璐早有心理准备,仍旧被那张找不出任何瑕疵的脸,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以前有这么好看吗? “陈警官,我要……” 江见秋一开口,两人都是一愣。 声音清亮悦耳,像山间泉水划过卵石,细腻却又带着一丝微微的空灵感,完全不似从前少年青涩沙哑的中性音。 陈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情,只觉得听在耳中的声音软而不腻,清而不寒,若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会以为是个清冷温柔的少女在低语。 不对!现在坐在自己身旁的,不是少女还是什么? 她怔怔地盯着江见秋,忍不住脱口而出:“江见秋……你的声音……你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江见秋皱了皱眉,抬手用力清了清嗓子,又试着说了句:“我是……江见秋。” 可声音依旧清丽动人,丝毫没有变回原来的迹象。 但她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些,强压下心底的违和感,江见秋抓紧时间,把江桥上发生的一切大致讲述了一遍—— 从张叔的警告,到刀疤脸带人围堵,再到自己拼死一战,最后被那女人枪杀、尸体被扔进江中。 车内一片寂静。 雨刷器继续单调地刮着玻璃,但陈璐却仿佛听不见了。 此刻的她大脑再度宕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到底听到了一个怎样离奇的故事。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一个普通少年,与十几个穷凶极恶、浑身鬼气缠绕的暴徒厮杀到最后?更别提……那诡异的变故,和那不可思议的生还。 “所以你……死而复生了?” 江见秋沉默了下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无论事实多么让人难以置信,但她就死而复生了,否则又怎会坐在这里与人交谈? 至于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即便她这个当事人都说不清楚。 江见秋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而是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陈警官,你能联系上玄镜司吗?这种事……可能得他们来处理了。” 陈璐闻言苦笑一声:“玄镜司……我唯一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还是你交代派出所那两个民警同志转达的时候,我还想找你问清楚,小巷里的东西,还有这个玄镜司到底是什么呢。” 江见秋心里一沉。 果然……凡人的体系,根本无法触及那个世界。 抬头看了眼中控台上的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一点零四分! 江见秋猛地想到了什么,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语气急切地说道:“快点开车!陈警官,去唐果家!她可能出事了!” 陈璐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一震,连忙启动车子,猛踩油门,警车在雨夜的国道上疾驰而出。 大雨拍打在挡风玻璃上,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用我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先确定那边的情况。” 陈璐不清楚唐果是谁,但与此事有关,定然不会是小事。 江见秋接过,手指飞快地拨打唐果的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她不死心地又拨了两次。 依然是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见秋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不安在心底不断滋生,一双修长白皙的玉手死死握成拳,隐隐有金色光芒在体表流转,带动周围空气都跟着微微发生扭曲。 正在专心开车的陈璐,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皱眉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江见秋没有隐瞒,沉声将废旧工厂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出来,两人偶然间的发现,被牵连、暴徒追杀、自己觉醒灵元反击逃生,还有那个久章商贸的幕后黑手。 随着故事展开,陈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到了最后,警车内的气氛已凝滞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陈璐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目光中燃起熊熊怒火。 暴雨如注,警车在很快驶进市区,远处的老楼群渐渐显现出来。 那是唐果租住的地方,一栋年久失修的老式居民楼。 铁皮屋顶被雨水敲打得铛铛作响,楼道里的灯泡昏黄破碎,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车子在楼下急刹停下,江见秋立刻推门下车,陈璐连忙打开手电筒,却在电光一照之下愣住了。 雨水打湿了江见秋身上的短袖,布料紧贴着纤细的身形,曲线玲珑可见,尤其是胸口微微隆起的弧度,在冷雨中若隐若现。 他……她真的是女孩子? “等等!” 陈璐赶忙从后座抓起一件备用外套,追上前去,强硬地披在了江见秋肩上。 “穿上!”她低声呵斥:“小心着凉……” 江见秋怔了怔,没说什么,拉紧了外套的拉链。 即便现在顾不上这些,但身上的凉意被温暖包裹,心底那点浮躁也压下了些许。 两人快步冲进了老楼破旧的铁门,陈璐举着手电在前,小心翼翼地照亮前路。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江见秋阴沉着脸,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就连身体上隐约传来的古怪都没能引起她的注意,每前进一步,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便更加强烈。 两人快速来到唐果家门口,看着那紧闭的大门,江见秋稍稍松了口气,但她拿钥匙的手依旧抖,迟迟无法插入钥匙孔之中,金属刮擦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异常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引动心底的不安。 陈璐蹲在台阶上,手电筒的光束将脚下的地面照亮,多年刑侦经验让她迅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俯下身仔细查看,那是脚印,从凌乱程度看,至少三人!一旁的门框上还有击打的痕迹,以及玻璃碴,碎片倒映着铁青色的楼道灯光,如同暗夜中裂开的眼睛,将真相呈现在她的眼前。 不好! 陈璐下意识想要开口提醒,叫江见秋小心,可那少年……不,是那清冷纤细的少女,已经将门推开,疾步走了进去。 挂在门框上的晴天娃娃突然亮起蓝光,机械女声欢快地响起:“今日暴雨红色预警,宜闭门不出,忌见血光——” 甜美的电子音戛然而止,江见秋已经冲进玄关。 她一眼便看到地上散落的两只珊瑚绒拖鞋,她记得唐果最喜欢把脚趾头从破洞里钻出来晃悠。 “唐果!” 喊声撞在四壁,弹回空洞的回音,房间内一片死寂,没有元气满满的回应声,也没有叉着腰抱怨自己来晚的娇小少女,一切似乎都在远离,心中的不安不断增殖,携带着愤怒冲向大脑。 陈璐持枪贴墙移动,尽量减少对案发现场的破坏,不断观察着房间内的情况,警惕凶手是否还留在房间之中。 客厅备用电脑的屏幕还在循环播放往期直播,发光的‘果果探险’LoGo投在天花板上,随着雷光忽明忽暗。 摸索着打开灯的开关,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照亮了整栋公寓,预想中的尸体以及遍地鲜血的场景并未出现,这让陈璐稍稍松了口气,可再低头看时,后背顿时一凉。 门口发现的脚印,出现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也就是说,那群人进来了!如果按照江见秋所说,久章商会的人是一群十恶不赦的暴徒,当街杀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那这位名叫唐果的女孩……恐怕凶多吉少! 江见秋同样知道这一点,可她不愿承认,不顾陈璐阻止开始在房间内搜寻。 卧室、工作间、卫生间…… 她想起三天前唐果窝在转椅里吃泡面,晃着沾了汤汁的脚丫说要在卫生间装星空灯。 “这样每次蹲坑都像在银河拉屎!” 她想起那丫头总说工作间外的通风管道里住着一只猫,经过的时候还要和它打招呼,蠢得不得了。 她想起了…… 少女当时的笑声,却在此刻变成尖刺,一根根钉进太阳穴。 陈璐小心翼翼地勘探现场,尽量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她站在门前,比划着枪的手势,对准工作间的方向,再看地面的玻璃瓶碎片,结合大桥上的枪声,瞬间便在脑海中拼凑出了全貌。 这群人借着大雨、雷声,以玻璃器皿意外破碎的声音,来遮掩枪声! 可他们都如此遮掩了,为何却没有清理痕迹?难道不怕警方的调查吗? 回身再次看向门外,一个细节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不对劲!为什么只有朝向房间的脚印,而没有离去的痕迹?难道这群人还在房间之中。 抬头看向不断在房间中搜索的江见秋,陈璐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唐果家并不算大,或者说很拥挤,这种房子根本不可能藏人。 这就奇怪了……而且地毯上的脚印中,有一片格外凌乱,似乎是争斗或者挣扎时留下了。 是唐果反抗的结果?还是这群人起内讧了? 陈璐再次将手举起,模拟歹徒的视角观察房间,将‘枪’对准工作间,这次有了新的发现! 从口袋中取出鞋套穿上,小心翼翼地避开脚印,来到正对门的墙壁前。 当她看清墙上的痕迹时,瞳孔顿时一缩。 这是……弹孔! 那群人果然开枪了!可是为什么没有血迹? 而房间中,江见秋沉着脸从电脑桌前站直身体。 如今她已经确定,久章商会的那群人来过唐果家,因为工作室电脑中的硬盘不见了! 唐果那丫头是个电脑白痴,别说拆硬盘了,就是让她接一根音响的线都得折腾半天,买了一大堆电子产品,在江见秋来之前一大半都堆在角落吃灰。 而跑到这里拆一块硬盘的,就只有久章商贸那群该死的东西! 现在她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去久章商贸的总部,将这伙人杀得片甲不留! 可就在这时,江见秋注意到了抽屉上夹着的一张粉色卡片。 她依稀记得,那丫头有一本很宝贵的日记,里面记录着她所有的心事,还有一些小故事什么的…… 颤抖着手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很薄的粉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那是被少女当成画纸的第一页,唐果画技很潦草,可江见秋的心却猛地揪在一起。 那是一张很奇怪的画,画中银发少年牵着双马尾少女的手飞跃墓碑,远处红衣新娘正在焚烧冥币,火光与天空中的星辰交映生辉,似乎也在为她们祝福。 将日记本翻到背面,三行娟秀的小字出现在眼前: “今天遇到了银发天使,他说会帮我保管所有星空。” “当夜幕到来时,请让我与他的冒险,在星空中谱写成书。” “所以秋秋哥,当你看到这个,我大概已经变成星星啦。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就想说,你头发像银河落在我眼睛里的样子……” “……” 她为何会在日记里写下这样一番话,江见秋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唐果是个好孩子,为了那不切实际的梦想,每天忙成一团,直播间里哪怕多出一位新观众,她都能高兴的欢迎半天。 如今却生死不明,或者说…… 陈璐这时也来到了工作间,犹豫着想要询问江见秋,要不要将此事汇报给自己领导,多派些人来调查,可她看到的却是少女那张恬静的面庞,仿佛先前的一切愤怒、不安、焦急和悲伤都已经是过去式,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汪深潭,将一切情绪吞噬殆尽。 没等她开口,江见秋平淡的声音便在房间中响起:“陈警官,我……” 可就在这时,客厅中突然响起一声提示音。 嘟嘟—— 第72章 这真的,是我的身体? 嘟嘟…… 这声音江见秋太熟悉了,正是自己那老款手机关不掉的广告提示音。 江见秋瞬间冲了出去,循着声音的方向扑到了沙发上,在缝隙间找到了自己丢失一下午的手机。 原来……它是掉在这里了啊。 点开屏幕,弹出最多的消息是一通陌生电话,如今江见秋也已经知道,那是陈警官的号码,除此之外,有三条妹妹发来的消息,一条报平安,她已经顺利抵达京城,正在前往学校。 下面是一张寝室的照片,以及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感慨。 最后则是唐果的消息,时间在九点左右:“秋秋哥,如果你没出发就不要过来啦,雨太大了,直播取消!”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她自己画的卡通表情包,紫色的双马尾小人正吐着舌头做着鬼脸,古灵精怪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握着手机,江见秋久久没有开口,陈璐也静静地站在身后,等待着她继续说完刚才的事情。 许久后,一声长叹:“陈警官,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唐果这边发生的事情,请不要和警方说,这件事我会解决。” 江见秋说着拜托,可她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陈璐有些吃惊:“江见秋,你要做什么?杀人是违法的行为,我不能让你……” “那些,根本不是人。” 江见秋缓缓转向陈璐的方向,看着这位年轻女警,她的认真、她的专业、她的执着、正义,无疑都是非常优秀的,但这一切,在眼下的情况中都派不上用场。 这一点,陈璐也很清楚。 尤其是城中村小巷中,面对那无比恐怖的人形怪物时,无力感达到了巅峰。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二十几年的刻苦学习,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被那东西轻而易举地杀掉? 所以她才会在清醒后,急切地想要寻一个人来解答心中的疑惑,局长也好、江见秋也好,她想要有个人和她说,那些东西并不可怕,普通人也有办法应付,帮她消除心中那深刻的无力。 可大桥上目睹的一切,都再告诉她一个事实,普通人与那些东西,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存在,手枪也好,擒拿术也罢,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那些东西面前,脆弱不堪。 警察的身份,代表着责任与担当,可在超自然力量面前,自己什么都守护不了…… 江见秋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清脆甜美的少女音,不断冲击着陈璐的内心:“陈警官您应该很清楚,警察对付不了他们,你们前往调查,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将证据藏得更深,或者干脆逃亡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你准备自己动手?” “我会寻找一个帮手。” “也是像你一样的……奇人异士?” “嗯。” 陈璐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样是不合规的,可心中却好似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呼喊:答应她!这是你绝无仅有的机会!接触那个世界的机会! 在心中天人交战后,陈璐低下了头,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好,我会帮你隐瞒,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行事,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江见秋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次笑意:“这是自然,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陈璐试探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想把他们……都杀掉吗?” “不。”江见秋笑着摇头,看向手中粉色的日记本,语气中带着温柔:“我只想把那个傻丫头接回家……” …… 两人简单清理了一下现场,确认没有遗落太多痕迹后,迅速撤离。 警车重新启动,轮胎在积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夜雨滂沱,车窗外是模糊不清的霓虹灯光。 陈璐没有第一时间回警局,而是朝着另一条路线驶去。 江见秋靠在副驾,看不见悲伤,也没了愤怒,手指轻轻摩擦着怀中的粉色日记本,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去你家吗?” 陈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嗯,你家附近很可能已经被他们盯上了,我们不能冒险。既然他们以为你死了,就该继续隐匿行踪,暗中调查。” 江见秋轻轻颔首,赞同了陈璐的判断。 冷静下来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行动是多么冒险,一旦对方安排人在唐果家附近蹲守,自己与陈警官的行动瞬间便会暴露。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毕竟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死了,唐果家也处理完毕,有什么好蹲守的呢? 警察吗?连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居民楼对一个小女孩行凶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这群人真的害怕警察? 车内的气氛略显沉闷,只有雨刷器一下一下扫过玻璃的声音机械的响着。 陈璐一边专注驾驶,一边拿起蓝牙耳机拨通警队同事的电话,低声吩咐:“小周,帮我查一下‘久章商贸’的底细,越详细越好。背景、人员、异常动向,统统查一遍,要尽快,明白吗?” “收到,陈队!”耳机里传来利落地回应。 挂断后,陈璐侧头看向副驾,江见秋正安静靠在座椅上,瓷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犹豫了片刻,陈璐开口问出了目前最关心的事情:“江见秋,那些……人形怪物,还有玄镜司,到底是什么?” 江见秋收回目光,看向这位目前的合作伙伴,没有隐瞒,将刘大爷曾讲过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武者、灵元、道门,以及潜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危机。 随着她娓娓道来,陈璐只觉得三观被一点点重塑,眼前的世界仿佛也随之翻转。 武者?灵元?道门? 原来这个世界,比她所知道的还要更广阔、更危险。 “那你呢?是武者还是灵元?你是玄镜司的人?” 江见秋轻轻摇了摇头:“我觉醒的是灵元,至于加入哪个势力,我还没决定……不过目前,我打算先接触‘云间门’。” “云间门?”陈璐低声重复了一遍,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沉吟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眸望向江见秋:“你找的帮手,是云间门的人对吗?” 江见秋点头,如果刘大爷肯帮忙,自然会将他介绍给陈璐认识,这方面没必要隐瞒。 警车再次加速,车轮卷起雨水,斜斜地掠过昏黄的街道。 车厢里一时静默,只有雨声与引擎低吼交织回响。 过了许久,陈璐才轻声开口:“江见秋……到时候,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想知道,我有没有那种‘天赋’。” 她咬了咬牙,补充道:“我不想再如江桥上、小巷里那样,什么都做不了。” “可以。” …… 很快,两人抵达了陈璐的住处。 那是一栋高档小区的公寓楼,无论是门口的安保还是小区内的环境,都与城郊破旧楼房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见秋下车,抬头望着眼前气派的建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唐果住在这里,或许就不会遭遇不测了吧…… 陈璐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想解释又觉得尴尬,只能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家……条件稍微好一点。我父亲是外省的公务员,母亲在做生意……唔,不想靠关系,所以我才考到这里当警察的。” 说到最后,陈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生怕江见秋误会她是那种依靠家世的人。 江见秋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方面,只是心中有些落寞,握着日记本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陈璐带她上楼,打开了公寓门。 室内干净整洁,装修低调雅致,米色调的地板、棕灰色沙发,角落摆着一架健身器材,还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几本警校教材。 “先进去吧。” 陈璐一边说着,一边把门反锁,顺手挂上防盗链。 见江见秋站在玄关有些局促,陈璐温声说道:“你去洗个热水澡,身上都湿透了,别感冒了。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江见秋轻声“嗯”了一声,将日记本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转身头走向浴室的方向。 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陈璐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离奇,好像一场梦,从自己决定走近路穿过城中村开始,这场梦就开始了。 难道我真的还在睡觉? 她试着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得倒吸凉气,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前几天那个男孩变成了,变成了…… 陈璐忍不住朝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脑海中幻想着衣服下面的江见秋是什么样子的,唐果家楼下之时,会不会是因为天黑看走眼了?可是那声音绝对做不了假! “啊~啊……我是陈璐。” 她试着听了听自己的声音,又对比江见秋的嗓音,顿时有些沮丧。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陈璐脸上一红,快步朝着卧室走去。 …… 浴室内,温热的水雾很快弥漫开来,朦胧间将镜子上的倒影也笼罩上了一层轻纱。 江见秋站在盥洗台前,呆呆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脖颈纤细,削肩薄背,湿漉漉的银发贴在肌肤上,显得愈发苍白细腻。 镜中的人……不,镜中的“少女”,金色的眼眸被水汽渲染得微微发亮,睫毛湿漉漉地垂落,鼻梁秀气挺拔,唇瓣因为寒冷而略显苍白,却仍然掩不住那种令人心悸的柔美。 “江……见秋?” 她试着开口,轻轻地念出自己的名字。 清澈空灵的嗓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如山涧最纯净的一滴水珠,撞击在岩壁间,发出盈盈细响。 少女怔怔地盯着镜子,寻找着记忆中熟悉的自己。 她能看出,镜中之人的轮廓仍旧是她,否则陈璐警官也不会一眼辨认出自己的身份,可除轮廓外,细节却完全变了模样,连声音都显得陌生又熟悉。 她缓缓将身上陈璐给的外套脱下,小心地挂在一旁的挂钩上。 短袖衬衣紧贴皮肤,布料上多个弹孔清晰可见,雨水将血迹冲洗大半,可还是残留了一些粘在破洞的边缘,像无声的见证者,提醒着她曾经在暴雨中,被一枪又一枪洞穿。 指尖抚过心口,幻痛突然如毒蛇噬咬神经,她踉跄扶住洗手台,雷雨夜的记忆汹涌而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她:你已经死了一次。 闭上双眼,那连绵不断的枪声依旧回荡在耳边,破碎的胸膛、冰冷的江水、血液逐渐流逝…… “唐果……” 江见秋喃喃地叫着那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融入了水汽中。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微微发白,她想到了宁宁,自己的妹妹。 如今妹妹已经进入大学,有着奖学金、助学金,还有曾经高中积攒的奖金,生活上已经不再依靠她这个哥哥。 “所以,允许哥哥——” 江见秋抬起头,金色眼眸中闪烁着骇人的寒芒,睫毛微微微颤抖着,低声呢喃: “任性一次……好吗?” 这不仅是为了唐果,更是为了多年前的那事故,寻求一个答案。 父母的死因,究竟是一场意外,还是有人精心策划? 久章商贸!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当她再次抬头,凝视镜子中的自己时,却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纤细腰线收束进松垮的工装裤,马甲线在薄肌下若隐若现,水珠正顺着那抹雪色曲线滑入阴影,在暖光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而最让江见秋震惊的,是胸前那微微起伏的弧度,那不是少年时常年锻炼出的胸肌。 那是,真正的,绝不属于少年该有的部位! 纤小、柔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美。 这……这是什么情况?! 江见秋僵住了。 两只手撑在镜子上,浑身僵硬,死死地盯着镜中那具陌生的身体。 越看越不敢置信,越看……脸就越红。 血液迅速涌上脸颊,耳根子烧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迟疑许久,少女这才颤抖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前。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温热、真实,如同一道电流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啊——” 江见秋吓得差点跳起来,整个人狼狈地后退半步,背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真的……是我的身体?! 第73章 你真是女孩子啊? 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不是只有胸前的问题。 而是…… 好像少了点什么,导致走起路来感觉非常别扭,类似重心失衡的轻飘感不断从腰以下蔓延,曾经那熟悉又该死的‘存在感’,竟然……消失了! 少女茫然低头,颤巍巍的看向自己身上那条旧工装裤。 原本就宽松的款式,如今仿佛成了大了一号的睡衣,裤腰悬垂,好像随时会滑落,裤腿堆在脚踝处,一层叠一层,显得她整个人愈发娇小瘦弱。 江见秋僵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颤抖着,慢慢地把裤子脱了下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没了?这这这……什……么……啊!!!” 她的尖叫像从地底炸裂而出,直冲天灵盖,狠狠撞在浴室天花板上。 如果不是陈璐家所在的小区隔音极好,只怕整层楼都会被惊动。 外头随即响起“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还伴随着焦急的呼喊:“怎么了?江见秋你没事吧?发生什么——” “别进来!!!”她几乎是尖叫出声。 陈璐在门外停顿了一下,手都已经放在了浴室门把手上,但听到江见秋的声音,她没敢按下去:“你……真的没事?那我不进去了,你说话啊,江见秋!” “我……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你……你别进来!”少女连嗓子都在发颤,话音间还掺着一丝咽气。 嘶——有问题! 门外的陈璐捏着下巴思索着各种可能,越想越觉得可疑!但终究是没有贸然推门而入。 “好……你自己小心点,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喊我。”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江见秋的心这才放下,全身力气好像被抽空一般,瘫坐在了地砖上。 少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光洁细腻,看不到一点瑕疵的身体,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鼓足勇气,伸头往不同的那个地方看了一眼,不为别的,为了……确认一件事。 “这是真的……” “觉醒灵元……还有这种副作用?!” 江见秋无法理解,也无从解释,唯一能确认的,是她的身体,真的,变了! 我该怎么和宁宁解释啊! 少女扯着自己的头发,感觉很慌,怕被妹妹用异样的眼光盯着,怕被以前熟悉的人认出来, 怕…… 但很快她便镇定了下来,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将久章商贸的事情解决,此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尽量不去在意身体的变化,却发现越是不想在意,异样感受就越是难以忽视…… 走路时的重心不同,跨步幅度不同,甚至连微微隆起的胸口提醒她——你已经不是那个江见秋了。 她又闹了个大红脸…… “混蛋……为什么会这样啊……” 犹豫着走到镜子前,伸出手,轻轻擦拭上面的水雾,露出镜中陌生又熟悉的少女。 那是一张干净的脸,轮廓柔和,皮肤白皙得好像能掐出水来,眉眼间依稀还有旧日自己的影子,却又分明更贴近另一个人。 “宁宁……” 少女轻声呢喃,几不可闻,脸红得仿佛要滴血,不敢看镜中少女的眼睛,也不敢看身体,好像在做坏事一般。 只能说不愧是兄妹……脸颊、鼻尖、下巴线条几乎一致,只是脸型比宁宁更小一点,灿金色的眼眸中也多了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抬起手,轻轻按住镜中的自己,好像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过不去良心那道坎。 可这一低头,确实看不到脸了,可身体却一览无余。 身高貌似比宁宁还矮一点,腿很细,腰也很细,在往上…… 哧—— 不行不行!江见秋你想啥呢!那你是妹妹,你在想什么! 少女想抽自己一巴掌,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跳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唐果……” 咳咳,貌似比那丫头还小。 她突然想起了唐果吵着要喝牛奶的一幕,嘴角微微翘起,可马上又被红晕代替。 “年纪!是年纪啦……!” 磨磨蹭蹭的终于走进喷头下,缓缓拧动开关,热水倾泻而下,舒适感传遍全身,像是要洗净一身的迷惘。 可她站在水流下却一动也不动。 不敢碰自己的身体,不敢擦洗,也不敢去细看,心中不断念叨着:这是我的身体,没什么好害羞的,没什么好害羞的…… 可这又怎是说不害羞就能不害羞的?她只能将额头抵在瓷砖上,任凭水流冲刷背脊。 一边害羞,一边生气,又有些无措。 “我到底,变成了什么啊……”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人敲了敲,江见秋下意识地护住下身,警惕的看向浴室门,生怕这女人闯进来。 不知为何,发现自己真的变成女孩儿以后,特别没有安全感,不是在力量方面,而是……而是一种心态,她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能还没适应吧…… 陈璐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江见秋,我把换洗的衣服放在门口了,你洗完自己来拿。” “好……” 听着里面传来好听却有些弱弱的声音,陈璐嘴角再次扬起。 她在心中将这道声音与先前那个‘威胁’自己先别报警,然后长篇大论给自己洗脑的强势少女联系在一起,总觉得十分有趣。 “你可以用架子上白色的毛巾,那是洗澡用的。” “嗯……” “浴巾也可以用。” “哦……” “你要吃点东西吗?有没有忌口的?” “没……” “那我下面给你吃?” 这一次浴室里没有传出回应,陈璐掩嘴轻笑,决定先不戏弄这孩子了,不然这个澡可能要洗很久。 哼着歌朝厨房走去,如今她已经想开了,自己这样做并不是违背信仰,而是另一种方式将罪犯绳之以法。 江见秋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自己按照流程,将此事汇报给主任,在调查、收集证据、传唤……一系列流程下来,那帮穷凶极恶的暴徒说不定早就逃之夭夭了,到时候受到伤害的人只会更多。 不如跟着江见秋和她口中的云间门高手,一起破获此案,即便到时候自己因为违规被问责,不是还有江见秋她们吗? 从当时海晨雅居的案子来看,玄镜司的权力一定非常大,云间门应该也差不多,我只是配合行动而已,绝对不算违规! 随手从冰箱上面拿了两包方便面,又找了一个大一点的碗往里面一放,再接一点热水,完事。 这便是她唯一会做的美食,如果换成挂面,不知为啥,每次煮完面条都粘在一起,里面根本煮不熟。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队里小周发来的消息,并不是久章商贸的资料,而是一个女孩的。 唐果,1*岁,就读于****,三个月前因身体不适休学在家,在短视频平台创办果果探险队账号进行直播,直播观看峰值21人,平均五人。 父亲唐立仁,41岁,海城超市老板;母亲温莉,39岁,六年前与唐立仁离异,女儿被判给唐立仁。离异后,温莉独自前往南方发展,经营一家餐厅;继母张淑芳,34岁,与唐立仁育有一子,唐强,四岁…… 资料中附有一家三口的合照,父亲母亲带着年幼的儿子,却唯独少了唐果这个大女儿。 陈璐回忆起那栋老式居民楼的环境,忍不住发出一声苦笑。 恐怕这对夫妻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遇害,因为资料中显示,唐立仁正带着妻儿在海城旅游。 她忍不住想,如果唐果也跟着去了,这一切是否会迎来转机?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这个选项…… “嘭——啪。” 浴室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开门、关门声。 陈璐正低头看着手机,被这动静惊了一下,连忙扭头看去,发现门口放着的衣物已经不见了。 见此情况,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将泡面连同两副筷子小心端回了客厅,刚一放下,便听到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见秋从水汽氤氲的浴室中走了出来,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朦胧中,少女身上只着一套略显宽大的白色t恤和干净的居家短裤,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纤细白净。 湿润的银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沿着锁骨滑落,轻轻没入衣襟之间,皮肤如同瓷器一般晶莹,金色的眸子因为雾气与灯光的交融,泛着微微光辉,仿佛天上的星辰坠入人间,柔和却耀眼。 陈璐不由得怔住了,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她,都自认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甚至是完美的女孩。 嗯……除了胸口有点平,应该是还没开始发育。 江见秋没注意到她的视线,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一角,从背后偷偷拿出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内衣,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边的搁物架上,那模样落在陈璐眼中,好像一只在做坏事的小猫咪。 做完这一切,少女悄悄抬眸,正撞上了陈璐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见秋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有点想躲,却又不能。 “那个……” 她迟疑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蝇:“这件我穿着有点……不合适。” 陈璐一愣,随即了然,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语气尽量放柔:“不合身?还是穿起来不舒服?” 江见秋犹豫着咬了咬唇,垂下眼睫:“我是说……这个,是你的衣服……” 她指了指架子上的运动内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穿别人的这种……我良心有点过不去。” 陈璐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怕伤到少女的自尊,连忙捂住嘴,抬手揉了揉她那还滴着水的头发:“你傻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这个?” 江见秋耳尖一红,急忙躲开她的手。 陈璐收了笑,认真地看着她:“你现在的身体,不穿的话会摩擦到,嗯……很不舒服。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江见秋的胸口处,微妙的目光没有回避:“你别看现在还不算大,但衣服摩擦久了会红肿,甚至破皮,还有走光的风险哦。” 陈警官循循善诱,好像在给自己刚刚发育的妹妹科普知识,江见秋听得满脸通红,连耳根都红到了发梢。 她知道陈璐说的是实情,也知道对方完全没有恶意,可这番话从一个陌生女性口中说出,让她这个以男性身份活了二十年的灵魂,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样手足无措。 “我……我知道了……” 轻轻应了一声,像是认命一般,一脸决然地重新拿起运动内衣,头也不抬地快步回了浴室。 看着少女的背影,陈璐总觉得此行的时间不会太短…… 等她回来,泡面已经有些发软了,但两人都没在意这些。 “来,吃点东西。” “谢谢……” 江见秋的脸上仍旧有些红,不过听陈璐的话,在里面穿一个运动内衣还真好了许多,至少不会因为布料摩擦导致不适。 只是下面……仍旧让她十分不适应。 两人各自捧着泡面,窝在沙发两端,屋内一时安静得只能听到嗦面的声音。 热气蒸腾,暖香四溢,在这夜雨凄迷的夜里,竟莫名有种“风雨中暂得温柔片刻”的静谧感。 陈璐偷偷打量着对面吃得小心翼翼的江见秋,思绪却一直沉在跨江大桥凶杀案以及唐果案之上。 咽下最后一口面,她终于开口打破沉默:“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这话一出口,江见秋身上的少女气质肉眼可见地消失,取而代之让陈璐感到熟悉的凌厉。 她微微低头,将空碗放到茶几上,眸色深沉如夜。 “先抓一个久章商贸的高层,地下部分的人最好,地上部分经理一类高层也行,逼他交代组织的架构、上下游、藏身点,最好能顺藤摸瓜把整个线拉出来。” 陈璐呼吸微滞:“你想绑架?” 江见秋点头,没有丝毫迟疑,似乎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位警察,而是……犯罪同伙。 陈璐张了张嘴,终究没能立刻反驳。 “我知道这不合规。”江见秋自顾说道:“但以久章商贸的手段,如果让对方知道我们盯上了他们,立刻会清洗线索、转移据点,甚至——直接灭口。”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黯淡:“就像我和唐果的遭遇。” 第74章 这老大爷还真有两下子! 陈璐心头一紧,握着筷子的指关节微微发白:“可他们手里有枪,而且你已经被他们杀过一次了,如果这次再贸然行动……谁也不能保证,你是否还能从江中爬上来。” 江见秋轻轻侧头,目光落在窗外雨幕里,似乎在回忆什么:“所以才需要做足准备。” “你之前说过要找的那个帮手?”陈璐迟疑问道:“他很厉害吗?就像跨江大桥上的痕迹一样,能打碎沥青水泥?” 江见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报出对方的身份:“你见过的,就是城南超市那次,刘大爷。” “他?”陈璐差点把手中的筷子丢掉,嘴角不受控地抽动,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那个骂骂咧咧,一口川渝方言,最后还受伤躺进病房的刘大爷?” “他就是。”江见秋神情认真:“他是我目前唯一接触过,确认拥有道门手段的前辈,他说会带我进云间门。” 陈璐眉头拧紧:“可他那时候的表现……嗯,看起来不是很……咳咳,老人家状态有些差啊。” 她皱眉回忆着,城南超市案件结束后,她曾试图和刘大爷做笔录,看那副老迈的模样,好像个随时会因为心血管问题住进IcU的暴躁老头,哪儿有半点高手风范?更何况要对抗的还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的暴徒。 跨江大桥上的痕迹仍旧历历在目,恐怕那样的人如果想要杀自己,即便自己有枪也来不及反应。 “你打算就靠我们三个?两个女人,一个老头?对上久章商贸那群人?你不觉得这像是……” “以卵击石?”江见秋挑眉接话。 “对。” 陈璐很少这样直接,但这一次,她实在压不住心里的焦虑。 “那你愿意吗?”江见秋突然问。 “愿意什么?” “相信我。” 说完,江见秋站起身,径直来到厨房,寻找一番,将那把许久没用过的菜刀取了出来,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一双金色眼眸看向对面一脸不敢置信的陈警官,少女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陈警官,您知道武者……或是灵元觉醒者的身体,有多强大吗?” 陈璐不知她要做什么,犹豫着开口:“你……你不要做傻事。” 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举起刀,径直地刺向自己的小臂。 在陈璐惊骇的目光中,预想的鲜血迸溅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脆响。 “叮——” 那把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品牌西式菜刀,在划出一片火星后,直接断为了两节,反观江见秋的手臂,仅有一道白色划痕,用手轻轻一抚,便消失无踪。 “这……” 江见秋没有停止,而是用那双修长白嫩的手握住了剩余的刀刃,稍稍用力,这把钢制菜刀竟然被她毫不费力地捏成了一团废铁。 这都是江桥一战得来的经验,别说是普通菜刀,就连那群变异到能踩碎水泥的暴徒,手中的钢刀砍在自己身上,也只能擦破一点皮。 “可是……可是你扛不住枪。” 江见秋:“……” 不是大姐,咱能不提这件事吗?你没完了是吧? 陈璐见气氛有点尴尬,只能歉意地眨眨眼睛,随后伸手指向房门的方向。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赫然摆着一个制式枪套,且不是空的。 陈璐解释道:“今晚大桥上的案件局里很重视,为了确保能够制伏犯罪嫌疑人,批准了行动队员配枪。” 这也是她自信能够配合江见秋行动的原因。 既然强大如她都能被枪击杀,那大桥上动手的暴徒们应该也能对付。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明早去邀请刘大爷,然后直接到久章商贸附近蹲点。” 江见秋将破碎的菜刀收拾进垃圾桶中,靠在沙发上问道:“久章商贸高层的名单可以弄到吗?还有他们过往的信息。” “这些在网上就能查到吧?” “好像确实能……” “我们不制定一个具体的计划吗?选中某一人,观察他的行动轨迹,伺机绑……抓捕。” 咳,差点说漏嘴。 江见秋完全没有要制定计划的样子,这一点让她很困惑,如果冒冒失失就冲过去抓人,恐怕对方立即便会警觉,那还不如将此事上报到局里。 可江见秋却只是微微摇头:“计划需要等刘大爷确认与我们合作后再制定,如果刘大爷加入,绑架一个人会相当简单。” 陈璐一惊:“你的意思是谁,那个道门的手段,可以……” “我也不清楚,老实说,我接触那边世界的时间,并不比你长多少。” “这样啊……” 陈璐站起身收拾碗筷:“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去找刘大爷。” 等她洗完碗筷回到客厅,发现银发少女依旧俏生生地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 “看什么呢?怎么不去睡觉?” 声音惊醒沉浸在回忆中的江见秋,灯光下,少女的脸上微微有些翻红,声音也不似先前那般沉着,反而带上了一些嗫嚅:“我睡在这里就成,天气不冷,而且没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她确实不冷,自从手机里的钱莫名消失那天开始,就算穿得很薄在冷库工作,都没再感觉到寒冷。 她猜测可能与灵元有关。 陈璐也没有强求,虽然江见秋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可两人认识的时间也不长,真正私下接触也只有今天晚上而已,这就睡在一张床上,即便两人都是女生,她也有些别扭。 谁让家里只有一个卧室呢,只能让她将就一晚上了。 返回卧室拿来备用的被褥铺在沙发上,又安慰了几句,让她不要多想,好好休息,便关了灯。 窗外的雨夜终于在清晨画上句点。 昨夜倾盆大雨倾洒整座城市,随着太阳升起而逐渐止息,只剩些微的水珠在窗沿滑落,灰白天色泛亮,晨曦穿透云层,洒下第一缕温暖的阳光。 陈璐穿着米白色睡衣走出卧室,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单薄布料包裹下的身形凹凸有致,身材高挑,即使是最简单的睡衣也挡不住那自然流露的成熟女性魅力。 没有警服的束缚,此刻的她更像一个温柔的邻家姐姐,鬓发微乱,却别有一番风情。 一边挠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去,却被沙发上的银发少女吸引了注意。 江见秋已经醒来,乖乖地坐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放着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她在搜索久章商贸的资料吗? 实则不然,此时江见秋正在和妹妹聊天,后者发来了几张学校食堂的照片,还在问她为什么不接视频电话。 可江见秋看着手机屏幕倒映的金色双眸,别提有多心虚了。 接视频电话?开玩笑!她现在连语音都不敢发,只能敲字回复:“昨天这边下大雨,手机泡水摄像头坏了。你在学校还好吧?好好吃饭,努力读书知道吗?” “哥哥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法给你打电话。” “等我空下来就给你打。” 越是扯谎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妹妹邀请自己去京城看升旗,更是欲哭无泪。 我想去啊!我真想去!可我现在咋去啊?身份证都不能用了好吗? 而且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欺骗过自己妹妹?可现在这种情况,估计一两句也解释不清楚,说不定还会被妹妹担心。 妹妹好不容易进入一所好大学,有了大好前途,万一因为自己的原因她请假回来看望,在老师心中的形象肯定会大打折扣,自己绝不能给妹妹拖后腿! 注意到有脚步声靠近,江见秋抬头看去,一眼便撞上了陈璐刚睡醒的模样,尤其是那不经意间垂落在肩头的衣领,以及缺乏束缚的宏伟事业线,看得少女顿时脸颊泛红。 她也不是没接触过女人,可比起江安宁和果果两个小丫头片子,陈璐全身散发的女性魅力简直浓郁了不是一点半点。 江见秋赶在陈璐看来之前,连忙转移视线:“早,早上好……” 陈璐迷迷糊糊地点头,走过来时才发现少女泛红的脸和那双金色大眼睛中的闪躲。 她也没在意,只是随意拉了拉袖口,把略微松垮的睡衣收拢了一下,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 半小时后,两人吃完早餐,陈璐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服:一件浅灰色针织上衣搭配高腰束口运动裤,整洁利落,十分符合她的气质。 而她此时正站在衣柜前,秀眉紧蹙,半个身子探进衣柜中翻找,嘴里还在念叨: “我平时到底都穿些什么啊……” 的确,自从警校毕业进入一线刑侦,她衣柜里的衣服几乎清一色是功能性强、便于行动的款式,诸如深色t恤、宽松卫裤、带兜工装、警用便衣,款式朴素得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穿搭”这回事。 从前没觉得什么,毕竟也没时间打扮,穿得舒服、方便就行。 可现在,面对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小姑娘,看她抱着那破烂得像从战场捡回来的短袖站在后面发愁,自己却拿不出一件“像样的”衣服,也难免生出几分羞愧。 “衣到用时方恨少啊……” 江见秋同样在发愁,自己昨天穿的衣服不仅沾了血迹,还被子弹和刀锋撕得不成样子,别说女孩子了,就算男人穿出去都得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 “这还能穿吗?” “当然不能。”陈璐翻了个白眼:“你想明天在什么非法网站上看到自己,大可穿出去试试。” 说起非法网站,江见秋有点尴尬,毕竟两人初次认识就是星海互娱案件,当时还被陈警官误以为自己是因为偷看不干净的东西才被盗走了钱,现在这个误会都还没解开。 “你现在这样也没办法继续假扮男生了。你想啊,如果穿得跟以前一样,一旦被见过你的人认出来怎么办?比如见过你照片的暴徒。而且太刻意反而容易被人盯上。还不如顺势而为,穿一身合适点的,掩人耳目也更安全。” 说罢,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纯色连帽卫衣和一条剪裁利落的七分工装裤,又拿了顶黑色棒球帽和一次性口罩递到了江见秋的面前:“我只有这种风格衣服了,你穿穿看?” 这些衣服确实朴素,可江见秋却有些欣喜。 只是普通的卫衣和裤子,应该称不上女装吧?虽然穿一位陌生女人的衣服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等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两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宽松的卫衣遮住了上身线条,七分裤露出纤细的脚踝却不显突兀,帽子下是藏起的银发,只留下一缕从耳侧垂落,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像漂亮干净的高中女生,总觉得看上去的年龄比妹妹江安宁还要小。 等戴上口罩和帽子,将精致的脸蛋和银白色头发藏好,尽量让她没那么显眼,这样才能更安全。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楼,阳光洒落,雨后的城市连空气都透着清新。 陈璐并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带着江见秋步行前往地铁站,与大多上班族搭乘同一班地铁,换乘两次后抵达城南方向的永安墓园。 无论是早上还是晚上,这里都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大门旁的保安亭前,能看到一个老头正在做广播体操。 离得近了还能听到熟悉的音乐从老式音响中传出,但因为地处偏僻,周围最近的居民楼也有几百米距离,除了鬼谁也不会被打扰到。 老头正在跟着音乐舞动,精神矍铄,腿脚利落,动作幅度比不少年轻人还标准。 两人刚走近几步,那老保安便眼尖地看到了她们,一脸惊讶地停下动作。 “哎哟,江小子?你换女朋友了?” 江见秋:“……” 不是,我啥时候有女朋友了? 没等她开口,刘大爷突然瞪大了眼睛,摘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眯着眼凑近几步仔细瞧了瞧,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这身打扮?不是!怎么变成女娃了?” 这次轮到陈璐震惊了。 转头仔仔细细看了看被自己精心打扮的江见秋,尤其是戴上帽子和口罩,再穿上宽松的卫衣搭配这姑娘的平胸,应该没那么容易看出来吧? 这老大爷还真有两下子。 江见秋感觉刘大爷今天真气人,正要解释,就看老人转头,又朝一旁的陈璐打了声招呼:“陈警官早啊。” 陈璐微怔,有些惊讶:“您……记性真好,我们只见过一次吧?” “呵,老头子还没老糊涂呢。” 刘大爷咧嘴一笑,领着两人走进保安亭:“你当年在南岸河桥村的案子里负责封锁外围,我见过你。” 陈璐面露惊色,那次案子确实细节繁多,当时她还只是一个新人,被安排在外围执勤,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都能被记住。 这老大爷还真有两下子! 第75章 老幼病残小队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旧椅、一台电热壶加上桌子下面的小冰箱,墙上挂着一面斑驳的钟表滴答作响。 江见秋一进屋便摘下口罩和帽子,白皙的脸庞暴露在光线中,银发垂落,气质与从前并无区别,但容貌却已截然不同。 她没有直入主题,而是问了另一件事:“刘伯,我这种情况您见过吗?会不会与灵元有关?” “你灵元觉醒了?什么属性的?” “不知道,但我的力量和防御力都增加了很多,寻常刀剑砍不破我的皮肤。” “哦?可能是金属性。” “先回答我的问题吧,刘伯。” 刘大爷捏着下巴上的胡子,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你现在这样,是因为觉醒灵元?” 江见秋点点头。 “稀儿奇稀儿奇,硬是稀儿奇得很!”刘大爷啧啧摇头:“老头子还真是头一回听说有你这种,难道是变异了不成?” 江见秋皱眉:“您也不清楚吗?” “灵元这东西,没人说得清咧。从第一例到现在才二十几年,时间太短,变数太多。” 说着他抖了抖烟盒,抽出一根细烟点上,笑得颇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你听老头子我一句劝,这事儿啊……最好别跟外人说,不然没准真会被哪家研究院抓走,切片研究,看看你这灵元带的基因变异有多神奇。” “……” 江见秋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刘大爷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逗自己开心。 陈璐也忍不住轻咳一声,试图止住嘴角的笑意。 玩笑讲完,江见秋说出了此行的来意,同时将昨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简略讲了一遍。 刘大爷边听边抽着烟,烟雾缭绕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看不清情绪,只是偶尔点点头。 听到江见秋说起唐果家中情况之时,刘大爷发出一声叹息:“唐果这娃儿,命中有此劫,躲不了。” 江见秋眼眸微垂,出声问道:“刘伯您是看出什么了吗?” “此乃命数,不可说,不可说……” 陈璐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打圆场:“那刘大师,您看我呢?” 刘大爷将目光放在陈璐身上,仔细端详其面相,突然惊咦一声:“你这女娃,命中也有一劫,应就是最近,可你竟然渡过去了!啧啧,奇了怪了,老朽竟看不出你是如何渡过的此劫。” 此话一出,陈璐和江见秋同时想起了昨天城中村遇鬼之事,都有些难以置信。 刘大爷说的该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如果没有江见秋突然出现,陈璐大概率无法逃出小巷,会死在那只鬼的手中。 至于变数从何而来,两人只能想到灵元这一种可能。 此时她们已经对刘大爷的能力深信不疑,就连原本对江见秋挑选同伙的眼光有些怀疑的陈璐,此刻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刘伯,您愿意帮我这一把吗?” 江见秋再次将话题扯回正轨。 可刘大爷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淡淡地吐出一口烟,眼神望向窗外远处起伏的墓碑。 “最近云间门和玄镜司正在联合查一起鬼案。” 陈璐坐直了身体,眼神凝重起来:“鬼案?” “对。城里出现了一只很奇怪的鬼,已经造成多人死亡。而且行踪飘忽不定,无迹可寻。玄镜司用了好几个夜巡小队,愣是连它影子都摸不到……但有一个共同点。” 海晨雅居! 陈璐瞬间将这起至今未破的案件与之联系在了一起,从痕迹来看,也只有他口中的鬼,可以做到那种诡异的现场。 “什么共同点?”江见秋问。 “它不是自发的,更像是被人操控。” 被人……控制? 江见秋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想起那日在医院,貂皮旋风突然发难时,眼中与脖颈间浮现的黑气,以及那群在跨江大桥上暴走的暴徒,身上缠绕的黑雾。 两者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所以刘伯,若解决此事,玄镜司给的奖金是多少?” 江见秋一下子就听出了刘大爷这番话中藏起来的意思。 如果此事真的那么着急,他第一个说的必然是汇报玄镜司,但他没有,反而将云间门参与其中的消息透露给自己听。 目的很明显,这件事私下解决,好处就是我们自己的。 同时还在向江见秋展露了一份自信,即便没有玄镜司帮忙,他也能将那只鬼灭杀。 “三十万现金,外加两颗中品气血丹。” 气血丹是什么江见秋不清楚,可三十万现金着实让她倒吸冷气。 “抓一只鬼……这么多?” 刘大爷嘿嘿笑道:“如果请武者老爷出手,价钱得翻十倍不止!可惜玄镜司没钱,上面的人也不想让它发展得太好,否则哪会有什么民武统合会存在?” 这句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玄镜司上面仍旧有武道理事会压着,经费也好、资源也罢,都要经人家同意才能派发,永远被压一头。 但民武统合会不同,其中不只有灵元觉醒者,同样也有相当一部分落魄武道家族,或者独立武者,且为民间组织,虽受武道理事会监督,却并不受其管辖,两者也不是上下级关系,做起事情来自然要方便得多。 这种民间武装力量能够存在,很难不让人猜测,其中是否有上面的人受益。 刘大爷也说过,高层想要打破武者垄断这一现状,想要扶持灵元这一新兴力量,却没有足够的人手和势力,即便建立官方组织玄镜司,仍旧是杯水车薪,只要武道理事会不松口,玄镜司永远发展不起来。 于是干脆启用了第二套方案,也就是民武统合会。 先按照武道理事会的做法,削减玄镜司经费,间接逼迫加入玄镜司的灵元觉醒者退出,转而进入民武统合会之中,不再受武者压迫,加之官方暗中扶持,能够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这是一个阳谋,如果武道理事会持续削减玄镜司资源,那就会有更多的灵元觉醒者离开,进入民武体系,脱离控制。 如果停止削减,那灵元则能趁机发展,同样脱离控制。 除非武道理事会能够控制全部民间事务所、门派,否则这便是无法阻挡的洪流。 但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将武者大学对民武开放,便是一次反击。 展示资源、展示实力,让民武那些土包子见识到真正的武者世界,从而不愿继续留在区区事务所之中…… 刘大爷将烟头按灭在鞋底,嘿嘿笑着站起身:“我们门主已经发话了,谁能抓到那只鬼,一颗气血丹或十五万二选一,外加云间门独门武技一本。” 江见秋同样站起身,有些惊喜地问道:“所以刘伯您的意思是……” “我同意协助你们,但事成之后,钱得给我一半。” “不要气血丹吗?” “老子我修道的,要那玩意做什么?” “也对。”这时,江见秋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有些迟疑地问道:“刘大爷您真的没问题?上次城南超市那只女鬼……你被打得很惨啊,这只鬼能打过吗?” 此话一出,保安亭内顿时落针可闻。 陈璐能明显地看到,老头儿的胡子翘起来了,眼睛瞪得越来越圆,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她给气死。 “你你你你……哪个龟儿说老子打不赢过嘛!上盘是老子没带家伙!恁个小鬼儿,老子甩个道法儿一哈儿就给它轰成渣渣!” 嗷,方言出来了,看样子老头儿真急眼了。 江见秋差不多已经摸清刘大爷的路数了,一般这老头说方言只有两种情况,一个是没看得起你,逗你玩的时候,另一个就是被惹毛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 陈璐也看出来了,连忙接茬:“那刘大师,您会电影里那种,念个咒就能让人跟着走的法术吗?我们寻思去绑个人打探消息。” “这算个锤子难事!你们几个等老子去摸坨坨,念句符咒,三哈两哈就让他娃裤儿底都抖出来!” 说着,老头拿起保安制服就往外走,直奔他的电动车而去。 江见秋连忙在后面大喊:“刘伯,我们在江滨区惠民路十三号,七分糖奶茶店等您,别穿得太张扬。” 刘大爷头也没回地骑上他那辆年代感十足的电动车,沿着墓园外的小道飞驰而去,回家拿装备去了。 陈璐目送着老人离去的方向,脸上多了几分复杂。 有对同伴强大的感慨,也有对眼下发生这一切的不敢置信。 “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人,能看面相、算命,还会捉鬼抓妖。” 要是放在以前,她绝对要好好教育一下对方,让他知道什么是科学,可现在……没办法,不由她不相信了。 江见秋也表示有点惊讶,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刘大爷就是个嘴很毒,口音浓重,动不动就大喊大叫骂人“瓜娃子”的老头,实在说不上强。 更是在城南超市遇鬼之时,被那只恐怖女鬼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躺了三天才出院。 可今天……感觉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位神秘的老大爷。 看来自己来找他是正确的选择啊。 江见秋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转头看向陈璐:“走吧,去久章商贸看看。” 陈璐回过神来,开口问道:“你已经选好目标了吗?” 江见秋轻轻摇头:“没有。” “哈?”陈璐顿时瞪大眼睛,险些把手里的奶茶杯砸桌上,“你连目标都没选出来,就敢说今天动手?” 她原本才刚建立起一丝对“老幼病残小队”的信心,此刻又开始动摇了。 “我又不是黑客,也不是算命仙,这又不是电影。”江见秋无奈地摊手:“哪有人能坐在沙发上就把所有敌人底细、行踪、通话记录全查清了?” “……” 陈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能撇撇嘴:“说得也有点道理。”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我手里倒是有一份久章商贸的明面资料,企业备案和高层信息,包括法人、股东结构、部分关联企业。这些是之前另一起商业案留下的调查痕迹。” “但……”她目光游移了下,但还是诚实地开口:“这些信息来源于警方数据库,严格来说不该给你看。里面有不少涉及个人隐私的条目。” 江见秋倒是无所谓,反倒对陈璐的真诚很是欣赏:“那我就不看,你帮我认人就行。我们现在过去那边看看,先找找有没有目标。” “对了江见秋……” “什么?” “你说话的语气应该改一改,完全不像女孩子。” “多嘴!” …… 半小时后,两人落座在江滨区惠民路上的一家小餐厅,正对着久章商贸总部的侧门。 她们原先准备去隔壁那家“七分糖奶茶铺”,结果刚到门口就发现今天锁了门,无奈只好换了这家米线餐厅。 点了一碗小碗螺蛳粉和一杯豆浆,两人窝在靠窗角落,拿菜单挡住身形,开始观察。 今天是周六,但久章商贸仍旧运转正常,正对面的写字楼窗帘拉开,能看见里面许多忙碌的身影,员工三三两两进进出出,甚至有小货车在后门卸货。 “这是销售部主管,谭一鸣。” 陈璐看着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走进公司,低声介绍:“三十六岁,未婚,和他哥哥一起投资了几个房地产项目。” 江见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表现出太多情绪。 这些细节不是她关注的点,真正关注的,是那些人身上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自从灵元觉醒后,某种“看不见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 有些人身边会残留淡淡雾影,有些则像是空气被污染般模糊了一层。 尤其是在跨江大桥那晚的感受,最为明显!那些暴徒身上的黑雾,还有貂皮旋风身上的气息,给她带来的印象格外深刻,如果再次遇到,即便相隔很远,她也能很轻易寻找到气息残留。 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携带或曾携带黑雾的人。 江见秋的眼神一刻不停地扫视着每一个出入之人,像猎犬一般在密林中搜寻气味。 而就在她们观察久章商贸人员进出之时,角落同样有一人在观察着她们。 当江见秋察觉到异样回首时,才猛然惊觉,身后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位少女。 她惊讶的不是身后有人,而是这人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身后,可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 自从觉醒灵元以后,她的感知就变得异常敏锐,江桥一战更是发挥到极致,仅凭气流和声音,甚至不用看都能躲避暴徒的攻击。 可这女孩…… 第76章 柳姜荨,稀有属性与武者境界 棕色贝雷帽压住一头短发,背后背着一个几乎有她整个人一样大的吉他包,衬托得少女更加娇小,看上去只有一米五多一些,圆润脸颊被餐厅暖光镀上蜂蜜色光晕,歪头时帽檐下漏出几绺蜷曲的栗色发梢,像极了便利店玻璃柜里摆着的奶油泡芙。 少女上身穿着淡蓝色外套,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百褶裙,搭配短靴,像个去参加文艺社团表演的初中生,发顶翘起的呆毛随着歪头的动作晃动,宛如某种无害的小型动物。 但她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吓人。 透亮、安静,不含一丝杂质,就像是清晨的湖水。 “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吗?” 江见秋不动声色地开口试探,同时将警惕提升到极限,对方稍有异动,她便带着陈璐破窗而出。 少女眨了眨眼,语气软糯:“姐姐你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咬你。而且……姐姐,你好强呀。” 周围的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餐厅中的喧嚣丝毫无法传入两人耳中,气氛一时间凝重到了极点,似乎仅需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开来。 就连一旁的陈璐都感觉到了不对,双眼死死盯着少女,后悔没有将配枪带出来。 可少女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气氛,反而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姐姐你是玄镜司的还是其他民武的人?能发现久章商贸的异常还挺厉害的,不过……” 听着少女拉长的尾音,两人脑中疯狂猜测着她的身份,而最终答案全部指向一个,那便是久章商贸! 就在江见秋推测对手实力,自己是否能够战胜或者带着陈警官逃走之时,少女再度开口了。 “不过你们已经来晚啦!久章商贸是我先发现的!玄镜司的奖励归我们云间门啦!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去去去~” “……” 看着她挥着小手作驱赶状,两人一时间有些愣神,之前积蓄的紧张气氛都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云……云间门?” 陈璐扭头看向江见秋的方向,迟疑着问道:“那不是刘大师所在的门派吗?” “啊?你们认识刘爷爷吗?话说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呀?” 少女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连忙接上话茬,甚至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了江见秋旁边,先将自己的零食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枚工作牌。 本子正面印着民武统合会的标志,下面写着云间门三个字;工作牌上则是雕刻着一只可爱的三花猫LoGo。 陈璐面露好奇,可江见秋却见过这东西,当初刘大爷也拿出来过。 所以这丫头,竟然真是云间门的人?这不是巧了吗? 确认对方身份,江见秋而已放松了下来,简单交谈过后,得知了对方的名字——柳姜荨。 云间门资深灵元觉醒者,目前已经开山境六重,属性为土系。 江见秋和陈璐听得云里雾里,两人对于境界的划分没什么概念,也不清楚土系代表什么,只觉得一个小姑娘觉醒了土系有点奇怪,毕竟印象里,诸多影视作品和土系有关基本都是五短大汉,很难和一个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见两人懵懵懂懂的样子,柳姜荨觉得有点无趣,于是问道:“姐姐你是什么属性?现在几重了?” “……” 江见秋看了陈璐半天,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这才反应过来,这声姐姐是喊自己呢。 连忙咳了咳,努力编造了一下回答:“应该是雷属性,至于修为……我不是很清楚。” 柳姜荨小脸上的表情呆了呆,然后突然凑近江见秋,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下巴:“雷系耶!” 突然提高的声调引得邻桌客人侧目,注意到这一点,她赶紧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 “那不是超稀有吗!姐姐你不是开玩笑的?” 江见秋其实也不能确定,她不知道要如何测试,也没有展现出能控制元素的能力。 唯一沾边的,就只有在城南超市被女鬼追杀时,那道从天而降的落雷了。 那可是能将冷库天花板都炸飞的恐怖威力,可劈在自己身上竟然毫发无损…… 不对! 江见秋意识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当时我可能真死了!但是不知为何,就像被枪杀扔进江中一样,复活了过来…… 那这样的话,属性是否为雷系还真不好说。 柳姜荨还在旁边自顾自地解释给陈璐听,她能看出陈璐只是一个普通人,大概率不清楚灵元武者的事情。 “普通属性金木水火土就像基础色,多数人觉醒两三种元素,就像调色板越丰富,画出来的东西越绚丽。所以多元素在战斗中要比单元素灵活多变一些,元素越多,战斗力越强,尤其是可以相生的元素,比如木火、水土等,但也有例外,便是稀有属性。” 对于小姑娘背着吉他却用绘画来比喻的事情,陈璐感觉有点奇怪。 柳姜荨继续讲:“而我和我姐姐这种单元素觉醒者嘛……” 说到这里,她一叉腰,小脸上多了几分骄傲:“就像专精素描的大触,虽然招式单调,但练到极致,超级可怕!” 陈璐:“……” 从上面她说的多属性优势来看,明明是属性越多越强,所以这丫头,总感觉像是被人忽悠了。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别说出来了,免得伤人家的心。 小姑娘讲完基础知识,随后转头看向江见秋,一双大眼睛都在闪闪发光:“我们云间门里的‘大宝贝’就是风属性的灵元觉醒者,听说玄镜司里有一位冰属性,但我没见过,然后就是这位姐姐了。咱们市……或者说咱们省内,我只听说了有你们三位稀有属性的觉醒者。” 陈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江见秋,没想到这还是个天才? “小妹妹,你说的稀有属性都有什么?” 江见秋也竖起耳朵在一旁听着,毕竟自己对灵元和武者的世界知道得实在太少了。 柳姜荨也不含糊,掰着手指开始细数:“从玄镜司的资料中来看,目前记录中风属性有两位,冰属性一位,雷属性一位……现在是两位了,毒属性一位,就没了。对了,我说的是全国范围。” 嘶……这么少? 两人都惊了,难怪小姑娘会这么惊讶,原本以为是路边偶遇明星的感觉,没想到是国宝级大熊猫! 江见秋现在很后悔,她不是个喜欢张扬的人,早知如此,应该编个其他的,比如金属性、火属性都行,不至于这般扎眼。 陈璐现在也反应过来了,江见秋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半吊子!境界境界不知道,属性属性不知道,就只知道灵元觉这个名词,然后就带着自己莽过来了! 若不是她找了一个可靠的同伴刘大师,自己可能真就被她带到火坑里去了! 想到那种情况,陈璐就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连忙开口询问:“小妹妹,你说的境界是如何划分的?有明确的标准吗?” 柳姜荨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假装不在意,却竖起耳朵认真听的江见秋,不知道为啥这些事情她没有和这位姐姐说。 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她就一并讲了出来。 “境界划分很简单,与武者境界相同,开山境按照气血值划分九重,十点气血进入一重,五十点气血则为五重,以此类推。达到九十点气血,便可冲击圆满境界,可以准备突破更为强大的镇海境。” 陈璐听得云里雾里,于是继续问:“十点气血换算成普通人,应该,算是什么水平?” 柳姜荨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能用拳头把这面墙拆了吧。” 陈璐又惊了,这已经不是人类了吧?用拳头拆墙?而且这还是开山一重……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称开山六重的柳姜荨,尤其是那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怎么看也不像人形暴龙的样子…… 所以她猜测,这姑娘可能在吹牛。 不过陈璐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自己问什么她都说,而且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 现在似乎是说累了,开始大快朵颐,一会儿就将她面前的食物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一双大眼睛就开始盯着自己面前的那碗螺蛳粉。 陈璐看看小姑娘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刚才她坐的桌子上,摞起来的三个大碗,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们……你们云间门的伙食很差吗?” 柳姜荨叼着筷子,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没呀,阿姨做饭可好吃了!” 她咽下最后一口零食,油汪汪的手指掰着数,“周一糖醋排骨,周二水煮鱼,周三……” 陈璐默默把螺蛳粉往她面前推了推。 小姑娘眼睛唰地亮了,边说边往碗里倒辣椒油:“武者修炼时气血运转特别快,就像开足马力的蒸汽火车,所以饭量肯定变大!” “每运转一个大周天就要消耗三碗饭的能量呢!还不算菜呢,必须多吃肉,不然没力气!”柳姜荨舀起一勺浸透红油的米粉,迫不及待地送进了嘴里:“江姐姐你肯定理解我吧?你今早吃了几碗?” “半碗白粥。”陈璐抢答。 她注意到江见秋的耳尖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微光,连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像是晨露滋润过的花瓣,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柔美。 柳姜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江姐姐,你该不会是在减肥吧?武者可不能饿肚子哦,不然气血亏虚,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小姑娘急了,看着面前的螺蛳粉满脸不舍,最后还是忍痛推到了江见秋的身前:“你吃吧,我早上吃得多,现在不饿。” 嘿,这姑娘真好玩! 陈璐差点笑出声,在心里默默给她贴了几个标签。 馋嘴、喜欢满嘴胡诌、没有心机,还特别能吃,不过却是个性情中人。 但江见秋却没注意到耍宝的两人,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马路对面的建筑前,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因为目标,出现了! 那是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他梳着油光发亮的背头,金丝眼镜架在鹰钩鼻上,领带笔挺,袖口露出的腕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蓝光,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张启明,四十二岁,现任久章商贸总经理。上个月刚被拍到和女秘书进出温泉酒店,但这件事没有扩散,被他用钱压了下去……” 江见秋拿出陈璐给的资料,确认了男人的身份。 他的身上没有黑雾,但那气息错不了,这人绝对接触过那些东西! 就在她准备将此事告知陈璐之时,却看到街角转出个戴黑口罩的熟悉老头。 那老头穿着印有‘夕阳红广场舞大赛纪念’字样的文化衫,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市开业赠送的布袋,晃晃悠悠就朝张启明走去。 柳姜荨咕噜一声把螺蛳粉咽进肚子里,惊奇地开口:“咦?那不是刘爷爷吗?他怎么也来这里了?” 江见秋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柳姜荨:“小妹妹,你看那个穿西装的人,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叫我荨就行,或者小荨。” 柳姜荨已经喝完了螺蛳粉的汤,擦了擦嘴巴,茫然摇头:“没呀,那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叔吗?” 这样吗? 江见秋一双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她不清楚是这姑娘在说谎,还是真的不清楚,但目前她只能相信。 陈璐的惊呼将两人目光吸引了过来:“他要做什么?” 三双眼睛齐刷刷贴在玻璃窗上,就见刘大爷大摇大摆地穿过马路,来到了目标的身边,嘴里叽里咕噜与对方说了什么,但由于距离太远,听不清楚,还伸手拍了拍人家肩膀。 最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那男的居然点了点头,像个被点了穴的小鸡崽,乖乖地、毫无抵抗地跟在刘大爷后头走了。 目标路线……是隔壁的奶茶店! 江见秋:“……” 陈璐:“?” 不是大爷,你就这么光天化日地把人给绑了?完全不怕被人发现? 但现在已经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两人连忙起身,结清饭钱后冲出餐馆,柳姜荨不解地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三人到底要干啥。 果不其然,江见秋心中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就见老头带着西装男站在旁边的奶茶店前,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这俩女娃硬是鬼戳戳的哦,门板都拿铁锁坨坨扣巴适了。” 说着,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往铁门上一拍,那紧锁的卷帘门便开始轰隆隆地自动往上卷,老头作势就要往里钻。 第77章 刘大爷的审问 已经跑出来的陈璐头皮当即就是一麻,这要是被监控拍下来,奶茶店的店员看到绝对报警,刘大师几张嘴都解释不清。 吓得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急忙拦住准备把西装男塞进去的刘大爷:“您别撬门啊!这有监控!” “啥子监控哦?”刘大爷掀了掀眼皮,见到从旁边跑出来的几人,顿时有些惊奇:“你们俩女娃咋从旁边过来了?” 又买了一根烤肠的柳姜荨从江见秋身后探出脑袋:“嗨~刘爷爷!” “豁哟!”老头被窜出来的小姑娘吓了一跳,川音飚得山路十八弯:“小荨娃你娃啷个在勒里!” 小姑娘叉着腰一脸得意:“哼哼,我可是门主的左膀右臂!肯定比你先发现敌人藏身地点呀!” “放他龟儿的屁!”刘大爷像个小孩儿似的,吹胡子瞪眼就和一个小孩拌嘴:“老子硬是懒得张他们噻!要不然这群龟儿子,早就遭老子一锅烩咯!” “略略略,我才不信呢!您就知道吃烧鸡喝白酒,是个臭老头!上周都被打进医院了,护士姐姐说您偷吃的样子像峨眉山抢贡品的泼猴!” “恁个死女娃子!” 陈璐头疼地看着一老一小用方言吵得唾沫横飞,卷帘门还在头顶哐啷哐啷晃悠。 她摸出纸巾擦掉溅到江见秋银发上的口水,小声提议:“要不我们先转移吧,在这里容易被人抓到。” “有车!”柳姜荨听罢,立马停下了拌嘴,带着众人绕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只见巷尾停着辆银白色面包车,车尾处还贴着一张小猫贴纸,她蹦起来梆梆敲车窗:“姐!我回来啦!”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位上是一个戴着硕大墨镜,叼着一根棒棒糖的臭屁小孩。 “刘爷。” 少女抬了抬下巴,露出的半张脸与柳姜荨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刘大爷却没有惊讶,他知道这两个小丫头永远一起行动,一个在这里另外一个绝对不会太远:“小柚子也来咯?” “嗯。” 柳姜柚墨镜下滑半寸,露出和妹妹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棒棒糖棍在唇间转了个圈:“上车。” 陈璐拽着江见秋袖口小声嘀咕:“这孩子好臭屁哦,她成年了吗?看着比你还像初中生……” “我不像初中生!”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她有驾照吗?” 可她不知道的是,武者听力是普通人的数倍,即便小声吐槽也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江见秋敏锐的发现,小丫头墨镜后面的小耳朵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众人坐上车,将西装男往后备厢里一塞,启动引擎扬长而去,坐在副驾驶的陈璐看着几乎要贴在方向盘上的少女心惊肉跳,全程握着车顶扶手不敢放松。 银白色面包车在城郊的荒地上停下,扬起一阵尘土,将张启明从后备厢拖出,带进了一间废旧仓库。 仓库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满是划痕的铁桌和几把缺了腿的椅子,角落堆着些废弃的木箱,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碎片。 陈璐站在仓库门口,双手抱臂,眉头紧锁。 仓库里不时传出张启明的惨叫声,尖锐凄厉,像刀子一样刺进她的耳膜。 “私刑……是,是犯法的啊。” 陈璐都要哭了,她的良心在脑内还天人交战,几次想冲进去阻止,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唐果的安危、久章商贸的阴谋,还有那些被操控的暴徒和鬼物,这一切都需要答案。 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荒地上,柳姜荨和柳姜柚正蹲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柳姜荨双手按在地上,土黄色的灵元光芒从她指尖渗出,泥土在掌下翻滚,缓缓隆起一小块花坛的形状。 旁边的柳姜柚则单手一挥,翠绿色的木系灵元化作细碎的光点,洒进土里,不一会儿,几株嫩绿的小花破土而出,迎着阳光摇曳。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偶尔还咯咯笑出声,像是两个在后院种花的小学生,完全没把仓库里的惨叫当回事。 “姐,你这花长得歪了,丑死了!” “闭嘴,你那花坛跟狗啃的似的,还好意思说我?”柳姜柚推了推墨镜,嘴上不饶人,手上却又洒出一片木系灵元,把那株雏菊扶正。 陈璐看着这俩小姑娘用灵元种花的场面,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心想这画面还挺好玩的,至少比仓库里的动静让人舒服点。 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惨叫,靠在仓库外墙上,静静等待结果。 …… 仓库内,江见秋站在张启明面前,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金色眼眸泛着冷冽的杀意。 张启明被绑在一把破椅子上,额头的“定魂符”早已被刘大爷揭下,催眠效果解除。 此刻的他满头冷汗,嘴角却挂着一抹冷笑,目光死死盯着江见秋,脸上的震惊丝毫没有隐藏。 “我认识你……你是江见秋!你不是应该死了吗?为什么你还活着?” 江见秋面无表情,冷冷开口:“唐果在哪儿?” 张启明嗤笑一声:“不知道。” 江见秋没有废话,踏前一步,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住他的右臂,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张启明的手臂被她毫不费力地捏碎,像破布娃娃般垂着,西装裤裆部瞬间洇开深色水渍, 可他仍旧扯开渗血的嘴角:“我说过……咳……不知道什么唐果……” 江见秋垂眸看着指尖滴落的血珠,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下一个是指骨,准备好了吗?” 刘大爷倚着摞满化肥袋的货架嘬烟,闻言抬起眼皮。 少女已攥住男人青筋暴起的手指,在凄厉的哀嚎中一寸寸碾成肉泥,血沫溅上她雪白的脖颈,又被纤长玉手擦拭成大片痕迹。 “停……停下……” 张启明眼球凸出眼眶,声音变得愈发凄厉:“我不能说!你们去了也没用,久章商贸有……有你们惹不起的……” 江见秋没理他说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大爷,眉头微皱:“他被久章商贸的人控制了?” 刘大爷嗤笑一声:“没得控制,这龟儿子是自愿隐瞒的。他晓得不少事,硬是要装傻。” 江见秋点点头,转回视线:“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张启明剧痛之下,依旧冷笑着抬头,眼神里满是挑衅:“我知道你是武者,很厉害……你没死,落在你手上我肯定活不了了,给我个痛快吧。” 江见秋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脸上多了一抹难以置信:“凭什么?你们做出的那种事还想要个痛快?你在开玩笑吗?” 一旁的刘大爷看不下去了,感觉江见秋这种带着情绪的拷问方式,一辈子都别想撬开这人的嘴。 “女娃,你先出去,这龟儿子嘴硬得很,老子有法子让他开口,保证连他三岁尿床的事都吐出来。” 江见秋沉默着退到阴影里,看老头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稻草人,贴在张启明天灵盖。 就在稻草人接触的刹那,男人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七窍渗出黑血,头发大把大把的往下掉,皮肤也开始泛起一层血红。 仓库的铁门缓缓闭合,也将一部分惨叫隔绝在了内部。 走出仓库的江见秋叫来了其余三人,聚在一起商讨着动手时间。 最终决定就在今天晚上,毕竟刘大爷动手实在太明目张胆,一旦对方察觉到经理失踪,调取监控便能发现自己等人的踪迹。 所以必须在他们转移或销毁证据前,将其一举剿灭! 而从目前来看,久章商贸的问题已经确定了,只需要弄清楚对方具体实力自己四人能否应对,是否还要到云间门请更多的人,或者将此事上报玄镜司。 “对了两位小妹妹,你们看我,我有练武的天赋吗?或者觉醒灵元。”陈璐问出了一个目前很关心的问题。 她原本是准备等事情解决了,再让江见秋带自己去云间门,既然现在有机会,便一并问出来。 柳姜荨摊摊手:“灵元这种东西很神秘,没办法人为控制觉醒的,只能听天由命。至于练武……” 小丫头捏着下巴盯着陈璐左看看右看看,旋即开口询问:“姐姐的生日是多少,可以告诉我吗?” 陈璐有些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讲了出来:“两千年12月7日。” 柳姜荨捡起一根树枝将其写在了地上:“具体时间呢?” “大概三点多吧?我听我妈妈说过。”她有些好奇:“出生时间和能不能当武者有关系吗?” “没有哦,姐姐能不能学武我说了不算,得去问门主姐姐。而且学武很花钱的,姐姐家里很有钱吗?” “算有钱吧……那你问我出生日期做什么?” 小丫头在下面写写算算,随意地回答:“我和刘爷爷学了一点看命的法子,寻思在姐姐身上试一下呢。” “庚辰年,辛巳月,乙未日,寅时……月柱天干辛金、地支巳火均为阴,时柱天干乙木、地支丑土均为阴……” 柳姜荨‘哦’了一声,仰起小脸惊讶道:“姐姐你是全阴八字呀,是容易通灵的体质呢,而且体质会比较敏感。” 体质敏感?陈璐不知道小丫头指的是啥,但她脸上却微微一红。 不过说是通灵体质,这一点倒是没什么感觉,自己从小到大说遇鬼,也就昨天城中村小巷里那一次,似乎小荨算得有点不准。 柳姜荨还在那自顾自地念叨:“我就是半吊子啦,厉害的道门强者,看一眼面相就能知道一个人大部分情况,可厉害了。” “刘大师可以吗?” “不知道呀,大概可以吧。刘爷爷他超级咸鱼!平时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看面相啥的说太累,一般都不给人看的!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勤快,我猜是没钱花了。” 几人聊天的功夫,仓库的铁门吱吱呀呀地被推开,刘大爷插着裤兜走了出来。 那件“夕阳红广场舞大赛纪念”文化衫上沾了点灰,布袋子斜挎在肩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皱纹纵横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阳光洒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众人连忙围了上去,柳姜荨蹦蹦跳跳地凑到刘大爷跟前,仰着小脸问道:“刘爷爷,审完了?那龟儿子招了没?” “谁教你说的脏话?”刘大爷敲了一下柳姜荨的小脑袋,哼哼道:“啥子叫审完了?老子一出手,哪个龟儿敢不招?情报到手咯,久章商贸没啥子厉害的,硬是些乌合之众。” 江见秋开口问道:“具体情况呢?” 刘大爷摘下嘴里的烟,慢悠悠地在手里转了两圈才开口:“久章商贸养了四个武者,三男一女,两个开山境五重,一个开山境六重,一个开山境七重。剩下全是普通人,不过有上百个打手,枪支也不少,具体多少他没说清,八成是记不过来。地下组织的位置也确定了,就在他们西郊库房区地下,入口在停车场b区,伪装成维修门。” 陈璐闻言,眉头顿时拧成一团,脸上满是担忧:“四个武者?还有上百打手和枪支?这阵仗……咱们五个人能行吗?” 她说着,瞥了眼柳姜荨和柳姜柚,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就只有一把手枪,而且还有两个小孩……” 柳姜荨耳朵尖,立马不乐意了,叉着腰瞪她:“陈姐姐!我可不是小孩!我开山境六重,一个人能打十个!哼!” 柳姜柚推了推墨镜,两根手指夹住棒棒糖从口中取出,依旧很臭屁地说:“我七重。” 陈璐看着两个自信的小姑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如果她们两个不是瞎说的,恐怕这场行动还真没多大问题。 两个小姑娘都这么厉害了,刘大师的实力恐怕更加深不可测!对付几个武者应该问题不大,至于对方控制的鬼怪…… 道士不是专业抓鬼的吗?还怕打不过不成? 不对!城南超市仓库的受害者就有这位刘大师,那次他好像还这么没打过…… 能行吗? 可即便如此,这次行动也必须尽早,机会只有这一次! “今晚行动,先清除外围的打手,尽量别惊动武者。然后直奔地下三层,找到他们的头目,活捉最好,死了也行。”江见秋给出了简短的计划内容。 陈璐瞪大眼睛,差点没站稳,左看看右看看,无论是双胞胎姐妹还是刘大师,似乎都对这个潦草的计划没有意见。 第78章 潜入?暗杀? “就……就这么简单?没个详细计划?比如谁打头阵,谁负责接应,谁去抓人?还有枪支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硬扛子弹吧?” 她说着,偷偷瞄了眼江见秋,心想这姑娘虽然皮糙肉厚,但上次被枪打死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大爷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哼道:“啥子详细计划?老子拍张符,那群龟儿子直接趴窝!至于枪,嘿,交给小荨荨和小柚子,她俩皮实,子弹打身上跟挠痒痒似的。而且今晚门主从京城飞回来,到时候老子喊她过来掠阵,啥子问题都没得!” 陈璐一呆,所以这就是武者的思考方式吗?话说回来,这里好像确实只有我一个普通人…… “门主?云间门的门主?她很厉害吗?” 刘大爷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门主破虚境二重,全市能打过她的屈指可数,有她在,久章商贸那群龟儿子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江见秋在一旁补充:“破虚境是第三阶,中间是镇海境。” 嘶……开山、镇海、破虚…… 陈璐都惊了,武者这境界名字是谁取的?是不是嚣张过头了? 不过得知有一个大高手坐镇,陈璐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落了回去,忍不住松了口气。 难怪这群人计划这么潦草,原来是一力破万法,厉害厉害! 柳姜荨在一旁拍手叫好:“门主姐姐回来啦?太棒了!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她说着,还转头冲柳姜柚挤眉弄眼:“对了姐,咱俩到时候比比谁打得多,输了的可得请吃火锅!” 柳姜柚冷哼一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就你?还想跟我比?上次打鬼你吓得躲我后面,这次别又尿裤子了!” “柳姜柚!你再说我跟你没完!”柳姜荨气得小脸通红,扑过去就要挠她痒痒,两姐妹顿时闹成一团,土黄色和翠绿色的灵元光芒在荒地上乱飞,吓得陈璐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波及。 …… “派去那小主播家的人还没回来,老大我们应该怎么办?” 西郊库房区地下,一间装修华丽的办公室内聚集着五人,四男一女,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唯有坐在老板椅上那人,面色沉静,气息内敛,身旁还放着一根拐杖,似乎腿脚存在一些问题。 寒鸦这时也开口道:“我已经让人去看过了,房间内有挣扎和打斗的痕迹,地上有血迹,但不存在尸体。他们可能……” 另外一位穿着皮夹克的高大男子继续说道:“极有可能是被玄镜司的人抓走了,换作一般警察,不可能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带走他们。” “草!”靠在角落的矮小男子用尖锐的声音骂了一句:“所以计划还是被玄镜司的人知道了?妈的!我就知道那小子绝对上报了!该死!废物刀疤那个废物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灯光恍惚照到男子的身上,这才能看清,此人长相极为丑陋,脸上的皮肤好像七八十岁老人般松弛,全身却干瘪犹如木乃伊,如果走在黑暗中,恐怕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不只是他,高大的皮夹克男子的脸同样有些异常,半边脸似乎遭遇过高温炙烤,从鼻翼往上,一直到半个头皮全部长满疤痕,就连一只眼睛都只剩眼白。 “老大,现在我们怎么办?玄镜司如果杀过来,咱们肯定挡不住。” 众人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严老板的身上。 此时的他面色极度苍白,好似生了一场大病,虽然看上去已经无碍,可身体却十分虚弱。 “另外,今天中午张启明那废物被人绑走了,这事儿老大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玄镜司很有可能已经在调查我们了。”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角落的矮小男,更是不断用脚尖点地,烦躁的情绪在地下办公室内蔓延。 皮夹克男率先沉不住气,沉声说道:“老板,你当初答应我,只要在你手下做事,就能让我再见她一面,可现在事情变成这样,玄镜司如果真找上门来,我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还怎么见她?” “哈哈哈哈,她都死了多少年了,你不再找一个天天想见她?你这人是不是有神经病?” 矮小男突然开口,声音中极具嘲讽。 可现场没人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严老板的身上,等待着他开口破局。 沉默许久的严老板终于有了动作,缓缓将一个黑色的盒子放在了办公桌上,寒鸦能够认出,这正是当初刀疤脸护送回来的东西,也是一切计划暴露的原因。 严老板没有开口,而是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将其缓缓打开,里面很空,只有几颗纽扣大小的黑色石头静静陈列在其中。 “自己来取吧,一人一颗。你们不是都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吗?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先前还极尽烦躁的矮小男呼吸霎时一滞,看着盒子中的黑色石头,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抑制不住。 他也是第一个迈步上前,站到了办公桌前,将手伸进盒子中,兴奋地问:“老大,这东西怎么用?我……卧槽!” 没等他说完,就见手指刚刚接触,那黑色石头就像融化了一般,瞬间化作一汪黑水融入了他的体内。 “这这这……这tm。” 矮小男不断爆粗口,上上下下检查自己的手指,却并未发现异常,只能将目光放到严老板的身上道:“老大,你得我个解释。” 严老板并未看他,而是从始至终都将目光锁定在盒子中的黑色石头上,淡淡开口:“时机到了,它自然会生效,给你们带来想要的一切。” 矮小男还有些不信,可东西都跑他体内去了,不信也没办法,只能默默退到阴影处。 其余几人陆续走上前来,各自伸手取了一枚黑色石头,眼中或沉思,或决绝,唯独没有犹豫。 待盒子重新变空,严老板也满意地点头,一只手扶住拐杖站起身,刚欲说些什么,办公室大门便被猛地敲响:“老板不好了!有人打上门来了,我们死了不少兄弟!” 听到手下人的汇报,寒鸦脸色一沉,看向严老板的方向沉声道:“应该是玄镜司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严老板却没有意外:“他们抓走了张启明,以道门手段,撬开他的嘴并不难。好了,去迎战吧,击退他们,我便带诸位……去拿你们想要的一切。” …… 夜色沉沉,久章商贸园区外围。 江见秋站在废弃电箱后,耳麦里传来柳姜荨嘻嘻哈哈的声音:“小秋秋,我看到两个傻子在抽烟欸,要不我先上?” 她那边隐隐传来锤子轻敲地面的节奏声,像是在兴奋得原地转圈。 怎么从江姐姐变成小秋秋了?江见秋无语:“你先憋着,别坏事。” 远处的暴徒丝毫没有察觉,正蹲在一辆破面包车边吞云吐雾。 剃着寸头的男子熟练地擦拭手中的54式手枪,另一人则靠着车门,把玩着一把弹簧刀,不时地朝黑暗中张望。 “你说……疤哥他们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别瞎扯,疤哥那是什么人?老板的左膀右臂!指定是被派去做什么秘密任务了,咱们跟着瞎操什么心?”寸头男子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而且,老大不是说了,有高人坐镇,还发了这玩意,怕个屁。” “可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那人咽了口口水,语气低了几分:“我跟你说,上次我和疤哥在废旧工厂遇到那人,一脚能把水泥踩碎!你是没见到,弩箭都打不中他……” “闭嘴。”寸头猛地瞪他一眼:“信不过你可以滚。” 话音未落,一道细微破空之音划破夜色,随处可见的石头从阴影中激射而出,正中寸头男子眉心。 他的表情还停留在冷笑的一瞬,整个人却像断线木偶一样倒了下去,手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拿刀的暴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身旁兄弟忽然倒下,额头多了个指甲大的血洞。 他刚欲出声,下一秒,一把长刀直贯穿脖颈,将他的声音永远卡在了喉咙之中。 “东南哨点,清理完毕。” 柳姜柚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似乎杀的不是人,而是两只畜生。 不远处的岗亭内,一群暴徒正在打扑克,有人抽了个炸弹,兴奋地拍桌: “艹!爷一把带四个!” “你丫不是又出老千了吧?” “谁tm老千谁狗……” 下一秒,一股极浓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你们闻到没?什么味儿……?” 话音未落,窗户“砰”的一声碎裂,一柄锈迹斑斑的大锤破窗而入,砸翻一人。 紧跟着,柳姜荨像弹簧一样从天而降,整个人带着耀眼土黄色灵光猛砸桌面,碎木与血花同时飞起。 “吼!一个!还有谁?”她双眼放光,转身便将一名试图开枪逃跑的暴徒一锤砸进角落水泥墙里。 “别抢我人头。”紧随其后的柳姜柚抽出长刀,动作迅疾如闪电,身体略一低伏,如幻影般横移三步,将一名试图惊叫的暴徒咽喉割裂。 “姐你抢得太快了!我还没热身呢!” “你动作太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吵架,实则默契配合,每次交错都将一名敌人斩杀于混乱中。 岗亭外,刘大爷悠悠走来,一边撕下黄符贴在岗亭门柱上,一边咂嘴道: “你们年轻人啊,杀人都不文雅……唉,这血溅得多难清理。” 符篆“嗤”的一声燃起,黄芒瞬间激荡,整座岗亭外墙如被风暴席卷,血迹瞬间清除一空,连尸体也被道门力量卷入阵中,不见了踪影。 “西侧完事儿没?”刘大爷喊道。 “还剩仨。”耳麦里传来柳姜柚的声音:“处理中。” 西门小巷,三名暴徒蹲在角落喝酒聊天。 “你说咱老大以前真认识那个什么女仙人?” “得了吧,哪仙人会看上他?笑死我了……” “欸你听见什么声没?” “呲啦——” 最后一声是电光爆破的脆响,一道翠绿剑气从巷顶飞驰而下,精准切开头盔与脖颈的缝隙。 三人尚未惊叫,便已在几道绿光中倒地。 陈璐远远目睹这一切,忍住胃部翻涌,死死抓着通讯器,声音颤抖:“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耳机里传来柳姜荨兴奋地呼喊:“热身结束啦!小璐璐,记得数我锤死几个哦!” “没大没小的,小璐璐年纪比你大,要叫姐姐知道吗!” “我姐姐只有你一个,其他人都不行!” “我的妹妹也只能是你。” “姐!那个监控探头好像在转!”柳姜荨突然指着屋檐下的摄像头尖叫。 这一嗓子把柳姜柚都弄慌了:“切断电源不是小璐璐的负责的吗?怎么还有电!” “她不是在外面接应的吗?” “啥?”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夜空!整片厂区瞬间亮如白昼,探照灯像银色巨蟒横扫而来。 “敌袭——!!” “你俩瓜娃子!”刘大爷气得符纸都贴歪了:“说好的潜入呢?!你们怎么又进去瞎胡闹了!” 柳姜荨自然听不到刘大爷的吐槽,小丫头已经抡起大锤冲了出去!足尖点地腾空三米,土黄色灵光裹着锤头轰然砸在铁门上! 五厘米厚的钢板像蛋卷般碎裂,躲在门后的暴徒刚举起霰弹枪,就被飞溅的钢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七个!”小姑娘蹦跳着冲进枪林弹雨,子弹撞在周身流转的土黄色光罩上,只能迸出大片火星。 她突然蹲身猛捶地面,三十米外的水泥掩体应声炸开,躲在后面的三个枪手跟着碎石一起飞上天。 …… 另一边,江见秋本已经进入了库房区建筑内,刚拧断了两个暴徒的脖子,周围突然警铃大作!原本昏暗的灯光瞬间大亮,周围惊慌的人一眼便看到了多出来的少女。 “你是谁?来人啊!敌袭!”一时间,整个园区如同被火烧着一般喧嚣了起来。 江见秋本就没想过能靠潜入摸到敌人老大的位置,这不现实,潜入只是为了尽可能在惊动地方强者前,削弱持枪暴徒的数量,既然现在暴露了,也就没有藏起来的必要。 一名暴徒最先回过神来,手枪枪口瞬间转向江见秋的方向,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少女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对方开枪前,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握拳,猛地砸在他的腹部! 能够打碎水泥的一击击中,暴徒口中顿时鲜血狂飙,夹杂着内脏碎片喷了一地。 最近的几名暴徒已经冲了过来,手中武器泛着凶光,跑得最快的一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前进的脚步瞬间顿住,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最终汇聚成六个字:“这他妈是人吗?” “杀了她!快!”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将枪口对准了这边。 可江见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速度虽然说不上快到肉眼无法分辨,却也让枪口难以对准。 几个跨步间,一个暴徒的胸膛已经被她单手抓碎,另一名暴徒几乎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被她按住脑袋撞在墙上,四肢僵硬地滑倒在地。 其他暴徒见状顿时开始慌乱,可还有人试图从背后偷袭,手中刀刃闪烁寒光,朝江见秋的腰间砍去。 少女的动作毫不迟疑,轻巧地低头躲开,旋即一记侧踢,精准命中暴徒的腹部,偷袭之人直接被踹飞了出去,嘴里发出一声一连串惨叫,在夜幕中传出去很远。 第79章 哈哈哈哈,我又活了,你杀不了我! 越来越多的暴徒朝这边聚集而来,江见秋的脸上却看不见丝毫畏惧,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动作朴实无华,可每一次攻击都有一人倒飞而出,惨叫着跌倒在地,失去生息。 少女动起手来毫不留情,脑海中全都是一周以来与唐果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父母在世时,一家四口温馨和谐的画面。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她的脑海中连一丝退缩都不曾存在。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害怕死亡吗? 又有两人被她抢来的长刀贯穿胸膛,江见秋随手将其甩到一旁,正准备继续朝地下室的大门前进,突然一阵心悸感传来!刚欲回头,便听一声截然不同的枪响刺破夜空! “砰——!” 这一枪不同于暴徒手中的枪械,尖锐中带着渗人低鸣,如冥界鼓点,直接敲击在胸膛。 江见秋的动作一滞,回身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正举着一支模样怪异的血红短枪站在阴影之中。 未等她做出反应,便看到枪口处再次绽放出血红光芒,砰—— 少女额头炸开,整个人在原地摇晃了一下,双臂无力下垂,双眼中的神采逐渐消散,迅速失去生命体征。 寒鸦站在阴影中,手中的血红短枪微微颤动,枪口处的黑红雾气吞吐,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鲜血与尸骸。 可那光芒仍旧如昨晚一般,不愿靠近江见秋分毫。 寒鸦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少女倒下的尸体上,眼中的震惊根本无法掩饰,耳边只有急促的呼吸,连周围暴徒的惨叫、惊呼,都被大脑自动屏蔽。 因为她认出了这小子的身份——江见秋! 虽然容貌和身形上都有不小的改变,甚至身高都变矮了,可那眼神和动起手来的凶狠程度,以及战斗方式都不会错,这绝对就是那小子! 可他……明明已经死了。 昨天自己亲自确认了这小子完全没有呼吸以后,才将他扔下了江桥,不可能还活着,而且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难道是他妹妹江安宁?可江安宁的头发是黑色,身高也对不上。 她想不明白,为何江见秋会再度出现,难道这小子会复活不成? 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一个刚觉醒灵元的新人,就算战斗力强悍,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可也仅此而已,复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寒鸦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不知为何,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提醒她,这小子或许还会再次爬起来。 谨慎之下,寒鸦继续催动手中的鬼器手枪,凝聚血红光弹,准备再补一枪,确保这个棘手的猎物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同时随手捡起地上暴徒丢下的长刀,缓步朝尸体方向走去。 复活?如果把你头砍下来,你还能爬起来吗? 可就在这时!寒鸦前进的脚步突然一顿,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刚刚,她竟然看到江见秋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恐惧瞬间灌入寒鸦的四肢百骸,汗毛根根倒竖,刺骨的寒意如毒蛇般顺着脊椎爬上脑门。 只见江见秋额头和胸口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血肉如活物般滋生、重组,肌肉快速恢复活性,皮肤也迅速变得完好如初,仿佛时间在倒流,将之前的伤势一一抹去。 少女缓缓撑起身体,眼神重新变得灵动,缓缓扭过头,望向寒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低低的笑声在库房中响起,逐渐扩大,变得疯狂! “第二次了,果然——” “我又活了!” “你杀不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疯癫,回荡在夜空之下,令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 寒鸦的心跳几乎停止,喉咙干涩,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强压住内心的惊恐,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全部命中头部!但江见秋仿佛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血红弹头只能擦破皮肤,无法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枪之时,却猛地发现,江见秋已经栖身而上,一拳朝其面门轰来! 寒鸦瞳孔骤缩,战术靴猛蹬地面后撤半步,左臂肌肉贲起,格斗匕首自袖中滑出,迎着江见秋的拳锋反撩而上! “铛——!” 金属碰撞声裹着火星炸开,江见秋后退半步,寒鸦却闷哼一声,虎口微微渗出鲜血,鬼器手枪瞬间抬起抬至腰间,刚欲扣动扳机,便被江见秋白嫩的小手死死扣住枪身。 枪管上缠绕的猩红,犹如血肉般蠕动、翻涌,仿若那手枪本身也是活物般,在少女手中挣扎、在痛苦呜咽。 “砰!” 扳机未被扣动,可枪膛中却发出了垂死哀鸣!缠绕血咒的子弹在枪口炸膛,将寒鸦的战术手套熔成焦炭,却依旧无法打穿江见秋的血肉。 “你……你为什么这么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 少女的声音已经重新恢复平静,可听在寒鸦的耳中却如同深渊中传出的低语,让她浑身泛起寒意,直透骨髓。 可随即她便意识到了问题:“你不是江见秋!江见秋是个男人!你的声音……” 话音未落,却见少女全身陡然泛起刺眼的蓝白雷光!如狂蛇般盘绕跳跃,下一瞬!雷电如海潮般爆发,向四面八方蔓延! “轰——!!!” 刺目的电光将库房照得亮如白昼,所有电子设备尽数炸裂!火花四溅,暴徒们惨叫着被雷流劈倒,一个个浑身抽搐、昏死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雷电之海中,寒鸦站立的身形仿若直面雷霆的蝼蚁!惨叫声不受控制的从喉中滑出,身体扭曲挣扎,衣物瞬间焦黑,皮肤大片焦灼,鲜血与黑烟并起,整个人如同要被雷光撕碎。 连带着她体内的一团黑色黏液,一同湮灭在了雷光之中。 手中的血红鬼器同样在雷光中发出阵阵凄厉尖啸,禁制被破,再也维持不住短枪的样式,表面肌理般的纹路疯狂蠕动,从枪身上不断溢出黑雾,雾中逐渐显现出六只狰狞厉鬼的扭曲面容,它们试图逃窜,却被蓝白雷光困在原地! “吼啊啊啊!!” 六鬼不断哀嚎、挣扎,却无法撼动雷霆分毫,身影被一点点撕碎、灼烧,最后连哀嚎都被电流湮灭,只剩一团如墨的黑气,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 直到此刻,雷光才逐渐停歇。 没人注意到的是,江见秋口袋中的手机,屏幕突地亮了一下,漂浮于空中的黑气像被吸引般飞入其中,消失无踪。 扑通—— 一道焦黑的身影缓缓倒下,整座库房,唯有银发少女依旧站立,周身残雷犹存,雷光在她掌心跳动,如灵蛇依附而不散。 她垂眸看着掌心的雷光,低声呢喃:“我果然,是雷属性吧?” 可是,自己释放而出的属性,打在自己身上也这么疼吗? 如果不是在敌人老巢,她都想在地上打滚了,电流窜过全身的感觉真让人受不了!疼得全身肌肉都在抽搐! 不行,我得忍着,我得忍着! 不过比起城南超市冷库,这次还算收敛,没有遭雷劈,不然就算觉醒灵元,身体素质暴涨,恐怕也得和脚下这女人一个下场。 目光转向地面,寒鸦的身躯焦黑如炭,却仍有气息残留,体表肌肉微微抽搐,显然还未彻底死去。 江见秋面色冰寒,缓步走近,从旁边捡起一根扭曲的钢管,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 “你不该碰唐果。” 话音未落,钢管如雷霆劈落,狠狠钉在寒鸦的头颅上,将她的脑袋生生砸入坚硬的水泥地,炸开一片裂纹,鲜血与脑浆飞溅而出,彻底没了生机。 空气一片死寂,只有钢管颤抖微鸣。 江见秋站在破碎的尸骸前,呼吸均匀,站直身体看向那条唯一的通路,眼中只剩杀意! …… 库房区外,一老一少两人蹲在草丛中,颇有几分猥琐。 听着仓库里不断传来的惨叫,陈璐握着配枪的手微微用力,喉咙滚动,心中无比担忧那三个孩子。 “刘大师,里面打得好像很激烈,您不去帮忙吗?” “我为啥要去?” 刘大爷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酒瓶,拔开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老子道门嘞人,凭啥子要跟那些莽子拼手脚嘛?” 陈璐感觉刘大师说得有道理,可你不是在场第一高手吗?随便扔几张符就能把那些人全打趴下吧? 好像小荨当时说得没错,这老头超级懒,就知道喝酒吃烧鸡! “对了刘大师,门主她老人家什么时候才能到?” 刘大爷咂巴着嘴,似乎对陈璐的问题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才懒洋洋地开口:“急啥子嘛急,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这……” 这也太模棱两可了吧?不是说敌人中有四个武者,而且级别还不低吗?她们三个孩子真的能应付得了? 陈璐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坐不住了。 检查了一下手枪弹匣的子弹后,毅然起身,沿着墙根悄悄摸进了库房区中。 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根缓缓推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全都是一击致命,刀剑贯穿胸腹,或头颅塌陷,显然不是寻常手段。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掺杂着焦煳味,令人作呕。 她握紧配枪,呼吸变得沉重,脚步却不敢有一丝停顿,每多看一具尸体,心中就越发沉重。 一方面担忧那三个孩子的安危,另一方面则是出于警察的职责,对于这种滥用私刑的做法,仍旧有些不适应。 忽然,一道微弱的呻吟传入耳中,陈璐警觉地侧头,看见不远处一个暴徒艰难地动了动,似乎还没死透。 她眼神一凛,迅速靠近,一脚踩住对方手腕,拔出手铐“咔嗒”一声将人反扣在身后。 暴徒还想挣扎,却被她一拳砸在后颈,昏死过去。 “留你一命,等下好好审问你。” 处理完活口,陈璐继续摸向内部。 打斗的声音愈发激烈,金属撞击、嘶吼怒骂,还有短促的枪声此起彼伏,如同野兽在黑暗中撕咬,令人心跳加速。 陈璐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放慢脚步,尽可能不发出动静。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仓库内却忽然一阵混乱!几道人影仓皇逃窜而出,面色惊恐,手中竟都持有枪械! 陈璐眼神骤变,来不及思索,果断举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精准射击,将冲在最前的暴徒一枪爆头,后面两个也倒在地上,手中枪械滑落。 女警眉头紧皱,盯着那几具尸体,心中掠过一丝寒意。 这些人若逃出去,恐怕连自己所在的城南分局都挡不住。 所以这不是谋杀,是紧急避险。 但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剧烈光芒打断了她的思绪! “轰——!!!” 一道雷光宛如苍穹怒火!从仓库深处骤然爆发,瞬间将夜色照亮如昼! 陈璐只觉得大脑像被电锤敲了一下,耳膜“嗡”的一声,视线震得发白,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剧烈的耳鸣伴随着头晕欲裂,可她咬紧牙关坚持不倒。 而那些没来得及逃远的暴徒,则像被高压电击中一般,七窍流血,抽搐着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空气中传来浓烈的焦煳味和雷鸣余音,仿佛天地也在战栗。 陈璐缓缓回神,扶着墙往前挪动几步,推开半掩的铁门,终于看清了仓库内部。 尸体……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 墙壁布满焦痕,铁架歪斜,地面龟裂,像是雷霆直接轰击过一般。 而在仓库中央,一具焦炭般的尸体仰面躺倒,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四周还有未散尽的雷电余辉在闪烁。 陈璐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惨状。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江见秋曾说过,她觉醒的是雷属性,自己还幻想过,雷属性的攻击会是什么样子的,是远程发射雷电麻痹敌人,还是将雷电包裹在武器上攻击。 可眼前的一幕,却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灵元武者……还有那姑娘,可能比我想得,还要强大。” 可她人呢? 陈璐警惕地四下张望,却没看到江见秋的身影。 那片雷海的中心,早已空无一人。 第80章 严世峰 地下二层,久章商贸最隐秘的控制核心。 破旧的金属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残旧的铁锁被振飞而出,狠狠撞在墙上。 昏暗空间内,吊灯微颤,光影斑驳不定。 角落里立着数个装满黑色液体的容器,有些还在冒着诡异泡沫,不知名骨头在其中沉浮,像是沸腾的人肉罐头。 而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正斜靠着一个人。 严世峰。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拐杖斜倚在一侧,手中正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雪茄。 看到门口那道瘦小的银发少女出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江安宁吗?没想到,是你。” “我是江见秋。” 少女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可更深处却带着诧异:“严世峰……严叔?是你?” 空气仿佛在此刻冻结。 “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是我。” 严世峰点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寒鸦那女人最后还是背叛我了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死了。” “昨晚她没杀了你?” 江见秋不准备解释,只是冷冷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缓缓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疯了。”江见秋一拳砸在身旁的水泥墙上,整座地下室都跟着颤了颤:“唐果、我爸、我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严世峰望着天花板,仿佛陷入遥远的回忆,缓缓吐出一丝白雾。 “你父亲,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高中是同桌。你妈当年看上他,为了支持这两人,我吃了一周的泡面,就为和你爸凑钱给人家买礼物。” 江见秋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些。 “我们一起创业过,也一起失败过。但他这个人啊,认死理。不愿意走灰路,也不肯低头。我不怪他。” 说着,他伸手按了按膝盖旁的铁制支架,雪茄的火光映出那条扭曲的腿。 “直到那次车祸……你还小,应该记不得了,我腿废了,彻底断了前路。” 严世峰低笑,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划过骨头:“我在床上躺了一年,眼睁睁看着合伙人吞了我所有股份,我爱的人嫁了别人,我的世界崩塌了。” “你求过我爸帮你。”江见秋声音冰冷:“但他没答应。” “是啊。”严世峰嘴角挂着讥诮:“我求他帮我杀一个人。我求他把‘那个东西’借我用一次。可他拒绝了,说我们不是那种人。他说如果我再执迷不悟,他会亲自举报我。” “因为你已经不是你了!”江见秋怒道:“你接触了那些东西,走火入魔!” “你说的是鬼吗?对,是我选的。”严世峰轻轻点头:“你知道吗,那天我站在江桥上,手里拿着你爸藏起来的东西,那时候我已经找到入口了,鬼器、灵元、破境者……那个世界,太美妙了,强者为王,血肉为筹,一切都可以被力量解决。” “可你父亲不肯和我走,你们江家的人都这样,不知变通。他还是那个一板一眼的傻子,说‘人不能失了底线’。” 严世峰低笑,拐杖轻敲地面:“所以他死了。” 江见秋身形一震。 “你说什么?” “他死的那次事故,不是意外。”严世峰语气依旧平静,像在说一场下雨:“他不愿意帮我,我也没必要再容他碍眼。” “你——” 江见秋猛地上前一步,灵元激荡,整间地下室都震动了一下。 “哈哈哈。” 严世峰放声大笑,笑声低沉扭曲:“从前是你爸,现在是你!你们都来阻止我,可已经晚了!木已成舟,一切都无法挽回!我严世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我杀了你爸,杀了那些蠢货和贱人!我将他们带到这里,一点点敲碎骨头,听着他们的哀嚎和求饶,体会我当时的痛苦!哈哈哈哈!” 对于这种疯子,江见秋没有再费一句废话,只有先将其打个半死,才能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猛地冲出!拳头上浮现耀眼金光,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严世峰——!!” 严世峰眼神微凝,雪茄尚未移开嘴角,右手却在刹那间抬起,拐杖横扫而出! “咚!” 空气猛地炸裂!拐杖上白光涌动,竟硬生生挡住了江见秋那势如破竹的一拳! 这不是灵元的光芒,而是属于武者的气脉。 这位久章商贸地下之王,竟然还是一位高阶武者! 整个地下二层在两人的碰撞下轰然一颤,尘土从天花板簌簌而落,墙面龟裂,金属罐体中的黑液剧烈晃动,几乎要溅出容器。 这一击,如惊雷撞钟,炸响了整座仓库区的地基。 严世峰的身形向后滑出数米,脚下地板被硬生生碾出两道深深的凹痕。 他抖了抖被震麻的手,嘴角浮现冷笑:“江见秋吗?很好,有点意思。” 江见秋立在原地不动,银发飘摇,气息内敛。 可她此刻并不好受,拳头之上浮现淡淡青紫痕迹,手臂微微颤抖,刚才那一下吃亏的,竟然是她。 “今天——你活不出这地下二层!” “你能做到吗?” “你试试?” …… 西城城郊机场,一架客机缓缓降落,人潮中,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逆着光走下舷梯。 她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身穿灰蓝短袖外套与轻便运动鞋,外表清秀,五官精致,但气质却与外貌截然不同,冷静沉着,气息内敛,与身边旅客的浮躁形成鲜明对比。 若不是她胸前那枚尚未摘下的“民武统合会”徽章,谁也不会相信,这个看起来像刚放学的高中少女,竟是一门之主。 沈羽桐踏出机场大厅,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车身低调无奇,车门边贴着一枚不起眼的徽记——云间门。 少女打开车门坐下,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刘伯,我已经下飞机了,你那边怎么样?” 听筒那头传来刘大爷带着鼻音的声音:“虾兵蟹将收拾得七七八八咯,但对面那个老大硬是凶得狠!几个娃儿怕是要遭打来摆起,您老人家赶忙过来镇堂子噻!” 沈羽桐轻叹了口气:“有您老在,怎么还能打不过呢?” 刘大爷嘿嘿一笑:“那是镇海境武者,不好对付呦。” 沈羽桐捏了捏眉心:“您呀……” …… 与此同时,仓库主楼另一边,姐妹俩解决了成群暴徒,衣角微脏,正准备前往地下寻找此次行动的目标,却被三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五的矮个子站在最前,咧嘴笑着,嘴角挂着病态的痉挛;他背后是皮夹克男,脸上半边疤痕斑驳,最后那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言不发,气息如山。 三人皆是开山境五重以上的高手,气息凶悍,杀机四溢。 “姐,我能先动手不?”柳姜荨握着她的大锤,语气里跃跃欲试,丝毫没将那开山七重的矮小男放在眼里。 柳姜柚却没动,盯着皮夹克男,皱眉:“……是你?你以前是‘青武社’的副教官,叫赵山,对吧?” 皮夹克男愣了一下,并未否认:“你认得我?” “你五年前失踪,所有人以为你死了。”柳姜柚的声音逐渐冰冷:“没想到你成了地下势力的走狗?” 赵山抬起头,那只被毁掉的眼睛透着空洞死寂:“我妻子死了……” 他抬起手,指向地底:“严老板说,只要我跟他做事,就能再见她一面。” “你疯了吗?”柳姜柚秀眉紧皱:“你妻子死于绝症,这与他人无关。” 赵山轻轻点头:“是啊,所以我只想再见她一面,仅此而已。” 柳姜柚却一个字都没信,人死道消,怎么可能说见就能见?别说低阶武者,就是那些武者大家族,都没有此等手段。 除非…… 就在这时,旁边的矮小男子发出一阵怪异的轻笑:“嘿嘿嘿,真是天真啊,你们这些‘清流’门派出来的人,总喜欢讲道理,讲原则,讲世间法。可惜,在这个地方,我们信的是实力,是代价,是契约。”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如毒蛇:“你们两个小姑娘,腿挺长,腰挺细,干嘛要来送死?不如……” 没等他说完,一柄泛着土黄色光芒的大锤已经距离他的面门不足十厘米,柳姜荨一言不发地展开攻击,出手便是杀招! 慌乱之下,矮小男只能将身体向后仰,同时伸出双臂抵挡。 砰—— 巨力猛砸之下,矮小男的身体直接被击飞了出去,翻滚十米才狼狈站稳,用于格挡的双臂都在微微颤抖,若不是气血比对方高,恐怕这一击直接就会要了自己半条命。 “操!你这小婊子不识好歹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地下世界的规矩!” 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间,整个地面“轰”的一声炸响! 震动之剧烈,连仓库天花板之上的陈年积灰都被簌簌震落! 久章商贸三人和姐妹俩都猛地站稳身形,脸色微变。 “是地下二层!” 赵山瞬间转头,做出了判断:“严老板遭遇攻击了!” “不能让他有事!”矮小男和高大男子齐齐转身,就要返回救援。 但他们刚有所动作,却被一锤一刃双双拦住! “要下去?问过我们没有?” “敬酒不吃吃罚酒?” 矮个子被气笑了,气息瞬间暴涨!一柄漆黑短刀被他抽了出来,其上仿佛有厉鬼哀嚎、咆哮,划出一道残影,目标直指柳姜荨的咽喉。 可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的刹那,一柄大锤却横空砸来,劲风如雷,逼得他连忙撤招闪避。 “操!这么快?” 矮小男脚步连点,落回地面,眼角余光一瞥,只见另一个女孩已经和赵山、高个男子战到一处,招式利落狠辣,身法更是灵巧如蛇,每一刀每一步都踩在节奏节点上,即便以一敌二,仍旧分毫不乱。 “娘的,这不是两个花架子小妞!” 矮小男心里发骂,脸色却越发阴沉。 他和赵山、高个子联手围杀,本以为是碾压局,可三人刚一交手便察觉不妙。 “崩岳碎岚!” 一道土黄色的气浪从锤头迸射而出!紧接着锤影带着轰雷般的音爆砸向矮小男! “卧槽!” 矮小男瞳孔一缩,仓促侧闪,却还是被余波扫中,整个人像破布一样横飞出去,撞碎身后墙面,呕出一口鲜血才堪堪站稳。 可还未等他喘息,眼前陡然一暗—— 那柄比足有人头大小的战锤竟像没有重量般,在少女手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从侧翼砸来! “你这疯丫头到底练了什么鬼招!”矮小男怒骂,身形暴退,双臂架刀强行格挡。 “铛——!” 巨响震耳欲聋!他脚下一沉,地面寸寸龟裂,手中短刀险些脱手,虎口炸裂出血,手臂剧痛麻木! “操!” 矮小男骂声未落,便被迫连退三步,只觉眼前这女孩根本不像个开山境五重,更像个疯子! 而另一边,赵山和高个男子也被柳姜柚死死压制,几次联手突袭都被她巧妙闪避甚至反杀,手中刀锋连对方衣角都未能触碰分毫。 三人虽皆为实战出身,可论武技、战法、根基,却完全不是出身门派的姐妹对手—— 一个力拔山兮,刚猛绝伦;一个快若游龙,精细精准。 他们虽有三人,却仍旧节节败退,根本打不出任何优势。 “娘的……这不是来干活,是来挨打的!” 此时,矮小男心中已经萌生退意,他就是图钱,花不完钱,可有钱没命花,那还有什么用? 可如今,即便他想要跑都没有机会,一旦露出破绽被那锤子正面砸中,恐怕不死也得残! 而且灵元武者这东西,着实恶心! 不只有武者的气血力量,还能运用元素攻击,同境界下,灵元武者的战斗力在传统武者之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难怪武道理事会要不断打压灵元觉醒者。 一旦让这群人发展起来,武者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第81章 超出预想 冰冷的灯光在地砖上拉出斑驳光影,地下二层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一池死水。 一击试探,江见秋已经清楚他们之间有着不小的实力差距,所以并未继续贸然动手,而是大脑急速运转,开始分析情报。 严世峰说的这些事情,从前的她完全不知道,父母从没和自己提起过,只知道这个叔叔从前和父亲关系很好,两家经常来往,后来出了一些意外,便没了联系。 没想到期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其中的两点让她尤为在意,第一点是严世峰找自己父亲索要的‘那东西’,第二点则是‘入口’。 二者之间存在必然的联系,可在她的印象中,父亲就是一个老好人,一个有些古板的普通人,从未展现过任何特殊的一面,怎么会拥有什么入口的钥匙? 这一切她都不得而知,只能等事后再做调查,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江见秋重新抬起头,看向倚靠在墙上,一脸风轻云淡的严世峰,眉头微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家伙有问题啊…… 他是自信,自己的手下能将外面的骚乱平息,还是自负到认为仅凭他一个人,能够对抗整个云间门,甚至玄镜司? 不然为什么他不跑?还是说,退路就在他的身后,那所谓的入口,不是虚指,而是真真正正通往某一地点的门? 或者……这家伙在送死? 无论如何,自己现在要做的,是争取时间,等云间门的门主抵达,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话说,刘大爷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过来? “严世峰,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唐果在哪儿?” “唐果?” 严世峰似乎完全不着急,慢悠悠地回答江见秋的问题:“你说的是那个主播小姑娘吧?她确实是我派人过去杀的,我让他们把尸体带回来,留作纪念,可惜出了点意外。” 江见秋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她在哪儿!” “不知道,很奇怪吧?我的人也失踪了,或许她还招惹了其他人。” 严世峰脚步缓缓前移,碎石在他脚下崩裂,地下室的吊灯摇摇欲坠,映照得那张被癫狂撕裂的面庞,宛如恶鬼。 “哈哈,这个年纪的女孩最喜欢惹是生非,今天和这个谈恋爱,明天和那个上床,这种女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严世峰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嘲讽,像一口井底的血泡,冰冷、刺骨、令人作呕。 江见秋猛地抬头,眼底陡然生起无边杀意!拳头一寸寸收紧,隐于体表的金光开始闪耀,似在回应主人的愤怒。 唐果的笑容浮现在脑海中。 她的坚持、她的善良、她夜里摸黑写策划的身影,还会在自己因为没钱送妹妹去京城,主动提出包揽往返车费,甚至妹妹大学的生活费、学费…… 就是这样一个姑娘,被他说成“死了都不可惜”? “你该下地狱。” 江见秋低声吐出这句话,脚下一踏,双腿发力,拳头裹着骨肉和愤怒,骤然横扫而出! 砰! 严世峰被她一拳打得侧头,后退一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挺有力气……可惜,没用。” 话音未落,一记肘击猛然砸在江见秋肩上! 咔! 骨骼错位的声音刺穿耳膜! 少女被打得翻飞出去,撞在后墙,砸翻一排废弃药箱。 没等喘息,严世峰已经掠步冲来!他身体异常的膨胀,眼珠不知何时已经布满血丝,手指关节鼓起成异形,好似连骨骼都被体内那狂暴的气血冲击得破碎。 江见秋躲闪不及,只能架起双臂格挡,却仍被一脚踢飞,整个人滑出去数米!鲜血止不住地从口中流出,但仍强撑着起身体,冷冷注视着严世峰。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不帮我吗?”严世峰一步步走近,随着力量的提升,他的声音也不似先前那般平静,而是充满压抑的疯狂:“他说‘那东西不能碰,我们不了解那是什么,兴许会带来灾难’。” “兴许!哈哈哈哈……我那时候只想站起来,想活得像个人。他却守着那块破玉,宁可看我残废一生!” “什么破玉?” “你还真不知道?” 他眼里血丝狂涌,疯狂地咧嘴笑了。 “你不知道?连你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江云生啊江云生,你连自己儿子都隐瞒吗?到死还藏着一个秘密,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啊!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吗江见秋,只要进去……我能修复双腿,获得更强的力量,甚至——不死!” “可你爹说,那门不能开。” “他阻我前路。” “他活该死。” 江见秋瞳孔微震,没等她细想,严世峰猛地靠近,一拳轰来! 这一次她没有闪避,而是同样握拳迎了上去! 两拳相碰,空气仿佛被撕裂,轰然炸响!江见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都被砸进了墙体,眼前一片漆黑,耳膜里只剩嗡鸣。 严世峰再次逼近,情绪愈发癫狂。 “杀了他,我却还是没找到玉佩。我猜他是不是交给了玄镜司?不对,他没有渠道接触玄镜司。他……藏在你妹妹书包里?又或者——” “就在你身上?” 江见秋咬牙抬腿,一膝撞中他腹部! 严世峰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可依旧没能阻止他说下去。 “又或者在你体内,不然你怎么可能……活下来?” “我观察你们兄妹很久了,呵呵……这些年你们的痛苦、欠债、搬家、被人骗、被人踹——都是我做的。” “我要你们爬行、挣扎、忍耐,然后在我眼前一一碎掉。” “我本想留你们到最后,去享受最深的绝望!可你们竟然全都觉醒灵元了,而且还自己来送死!” 他猛地挥拳! 轰! 江见秋再度被击飞,撞在消防栓上,额头瞬间破裂,血模糊了视线。 她想站起来,但脚一软,扑通一声跪下,胸口剧烈起伏,肋骨刺进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剜肺腑,若不是体质超乎寻常,这一拳恐怕又要交代一条命在这里。 再次抬起头,盯着严世峰那早已疯狂的面孔,唇角慢慢扯开,露出一个阴冷的笑:“那你杀了我啊。” “看看我身上是不是有你要的‘钥匙’。” “如果不是,你就白活了。” “只可惜,你那手下杀不了我,你也不行。你不是说可以永生吗?我就在这里,来!试着杀死我!” 严世峰愣了一瞬,随即怒火暴涨! “找死!!!” 他的身躯再次扭曲,右臂已经膨胀得有些畸形,肌肉纤维好似要撑破皮肤,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黑红黏液。 江见秋眼神一凝,转身便朝甬道外冲去。 严世峰狂笑着追出! “跑啊!你还能跑到哪里去?!别忘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钥匙了!!” “你,就带着你江家的宝贝,一起下地狱吧!!” 砰!砰!砰! 两人沿着地下废墟通道一路狂奔、厮杀! 每一次撞击,那道较小的身影都会倒飞而出。 每一次闪避,都是以骨头和血肉为代价! …… 西仓库。 烟尘尚未散尽,残垣断壁间仍跳动着灵元和气血碰撞后残留的能量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地面上是碎裂的钢筋、炸裂的水泥,还有那开山五重武者倒下后溅开的脑浆,糊满半截立柱,令人作呕。 柳姜荨提着锤子,脚尖点着地面碎瓦,一身百褶裙早被战斗撕成褴褛,可下面却还穿了一条黑色短裤。 胳膊上多了几道蜿蜒的血痕,但她站得依旧挺拔,仰着小脸,目光骄横,像只打胜仗的小猫咪。 “姐!我一个人干掉两个!你看到了没?我没用灵元炸场,我靠的是技巧!是头脑,是精准判断,还有绝对力量的碾压!” 不远处,矮小男跪在她脚边,头贴着地,一身血,口中连连求饶:“我投降,我真的投降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身形矮壮,皮肤松弛好像一只沙皮狗,鼻梁塌陷,脸上的伤口像蚯蚓一样扭动,可那双眼睛却始终不肯安分地低垂,正偷偷观察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机会。 柳姜柚神情冷淡,缓步走到倒在地上哼哼的赵山面前,弯下身,眼神平静,还带着一丝怜悯。 “赵山,别挣扎了,腿断成这样,跑不掉,乖乖跟我去玄镜司,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赵山苦笑一声,额头冷汗涔涔,努力支起身子,嘴角却渗出血沫:“留我一命,怕是留我一具全尸吧?” “不一定。” 柳姜荨用锤柄敲了敲矮小男的头:“你们这帮武者帮黑帮杀人放火,吃鬼炼魂,落在沈姐姐手里,下场可不会太好呦。” 小丫头知道留下几个人收集证据,以前因为这种事被门主和沈姐姐抱怨过好多次,不然这两人的头早就被砸成烂泥了。 “尤其是你,别打鬼主意,不然我就把你骨头一根根敲碎。” 矮小男连连点头,脸上堆满谄笑,口中喏喏称是,可心里却在疯狂翻滚。 ——那块黑色的石头呢? 严老板明明说了,这东西能给我带来想要的一切,可刚才和这丫头战斗,完全没有效果!我一点都没变强! 他怀疑自己被耍了。 但也许……也许方式不对,也许机会还没到。 就在此时,一道脚步声从废墟另一侧传来,很轻,若不是几人都是武者,绝对无法察觉到来人。 是陈璐。 她身上的运动服满是灰土,一张俏脸上也变得脏兮兮,贴着墙三步一停,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暴徒,直到看到废墟中站立的两位少女,这才松了口气。 环顾四周,遍地狼藉,整个西仓库已经完全倒塌,宛如经历了一场地震,无论是水泥还是钢筋,都被战斗余波震得四分五裂。 这就是武者的战斗吗? 即便不依靠热武器,仅靠肉身搏杀,就能将整栋建筑夷为平地,还真是恐怖…… “小璐璐来啦!小秋秋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柳姜荨跳起来打了个招呼,如果陈璐不是一个普通人,她绝对要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陈璐将枪放下,却没有收回到腰间:“不清楚。东仓库那边之前好像……被雷劈了,遍地尸体,江见秋应该是去地下室找对方老大了。” 柳姜柚闻言点头,推了一下墨镜,话语干脆利落:“我去支援。” 说完,她便走向倒在地上的赵山与矮小男,收刀入鞘,伸出粉拳准备将两人打晕,防止坏事,忽然——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地底炸裂而出! 大地震颤,整座西仓库的残骸随之晃动,悬在半空的断梁剧烈摇,晃碎石自空中坠落。 “地面在塌?”陈璐神色陡变,下意识半蹲稳住身形。 “不是地震!是有人把地下空间打塌陷了!” “是小秋秋!好厉害!”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走,却没注意到,一旁本还跪伏在地、战意全无的矮小男,忽然身体一震!眼中闪过的一抹狠厉。 “小心!” 柳姜荨的尖叫和矮小男的狞笑几乎是同时响起。 陈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后颈贴上一片冰凉,一块血红短刀的碎片正抵在她大动脉上。 矮小男黏腻的呼吸喷在她耳后,恶心的笑声响起:“桀桀桀,都别动!不然这漂亮姐姐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已经闪身到两人身前的柳姜柚只能停下动作,她的攻击再快,也绝对不可能在矮小男割破陈璐喉咙前将人救下。 “放开她!” 柳姜荨的大锤重重砸进地面,蜘蛛网状的裂纹瞬间蔓延到矮小男脚下:“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把你锤成肉泥!” 矮小男感受着脚下涌动的土元素灵元,连忙把陈璐往废墟阴影里拖了半步:“小妹妹,这可是鬼器,割破一点皮肤就会被阴气入体,你猜猜一个普通人能撑几分钟?” 姐妹俩的神情顿时绷紧,紧握手中武器,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都退后!” 矮小男狞笑,拖着陈璐往废墟的阴影处缓缓移动,眼神中尽是对劫后余生的疯狂:“不许追,不许放灵元,不许动武!等我逃出去,自然把这女人放回来!要是不让我走……嘿嘿,能有一个大美女陪葬,我也算值了!” “你做梦!”柳姜荨手中锤柄握得咯咯作响,全身土黄色光芒爆闪,就准备直接动手!却被姐姐一把拦下。 第82章 九天雷劫!神威降世! 此时陈璐眉头紧皱,脸色苍白,但依旧咬牙没有吭声。 不过她也没闲着,握在手中的手枪被她调转枪口,瞄准身后矮小男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啪!叮—— 嘶…… 陈璐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这颗子弹非但没有击穿对方的皮肤,反倒反弹回来擦破了她的大腿,鲜血染红了裤子,矮小男见此一幕,笑得更猖狂了。 柳姜柚眉头紧皱,看着陈璐腿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最终只是咬牙点头,朝矮小男举起双手,缓缓后退一步:“可以。你走,但她必须活着回来。” 矮小男见状更得意了,露出一嘴黄牙,笑得像个溺水前抓住枯枝的疯子:“哈哈哈!早这么乖不就好了?果然,你们这些门派天骄也不过如此!妇人之仁,哈哈哈哈哈!” 他缓缓转身,拖着陈璐一步步朝出口移动。 “对了,锤子小妹妹,我记住你了。”他回头咧嘴一笑:“你要是死在我手里,我一定会把你做成标本。” “你……” 柳姜荨刚想爆粗,却忽感一阵清风拂过。 干净、凉爽,带着微不可闻的花香,仿佛山谷初雪后林间划过的一线晨光。 可正在后退的矮小男却只觉得脊背一寒,还未来得及转头,视野便猛地倾斜。 在风吹起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身体仍维持着后退的姿态,手还紧攥着陈璐的手臂,可力气却如潮水般,在一瞬间被抽空,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发生了……什么? 一缕黑气迅速裹住他弥留之际的意识,沿着倒地的躯体潜入地底消失不见。 在完全失去知觉前,他最后听到的,是那个锤子少女惊喜到近乎欢呼的声音:“门主姐姐,你终于来啦!!” 下一秒,陈璐瘫软下去。 可还没等她倒地,便落入了一只白嫩的臂弯之中,这位曾经刚正不阿、铁骨铮铮的女警,此刻看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少女,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死亡,只要那把短刀再前进一点点,自己就会暴毙当场…… “你没事吧?”耳畔传来清亮的女声,感受着少女的柔软,嗅着鼻间的清香,陈璐脸上竟泛起一抹红晕。 怔怔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美得不可思议的面庞。 少女的黑发十分茂盛,被她梳成了一对过肩的双马尾,随风微扬,肌肤雪白,眉眼弯弯,唇角笑意清浅,宛如童话中走出的公主。 “你……”陈璐脑中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见了幻觉。 见陈璐没事,沈羽桐轻轻将她搀扶到断柱边坐下,同时从怀中拿出疗伤药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回身望向姐妹俩,嘴角噙笑,声音清脆。 “辛苦你们了。回去之后,把门规抄十遍吧。” “啊?!” “门……门主姐姐?!” 柳姜荨脸色大变,锤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小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柳姜柚更是连‘臭屁表情’都维持不住了,整个人像被戳穿的水泡,僵在原地。 “羽桐姐姐,我……我都把敌人打趴下啦,没人逃出去,真的!” “是啊是啊,这次小荨特别乖!是不是啊姐姐,姐你快说话!” “抄十遍。” 沈羽桐笑意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姐妹俩双双哀嚎,表示生无可恋。 “好了。” 少女门主转过身,朝断壁之外望了一眼,那边的地下甬道依然轰鸣连连,战斗的气息未曾停歇。 她收起笑意,目光微凝:“现在……和我说说情况吧。” …… 地下甬道深处一片狼藉,钢筋裸露如骨,混凝土层层剥裂,整座地下结构仿佛随时都会在余震中彻底崩塌。 墙体龟裂,天花板垮塌,泥尘与碎石坠落成雨,碎裂声中夹杂着轰鸣,犹如末世鼓点,一声紧过一声,连带着地面之上的整片仓区也跟着摇摇欲坠。 江见秋半跪在地,口中鲜血未干,肩胛高高隆起,肌肉紧绷得如同弓弦,她的呼吸已经紊乱,可眼神却仍旧冷冽。 不远处,严世峰慢慢走来,骨节每一次弯折都带着轻微的咔响,空气仿佛因他的存在而战栗。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虽然在问,可更多却是恼怒的宣泄。 “你这小子……不,是小杂种,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没死!” “被我轰进墙三次,吐血七次,肋骨断了不止一根,居然还能站着跟我打。” “那东西在你体内吧?江云生那蠢货,把那东西缝到你身体里了对吧?哈哈哈哈,对兄弟不管不问,对自己儿子更狠啊!江云生!” 严世峰咬着后槽牙,眼底血丝翻涌,理智在力量的冲击下,已经站在了深渊的边缘。 他开始真正地动怒了。 这一切本该早就结束,可眼前这个小杂种就是个疯子!是个不知痛苦、不懂恐惧的傀儡,一次次倒下,又总能一次次爬起,无论用尽何种手段,都无法将其杀死。 严世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变得低沉阴冷:“行,我让你看看,我究竟得到了什么力量。你可别死得太早!好好体会……我的绝望!” 话音落下。 砰! 原本就鼓胀的躯体再次膨胀数倍!黑红色雾气自全身每一个毛孔内喷涌而出! 雾气如有实体,在他周身缠绕翻腾,仿佛无数游蛇从地狱中钻出,一瞬间整座地底温度骤降! 地面石板寸寸龟裂,金属生锈、混凝土层层剥离,残墙之上竟浮现出隐隐鬼纹。 严世峰站在雾气之中,皮肤开始蜕化,血管暴突,面容如鬼胎重塑,脸上狰狞愈发森冷,牙齿一颗颗变得细长,眸子深处燃着冰冷的暗焰。 “这就是你爹拒绝我的机会!” “你看到了吗?!江云生!你守着的东西,如今在我体内,重燃!!它让我复原!让我超越人类!让我成神!!!” 声音顺着地底甬道扩散,震动了整个废墟! 远在外界—— 不只是姐妹俩和陈璐,就连沈羽桐的眉头都微微皱起,看向了东部库房区地下的方向。 这股力量,恐怕已经触摸到了破虚境边缘,而且还在提升! 自己就是出去了一周多的时间,怎么就在犄角旮旯出现了这种恐怖的存在? 而在最外围的草丛中,刘大爷依旧靠在树上,悠然自得地喝着小酒,好像对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风拂过,头顶路灯闪了一下,月光落下,却刚好被老人身后的阴影遮住,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刘大爷轻轻哼了一声,半眯起眼,像是赞许,又像是在说—— 终于开始了…… …… 江见秋撑着墙壁站起身,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但她的关注点却不在此处。 面对那滔天鬼气,少女心中却不是恐惧,而是愕然。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严世峰身上涌出的黑红雾气,竟然与医院时老板娘脖子上缠绕的黑线、江桥上包裹暴徒的黑气……完全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她正思索间,严世峰身形一晃,眨眼间已至! “去死吧!!!江——见——秋!!!” 黑雾翻滚!携带滔天鬼气,宛如一尊地狱君王,瞬间向着江见秋碾压而去! 可就在这时……江见秋眼角猛地抽搐,胸口骤然一跳,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全身肌肉下意识地抖了抖。 这种感觉是……是! 猛地抬起头! 尽管头顶隔着层层钢筋混凝土,尽管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崩塌,耳边尽是轰鸣与怒吼。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 天上,有雷。 现在的天空,定是乌云密布啊…… 西区库房四人抬头望天,柳姜荨惊呼出声:“怎么突然阴天了?刚才还好好的呢!” 库房区边缘,刘大爷同样坐直了身体,眯成一条缝的双眼此时已经完全睁开,死死盯着天空中的云层,感受着天地间逐渐充盈、并愈发狂暴的雷元素,口中喃喃自语:“果然,又来了……” 仿佛天地的审判者,正在空中俯瞰大地之上的罪孽,无论是灵元武者、道门修士,还是普通人,皆能感受到那股滔天威压,正在云层之中凝聚!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沈羽桐。 她意识到了什么,神色猛地一凝,一把将地上的陈璐拉起抱在怀中,同时大喝一声:“柚、荨,快离开这里!快!” 两姐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门主姐姐都如此焦急,她们也不敢托大,连忙各自拿起武器,拖上缺了一条腿的赵山,跟在沈羽桐身后快速离开库房区的位置。 电光,自少女体内浮现。 微弱,细碎,却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点点金光缠绕其上,迅速将蓝色电芒转化为了淡金色,又迅速朝着灿金蔓延。 那些扑面的鬼气一旦触及她的体表,便如冰雪遇到了烈火,瞬间化为虚无! 严世峰未曾察觉,仍带着狂笑一拳轰来! “去死!!!” 下一秒—— 轰——!!!! 一道苍白雷霆,撕裂天穹,自乌云之巅,穿越钢筋水泥,如天罚一般——轰然落下!!! 整座库房区在此刻寂静了半秒。 所有逃窜的人同时捂住耳朵跪倒在地,柳姜柚看见自己的影子竟然在发光,那是从地底裂缝里渗出的雷光。 直径三米的雷柱贯穿天地! 库房区顶层的钢架如同黄油般消融,七层混凝土在万度高温中汽化成紫色烟尘!这道裹挟着天道怒意的雷霆,竟硬生生凿穿了十几米深的地层! 钢筋熔断,尘土爆炸,整座地空间在瞬间被雷焰吞噬! 一声凄厉到撕裂灵魂的惨嚎,竟是穿透了雷霆、掀翻了空气,即便在那雷暴的中心,仍旧清晰可闻。 西城仓区附近居民楼,一名老人正坐在阳台上抽着小烟,亲眼目睹了雷霆自九天而落,劈在附近库房的一幕,惊得嘴里的香烟都掉在了地上,刚准备呼叫老伴一起来看,结果那从雷霆中响起的惨嚎,差点将他的心脏病吓出来。 几栋老旧居民楼的灯光同时亮起,人们纷纷从床上爬起,冲到窗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夜空中那道直冲云霄的雷柱,呆若木鸡。 “这是啥?闪电?” “我刚才是不是听见有人叫?” “妈呀,我家玻璃都跟着震了!” “有人……渡劫???” 某高层阳台上,一群年轻人正在拍视频,其中一个男孩兴奋地把镜头对准雷柱:“兄弟们快看,这他妈不会是哪位道友渡劫失败了吧?!” “卧槽我头发都竖起来了……” 有人惊恐,有人围观,有人调侃,可不管谁,此刻无一不被震撼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东仓库方向。 天地之间,雷电肆虐!足足持续了半分钟之久,高空乌云这才缓缓散开,那道通天雷柱终于在狂暴之后,慢慢淡去。 而雷霆消散的中心处,一抹灿金色的光芒逐渐亮起。 那不是残焰,而是更纯粹的存在。 一缕金芒,如同黎明的第一道霞光,在塌陷的大坑中央闪烁,照彻残垣、废墟、焦土与黑暗。 那是一座直径五十余米的巨坑,雷霆灼烧过的地面呈现出深紫与乌青交错的焦痕,钢筋完全熔化,混凝土表面开裂如龟甲。 可在那一片焦土的最中心,唯有一道纤细的身影,依旧伫立不倒。 江见秋。 少女伫立于万象俱寂之地,如劫后孤星,一身焦痕,衣物残破,可双足依旧稳稳踩在地面之上,雷电缭绕。 她的四周,一圈圈金芒环伺,随着呼吸缓缓律动,宛如星辰轨道,又像天罡阵法。 皮肤之上,此刻正浮现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自指尖蜿蜒至肩颈,仿佛雷电在她体内刻下的烙印。 双眸早已被金光充斥,再无瞳仁,却没有丝毫异化之感,反而宛如神灵降世! 无风自动,银发飞扬。 少女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雷光如流火倒灌,竟然是凝成一颗璀璨雷球!那不是单纯的光体,而是液态的雷霆! 每一缕电弧都在涌动,每一滴雷液都跳动着天罚的脉搏,自掌中流淌而下,炸开地表,熔穿金石。 她低头,缓缓垂眸,看向脚下那道蜷缩的身影。 严世峰。 此刻的他,早已不复先前疯狂。 雷霆将他体内的黑红雾气完全净化,连骨髓都被雷灼侵蚀,整个人如同被晒干水分的鱼,只剩皮包骨头,四肢扭曲,原本残缺的右腿已经被雷焰彻底烧断,化作一节漆黑焦炭。 他躺在焦土之中,仿佛一条挣扎的死狗,满脸都写着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眼神空洞,喃喃低语:“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江见秋拖着掌中雷球,一步步走进,每一步都带起金光回旋,宛如踏雷而行,最终停在严世峰面前,神情冷漠,却声如审判:“你不是说,要让我见识你得到的力量吗?” “不是说,不死?” “你不是说,要让我,爬行、挣扎、在你眼前恐惧、绝望、求饶?” “而你先前,是在求死吧?你想让人杀了你,完成某种目的?既然如此……为何要露出这副神态?” 第83章 还未结束 少女的声音平静如水,可听在严世峰耳中,却让他浑身颤抖,拼命摇头,声音都因用力而嘶哑:“这怎么可能?它消失了!消失了!你不能杀我!我现在不能死!不能死!!!” “我知道很多事!江见秋,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 “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我可以告诉你全过程!” “还有我为什么这么做,我的目的,还有那个世界……对!对!你一定也想要力量!我可以告诉你!你不能杀我!!!” 江见秋看着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求饶的严世峰,忽然笑了,笑得很美,却无比冷漠:“这些事,我可以自己查。” “我现在,只想要你……死!” 说完,少女缓缓抬起手,将金色雷球的位置调整到严世峰的上方,随后看着它缓缓坠落。 严世峰的瞳孔剧烈收缩,终于绝望地尖叫:“不!不该是这样!不该……” 轰!!! 雷球骤落!宛如苍穹陨星! 一切声音瞬间被吞噬! 整个大坑在白光爆发!气浪席卷,连地表都再度微颤。 当雷焰散去,一切归于寂静。 严世峰——魂飞魄散。 只剩一道焦黑印迹嵌入地面,随风而散, 看着这一切,江见秋终于露出一抹释怀的笑,站立片刻,忽然身体一晃,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雷光仍旧环绕,但已如落日残辉,待金芒散尽,少女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焦土中,缓缓闭上了眼。 几分钟后。 沈羽桐领着柳姜柚、柳姜荨急速赶至。 当她们抵达雷击中心时,眼前的情景让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焦土、雷痕、火花、碎焰。 而在一切的中心,一个浑身焦黑的少女静静躺在那里,仿佛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小秋秋!” “这是怎么回事!她死了?” “还活着!快!门主姐姐快给她疗伤!” “没伤啊?” ……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玄镜司和警方得知了,毕竟动静闹得实在太大,想隐瞒都隐瞒不了。 西城仓库区因此热闹得不得了,封锁的封锁、调查的调查,看着那直径五十米,中心点深达三米有余的巨坑,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玄镜司众人,都呆愣当场。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才能做到这种破坏?” 唐雪岚忍不住惊叹:“恐怕至少也达到四阶摘星境了吧?” 一旁的队员小刘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队长你见过四阶强者的战斗吗?” 唐雪岚有点尴尬:“没有倒是没有,可你看这破坏力……嗯,太恐怖了。” 她们都如此,外围封锁的警察更为震撼。 五十米大坑!很难想象这仓库里到底放了什么,才能炸出如此恐怖的破坏。 更恐怖的还不是爆炸,而是附近居民告诉他们的消息:有一道超大的雷劈在了仓库里,超恐怖!而且里面还有瘆人的惨叫声。 “不会是那雷把什么封印给劈开了吧?里面封印着厉鬼啥的。” 听着居民的讨论,一众警察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雷就算了,还有鬼叫? 可这事还由不得他们不信,因为不少居民都拿出了照片和录像,惊得警察们目瞪口呆。 另一边,陈璐也已经打电话将这边的事情汇报到了城南分局,虽然管辖区域不同,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己手下的警员还参与其中,城南分局的领导当场就带人杀了过来。 此时主任和局长正围在陈璐旁边训斥,这位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女警,已经把头埋进胸口,端端正正地坐在台阶上挨训,满脸都写着‘认命’。 局长怒气冲冲地指着她鼻尖,声音压得不高,因为旁边还有玄镜司的领导,却字字如雷:“你脑子呢?这么严重的事情你居然没上报?!你知不知道‘江桥杀人案’刚定性为特级关注,你人却跑到久章商贸乱调查?” 主任也在一旁皱眉:“就算你怀疑久章商贸和案件有关,也该先备案!你自己一个人调查?谁给你胆子?” 陈璐额头冷汗直冒,低着头,像个考试被逮住抄答案的学生:“我……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一个人你就可以擅自行动?!”局长拍了拍肚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犯罪嫌疑人跑了是小,要是你在这里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上头交代?怎么跟你家人交代?你这行为是严重违纪知道吗?” “是玄镜司的人带我来的……”陈璐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 “我说……玄镜司的人找我,说需要我帮忙调查这事。”陈璐鼓起勇气补充道:“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所以你现在是玄镜司的编制了?他们一句话你就屁颠屁颠跑来?你是我手下的警察,不是他们的外勤跑腿懂不懂?” 局长差点没当场炸了锅,踱了两步,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你不是实习生啊!都当队长的人了,怎么还能做这种事……” 主任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回头写份书面报告,把事情原原本本写清楚,特别是你是怎么被‘带’来的。” 陈璐点头:“我会的。” 局长这才重重哼了一声,皱着眉头看向远处的另一侧——那边此刻也正在上演另一场“训话”。 穿着利落作战服的女子站在焦黑的大坑边缘,纤纤玉指指着一大两小三人,就是劈头盖脸。 沈羽桐低着头,难得没有顶嘴,连标志性的双马尾也耷拉下来,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而她身后—— 柳姜柚一言不发,低头装傻。 柳姜荨更是把脸整个埋进沈羽桐背后,只留半只眼睛偷偷往外瞄。 “你们三个!是不是想集体上天?” “云间门成立才多久?你才从京城回来几个小时?就给我炸了一个仓区出来?” “就算找到什么线索,不能先联系我吗?你姐姐就在市区,又不远,和我说一声怎么了?”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沈羽桐的亲姐姐,玄镜司市局正牌局长——沈青梧。 她说着,转头望向那座依旧冒着雷焰余波的大坑,面色严肃。 天地间狂暴的雷元素依旧没有完全平息,那股若有若无的天威,即便是她都一阵心悸。 “不是我!”沈羽桐见姐姐说累了,连忙趁机抬手,摊开掌心,一脸无辜地歪头,双马尾可爱地晃了晃:“她们两个小丫头多调皮姐姐你是知道的,还有刘大爷,我是真管不了。” 沈青梧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两个像鹌鹑一样不敢出声的小丫头。 嘴唇动了动,本想训上几句,但终究还是没下得了狠心,叹了口气。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羽桐连连点头,挑重点快速将事情讲了一遍。 从今天早上刘大爷主动联系她,说找到了最近流窜市区的灵异事件源头,很可能是久章商贸。 到后来这几个家伙绑架了对方一个高管,问出地下产业所在的位置,四个莽夫一合计,当即便拍板决定提前动手,强攻久章商贸仓库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姐姐。 “结果你们一打,就打成现在这样?” 沈青梧扶额:“地下室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沈羽桐目光微闪,老实地摇头:“我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快结束了,地底震动两下,一道雷就劈了过来,后面的事情姐姐你都知道了。” 她伸手指了指大坑。 “敌人是谁?” “也不清楚,不过这个坑,是我的人弄出来的。” “哪个?” 沈羽桐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被姐妹俩用外套一上一下裹成粽子的昏迷少女,轻轻一掀,将那张精致的小脸展示给姐姐看:“就是她,我们云间门的新人哦!好像是雷系灵元觉醒者,用灵元引动天雷,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沈青梧秀眉微蹙,视线落在那张尚显稚嫩,却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怔了半秒,忽然失声道:“江安宁?她不是去京城了吗?” “不对不对,江安宁头发是黑色,灵元属性是冰。” 显然和地上的少女不是同一人,至于她的身份…… 沈青梧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她是……江见秋?” 不怪她能猜出来,毕竟先前的报告中就有指出,城南仓库出现的鬼怪是被雷属性击杀,当时在场的只有那几人,最大嫌疑就是江见秋,但后续探查她并未觉醒灵元,看来现在完全觉醒了。 只是……就连她都没见过,刚觉醒灵元就能够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嘶—— 沈青梧捏着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江见秋的脸,发现她和自己局里的小天才江安宁确实长得十分相似,若不熟悉,恐怕真的会将两人认错。 可是…… “她是男是女?” “是女哒!” 柳姜荨插个小腰跳了出来。 “我知道。”沈青梧失笑,她怎么说也是全市第一高手,探测个性别还是很轻松的:“可江安宁天天说她有个哥哥,怎么变成女孩了?” “呃……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沈羽桐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挡在江见秋身前,郑重其事地抬起下巴:“她是我们云间门的人!姐姐你不许抢!” 看着妹妹“撒娇式护犊子”,沈青梧表示很可爱,很想亲亲:“好好好,不抢你的人。不过——” 她忽然想到什么,挑眉看了妹妹一眼:“你抢走的那个风系小丫头呢?送去京城了吗?” “你说陆云雀?”沈羽桐轻叹:“民武统合会旗下的武者和灵元觉醒者都要重新审核,她入学时间估计得晚点。” “行吧,别耽误孩子。要真拖太久,就把她的资料转来玄镜司,走市局名额。” “知道啦~” 她们还在聊天的时候,姐妹俩已经一人一边扛起了江见秋,悄悄往云间门轿车的方向溜了。 沈羽桐也将唯一的活口——赵山交给了沈青梧,同时挥了挥手:“这边就交给你啦,我们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而此时,在仓区外五百米外的小树林里。 刘大爷提着酒壶,悄然退入夜色中。 “嘿嘿……雷劫都劈下来了啊……”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玄镜司,审讯室。 昏黄的灯光洒在赵山麻木的脸上,双眼空洞无神,仿佛整个人早已死去,只是留下一具尚能呼吸的空壳。 沈青梧站在桌前,双手环胸,目光扫过这位曾经的半个同僚,声音不带丝毫情绪:“说吧,久章商贸究竟在谋划什么?你一个开山六重的武者,为何甘愿投身这种地下黑恶势力?” 赵山垂着头,没有回应,只是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别以为保持沉默就能全身而退。”沈青梧眯起眼,四阶摘星境的气势陡然爆发,压迫得整间审讯室都在微微颤抖:“你的经脉已经残破,筋骨几乎全废,如今连死都成奢望,何不把话讲清楚?” 赵山缓缓抬头,双眼毫无光泽,最后幽幽一叹:“我只想……见她一面。” 沈青梧眉头一挑:“她?谁?” 赵山闭了闭眼,缓缓开口:“我妻子……也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她的支持,穷困潦倒的我根本不可能成为武者。可她……病了,我拼尽所有办法,也没能救下她……” 说到这里,赵山声音突然哽住,仿佛有千斤重力压在喉咙。 “严世峰告诉我,说他找到了一扇门,只要我为他做事,就能让……我再见她一次。哪怕只是一次也好。”赵山轻轻闭上眼,像在咀嚼最后一点记忆。 “所以你就加入了他,杀人,炼鬼,为虎作伥?”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赵山低声喃喃:“可只要……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也愿意赌上一切。” 可现在,严世峰死了,答应自己的事情全都无法兑现,他也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沈青梧冷哼一声:“你就不怕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害怕,会失望?她想看到的,是你为她去杀人炼魂的模样吗?” 赵山浑身一震,像被利刃刺入肺腑,脸色在那一瞬间痛苦至极。 审讯室内沉默了很久,沈青梧语气一变:“告诉我,久章商贸到底在谋划什么?‘入口’是什么?你们还做了哪些事?土花村是不是你们干的?消失的村民,现在在哪?” “土花村……” 赵山的瞳孔微微颤动,似是被这个词狠狠击中。 他整个人颤了颤,眼中终于露出一抹挣扎:“那……是试验地。我知道,那不是人做的事……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的人……真正的计划,我不知道……我……” 他猛然低下头,声音忽然卡住,脸色迅速发青! “你体内是不是被放了什么东西?!” 沈青梧察觉到不对,猛地起身,气血激荡,瞬间伸手试图封住赵山的气脉,但已经晚了。 赵山的胸口剧烈起伏,黑红交织的雾气在他口鼻中翻涌而出,迅速化作液体,朝着皮肤下蔓延! 他的眼白瞬间变黑,嘴角抽搐,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鸣。 “封住他的魂魄!” 沈青梧大喝!立于一旁的常明道长瞬间出手,三道符纸自袖中飞出,精准贴在赵山双肩和额头。 可仅仅是一瞬,赵山的身体便如干枯的纸人一般塌陷,所有生机瞬间被黑气吞噬,连带着魂魄也被那团黑雾彻底抹去。 “这……” 常明道长惊愕地站在原地,眼中写满难以置信:“贫道无能为力,此法恐怕已至道门三阶洞玄境,非贫道可破。” 沈青梧双眼微眯,看着已经化作浓水的赵山,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此事还未完,真正的幕后黑手,仍在操盘! 第84章 丸辣 此刻的江见秋,还在昏迷中—— 她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中的天地辽远,云海滚动,万仞高峰屹立,仙岛浮空,灵气四溢。 山巅有古老道宫浮现其间,玉阶千丈,琼楼林立,山间有金羽玄鹤掠空而过,发出悠长的啼鸣,山下有仙子倚竹抚琴,灵兽卧听,还有修士腾空御剑,破风如电,一派仙家清修景象。 忽而,一道尖叫划破宁静。 “啊——我敲!别劈了,我服了,真的!!” 一团乌云聚集在某座山峰之上,有金雷从九霄落下!正中山腰平台。 一名身着素衣的小姑娘在焦黑的地面上原地跳脚,一边捂着脑袋,一边朝天大骂:“你这破雷法又抽什么疯?!老娘偷懒你也管,有完没完啦?非得让我骂你才舒服吗?”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余岁,头发炸起,像只刺猬,衣服上还冒着丝丝黑烟,可口齿伶俐,骂得一套一套,气得双颊鼓起,看上去既狼狈又可爱。 然而她话音未落,虚空一闪,一道纤细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位绝色女修,身披月白道袍,面容冰冷无瑕,眼中透着几分来自师尊的压迫。 她袖袍一卷,便将小姑娘提在了怀中,动作轻柔,手却不留情地落在小屁股上。 “谁教你的这些粗话?” 啪! “师尊你打我干嘛!”小姑娘被抽得直跳脚,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仍不服气:“我这是在修心!修心你懂吗!” 啪! “师尊此言差矣!脏话吐出来,才能道心通明,咽回去会憋坏身体,积郁成疾!修道之人,当通吐纳之理!” 绝美女修微微一怔,眉头微挑,似乎真被她这歪理震了一下。 “嗯?” “你继续说。” 小姑娘顿时就来劲了,小腰一叉,昂着头滔滔不绝,结果没多久——啪! “师尊你干嘛又打我!” “歪理邪说!” 这一幕给江见秋都看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这一笑,周围的景色迅速开始变得模糊、沉入黑暗,耳边也逐渐响起了一些奇怪的杂音。 “姐姐你怎么这样!明明说好了最后一块是我的!” “瞎说,你刚才还说要把最后一块留给小秋秋呢。” “我……可是现在已经被姐姐吃掉啦!” “我放在肚子里保管。” “姐姐你看,小秋秋好像要醒了唉?” “真的!门主姐姐,秋秋醒了!” 江见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三张大脸凑在一起,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自己,给她吓了一跳。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哎哟!门主姐姐你干嘛?” 柳姜柚头顶挨了一个脑瓜嘣,一下就老实了,被称为门主姐姐的陌生少女则笑着开口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这样的场面让江见秋十分不适应,连忙往上挪了挪,这才坐起身,茫然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整洁的房间,布置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装饰,墙壁是普通的白色乳胶漆,角落里有些轻微泛黄,天花板低矮,灯光温暖但不明亮,显然年头不短了。 床是普通的单人铁架病床,床单洗得发白,地面是灰色瓷砖,一张折叠椅靠在床边,窗台上摆着一盆养得勉强的绿萝。 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有种熟悉感,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那种淡淡的贫穷味道。 “这里……是哪里?” “这里啊!” 柳姜荨跳了出来,得意地指了指墙角那只胖猫模样的立牌:“这里是云间门!这位漂亮的姐姐就是我们的门主——沈羽桐!” 江见秋重新将目光放在少女身上,忍不住微微一怔。 少女长得很美,双马尾黑亮柔顺,垂落在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发梢被粉色的发带束着,为整体多了几分俏皮。 她穿着有些陈旧的衣裤,似乎是被拿来当成睡衣的旧衣服,肌肤不施粉黛,却白皙如雪,五官小巧精致,眉眼弯弯,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可爱角色。 “你好呀,见秋。”沈羽桐扬起唇角,轻声打着招呼:“欢迎加入我们云间门,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见秋一怔,这个女孩……竟然就是云间门的门主? 好年轻! 听刘大爷说,这位门主已经抵达了武者的第三境界——破虚境,虽然她对于境界还不是很了解,可从柳姜荨、柳姜柚姐妹以及久章商贸那女人的战斗力来看,恐怕即便是严世峰也只有二阶初期的战斗力,三阶的沈羽桐将会多强大,甚至无法想象。 而且她还这么年轻…… 柳姜荨敏锐地注意到了江见秋的震惊,小腰一叉,小脸一仰,那骄傲的神色,好像被夸的是她一样。 江见秋缓了口气,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久章商贸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沈羽桐唇角微勾,见江见秋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加入云间门’上,感觉她是默认了,顿时松了口气。 挪了挪身子,悄悄握住少女的小手:“你干得很漂亮,最后那一击,把整个久章商贸的仓库区都给炸平了。” “炸……炸平?” 江见秋瞪大了美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在与严世峰初次交手后,她便确认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所以原本的计划是拖到云间门门主赶来,再借助其之力斩杀严世峰。 可严世峰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若再拖延,恐怕自己又得死一次,鬼知道复活有什么条件,万一复活机会用完了,岂不是就要凉? 于是她选择了备用方案——拼命将严世峰激怒。 江见秋早就注意到了,严世峰的力量似乎有副作用,每次提升力量,理智便更不稳定。 只要不断刺激他,迟早会暴走,将那份来自鬼怪的力量彻底释放。 而从城南超市冷库到寒鸦手中鬼枪,即便线索再少,她也摸清了那奇怪雷霆的触发机制——只要接触到鬼气,天雷就会往自己所在的位置劈! 严世峰,便是引雷的最后导火索。 只是她也没想到,那一击的力量,居然如此恐怖,能将整片仓区都夷为平地。 等等! 江见秋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心中一紧:完了,不会要我赔吧…… 少女脸上有些忐忑地抬头,眼神游移着看向沈羽桐。 沈羽桐一眼便看出了这丫头脑袋里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不用担心,那片仓区整个都是久章商贸名下的非法产业。现在幕后老板已经死,企业被冻结,全部资产被查封,不会有人来追责你。” “反倒会有不少奖金和一面很大的锦旗送到……云间门来。” 至于为什么是云间门,因为她在玄镜司局长面前大言不惭地把江见秋拉到了自己门下,而且还没经过人家同意! 听到钱,江见秋眼睛瞬间发亮! 就算妹妹现在上学不用愁,自己也不用还债了,可过去那么多年的苦日子,让她对钱这种东西仍然喜欢得不得了。 有这笔钱,直接给宁宁转去一半!毕竟宁宁可是在京城求学,虽说有着奖学金啥的,可京城的物价高,想要改善生活这点钱绝对不够。 但有了这次的奖金! 哼哼,你哥我发达啦!想吃啥随便买! 至于剩下的一半,她也有打算。 刘大爷说过,武者修炼就是烧钱,灵元也一样,想要步入高深,药液、丹药、食材一样不能少。 而自己父母的死,虽然是严世峰所为,可其背后隐藏的秘密,绝对不止如此! 他反复提及的一个词汇——【门】,让江见秋十分在意。 既然有门,那门后必定存在着什么。 那东西能够赋予普通人严世峰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还让他能够操控鬼怪伤人,其实力定然远在严世峰之上。 而它,或许有一天会逃离那扇门,届时,自己和妹妹,必然会成为其首要追杀目标。 因为严世峰口中的江家,以及钥匙。 说起钥匙,江见秋心中多了一抹无奈,因为父母出事前,真的一点都没跟她透露过关于江家的秘密,别说钥匙所在位置了,就连长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只从严世峰口中得知,是一块玉佩。 不管如何,自己如今已经觉醒灵元,拥有了一条变强的途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保护妹妹,都必须尽快变强! “所以你同意加入云间门吗?”沈羽桐的声音适时传来,声音中带着期待,打断了江见秋的思绪。 对此,做好决定的江见秋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也没有立即答应,毕竟她不清楚云间门的实力,万一是个垃圾门派,什么都不会教,那自己加入岂不是浪费时间? 对于少女的问题,沈羽桐还没开口,柳姜柚率先开口解释了。 “如果担心传承,这一点我们云间门可能会比你能寻到的大部分门派都要优秀,我们不是灵元兴起后才成立的小门派,而是……” “柚!” 沈羽桐突然开口终止了柳姜柚的介绍,见小丫头双手捂嘴,这才转头看向江见秋,笑道:“有些事情还是应该你自己体会才能做出决定,正如小柚说的一样,云间门锻体法和武技,都有着古老的传承,这一点不是其他民武门派可以比拟,至于药液、丹药,我会尽量给你们凑,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支持你们修炼到镇海境以上。此外……” 说到这里,少女好像防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到江见秋耳边:“市玄镜司局长,是我亲姐姐,待在我们云间门做事方便,接任务也有内部渠道哦!” 嗯?走后门? 江见秋震惊了!过去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她最厌恶这种不正当的手段!深恶痛绝! 可是……如果能利用这种手段的人是自己……那何尝不算一种福利呢? 这算是全市最大的靠山了吧?你云间门不做大谁做大? “行!我加入!希望门主说的都是真的!” 听少女这么说,沈羽桐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欢迎加入!相信云间门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姜柚见状,连忙松开了捂住嘴的小手,有些开心地抱住了江见秋的一只胳膊:“那以后我就是师姐啦,小秋秋师妹。” 柳姜荨连忙抱住另外一只:“我也是我也是!” “好啦,你们两个别闹了,快回去洗澡睡觉,都几点了!要是睡不着就去锻体室加练一个小时!” “我才不要!姐姐一起洗?” “嗯,帮我搓背。” 两姐妹欢快地跑出了房间,沈羽桐也笑着站起身:“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有太大的压力,明天我带你熟悉一下门派,认识一下其他人。至于那俩丫头说的师兄师姐什么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她们开玩笑的。” 说完,沈羽桐摆摆手,离开了房间,将门也一并带上。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见秋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站起身,拖着尚未完全恢复力气的身子,缓缓走到窗前,仰头凝望那轮圆月,心情却无法平静。 久章商贸覆灭,最大的仇人严世峰也已经被手刃,但她的心却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反而愈发沉重。 空虚?江见秋没有这种情绪,大仇得报自然是畅快的,只是谜团没有因此终结,反而越来越多。 尤其是……唐果。 严世峰当时的状态应该不会骗自己,唐果不是他杀的……换句话说,有另外一伙人接触了唐果,并将她,或者她的尸体带走了。 是谁? 目的是什么? 唐果又在哪里? 她……还活着吗? 我该怎样才能找到你? 一个小小的久章商贸,自己的都无法真正解决,又如何去面对更危险的局面? 而我,仅仅靠自己,真的有办法对抗这一切吗? “唉……” 少女轻叹一声,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陈警官,她还好吗?” 从进入仓库区以后,就没见过她了,应该没有遇到危险吧?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嗯……算了,都这么晚了……” …… 与此同时,城南分局三楼会议室。 陈璐正坐在角落,手里抱着泡过三次还没喝的热水杯,缩在椅子上装鹌鹑。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小时了。 主任训她,副局训她,最后局长干脆给她爸打了个电话,现在她老父亲正怒气冲冲地从隔壁省订了机票飞来,亲自教育闺女。 完了,一顿毒打在所难免…… 她此刻十分盼望一通电话,玄镜司也好,云间门也行,哪怕是江见秋,打个电话说我是功臣,说我立了大功也好啊! “你们不是在体系里地位挺高的吗?人呢?救救啊!” …… 江见秋并不知道那边的“灾难现场”,她此刻还沉浸在窗前的月色与思绪中。 直到一个念头蹦出脑海—— “对了!说好的奖金……我到底能拿到多少?” 这次行动参与者不少,柳家姐妹肯定分一份,刘大爷在拷问和抓人方面立了大功,肯定要拿一份,陈璐作为官方警力估计也会被写进报告,那我自己…… “嗯,也能分不少吧?” 加上超市冷库事件的赔偿的两万块,我现在也是土豪啦! 江见秋从未感觉像今天这般富有过,甚至想立即打电话和妹妹分享这个好消息,并给她转两万块改善生活。 可下一秒,刚才还欢呼雀跃的少女突然身体一顿,整个人石化当场。 因为她忘记了一件事,一件超级重要的事! 存进自己账户里的钱会被星海互娱转走,而且速度很快!昨天因为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加上后来江桥袭击、追查久章商贸,以及最后的大战,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 “丸辣!!” 少女泪汪汪的掏出被雷劈了两次都没坏掉的手机,颤巍巍地点开小程序查询银行卡余额。 屏幕上冷冰冰的数字跳了出来——1.34。 啪嗒一声,手机掉在窗台上。 少女脸色发白,双膝一软,整个人缓缓蹲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星海互娱!我与你不共戴天!” 第85章 我手机里住着两只鬼? 江见秋还沉在‘资产蒸发’的悲痛中,蹲坐在窗边,额角抵着膝盖,整个人几乎瘫成一团。 她没看到的是,掉在窗台上的手机屏幕自己亮了起来,光亮微弱,却在夜色中分外显眼。 不曾触碰,却像被谁唤醒,界面开始自动退出,随后打开记事本,退出;打开地图,退出;打开相机,退出…… 一直到这部老式手机都开始卡顿,这才停了下来。 而屏幕的右下角也在此时,悄然浮现出一抹不该存在的紫色光斑。 “滋啦——滋——” 起初只是杂音,像是扬声器被水泡过后的短路响动,江见秋没抬头,她太了解这破手机的毛病了,扬声器有点问题实属正常。 可声音很快起了变化。 细碎的音节如蛛丝般纠缠汇聚,一句不成句的呼唤缓缓成形。 “……你……好……” “可以……听到……吗……” “我……在这里……” “我在……哪里……” 声音带着些许空洞,断断续续,好似信号不稳定的老式收音机,却更加缥缈,更加诡异。 江见秋不解地站起身看向手机,犹豫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台历经数战、尚未报废的老设备。 她以为是谁打来的电话,下意识地想划开屏幕,可无论是通话界面,还是接听按钮,全都不见踪影。 只有右下角那块熟悉的紫粉色光斑,让江见秋的心猛然一颤。 “你……是谁?” 屋内寂静,风未起,窗外那轮满月正好斜照进来,落在手机的屏幕上。 这一次,扬声器中的声音停顿了许久,似在迟疑、似在痛苦,又像在破碎的记忆中搜寻问题的答案。 “我……是……” “江素。”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滞了。 这个名字……江见秋听过。 昏黄冷库的夜班灯下,工友围坐成圈,交头接耳地低语着城南永安墓园的禁忌传说。 手机屏幕上,那皮肤灰白、却艳丽诡异的红嫁衣女鬼照片;雨夜中“消失”的女主播,穿红衣,绣花鞋,脸被打码的新闻截图,还有最后的回眸…… 江见秋心底骤然泛起一丝寒意! 我手机里……有一只鬼? 她是什么时候藏在我手机里的?目的是什么?竟然没有被天雷劈死? 此刻江见秋再次想起了先前的疑惑。 自己这部破手机,竟然遭遇两次雷劈都没有坏掉的迹象,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就是江素搞的鬼! 西城仓库区最后引雷之时她就有所猜测,这雷霆似乎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太严重的伤害,无论是城南超市的老赵三人、刘大爷、自己,还是这次被天雷净化全身鬼气后,残存的严世峰,都能证实这一点。 不过从自己体内释放的雷霆就另当别论了,否则也不会将严世峰轰至灰飞烟灭,也不会把那拿枪的女人电成焦炭了。 而这个江素……是什么时候躲进我手机里的? 江见秋只有一个猜测,便是城南超市冷库袭击自己的女鬼,就是她! 天雷将她鬼的部分净化了,那剩下的这部分是什么? “你是江素?你为什么在我手机里?” 对于这个问题,江素似乎很茫然,扬声器中的杂音响了很久,最后蹦出三个字:“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鬼?为什么在城南超市袭击我们?” “不知道……” “你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你失忆了?” “不知道……”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感觉?” 这一次的回答终于不是‘不知道’了,否则江见秋都得以为,这是柳姜荨那个捣蛋鬼拿自己手机设置的人工智障,来逗自己玩的呢。 “感觉很虚弱,很饿,我和她都很饿……最近好了一点,但还是很饿。” 很饿?我和她? 敢情我手机里不止一只鬼?你们这群家伙把我手机当老巢了?该不会是久章商贸那女人手枪里张牙舞爪的六个东西钻进来了吧?不行不行!那几个东西太恶心了! “你们……有几只鬼?” “两只,除了我,还有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吗?还好还好…… 可听到江素说另外一个是小姑娘,再看屏幕右下角紫粉色的光斑,她的心不知为何,漏跳了一拍:“你说最近好了一点,因为什么?是吃了什么东西吗?” 这一点江见秋得搞清楚,不然这家伙待在自己手机里偷自己东西都不知道!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因为警惕。 如果她真的是当初袭击自己的红衣女鬼,谁也不知道她有一天恢复足够的力量,会不会卷土重来,从背后偷袭,这一点不得不防。 同时江素是否真的失忆,在江见秋心中同样被打上了问号。 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手机中,并自称为网络上流传甚广的红衣女鬼,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想到这里,她默默拿起手机,关掉wIFI和流量,再打开飞行模式,试着继续与江素对话。 结果那头仍旧能够传来回应:“不知道,不久前有两道能量被我吃了,所以才能说话。” 两道能量吗? 江见秋瞬间便联想到了被雷光净化的手枪和严世峰身上的鬼气。 如果说与鬼有关的能量,她只能想到这一种。 要不要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就比如刘大爷。 否则手机里住着两只鬼,着实让人有点瘆得慌。 江见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甚至让她都有些忐忑,不知该不该开口打破那份幻想。 正因如此,她才没有在发现江素的第一时间去找刘大爷除鬼。 指尖在手机背壳上摩挲着,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逃避动作,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拖延问题来临的时刻。 可再怎么逃,也终究要面对。 片刻的沉默后,江见秋终于抬起头,目光盯着泛着冷光的屏幕,嗓音干涩,低声开口。 “你说的另一个人,她……叫什么名字?” 手机扬声器里沉默了一瞬,但这一次,没有迟疑。 “叫唐果,是我昨天……拉进来的。” 一刹那,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见秋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去,眼眶却泛起红晕。 下一秒,一滴眼泪悄然滑落,自眼角缓缓坠下,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脸颊上,留下一条温热的痕迹。 她不知道这一滴泪是因为喜悦,还是悲伤。 喜的是唐果并未完全离开,她的意识就在自己的手机中,或许还有相见的一天;悲的是唐果真的出事了,最后一丝存活的可能也已经消失。 那位喜欢嘻嘻哈哈,捧着手机刷八卦的女孩;那个明明做梦都怕鬼,却非要晚上跑去试胆的笨蛋;那个整天吵着说要成为知名主播的少女…… 真的已经……失去了生命。 一整天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江见秋胸腔起伏,像是终于承受不住。 可她没有崩溃。 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泪水逼回眼眶,手心握紧,声音颤抖,却依旧清晰。 “谢谢你,江素。谢谢……” 手机里静了一下。 “不是我……” 江素轻声回应,那声音像是飘在雾中,空灵、不真实:“那时候……那时候,有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唐果身边。我被……唤醒了。” “她能像我一样,进入手机……不是我做的……她自己……很特殊。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有种很奇怪的感应……” 江素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散落在风中,又像意识弥留之际最后的呢喃。 她似乎已经无法继续维持清醒。 江见秋眉头微蹙,察觉不妙,立刻追问:“你现在还好吗?还能坚持吗?” “要沉睡了……” “等一下!”江见秋声音急促:“我还有问题,最后一个!你们需要的能量,是鬼气吗?我该如何……让你们活下去?” 短暂的沉默,屏幕上的紫色光斑肉眼可见的变淡,江素的声音也近乎呢喃,只剩最后一个字: “鬼……” 随即,光斑熄灭,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手机回归沉寂,屏幕变暗,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幻觉,只有手心残留的温度和窗边凝重的空气提醒着江见秋——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久久站在原地,仰望夜空。 那轮圆月仍在,苍白冷清。 而她的心,却在一瞬间滚烫如火。 或许……唐果还有救。 灵魂尚在,意识未散。 这个世界既然有道门、鬼、有灵元与武者,甚至还有灵魂,那复活一个人……是不是也不是全然不可能? 她不确定。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变强。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只有变强,才能将唐果,真正地带回来。 至于这一切……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刘大爷。 她接触得少,不清楚实情,但从影视作品中也能了解到,道门之人对“鬼”极为排斥,若知自己手机中藏有鬼魂,恐怕第一反应便是“斩草除根”。 到那时,势必会与刘大爷,乃至云间门产生矛盾。 江见秋不想如此,她还要在这里变强,获得力量! “不知道等唐果恢复意识后,会是什么反应。会难过吗?还是崩溃大哭?” 可不知为何,江见秋总觉这两种可能都不是那丫头的性格,以她那神经大条和跳脱的性子,估计第一句话会是:“哇!秋秋哥!你竟然在手机里养鬼!太酷了吧!” “你以前一直吵着要带我去冒险,去最刺激的地方。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 江见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杀鬼吗?这还真给我找了个难题啊…… 鬼这东西到底有多少她还不知道呢,而且那东西着实有点吓人,如果直接出来被雷劈死还好,万一躲在暗处突然跳出来,用那张恶心的脸吓人一跳,自己这小心脏都要受不了。 而且用雷劈鬼这种事,她实在不想太频繁。 因为劈鬼的时候,自己也一样会被电得外焦里嫩。 虽然不会死,可那酸爽,经历过一次就绝对不想再来一次。 仓库区是憋着一口气,借着愤怒忍了下来,现在想想,嘶——真疼啊! 就在江见秋放下重担,心思重新活络起来之时,窗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动静并不大,却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正踩着窗沿缓缓挪动。 可这里是四楼,除了月亮和风,按理说不该有任何东西出现在窗外。 江见秋瞬间神经绷紧,目光警觉地投向窗户,警惕之余还有点兴奋。 难不成第一只鬼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正当她跃跃欲试,准备拿这只大胆的鬼开刀之时,下一秒,窗户玻璃啪的一声,贴上了一只肉嘟嘟的爪子,还带着一层灰,印下了个梅花状的掌印。 “这什么玩意儿?”江见秋愣了一下,下意识凑近看。 等她看清那团肉垫的时候,顿时一阵哭笑不得。 连忙拉开窗户,凉风裹着夜色扑面而来,只见一道毛茸茸的身影从黑暗中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猫。 一只圆滚滚、肉乎乎的长毛三花猫。 毛色极为均匀,黑、白、橘交错覆盖,宛如精心裁剪过的锦缎,眉心一撮斑纹分得极巧,左右对称;尾巴又长又蓬,而且翘的老高,好像在身后竖起的一根鸡毛掸子。 它优雅地跳入房间,像个踩着节拍的小圆鼓,迈着步伐走到了窗边,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床上,一屁股坐下,毛团一样的身体压得床垫吱呀一声轻响。 随即伸出粉嫩的舌头想舔舔胸前的毛发,可惜那团毛太长,粘得太紧,它怎么也舔不到头。 伸长了脖子,耷拉着脑袋绕了半圈,又尝试了两次,结果不但没理顺,还把一撮毛黏在舌头上,甩都甩不掉,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江见秋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伸出手指轻轻替它理顺毛发,细细一捻才发现这猫的毛竟然出奇地柔顺,像是刚从理发店做完护理出来似的。 “你这小家伙,怎么养得这么好?” 还没等她感慨完,就见那只猫悠悠地抬起头,眨了眨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开口道:“谢了。话说你谁啊?小荨子今天不在吗?” 猫咪的声音清脆悦耳,是少女的嗓音,干净明亮,听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却带着一股和声音年纪完全不符的老气横秋,那种仿佛见多识广、嫌弃天下人都幼稚鬼的懒散语调,从她毛茸茸的嘴巴里说出来,有种别样的违和感。 就像一个披着小学生皮囊的老太婆在叹气:“唉,现在的小孩子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种错乱的感觉让江见秋险些以为,自己是不是还没从梦里醒来。 盯着那张毛茸茸的脸,嘴巴微张,过了几秒才憋出一个字:“啊?” 第86章 耍流氓的臭猫猫 卧室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江见秋在观察这只会说话的猫咪,猫咪也瞪着大眼睛观察着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直勾勾的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乖乖……乖乖,不得了啊,你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情况?极阳之体?不对,你还藏了什么东西!奇怪,真是奇怪,竟然连我都看不透。可极阳之体怎会出现在女子身上?这不是乱套了吗?” 它那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人性化的震惊表情,五官都快拧成一团,看上去有点滑稽。 小家伙在床上不断踱步,嘴里还在碎碎念。 江见秋都看蒙了,不知道这猫在说啥,什么极阳之体,什么怪了,她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这世界不止有鬼,竟然还有妖怪! “你是妖怪吗?” “屁的妖怪!我问你小丫头,你下面有没有……那东西,就是男性的特征那东西。” 啊? 江见秋更懵了,这是什么虎狼问题?!你一只猫张口就来?! 我还好,要是换个正常女孩子,恐怕这会儿已经翻脸把你连猫带祖宗骂个遍了。 “没有啊,你问这个干啥?” 少女脸上有点红,现在确实没有了,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猫咪却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事,尾巴都立起来了,开始原地转圈:“不能啊,怎么会呢?极阳之体出现在女子身上,已经是违背天地至理,就算有,也应该是五大三粗一身毛的怪人,怎么会……” 它扭头看了一眼白白净净的江见秋,怀疑之色都快溢出眼眶了。 “不行!你这丫头片子肯定是在忽悠我,快给我看看!快!” 三花猫越想越不对劲,直接扑了上来!一对小爪子死命地巴拉江见秋的裤子,一副非要现场查验的架势! “喂你干嘛!你别动手动脚!就算你是一只猫也不能耍流氓我告诉你!” 江见秋顿时炸毛,惊叫着红着脸抓住它,努力想把这只失控的三花拽开,可又不敢用太大力,毕竟这段时间随着灵元觉醒,力量暴涨,她还没完全掌控身体,怕真一不小心把这团毛给捏爆了。 一人一猫就在床上扭打起来。 “快松开你这个变态猫!你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想看一眼!很快的你别怕!我有医学常识的!” “放屁你个猫哪里来的医学常识!” 拉扯间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俩小孩在打架。 “咔嗒——” 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你们在干嘛?” 清润的嗓音响起,一缕水汽随着开门卷入房间,映出门外纤细的身影。 沈羽桐依旧穿着那件充当睡衣的旧短袖,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指尖拎着一条毛巾一边擦着发梢,一边站在门口,满脸无语地看着闹剧现场。 少女短袖领口的松紧带已经有些变形,略微滑落,露出锁骨和一点点肩头的曲线,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之间,整个人像是从浴室里捧出的一束月色,干净、温柔、又带点若有若无的慵懒。 江见秋一愣,竟有一瞬间看得发呆,差点被这只臭猫给得逞了! “猫师傅,又调皮了啊。” 沈羽桐脸颊鼓了鼓,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一把提住三花猫的后颈肉,把它从江见秋怀里拎了起来。 猫被她这么一提,本能地收爪不动,耷拉着四肢无奈认命,可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江见秋,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这丫头不对劲,肯定不对劲!你不许走,明天我再来找你!听到了吗!” 它挣扎两下,还是没挣脱沈羽桐的魔爪,只能不甘心地喵呜几声,作为最后的抗议。 “对不起啊秋秋,猫师傅以前不是这样的,它是一位很博学的长辈,我还准备等明天把它介绍给你认识的,也不知今天这事怎么了。” 沈羽桐一边道歉,一边提着三花猫走出了房间,走之前还顺手把门给她带上。 门被轻轻合上,江见秋坐回到,一只手抓着裤腰,另一只手则抚上了有些发烫的脸颊。 要是刚才真被一只猫把裤子给脱了,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不过武者的世界还真是多样,会说话的动物都出来了。 猫师傅……极阳之体…… 看样子这只猫知道不少事情呢,明天还真得去找它聊聊。 不过得换一条有腰带的裤子,不然天知道这只流氓猫还会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 提着三花猫走出江见秋卧室的沈羽桐还鼓着脸颊,不满地用另一只手戳着猫猫的胖脸:“猫师傅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我们门派第二个大宝贝!雷系灵元的觉醒者,你要是惹人家不高兴走了,我该怎么挽留啊!” 可手中的三花猫却没有丝毫悔过的意思,而是不屑地嗤笑一声:“什么雷系灵元,那丫头就不可能是雷系!我从没见过极阳之体能觉醒出雷系的。” 沈羽桐疑惑:“什么极阳之体?” “我问你,丫头。” 猫师傅老气横秋地开口问道:“你对她了解多少?” “今天刚认识的,不过一周前我就听刘伯说过她了。” “她真是女孩?” 说起这个,沈羽桐的脸上微微有点红:“是女孩呀,这点我可以肯定。” 因为江见秋在先前的战斗中衣服破损,且身上沾了很多血和尘土,搬回来之后为了表现重视,她亲自为其擦拭了一下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好在两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自己的衣服穿在江见秋身上还挺合适的。 虽然没有真的将那姑娘脱干净,可该确认的地方还是能确认到的。 平是平了点,确实是女孩子。 “嘶……这就怪了。”猫师傅再次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沈羽桐好奇地问:“极阳之体是什么?不是纯阳之体吗?吕洞宾那种。” “完全不一样!” 猫师傅哼了一声,两只前爪好像手臂一样在胸前环抱:“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即便是所谓的纯阳之体,内在仍旧需要阴阳调和的平衡。这便是阳极生阴,也是所谓的纯阳非孤阳。而极阳之体……” 猫师傅停顿片立刻,才继续说道:“是剥离阴鱼后的纯阳本源,是极致的阳,永不可能存在一丝杂质的阳,是永不熄灭的极阳精火。它不需要哪怕一点阴之气调和,哪怕一丝都不会诞生极阳之体,这是最极端的体质,也是最苛刻的体质。可能觉醒的人中,百分之九十都会在最后时刻因承受不住孤阳焚身,在求生本能下,无意识地吸纳一丝天地阴之气,从而诞生所谓的纯阳之体。剩下的则会死在诞生之初,只有极少极少的人,能够凭借先天大气运,加之无匹的毅力成功觉醒,放眼前后十万载,身怀此等体质者,不过十指之数。” 听着猫师傅的长篇大论,沈羽桐只觉得它在胡言乱语。 什么‘前后十万载’,你这都跑到人类史之外去了,让我怎么相信嘛? 不过对于极阳之体的描述,她还是被震惊到了,同时也反应过来为何猫师傅说‘极阳之体不可能是雷属性’。 因为猫师傅曾给她讲述中,关于灵元属性之间的关系方面的知识,就有稀有属性诞生的原因。 同时拥有金、水属性,有极小概率变异出冰灵元;土、水属性有极小概率变异出雷灵元…… 雷灵元虽然也是至阳属性,却并不纯粹,自然不可能是极阳之体拥有者的属性。 “可为什么她却能招来雷电呢?” “没亲眼看到,就算是我也不清楚。” 猫师傅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惋惜:“所以丫头,你必须把她留在门内!她比你的大宝贝天赋还要高!只要她成长起来,你想做的事情,便没人能阻止得了。” 沈羽桐沉默片刻,默默点头:“我会的……” “别有太大压力,这也是为了她好。极阳之体虽强悍,可在大成前,若无对应修行法门,只会落得个引火自焚的下场,我们这是在救她。” “真的吗?”听到猫师傅这样说,沈羽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连忙问道:“所以猫师傅你有对应的修行法门?” 三花猫:“没有……” “那你说什么呐!臭猫!” “你这丫头,怎么对长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我没有修行法门,但能帮她缓解阳火焚身之苦,至少不会死。” “这样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 “猫师傅你一点都不可靠!” “你这丫头,轻点拎!” 挣脱沈羽桐的手,三花猫不满地喵了一声,晃悠着尾巴朝着自己的小床走了过去,可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仍旧没有停歇。 女子属阴,体内自成阴泉,不论气质如何刚烈,也不可能诞生出真正的极阳之体。除非她……原本不是女儿身。 而这种可能,确实有所耳闻,那是命格的悖论,是天地玩笑。 生而为女,却拥有只该存在于雄阳之人的至阳之源,阳极而生,却以阴体盛载,此乃逆理。 它曾在一本古卷中读过,那是关于‘阳火化阴’,天道逆转的极例…… 若真如我所见,那丫头恐怕不是简单的灵元觉醒者,而是…… 想到这里,三花猫的双目微微眯起,眸中推演之色更浓,可最终仍旧没有结果。 只能得出,这丫头不简单,她身上不该只有灵元。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她来到这里,或许……不是巧合。 …… 翌日清晨。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门外炸开! “小秋秋!起床啦!再不起就没早饭啦!” 江见秋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光刚破,室内被暖黄晨光浸透。 “唐果?” 不对!是柳姜荨。 这丫头性格比唐果还跳脱,就算一周以来已经熟悉唐果那不似常人的脑回路的她,仍旧有些适应不了门外少女的元气。 见没人回应,门外又响起了不依不饶地敲门声,不是砸门,所以和大呼小叫的那家伙绝不是同一人。 果然,紧接着柳姜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太阳晒屁股喽,快点!食堂今天有香煎鱼饼!” 江见秋揉了揉眼睛,刚坐起身,门就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推开了。 柳姜荨探头进来,笑得灿烂:“你再磨蹭我就进来拖你咯!” “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草草收拾完毕,跟着两人往外走。 此时晨光洒落在云间门总部每一寸边角,江见秋才终于能看清这座所谓“总部”的真实面貌。说是武道宗门,可其实更像是一座老式写字楼,水泥墙体刷上了白漆,玻璃窗里透出淡淡光亮。 走廊重新粉刷过,地砖换了新的,但整体仍保有一种“被生活磨得钝软”的朴素气息。 门口贴着“禁止喧哗”的红纸,角落放着几盆快枯了的绿萝,还有一台老旧的饮水机在咕咕噜作响。 不对,响的是柳姜荨的肚子。 嘿,这丫头自己已经饿到咕咕叫了,竟然还来叫我一起去食堂,还挺心善的嘛。 不过这武道门派着实有些朴素,和自己印象中的大相径庭,不似神秘的宗门,反倒像传销窝点。 忽然,她的目光在经过一扇房门时顿住了。 那是一道黑漆木门,门框上装着雕金铜扣,墙面是深灰石纹,显然用料讲究。 连走廊的地砖也在这里悄然换了材质,从平凡的陶瓷砖过渡到泛光的黑曜石面,光一看就让人觉得“有钱”。 江见秋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问道:“这间是门主的房间吗?” “哈?”柳姜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斜她一眼:“你想什么呢?你住的那间才是门主姐姐的卧室。” “啊?” 江见秋怔住,脑海里浮现出自己住的那间十几平的房间,床硬得像砖头,书桌是拼凑出来的,墙上贴着“节约用电”的红字,她一度以为那只是备用的客房。 门主住那里? “堂堂门主,竟然这么节省的吗……” 柳姜荨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能忍的事,一把跳到门前,噔地一下推开门,得意地说:“那是当然!门主姐姐把所有资金都拿去搞这个啦!” 门后赫然是一片比大厅更庞大的空间,地面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空气里有沉重的波动感,江见秋一脚迈进去,就感觉身体像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这是……?” “重力演武场!”柳姜荨双手叉腰,满脸骄傲:“门主姐姐花了超多钱才搞回来的,听说光运输费就够建一座小道场呢!用的是……嗯,专门的……阵法!可不是普通科技能做到的!你看屋顶那些浮动的纹线,叫镇元纹,一旦开启,就能模拟一倍到二十倍的重力场压制!对淬体初期的修炼效果极好,而且还能调节出不同区域,方便对练或者实战。” “淬体?” “就是对开山境另一个叫法啦。” 第87章 云间门的食堂 江见秋站在原地,望着头顶的玄奥符文,忍不住惊叹,这确实不是她理解中的现代科技能做到的水平。 “走啦走啦,看得再久也不能吃。”柳姜柚拍了拍她的肩,将她从震撼中拉回来。 两姐妹说完,合上门,继续带她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沿途的设施:“我们还有锻体室、医务室、气血室、食堂、澡堂、武器库……小秋秋你不可能不知道,咱们门派虽然小,可这些东西,尤其是重力室可是只有民武前十的大门派才能配备得起的高端设备!咱们省就这一间,好多其他门派的人都来申请使用呢!” 小丫头显然对自己的门派十分骄傲,一路上不停介绍,就连一个普通的浴室都能被她吹嘘成不得了的宝物,听得江见秋忍俊不禁。 “对了小荨,那只猫……就是印在门徽上的三花猫,它是什么情况?” 听到江见秋的问题,柳姜荨停下介绍,不解地歪了歪头:“你说猫师傅呀?猫师傅就是猫师傅呀?” “可它为啥会说话?” “因为它是猫师傅呀,猫师傅本来就会说话。” 江见秋:“……” 你这和没说有啥区别? 而且看另一边的柳姜柚也是同样的表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妹妹话中的问题。 江见秋看着今天没戴墨镜的小萝莉,感觉真实的这丫头和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完全不一样。 原本看表情气质,以为是个和柳姜荨相反的,可靠的小妹妹,结果相处下来才发现,这姐妹俩的跳脱性格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其中一个隐藏得很好。 说的就是你,柳姜柚,你装啥可靠呢? 小丫头今天没戴墨镜,也没叼着假装是烟的棒棒糖,貌似是因为昨天晚上看了别的电影,准备‘coS’其他角色的气质了。 柳姜柚看出了江见秋的疑惑,于是解释了一句:“猫师傅是看我们长大的,从我们记事起,猫师傅就是这个样子,也会说话,所以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啊,小时候我还以为猫咪都会说话呢,抱着小咪聊了好久,可它就是不和我说话。” 江见秋更惊讶了:“猫师傅是你们带到门派的嘛?还是说你们和门主小姐是一起长大的?” “什么门主小姐,多难听,叫羽桐姐!”柳姜荨小腰一插,又骄傲上了:“哼哼,我们当然是一起长大的啦!那叫什么来着?对!青梅竹马。哎哟!姐姐你打我干嘛?” “小荨,记住我们的身份!” “知道啦!” 江见秋看着姐妹俩的互动,心中一动,感觉姐妹俩和沈门主之间或许藏着什么故事。 但现在不是她一个外人可以探究的,只能暂时先将其放在心中。 餐厅位于楼下东侧,是整个云间门总部最“有人气”的地方之一。 一进门,江见秋就嗅到了熟悉的米香与肉香,胃也不争气地轻轻动了一下。 这地方比起走廊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墙面贴了浅米色瓷砖,天花板装了崭新的灯管,窗边甚至还有几株长势不错的吊兰,很明显,这里花了不小功夫翻新装修。 长条木桌干净整洁,椅子统一,摆放得也极为规整,不似临时搭建的食堂,更像某种长期运营的小餐馆。 江见秋忍不住点头,结合先前看到的各种设施,这个叫沈羽桐的小门主的形象在她的心中已经立了起来。 是个挺厉害的女孩,知道好钢用在刀刃上的道理,该省省该花花。 沈羽桐正坐在靠窗的一张桌边,面前是一只不锈钢大盘子,上面堆着两块近乎脸大的烤肉,香气浓郁,还泛着一丝灵动的油光。 江见秋感觉那肉应该经过特殊处理,看起来就很软,表面还裹着某种不知名结晶体香料,不仅香,色泽也极为诱人,她都要流口水了。 餐具也十分特别,一双金属筷子细长冷亮,一看就是特制之物,能够很轻易地扎进肉中,撕下来一大块放进嘴里。 这位少女门主一边享用美味,一边还保持着某种优雅,动作飞快却不失礼节,像是久经训练的军人,又像是贵族餐桌上的仪态课。 在她旁边,猫师傅蹲坐在桌子上,同样把脸埋在饭碗里大快朵颐,碗中是猫粮拌猫罐头,没想到妖怪竟然也痴迷这种东西…… 沈羽桐看到三人到来,对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没说话,继续吃肉。 除了主桌旁的这对“人猫组合”,餐厅里还有两人,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领口一丝不苟,皮鞋锃亮,面无表情地坐在最角落一桌,一人一餐盒,安静得像个不会说话的机器人。 江见秋看了他一眼,就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目光,这人身上有种隐隐的压迫感,让人不敢靠近。 “那是陆峥,门主姐姐的护卫,不怎么说话。”柳姜荨凑到耳边,悄声八卦道。 护卫? 江见秋眯了眯眼睛,目光在陆峥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股压迫感仍旧存在,这人的实力,或许比破虚境二重的门主还要强! 沈门主的身份,或许并不简单啊…… 难道是出身自刘大爷口中的武者世家?可这种人为什么会开个小门派,或者说是武馆?难道是体验生活? 另一人是个女孩子,坐在沈羽桐对面的位置,正低头吃着面前的饭菜。 她穿着素灰色的运动衫,头发扎成一束,样貌清秀,但气质有些怯懦,是那种在人群中会被忽略的类型。 可在看到她们走进来时,还是硬着头皮抬头,朝她们小心地挥了挥:“早……早上好。” 她声音不大,像是怕打扰谁,又像是担心没人回应自己。 “早上好,夏天!”柳姜荨和柳姜柚几乎异口同声回应,走过去时还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们一下啊,一起吃。” “嗯,好……”女孩点头,眼睛亮了一瞬,脸上浮现出几分藏不住的开心。 “她叫夏天,是门里除了你之外唯二的正式门人。”柳姜柚悄悄说:“她性格有点内向,但人挺好,就是太容易紧张了点。” 江见秋看着那个叫夏天的女孩,心中微微一动。 对方吃得不多,动作也小心翼翼,像是习惯了悄无声息地活着。 那种努力想跟上节奏、努力不被落下的模样……让人看了很难不心疼。 另外,除了我以外唯二的门人?也就是说,我们这小破门派,除了师傅一共就三个人?这还是算我的情况下? 不是,你们两个的身份是老师?那这门派还有未来吗? 她刚准备问,就看和几人打过招呼的柳氏姐妹,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唯一的打菜口:“阿姨!今天有汉堡肉吗?汉堡肉先来两份!再来一份香煎鱼饼!” “豆腐卤肉也来点!” 江见秋站在她们身后,看着打菜窗口冒着热气的大锅,眼前是汉堡肉、碳烤不知名大块肉、豆腐卤肉,还有热腾腾的紫米饭,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早上的就吃这么好吗? 这伙食……也强了点吧!她咽了口口水,忽然觉得,这云间门,好像……也不是那么朴素。 两个小丫头端着自己的饭盘,笑嘻嘻地一左一右坐到沈羽桐身边,动作利落地开吃,硕大的烤肉在两个小萝莉手中,竟然没坚持到一分钟就被吃了个干净。 江见秋再次被她们的饭量惊呆,难怪刘大爷说穷人家养不出武者,恐怕两姐妹一顿的饭量,就够寻常人家吃好几天了。 收回目光,站在窗口前向里面张望了一下,两位中年人拿着炒勺正在朝她招手,一男一女,穿着围裙,神情和蔼,看起来像是老夫老妻。 阿姨笑着招呼:“小姑娘是新来的吧?中午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阿姨一声,我给你做。” “谢谢……谢谢阿姨。” 江见秋回了句,眼神下意识地飘向热气腾腾的菜盆,一股浓郁的肉香钻进鼻尖,几乎勾走了魂。 四道菜只有一道是素的,而且看着就好吃,她只觉得这简直像梦一样。 从前四处打工,一天三顿靠自己省着吃,别说这些好菜了,能吃饱就不错,哪怕最近一周跟着唐果点外卖,那也不过是寻常炒菜,和这差着十万八千里。 少女吸了吸鼻子,克制住食欲,只每样只拿了一点,又盛了一碗白粥,便端着餐盘走向空位。 在夏天旁边的位置落座,将自己的餐盘和其他几人对比了一下,感觉都不够她们塞牙缝的。 “秋秋?”对面的沈羽桐抬起头,看着她那小半碗饭和几碟菜,挑了挑眉:“你不用客气,我们这伙食管够。想吃多少都行,武者若不及时补充食物,气血跟不上,反而会出问题。” 江见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好像还没什么特别的食欲,可能是刚觉醒吧?” 沈羽桐正要说话,夏天已经悄悄从自己盘中夹了一大块肉,放进江见秋的盘里:“你多吃点,这些是给初期武者准备的,很厉害……我那边还有,你不够可以再拿。” 江见秋正想道谢,桌边的猫师傅却在这时抬起了头。 它舔着嘴角残留的罐头味,慢悠悠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女声,清脆中透着一股老气:“你们不用在意她,她的情况和你们不一样,肉食补充对她来说不是必要的。” 此话一出,餐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猫师傅。 但它没有再解释,只是挥了挥爪子:“都抓紧时间吃,等大宝贝到了,都给我进重力室。” 几女听到这话,顿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口接一口,像是生怕吃慢了就不给吃了似的。 江见秋看得一头雾水,小声地问旁边的夏天:“大宝贝是谁?” 夏天轻轻眨了下眼睛,小声回道:“是我师妹,风属性灵元觉醒者,很稀有,好像是门主姐姐费了好大力气才从玄镜司手里‘抢’过来的人,所以才叫她大宝贝。” 江见秋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昨天柳姜荨似乎介绍过这人,全省唯二的稀有属性觉醒者,顿时明白过来。 刚要继续问,猫师傅又开口了:“江丫头,你一会儿跟我来。” “好。” 这次江见秋没愣神,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说自己,毕竟变成这副样子已经一天时间了,该适应的……也没适应过来。 不过正好她也有许多事情想问这只神秘的猫。 见猫师傅不再多言,她这才动起筷子,可刚吃了一口就愣住了。 味道好是一回事,关键是这饭菜一入腹,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食道蔓延开来,那种热不是辣,也不是温,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涌动,像是微微的电流,顺着血脉流动,滋养肌肉、骨骼,就连原本有些疲惫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这……” 江见秋惊讶地抬起头,刚好与对面的沈羽桐对视在一起,眼中的不敢置信被其尽收眼底。 少女嘴角扬起,似笑非笑地说道:“好吃吧?” “这是什么?” “这叫武饲肉,是武道理事会,准确来说是武者世家用数千年培育出来的气血牲畜。虽然成本高,但对初入门的武者特别有效。能固本培元、通血舒筋,比你外头吃十顿都补。” “气血牲畜?”江见秋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理解了刘大爷说的民间不会诞生真正武者的含义。 就单从吃食上,民间武者与出身世家之人,便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些东西不是市面能买到的,也不许流通,只有被认可门派才有资格分配。”沈羽桐顿了顿,又加上一句:“所以很珍贵,吃的时候不许剩哦。” 说话间,沈羽桐已经将自己面前的饭菜吃完,站起身将盘子送回到餐口处,返回时坐到了江见秋的旁边,又将一块肉放在了她的盘子里:“不过也别太有心理压力,这些都是门派免费提供的,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吃就好。” “门主姐姐真好!”柳姜荨举着肉傻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身旁的夏天小声和江见秋说:“这些确实是我们门派的福利,其他武馆武饲肉都是付费供应的,很贵很贵。” 她在来云间门前去过其他武馆、门派看过,很多好一点的武馆要是全程跟学,一年怎么也要几十万,就算有官方补贴,也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承担得起。 不过灵元觉醒者有很大优惠,似乎是人头费还是啥,武馆都争着要灵元觉醒者,去找官方拿经费。 而最主要的是,差一点的武馆不仅没有相应设备,甚至连武饲肉都无法供应,云间门在这一点上确实做得相当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让江见秋对这碗肉的珍贵有了新的认知,小脸顿时严肃了起来,拿起筷子郑重地吃了一口,然后旁边的夏天又给她夹了一块,再吃一口,沈羽桐又给她加一块。 最后少女撑得差点吐出来。 第88章 灵元觉醒 饭后,江见秋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跟着沈羽桐和猫师傅来到了云间门三楼的一间隐秘房间。 门一打开,一股温热扑面而来,与外界的清晨微凉截然不同。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方米,却通体封闭,四面墙皆为厚重青石,地板中央刻着一个复杂的阵图,边缘盘绕着缠藤般的玄纹,阵纹深处镶嵌着九枚大小一致、色泽各异的石块,分别为赤、金、碧、青、蓝、紫、黑、灰与白,隐隐有微光浮动。 一踏入房中,便顿觉周围灵元的流动变得不同寻常,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窥探、共鸣,又仿佛体内的某种存在被轻轻唤醒,变得有些躁动。 目光扫过阵法中心,再看四周晶石位置与纹路交汇处的规律,心中已有所猜测。 这东西,应该与前天将自己叫去警局时,那名神秘的短发女子拿出的小石头作用差不多,是探测灵元是否觉醒,以及觉醒出哪种属性的道具,但这个明显更高级。 “这就是猫师傅布的觉元阵。” 沈羽桐在一旁解释:“比玄镜司用的小石头精细多了,不仅能准确探测灵元属性,还能辅助尚未完全觉醒的人觉醒完整灵元。” 江见秋有些惊讶。 玄镜司怎么说也是全国范围内的官方组织,他们用的方法竟然不如一个小小的云间门,这只胖乎乎的三花猫,到底是何来历? 沈羽桐一边走向阵角,一边继续介绍:“听猫师傅说,这个阵法是它从一个特别古老的传承里琢磨出来的,和外头那些靠科技测算、仪器扫描的完全不同,它直接作用在你的本源上,能看出你是否觉醒灵元,觉醒了哪一系灵元,以及你的灵元品质。” “灵元还有品质吗?”江见秋更疑惑了。 “等会儿你自己体会吧。” 沈羽桐轻轻点头,将掌心贴在阵法的一角,同时示意江见秋站到阵法中心。 下一刻,一道气脉注入阵纹,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封闭的回路。 阵法骤然亮起!九色石头一一浮动光辉,阵纹蔓延开来,空气中顿时多了几分压迫感。 江见秋站在阵心,起初还有些紧张,毕竟以前这样的场面只有在电影中才能看到,现在却要用在自己身上,可很快她便感觉到了变化。 一道道缥缈的气息无声无息地从四方流来,在她周身徘徊游走,那些气息各不相同,有的清凉、有的炽热,有的沉稳如山、有的灵动如风,仿佛天地间的九种本源一一前来试探她的资质。 她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在靠近后便自行沉寂,像是试探失败,最终离她而去。 直到,一道炽热的红芒于九色石中爆发!瞬间驱散了其他所有颜色,独占整座阵法中央。 沈羽桐睁大眼睛,忍不住惊呼:“这光比小荨的还刺眼!” 猫师傅也在关注着阵法中的情况,看着愈发明亮的红芒,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神色,喃喃低语:“果然是火系天灵……灵元,或者说……阳灵元。” “嗯?你说什么?”沈羽桐侧过头问道。 猫师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红光收敛,江见秋缓步走出,这才开口解答, “你们这些小娃娃,从小在这个世界长大,接受的是玄镜司那一套知识,自然会以为灵元属性越多越强,双灵元、三灵元、复合灵元……甚至以此作为评判天赋高低的标准。” “可那不过是外行人的愚见罢了。” 猫师傅用爪子点了点阵图的中央,语气难得凝重:“真正决定一个人未来上限的,从来都不是属性数量,而是灵元的纯度与品阶。” “品阶?”江见秋竖起耳朵,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猫师傅点头:“单属性灵元,分为四阶——低级、中级、高级,最顶尖的,称为天灵。” “多数人觉醒的,都是低级灵元,用法粗糙,增长缓慢;中级稍好,但也只是修行之道的起点;而高级灵元,才称得上是天赋出众。而你……” 猫师傅盯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是天灵。” 听着猫师傅的讲述,江见秋忍不住挠头,总觉这番话的既视感好强,好像在哪听说过一样。 “那沈门主是什么品级的灵元?” “我吗?我没觉醒灵元,是传统武者呢,所以境界进步得比较快。” 江见秋有些惊讶,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惯性思维给误导了,因为自己接触的大部分都是灵元相关的人,自然而然地认为沈门主也是一位灵元觉醒者。 不过这样也合理,更加坐实的自己先前的猜测,这位云间门的门主,很可能是某个武者世家的大小姐,出来‘自立门户’体验生活。 “如果有一天我觉醒了灵元,或许会一夜之间成为咱们云间门最弱的人呢。” 借着这个机会,沈羽桐给江见秋科普了灵元觉醒者和武者的几条信息:“灵元和武者气脉能共存,但武者和灵元不行。如果一个人从前是武者,但再后来觉醒了灵元,那他先前作为武者苦修而来的气血、气脉,便会在顷刻间溃散,实力跌回开山境,只保留身体素质。” 说到这里,沈羽桐摊开手,一脸无奈:“所以那群老家伙才会如此恐惧灵元的存在,毕竟谁也不想一觉醒来,境界消失,地位不保吧?” “但灵元武者又实打实的比传统武者强大许多,能够随意调动自然属性为己所用,即便没有复杂庞大的武技体系支撑,也能为战斗提供相当多的优势。所以就算惧怕灵元,武者家族内部仍然都有组织研究这一新兴力量的部门。” 见她停顿下来,江见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难道小柚小荨她们就是觉醒了灵元,从而导致气血、气脉跌回起点的人?” 沈羽桐点头:“没错,她们两人从小就跟着我修行,十五岁就达到了开山境九重。但也就是十五岁那年,她们陆续觉醒了灵元,而灵元的修行速度远低于武者,也就导致她们目前仍停留在开山境六、七重的境界。” 江见秋恍然,难怪同境界下二打三,还能几乎无伤锤爆了久章商贸的武者,因为两人的真实境界远不是展现出来的程度啊。 她们还准备继续聊,下面的猫师傅却坐不住了:“你们两个别无视我!” 清脆的女声让江见秋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那是猫师傅在说话。 低头把它抱了起来,在一人一猫不解的注视下,将其翻了个面,肚皮朝上放在怀里。 猫师傅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只前爪连忙胡乱挥舞。 “喂!你……你你你你要干嘛!非礼啊!非礼啊!” 声音中满是慌乱,还带点儿少女的清脆腔调,就连老气横秋的语气都不见了,完全就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姑娘。 可江见秋根本不理,双手一齐伸出,对着那团绵软雪白的毛肚皮上下开工,又揉又捏,又搓又抹,一对小爪子都要陷进那软乎乎的肚子肉里了。 “别——别摸啦!痒!你这个死丫头!快停手——不许捏——别抓那儿——啊哈哈哈!” 猫师傅四爪乱蹬,尾巴在空中抽成风扇状,却怎么都挣不脱江见秋的桎梏。 “沈丫头,快阻止她……快!” 就算它是猫,也绝对灵活不过武者,更别提力量了,想挣脱根本不可能! 江见秋嘴角露出一抹大仇得报的坏笑:“嘿嘿,叫你昨天扒我裤子,还调不调皮了?” “别……放手,放开本座!” 少女的声音从猫猫的嗓子中传出,尾音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房间里面真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了呢。 就这样闹了一阵,江见秋的双手已经几乎把猫师傅整个肚皮都摸了个遍,柔软的触感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又探手往下一处摸去,指尖忽然触到某个藏在绒毛深处的小硬物。 “呀——!” 猫师傅发出一声尖叫,整只猫瞬间僵硬,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她怀里。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张牙舞爪的猫师傅,此刻四肢绷得笔直,尾巴僵在半空中,一双圆溜溜的猫眼里满是复杂,有深深的震撼、羞耻和不可置信,仿佛三观被一记雷霆劈了个对穿。 江见秋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小心捏到了啥,连忙红着脸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随后手忙脚乱地将猫师傅翻了个面,小心翼翼地放回地上。 要是普通猫也就算了,可这只三花猫是有自我意识,且还能说话的啊!这和捏人的那啥……那啥有啥区别? 猫师傅趴在地上化身面包,耳朵死死贴着脑袋,背脊微微弓起,尾巴颤巍巍地朝身后一卷,像是在极力护住什么重要部位。 它没有说话,空气却分明凝结成了一个“你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的沉默。 良久,猫师傅才用那清脆却老气横秋的声音低低冒出一句:“你这死丫头……是嫌命太长了吧?竟敢非礼……非礼本座!” 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它偏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沈羽桐,尾巴警惕地一扫,似乎是在寻求某种庇护,又像是在说: 这小混蛋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你知道吗?竟然不来救我! 沈羽桐却没站在它这边,而是同样嘿嘿笑着:“别这样嘛,猫师傅,没什么的,我又不是没摸过。” 江见秋和沈羽桐对视一眼,颇有些惺惺相惜。 猫师傅蹲在那里生了半天的气,最后无奈一叹,感叹世事无常,虎落平阳被犬欺。 “行了别闹了,说正事。江丫头,把裤子脱了给我看看。” 江见秋:“……” 沈门主,管管你家猫行不?它耍流氓! 猫师傅也不管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若你果真身怀极阳圣体,你便只有留在我身边,才能保住一条小命。从前未觉醒灵元也就罢了,如今灵元觉醒,即便你不主动修行,体内的阳灵元也会自动积累,最终阳火焚身,痛不欲生。” 江见秋指了指自己:“我吗?” “还能有谁?” 猫师傅看着刚才还非礼自己的小姑娘装傻,一口气顺不上来,差点气死个猫。 江见秋嘿嘿一笑,她当然是装傻,甚至能看出猫师傅如此说的用意,以及为何自己这样调戏它,还没有转头就走,再也不理会自己的原因。 它……有求于自己。 或者说,自己的体质很稀有,很有用,它想让自己帮它做一些事情,甚至是…… “我可以传授你压制阳火焚身的秘法,你可愿拜我为师?” “不愿意。” 猫师傅:“……” 怒了!这次真的怒了! 这丫头和自己昨天晚上感觉得完全不同!她绝对啥都看出来了,就是鬼精鬼精的想多要点好处! 不是说偏阳体之人的都是性情耿直、不善谋划之人吗?这丫头怎么如此狡黠,如此难以捉摸? “那算了,你等着被阳火烧死吧,我不管了。” 猫师傅转头就走,大有一去不回头的气势,好像真的不准备管江见秋的死活了。 江见秋也知道见好就收,连忙上前两步将猫师傅抱在了怀里,一边挠它的小胖脸,一边顺毛:“别走嘛猫师傅,我开玩笑的!不是我不愿意,我只刚刚加入云间门,什么都不知道,你得给我点适应的时间啊?你说对吧?” 猫师傅却一点都不领情,哼了一声道:“等你阳火焚身痛不欲生,别来求我帮你,我也帮不了。” “那都是后话啦,猫师傅你说……” 江见秋还没把话说完,一旁看戏的沈羽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楼柳姜荨打来的:“门主姐姐,有人来啦!看起来是个大人物,很有钱的样子!” 柳姜柚的声音紧随其后:“小璐璐从车上下来了,旁边的男人好像是她父亲。” 小璐璐?陈璐吗? 沈羽桐回忆了一下昨晚被挟持的那名女警,感觉她挺厉害的,一个普通人面对成群的持枪暴徒还有数名开山境武者,竟然没害怕。 只是她来干什么? 放下手机,扭头和一人一猫打了声招呼:“秋秋,陈璐来了,是你朋友吧?我先下去看看,你们聊。” 江见秋朝她摆摆手,目送沈羽桐离去,猫师傅有些奇怪:“你不去吗?” “我还有点事情想问一下猫师傅。” 听着少女的话,猫师傅有些奇怪:“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沈丫头的面问?” 第89章 复活契机与陈璐的父亲 江见秋并未将猫猫放下来,而是抱着它缓步来到了门口,倚靠在门上,轻声道:“猫师傅您能一眼看出我的体质问题,还能给出解决办法,这一点就连门主都做不到。小柚、小荨也说,从她们记事起,您就是这副模样了。想必您的身份不简单吧?是传说中的妖,还是附身在猫身上的人,我不想打听,这是您的秘密……”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尤其是‘附身在猫身上的人’这句话出口后,少女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 猫师傅也知道,她真正想问的事情在后面。 “那您是否有办法,能将死去的人复活?” “死多久了?” “嗯?” 江见秋一愣,旋即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欣喜:“猫师傅您真有办法?” “拜我为师,我就告诉你。” “然后告诉我你做不到,但是师都拜了,没办法反悔是吧?” 猫师傅都被气笑了:“你这丫头,都跟谁学的这些?怎么鬼精鬼精的?” 江见秋挠头嘿嘿傻笑:“猫师傅您就告诉我吧,给透个底。” 三花猫挣扎了一下,从江见秋的怀中轻盈跃下,稳稳落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灵魂保存完整,我或许还有办法让其复原,若破碎或缺失,那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说完,它便慢悠悠地往门外走去:“拜师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本座累了,你何时想好再来寻我便是。” 看着猫师傅离去,江见秋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因此退去。 果然,这个猫师傅的身份不简单,或许曾经是一位不得了的道门高手,因为某些事情迫不得已才化作三花猫的样子行走于世。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说自己有能力将唐果复活! 灵魂保存完整吗?不知自己手机中的灵魂是否足够完整,但至少有了一分希望。 现在要做的,便是寻找鬼怪的踪迹,将其斩杀喂给自己手机中的两只小鬼吃,无论如何,只有先将唐果唤醒才能进行后面的计划。 至于江素…… 这女人身上的秘密不少,她有很多事情想从其口中知道。 就比如当初雨夜红嫁衣事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又为何变成了一只鬼出现在城南超市冷库之中。 江见秋总觉得,江素所化的红衣女鬼袭击,并不是意外,而是被人特意放在了那里。 是谁呢?严世峰?还是他背后的人? 目前只有江素这一条线索,所以帮其恢复记忆,也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陈璐发来的消息:“快下来,干嘛呢?” 江见秋看着消息栏的两行字哭笑不得,总觉得越是接触,这位英姿飒爽女警察形象就越不一样呢? 现在都快成个搞笑角色了。 江见秋收起手机下了楼,刚走到一楼大厅,就见沈羽桐正和一位中年男子在边上的会客沙发上交谈。 男子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上位者的严肃,像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高级干部。 沈羽桐坐在他对面,姿态从容,显然对这位来客的身份有所了解。 男子身旁,陈璐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活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可见到江见秋出现,她眼睛明显一亮,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欣喜,嘴角却不敢咧得太开,生怕被旁边的男子察觉,但那双放在腿上的小手却悄悄抬起来晃了晃,像是在偷偷打招呼。 “这边。” 她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压得特别低,但藏不住那点雀跃。 中年男子也注意到了江见秋,抬头朝她投来一个善意的微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却更多是温和。 显然已从女儿口中听说了昨晚的事,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颇有几分好奇。 但并未与江见秋多言,而是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沈羽桐的身上。 “璐璐,去和你朋友玩吧。” 男子开口,声音并不严厉,反而十分温和,还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爸爸和沈门主还有些要事要谈。” 江见秋差点笑出声,偷偷瞄了陈璐一眼,发现这位平日里英姿飒爽的陈大警花,此刻已经闹了个大红脸,却在自己父亲面前不敢太过放肆,只能低着头“嗯”了一声,动作麻利地起身,拽着江见秋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走走,带你逛逛!” 走出一楼大厅,陈璐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雀跃,拉着江见秋,头也不回地往云间门深处走去,完全不管自己熟不熟悉周围的环境。 江见秋跟着她往外走,同时小声问道:“你爸看着挺和蔼的啊,你怕啥?” 陈璐脚步一顿,回头幽怨地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同样压低声音:“和蔼?你是没见过他发火!他平时不凶,可一旦认真起来,比我们局长还吓人!” 说到这儿,陈璐脸上闪过一丝小女孩才有的委屈:“再说,他老把我当小孩儿,刚才那语气你也听到了吧?多丢人啊!” “确实,感觉像在哄幼儿园小朋友。” “对吧!”陈璐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放缓脚步,语气无奈:“我都二十好几了,他还老拿我当小孩儿管,烦死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拉着的这位少女,可不似自己这般父母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吐槽父亲的不适…… 连忙闭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见秋,见她并未起什么波澜,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马上她的脸颊就鼓起来了:“江见秋!你这个叛徒!昨天不是说好了等事情结束,你们玄镜司还是啥,帮我和局长解释这件事我是配合行动吗?你竟然没来!害得我被局长训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 江见秋:“啊?我答应过这种事吗?而且我也不是玄镜司的人啊,今天才加入的云间门。” 陈璐呆住了。 好像确实没有说过,这些都是自己脑补的结果……顿时泄了气。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看着低头道歉的女警,江见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对于这位敢爱敢恨,性格直爽,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女警,江见秋心中还是颇有好感的。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话说这就是云间门吗?和我想得有点不一样呢。” “你想的是什么样?” “嗯……怎么说也应该是古风别院,或者坐落于深山中,云雾缭绕的那种修行之地,没想到是个老式写字楼。” “哈哈,我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里挺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是吗?对了,我有机会加入云间门吗?” 对于陈璐的问题,江见秋有些疑惑:“你不是警察吗?平时很忙吧,还能有时间练武?” 说起这件事,陈璐顿时又蔫了下来,还伴随一声哀叹:“不是了。因为昨天的事情,我被停职了,而且有我爸在,他肯定不会允许我继续做什么危险的工作,估计警察的是做不成了。” 说完,她还补充了一点:“我爸好像知道武者和鬼怪的事情,与沈门主聊的也是这些,所以应该能允许我留在这里修行。” 江见秋恍然,难怪刚才她和自己抱怨了那么多,原来是工作丢了,至于能不能留在门内修行:“我说得不算,得看门主的意思。” …… “沈门主,我这次前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等女儿走远,陈璐的父亲也说出了这次的来意。 “我市下辖的港西区,近一个月接连出现四起凶杀案,死者生前无冤无仇,死亡现场惨不忍睹,极不寻常。而且我们请玄镜司的人来查过。” 说到这里,他眉头轻蹙,语气多了些沉重。 “但我市玄镜司人力有限,调查始终没有进展,嫌犯……或者说那只鬼,毫无踪迹可循。” “没留下气息?”沈羽桐微挑眉。 “对,行踪极其诡异,几乎无视探测手段。” 陈局苦笑着摇头:“或许是因为港西分局实在太小,即便镇海六重实力的局长亲自调查,仍查不出结果。” 听到这里,沈羽桐不禁想起了最近在市区多次出害人的鬼怪,二者之间,是否有所联系? “你们怀疑是人为操控的?” “有这个可能。”陈局点头:“所以才冒昧来请您出手。” 破虚境二重实力,且还是传统武者,出身世家,实力定然远超港西分局身为灵元觉醒者的局长,这一点即便身为普通人的陈局也很清楚。 即便不行,她的身后还有一位更强的姐姐…… “费用不是问题,官方拨款已经进入审批流程,后续若需补偿,也可以由我们地方财政出资。” 嗯? 沈羽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有钱你不早说?而且是市政亲自拨款,想必数额绝不少! 虽然她也有点家产,加之不断在外做任务积累了一些钱,可若想扩大云间门规模,培养更多弟子,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单是维持重力模拟室,以及武饲肉的开销,每天都是一大笔钱,如果不精打细算一些,恐怕没几个月门派就得破产。 但在一位市局领导面前,她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维持高手风范:“钱不重要。鬼案若是真,就该处理。但我要清楚,你希望我出面,是以个人身份,还是云间门的名义?” 陈局沉思一下:“能代表门派更好。” 这样不仅财政拨款方面可以更宽松一些,如果处理得当,云间门的声誉也能进一步提升。 他自然带着一些私心,因为女儿今天一早就吵着说要加入云间门,而他很清楚女儿就是个普通人,如果想要习武,自己两手空空就来,定然无法给门主留下好印象。 而这次处理鬼怪,也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相信沈门主是个聪明人,能够看出自己的意思。 沈羽桐闻言笑了:“那就按门派之名出手,但我们需三日准备。” 准备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在这三日内让江见秋熟悉一下灵元武者的修行、战斗方式。 她本身战斗力就不俗,从久章商贸一战就能看出,估计战斗力不会弱于柳氏姐妹,正好可以借着这次事件,带她去历练一番。 “自然可以,但请门主尽快,毕竟……人命关天。” 说完,陈局站起身,朝她郑重行礼:“多谢。” “别急着谢,你不是还有第二件事吗?说说看是什么。” 男人微顿,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这件……才是私事。” 他看了一眼女儿离开的方向,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 “我女儿,自小体弱多病,四岁那年差点病死,是我请了位道门高人出手改命,才算续了一口气。” “那人说她是八字纯阴,命中有劫。阳气极弱,不仅容易见鬼,长大后甚至有魂魄不稳之患。” “那人还说,我撑得过她二十岁,已经尽人事了。” 说到这,陈局的声音低了几分:“如今,她二十五岁,命里的改数,已快失效。” “你想让我留下她?”沈羽桐问。 “是。”男子很痛快地承认:“门主不是名普通武者,这一点就算是我也能看得出来。我也曾拜访过多家武馆、门派,但无一家给我的感觉这般奇特。” 听他这样说,沈羽桐的眉毛一挑。 感觉奇特。 确实,猫师傅布置的灵元觉醒阵法,让写字楼内灵元能量充沛,与外界确实不同。 但这是只有灵元觉醒者才能感受得出的变化,陈局一个普通人,怎么…… 难道说他要觉醒灵元了? 不是,大叔都得五十多岁了吧?现在觉醒灵元,还能修行吗? “嗯……陈局,最近不忙的话,可以多往玄镜司跑跑。” 陈局一愣:“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 “好,多谢门主提醒。说回我女儿的事,若有可能,我想让她拜入沈门主门下。” 沈羽桐没立刻答话,手指轻叩茶盏边缘,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按照规矩,我不能收,因为云间门的情况不同,对于门人,我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且还会予以补贴。武饲肉和门派器械都是不小的消耗,对于没有天分之人,我不会收。” 陈局听罢,沉默片刻:“我会以私人名义捐赠云间门二百万,但这笔钱我需要和我妻子商量,可能无法立即到位。” 沈羽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两百万不多,但也同样不少,况且她原本就准备将陈璐留在自己门下了,毕竟这姑娘与江见秋的关系还不错,加之身份特殊,有个身居高位的父亲,留她在身边未来有什么行动也会方便很多。 “陈小姐与我门下江见秋关系甚好,即便没有您这层关系,我也不会对其的危机视若无睹。” “那便多谢沈门主了,小女接下来,还请您多多费心。” “好说……” 第90章 大宝贝 三人一同将陈局送至云间门大门口。 陈局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女儿,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尤其是看到女儿眼中藏不住的雀跃,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女大不中留啊……” 老父亲喃喃自语,旋即收敛神色,对沈羽桐郑重一礼:“沈门主,小女性子或有不稳,日后多请费心。” 沈羽桐一如既往地礼貌回礼:“陈小姐天资尚可,性情也不坏,陈局放心便是。” 陈局点了点头,终是踏上离去的车。 直到那辆黑色公务车驶出门口,陈璐才不自觉地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压在身上的重量,放松了不少。 能看得出,她是真怕自己父亲。 “对了,沈门主,我现在算是……云间门的人了吗?” 陈璐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期待,昨日武者的强大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中,一想到自己也有机会成为这般存在,她便激动得浑身发抖。 “算是。”沈羽桐带着两人返回大厅,朝着楼上灵元觉醒室走去:“但你想修行武道,需要先了解一件事,武道虽不看背景,却极看天分。” 此话一出,两人都明白了门主想表达的意思,江见秋更是为沈羽桐的直言不讳感到惊讶。 “你年纪已过最佳启蒙期,气血虽未封闭,却也不易再生腾跃。即便能够入门,修炼速度也会比常人慢上许多,除非你能觉醒灵元。” 陈璐安静听完,没有露出丝毫失望的神色,她早就知道这一点,也做足了心理准备:“没关系,有机会就已经很好了。” “你能想通就好,不过既然入我门下,那我自然会全力培养你,至于能走到哪一步,还要看你自身努力。我先带你去检测灵元,如果觉醒了,后面的修行才谈得上。” 来到三楼的检测阵室,陈璐被安排在阵盘中央,随着阵法再次启动,先前如江见秋一般的景象却并未出现,很显然陈璐没有觉醒灵元。 “也罢,那就先去检测气血吧。” 沈羽桐带着两人转身下楼:“灵元虽好,但武者体系同样不弱,传承千年的底蕴犹在,若你在此道有着独特天赋,日后或许真的能够追上并超越小荨她们。” 虽然这话有些安慰的成分,但也同样是因为灵元修行速度实在称不上快,同等天赋下,拍马都赶不上武者,更何况灵元觉醒者数量太过稀少,想要诞生一位天才,何其之难? 三人来到一楼气血室,沈羽桐简单为两位介绍开山境气血与境界之间的关系,但听她们已经了解了,便不再多言。 先示意陈璐将手伸进仪器中,检测结果很快显示在了屏幕上:“气血值2.1,不错,属于普通人偏上,若坚持锻炼,有希望突破开山境。” 听到门主的夸赞,陈璐有些得意,因为她每天都在坚持锻炼、健身,体质别说放在女生群体中,即便是男生里也算得上中上之姿。 当然,和江见秋她们这些怪物没法比,她们已经不是普通人类了。 “对了,沈门主。”她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们武者的境界名字都这么……嚣张?” 一旁的江见秋也忍不住点头,开山镇海还行,破虚、摘星、万象…… 总觉吹牛吹得有点过分了。 早知道她俩会问这个问题,沈羽桐也有些无奈:“这套名字确实尴尬,原本不是这样的。” “过去百年,武道势微,天才许久未出,老一辈寿元将尽……” “当时境界还很容易理解——引血、锤骨、炼脉、养髓,为锻体四境,将人体千锤百炼为琉璃玉骨,自此气血如龙吟渊海,经脉若星河倒悬。养髓大圆满后,人体便脱胎换骨,完成升华,抵达宗师之境。” “比现在的境界划分更容易理解。”江见秋在一旁插话。 “不错,但一些老家伙不知听信什么谣言,认为武道式微是因为境界名字过去朴素,为了改变这一局面,在二十几年前将境界名称换成了如今这一套。开山、镇海、破虚……名虽响亮,内里却失了根本。” 江见秋似乎想到了什么,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也看到了。”沈羽桐脸上的无奈更甚,不是因为改名,而是因为改了名还真有效果…… “近二十年来,不仅有着灵元出现,武道更是天才辈出,就比如……我姐姐。” “那位玄镜司的局长吗?” “对,二十六岁的摘星境,放在百年前,绝对是震古烁今的天才,即便回望过去千年,都未曾出现这般妖孽……” 沈羽桐说到这里,语气中既有对姐姐的骄傲,也有对自身天赋不足的感慨。 不过她的天赋放眼武者体系,同样惊世骇俗。 二十岁的破虚二重,就算京城武者大学中的顶级天才,都望尘莫及,或许只有深藏武者世家、宗门中的顶尖弟子,才能与之相较。 但说起武道复苏,究竟是因为改名带来的气运,还是其他,没人说得清楚。 在沈羽桐看来,或许与气运无关,真正带来变化的,是灵元…… 不过这些话对于面前两人来说都是对牛弹琴,毕竟她们连入门都不算,甚至能因为二点气血而沾沾自喜呢。 “好了秋秋,轮到你测验了,把手放进来就行。” 对于江见秋的天赋,沈羽桐已经期待很久了。 这位可是能被神秘的、眼高于顶的猫师傅看重,并说什么也要收为弟子的人物,此般殊荣,就算自己那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姐姐都不曾具备。 江见秋将袖子往上挽了挽,缓缓将手伸进气血检测仪器。 她也挺期待自己的气血有多少的,听小荨她们说,久章商贸那女人的实力至少是开山境五重,而她在正面碰撞的力气不如自己。 那我应该有六、七重的实力吧? 嘶——刚觉醒就六重实力,难道我真是不得了的天才? 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从零点迅速攀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陈璐和沈羽桐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气血检测室内一时间满是期待。 数字飞快翻滚,2.0、3.5、5.0……最终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停在了6.9。 “啊?这么低吗?” 陈璐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旋即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捂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见秋,生怕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不高兴。 她自己的气血值2.1都被夸为普通人上限偏上,江见秋这6.9虽然比她高,但以她昨晚雷霆万钧的表现,怎么看都不该这么“普通”。 沈羽桐同样震惊,但她的震惊与陈璐截然不同。 注意到两人不解的目光,开口解释道:“气血值6.9确实不算高,世家武者入门时,由于常年食用武饲肉,加之提前锻炼,大多在5到8之间。但……” 她顿了顿,目光锁定江见秋的身上:“这意味着,秋秋之前所有的战绩,都是凭借纯肉身力量,没有借助一丝气血或气脉!” 陈璐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睛:“你是说……她完全靠身体素质,就打出了堪比开山境六、七重的战力?甚至可能更强?” “没错。” 这等天赋,难怪猫师傅如此看重她,非要收她为弟子,云间门这次,真的招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再看江见秋,这丫头表情都叫纠结成一团了,明明很骄傲很得意,可非得维持那点矜持,看得两人失笑出声。 “你们要明白,气血值并不是衡量战力的唯一标准,有些人天生肉身强悍,即便气血值低,战斗力依然远超常人。” “就比如柳姜柚和柳姜荨,她们原本都是快要抵达镇海境的武者,身体素质远比寻常开山境强,因此即便觉醒灵元气血消退,战斗力仍要比同境界武者强大许多。” 陈璐听明白了,眼睛一亮,追问道:“也就是说,小秋的起点非常高,就是小说里那种同境界无敌?” “对。”沈羽桐点头,但还是提醒道提醒:“但这仅限于开山境。武者一旦突破到镇海境,就会开始修行气脉,类似武侠小说中的内功。气脉可以内伤敌人,或附着体表形成防御,远比单纯的肉身力量强大。开山境武者几乎不可能战胜镇海境。” 江见秋恍然。 难怪连那把诡异手枪都打不破我的防御,却能被严世峰轻易打伤,原来还有气脉这东西。 沈羽桐关闭仪器,挥手招呼两人:“好了,跟我去教室吧。我先把凝练气血的功法传授给你们,这段时间努力将气血值提升到10,达到开山境一重。” 教室门前,柳姜荨和柳姜柚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看到三人到来,立马蹦了出来:“门主姐姐!大宝贝已经在里面等着啦!她还带了零食!” 大宝贝? 听到这个称呼,陈璐差点笑出声,简直太羞耻了。 江见秋也好奇地往里面张望,对于这个被云间门众人多次提起的弟子很是好奇。 沈羽桐无奈一笑,推开门,带着江见秋和陈璐走了进去。 教室里,一道熟悉的声音正在拉着夏天聊天:“夏夏,你说咱们宗门来了两个新弟子?这么多?嘻嘻,以后我也是师姐啦!她们长什么样子?男孩女孩?你怎么没有早点提醒我呀,我该准备礼物的!” 有点社恐的少女被‘大宝贝’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但对于她来说,有人愿意和自己说话,还是比扔在一旁无人理睬要好得多。 “是两个女孩啦。一个以前是警察,另外一个好像和你差不多大。” “唉?和我差不多大,好耶!不知道是哪个中学的,说不定我们认识呢。” “雀雀认识的人很多吗?” “还好吧,好看的女孩子我都会聊两句。” 夏天:“嗯?” 为啥这句话从一个女孩嘴里说出来这么奇怪呢? 可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柳姜荨和柳姜柚都没觉得有啥,所以难道是我的问题? 就在这时,教室门外传来脚步声,少女立即跳了起来,回身准备给师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结果刚一转身,她那一张小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在了一起,与她有相同表情的还有一人——江见秋。 没等她反应,就见少女一跃三尺高,带着一阵香风,突然蹿到了面前,一双小手精准无误地捧在了她的脸上,熟练地揉啊揉。 “宁宁你怎么在这里?难道她们说师妹就是你?你觉醒灵元了?太厉害了吧!什么属性的?” 听着少女爆豆一般的询问,江见秋只能用被揉到变形的脸颊,模糊地回应:“我不是江安宁,我是江见秋……” “啊?田螺哥哥?” “噗……田螺哥哥……” 旁边的陈璐直接笑出了声,她可是知道江见秋以前生活情况的,自然很容易理解田螺哥哥到底是啥意思。 不过比起‘大宝贝’,这个外号还算正常。 正在开心揉脸的陆云雀再次呆住了,脸上的开心表情还未褪去,又被震惊所取代,结果两个表情没来得及交融,就僵在了脸上,看上去颇为滑稽。 直到旁边的柳姜荨戳了戳她的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捏住那软乎乎小脸的手,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只有一米六左右的银发少女。 看着那张精致无比,宛如精心雕琢,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蛋,还有那仿佛有星辰流转的金色眼眸,最后视线下移,锁定在了平坦的胸口上,这才确认,面前少女真的不是江安宁。 可是,田螺哥哥的照片我是见过的呀?虽然很帅气,可和可爱、漂亮却不怎么沾边,而且身高也不对…… “你真是秋秋哥?你怎么……怎么……好像宁宁呢?” 说着,她还将一只手放在了少女银白的色的头发上比了比:“而且怎么比我还矮了?” 她可记得以前秋秋哥来送水果、牛奶的时候,抬起手就能搭在宁宁的头上,现在恐怕得伸长胳膊了。 对此,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不敢置信地问:“云雀,你就是大宝贝?你觉醒灵元了?我妹妹知道吗?” “我没和她说,至于大宝贝,确实是我!” 看着少女叉腰骄傲的样子,感觉她对这个外号还挺满意呢。 第91章 破骨劲 然后就见她拿出了手机,准备给江见秋拍张照片,发给自己的好闺蜜瞧瞧,却被江见秋慌忙阻止:“你要干嘛?这件事还不能让宁宁知道!” 陆云雀愣了一下,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嘴角竟然露出一抹坏笑:“是灵元觉醒的事情不能被知道,还是变成这副样子?” “都不能……” 江见秋有气无力地回答,对于在这里碰到妹妹的室友兼闺蜜,她已经很尴尬了,要是被妹妹知道,自己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放? “而且两个其实是一件事,我是因为觉醒灵元才变成这样的。” 即便她这样说,陆云雀还是‘偷偷’拍了一张照片,趁着江见秋阻止的空隙,将手机揣回了兜里,嘿嘿笑道:“安啦安啦秋秋哥,我就是留着纪念,不会发给宁宁呢。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宁宁?总不能瞒一辈子吧?” 对此,江见秋已经有所打算:“等有时间我去一趟京城吧,这种事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不然那丫头容易担心。” “也对。正好过段时间我要去京城上武大,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京城武大?” 江见秋有些惊讶,看向一旁的沈羽桐。 “就是武道理事会创办的武者大学。” 她简单将武大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又介绍了民武统合会的名额条件:“今年是武大第一次面向民武统合会招生,条件也算比较宽松。传统武者要求在十八岁前,气血值抵达15点,有一门精通武学,灵元觉醒者则是十点气血值便可。” 江见秋有点感兴趣,毕竟如果能去京城上学,自己就和妹妹又在同一所城市了,有什么事情也能照应一下。 如今妹妹一个人在京城求学,她总是放心不下,生怕那丫头在学校遇到什么困难或者被人欺负,害怕给她哥哥添麻烦,自己默默承受。 那丫头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自己默默解决。 越想越发愁,万一学杂费很贵,再没钱了怎么办?万一她在学校里受人排挤,孤立无援呢?万一她遇到什么危险…… 江见秋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妹妹身边,亲眼看看她的大学生活到底怎么样。 “所以沈门主……” “这样叫太生分了,秋秋应该比我年长,叫我羽桐就好。” “嗯,羽桐……那个,我能去上武大吗?” 她还没上过大学呢,当初父母出意外之时,正是临近高考的几个月,为了处理父母的后事和留下来公司,他只能被迫离开学校,后来又背负起自己和妹妹的小家,不断在外奔波,再也没机会回到学校。 所以她对大学校园一直抱有憧憬,虽然武大和普通大学可能有很大区别,但她还是很感兴趣。 面对江见秋的期待,沈羽桐脸上露出无奈:“很抱歉秋秋,今年可能不行。武大招生已经结束了,包括我们云间门,各地武馆、门派已经将名单上报了上去,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对此,江见秋也没什么好失望的,她也就是问一下,就算真有机会她也不准备去,毕竟身上还有一大堆问题要解决呢,真被大学的课堂困住,恐怕会耽误很多事情。 无论是严世峰口中的‘门’、支持他爬上地下皇帝位置的背后势力,还是沉睡在手机中的唐果、江素,以及严世峰口中,带走了唐果尸体的第三方势力,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这既是为了保障妹妹的安全,也是为过去的一切做个了断。 但现在还不能贸然行动,自己的实力,终究还是有些弱了。 沈羽桐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是因为不能去武大而失落,但她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江见秋的天赋,绝不能暴露。 武道理事会那群老头能够允许如江安宁、陆云雀一般的灵元天才存在,是为了研究、观测灵元一道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从而预测未来的局势。 但江见秋不同,她的天赋已经远远超出了天才的范畴,一旦给她足够的修炼时间,上限将不可估量。 这样的力量只要无法收归己用,那群迂腐的老头定然会采取最极端的手段,便是将其扼杀…… 江见秋也隐约猜到了这一点,所以并未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可马上她的脖子就被一只白嫩的胳膊搂住了:“没事的秋秋哥,等我去京城读书的时候,我带你去找宁宁,咱俩和她说清楚!” “我看你是想凑热闹吧?”沈羽桐在一旁吐槽。 可这个热闹,她也想凑! “好了,玩笑就到这里吧。” 沈羽桐拍了拍手,教室里的喧哗顿时止住了几分:“云雀,你这段时间的修炼情况如何?” 毕竟她还是个高中生,没办法每天都离开学校跑到云间门来。 听到点名,陆云雀立刻挺起胸膛,一副被点名夸奖的小学生模样,骄傲地汇报:“报告羽桐姐,我现在气血值二十一点,已经开山境二重啦!猫师傅帮我测的!” 说完,她还转头朝着不明所以的两个新人炫耀。 “嘿嘿,我才修炼不到五个月呢,羽桐姐夸我是天才哦!” 陈璐和江见秋呆呆地鼓了几下掌,她俩都没入门,根本不清楚五个月开山二重是个什么概念,但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行了,云雀,你已经有修行经验,不必听这些基础讲解,你和小柚、小夏她们去重力室吧,别在这打闹了。” “哦哦好好好。” 陆云雀倒也听话,招呼另外三人蹦蹦跳跳出了教室,临走还不忘回头给江见秋一个“我在外面等你”的眼神。 待门关上,室内归于安静。 沈羽桐走到讲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印着经络图的纸张分给两人,然后在白板上画出一幅简略的人体脉络图。 “我们修炼武道,与普通健身不同之处,在于我们不仅锻炼表层肌肉,更在于唤醒潜藏在体内的气血流转之势。” “人体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这些你们可以以后慢慢学,但你们现在要知道的是:凝练气血,其实就是唤醒骨血之间的原始搏动,令其流转与血肉之中,逐渐肌肉、经脉,强化自身。” “难怪镇海境的气脉要在开山境气血以后学习,气血淬炼经脉是给气脉运转铺垫对吧?”陈璐恍然道。 “不错。” 沈羽桐点了点头,对陈璐的理解表示肯定:“气脉的根基,便是经脉是否通畅,是否坚韧,而气血便是打通经脉的钥匙。” 她提起白板笔,在脉络图上标注出人体重要的几个大关节点:“这就像修路,如果道路坑洼不平,车再好也跑不快;气血凝练不足,经络不畅,哪怕觉醒了灵元,也无法真正发挥力量。” “而初期的修炼,目标只有一个——将气血值提升到十点,达成开山境一重。届时,你们的肉身会发生初步蜕变,力量、速度、感知等方面都会有明显变化。” “接下来我会传你们第一套《破骨劲》,这是所有武者的入门技法,也是唯一一套,不因门派而异,皆可修行的功法。至于云间门的独门功法,还要待二位真正入门后,才能开始修行,即便我们云间门的规矩相对宽松一些,但在这方面也是有着严格的传承制度。” “此法可激活骨骼深处尚未觉醒的气血源泉,一旦体内凝练出可流动气血,便可被检测仪识别并计量。达到十点,便是开山境一重。” 说完,她拿出一本黑皮簿册,封面刻着“破骨劲”三个字,递给两人。 “这是功法原文。理论你们先看,不懂的我等会再讲;动作要领我会逐一带你们练习,动作不到位、力度不合适,练也白练。” …… 一直到傍晚,一天的修行这才结束,陈璐已经累到虚脱,她怎么也没想到,修炼功法竟然这么疼!全身都疼,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哀鸣,就像被钝器反复碾压了一遍。 用力一搓,竟然掉下来一层死皮,就连下面的皮肤都白净了几分,这让陈璐有些欣喜,尤其是最近因为见到了江见秋和沈羽桐两个青春洋溢的少女以后,重新焕发少女心的她,更是对自己前来习武的选择感到明智。 不愧是脱胎换骨的功法,还真厉害! 可…… “这不是功法,这是刑法吧……” 陈璐瘫在走廊的椅子上,连头发都懒得抹一把,整个人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纸人,嘴里不停低语:“我明天还得练这个吗?后天也练这个?一辈子都练这个?” 江见秋倒是看起来轻松许多,虽然同样出了一身汗,却没有如陈璐一般,排出大量体内杂质。 或者说,如今她的体内,早已没有一丝杂质,两次雷霆洗礼,让这具身体变得纯净无比。 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气血在冲撞、游走,那种藏于骨中、潜于血下的搏动,让她本能地兴奋,仿佛终于从沉寂中苏醒。 而且功法并不难,或者说很容易被理解,即便她和陈璐从前一点都没接触过武道相关的知识,也能在一天的时间便修行至入门。 只是不知为何,在运行功法时总有种滞涩感,并不如羽桐说的那般流畅、自然。 是这部功法存在缺陷,还是灵元觉醒者中普遍的问题?江见秋暂时不得而知,只能先将其记在心中,等之后找其他人聊聊。 “说实话,我还以为会更难。” 江见秋一边擦汗,一边扶着腰低声感叹。 沈羽桐手中拿着今日的修炼记录,站在教室门口,听了这话坏坏地一笑:“你才第一天,等你练到第五天再说这句话吧。” “练到第五天会怎么样?”陈璐下意识问。 “会怀疑人生。” “……” “当然,坚持下来,就会看到自己的变化。” 她补了一句,算是给两人一点鼓励:“骨骼、肌肉、血液、神经的强度都会逐步提升,反应也会加快。你现在身体太弱,等凝练出初级气血闭环之后,就能支撑更高强度的锻炼了。” 陈璐叹了口气,一边活动酸软的肩膀,一边嘟囔:“我现在觉得我能支撑的最高强度就是……回房间睡觉。” “不许睡,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去洗澡泡药浴。” “还有药浴?疼吗?” “有点。” “啊!” 江见秋拿上自己的毛巾,准备先去洗个澡,然后回自己家的出租屋拿东西。 门主已经同意自己可以住在这里了,那出租屋每个月几百块的房租就可以省下来,留着给宁宁买好吃的,美滋滋。 “对了羽桐,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六点半,晨练加功法,午后有灵元觉醒者元素感应课,这段时间璐璐可以休息,具体安排已经贴在食堂门口的公告栏了。今晚好好休息,后天开始会安排你们进行第一次的重力室训练。” “重力室?”陈璐打起精神:“那是什么?” “一个可以调节重力环境的特殊空间,是云间门的核心修炼场地之一。模拟压迫状态,迫使身体更快适应气血冲刷,也更容易激发潜藏力量。你们气血还没成型,先不用急着尝试,一切按部就班来。” “听起来就很痛苦,行吧,我先去洗澡,秋秋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不了,我……我还是等一下吧!” 说完,她一溜烟地往楼上跑去,耳边隐约还能听到少女的招呼声,是陆云雀的声音。 “璐璐姐,秋秋哥呢?她不去洗澡吗?” “她好像有点急事,先回房间了。” “可惜,要不我等她一会儿?” 至于可惜啥,自然是好奇秋秋哥究竟变没变成秋秋姐,为啥会变成秋秋姐。 少女的好奇心就像小猫的爪子,在心里挠啊挠,就连今天的训练都有些心不在焉。 “羽桐姐,秋秋哥她是什么样的?你知道我问的是啥,小荨她们说当时带她回来,是你给换的衣服呢,和我说说呗?” 陆云雀一脸坏笑地凑到了沈羽桐的旁边,小声揶揄。 沈羽桐的脸微不可察的有些泛红,伸出手就捏住了少女的小脸,用力扯啊扯,痛的她嗷嗷直叫。 “你这丫头,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都是女孩子,为什么只有你这么……猥琐。” 陆云雀不满地大叫:“猥琐这个词怎么能用来形容女孩子?我抗议!” “哼哼,抗议无效!明天你在重力室的修炼增加半个小时!你让天天这么闲。” “不要哇!重力室里锻炼太难受啦!” “你这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等你到武大,重力室限时开放还要预定的时候,你就该后悔了!” “啊?武大条件这么苦吗?”陆云雀感到自己对那个传说中由武道理事会打造、青年武者云集的圣地所抱有的些许幻想,一下子碎了一地:“那我为啥还要去武大?” 第92章 江素直播调查,民国歌女 对于这件事,沈羽桐也有她的无奈。 虽然云间门无论是功法、武技还是经验传承都不差,甚至在整个民武统合会中,都是最前沿的几家,可论起修炼资源,各种药剂、补剂,却因为财力有限,距离真正的门派还有不小的差距,即便是那群老家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资源设立的武大,都远比云间门修炼资源雄厚。 若非如此,谁又愿意将自己手中的大宝贝送去那么远的地方,给一群水平参差不齐的人教呢? 就算那些武者世家送去武大的弟子,也都是在门内不太受宠,或是资质平庸之辈,真正的核心弟子,都藏在各家的修炼资源中,秘密培养。 陆云雀似乎也看出了沈羽桐的为难,所以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而是小声问道:“羽桐姐,我想问的其实是,秋秋哥现在……真的完全是女孩子了吗?一点痕迹都没有?” 主要是,现在的秋秋哥好看是好看,声音也很好听,尤其是那张和宁宁相似的脸,让她看着就想贴上去。 可胸实在有点平,让她一时间都不好确认。 怎么又说起这件事了? 沈羽桐的脸红红的,昨天虽然是她帮忙擦拭身体换干净衣物,可也就脱了外衣的裤子,就算同为女孩,趁着人家昏迷的时候脱内衣也实在有些不礼貌。 至于陆云雀的问题,她实在羞于启齿,只能红着脸轻轻点头。 毕竟再小心,擦拭尘土和血迹的时候也难免挪动身体,对方是男孩女孩这种事,还是能确认的。 得到这一回答,陆云雀的神色突然就放松了下来,还拍着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沈羽桐警觉:“嗯?你这丫头在想什么?我是不是应该禁止你和小荨她们一起进入浴室?” 陆云雀当即惊叫:“羽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也是青春洋溢的少女啊!你怎么能把我想成那种人!” “那种人?” “我是正人君子!” “你是女子。”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江见秋也已经红着脸回到了房间。 和陆云雀她们一起洗澡,开什么玩笑!要是让宁宁知道,我和她室友进澡堂,她得怎么看我?我这哥哥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现在好像已经当到头了! 云雀还说,要带我去和宁宁解释清楚,我该怎么解释?当了你十几年的哥哥,现在变成了姐姐…… 她能接受吗?要是不认我这个哥哥了怎么办?以后是不是还要改称呼?被宁宁叫姐姐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江见秋小脑袋里一片浆糊,平时聪明伶俐,可一旦涉及妹妹,她就有些当局者迷。 甩了甩脑袋,将杂乱的思绪清空,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一个名字。 江素—— 除了复活唐果是当务之急外,恢复江素的记忆也是调查的重要一环。 当初她以为,在城南超市冷库中,控制厉鬼袭击自己的应该是久章商贸的严世峰,可从先前一战中能够看出,红衣女鬼和市里最近神出鬼没的、被玄镜司悬赏三十万的鬼,似乎并不是出自他之手。 还有那只军装鬼…… 或许真如他所说,还有另外一个势力正在暗中潜伏,策划某种阴谋。 唐果的身体,或许就是被这群人带走了。 这一点让她有些不解,唐果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被久章商贸盯上是因为撞破了他们的事情,遭到灭口,可这第三方势力,又是因为什么盯上她的? 但无论如何,唐果的身体自己必须夺回来!以此来求猫师傅将其复活也好,入土为安也罢,自己都不能让她的身体落入敌人手中,用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江素的搜索资料,排除大量同名之人后,将目标锁定在了同城灵异事件上。 也就是关于永安墓园江素死亡案的讨论网站。 “江素”这个名字,她已经搜了不下十遍,可每次弹出的信息都杂乱不堪,终于,在一个半废弃的老论坛中,找到了与“永安墓园”有关的一个讨论帖。 帖子的标题很醒目—— 【传媒大学江素直播死亡事件,是自导自演还是冤魂索命?】 点进去,是几个Id怪异的用户在留言,有的言之凿凿,有的半信半疑。 她很快锁定了几个关键词:民国歌女、红衣、绣花鞋、扫码冥币……这些与她先前在城南超市冷库中所听,王德几人讲述的如出一辙。 江素生前确实是一位网络主播,最后一次直播,地点就是永安墓园。 那晚她身着红裙,头戴珍珠发簪,兴致勃勃地说要为粉丝讲一个“从未被报道过”的都市传说:民国时期的一位歌女,与某位军阀两情相悦,却因军阀有家室在身,被其正妻害死,扔在乱葬岗中的故事。 很老套,甚至比不过唐果坐在电脑前一拍脑袋想出来的直播设定。 可结合江素离奇死亡、死前诡异的状态,以及城南超市那狰狞的红衣女鬼,这个老套的故事却让人脊背发寒。 只可惜,江素并未在直播中说明歌女的名字,也未透露任何具体身份。 直播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弹幕已纷纷调侃“演技太假”,可接下来的几分钟,却变得诡异无比。 “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抓我脚踝?” 镜头颤抖,光线闪烁,她缓缓将镜头下移,画面晃动中,没有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墓园荒草间只有一截残破不堪的石碑,碑文模糊,似乎被人用指甲或利器反复刻刮,裂缝中蘸着些许潮湿泥水,让其看上去更像一块破石头。 弹幕开始密集飘过:“别拍脚了好吧,吓人” “是你朋友在吓你吗?” “直播效果有点假……” 可下一秒,所有调侃都戛然而止。 镜头晃得更加厉害,似是手机被江素从手中抖落,勉强定格在她的小腿位置…… 只见红裙下露出的脚踝,正被一双灰白色的手紧紧抓住! 手掌骨节瘦削如枯枝,灰白皮肤干裂开口,指甲发黄、似铁般钩入她脚踝的皮肉之中,一滴滴鲜血顺着足踝流下,滴在墓地泥土上,悄然消失。 “啊啊啊……!” 江素的尖叫刺破黑夜,她拼命挣扎、蹬踹想要踢开那只手,屏幕抖动得更加剧烈! 她似乎在奔跑,可墓地的地形复杂,杂草丛生。 一片黑暗中,她的脸短暂入镜。 苍白,扭曲,瞳孔放大,唇角渗血,还大声喘息着:“不是、不是直播效果……有人、有人——” 耳麦里传来她的呜咽与呼救,却夹杂着一种难以辨识的、断断续续的女声哼唱,极轻,却诡异地穿透耳膜—— “……秋水长天一色寒,灯尽人去空留香……” 那是老上海风格的调子,破碎不清,仿佛从深井中传出,又似留声机反复磨损的唱片,音色中带着嗡嗡电流声。 随后,镜头仿佛被某种力量抬起,正对着江素的后脑勺,可她浑然不觉,仍在哭喊:“我……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来!不该乱说!” 弹幕疯狂飘过:“谁在拍她?” “镜头自己飘起来了?” “草,我看到了有个红色影子!” “快报警!” 画面剧烈晃动,忽明忽暗,一声尖叫划破夜色,接着是几秒钟的雪花屏—— 画面再次恢复。 却只剩下一只高跟绣花鞋,静静地放在墓碑前。 鞋尖指向镜头。 雪白绣面沾染血污,刺绣的牡丹花被不知名液体糊成一团,一张冥币压在鞋底。 直播至此终止,弹幕区陷入一片寂静。 紧接着就是另外一段视频,也就是当初王德他们拿出来吓唬自己的直播录像。 那是江素失踪七天以后,突然复播,且留下了这段诡异至极的录屏,但由于内容实在太过血腥,即便在这三不管网站上,都被管理员给屏蔽掉了。 “民国歌女……”江见秋轻声喃喃。 江素之死,定然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借尸还魂也好、厉鬼索命也罢,在这个武者、灵元、道门力量纷纷出现的世界,也不算稀奇了。 只是,论坛上关于“民国歌女”的版本多得离谱——有说是小妾怨死的、有说是日伪年代的抗日歌伎,也有说是青楼弃妇、北伐烈士遗孀……就算江素直播中说过的版本,都有数种不同的说法,却没有一条确凿。 这让江见秋一时无从判断哪个版本才是真的,也无法判断这个所谓的民国歌女,是确有其人还是杜撰,甚至连查询相关信息都无从下手。 关掉网页,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江素如今依附在这部手机里,想要知道更多相关事情,只有将其唤醒,并让其恢复记忆。 可这又谈何容易?鬼魂哪是那么好找的?活了二十几年,真正见过实体的,也就只有江素和城中村的军装鬼。 说起军装鬼,它还在不在城中村呢? 要是以前,知道自己家附近游荡着一只鬼,可能会害怕的睡不着觉,可现在……她竟然祈祷,这兄弟千万别走,不然真找不到第二只。 江见秋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只能依靠一个人了——陈璐。 她以前是警察,就算现在被停职,体制内的人脉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断干净,说说好话,应该能求她帮忙调出江素的死亡档案、生前住址,或者警方当年封存的证物,说不定就能进一步找到那位“民国歌女”的真实身份。 除此之外,江见秋心中还有疑惑挥之不去,那便是永安墓园。 江素死在那里,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与永安墓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这太奇怪了,永安墓园不是有刘大爷在吗?难道真如王德他们所说,永安墓园底下,镇压着某种不干净的东西。 “这件事,也得找时间问问刘大爷。” 只是现在刘大爷不好找,平日里只在永安墓园的保安亭里待着,以前自己还住得不远,骑着电瓶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可现在住进云间门,要穿越半个市区才能见上一面。 还是先找陈璐打听一下江素的事情吧…… 话说……女孩们应该已经洗完澡了吧? 江见秋看了眼时间,算算自己妹妹洗澡的时长,感觉差不多了,又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口。 不臭,而且若有若无地飘出一股香甜味,那不是香水,她也不知道是啥,感觉可能是觉醒灵元后,身体自然散发出的味道。 还挺好闻……就是身上黏黏的实在不舒服。 思来想去,最后没办法,还是只能去楼下洗个澡。 轻轻推开房门,探出头,悄悄朝楼下望了一眼,因为云间门的人实在不多,整座写字楼都是静悄悄的。 竖起耳朵听了听,一楼食堂似乎有交谈声,看来她们已经洗完了。 松了口气,赶紧返回房间,拿上羽桐为她准备的换洗衣物和干毛巾,蹑手蹑脚往下走,甚至连脚尖都尽量避开会嘎吱乱响的木板,活像个夜行的女贼。 终于到了浴室门前。 门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刚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潮湿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浴室里热气还未散尽,墙面上还凝着未干的雾珠,空气中混着几种洗发水与沐浴乳的香气,甜的、奶的、花的……全都交织在一起,像是闯进了少女们的梦境。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重现出了数分钟前这里发生的一幕幕,江见秋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哧—— 啪—— 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心中默念:“别想那些,别想……” 压下有些不受控制的思绪,将换洗衣物整整齐齐地放在小板凳上,警惕地检查了一下浴室门的锁。 “没问题!” 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准备开始洗澡,可刚脱下外衣,门锁却突兀地响了两声! 江见秋神色一凛!瞬间将衣服重新套在身上,同时凝神感知—— 门外的气息轻盈、微凉,有种少女特有的清爽气息,略带一丝跳脱与熟悉。 风属性灵元……是陆云雀! 这疯丫头要干啥??? 犹豫着打开浴室大门,还没开口,就听少女一声惨叫。 “哎哎哎……羽桐姐,别打脸!” 第93章 食堂风云 门外的陆云雀已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副作贼心虚被抓包的模样。 而她的身后,正站着一个气鼓鼓的少女。 沈羽桐一手叉腰,一手捏着陆云雀的耳朵,鼓着俏脸训斥:“陆云雀!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溜出来准没干好事!” “啊呜——我只是……只是想试试门锁是不是真的能锁住嘛!真的没别的意思啊啊啊!” “你给我闭嘴!你这丫头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满脑子都是不干净的东西?以后我要禁止你和我们一起洗澡!” “不要哇!!这是我修炼之苦中,唯一能让快乐起来的时刻了!你不能剥夺我小小的乐趣啊羽桐姐!” “乐你个头!你这丫头太危险了!” 对此,江见秋深以为然! “……要不我重新考虑一下,让宁宁换个闺蜜?” “秋秋姐!!”陆云雀抱着大腿撒娇,语气中都带着哭腔了:“你不要这样对我啊!宁宁是我的白月光,我离她太远会死掉的,我以后一定规矩点!” “可你们现在不就离得很远吗?” “啊……我死掉啦……” 沈羽桐抬头看向江见秋,脸颊仍有些红,轻咳一声道:“你继续洗吧,我不会让这丫头来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不用太拘谨。” 江见秋“嗯”了一声,目光却有些飘忽地移开。 这个沈门主确实……很好看,而且能看出,她的性格、人品都非常好,让她这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被无良老板压榨惯了的心,泛起一丝久违的温暖。 目送两人离去,江见秋重新返回浴室,听着外面的吵闹,有些无奈,却并不讨厌。 磨磨蹭蹭地冲了一下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离开浴室,在路过窗边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楼下保安亭中的西装男陆峥,此时他正站在玻璃窗前,神情一丝不苟的注视着前方的街道。 对于这个人,江见秋感觉有些奇怪。 他很强,可能是自己目前见过最强的人,奇怪的是他的气质。 有些像站岗的军人,肃穆、庄严,却更加漠然,好像连自己的意识、思想都不存在了一般,只剩下执行命令的本能。 沈羽桐的护卫吗?这位云间门的门主,究竟是何种身份? 收回目光,继续前往食堂,却没注意到,楼下相隔数十米的陆峥,在她转身之时抬眸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漠然。 食堂饭菜与早上差不多,以肉食为主,搭配些许蔬菜补充维生素,除此之外多了一份汤。 此时坐在餐桌前的几名少女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围着那一碗“汤”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柳姜柚捏着鼻子,小脸上写着视死如归,端起面前的碗,企图将汤一口灌下。 然而刚凑近鼻尖,那股扑鼻而来的药苦气味便让她脸色骤变,小嘴一瘪:“呜……我不行了!” 坐在她旁边柳姜荨心一狠,鼓着脸端起碗,大有替姐姐顶上的决心!可粉嫩的小舌头刚探出,汤还没入喉,那股浓烈的苦意便如同洪水猛兽冲刷味蕾。 “呜唔呃呃——!” 小丫头吐着舌头,嘴巴张得老大,努力想要从空气里呼吸点甜味回来。 一旁的夏天咬着勺柄,双手合十闭眼祈祷:“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我今天一定要喝完它!” 可那双颤抖的手和一勺未动的汤出卖了她。 陆云雀则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胳膊一叉:“我今天就不信这个邪!这玩意还能难倒我云雀姐?看我直接干了它!” 大放厥词完毕,少女径直坐下,开始吃旁边的武饲肉,反正就是光说不喝。 “有这么难喝吗?”陈璐看着几人的模样有些好奇。 “才不难喝呢,超甜超润!”柳氏姐妹异口同声,笑容里尽是坏水。 夏天小声补刀:“真的超级苦,超级难喝……” “我是大人了,喝药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陈璐自信满满,端起碗就是一口灌下。 下一秒,她脸色骤变,整个人瞬间从刚才意气风发的“姐姐范”变成了抽搐的苦命小白兔,喉咙一阵蠕动,似乎要吐出来。 “你吐吧。”一旁的沈羽桐幽幽开口:“一碗九千块,吐出来多少就赔多少。” 陈璐:“……” 一口气被噎住,脸色通红地憋着,像在进行一场意志与本能的世纪对决。 最终,在少女们的起哄中,终于是艰难地咽了下去,瘫在椅背上像是刚打完一场苦战。 “喝完啦!!!”欢呼声响起,就像陈璐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江见秋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这一幕,感觉整座食堂都在冒傻气…… 但也挺温馨的。 从餐口打好自己的饭菜,刚一落座,便迎来了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小秋秋~” “秋秋姐~” “秋秋哥~” “来,喝一口呗~可好喝了!” 江见秋看着那碗汤,淡定地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众人顿时瞪圆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这位‘勇士’的表情。 可江见秋却神色自若,动作优雅如饮清茶。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淡然开口,声音平静如初:“这与我过去吃的苦相比,一点都……”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少女的表情开始扭曲—— 舌头伸得老长,眉头拧成一团,那张原本精致漂亮的小脸蛋都被苦意折腾得惨兮兮,皱在了一起。 “哕——这也太苦了!!!” 看到了满意的表演,餐桌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食堂空调的冷风呼呼吹着,少女们吃饱喝足后懒洋洋地挤在角落那台老旧的柜式空调下,个个像打了败仗的小猫咪,靠着靠、挤着挤,谁也不愿挪窝。 夏天抱着靠枕似的柳姜荨,半梦半醒地咕哝着什么,柳姜柚侧着身子,将脑袋搭在妹妹肩头,一副恬静安然的模样,陆云雀则把自己的脚搭在椅子扶手上,手里拿着根吸管在喝汤碗里的残汤,像是在品茗,不时发出“啧啧”的品评声,惹得旁边的几人阵阵嫌弃。 最惨的是陈璐。 作为今天第一次尝试凝练气血的人,她已经累得四肢像灌了铅,腹中暖暖的汤意和头顶冷冷的风交织着,催得她眼皮直打架,整个人陷在沙发中,像快被吹干的纸人,差点就地昏睡过去。 就在她快睡着时,忽然感觉一阵阴影挡住了头顶的冷风。 “唔……”她有些不满地睁开眼:“谁啊,挡风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看几次都会被惊艳的俏脸——江见秋的。 “跟我出去一趟。”她半蹲下身,小声说:“你开车。” 陈璐咕哝着往夏天那边挤了挤,打着哈欠拒绝:“我不去,我好累……现在只想回房间睡一觉……” “我有正事。” “什么正事不能明天说?” “你不回家拿行李吗?” “我穿这身就挺舒服的……”陈璐有些不情愿地说着,顺手拽了拽胸口的衣襟,想让自己松快点:“就是胸口有点挤。” 这身衣服也是沈羽桐的练功服,两人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差异都一眼可见——尤其是在胸围这个位置。 沈羽桐正好坐在不远处,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俏脸顿时鼓了起来。 “唉,你别拽我啊!” “我跟你去不就行了……松手。” “我胳膊要断啦!” 陈璐大呼小叫的模样让江见秋一头黑线,感觉这姑娘脱下警察制服以后,性格怎么和陆云雀越来越像了呢? 沈羽桐这时扔来一把钥匙,是云间门外出用车之一。 江见秋接过钥匙,朝她笑着点头,随后带着陈璐来到了车上。 窗外的天光已经逐渐暗淡,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饭菜与少女嬉闹的余音,只是被车窗隔绝在了外面。 陈璐系好安全带,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干嘛?搞得神神秘秘的……别告诉我真的是回家拿行李,不然我绝对发飙。” 江见秋却没有反驳,而是点头确认:“先去我家所在的城中村吧,你知道在哪。” “城中村?” 陈璐顿时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精神一振,两天前那只军装鬼的样子再度出现在脑海,也将当初的恐惧一并带了回来。 “我……我才学习一天,现在就去复仇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江见秋都惊了,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还想着自己去复仇,不愧是警察,胆子可真不小。 “放心吧,不是打鬼,是查案。” “查哪门子的案?” “江素的。” 江见秋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只是和朋友在诉说一件很简单的小事:“她生前去永安墓园直播,是为了调查一段传说,我想知道一些关于她生前的事情,你能帮我弄到吗?” 听到要查案,陈璐的面色严肃了起来,开口问道:“你要调查当年的案件?为什么?你难道发现了什么?” 江见秋点头,并未将手机中的江素讲述出来,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当初在城南仓库袭击我的女鬼,我怀疑就是江素所化,她的形态与传闻中的民国歌女死前的状态很像,这件事不简单,所以想调查一下。” 陈璐没有怀疑,反而觉得这种谨慎很必要。 毕竟她们面对的是传说中的鬼怪,天知道这群鬼东西会不会有什么诅咒、索命一类的手段,斩草除根也是让自己安心。 “行,我帮你问问我以前的同事,我记得江素案的保密程度还挺高的,因为很多资料都移交重案组了。对了,我现在才知道,那所谓的重案组就是玄镜司!你可以找门主问问,她姐姐不就是玄镜司的局长吗?” 对此,江见秋却没有表态,毕竟她与云间门的接触时间并不长,对沈羽桐更谈不上信任,有些事情她暂时还不想暴露。 就比如严世峰口中的门,以及江家的那块玉佩。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贸然寻求她们的帮助,会不会被顺藤摸瓜查个清楚,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至于为啥信任陈璐,因为她也没办法,自己的情报来源面太窄,遇到一个不怎么聪明,还能查到许多内部消息的前警察,自然只能使劲‘压榨’了。 陈璐把自己需要的文件发给前同事,一边开车一边说着以前的某桩案子。 “那时候我刚转正没多久,还是跟着师父跑腿的阶段。南岸河桥村那案子,真是我见过最诡异的一桩。” “死者是个退伍老将领,姓秦,七十多岁了,退役之后就回了村子养老,平时脾气挺古怪,没什么亲戚往来,但也没得罪村子里什么人。尸体是在村子南边一口废弃水井旁被发现的,那天是正午,阳光毒得很,可你知道吗?现场那井口竟然一圈冰霜,全结着白茫茫的霜痕。” “尸体躺在井台边,胸膛被剖开,心脏整个外翻出来,完好无损……最诡异的是,心脏上整整齐齐插了一排牙齿,就像钉子一样。”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胳膊:“当时吓得我一晚上没睡。” “尸检一出更离谱,那排牙齿的dNA不是死者的,是来自两年前北方省份一名失踪男子,三十三岁,没出过省,更和老将领没有半点交集。” 江见秋皱起眉:“那个失踪男子是做什么的?” 陈璐扯了下嘴角:“一个主播,主打低俗恶搞,什么‘活吞蚂蚁’、‘挑战鬼屋’那一套玩意儿,脑袋不怎么好使,走流量极端路线的,结果有天直播失联,后来归入失踪人口。” “这桩案子查也查不出线索,最后只能按‘非自然死亡’封卷处理。那案子后来被重案组收走了……你知道的,玄镜司。现在看来,南岸河桥村诡异的现场总有种既视感,你知道什么吗?” 江见秋沉吟片刻,给出了回复:“做法……或者邪教仪式。” “对!要是以前有人这么和我说,我肯定嗤之以鼻,现在……” 她没再说下去,因为已经不用说了。 从前天晚上遇到军装鬼,到后来苏醒在派出所,再到如今,短短两天多时间,她的人生和世界观,已经被彻底颠覆。 没啥不可置信的了。 第94章 你是笨蛋! “还有之前那个海晨雅居的案子,我也是前期跟进的人,可那尸体……都不能叫尸体了,是碎块,散得满屋子都是,墙上、床底,甚至天花板都有溅射痕。我们最初以为是高爆炸药造成的,但现场没有爆炸残留,尸体内也没检测出火药或是其他爆炸物的痕迹。” 陈璐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还忍不住抖一抖:“你是没看到,那人就像是从里面炸开的,比如一个人钻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从里面把他撑爆!” 江见秋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然后和陈璐一起抖了抖。 确实恶心…… “法医那边给出的说法是,体内容积暴涨导致肌体瞬间撕裂,可还没查出是什么原因,案子就被收走了。” 对此,江见秋感觉除了鬼,应该也没什么东西能弄出来这种案发现场了。 这会不会就是严世峰背后势力弄出来的?那群人真的在杀人炼鬼,且还策划着异常更大的阴谋! 难道唐果也是被他们带走的? 想到这里,江见秋心中不由升起紧迫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在身边。 见江见秋没有回应,陈璐还以为她不感兴趣,也就没有继续说这件事。 车厢内沉默片刻,陈璐忽然想起什么,眉头拧起:“你说……会不会是那只军装鬼干的?就是两天前那只!” 想起小巷中的遭遇,陈璐忍不住打个寒战:“我记得那只鬼全身腐烂,皮肤比没洗的抹布还恶心,还有那个脸,连五官都快糊了!你不觉得它看着就像在土里埋了几十年,然后又被挖出来扔锅里煮了一遍的那种感觉吗?恶心死了。” 她“哕”了一声,吐了吐舌。 听着陈璐的形容,江见秋忍不住对着姑娘刮目相看,那么黑的天,那么惊险的时刻,竟然还能记住对方长什么模样,有两下子! “对了,你还记得它穿的衣服吗?” 陈璐皱眉想了片刻:“黑色礼服,好像还带肩章、袖标,但不是现代军装的样子,有点像民国电影里的服饰……不过应该不是正规军制式的,看着有些杂糅。” “民国?”江见秋双眼微眯,对这个最近出现频率较高的词十分敏感。 “我不确定啦!当时我都快被吓晕了,大脑一片空白,能记得个大概已经很棒了,对吧?” “对什么对,你是警察,怎么能放过这种细节?” “我当时都快死了!怎么可能还注意细节啊?” “狡辩。” 车速缓缓放慢,前方的街灯开始变得稀疏,城市在这里褪去的繁华,昏黄的灯光和斑驳的楼房城,共同构成城中村的基本模样。 陈璐一眼便认出了那条熟悉的小巷,瞬间把车窗摇上,眼睛里满是后怕:“我真是脑子进水才答应跟你来的。” 不过看看身旁淡定的少女,她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 这位可是大佬,能召唤天雷劈鬼的高手,我还怕个啥? 见到江见秋似乎是在感知城中村鬼怪的气息,陈璐没有选择打扰,而是同样认真地试着感受了一下,只可惜,除了旁边垃圾桶的臭味什么都没感知到。 可能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吧,毕竟才修行一天,就算有变化也不太多。 捏着鼻子挪远了一点,开口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江见秋摇头:“它似乎不在这里了。” “我怎么听你的语气有点可惜?” “是有点。” 或者说,不出所料。 白天的时候她已经找沈羽桐确认过了一件事,那便是一般的鬼怪是不会离开自己诞生地,准确说是死亡地点太远的,这是一种限制或封印,除非这只鬼十分强大,抵达二阶以上。 而军装鬼有二阶吗?江见秋不敢确定,但在她看来,应该没有。 二阶对应着武者开山境七重,与柳姜柚实力相当。 虽然鬼物的等级和武者不能相提并论,但就拿小柚的战斗力来看,如果军装鬼有二阶的实力,那天陈璐就不可能存活,自己也不可能轻易带着她逃离。 可现在,它不见了。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这只鬼害人是有某种条件的,之所以没出现,是因为没人将其触发。 第二种则是…… 它因为目的没有达到,所以离开了这里。 它……是被严世峰背后的神秘势力控制的鬼。 如果这一猜测是正确的,那它为什么要袭击一个普通警察呢?陈璐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陈璐?” 她本想问,这几起离奇案件受害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可转念一想,似乎只有两起,而且时间差距很大,估计就算是警方也不会将两起案件联系起来。 至于问:你和海晨雅居被害者有什么关联吗? 这种话,江见秋总觉得会被当成神经病。 “怎么了?” “没事,我回去拿东西,你在车上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去?” “当然一起去!” 陈璐可不认为自己现在的实力能打过鬼怪啥的,才修炼一天,连入门都没入门的小菜鸟,说白了也就是个普通人,而且全身酸痛,估计连普通人都打不过,还是跟在高手身旁比较安全。 两人并肩走在城中村的小路上,但这一次周围并不像前天那般死寂,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年轻人从周围的老式公寓楼里走出,前往附近的夜市,或是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给这个略显破败的地方增添了几分生气。 楼道外的防盗窗挂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物,头顶是晃动的电线,脚下是潮湿开裂的水泥地,空气中带着些霉味与晾晒衣物的洗衣粉香。 对此,江见秋早已熟悉,是城中村独有的味道。 “话说……” 走着走着,陈璐忽然轻声开口,看着夜空,一边回忆小时候的事情,一边讲给江见秋听:“我小时候身体很差,经常生病,一个月要跑好几次医院,医生还说我活不过十岁。”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脚步却慢了半拍。 “后来,我爸带我去了一个地方,好像是山里,具体在哪我记不清了……那时我年纪还小,只记得天特别蓝,雾特别大。” 江见秋侧目看她一眼,没有出声打断。 若是以前说这种事她肯定不信,但现在……估计是她那个当大官的父亲给他找了个厉害的道门修士吧? 果不其然。 “我那时候已经住院几次了,体重只有三十斤,爸妈整晚整晚守着我,怕我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但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后,我就好了,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长得快,饭也吃得多,再也没生过大病。” “所以你现在这么笨,就是小时候生病发烧烧傻了?”见气氛有点压抑,江见秋开了个朋友之间的小玩笑。 “你才烧傻了!我给你讲故事呢,别打岔!”陈璐气鼓鼓的哼了一声,继续讲述:“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爸妈是找了个好医生,或者是我突然转运了,直到前几天,小荨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是全阴八字,命盘极寒,会给身体带来影响。所以我猜,可能小时候那些病就是八字太重太阴,阳气压不住。对了,她还说我容易撞邪。” “那你撞过邪吗?” “没有,可能是我爸爸带我找的大师很厉害吧,除了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在这里被军装鬼袭击,就没见过这些东西了。” 陈璐环视四周,感觉好像就是这条路,街角那个便利店让她十分熟悉:“嘶……我好像有点想起来那个军装鬼穿的款式了。” 江见秋连忙停下脚步,迫切地追问:“真的?什么样子?” “不好说,等有纸笔我给你画下来。” “不会忘了吧?” “小看谁呢?我以前可是警察,记忆力好得很!” 两人继续朝着江见秋家的出租屋走,陈璐扬起头望了眼这片昏黄灯光下的城中村,楼房之间像是张着一张黑色的嘴,风一吹便发出呜咽声,有点吓人…… 缩了缩脖子,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当时也奇怪呢,这些事我小时候怎么没碰到过?” 江见秋瞥了她一眼:“因为你是笨蛋。” “你说啥!”陈璐快走两步,一把搂住江见秋的脖子:“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帮你调查江素,你竟然还说我是笨蛋!你才是笨蛋!” “我救了你的命。” “我……我也帮你……好吧,你赢了。”陈璐败下阵来。 自己说帮她追回被星海互娱转走的钱,结果一个多星期都毫无收获;说帮她调查就上商贸,抓捕绑架唐果的罪犯,结果自己全程没帮上什么忙,甚至还拖了她们的后腿…… 我好没用啊……难道我真是个笨蛋? 江见秋嘴角微翘,在新认识的这群人当中,也就只有陈璐能和自己在同一频道上聊聊天了。 或许是因为两人年纪差的不多,也可能是这姑娘骨子里其实是个笨蛋,反正和她聊天的感觉比其他人放松一些。 “话说,我怎么感觉你的气质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不是挺普通的吗?” “嗯……感觉变蠢了。” “你还说!” 陈璐脸颊一下子鼓了起来,搭配上她御姐的长相和身材,总觉得有种反差萌。 不过她也只是气了一下就泄气了,因为不止江见秋这样说,从前的朋友们也都劝她,说:警察的工作不适合你,太严肃了。 严肃点不好吗?我不是一个严肃的吗? “现在算是卸下担子,放飞自我了吧……” 陈璐破罐子破摔,承认了自己是个笨蛋的事实。 不过江见秋却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指着前面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道:“我家到了,进去坐坐吗?” “当然,我挺好奇你家是什么样子的。”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陈璐原以为城中村的楼道顶多是有些陈旧,没想到眼前这栋老居民楼竟然连灯都不太亮,狭窄潮湿的过道中布满了蛛网与灰尘,墙皮剥落,露出斑驳水迹和被烟熏过的印痕,楼梯扶手的铁皮边缘都已经卷翘。 “这楼还真是……”她有些艰难地评价着。 “嗯,挺有年代感。毕竟这里人都不交物业费,物业都跑了,没人打扫。” “这里还有物业公司呀?” “有钱赚嘛,当然有。” 江见秋走在前头,并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怎么说也在这里生活好几年,都习惯了。 顺着楼梯来到二楼,江见秋指了指对面的一户:“那是刘大爷家,不过他平时不住在这儿,很少见到人。” “你们还是邻居?”陈璐有些惊讶。 江见秋点头:“他是三年前搬过来的,我当时路过,帮他搬过东西,就算认识了,谁知道他老人家居然是个高手。” “这还真巧啊……” 说话间,两人来到江见秋的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陈璐探头望去,房间内并没有什么异味,借着江见秋打开的灯,看清了屋子里的全貌。 靠墙是一张木板床,床垫薄得几乎贴在板子上,床脚挤着几个塑料箱,上头堆着整整齐齐的衣物,旁边还有一副老书桌,好像是某个小学废弃的,上面放着一盏老旧的台灯和几个笔筒,墙边是一组用旧货架改装的开放式架子,书、本、杂物、生活用品摞在一起,墙上还贴着学校奖状和老师的评语,每一张都被人用塑料薄膜精心保护着。 这家伙是妹控吧?陈璐狐疑地看着一眼开始收拾东西的江见秋。 但马上就被更震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那是门边上的小房间,简单的小马桶放在最里面,对面是洗衣机,头顶还有个热水器,靠着门边是洗手池+厨房水槽两用的‘全能设施’,至于在哪做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折叠桌,以及墙边的电源,貌似就在这儿。 “竟然还有这种格局?” 江见秋耸耸肩,没什么表情:“房租便宜。” 一边说着,一边将床边的两个装衣服的收纳箱搬到门口,里面都是妹妹的衣物,至于她自己的,这次没必要带,反正也穿不了,下次再回来拿就行。 随后找了一个空纸壳箱,开始收拾她的宝物。 陈璐好奇的凑过去瞧了瞧,结果发现箱子里大都是些少女风格的小摆件、玩偶,还有一些已经泛黄的合照,但保存得都很好。 “这些也是你妹妹的?” 江见秋点头,将每一样都小心包好,放进箱子:“宁宁买的,她在的时候说这些东西放着能让房间有点人气。虽然不值钱,但很有纪念意义,我怕放着被人偷了。” “你是说这个?” 陈璐随手拿起一个瓷质的招财猫,尾巴还掉了一块釉,看着就不超过十块钱:“这玩意都有人偷?” “万一呢。” 江见秋合上箱子,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每个小偷都没有审美的,你说是吧?” 陈璐嘴角一抽,总觉得江见秋在嘲讽她,但又找不到证据。 “不过话说回来……” 站在那条只能容一个人转身的狭窄过道里,她有点不知所措地挪了挪位置:“你以前……一直住这儿?” “也不是,一开始是在城西工地宿舍。那边封了之后才搬过来。” 江见秋的语气轻描淡写,可其中的辛苦,让从小养尊处优的陈璐一时间难以想象。 “好辛苦啊……” “没办法,这地方是附近最便宜的公寓了,条件差点也正常。” 陈璐看着她毫无怨色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难受。 她还在嫌弃自己一室一厅的公寓小的时候,这姑娘却在这么个鸽子窝里,硬是把生活过得井井有条,还能笑得淡定如常。 “真是服了你。” “那就快点搬。” 江见秋提着箱子,转身就走。 “哎别催我啊,我又不是快递。” “不是快递也得快点搬。” “行行行,姑奶奶听你的还不行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门再次合拢,连同过去的生活,一同封进了屋里。 第95章 江素的调查资料 两人将东西放回车里,陈璐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因为就在刚刚,警局加班的前同事已经将一些不太涉及保密的文件传到了她手机上。 “江素的资料已经发过来了,不过内容有限,很多涉及超自然的资料都被移交给了玄镜司,但也能拼凑出她大致的生平。” 江见秋侧头看着她,没有打断。 “她家里挺有钱的,大学读的是传媒专业,大一就在校外买了套公寓,大二开始做了一段时间的文案,但似乎不太顺利,后来转行做主播。最开始是游戏解说,后来改做探险类的直播节目。她长得挺漂亮,说话也风趣,粉丝增长很快,差点签约了大平台。” “只是——” 陈璐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惋惜:“后来有一段时间她陷入了很奇怪的状态,经常说自己晚上睡不着、梦见红衣女人、听到有人唱戏,很多人都猜测她是在演剧本,但那时候短视频上剧本没那么多,相信的人也不少,给她带来了不少流量。于是后续就开始推出新的节目,调查一个叫‘民国歌女’的都市传说。出事那晚,她就是说查到了重要线索,之后去了永安墓园。” 陈璐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讲述:“你应该也知道,她失踪了七天,这七天我们分局将永安墓园周围搜了个遍,也没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无论是监控还是直播录屏,都没有她的活动痕迹。直到失踪七天后,她的直播间自动开启。凌晨三点,画面是永安墓园,江素浑身是血,挨个念打赏榜上的用户名,还带着地址。” 这件事江见秋听王德他们说过,当时只以为是吓人的恐怖故事,现在看来,竟然都是真的。 “后续我们顺着网友举报,找到了她的尸体,不在永安墓园内部,而是在后山的槐树下,尸体特征与直播时一模一样。” “当时接到报警电话赶到现场的同事说,江素的脖颈被外力扭断,好像一条麻花,嘴里满是自己拔下的头发,身下压着一张血色符纸,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反而像是自己主动完成了这些,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江见秋把陈璐的描述与王德他们口中的都市传说做对比,发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 王德他们口中是:江素死后,尸体被火化,但仍旧开启了最后一场直播。 警方资料则更合理,是先开启直播,后警方顺着直播地点找到了尸体。 但无论哪一个,尸体主动开直播什么的,也足够惊悚了。 陈璐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技术组反复检测那段视频,没有任何剪辑或合成痕迹……我们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她在死前提前录好的,但法医否定了这个可能,江素的尸体死得比视频上传时间还早,被警方发现时,已经死去四天了。也就是说,网上流传的没错,那确实是尸体本人开启了直播。” 车厢内陷入短暂沉默。 “还有一个事。”陈璐忽然补充:“永安墓园的原保安,在这件事之后就被吓疯了,连夜辞职,刘大爷就是那时候接手的工作。” 江见秋眉头一挑:“吓疯了?他现在在哪?” “城南精神病院休养,应该能找到。不过恢复得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我们现在想去看看?” 江见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等等。” 陈璐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江素念的那些名字,一共七个。” 她翻出之前留下的记录:“王强、李建国、黄自强、赵晓梅、周国勤、邹文宇、朱燕。” “这七个人中,有三人在江素死后的半年内,先后离奇死亡,死因全都无法解释。” “无法解释?” “对,王强死于内脏结冰,大夏天内脏被冻成了一坨。李建国被送进了他自己的屠宰场,内脏被摘了个干净,就像一头屠宰完的猪。赵大强则被人发现,死在了他家的冰柜中,家中没有发现外人进出的痕迹,就好像他自己爬进去,把自己冻死了……” 江见秋眉头皱了起来,她能确定,这三人的死肯定与红衣女鬼江素有关,但不明白为何只死了他们三个。 “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特点吗?除了都在江素直播间打赏过以外。” 陈璐看了她一眼,挠头:“这还不算共同特点吗?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嗯,负责案子的同事收集的线索中有写,当时有江素的粉丝说,这三人都在江素直播间开过黄腔,造过黄谣。虽然很快就被拉黑,但也有很多人都记得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很恶劣。最主要的是,其中两人都是江素直播间打赏排行榜上的人……” 陈璐摊摊手,无奈地说道:“这个案子是我们城南分局处理的,当时真的困扰了我们很久,一度认为可能是江素的追求者或者家人作案,现在看来还真是厉鬼寻仇。” 是不是厉鬼寻仇,只要江素清醒恢复记忆就能得知,现在江见秋想知道的是:“你说江素大一就在外面买了个房子单独居住,那个房子现在还在吗?” 陈璐启动车子,朝着传媒大学的方向而去。 “当然在,毕竟也算是个凶宅。红衣女鬼江素的名字在咱们市可谓是如雷贯耳,谁敢买她住过的房子?咱们现在去看看吗?” “嗯,现场保存得怎么样?东西还在吗?” “应该在,当时警局介入调查没多久,就被玄镜司接手了,江素大部分东西应该还留在现场。” “钥匙呢?” “找物业拿一下呗。” 两人驱车穿过城中主干道,在城市灯火中绕行一个小时,抵达了传媒大学东南侧的高档住宅区。 “这小区看着就不便宜。”江见秋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感叹。 “当然不便宜,这地方以前是市里开发给商界富二代、艺术圈子子女专住的,一套房当时顶普通小区三倍价!可江素在大二那年就能买下来,你说她家里得多有钱?” 江见秋点头,目光扫过整洁的停车位与光洁的地砖,只觉得从空气里都能闻出钱的味道。 同为富婆,单看居住环境,这个江素绝对比唐果还要有钱。 她忽然有些好奇,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去碰“民国歌女”这种老旧的灵异传说?怎么会去玩什么直播的游戏?最后还把自己害死了。 而且还间接害死了唐果。 毕竟唐果的偶像就是江素,也是因为她,才会选择直播探险这条路。 陈璐从物业那边领了钥匙,带着江见秋登上七楼,打开门。 屋内空气封闭,因为两年没人打理,家具上落了一层灰,开灯的瞬间,柔和的米白色灯光洒落,照亮了一间装修颇为温雅的公寓。 和江见秋印象中的凶宅区别很大。 尤其是刚从破旧出租屋出来的两人,总觉得这地方豪华的有点过头了…… “你看那边。”陈璐指了指墙面上的两处黑色印记:“那是技术组检测用的碳粉痕迹,还有旁边那张桌子上的线缆标记也没撤。” 正如她所说,现场保存的非常好,两年时间几乎没人进入过这间房子。 甚至因为江素,整栋楼的价格都在两年内猛跌,一点回升的势头都没有,让原本的业主叫苦不迭。 江见秋走入主卧,除了靠窗的一张大床外,最显眼的便是角落处宽大的工作桌。 倒不是有多豪华,而是这张桌子,竟是双人位。 两张椅子、两盏灯、两台显示器,其中一台电脑已不见,留下的接口与电源插座还有警方取证贴纸。 江见秋疑惑:“她有搭档?” “不清楚,也许是朋友,也许是助理。” 陈璐耸耸肩,又变回了江见秋口中的笨蛋:“我不是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察,所以细节方面不太清楚,等会查查资料。” 江见秋走到书桌前,上面还留着一些纸质资料没有被收走,轻轻翻开,目光在泛黄的页面上停顿下来。 那是江素在调查的“民国歌女”传说初稿,字体娟秀,纸张上还有手绘的地图与标注线。 即便是她,溯源到的也有许多不同版本,诸如民国初年,奉系军阀张继良升任将领后,重回老家大连,意外在一家歌舞厅认出幼时玩伴、青梅竹马的邻居女孩,已成为当红歌女小兰。 还有许昌一带军阀督军张震惆,在某次会议后遇见驻地小酒馆的驻唱女歌手,惊觉是失联数年的旧识许青。 不止如此,这个故事还有不少南方版本,比如沿海地区曾流传“红棉女鬼”故事:传一位从黄埔军校毕业的少校夜游吉祥戏院,被女歌伎吸引,后发现竟是自己早年救下的一位孤女。 川蜀地区也有类似的民间故事,同样是民国初期,盘踞在川东地带的严姓军阀,经人介绍进梧桐院吃酒作乐,意外认出头牌歌女绣云是自己小时候的邻居姜姓姑娘。 “这就是她当初要讲的故事?”陈璐靠近,好奇的看着笔记上的文字,总觉得这个故事都很耳熟,好像小时候听过类似的。 江见秋轻轻摇头::“她不是讲故事,是在试图找到传说背后的东西。” 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上手绘的插图,上面画着一棵参天古槐,枝丫如伞,树下是一座破旧的石碑,碑上隐隐写着:姜姓花娘,香消玉殒,民国二十年。 “她找到了什么?” “可能她什么都没找到,也可能是接近了‘它’,或者‘它们’。” “它?” 江见秋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陈璐,开口问道:“璐璐,你觉得江素是因为什么被杀的呢?” 对于这个问题,陈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因为接触了鬼怪,被其袭击杀死的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 江见秋拍了拍手中的调查笔记,抛出了几个问题:“可是永安墓园每日进进出出的人并不少,尤其是在清明前后,可从未听说有厉鬼伤人事件,为何偏偏遭遇袭击的,是正在调查民国歌女的江素呢?” “她出事之前高强度直播,且在死前的直播中没有进行任何不正常的行为,可她却是永安墓园唯一的遇害者。” 江见秋说着,再次拍了拍手中的本子。 陈璐反应过来,惊呼出声:“你的意思是,她不是被厉鬼杀害……不对!你是说她的死,是人为控制厉鬼行凶!” “对。”江见秋点头。 她在来之前就有所猜测,江素的死因没那么简单,她的调查或许在直播间的观众看来,只是博眼球的剧本。 “可真实的情况是,她查得太深了,将某些人,或者某些东西的底细给翻了出来了,从而被……” “杀人灭口。” 陈璐感觉一桶凉水从头泼到脚,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抖,声音颤抖着开口:“你说的他们,是谁?” 江见秋摊摊手:“谁知道呢?可能是鬼吧?不然怎么会阻止她继续调查呢?” “鬼吗?” 陈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颠覆了:“难道鬼也有思想不成?那也太可怕了!等等,你说阻止她调查的鬼,不会就是民国歌女吧?如果真是……” 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民国歌女……民国,军装鬼身上的衣服,风格不就是民国时期的吗? 难道说,是那时的某一军阀,要带着它的鬼怪手下卷土重来? 想到这里,陈璐猛地抬起头,却发现江见秋同样在注视着她,两人四目相对,都清楚,对方也想到了这一点。 江见秋朝她招招手,转身朝着楼下走去:“先回车上吧,线索已经找到了,接下来顺藤摸瓜,先搞清楚对方身份再说。” 陈璐连忙跟上,好像慢一步自己就会步江素的后尘似的。 “你手里那笔记本中有江素的调查资料吧?一会你和我说她调查的民间故事出处,我逐一上网查军装风格,只要能和城中村里的军装鬼对应上,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话说……你不会记错了吧?” “怎么可能!可恶,你竟然还在怀疑我!明明我都把你当朋友的!” “我们才认识两天吧?算是朋友吗?” “才认识两天?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我差点死了!” “哈哈,开玩笑的。对了,江素助手的事情查出来了吗?” “哦我刚才看了一下,确实有这个人,一个女孩,她们是在网上认识,志趣相投就组了一个小工作室,你怀疑她是凶手吗?” “她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呢,听我同事说,当时警方也怀疑过她,可她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而且表现得很正常。她当时似乎是去了山城,去找当年军阀的相关资料。对了,唐果的事情,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失踪二十四小时,且家中有弹痕和闯入痕迹,被定性为绑架和失踪,今天早上已经联系了她的父母。” “他们怎么回答?” “他们说,唐果那孩子调皮,肯定是自己藏起来了,是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的小把戏,不用警方大动干戈。直到被我们主任吼了一句,他们这才订了中午的机票回来看看。” “畜生。” “是啊……” 第96章 江素的八字 城南老城区,一栋破败的老式居民楼下停着两辆警车,有人正站在车边低声交谈,旁边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中年妇女,正看着警车的方向聊着附近发生的事情。 “听说是有个女孩失踪了,家里人报的警。” “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改成失踪了?” “谁知道他们怎么定的。” “可别死了,不然我这房子还怎么往外卖?” 几人的议论在空气中飘着,却未能传进那位站在楼前的少女耳中。 她身材纤细,穿着一身冲锋衣,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飘起,大热天的,这身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 可她就那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少女低头看了眼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点进那个熟悉的账号——果果探险队。 界面空空荡荡,最近一条视频停留在四天前,标题是【月全食直播预告】。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页面下方粉丝灯牌一栏赫然显示第一名,名字为探险小迷妹。 女孩垂眸,情绪有些低落,回忆起前些日子果果前往永安墓园直播的事情,嘴唇动了动,喃喃自语:“果然,又出事了……和她一样。” 将手机收入上衣口袋,抬步走进楼内,扶着生锈的扶手缓步登上楼梯,直到站在那扇斑驳的门前。 看着一旁墙上已经被暴力破坏的晴天娃娃,神色有些阴沉。 藏在袖中的手一抖,刚要将紧锁的大门打开,屋内却忽然传来争吵声: “唐立仁!你这好女儿又给我们来这套!上次是装病不想上学,这次又玩失踪!她可真是你的好女儿啊!” 继母尖利的嗓音仿佛要把屋顶掀开,声音中满是嘲讽,似乎完全不相信唐果已经出事:“以前我就和你说,你别给她那些钱!现在倒好,玩那什么直播,惹祸上身了吧?哪天有人来找你勒索几百万,你看怎么办!” “你少说两句。”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现在她人都找不到了,警察也找上门来了,你以为我们还能装没事?真要出事了,我们也脱不了干系。” “哼,早就说了她不是个省心的主,小时候是她妈惯的,死活要搬出去一个人住,现在倒好,出事了又怪我们头上?” “闭嘴吧你,整天就知道嚼舌根,她要真出事了,你也好不到哪去。” 门外的少女静静的听着房子里的谈话,脸上的神情却在夜色中逐渐阴沉下来。 咔嗒一声,门忽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化着浓妆、穿着短裙的女人迈步往外走,脸上还带着怒气未消的狰狞,却突然顿住脚步,目光一落在少女的身上,凌厉地上下扫动,随即便冷笑出声:“又是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朋友!一个个都不安生,就知道拉她下水,现在她出事了,还像个鬼一样一个个跑回来干嘛?” 少女没有搭理她,只是微微偏头,试图望向屋里。 女人一个侧身挡住她的视线:“你想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下一秒,少女袖口微微一动,一张黄纸符悄然飞出,在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前,便贴上了她的额头。 女人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束缚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内的男人听见动静快步赶来,看到门口的情况顿时大惊失色:“你干了什么?!她怎么了?你……你给我……” 另一张符纸飞来,精准地贴在他的额前。 第二座雕像出现。 少女终于踏入屋内,脚步很轻,无视中年夫妻,快速扫过这间被精心布置的客厅,随后直奔唐果的房间而去。 一枚黑底金针的铜罗盘出现在少女手中,手指在中心点的金针上轻轻一按,鲜血滴落。 罗盘表面开始微微颤动,其上纹路自行旋转,围绕中心点一圈圈转动,似乎在房间内寻找着什么。 少女双眼闭合,感知着屋子中残留的气息。 片刻后,缓缓睁开眼:“果然,这里残留着鬼气。江素姐的死,还有果果的失踪……绝对是同一人所为!” …… 云间门楼下,外出的轿车缓缓停进车库内,江见秋和陈璐一人抱着一个纸壳箱从车上下来,往写字楼改造的门派驻地走去。 路过门口的小亭子时,陈璐下意识朝里面瞄了一眼,西装笔挺的陆峥坐在灯下,姿势笔直,宛如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陆哥。” 江见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和这位可能是云间门第一高手的男子打了声招呼。 男人只是微微抬眸,淡淡点头,算是回应,神情如旧的冷淡、肃穆,目光却始终盯着门外的街道。 江见秋和陈璐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朝楼内走去。 刚踏上三楼,就听不远处的房间中传来一阵欢笑和吵闹声,紧接着就看到柳姜荨穿着小拖鞋,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猫窝,欢快地从右侧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又想干啥?给我把床放下听到没,把我也放下!”愤怒的声音从她出来的房间内传出,夹杂着深深的无奈,还有一丝宠溺。 “嘻嘻嘻,不嘛不嘛,今天我要和猫师傅一起睡!”清脆俏皮的童音紧跟其后。 话音落下,就见穿着印有小狐狸睡衣的柳姜柚,一脸得意地抱着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出现在了走廊中。 猫师傅正奋力挣扎:“谁要和你一起睡?本座还忙着呢!快给我放下!放下听到没有!” “哇,小秋秋、小璐璐回来啦!”注意到楼梯口站着的两人,柳姜荨停下脚步,欢呼一声,跳起来招手:“我和你们说!猫师傅刚才竟然在玩平板,好像在写小说!” “小说你个头!”猫师傅挣脱出来跳到地上,尾巴都炸毛了:“那是秘术推演的笔记!你们两个凡夫俗子懂什么!” 柳姜柚显然没把猫师傅的话当真,见猫咪挣脱下去了,也没继续强求,而是带着两人往走廊深处而去:“已经给你们收拾好房间了,就在门主姐姐卧室的隔壁,跟我来吧。” 几人的房间挨着排开,靠走廊最里的房门正敞开着,梳着双马尾的少女蹲在地板上忙活着打扫卫生。 认真地把一块抹布拧干,清理角落的灰尘,动作利落干脆,一点也不像是门主的样子,好像一位兢兢业业的保洁阿姨。 旁边是已经打扫完的房间,窗子擦得锃亮,连床单都换上了新的。 听到门口的动静,少女抬起头,看到两个小丫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两个还知道过来呀?看着我自己打扫卫生,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就知道瞎胡闹!” “嘻嘻,我这不是来帮忙了吗?门主姐姐,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柳姜荨大眼睛一扫,看到房子打扫得差不多了,连忙冲上去接过抹布,将沈羽桐扶了起来。 沈羽桐也没生气,而是看向了江见秋两人:“你们回来了,来得正好,我正收拾最后一点。快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你……亲自打扫?”陈璐一愣,脚都顿了一下。 沈羽桐起身,拍了拍手:“你们是住进云间门的弟子,我是门主,当然要给你们打理好环境。” 主要是,她这里没雇什么打扫卫生的人,一般都是楼下的陆峥抽出时间大致打扫一遍公共场合,以武者的速度干起活来很快,比雇佣钟点工实惠得多。 但她想着女孩子住的房间让男人打扫有些不好,两个小丫头也只能帮倒忙,所以就自己动手了。 “羽桐太辛苦了。” 看着这位外表与自己妹妹差不多的少女干活的模样,江见秋心里终究还是过意不去,连忙接过清洁工具:“还是我们来吧。” “没关系,已经差不多了。” 江见秋和陈璐将箱子搬进房间,几人又合力将剩下的小杂物收拾好,花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将两间房彻底整理干净。 沈羽桐和人打过招呼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还有账单要算,各种采买、日常开销、训练费,还有陆云雀前往京城武大的一些安排,都要她亲力亲为,忙得很。 江见秋和陈璐在床边坐下,把江素留下的资料重新摊开,继续对照着各地民国军装的照片研究线索。 “你说这个袖章……是不是和当时我们看到的那个军装鬼有点像?” “这是奉系的衣服吧?要是东北的鬼,能跑到这边来吗?” “谁知道呢?” “话说,你不是记得那只鬼穿的衣服吗?现在怎么又模棱两可了?” “我……我不确定嘛!” “笨蛋。” 柳姜柚躺在一旁抱着手机看电影,时不时还低声笑两句。 柳姜荨则抱着一台老式掌机坐在地板上,手指在按得飞快,结果刚打到第三关就被秒杀,整个人气到躺平:“啊啊啊,这谁设计的游戏啊,太难了我要举报!” 房间角落,猫师傅跳上书桌,把平板电脑横在前爪下,爪子在屏幕上啪啪点着,屏幕里密密麻麻都是文字,时不时低头思索一会儿,然后继续写,还真像柳姜荨说的:猫师傅在写小说。 柳姜荨这时凑了过来,趴在床边偷看陈璐写在本子上的江素资料。 当她看到出生年月日一栏时,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呼道:“哇!这个姐姐比小璐璐小三岁呢。” 陈璐:“……” 多嘴!可恶! 不过柳姜荨真正注意的不是这个,她拿出手机,按照某种方式将出生年月日用计算器推算,并记录后,得出了一个有趣的结论。 “好巧,这个叫江素的姐姐和小璐璐八字相同呢。” “八字相同?” 江见秋立即注意到了这一点,连忙追问。 柳姜荨点头,指着写有出生年月日的一行说道:“喏,江素姐姐的生日是公历2003年5月12日,换算到农历是四月十二,八字是癸未年、丁巳月、辛丑日,如果出生时间是凌晨五点左右,那就是辛卯时,四柱天干癸、丁、辛、辛,全是阴干,地支未、巳、丑、卯也都是阴支!全阴八字!” 江见秋和陈璐对视一眼,虽然不清楚具体出生时间为何时,可一切巧合都在指向那一个可能,江素就是全阴八字。 “更绝的是,这八字和小璐璐的八字完全吻合哦,连藏干都没半点阳气!”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柳姜荨,还在那边压低声音坏笑:“听说这种缘分,前世不是仇人就是……咳,双生并蒂呢!” 她的玩笑并没有带来笑声和欢闹,房间内一时只剩小柚电影的音效。 猫师傅拍在平板上的小肉垫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这边,清脆的女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极为清晰:“全阴八字没你们电影里演的那么邪乎,什么体弱多病、容易装鬼,都是杜撰出来的。要说真有不同寻常……” 它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待众人都看过来,这才继续开口:“拿来养鬼,倒是个不错的材料。” 话音落下,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 拿来……养鬼? 江见秋和陈璐大脑在此刻一片空白,因为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或许先前在城中村小巷里的袭击,不是巧合! 那只军装鬼的目标就是带走陈璐,让她成为下一个江素,或者说是红衣女鬼! 原因很简单,因为城南超市冷酷袭击中,江素所化的红衣女鬼死了,藏在暗中的势力在找人代替她,所以将目标放在了同为全阴八字的陈璐身上! 虽然这只是她们的无端猜测,可两人都觉得这就是事实。 “民国歌女……军装鬼……” 喃喃着这两个名字,陈璐只觉得一阵后怕。 江素的死状她是看过的,没想到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会变成下一个她,若不是江见秋及时救场,恐怕那晚就会多出一条失踪新闻…… 先前她还觉得此事与自己的关系不大,与江见秋一同调查只不过是出于正义感和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但现在,她就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底不断泛起凉意。 我的生命,竟然早已被人放在了餐桌之上! 第97章 宁宁来电! 柳姜荨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为啥自己说出江素八字后,气氛变得这么严肃。 见没人理她,于是好奇地看向床上的笔记本:“小秋秋你们在查东西吗?是什么?我可以帮你们一起查呀?” 江见秋收回思绪,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查什么,不要多想。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你们也该睡觉了吧?明天还要起早训练呢。” 柳姜荨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睡觉上,顿时叉腰反驳:“时间还早呢,我还能撑……嗯,半个小时!” “好啦,别硬撑了,就算你不困你陈璐姐姐也困了,她今天可是累了一天呢。” 听到江见秋的话,陈璐连忙装作一副疲惫的样子,果然给小丫头骗过去了。 柳姜荨一双大眼睛左看看江见秋,右看看陈璐,狐疑地问:“你们住一个房间吗?会不会有点挤?” 江见秋脸上温和的表情顿时就绷不住了,俏脸上绯起一抹红晕:“当然不是!陈璐你也回去睡吧,明天再聊。” 陈璐犹豫了一下,只能点头:“好,如果有事……我叫你。” 她是真想和江见秋睡在一个房间,谁让刚才的猜测实在太过惊悚呢? 全阴八字的人放眼全国应该不是特别稀有,但放在一市或一省,恐怕就没那么多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想拿自己来填窟窿,就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她是真的害怕晚上睡着睡着突然就被一只狰狞的鬼给绑到了荒郊野岭,成为第二个江素。 江见秋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她也只能拍拍对方肩膀安慰:“别怕,这里是云间门,羽桐和陆峥都是相当厉害的高手,比我厉害得多,有他们在,没人能伤害你。” “嗯,我知道……” 三人先后离开了房间,江见秋则是将目光放在了依旧趴在书桌上看平板的猫师傅身上。 这只奇怪的猫猫看样子今天晚上是准备睡在这里了,江见秋也没有出声请它离开,而是凑过去看它到底在写啥。 结果文化水平不够,看了半天硬是没几个认识的字,只能尴尬地找其他话题。 “猫师傅,我不是火系灵元吗?为什么我到现在也放不出来火,反倒是被雷劈了几次呢?” “别急,很快就能放火了。”猫师傅停下爪爪,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江见秋几眼,可对于她说的被雷劈还是有些狐疑:“你真能放电?” “好像可以,我只要身体接触到鬼气,就是鬼怪身上散发的黑雾,就有电流冒出来,还会被雷劈。” 对此,就算是猫师傅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说:“亲眼见过我才能分析,什么时候遇到,记得叫我去看看。” “唉?我记得后天羽桐要带我们去隔壁省省会出差,应该会遇到鬼吧?猫师傅不如跟我们一起去?” 听到这话,猫师傅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它炸毛了! “什么?你居然想带本座上那什么破飞机?你疯了吗?!” 它尖叫着抬头,尾巴上的毛都炸成了一团, 江见秋一脸无辜:“你不是说要亲眼看看我放电吗?反正也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带猫师傅一起不是正好吗?” “绝不可能!”猫师傅当场跳起来,毛发一根根立着,浑身都散发出拒绝的强烈气场:“你们去哪儿我不管,反正本座哪儿都不去!谁爱去谁去!” “啊?为什么?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下次遇到鬼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本座……本座现在要闭关研究秘术!没时间和你们瞎胡闹!” 猫师傅结结巴巴地胡诌着,还用爪子在平板上胡乱地敲击几下,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 “你该不会……” 江见秋歪着脑袋,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原来猫师傅是因为……怕被托运啊?” 猫师傅瞬间僵住。 “就你这体型,进不了客舱,只能托运,又封闭又晃,还全程黑漆漆的……你是不是被关过?” “你放屁!” 猫师傅尖叫一声,像被戳中痛处,连胡子都抖了几下:“谁说本座怕那个玩意儿了?本座……本座是高贵的神兽!岂会在意区区笼子!” “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坐飞机啊。”江见秋眼神清澈,笑容无害。 猫师傅后退三步,最后一甩尾巴,强作镇定地趴回平板上:“哼,本座才不陪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凡人出去乱跑!去去去,别打扰本座,本座要继续清净修炼!” “所以真的是因为托运啊。”江见秋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不得不说,软乎乎的,手感真好! “别摸我头!” 猫师傅用肉垫推了一下,但没有真的逃开,低声咕哝:“那种狭小黑暗的地方,本座才不要再进去一次。”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却带着说不出的郁闷。 嘿嘿,江见秋总觉得调戏这只会说话,而且比装酷的柳姜柚还臭屁的猫猫很有趣,尤其是看它那副故作姿态,维持强者风度的样子,总让她想多逗弄逗弄。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江见秋一愣,低头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江安宁! 看到这个名字,少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逐渐从调戏猫师傅的开心变成了慌乱,金色的大眼睛都因为主人的心情而蒙上了一层雾气。 “完了完了完了,我是接还是不解?” 少女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名字,可手指却迟迟按不下绿色的接听键,小脑袋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求援,可周围只有一只猫猫,谁也帮不了她。 “我四天没接宁宁电话了吧?不对,三天,而且都是直接挂断电话……宁宁肯定要怀疑了!不行,再挂她肯定炸,说不好会直接从京城跑回来……” 猫师傅懒洋洋的抬头看着慌乱的少女,嘴角一撇,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看好戏神态:“接啊,瞎念叨什么呢?” “你懂什么!”江见秋小声反驳:“我现在这样子怎么接电话?她要是听出来了怎么办?!” “那你更应该接,她又不是傻子,打这么多次都没人接,再不接更怀疑。” “我……我……” 纠结了三秒,江见秋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喂……” 她努力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得了重感冒的人,用鼻子说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低沉,掩盖现在那好听的少女音。 “哥?” 电话那头传来江安宁带着疑惑的声音:“你怎么了?声音好奇怪,是不是感冒了?” “呃……嗯有点嗓子疼。”江见秋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顺便咳了两声。 由于兄妹俩的手机都是很老的款式,通话质量不是很好,无论是收音还是听筒都有点暗疾,偶尔还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一时间江安宁竟然还真没听出来问题。 “你最近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哪能啊,最近……最近忙。唐果那丫头感冒了,我得照顾她,你看给我也传染了。” 她慌忙搪塞,继续咳嗽:“你那边怎么样?京城适应吗?室友好不好?吃得惯吗?老师凶不凶?学习压力大不大?” “等等等等!哥,你是大婶附身了吗?说得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了。” “我是你哥,当然要操心你。” 江见秋努力扯回哥哥的气势,将通话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防止妹妹看出问题:“你年纪还小,刚进大学什么都不熟,要记得和老师搞好关系,对室友要有礼貌,多主动一点……但也不要太累了知道吗?多吃点水果,不要不吃早餐。” “你管得也太宽了!”江安宁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随即又笑了出来。 越是离家远,对于亲人的思念就越是浓烈,前几天哥哥一直不接她的电话,让她有些寝食难安,生怕哥哥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原来只是感冒了呀,还好还好…… 代入一下自己身上,如果得了感冒,确实也不想和哥哥打电话,因为怕被‘他’知道,再担心。 哥哥工作本身就很辛苦了,自己还要让他分心,那就太不懂事了。 “好啦我知道啦……不过,谢谢哥!对了,你和唐果姐姐最近怎么样?” “呃……” 江见秋声音顿了一下,想起沉睡在自己手机里的丫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继续搪塞:“都挺好的。她不是感冒了吗?所以就没怎么开播,估计我们要休整一段时间了。” “我都看到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她失踪了呢。”江安宁半开玩笑道。 “哪有那么严重,你别瞎猜……”江见秋心虚的回应,生怕被听出端倪。 “那就好。” 江安宁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哥,我最近有事想和你……嗯……有点想你。” 江见秋心头一软:“我也是,过段时间……我可能去趟京城,有点事,也想见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即是一声轻快的:“嗯!” “到时候我要带你吃最火的烤鱼,去看我们学校的猫,还有……” “好好好,你列个清单我们慢慢完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回到了过去最普通的兄妹聊天模式。 直到电量提示音响起,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江见秋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一头栽进枕头里:“呼,好险……” 猫师傅在一旁翻了个身:“你啊,演技不错。” “还好她没听出来。” “你迟早得告诉她的,隐瞒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江见秋把脸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但至少……不是现在。” …… 江安宁放下手机,同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重石终于被搬开了些。 “呼……” 靠在宿舍床头,抱着枕头半躺着,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哥哥的声音虽然哑得离谱,还断断续续,但没出什么事就好,还能像往常一样碎碎念地叮嘱她早睡早起、与人和善、不要太拼命…… “果然还是老样子……” 嘴角挂起一抹温柔的笑,眼神却慢慢变得复杂。 说起来,自己这边的事……要不要也告诉‘他’呢? 比如我并不是被普通高校录取,而是京城武道大学特招入学;比如我觉醒了冰系灵元,加入了玄镜司;比如我在学校被编入特别班,已经开始修炼和实战课程…… 少女握了握手机,指尖有些发凉。 “不行……不能是现在!哥哥这么容易操心,如果知道我卷入奇怪的事情,一定会仇得睡不着觉的。” 不可以。 可是这些事情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而且我手中也有一些礼物想送给哥哥。 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就只是两颗省下来的气血丹,虽然不可能让普通人一下子变成武者,但也能稍微提升身体素质,至少也能让哥哥少些生病。 我要怎么和哥哥说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宿舍门被推开,两位十七八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哟,我们的小天才怎么又自己一人在这儿发呆?” 一个身形高挑、剪着短发的女孩率先开口。 她穿着精心设计,完美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深红练功服,材质看上去就不一般,明显价格不菲。 少女叫程羽,出身武道理事会旗下的乾武堂,是传统武者班里学员,十八岁,开山境四重,44点气血值,在普通班中成绩算是比较优异。 走在她身后的是一位气质冷傲的女孩,柳薇薇。 来自衡武宗外门,身穿墨绿劲装,同样价值不菲,手腕上挂着测量气血的腕表,最便宜的也要几十万。 她扫了一眼江见秋,面无表情回到自己床铺。 宿舍原有四人编制,目前只住了三人,而这两位便是她的室友。 江安宁想起自己哥哥的嘱托,有些不情愿的坐起身,冲她们挥手问好:“晚上好。” 程羽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一瓶运动饮料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你灵元班不是晚上还有自修课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柳薇薇不咸不淡地问道,语气带着些天然的高位姿态。 “今天老师放得早。” 江安宁并没有因为对方语气冷硬而表现出什么不满,毕竟自己是来求学的,不是来和人闹矛盾的。 几人甚至都不在同一个班级,就因为对方态度就和人家爆发冲突,她觉得没必要。 “灵元班啊……” 程羽随意一笑:“听说你们那边修炼效率挺低的?都入学半个月了,有人连气息感应都还不会。” “我学会了。” “哦,那你还真是天才。” 江安宁:“……” 她们怎么天天阴阳怪气的呢?我招惹她们了? 柳薇薇目光扫了过来,一同被她扔来的还有一个小盒子:“拿着,抓紧修炼,我可不希望寝室有人拖后腿,毕竟期中考核是分组积分制。” 江安宁有些意外的的接住盒子,刚打开一个缝隙,便闻到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龙血丹?我不能收,这太珍贵了……” “我用不到,你拿着吧,别到时候给我拖后腿就行。” “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希望新生比武后你还能这么自信。” 第98章 灰黑空间,矗立的巨门 江安宁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室友,两人都是出身当地豪门,即便不是武者世家,但也从小被送到武道理事会旗下宗门的外门进行培养,如今一个44气血,一个四十八气血,确实不是自己一个二十一气血的菜鸟可以比拟的。 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便是觉醒灵元两月,从1.5气血值提升到目前的21,这速度,别说放在灵元觉醒者之中,就是传统武者,也是惊世骇俗了。 正因如此,当时唐雪岚姐姐送她来京城时,才会在学校门口说了一句:你是真正的天才,你要相信自己有一天会站在顶点。 而这句话恰好被路过的两位室友听到了,于是笑话了她好几天…… 呜呜呜,都怪唐姐! 不过她们说的新生比武,确实是个问题。 民武统合会的同学,一周后便会全部抵达。 到时,新生比武将正式开始。 这是整个学院最受关注的校级擂台战,所有新生都会被编入对战序列,由教官观战评估,并打分。 这场比武并非以获胜为目的,而是看武者是否有亮眼表现。 这样做在一定程度上规避了实力差距的问题,而一旦有表演出色的学员,立刻就会被重点培养。 资源、课程、功法、丹药……甚至是进修推荐,都和比武结果紧紧绑定。 对灵元班来说,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筛选。 “说到底,还是要靠打赢别人才能有资格获得资源啊……”江安宁低声呢喃。 她相信,以自己的天赋,绝不会比那些所谓的世家天才差,只要给她时间、资源,就一定能追上那些从小便浸泡在修行中的人。 可偏偏,她缺的就是时间。 灵元觉醒太晚了,如果在玄镜司修行一年,来年再到京城大学学习,她有信心拿到一个好名次! 可现在,凭借开山境二重的实力,加上几门刚刚入门的武技,拿什么和人家争呀? “楚红绫,十七岁,镇海境一重。” “贺兰鹰,十八岁,开山境九重。” “云禾,镇海境三重。” 回想起唐姐拿出这一届天骄名单的时候,她简直想把耳朵堵住。 可这些名字,还是像刀子一样刻进了脑海里。 楚红绫,名门楚家,听说从小以冷性着称,十四岁开山,十七岁踏入镇海境;贺兰鹰,武道理事会直属子弟,战斗风格刚猛凌厉,实战经验丰富,据说连外门的考核教官都败在他手下。 还有云禾…… 云禾的天赋还要在这两人之上!今年不过十七岁,却已经拥有堪比地方玄镜司局长的实力。 江安宁曾在食堂与她擦肩而过,只是一眼,她就被那股无形的气息压得腿都快软了。 镇海三重,这意味着武者体内的气脉已经完整贯通,可以用气劲隔空断骨、以气浪震碎兵刃,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之人! 与开山境根本不是同一种生物。 咬了咬牙,垂下眼眸。 别说他们,就是传武普通班的同学,自己都不一定是其对手。 就如同自己两位室友一般,传武班级同学的境界普遍都在开山境三重以上,且实战经验丰富。 反观自己所在的灵元班级,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出身,因为觉醒灵元,而被当地玄镜司选中,再加上年龄合适便送来了武大,别说战斗经验了,恐怕来之前都只是高中、大学的学生,恐怕连打架都没经历过。 至于境界?就拿自己班级举例,我竟然是全班修为最高的!这拿什么和人家竞争呀? “……真的,好难啊。” 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输得别太难看…… 唉……还是抓紧修炼吧。 叹了口气,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闭上双眼,体内气血缓慢运转,按照局长所传《气血周天归元诀》的引导路线,小心翼翼的将一缕缕气血从四肢百骸聚拢至中丹田,再从丹田流转回心肺、再回四肢,周而复始。 武者冥想虽然无法增长气血,却可以将体内的气血逐渐提纯,去除浮杂压缩能量密度,让气血变得更加精纯。 时间在修炼中过得很快,没多久,寝室中便只剩三人有规律的呼吸声。 可突然!江安宁感受到身体一坠,周围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寝室中的温热、清香,而是变成了刺骨的严寒。 没有过渡,没有预兆,当她睁开眼,便已立于一片熟悉却陌生的灰黑世界之中。 这里,天与地没有边界,脚下是混沌般翻涌的雾海,头顶没有星月,也没有光,只是一整片凝固的乌云,时间所及之处,只有荒芜。 空气中寂静无声,仿佛连风都已死去,唯有前方,矗立着一扇庞然巨门。 那门高约十丈,金属铸成的门身早已锈蚀斑驳,漆黑的表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痕,如同被狂暴的猛兽破坏。 门上镌刻着数不尽的繁复纹路,像是古老族群的祭文,又像风干血肉后的脉络,它们沿着门的中心向四周蔓延,最终汇聚成一颗黑色眼球,静静盯着站在门前的江安宁。 单单是站在其面前,江安宁都只觉胸腔被无形重压按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重压下,体内气血被一缕缕激活、压缩、凝练。 可她的注意力并未集中在体内气血的增长上,而是细细观察面前这扇恐怖的大门。 它就这样矗立着,像阻隔两个世界的壁垒,又像沉眠不醒的神只,在这无边死寂中守着不可知的秘密。 江安宁眉头紧皱,明明不是第一次来了,却依旧感到不安。 自从灵元觉醒开始,进入修炼状态后便会时不时地来到此处,这也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即便是唐姐、沈青梧局长,她都从未与之提起过。 看着面前这扇庞大的门扉,少女迟疑了一瞬,终是缓缓伸出手,向其触去。 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直蹿而上,迅速爬满整条手臂,让她连忙抽离手臂,忍不住后退一步。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在这灰白空间内响起! 咔—— 好似锁链绷断的脆响,清晰的从门后传来!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一道呢喃直接在脑海中炸响! 低沉、模糊,却带着极不协调的人类语调!好似某种异类在试图模仿人类的语言,又像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字音已经全然走样。 “想要……力量吗……” 那声音穿透骨骼,穿透血肉,直接钉入神识! 江安宁猛地睁大双眼,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头颅被强行按进了水底,连呼吸都被截断,只剩下急促的心跳在耳膜中砰砰作响。 声音没有停,像阴影般萦绕在耳边,又像梦魇在低语,钻入少女的每一寸念头,想要将她的意识一步步引入深渊: “打开它……” “让本座……将你撕开,再重铸!” “你将获得无人能敌的真正的力量!” “你的血会沸腾……” “你的骨会燃烧……” “你的灵魂将被熔成真正的火种。” “接受本座的馈赠吧!成为真正的……” 江安宁的手指剧烈颤抖,喉头像是被一把钝刀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想退后,可身体却脱离了掌控,只能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声音一点点攀附上来,如海浪般将她的意志一层层冲刷、浸染。 呼吸几乎完全停止,瞳孔在收缩,心神剧烈摇晃!意识如同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可就在声音稍稍停止的片刻!江安宁猛地咬住下唇,腥咸的血味在舌尖炸开,剧痛瞬间贯穿意识,也将她从这诡异的世界中拉了回来。 “呼……!” 瞬间睁眼,江安宁身体猛地向前倾去,双手扶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爬满了额头。 眼前已然是熟悉的宿舍,室友修炼时均匀的呼吸声一如既往地响在耳边,空气中属于少女的清香重新出现在鼻腔之中。 可她仍觉得指尖冰凉,心口发紧。 不知何时,冷汗已经浸透睡衣,紧贴脊背。 这……这到底是什么? 少女低声喃喃,想要将心中的不安压下去,可那道声音却像烙铁,死死烙印在灵魂深处,反复灼烧,让她难以忘怀。 伸手去拿手机,想要看看现在的时间。 解锁屏幕,亮光映照着少女略显苍白的面庞,以及她呆滞的双眼。 因为,借着微光,她竟然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残留着暗红色碎屑…… 这是……门上的锈蚀物! …… 两天后,天还没完全亮,楼道里便响起了敲门声。 “起床啦,准备出发!二十分钟后集合,迟到的自己跑圈!”沈羽桐的声音从楼道中响起,随后便是各个房间慌忙起床的杂音。 江见秋翻了个身,从被窝里探出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时间,才六点出头。 “好早……” 放下手机,揉了揉眼角坐起身。 今天就是前往隔壁省宁州市出差的日子。 根据沈羽桐和陈局的安排,这次是去处理一起疑似鬼怪行凶案,对方实力不弱,就连当地玄镜司都无法解决,恐怕有对应武者二阶的实力。 这对江见秋来说,这无疑是个机会。 她的目标并不复杂,只要确认有鬼,杀掉它,吸收鬼怪能量给唐果,就足够了。 走下床,目光落在墙角的练功服上。 “穿这个……好像不太合适?” 练功服是云间门统一发的,一水的黑底银边,虽然精神利落,但穿出门未免惹眼。 思索片刻,少女弯下腰,从床边的纸壳箱里翻找起来。 箱子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其中一大半是宁宁从前的衣服,从初中到高中,塞得整整两箱。 以前家里没钱,能省则省,因此妹妹的衣服也不算多,两个箱子刚好装得下。 江见秋在里面翻了翻,脸上有点红,毕竟她一个当哥哥的,现在要穿妹妹的衣服,成何体统?可让她去买新衣服还舍不得,现在身上就只有三千块现金,用一点少一点,而且衣服这东西…… 从前的观念总让她觉得,能穿就行。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去唐果家找找?感觉那丫头的衣服我应该能穿。 不过她的衣服都是些洛丽塔裙子啥的,要我穿这东西,还不如死掉捏。 主要是不太方便战斗! 翻了好一阵,才从一堆衣服中挑出两件颜色素净、款式偏中性的衬衫和运动裤。 提着衣服走到镜子前比了比,犹豫着换到了身上。 抬起头,当她看到镜子里的少女时,脸上顿时更红了几分。 镜中的女孩身形清瘦,五官清秀,穿着有些熟悉的浅蓝色旧衬衫和七分运动裤,银白色头发披散在肩头,尤其是那张精致的面庞,简直和初三时候的宁宁一模一样。 让她不由自主地避开镜中少女的目光,好像生怕透穿女装被妹妹被发现一样。 连忙摇摇头,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甩出去。 “别想了,还得办正事呢!” 不过她也因此下定决心,等回来的时候必须得去买一套合适的衣服!不然等去京城找宁宁,被看到自己穿着她以前的衣服,不得被笑话死? 带着杂乱的思绪,将要带的东西都放进妹妹的旧书包里,系好鞋带,简单梳了梳头发,绑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 站起身看了一眼镜子,还真像一个准备上课去的初中生。 早饭在食堂简单吃过,沈羽桐带着这次出差的小队出发。 一共五人:陆云雀、夏天、江见秋三位新入门的弟子,加上门主沈羽桐和她的护卫陆峥。 这次行动虽然属于出差实战,但主要目的是给新人们积累实战经验。 至于陈璐,倒不是因为不愿去,而是她才修炼了三天,连入门都算不上,去凑热闹未免太冒险了。 临行前,江见秋特意嘱托柳氏姐妹:“陈璐就交给你们照顾了,记得保护好她。” “放心吧!”柳姜柚拍着胸口,满脸自信:“我和小荨会看着她的,保证不出事!” 柳姜荨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谁敢靠近我就捶死他!” 江见秋哭笑不得,对于一个小萝莉使用大锤当武器这种事,总觉得十分别扭。 沈羽桐在一旁笑道:“不用担心,这几天我姐姐说会来门里住一段时间,有她在,没问题的。而且刘伯也休假回来,有他们在,云间门就是全市最安全的地方。” 羽桐的姐姐吗? 虽然没见过面,但无论是沈羽桐还是柚、荨,都和她提起过这位,那可是堂堂四阶摘星境的强者,全省最顶尖的高手之一,真正的“镇场之柱”。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如果连她都保不住陈璐,恐怕全省就没人能保护得了她。 第99章 宁州市玄镜司 飞机缓缓降落在宁洲国际机场的跑道上,作为沿海省会城市,宁洲不仅以工业闻名,更因临近赤岸滩国家风景区,每年吸引大量游客,整座城市显得格外热闹。 走出机场口的那一刻,江见秋就被人流冲得有些头晕目眩。 对于她这种不经常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的人来说,这种场面有点太震撼了。 刚回头准备和同伴们离得近点,避免走散,沈羽桐已经麻利地从包里掏出一顶黑色鸭舌帽,稳稳地扣在她头上:“遮一下你这头银发,太扎眼了。” “哦,好” 显然,江见秋对于她目前的颜值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还有这个。” 沈羽桐又给她戴上了一副墨镜,遮住了那双金色眼眸,语气理所当然:“我们这是来办案的,不是拍偶像剧,你长得太惹眼了,得藏一下。” 江见秋:“……” 几人走出机场时,陈璐父亲安排的商务车已静静等候在出口处。 司机见到他们,立刻上前开门:“请问,是先去见市委书记,还是先去港西区玄镜司?” “不见了,直接去玄镜司,这种事多拖一分钟,就可能多死一人。” 沈羽桐摆摆手,招呼众人上车。 车子启动,陆云雀第一时间贴着车窗看风景,小脸上满是兴奋,对于她这种普通家庭的高中生来说,出来玩的机会并不多,自然看什么都新奇 “你们快看,好多海鸥!那边是海吧?夏天、秋秋哥,我们到时候能吃海鲜吗?” 夏天显然也很心动,可她的性格让她不敢贸然做出决定,小心地看了沈羽桐一眼,小声问道:“门主……我们可以去吗?” 沈羽桐没打算扫她们的兴,嘻嘻笑道:“当然没问题!等任务结束,想吃什么我请客!” “好耶!”陆云雀开心地和夏天击了个掌,尽显少女的活泼。 就连刚才缩在角落,不敢吭声的江见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不是不想吃,而是不敢想。 身上只有可怜的一百多现金,手机里一分都没有,别说海鲜了,连路边炒饭都不敢点大份的。 “对了。” 沈羽桐忽然转头看向江见秋:“久章商贸那次的奖励,玄镜司已经批下来,我把你们的资料发给了我姐姐,财政部那边会直接打款到你们账户上。每人四万,秋秋你功劳最大,额外加一颗气血丹。” “真的吗!?” 江见秋猛地抬头,眼中对于钱的喜爱根本藏不住。 “太好啦,有钱啦!” 江见秋学着陆云雀的样子欢呼一声,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僵,连忙说道:“羽桐等下!我的那份一定要换成现金发给我!一定要是现金,明白吗?” “啥?”沈羽桐一愣:“为啥?现金不是还得跑一趟去领吗?” 江见秋抓着她的手,一脸生无可恋地叹气:“因为我的银行卡有问题!准确来说,我所有的钱都会莫名其妙地被转走,连收款方是星海互娱,可根本查不出来源头,警察都没法查清,我和璐璐就是这么认识的。” “星海互娱吗?” 沈羽桐捏着光洁的下巴,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但是一无所获。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连忙拿出手机,拨通沈青梧的电话:“喂,姐吗?你给我们发的奖金到账了没?嗯……发了?啊……全到账户里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她没敢开扩音,但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羽桐缓缓放下手机,看向江见秋,一脸尴尬地挤出笑:“呃……已经到账了,来不及换现金了。” “啊?” 江见秋当场就绷不住了,抱着脑袋瘫倒在旁边陆云雀的腿上再起不能:“呜呜呜呜我又忘了!我的奖金,都没了……” 夏天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小声提醒:“秋秋快拿出手机看看,说不定还没被转走呢?” 说的有道理! 江见秋感激的看了一眼夏天,赶紧爬起来掏手机,一边操作一边低声祈祷:“快查余额快查余额……” 十秒后。 屏幕上,一串冰冷的数字缓缓显示。 【当前余额:1.37元】 “呜呜呜呜……” 少女无声的抱头蹲下,脸几乎贴到陆云雀膝盖上,眼角湿润了,整个人都在往外散发低气压。 看着那张和宁宁有八分相似的小脸露出这样的神色,陆云雀一时间也有点慌了,不停的出声安慰,生怕秋秋哥下一秒再哭出来。 沈羽桐连忙拿出了门主的气势,摆着胸脯保证:“别急!我认识几个很厉害的电脑高手,回去我让他们帮你查,一定能找出这个星海互娱的底细!” 江见秋却没有回应,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对于门主说的电脑高手根本不抱希望。 连警察都查不出来,电脑高手又能查到什么? 以前她还以为转走自己钱的是久章商贸,但很显然不是。 现在她都感觉,这星海互娱用的手段可能不是科技,而是玄学…… 在众人吵吵闹闹中,车窗外已经能看见港西玄镜司大楼的轮廓。 整栋建筑呈深灰色,线条肃正、气势沉凝,门前立着两尊石像,一武一道,庄严肃穆。 不过楼上并没有玄镜司的标志,毕竟目前武者和灵元的事情还未公布,贴上标志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站在台阶下,陆云雀两眼放光,小声感叹:“不愧是宁州,就是有钱啊,比我们市的玄镜司气派多了。” 夏天也连连点头,只有江见秋没见过玄镜司长啥样,只觉得很新奇。 她现在已经完全从丢钱的打击中缓过来了,毕竟都好几次了,该习惯的……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习惯啊! 主要还是沈羽桐发钱及时:“你这月的福利金我给你提前发,现金,一万整哦!” 江见秋眼睛当场就亮了。 一万块! 给宁宁五千,剩下的我去京城的车费加住宿、伙食应该够了 于是这位刚才还满脸阴郁的少女瞬间恢复生气,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都快眯成了月牙儿,仿佛刚才那场“银行卡惨案”不过是微风拂面的小插曲。 沈羽桐在一旁无奈摇头:“这姑娘还真好哄……” 不过对于她们的感叹,沈羽桐倒是不置可否。 气派又能怎样?能提升实力吗? 把钱花在这种不必要的地方,不如和自己姐姐一样,从牙缝里省下来换成弹药发给手下的人提升实力,在面对鬼物作乱时也能更有保障。 众人说说笑笑的来到大门前,却被门口执勤的队员拦了下来。 “抱歉,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请出示通行凭证。” 他的语气并没有咄咄逼人,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江见秋凝神观察男子体内气血流动,在心里悄悄与小荨的气血强度做比较,心中有了判断:大概是开山境三重实力。 不过她并未多言,只是看向沈羽桐。 自己此次出差的身份就是个小弟子,这种场合用不到她抛头露面,而且她也想看看,自己这位小门主会如何处理琐事。 沈羽桐倒没有做出什么小说里装逼打脸的举动,更没有摆什么高人派头,只是轻车熟路地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巧的黑金令牌。 令牌与寻常分发给江见秋她们的证件不同,正面雕有一只端坐的三花猫印纹,猫首上方环绕着符箓云纹,尾部刻着“云间”二字,金线勾勒,大气磅礴。 男子见此,神情一凛,立刻双手接过检查,确认无误后,态度立即恭敬了许多,显然是局长在此前就有所指示。 “云间门的贵客?失敬失敬!请几位进,局长正在三楼会议室主持案情会商,已经等候多时了。” “多谢。” 沈羽桐接过令牌,带着几人抬步入内。 江见秋在一旁感慨:“这令牌还挺好用的……” “那是当然。”陆云雀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坏笑:“毕竟这可是咱们猫师傅亲口雕的呢!” 江见秋:“你怎么又开始胡说……” “才不是!” 小姑娘理直气壮:“那天我亲眼看到猫师傅跳到桌上,一爪一爪挠出来的纹路!” 江见秋:“……” 沈羽桐:“……” 夏天:“真的假的?” 沈羽桐:“肯定是假的啊!云间门成立的时候你这丫头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我才不玩泥巴。” 主楼三层,会议室内气氛格外凝滞。 窗帘拉开,阳光透入,却丝毫驱散不了沉重的空气。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既有玄镜司的实战小队队长,也有宁州市本地数家武馆、民间门派的代表,每个人神情不一,但眉宇之间,大都写着一丝不满。 “我说句不该说的,咱们宁州是没人了吗?非得跑去临海市搬救兵?”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藏青劲装的中年男子,额角有刀疤,名叫韩乘风,宁州本地三流武馆【峯道堂】的馆主,开山境九重,是当地实战派中的老资历。 “什么云间门?听都没听过。难道我们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了?还得找外人来?”他扫视一圈,语气低沉,矛头直指坐在首位的玄镜司局长。 旁边几人也低声附和,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我听说他们连武馆都不是,全部人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只是在一栋写字楼里设了个点,临海那边就认了?” “这么久了还没来,该不会是怯场了吧?或许人家不过是出来见世面罢了。” 讥讽的话语在会议室中蔓延,几位年轻一辈尤其面色不善,不是对云间门的不屑,而是对宁州本地事情,找外人来掺和的不满。 说白了就是面子挂不住,觉得被小瞧了。 “咚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叩响。 一瞬间,众人神色微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将目光投向大门的方向。 门被推开,沈羽桐一行人步入室内。 她走在最前,一身黑色休闲装扮,好像一个外出散步的学生;其后依次是‘藏头露尾’的江见秋,满脸傻笑的陆云雀,以及社恐少女的夏天。 歪瓜裂枣! 这是众人对云间门一行的第一印象。 至于陆峥,则是守在门外,没有进入会议室。 房间一角,峯道堂的韩乘风微微挑眉,一眼扫向最前方的少女。 年轻,太年轻了。 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这个年纪,就算从小修行,最多也就能达到开山境五、六重,有何用? 另一边,身穿铁灰武袍的中年武者则是在观察沈羽桐身后几人身上的气息,感应之下,眉梢一挑:“开山二重。” “就这?”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头戴鸭舌帽、鼻梁上架着墨镜的少女身上时,脸上的神色却忽地凝住。 “咦?” 他再度凝神探查,却像是探入一潭死水之中,气息全无、波澜不起,就像这少女根本不存在一般。 此般气息,他曾在年轻时有幸窥见一位,那是隐居深山的道门修士,极为强大。 “这人……莫非是道门中人?”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凝重了几分,看了眼周围仍旧不爽的一众馆主,有心提醒,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见气氛已经达到预期,主位的宁州玄镜司局长蒲城礼微微一笑,从座位上起身,主动快步迎了上来:“沈门主,久仰!您能亲自来,实在是宁州之幸!” 见到蒲城礼这般作态,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在他们的印象中,蒲承礼素来谨慎冷峻,从不轻言恭维,如今这般亲自迎接、言辞恳切……这云间门莫非当真有些来头? 而这位宁州局长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可是知道云间门门主实力的,二十岁的破虚境二重,这岂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其背后定然有某种极为恐怖的势力。 而这些,不是他可以揣摩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借此来敲打敲打这些民武门派、武馆,不然这群人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指不定哪天就得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沈羽桐颔首微笑:“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让大家久等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蒲城礼便引着她来到主位右手边的位置上落座。 由于局长展现出的态度实在太过异常,一众馆主、门主也不再开口,而是静静观察局势。 一时间,会议室内气氛缓和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右侧一位坐姿笔直的少女忽然出声,语调中虽无讥讽,却也毫不掩饰质疑: “宁州之事非同小可,云间门远道而来,我们理当欢迎。但门主带来两位开山境二重的弟子……是否太仓促了些?” 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少女自顾自起身,礼貌地向沈羽桐一拱手:“在下容梦仪,来自【龙津门】,灵元觉醒者,水系,开山境四重。” 第100章 比武 容梦仪看面面相与陆云雀、夏天的年龄相近,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比江见秋高出半个头,虽不带敌意,却自有年轻修者的傲然与锋芒。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一语落下,会议室一众队长、馆主、门主的目光,皆是投向了江见秋、陆云雀与夏天三人,眼神微妙,都想看看着远道而来的不知名小门派,要如何应对。 夏天面色一紧,陆云雀握紧拳头,唯有江见秋,抬起头,淡淡看了容梦仪一眼,神色不变。 因为她感觉这声菜鸟应该不是说自己,自己很强,至少这姑娘应该打不过自己。 对此,沈羽桐却只是轻笑一声,毫无丝毫不恼:“容小姐说得有理。云间门真正注册时间并不长,弟子们还都在打基础,此行确实是让她们见世面,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仍温和,却多了几分锋芒:“她们若真只是来公费观光的,随各位怎么说,我云间门也不是毫无容人之量的门派。” 沈羽桐没有说下去,可自她开口以后,会议室内便陷入长久的安静。 没有人发笑,也没有人开口,都在静静地等待这位外省来的门主,要怎样应对此事。 容梦仪明显就是想逼迫她们与之切磋,借此来提振宁州一方的威望,同时打压这伙不知道好歹的人。 而在明面上,云间门一方的弟子只有开山境二重实力,这场切磋,她们接还是不接? “秋秋。” 沈羽桐再度开口,唤出了一个名字,众人的目光立即挪到三位弟子身上,想看看被派出来的倒霉蛋是哪一个。 “与她切磋一下吧,记得下手别太狠,莫要伤了和气。” 这语气真好玩,好像在模仿古装剧。 江见秋忍着笑,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那容小姐,请吧。” 容梦仪看了沈羽桐一眼,又转头打量江见秋几眼,眸中战意渐浓。 她确实是想借此一战来彰显宁州武者的强大,同时也是想试试自己在同龄人中到底处于怎样的层次。 毕竟她已是开山境四重,在宁州年轻武者中算得上翘楚,自然也有自己的骄傲。 但她并未立刻应战,而是看向身侧的灰发中年男子。 那是她的师傅,宁州龙津门现任门主,修为已达镇海境一重,素来严厉。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也想看看这云海市来的新兴门派,弟子到底几斤几两,便点头同意:“可以比,但点到即止,不许伤人。” 容梦仪面色一喜,上前一步,冲江见秋抱拳一礼:“请教姑娘芳名。” 噗,芳名…… 江见秋脸上多了几条黑线,旁边的陆云雀更是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引得会议室内一众武馆馆主皱眉侧目。 “江见秋。”少女言简意赅。 这名字并不出名,众人也无太大反应。 既然她们双方都已经确定要比试,玄镜司局长便没有阻拦,亲自带队,移步演武场。 此时演武场上有不少玄镜司灵元武者在做日常训练,见局长到来,连忙将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同时好奇地围在附近,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 两人分站两端,做着战前准备。 江见秋注意到,容梦仪背后背着一把长刀,气息凌厉,应是擅使重兵之人。 但她没有选择动用,而是将其解下交予一旁师傅。 “我用拳。” 不少人都微微一惊,容梦仪的刀法在宁州年轻武者圈颇有声名,传闻她修行的龙津门秘传刀法——《归刃十三式》威力极盛,现如今却弃刀不用,可见她对自己的拳法也极有信心。 或者说……觉得对付一个最高不过开山境二重的新人,用不着动真格。 “可以。” 江见秋淡淡回答,同时缓缓摘下帽子和墨镜,交给一旁的沈羽桐。 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阳光洒落,泛起冰晶似的冷光,墨镜摘下那一刻,灿金双眸映入场内所有人眼中。 她就站在那里,却仿佛银雪金霞凝成的人偶,一时间,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数息。 容梦仪看呆了,就连先前积累的战意都被冲散了大半,两个字不由自主地从口中滑出:“好美……” 原来她戴帽子和墨镜不是藏头露尾,而是……太惹眼了。 江见秋轻轻一笑,没有答话。 “别下手太重。” 沈羽桐在场边提醒:“点到为止就好,别让人下不来台。” 别人不知道,可她却很清楚江见秋的本事。 独自一人面对镇海境强者,撑了十五分钟‘不落下风’,甚至最后还能将其反杀,且没受太严重的伤的人。 现在和一个开山境四重灵元武者对战,还真一点悬念都没有。 在一旁听着的容梦仪师傅却骄傲地一哼。 我徒儿可是龙津门中一等一的天才,怎会败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少女手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有分寸。”江见秋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依旧盯着自己看的容梦仪,有点尴尬的咳了咳:“现在开始吗?” 容梦仪这才回神,脸上有些红:“请!” 下一刻,她脚步踏前,拳风已至! 江见秋不退不避,抬手格挡,一步不让。 双拳相撞,劲风四起,江见秋纹丝不动,容梦仪却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量! 虽然她没有使出全力,可这一击,明显是自己吃亏了。 力量型武者吗?脑海中迅速分析,容梦仪立即改变进攻策略。 以开山境四重的气血增强速度,不断游走攻击,攻势极其紧凑,是典型的强压制打法,以拳法《流云势》为基,连绵不绝,刚猛之中带着变幻,拳罡破空,气浪四起,显然已是小成以上的火候。 反观江见秋,几乎没有用什么招式,只是凭借身体感知与极高的实战直觉,不断防守格挡,即便偶尔有漏网之鱼打在身上,也不痛不痒。 目前的她进攻手段不多,可防御力却猛得很。 毕竟那是连寒鸦的鬼器手枪都打不破的皮肤,除非对手抵达镇海境,直接将气脉灌入体内,否则极难破开她的防御。 ——砰! 两人拳锋相撞,气浪四散,震得脚下石板都微微波动。 容梦仪面色微变,急忙抽身后退。 对方的力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那并不是靠气血堆砌出来的强力,而是骨子里的强悍! 她听说过有些人天生体质强悍,力量远超常人,即便未踏入修行,都有堪比开山境一重的力量。 这姑娘难道就是此类?可看她那比自己还要娇小的体型,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生神力的样子。 所以她到底什么来路,真的是武者吗? 但下一秒,容梦仪便将杂乱的思绪抛诸脑后,她深知,在战斗中分心是大忌。 下一击更快挥出,肘击、勾拳、撩膝,连环式的近身搏击被她施展得如行云流水,每一步都踩在实战的节奏上。 江见秋也不再被动,防守之余,尽量找出对方破绽还击。 只可惜,二者武学造诣差距实在有些大,即便找到破绽,大概率也是对方故意放出来,引诱她攻击的陷阱。 可即便是陷阱,即便得手并反击,容梦仪的拳脚也攻不破江见秋的防御。 两人交锋如电光石火,连连碰撞间,硬抗、闪避、防守、反击交织成一场极致的肉搏比试。 一拳来,她便以掌封之;一肘袭,她便以肩抗之。 容梦仪又一次找到机会,一脚踢向江见秋的防守空档,却被其借势转身,一掌反抽,直逼面门,逼得容梦仪不得不侧身躲避。 “好快的反应!” 容梦仪心中震撼,她原本以为江见秋只是防御强横,却没想到她的攻势竟也如此强硬,且每一次出招都带着恐怖的压迫感,好似与自己对战的不是同龄人,而是自己的师叔、师伯。 江见秋则是在试探。 容梦仪的拳法确实厉害,是标准的实战武技,且不拘于章法,融会贯通,即便她不是很懂,也能看出这位少女的优秀。 而自己……还真得学点武技啥的了,不然面对不使用蛮力的高手时,完全占不到优势。 只要面前的少女再强一些,强到能破开自己的防御,恐怕故意卖一个破绽,自己就得受伤,甚至战败。 容梦仪越打越心惊。 她本想速战速决,奈何对方仿佛一汪深潭,任她雷霆万钧砸落,都无法泛起波澜。 不行,这样下去只会耗空力气! 想到这里,少女猛地拉开距离,沉肩吸气,气血混杂灵元凝聚向手掌。 “青涛破浪掌!” 这是她最强的一招,虽非真正的镇海境气脉贯通,却能在开山境打出初步的气血外放,具备极高的冲击力。 掌风未至,蓝白劲气已如潮汐般席卷而来,如同海啸般的声音在场内响起,可见这一击威力不容小觑。 这招是龙津门立派武技之一,她已修炼至小成,就算寻常开山七重硬接一击也得受伤! 看着突变的局势,陆云雀紧张地握着夏天的手,手心都有些出汗。 她很清楚,如果换成自己上场,肯定不是容梦仪的对手,二者之间不只是境界有差距,武学造诣差距更大。 这姑娘一看就是从小习武之人,在没有气血前熟悉招式,凝练气血后融会贯通,自然不是自己这个才觉醒不到半年的菜鸟可以相提并论的。 也正因如此,她才为秋秋哥捏一把汗,毕竟自己是个武学菜鸟,看不懂谁占上风,谁被压着打。 虽然听小荨、小柚她们说,秋秋哥的实力不简单,可从未见过她真正出手,生怕自己好闺蜜的哥哥在这女人手上吃亏。 夏天也同样如此,眼中的情绪甚至比陆云雀还要复杂,一部分是对江见秋的担忧,更深处则是对自己实力的黯然…… “这……这能行吗?” 看着场中容梦仪手臂上缠绕的湛蓝色与雪白色气劲,感受着那仿佛连空气都微微凝滞的威压,她们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就在这时,几位武馆馆主的交谈声传入她们耳中。 “胜负已分,那江见秋不躲的话,这一掌足够她重伤!” “我看她那防御姿态,怕是要硬扛?” “此女应该是主修防御的武者,确实有些门道,可她面对容梦仪的强攻,估计……” 此时众人语气中再也没了对云间门的怨气,对方随意派出的一位弟子,都能与宁州市年轻一辈翘楚战斗至此,谁还敢小觑这云间门? 陆云雀将他们的交谈尽收耳中,心中的担忧更甚,连忙转头看向羽桐姐。 此时容梦仪师傅的眼中已经挂起了一丝骄傲,看向沈羽桐时,眼底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开心。 只有沈羽桐嘴角微翘,对着其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场中,气浪将地面激起一圈灰尘。 容梦仪手掌轻挥,弧形劲气如浪潮拍岸,萦绕周身,气劲铺陈如海,极为骇人! 江见秋却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地站在原地,银发与衣摆在劲风中飞扬,仿佛立于浪尖的礁石。 容梦仪顿时有些慌神。 这姑娘……怎么还不动?! 她本能地提醒:“小心!我这一击威力很强,不要硬接!” 江见秋却轻轻点头。 “来吧。” 既然如此,容梦仪也不废话,左手蓄起蓝色灵元,轻轻挥动,洒下大片水雾阻隔视线,随即隔空一掌猛地拍出! 却在气血离体时,稍稍收了几分力道。 比试而已,她并不想真的伤了对方。 掌风呼啸,蓝白劲气如同实质海潮,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鸣,瞬间将江见秋纤长的身影吞没! “秋秋哥!”陆云雀的惊呼脱口而出。 容梦仪自己也呆住了。 就在刚才,面对江见秋那深不可测的压力,不知何时,心头豁然开朗,青涛破浪掌的感悟竟然有所突破,这一击……远远超出了她平时的极限! 那汹涌而出的力量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糟了!” 容梦仪心头猛地一沉,刚刚收回的几分力道在突破的狂暴掌力面前如同杯水车薪,她只是想切磋立威,绝非想要重伤甚至……杀死对方! 轰——! 气劲爆开的巨响震得演武场地面簌簌发抖!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尘埃向四周席卷,逼得围观人群纷纷后退、抬手遮挡。 “这……这威力?!”容梦仪师傅脸色骤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开山境四重的范畴,恐怕一般开山境八重,在不施展防御武技的前提下都不敢硬接。 烟尘与水汽混合的浓雾在场中弥漫开来,久久不散,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江见秋,你没事吧?” 容梦仪的声音带都有些发颤,一张小脸上血色褪尽,再也顾不得胜负,急切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冲进烟尘中查看情况。 可就在脚步落下的那一刻! 浓雾深处,一抹灿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未等她做出反应,一道娇小的银白身影如同闪电,从浓雾中心疾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容梦仪视觉捕捉的极限,前一瞬还在远处,下一瞬已近在咫尺! 好快! 第101章 鬼物调查资料 容梦仪瞳孔猛缩!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下意识拧腰挥拳反击,试图逼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可她挥出的拳头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掌稳稳钳住,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道,让她竟觉得那不是血肉之躯,更像是被精钢打造的捕兽夹,任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就在这瞬间,江见秋的手掌已然朝着她的面庞伸去,容梦仪本能闪躲,可她忘了一只手还被对方抓着。 江见秋稍一用力,便将她试图后退的身形拽得向前一个趔趄! 容梦仪感觉自己就像被巨浪裹挟的小舟,完全失去了平衡。 “完了!” 少女心中瞬间冰凉一片,所有的骄傲和战意都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如此近的距离,手臂受制,空门大开,对手只需轻轻一击……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只手掌传来的冰冷触感,已经迫近了自己的面颊。 容梦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打击和随之而来的剧痛。 可预想中的冲击和疼痛并未降临。 反而……头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带着些许温热和安抚意味的触感? 茫然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江见秋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 那双灿金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好像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只是拂面清风。 体表的灿金色纹路正在迅速黯淡、收敛,最终隐没在肌肤之下,不留一丝痕迹。 少女从容地后退一步,拉开一个礼貌的距离,银白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张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露出一抹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笑意,声音平静地问道:“是我赢了吧?” 容梦仪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生死一线的惊悸和此刻头顶那奇异的触感中。 过了足足两秒,她才像提线木偶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点干涩的声音:“……嗯。” 声音发出,少女的脸颊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不是因为战败的羞恼,而是因为对方那近在咫尺的容颜、那轻拍头顶的动作,以及那平静笑容中蕴含的、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强大与……温柔。 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瞬间攫住了她。 场外。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陆云雀和夏天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从极度的担忧瞬间切换成了极度的震惊,甚至让两人一时间忘了呼吸。 容梦仪师傅脸上的胜券在握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场中毫发无伤的江见秋,又看了看自己失魂落魄的徒弟,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护体金光?!” 终于,一位见多识广的老馆主失声惊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是道门高人?!” 隐于少女体表的灿金色光芒,配合坚韧不摧的特性,太像传闻中道门高深的护体术法了! “不可能!”旁边立刻有人反驳:“道门中人讲究清静无为,练气修身,绝不可能有这般……这般刚猛无匹、硬撼气血武技的恐怖体魄!她方才硬接掌力和近身缠斗展现的力量和防御,分明是顶尖防御武者的路子!” 反驳者的话引起了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啊,那纯粹肉体硬撼青涛破浪掌的景象,还有那鬼魅般的速度,以及完全碾压容梦仪的力量,绝不是道门术法能解释的。 “那这金光……”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这位年轻的门主身上,可此时,他们眼中的轻视、怀疑、试探……种种情绪都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对未知力量的震撼! 云间门这三个字分量,已然重新评估。 “难怪局长千里迢迢请他们前来支援,云间门……果然深不可测!” 在局长的招呼下,众人重新前往会议室商讨此次鬼怪作乱的细节,只有容梦仪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红晕未褪。 一双美眸复杂地看着已经转身走向沈羽桐的江见秋,她输得心服口服,甚至生不出半点不甘。 那一掌之后,对方的身影在她心中已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好奇的种子,悄然种下。 …… 刚来到会议室门,蒲承礼的脚步便微微一顿,视线扫过众人,眼神一凝。 沈门主身旁,先前有这位男子吗?他何时出现的? 那是一名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身着一身灰黑西装,袖口整洁,表情平淡,存在感极低,仿佛就是个随行秘书般的角色。 可当蒲承礼暗中探查其气血之时,体内修炼多年的气血、气脉却像是被投入冰湖的石子,猛地一沉! 下一秒,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骤然袭来!宛如将他投入深海,四面八方皆被无边水压包围,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 这感觉极其短暂,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可当他回过神来却猛地发现,自己背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风一吹,冰凉的感觉在提醒着他,那不是错觉。 深不可测! “这人……恐怕比沈羽桐还要强!” 一个年轻的门主已是惊世骇俗,身边竟还跟着这样一位气息如渊的随从? 这个云间门……到底是何方神圣?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骇然,忍住没有开口。 万一贸然询问,引得对方反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众人依次落座,蒲城礼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周,开口讲述如今的局面:“事态紧急,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局已追查到了鬼物源头,目标位置锁定在港西区的兴隆购物中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高手,似乎在斟酌如何描述那地狱般的景象。 “锁定位置,是在昨天凌晨三点左右,我局两位调查员意外发现了此地,后续通过仪器探测,确定了此处便是鬼物藏身处,但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局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不是我们畏战,而是里面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常规灵异事件的范畴,邪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点开面前的投影仪,调出几张拍摄于商场内的照片,环面模糊不清,显然是匆忙中拍摄的。 “他们将此事上报以后,我派了两名最精锐的调查员,夜枭和灰雀,试图潜入确认核心位置确认威胁等级,两位都是开山境八重的高手,可就连他们差点都没能活着出来。” 蒲承礼将第一张照片放大,那是购物中心内部,似乎是从一楼正门旁的玻璃墙向里面拍摄的。 画面正中央是一件商铺,同样为玻璃外墙,此刻却像蒙着一层不断蠕动的油腻污垢,细看之下,那污垢竟是由无数灰白色的蛆虫尸体,混杂凝固的暗红血浆交织而成! 更诡异的是玻璃门上好似恶作剧一般,不知被谁用相同的黑色液体,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大字。 欢迎光临。 虽然没有出现任何鬼物的痕迹,可看着那四个字,一股寒意却无声地爬上众人脊背。 尤其是初次接触鬼物的夏天和陆云雀,更是面色苍白,身体都止不住地发抖。 江见秋虽然也觉得这一幕十分恶心,但……还好。 在她看来,比起冷库里追杀自己的红衣女鬼江素,这画面还真不算恐怖,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就连小巷里的军装鬼都比这要吓人。 不知何时,容梦仪悄悄坐到了她的身旁,一双大眼睛闪烁着让人读不懂的神色,好奇地问江见秋:“姐姐,你以前接触过鬼怪吗?” 姐姐? 江见秋三人同时看了过来,盯得少女有些脸红。 陆云雀看看江见秋,又看看容梦仪,倒抽一口凉气。 凑到夏天耳边小声问:“话说,秋秋哥的魅力这么大吗?怎么刚认识没几分钟的少女都要沦陷了?” 夏天被她问得有点脸红,轻轻点了下头。 秋秋姐姐的魅力确实很大,明明是绝美的少女,可说话方式、做事风格却完全不同,成熟、潇洒、风趣,与人交流时距离恰到好处,没有疏离感,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就算是她都有些撑不住。 江见秋看了一眼馆主、局长他们,见没人注意几个小辈的交谈,便放下心来,小声说道:“与其说接触,不如说是我被追着跑,当时差点就以为死定了。” “连姐姐你都打不过吗?这只鬼得有多厉害?” 容梦仪佯装惊呼,随即说出真实目的:“那等有时间了,姐姐能和我讲讲吗?嗯……我们不打不相识,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 江见秋:? 这感觉咋这么耳熟呢?上一个和我说这种话的是陈璐吧?一个过命的交情,一个不打不相识,我感觉你俩才更应该认识一下。 投影仪上画面切换,变成了通往地下车库的斜坡。 蒲承礼解释道:“商场正门无法正常打开,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选择从地下车库进入商场内部。” 可画面中,商场后面通往车库的斜坡上,覆盖的不是水泥,而是一层四灰色的角质,灰白中夹杂着铁青,且踩上去会有凹陷的感觉。 在夜枭的镜头中,灰雀俯身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脚下地面,下一秒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是尸体的触感?”有人率先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问道。 蒲承礼点头:“没错,虽然不清楚是如何做到的,可地面的水泥就是变成了类似尸体的触感。另外值得注意的是,灰雀说空气中并无血腥味儿,而是在腐臭味儿中,混杂着刺鼻的香灰味儿。” 香灰? 这个词瞬间引起了江见秋的注意,她可清晰的记得,城南超市冷库江素出现袭击众人前,他们全都闻到了香灰的味道。 这代表着什么呢? 夜枭禾灰雀缓缓步入车库内部,车位上空无一车,地面却布满了与地上一层相似的深黑污渍,但这一次更为清晰,在场的众人都能看清,那一团团粘液之中,竟夹杂着惨白的骨骼碎片和零散的碎布! 难道说这些粘液都是……人? 灰雀打开摄像机的灯光,将其对准了墙面和支撑柱。 众人的头皮再度一麻。 只见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手印,爬满整个空间! 手印大小不一,有成人也有孩童,全都异常清晰,夜枭离近了查看,其上还能见到剐蹭下来的碎肉。 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众人仍能从现场的照片中还原出当时的景象。 无数人被逼迫挤在角落,恐惧、绝望、哭喊、挣扎,却无处可逃,他们的手印便是无声的求救信号,记录下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沈羽桐沉声开口问道:“兴隆购物中心的遇难者,有多少?” “三十一人。”蒲承礼迅速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庆幸:“它们在此处扎根的时间,我推断应该是昨夜十点以后,商场在那时已经关门,只有少数没来得及走的工作人员和夜巡的保安,所以遇难人数相对较少。” 在场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还好……时间若是再往前推三小时,恐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投影仪发出一阵轻微电流声,画面陡然一转。 昏暗的影像中,两束手电光柱交错摇曳,照亮一条蜿蜒向上的消防通道。 此处的地面同样发生了异变,灰白色的角质覆盖了每一个角落,踩上去还有粘腻的声音,听得人浑身不适。 【灰雀——记录时间,凌晨3:07。通道内温度骤降,已降至9.4摄氏度……】 【脚下疑似有轻微弹性,存在未知生物组织可能。】 夜枭低声骂了一句粗话,摄像头晃动,显然正在警惕四周。 灰雀摄像机对准了斜坡尽头的转角处,有一道门轻轻开合着,门前铺着脚垫,边上还有一双鞋。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消防通道,更像是一户人家的大门口。 “那就是入口。”局长低声道。 昏暗的影像持续摇晃,两人逐渐接近那扇诡异的大门,就在灰雀伸出手,想要将半掩的门推开时,画面中忽然响起一道几不可察的轻响…… 像是小孩赤足踩过积水的脚步声,在沉寂的通道里格外突兀。 夜枭的摄像头瞬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什么也没拍到,只有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似乎一闪而过。 当他们再度转头,看向大门时,却猛然发现,这扇门竟然已经自行打开!露出一截昏黄灯光下的走廊。 墙上贴着泛黄的壁纸,斑驳起翘,地上铺着陈旧的脚垫,头顶悬挂一盏老式电灯,看上去竟有几分温馨。 可就是这离奇出现的温馨,却让灰雀和夜枭汗毛倒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会议室内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好似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动静,画面中的两人就会因此死于非命。 陆云雀忍不住捂住了嘴,夏天脸色惨白。 “可是……怎么为什么是住宅楼?商场去了哪里?” 第102章 鬼域!沈羽桐的震慑! 少女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可即便是一众馆主、门主,也不明白商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将目光投向蒲承礼,等待着他来解答。 而在场唯二猜到真相的蒲承礼、沈羽桐,此时皆是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画面中,夜枭和灰雀同时停住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进入其中。 毕竟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实在太过诡异了一些。 “等等,我听见……有婴儿哭声。” 灰雀的脸色在摄像机中极为苍白,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不,不只是婴儿。” 录影里的背景音逐渐清晰,是商场广播系统在放音乐。 听到这一声音,两人的脸色当即大变! 那是走调的《欢迎光临》,以极其诡异的拖长节奏在回放,每一个音节都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膨胀、变形: “欢迎光临……亲爱的……顾客~” 音响故障的电流声如尖锐耳鸣,不时穿插其间。 更让人脊背发寒的事情发生了!周围那原本还是老式居民楼的风格,竟然正在诡异的蠕动、变化! 墙壁破碎,黑色粘液蜂拥而入,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完全覆盖!只有周围的广播声愈发刺耳,即便是坐在会议室中的众人,都忍不住皱眉,修为较低的弟子更是难以忍受的捂住了耳朵。 待一切停歇,画面中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居民楼不见了,眼前只剩平凡的商场大厅。 这是……回来了? 两人惊魂未定,剧烈抖动的画面将他们此时的恐惧暴露无遗。 就在这时,夜枭似乎听到了什么,猛地将摄像机调转,对准自己的头顶“灯光!开灯光!它在天花板上!” 灰雀手中的灯光连忙照向天花板,摄像机跟随着视线不断搜寻,终于在立柱后方捕捉到一具被倒吊的尸体! 尸体贴伏在商场天花板的顶部,四肢被剖开、拉长,静静潜伏在漆黑的棚顶,宛如一只巨大的人体蜘蛛,等待着猎物的上钩! 其整个头颅正垂挂在两人头顶,嘴角咧裂至耳根,双眼被缝线缝死,却在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死死盯着两人的方向。 咔—— 尸体微动了一下,是它的嘴,缓缓张开…… 广播中的机械女音,从其那张腐烂发臭的嘴中发出,在空荡的商场大厅中荡处回音: “……欢迎光~临……” 轰! 画面切黑。 投影最后定格在一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男性脸庞特写上,那是夜枭最后传回的自拍,背景是无数血手印和逼近的黑暗…… “后续我们动用了分局最高权限的破界锥,由我亲自带队,折损三件道门法器,才勉强撕开一条缝隙,把他们两个从那个……地狱里拖了出来。” 局长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绝望的味道:“灰雀精神崩溃,至今仍在深度昏迷,靠仪器维持生命。夜枭失去了一条手臂,精神也遭受重创,需要长期治疗。” 死寂笼罩着会议室。 即使是那些见惯风浪的馆主、队长,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影像中勾勒出的商场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以往对鬼怪的认知。 那仿佛已经不是现实,而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扭曲到极点的地狱! 沈羽桐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也笼罩了一层寒霜,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此刻她的内心同样不平静。 “空间畸变,认知污染,多只鬼怪盘踞……”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局长,你们遭遇的,恐怕并非简单的鬼巢。那商场之中,极有可能已经形成了鬼域!” “鬼域?!” 局长霍然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虽然没见过,但无论是入职培训还是玄镜司机密档案中,都有不少相关记载。 那在玄镜司记录中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是某种足以扭曲现实的力量溃散,将空间撕裂、重组,与‘地狱’相连形成的独立领域! 是真正的人间地狱!一旦形成,若不及时扼杀,其范围会如同瘟疫般扩散,吞噬一切活物! “没错。” 沈羽桐站起身,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但这次并非刻意释放,而是源于她话语中的沉重:“鬼域如同活体肿瘤,会不断汲取周围的生命力和负面情绪壮大自身。港西区本就是人口稠密之地,一旦让它彻底稳固、扩张……” 她没有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鬼域必须立刻清除,刻不容缓!” 局长神色凛然,立刻示意助手调出兴隆购物中心的详细结构图投影在墙上。 “根据夜枭他们最后的情报和能量探测,核心污染源锁定在地上二层,那里阴气浓度最高,空间畸变也最严重。我们的初步计划是集中精锐力量,从正门强攻!力求直接摧毁核心,将危机扼杀!” 说是计划,其实就是正面猛攻,将其一口气摧毁。 面对鬼域这般存在,在场没人具有相关经验,但从前的战斗让他们明白一点,分散就会被逐个击破,只有集中进攻,才能拥有最大胜算! “沈门主意下如何?” 沈羽桐点头却摇头。 她曾在姐姐口中听闻过鬼域内的真正情况,那不是人多就能拿下的,其中认知混乱,敌我不分,带着一群实力低微的人进去,就是纯送死加拖后腿 还不如少数精英直捣黄龙,剩下人在外围封锁或进入一层清理低级鬼物,省得有漏网之鱼逃出去作乱。 不过这前提是己方实力足够,否则少数人进入二层核心,就是送死。 蒲承礼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一众门主没有意见后,他小心地询问道:“不知沈门主修为几何?此次核心攻坚,非绝顶强者不可为!那核心处,根据能量反应推断,盘踞的鬼物至少是四级巅峰!甚至……可能更强!堪比武者镇海境巅峰实力。” “四级鬼物?”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馆主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这种级别的鬼物,还有鬼域的加持,简直如同天灾!他们这些馆主的实力,大多还不如这位玄镜司局长,就算有比他强的,也不过高出一两重,面对镇海巅峰,这仗如何能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羽桐身上。 在场众人基本知根知底,只有这位被局长不远万里从外省请来的门主,神秘莫测,实力未知。 沈羽桐没有回答局长的探询,只是微微抬眸。 下一秒…… 轰——! 磅礴的气势毫无征兆地从那纤细的身体中爆发而出! 碾压在场所有人的恐怖力量,极致的霸道威压!仿佛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空气凝固了…… 桌上的水杯剧烈震颤,水面荡起涟漪!灯光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 距离沈羽桐稍近的几位馆主,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死死抓住扶手才没摔倒! 实力稍弱的小辈,如容梦仪,更是感觉呼吸停止,眼前发黑。 这股威压,如山如岳!如渊如海! 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沈羽桐便收回了气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议室内灯光恢复稳定,空气重新流动,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感,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少女平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横压一切的威压,只是众人的幻觉。 “破……破虚境?!” 那位白发老馆主声音颤抖,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狂喜。 强! 太强了!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并不只是一个“年轻的门主”,而是一位真正立于顶点的天骄! “幸好……幸好局长请动了她……” 此刻,再无人敢小瞧这位走马上任的玄镜司局长。 难怪他能坐在这局长之位,其远见,着实不是我等小门小派的馆主所能及! 蒲承礼还不知道,他误打误撞竟然真的让这群自傲的老家伙们心悦诚服。 虽然请云间门支援的事情和自己没关系就是了…… “有沈门主出手,这战应该有胜算……” “什么叫有胜算?沈门主出手,定然能顺利解决,在下提前恭贺沈门主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众人目光复杂,有人惊叹,有人欣喜,也有人心生敬畏,甚至拍起了马屁。 武者世界,强者为尊,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容梦仪的师傅回味着那滔天气势,眼神微微闪烁,心中却微微一叹。 年纪轻轻,便已达到自己终身无法触及的破虚之境。 即便他已经活了四十八年,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二十岁以内,抵达此般境界,恐怕只有那些隐世家族、宗门的天骄,才能有如此成就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竟然稍微好受了一些。 自己徒儿输给这样一位存在的门人……貌似也不丢人。 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身旁仍眼神发直、神情恍惚的容梦仪,目光略带笑意:“你那点傲气啊……该收一收了。” 可他宝贝徒儿此时却没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而是始终看着身旁的银发少女。 这让老师傅忍不住感叹,自己这位徒弟终于有了一个前进的目标了,好事。 会议结束得异常迅速。 面对鬼域这种只在传说和绝密档案中出现过的恐怖灾难,任何迟疑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各派馆主、玄镜司队长们面色凝重地起身,没有多余的寒暄,立刻返回驻地,取用压箱底的护身法器、丹药,更重要的是,要将随行而来的年轻弟子们妥善安置。 此去鬼域,凶险莫测,即便是他们这些老江湖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带着尚未真正经历风雨的雏鸟,无异于送死。 “梦仪,你随林师叔立刻回武馆,没有我的传讯,不得离开半步!”容梦仪的师傅也给自家徒儿下了命令。 “师傅!”容梦仪下意识地看向沈羽桐和江见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看到师傅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又想起投影中那地狱般的景象,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声道:“是,师傅您多加小心。” 临走前还看了一眼银发少女,恋恋不舍地跟着师叔返回门派组织人手。 局长蒲承礼则亲自赶往库房,紧急申请镇司法器与符阵物资,同时开始调配精锐力量。 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云间门一行人。 陆云雀坐在椅子上,原本雀跃的神色早已褪尽,小脸仍带着一丝苍白。 “羽桐姐,那个鬼域也太吓人了!咱们……真的能顺利解决吗?” 第103章 攻坚战,开始! 她不过开山境二重,自知这种战场并不属于自己,恐怕去了也是送死。 夏天没有说话,但脸色和她一样苍白,眼底满是不安。 “害怕了吗?”沈羽桐看着她们,微笑着反问。 两人几乎是同时点头。 “怕是很正常的,我第一次处理鬼怪事件也吓得手抖,连续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呢。” 沈羽桐笑着安慰,随即看向面不改色的江见秋,好奇的问:“秋秋不怕吗?” “啊?”江见秋像是被从思绪中惊醒,抬起头,那双灿金色的眼眸眨了眨,随即非常‘老实’地点头,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无奈:“怕啊!当然怕!我最怕这些什么鬼啊怪啊之类的东西了,突然窜出来能吓死个人。” 但她嘴上说着“怕”,眼中却透着明显的跃跃欲试。 她不是一个热衷战斗的人,可“鬼域”这两个字里潜藏的意义,实在令她没办法无动于衷。 那里面的鬼绝对超多! 如果将其全部击杀,变成能量输送给唐果,应该就能让她结束沉睡,重新变回那个活泼的小丫头了。 想到那一幕,江见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沈羽桐显然看出了她那跃跃欲试的神情:“那这次行动,秋秋准备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去!”江见秋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听你们说,鬼域这种东西很稀少吧?错过这次,下次想要遇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不见识一下怎么行?” 听出她语气里的急切,夏天和陆云雀眼中满是崇拜,感觉秋秋哥好厉害! 沈羽桐望着银发少女,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 不愧是猫师傅看重的人,这份心性与胆魄,着实不凡。 “既然如此,此次行动夏天和云雀就留在玄镜司吧,我和秋秋、陆叔进去看看。” 原本她还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鬼怪事件,即便对方有四级鬼物的实力,自己也能轻松应对,带着几个新人一点危险都没有。 但事与愿违,此次面对的是鬼域,内部诡谲多变,即便是她也无法保证绝对安全,所以两人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至于江见秋,这姑娘的真实战斗力恐怕不会输给玄镜司精英队长,且还有那一招召唤天雷,绝对是鬼物的克星!至少在安全性上有所保障。 不过她还是唤来了门外的陆峥,低声提醒:“等进入鬼域,你保护好秋秋,不要让她受到危险。” 陆峥没有开口,默默点头。 他的职责是守护好二小姐的安全,至于其他人,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一定的帮助,二小姐应该就不会说些什么。 陆云雀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江见秋,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带刘爷过来就好了,他最擅长对付鬼怪了。” 江见秋有些好奇:“我现在还不知道呢,刘伯他到底什么境界?” 夏天学着江见秋刚才的样子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从来没见刘爷爷出手,他老人家很神秘呢。” “哈哈,但是之前城南超市那次,刘爷被打得好惨,都住院了。”陆云雀回想起老头在医院里嘴硬的一幕,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见秋恍然:“难怪那时能在医院看到你,你是去看望刘伯了对吧?” “是啊,我也没想到能遇到宁宁,当时给我吓了一跳呢。” 一小时后,兴隆购物中心外围,刺眼的黄色警戒线被拉出百米开外,明明是中午,可此处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玄镜司的精锐和抽调来的警员严阵以待,疏散着最后一批滞留在封锁区边缘的零星居民和看热闹的人。 数道临时布下的淡金色符箓光柱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薄弱但聊胜于无的净化屏障,试图压制那从商场内部源源不断渗透出来的阴冷怨气。 商场表面时巨大的玻璃幕墙,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污浊的油膜,透不出丝毫光亮,正门入口处,那巨大的“兴隆购物中心”几个字忽明忽灭,将“兴隆”二字扭曲成了“兴冢”。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盘踞于此的鬼物正在企图沿着道路向外扩张,一旦让它将魔爪伸到附近的商业楼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商场正面,沈羽桐带着陆峥、蒲承礼、江见秋组成的尖刀小队正蓄势待发。 她们四人会先一步进入商场,将内部潜藏的敌人找到,并撕开防线,为后续由玄镜司队长和门派、武馆负责人组成的清扫组创造有利的环境,随后直入二楼,寻找核心的踪迹。 对于尖刀小队带着江见秋这个‘拖油瓶’,虽然一众馆主、队长十分不解,可在见识过沈羽桐恐怖实力后,谁也不敢说些什么。 万一她一气之下直接走了,留下的烂摊子在场没人能处理的了。 “行动开始!” 沈羽桐一声令下,率先来到商场正门前,单掌置于其上,气脉稍一运转,那被黑色油膜覆盖的玻璃大门便被轰出一道两米高的缺口。 以她和陆峥的实力,直接将商场拆了都不在话下,可她们不能这样做。 一旦商场被破坏,内部潜藏的大量鬼物就会蜂拥而出,届时再无人能够将其完美处理,整个宁州百姓都将活在鬼物的阴影下。 向身后众人打了声招呼后,四人依次进入商场内部。 抬眼望去,大厅一片漆黑,灰黑色的雾气悬浮在半空,浓郁得几乎要滴落,将可视范围死死压制在五米以内。 这里似乎……比情报中更加危险了。 门口的欢迎光临牌歪挂在一旁,表面涂满黑色墨迹,似是孩童胡乱涂鸦,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香灰味,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宛如一座死城。 沈羽桐低喝一声,掌中气脉运转,向前一挥,盘踞在一楼的雾气顿时被冲散了大半,也让众人短暂的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江见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面前并非她们预想中的商场内部。 脚下还是熟悉的商场瓷砖,可踩上去的感觉却与情报中得出的结论一致,宛如踩在某种巨大尸体的皮肤上,冷硬、黏腻。 抬头看,原本该是天花板与灯具的地方,此刻却挂着几串发黄的老式灯泡,灯丝在玻璃中忽明忽灭。 四周墙面参差错落,却并非商场的玻璃幕墙。 有的贴着现代广告招牌,有的却已斑驳脱落,露出后面写着粮油副食四字的旧招牌,还有些干脆是刷着青灰色水泥的老墙,泥浆尚未干透,贴满撕不干净的讣告和对联残片。 这让江见秋联想到了灰雀和夜枭在进入一层时看到的景象,那诡异出现又消失的居民楼。 扭头看向一楼大厅尽头,那里原本应是通向各个楼层的自动扶梯,此刻却仿佛脱离了现实的轨迹,一边通向堆满秸秆与农具的破屋,另一边则连接着红砖砌成的楼道,楼道上方挂着锈迹斑斑的搪瓷牌子——二道街劳保商店。 对此,沈羽桐却并没有多少意外,低声向江见秋解释:“这是众多残留执念和死亡场景叠加造成的空间拼缝,和幻觉类似,不用当真,不过看来这次的规模确实不小。” 蒲承礼低声补充道:“就是不同鬼物死前的环境残像,被鬼域力量激发,并强行拼接在一起。他们死去的年代不同,地点也不同,自然就造成了眼下的情况。” 沈羽桐继续道:“但这里很奇怪,一般鬼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鬼域本身规则会将其压制和覆盖,但此处的规模却这么大……而且大量鬼怪聚集在这里也很可疑,鬼怪一般不能离开自己执念所在之地,也就是死亡的地方,除非实力达到四级,可……” 她环视四周,几道影子一闪而过,气息被她清晰捕捉。 “这里大部分鬼物的实力,也就一级、二级的水平,根本不可能离开执念所在地,聚集于此。” 听她这样说,江见秋双眼微眯。 实力弱小,却能离开自己死亡地点随意游荡,这让她不得不与城中村的军装鬼联系在一起。 二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说话间,一阵脚步声从他们右手方向响起。 可当众人回头望去,原本是一间女装特卖的玻璃橱窗,现在却变成了四合院的木门。 门扉半掩,内部是昏黄灯光下,摆着八仙桌的老式厨房,一位白发老妇正背对他们坐着,手里搓着米粒:“你们回来了啊,晚饭都给你们热着呢,吃吧,吃吧……” 嘶…… 江见秋被吓了一跳,可嘴里却蹦出一句:“这小玩意也太弱了,我吹口气都能把它吹……” 意识到自己说了啥,少女连忙捂嘴,可周围三人还是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这姑娘先前看着挺稳重的啊?竟然这么跳脱吗? 江见秋差点都忘了,自己这张破嘴在面对鬼怪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嘲讽,尤其是红衣女鬼江素那次,差点就把自己害死了。 不过她的耍宝也让周围气氛缓和了许多,谁都没把一只区区二级的小鬼放在心上,毕竟已经被沈羽桐随手打出的气脉外放干掉了。 不过江见秋还是缩了缩脖子,对鬼怪这东西的恐惧,还真不是见过一两次就能克服的。 坐在会议室里看视频还好,现在身临其境,阴冷的感觉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嘀嗒…… 江见秋闻到了一股福尔马林味,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一滴恶臭的水滴正好砸在了她的脚边。 有东西! 少女瞬间抬头,刚好与天花板上的东西四目相对! 在她头顶三米左右的位置上,此刻,正悄无声息地趴着一只怪物! 那是一个人,一个被早已被水泡成不似人样的尸体!皮肤死灰,头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管子,那是它的血管!此刻却跟随着爆裂的头骨一头裸露在外,四肢格外膨大,向关节反方向扭曲着,手指牢牢吸附在黑色黏液之上,让其能够在整座商场中悄无声息地移动。 那张早已看不出男女的肿胀脸庞,此刻正低垂着,死灰的双眼死死盯着下方的少女,一张能够咧到耳根的狰狞巨口中,不断向下滴着黏液。 而先前落在江见秋脚边的,正是它的口水! 第104章 鬼巢迷宫,分而破之? 一想到这东西滴到自己身上,江见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恶心了! 蒲承礼如临大敌,身上气血鼓动,随时做好率先出手攻击的准备。 但沈羽桐却没有着急动手,而是静静感受着对方的气息,眉头微微一皱,轻声道:“一层就出现了三级鬼,难怪蒲局长难以应付。” 见江见秋面露疑惑,她解释道:“鬼怪的等级和武者不同,它们境界没那么多详细的划分,根据阴气积累和力量蜕变,武道理事会设立了不同等级。一级鬼战斗力差不多有开山境二重,二级有七重,三级能达到镇海境三重,四级镇海境巅峰。” 说话间,少女手中泛起白色气劲,并在一声低呵中,凝出一颗虎头的形态:“虎啸拳。” 随着沈羽桐低声轻吟,全身气脉猛地迸发!右拳抬起,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激荡成风! 吼—— 一拳挥出,竟然真的掀起虎啸般的拳风!速度极快,棚顶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肚子便轰然破碎! 却没有腐肉落下,而是化作黑色雾气,消散在周围的浓雾之中。 水鬼应声坠落,还未触及地面,便被踏前一步的陆峥伸手拦下,未见他施展武技,只是随手一拳,庞大臃肿的怪物便如泡沫般破碎,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见到这一幕,一旁的蒲承礼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强,无法理解的强大!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跟在沈门主身旁的护卫,才是几人中最强的一位! 有他在,这次行动应该不成问题…… 做完这一切,陆峥站在原地,闭目细细感知周围气息,确认一楼再也没有超过二级的鬼怪后,这才回到沈羽桐身边,朝她微微点头。 沈羽桐没有让陆峥出手将一楼肃清,而是面色严肃地看向二楼的楼梯,她总觉得,这里似乎正在进行什么恐怖的事情。 不只是她,陆峥也有相同的感觉,甚至更加明显。 “二小姐,这里的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 “陆叔您也这么认为吗?” 沈羽桐环视周围,与自己从资料中看过的鬼域仔细对比,眉头皱得更深了:“而且此处的环境也有些异常,似乎还未达到鬼域的程度。” “只是鬼巢。” 陆峥简洁明了地回应。 此话一出,蒲承礼当即便松了口气。 鬼巢吗?不是鬼域就好,不是就好…… 鬼巢虽然危险,也拥有空间错乱与鬼物群聚的特性,但仍属于可控范畴。 真正的鬼域,是空间本身已脱离现实,与死亡和执念扭结成的畸形领域,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异世界,一旦进入,哪怕破虚境高手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且鬼域一般极难消除,需要调配大量资源、人手,对其进行长达数年的封锁。 届时,恐怕整座宁州市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至于鬼巢,那不过是一群鬼物聚在一起弄出来的阴领域而已,虽然也很凶险,可只要将吸引它们聚集至此的核心破坏,鬼物也就无法维持领域存在,不攻自破。 而位于最后方的江见秋,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空气中挥啊挥,时不时还低头看看手机屏幕,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张小脸顿时和吃了苦瓜一样难受。 也不知道是鬼巢的原因,还是别人击杀的鬼怪,‘经验’不归自己,总之,唐果和江素没吃到东西,现在还在睡觉。 沈羽桐看着耍宝的江见秋,配合先前她嘴里蹦出的几句话,让她有些忍俊不禁。 不怪云雀和夏天那样崇拜,秋秋还真挺厉害的,身处鬼巢之中,危机四伏,可她不仅不怕,而且还能耍宝。 这份心态,当真难得。 “好了秋秋,别闹了,我们上二楼,速战速决。” “哦好!” 江见秋应了一声,但心里想得却是如何才能在至少四阶摘星境强者手里抢怪。 不然来了一趟鬼巢铩羽而归,未免太遗憾了一点。 可自己一个连开山境都没有的小菜鸟,真能抢到怪吗? 四人顺着商场扶梯来到二层,似乎是因为陆峥、沈羽桐身上散发的气势太过恐怖,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鬼怪的袭击,顺利抵达资料中,鬼物潜藏的核心地带。 刚一抵达二层,众人便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里未免……太拥挤了一些。 二层空间宛如一幅抽象风格的拼贴画,明清老宅的雕花木门紧挨着霓虹闪烁的全场五折广告牌,欧式拱窗镶嵌在刷着抓革命、促生产标语的水泥墙上,门窗错位,有的悬空倒挂,有的深陷地砖,仿佛一场诡谲的噩梦。 没有方向,没有逻辑,没有道路。 只有无尽的混乱。 江见秋环视一周,总觉得好像一座迷宫,想要将闯入之人永远困死在内部。 几人还在观察的时候,站在最前方的陆峥已沉下脸色,右臂一震,一拳朝前方猛然轰出! 轰!!! 前方十余米范围内,那些扭曲拼凑的墙壁、歪斜的房门、布满裂纹的窗户,甚至半截悬空的砖楼……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脆弱纸片,连带着弥漫在周围的灰黑雾气都被瞬间清空,视野陡然开阔! 可当烟尘散尽,呈现在三人眼前的却并非预想中通往核心的坦途。 依旧是墙壁。 依旧是歪斜的房门。 依旧是布满裂纹的窗户。 空间仿佛前移了十几米或是在烟尘中自动愈合完毕,一切好似都回归初始状态,完全看不出摘星境强者曾在这里挥出一击。 蒲承礼瞳孔骤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空间自愈?还是无限叠加?难道不能暴力深入,需要寻找规律?” 可这不是游戏,又怎会留下什么显眼的提示,来让你破解谜题? 沈羽桐并未理会他的推断,而是将目光投向迷宫深处。 如果区区四阶鬼物创造的空间,真能困住摘星境,那这摘星境也活该死在这儿。 所谓规律,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除非这里隐藏的东西,超出之前的预估。 “秋秋,跟紧我,这里的情况有些复杂……” 身后,一片死寂。 陆峥那沉凝如山岳的气息、蒲承礼略带急促的呼吸,以及江见秋身上独特的炙热,都在一个呼吸间消失不见! 可还有一道脚步声,正在缓缓接近…… 没等沈羽桐转身,一只枯槁的手,无声无息地搭在了她的左肩上! 触感阴冷滑腻,换作常人,此刻恐怕早被吓到魂飞魄散。 沈羽桐却只是侧过头,冷冷瞥视着身后鬼物那张狰狞无比的脸,开口呢喃:“幻觉吗?想利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们自相残杀?” “幼稚!” “陆峥绝不会做这等逾越之举,蒲承礼更没这个胆量。至于江见秋……” 自从觉醒灵元后,自己便能感知到那姑娘身上有股灼热的气息,或许那便是猫师傅说的极阳之体,这股气息,即便是身处鬼巢,都依旧清晰可见。 那不是鬼物可以隐藏的感觉,所以…… 面前这东西,就只是一只鬼而已。 几乎在转身的同时,沈羽桐的左手已经如同铁钳般反扣,死死攥住了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枯槁鬼手! 入手冰冷僵硬,就好像攥住了一截在冰水里泡了百年的老树根。 这让她更加确认,身后的是一只普通的小鬼。 “真当我好欺负?” 清冷的叱喝从少女口中传出,下一秒…… 轰——!!! 比陆峥那一拳更加狂暴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从纤细的右拳中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拳锋前方,空间都因此扭曲!清晰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无数蛛网般的黑色裂纹凭空出现、蔓延! 拳头所过之处,墙壁、玻璃、金属,甚至是弥漫周围,遮蔽视野的灰黑雾气都瞬间破碎!即便是构成鬼巢的根本规则,都在拳风下开始动摇! 那只枯槁鬼手的主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狂暴拳风下瞬间蒸发! 当拳风散尽,露出一片被遮盖下的商场瓷砖地面,以及几盏闪烁着故障火花的破碎顶灯。 一击,清场! 沈羽桐收拳而立,周身气韵流转,将最后一丝逸散的阴冷气息震散。 她站在原地,眼眸扫视着周围重新被混乱建筑填满的空间,眉头紧锁,非但没有半分轻松,反而笼罩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幻觉,是真正的空间切割分离!” 陆峥、蒲承礼、江见秋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她的感知中。 以她破虚境的强大感知,全力扫视之下,竟然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中找不到一丝属于他们的痕迹! 这绝不是镇海境巅峰鬼物能有的手段! “这里……果然有问题!” 沈羽桐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扭曲建筑,刺入这诡异空间的最深处,心念电转,不断在过去学习的知识中分析着各种可能。 “以目前情形来看,空间规模已经远远超出鬼巢的范围,却还不是鬼域,它差了一线,就好像有东西在刻意压制它的完全形态。” “为什么?是有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出手干预?” “鬼域这东西难道可以人为制作吗?谁会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沈羽桐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了这片混乱迷宫深处某个方向。 在刚刚那一击破碎周遭不稳定的空间时,她便有所感应,那边给她的感觉极其阴冷、扭曲,想必便是敌人的核心,一切的秘密都藏在那里吧? “不能再拖了。” 沈羽桐周身气势再次攀升,无形的威压让周围扭曲的建筑残影都开始微微颤抖,娇小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撞进迷宫之中,所过之处,扭曲的墙壁、门窗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融化崩解,留下遍地狼藉和恐怖的气息残留。 破虚境的强大,展露无遗! …… 另一边,蒲承礼手中铜尺横挡在身前,硬接了对方一击,脚下瓷砖瞬间爆裂,下方却不是水泥,而是漆黑的沼泽! 脚刚一踩到,便迅速向下陷去,他连忙催动体内气血,抽身后退,可面前那只身形矮小,宛如一只猴子般灵巧的鬼物却不准备给他机会,再次猛扑而来!一对尖锐的漆黑骨爪直刺咽喉! 躲避已经来不及了,这只鬼物不止速度快,力量也同样不逊色多少。 似乎是因为有主场优势的加持,一只三级鬼竟然隐隐压着他一个镇海境四重高手打,让他叫苦不迭。 “寸击掌!” 气血、气脉迅速调动凝聚双掌掌心,左臂一震,将一对骨爪格挡开,右掌在距离鬼物寸许距离猛然轰出!动作快如闪电,一掌便将其拍飞了出去,同时也给蒲承礼创造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出身普通人的他,所精通的武学不过五六门,无论是功法和武技都不算出色,只能凭着二十年沉淀的直觉和经验,与对方周旋。 “娘的……真是晦气。” 暗骂一句,额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原本还以为这趟不过是随行,撑撑场面,顺带记录沈门主与陆峥的出手方式,回来也好吹吹牛。 谁能想到,踏入二楼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四人就被生生切割了空间,分离开来。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自己是被孤立在这片逼仄的仓储区里,面对的还是他最不擅长应对的速度型敌人。 好在自己身上带了宁州玄镜司的三件法器,再加上镇海境四重的修为,勉强还能周旋。 但这已经是极限。 如果再来一只…… 嘶—— 一声诡异的嘶鸣从灰雾中传来,让蒲承礼瞬间汗毛倒竖! 不是,还真来了??? 果然!雾气中,又走出了四只鬼物,好在气息不高,大致在二级左右,却恰好分处四方,已然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你们还会战术了?” 蒲承礼啐了口唾沫,感觉这仗还能打,四只二级鬼,翻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 他至今也不理解沈门主带江见秋进来的原因,面对如今这种情况,那孩子恐怕凶多吉少了。 只希望她不要和自己一样,被分开击破。 但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对方真的能控制鬼怪使用战术,定然已经弄清楚自己一方的实力分布,较弱的两人,必然会被格外关注,优先解决。 第105章 既然躲不过,那就一起死! 江见秋在察觉到自己与其他人被分开的瞬间,便闪身躲到了一处碎石形成的角落,透过一个小小的缝隙观察外界的情况。 蒲承礼能够分析出的局势,她也一样能看得出来。 但她不会像蒲承礼一般,仗着有镇海境实力傍身,便想要鲁莽地将鬼怪尽数解决。 一是自己的实力确实无法与镇海境抗衡,除非冒着被雷劈死的风险,与它们自爆。 二是在她看来,根本没有必要硬上。 只要沈羽桐、陆峥发现自己失踪,定然会全力出手破坏此处结界,自己也能更轻易地与她们会合。 在那之前,还是找一处安静的位置躲藏起来吧。 因为她还有另外一个猜测。 在羽桐介绍中,鬼物在五级前没有自我意识,而只有本能的鬼物自然不可能使用逐个击破的战术。 所以她大胆地猜测了一下,在鬼巢诞生的背后,是被某些东西操控的结果,比如人……或者高阶鬼怪。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存在,所以还是老老实实蹲在角落当企鹅,坐等局势混乱,自己才好趁机出手,多杀几只小鬼给唐果她们补充能量。 不然一旦被幕后之人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同,恐怕之后想要做些什么就难了。 悄悄伸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周围依旧是那宛如被打乱的拼图般随意拼接的建筑风格,置身于其中,好似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前方灰黑色雾气之中,隐约能够看到三道模糊的人影,扭曲、诡异,很显然不可能是羽桐她们。 就算是,她都不可能出去,鬼知道是不是鬼怪假扮的。 缩回脑袋,刚准备往里面挤一挤,多藏一会儿,等待鬼巢大乱。 结果一回头,视线正好撞上一张脸…… 一张青灰发涨、双目泛白、没有鼻梁的死人脸!就贴在她脑袋后方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 那是一只小鬼,全身瘦长得离谱,像被水泡了三年三个月,皮肉松软塌陷,脸上却还挂着诡异的表情。 嘴角一点点咧开,好像在笑,又像在撬开被钉死的伤口,唇角沿着两腮往后扯,皮肤开裂,惨白的死肉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露出满嘴长短不一、布满青斑的牙。 空气骤然死寂,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 然后在江见秋的注视下,小鬼的嘴巴越张越大,仿佛脱了骨节,连下巴都要脱离身体,掉到地上! 江见秋可着实被这小东西吓了一跳,要不是定力惊人,恐怕就真控制不住嗓子叫出来了。 这叫啥?跳脸杀还是什么来着? 可即便被吓得不轻,她那张嘴还是不受控制地蹦出来一句话:“我敲!你嘴可真臭!” 话音一出,她瞬间捂住嘴,眼角余光连忙看向着灰雾中那三道模糊人影。 还好,没动静。 悄悄吐了口气,回身的瞬间,动作如电! 一把抄起身边散落钢筋,双手紧握,猛地往前一送—— 扑哧! 钢筋从小鬼嘴中扎入,径直贯穿后脑,将其结结实实地钉在了身后的水泥墙上! 鬼物身体猛地一颤,拼命挣扎,想要大声怒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江见秋没有再靠近,甚至不敢碰那具鬼身。 她怕自己一旦与鬼物接触,体内那奇怪的雷电便会汹涌而出,引来更大动静。 “所以你就在这里安静的待一会儿吧,等羽桐她们闹出大动静,我再送你解脱。” 江见秋也不管小鬼能不能听懂,低声自言自语。 好像在用这样的方式,来遏制自己那时不时就会对鬼怪蹦出的几句嘲讽。 然而就在她略微松懈,准备重新藏起来观察外界情况之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墙壁上的窗框,整个人顿时一僵—— 那原本空洞的破窗后方,赫然多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竟然又是一只鬼! 江见秋瞳孔骤缩!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好! 她正准备拔出钢筋并转身控制局面,然而,那双眼睛背后的黑影却抢先一步行动了! 一张扭曲的人脸贴着窗沿探出,嘴巴张开到不可思议的弧度,一声诡异怪叫,从其口中骤然响起! 如刮铁、似割骨,刺入耳膜的那一瞬间,江见秋脸色猛的一变! 不是因为被小鬼的声音影响,而是…… 糟了!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身后灰雾轰然炸裂,三股磅礴的鬼气扑面而来! 每一道,都拥有不下于镇海境的压迫感! 三级鬼物,全数现身! 而目标,正是这位连开山境都没有的少女! 江见秋双眸骤然变得凶狠!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朝那只被她钉在墙上的小鬼伸去,准备用它身上的黑雾,来唤醒体内雷霆破解危局! 既然躲不过,那就一起死! 反正我能复活。 可就在掌心贴近鬼物溃烂的额头,即将接触那层黑雾之时,空气却在此刻凝固…… 轰!!! 二层空间如同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无比恐怖的撞击声,骤然爆发! 整座空间都在剧烈震颤,脚下的地面、周围的墙壁、倒悬的门窗,所有由怨念和执念强行拼凑起来的现实,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可这还没完,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无法形容的恐怖尖啸!如同亿万钢针,从迷宫的最深处汹涌而来! 那不是声音,那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是灵魂的尖啸! 呜——!!! 尖啸扫过的瞬间,江见秋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眼前一黑,耳中只剩嗡鸣。 即便以她的身体素质,都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倒下。 而前方那三只气势汹汹扑来的三级鬼物更为不堪,本就是灵体的它们,受到的影响更为强烈,动作瞬间定格!整只鬼都维持着前冲的姿态漂浮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被钉在水泥墙上的那只小鬼,则在尖啸掠过的瞬间便轰然炸裂,化作一片尘埃! 在那团鬼雾破碎的中心,一缕黑气倏然窜出,就要融入周围灰黑色雾气之中。 江见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就往自己手机上按。 看着手机上亮起一道白光,将中黑色能量全部吃掉,江见秋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 我猜的果然没错!是这雾气在搞鬼,它把本应属于我的鬼怪能量偷走了! 可现在不是沉浸在胜利中的时候! 远方的碰撞远未停止!整片空间不断在那恐怖的力量中摇晃,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极有可能是沈羽桐或者陆峥,已经和创造鬼巢的核心交手了。 此刻,藏身在幕后掌控这一切的存在,定然已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对抗沈羽桐与陆峥,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江见秋的脑子甚至来不及完全思考,身体已经在本能的驱使下,如同蓄满力量的猎豹,猛地从藏身的碎石掩体后冲了出去! 目标直指最近的那只三级鬼物! 而在此时,三只鬼物也从震慑中脱离了出来,似乎是感应到了威胁,距离最近的三级鬼那双猩红鬼眼瞬间锁定江见秋! 一声怒吼!手臂化作的森森骨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向少女的腰腹! 江见秋早有预料,冲势不减,在骨鞭临身的刹那,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极其惊险地贴地俯身,那缠绕着死亡气息的骨鞭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扫过! 巨大的惯性带着她的身体继续向前,就在这俯身避开骨鞭、身体尚未完全调整好平衡的瞬间,江见秋却做出了一个让那只三级鬼物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右脚一蹬地,强行让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扭转半周!面对近在咫尺,散发着浓烈鬼气的骨鞭,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双手齐出,毫不犹豫地抓向骨鞭上的黑雾。 虽然没有意识,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本能让这只三级鬼感觉到了危机,想要将骨鞭收回,但以骨鞭的长度,它根本来不及。 白皙的手指,毫无阻隔探入了萦绕在骨鞭周围的黑雾之中…… 滋啦——!!! 就在指尖与鬼气接触的千分之一秒! 雷霆在掌心轰然炸裂! 刹那间,黑雾沸腾,雷鸣如潮! …… 轰!!! 陆峥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脚下早已布满残垣断壁,无论是灰黑雾气还是执念化作的迷宫,都在那恐怖的气脉下被震得粉碎。 只见他单手抬起,手中提着一只被扭断四肢、打爆半个身体的狰狞鬼物。 从气息来看,这竟然是一只足有四级的鬼! 此刻那张布满缝合线的丑陋鬼脸上,已经写满了恐惧,那是本能驱使下的绝望。 即便在鬼巢加持下,它已经能够与破虚境初期武者抗衡,可在陆峥手中,却宛如一个破布娃娃般脆弱,一个照面便已是如今的局面。 陆峥甚至懒得再看一眼,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连一丝挣扎都能未发出,这只四级鬼的头颅便如腐烂的果实般在掌中炸裂,溅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随风飘散。 随手将彻底失去动静的残破鬼躯扔在废墟之中,陆峥的目光投向废墟边缘翻滚的灰黑雾气。 雾气深处,新的轮廓正在凝聚、蠕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一只更加扭曲的怪物,正从中爬出! 那是一只融合鬼,三颗头颅不规则地分布在身体各处,身躯由先前被陆峥和沈羽桐击杀的三只四级鬼物的残骸强行融合而成,无数残肢断臂如同触手般在体表挥舞,散发出远超单个四级鬼物的恐怖威压! 可两人都没把它放在眼里,而是自顾自地聊着事情。 “二小姐,这些鬼物似乎都不是核心。只要核心未破,周围的灰雾继续存在,它们就能不断复生融合,杀之不尽。” 倒不是因为打不过,以他摘星境的实力,即便鬼巢所有鬼物全部融合,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翻掌可灭。 但问题是,彻底毁灭这样一只融合怪需要消耗的时间,远大于击杀单个五级鬼。 “此处由属下解决,二小姐先去寻江小姐吧。” 即便没听猫师傅说过,他也能看出江见秋的不凡,知道这姑娘在二小姐心中地位。 若是江姑娘在这里死亡,恐怕二小姐会消沉好一段时间。 作为护卫,他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羽桐刚要开口回应之际…… 轰!!!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雷光,如同咆哮的雷龙,骤然从迷宫废墟的深处爆发! 狂暴、炽烈,裹挟着那特有恐怖天威,在迷宫中疯狂流窜!就连周遭的灰黑雾气都被席卷一空,久久未能重新聚集,仿佛在恐惧那净化一切的雷霆。 就在沈羽桐和陆峥的目光被吸的瞬间,融合鬼竟张开满口利齿,展开偷袭! 可陆峥不退不避,甚至没有转头看上一眼,右掌轻抬,气脉流转间,虚空震荡。 三只鬼物融合而成的庞大怪物轰然炸裂!连残渣都能未留下。 摘星境对镇海境,是本质的碾压,根本连战斗都算不上。 沈羽桐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雷光爆发又迅速敛去的地方,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在她的感知中,一团如火焰般炽热的气息,清晰的出现在了雷霆爆发的中心。 正如她所想,无论是鬼巢的阴冷气息压制,还是周遭灰黑雾气的干扰,都无法遮掩那抹气息的存在,反而让其如同明灯般越发炽烈。 沈羽桐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转头看向陆峥:“陆叔,能感受到秋秋的气息吗?就是那团与众不同的火焰。” 陆峥微微一怔,闭目凝神片刻,随即轻轻摇头:“属下只能感知到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强度不及开山境一重,是江姑娘的气息。” 沈羽桐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原来如此。” “看样子,她那边不用我们操心了。陆叔,想办法找到核心破坏掉,把这鬼雾撕开,我想回去了。” 接到二小姐的命令,陆峥神色一肃,气血激荡,如海浪腾涌! 抬手之间,地面骤然破碎!天地在其手中宛如一张扭曲的画布,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是,二小姐。” 第106章 畏首畏尾的老鼠 江见秋刚将三团鬼气送入手机,正准备看看里面的两个房客有没有吃到饭,结果下一秒…… 轰—— 恐怖的震荡猛地从脚下爆发!整片空间随之扭曲、崩塌!不是物理层面的塌陷,而是空间本身在崩解! 少女下意识抬头,却震惊的发现,眼前的一切正在飞速瓦解!残破的楼宇、灰黑的雾气、光怪陆离的迷宫……全都像被一张巨口吞噬,化作混沌。 “我敲!这是怎么了?”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江见秋心中念头急转,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各种可能性。 是羽桐他们摧毁核心造成的连锁反应?还是那幕后掌控者感受到了释放雷电的威胁,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了?! 没等她细想,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扩散开来! 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哭嚎、哀求、诅咒……那是拖曳着亿万死魂,来自地狱的哀嚎,是诅咒一切生者的怨念! 原本混乱但还能理解的鬼巢空间,正被另一股力量吞噬、覆盖、改造!朝着更为恐怖的存在演变! 那便是……鬼域! 失重感骤然消失。 砰! 江见秋重重摔落在地面上,剧烈的震荡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没管这么多,迅速翻身爬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眼前的世界,荒凉得令人心头发毛。 天空是如墨汁般的黑色,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一丝光亮,但诡异的是,视线所及却清晰可见。 脚下是干涸龟裂的黑色大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植被,只有无边无际的荒芜。 空气冰冷、干燥,带着尘土和……骨灰般的味道。 “这是哪里?” 江见秋喃喃自语,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这无垠的荒芜吞噬。 她想知道,周围这是幻境,还是自己真的被拉到了什么奇怪的世界 出发前曾听沈羽桐提过,鬼域不是幻觉,而是被一个由执念、死亡、怨念等负面情绪构成的世界,彻底扭曲侵蚀而成的独立领域,是存在于真实世界中,异化后的现实。 鬼域内,规则混乱,如同噩梦成真,一旦陷入,破虚境都难以脱身! 蹲下身,抓起一把脚下的灰白土壤,入手冰冷、细腻,用力揉搓,甚至放在鼻尖嗅了嗅,都无法发现任何破绽。 “不是幻觉……” 江见秋站起身,望向远方那令人绝望的黑色地平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且,只有我被拉进来了?” 这个结论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幕后的存在,最终还是锁定了自己! 这绝非巧合,眼前的鬼域,就是为自己而准备的牢笼。 那不知名的存在或许是好奇,或许是觉得自己体内的雷电威胁到了它们的计划,所以…… “嘶……所以要把我困死在这里?我该怎么出去?!羽桐他们能找到我吗?” 江见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翻看自己的底牌,也就两张而已。 一是不明原因的死后复活,二是接触鬼气便能引动天罚雷霆。 可这鬼域……死寂一片,别说鬼物,连一丝阴气波动都感觉不到! 没有鬼气,雷霆能力就是摆设!复活?在这鬼地方,复活多少次也只是在这永恒的囚笼里重复死亡! 惨了…… 就在这时!江见秋突然感觉全身寒毛根根竖起,一股凉意窜上心头,第六感在疯狂报警!这种感觉与当初对战严世峰的时候一模一样! 快!快得超越了思维! 江见秋几乎是凭本能强行扭转身形,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嗡! 皮肤之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浮现而出,与当时对战容梦仪时一般,在体表形成金色纹路增加防御。 砰!!! 江见秋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护体的金色纹路只闪烁了一瞬便彻底崩碎!剧痛从双臂传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忍着剧痛翻滚起身,刚刚用来格挡的右臂,此时正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皮肤一片青紫。 骨头显然已经断了。 剧痛让她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可双眼却丝毫不敢离开袭击者的身体。 好强! 不输于狂暴时期的严世峰!至少也有镇海境四重的实力! 就在自己刚刚所站的位置上,多了一道黑影。 身形极其瘦削,身着破烂黑袍,灰黑色的皮肤如同风干的腊肉,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上面布满了粗糙的缝合线,好似整个人都是由无数尸块拼凑而成。 但最让江见秋警惕的,却不是它的外貌。 而是这怪物的身上,居然没有一丝鬼气! “它在试探我!”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江见秋的脑海,让她遍体生寒。 先前的混乱竟然没有将其目光引走,所以我接触鬼气后爆发雷电的一幕暴露了,它现在是在防备我的能力? 这东西……有智慧?! 沈羽桐的话瞬间在耳边响起:只有五级以上的鬼,才能诞生真正的自我意识! 可五级鬼,那是堪比破虚境五重的恐怖存在,甚至比羽桐都强!恐怕能一巴掌将自己拍成烂泥。 而面前的这怪物,显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有的打吗?没有! 如果对方不使用鬼气,自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甚至可能比对战严世峰时还要惨。 那它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吗? 江见秋不知道,但从亲自现身对自己展开攻击来看,应该不是。 所以…… 想到那个可能,少女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虽然接触鬼气就放电的能力不是什么秘密,可目前还没有暴露给鬼物一方……或者说,没有暴露给暗中控制鬼物搞小动作的那群人。 一旦被他们得知有这样一个威胁存在,定然会展开调查,甚至追杀!到那时,再想做什么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该死……” 江见秋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用还能动弹的左臂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摆出防御姿态,死死盯着那具沉默的黑袍干尸。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法。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羽桐和陆峥能尽快解决外面的麻烦,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将其锉骨扬灰! 否则…… 看着那具缓缓抬起干枯手掌,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干尸,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否则我麻烦就大了! 轰! 荒地之上猛地爆起一阵烟尘!黑袍干尸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炮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残影! 江见秋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 这一次她没敢再硬接,皮肤对空气波动的敏锐感知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双腿猛然发力,带动着身体向前方扑跃! 阴冷的劲风几乎是贴着她的后颈掠过!带起的风压刮得她头皮生疼! 然而那干尸的速度更快!江见秋前扑的势头尚未止住,一道灰黑的阴影已如鬼魅般跃至她的斜上方! 干枯的手掌狠狠抓向少女的咽喉!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该死!” 江见秋心中警铃大作!生死关头,她强行拧转腰身,扑跃的动作硬生生在半空改变!单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带动身体如同折断般向后仰倒! 身体与地面、干尸呈现三道诡异平行线的瞬间,江见秋眼中厉芒一闪!支撑身体的右腿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绷直!带动着左腿狠狠抽向干尸毫无防备的腰腹! 砰!!! 这倾尽全力的一击击中,却并未让她的脸色有所缓和。 江见秋只感觉自己像是踢中的不是对手的身体,而是一块钢铁! 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脚踝剧痛,小腿发麻! 可干尸被踢中的部位却纹丝不动,甚至连前冲的势头都没有丝毫迟滞! “我敲!你属螃蟹的吗?光有个硬壳顶屁用?还不是得被人拆了?” 剧痛之下,江见秋那张破嘴再次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嘲讽,但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克制。 话音未落,少女便借着反震力狼狈地翻滚出去,拉开距离。 刚才那一脚她用了足足八成力,结果对方连晃都没晃一下!这防御力简直离谱! 干尸在远处轰然落地,竟砸出了一个数米大坑!那双漆黑的死寂眼眸转向江见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沉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江见秋敏锐地感觉到,周围冰冷的空气……似乎更凝滞了一分? 它听懂了? 它在生气? 嗯? 江见秋忍着脚踝的疼痛,龇牙咧嘴地再次摆出防御架势,眼神却更加明亮。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 “怎么?被说中了?看你这缝合手艺,东拼西凑的,跟破烂市场捡来的一样,生前混得挺惨吧?难怪死了都不安生,还得给人当打手?” 她一边嘴炮输出,一边死死盯着干尸的动作。 果然!在她提到缝合、破烂市场、打手这些词时,干尸那本应毫无波澜的漆黑眼眸深处,似乎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再次扑来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一分!带着好似被戳中痛处的狂暴!朝着少女猛攻而来! 江见秋暗暗叫苦,可没办法,她现在采取的战术和当初对战严世峰时一般无二。 只要将对方激怒,压制不住体内鬼气暴动,只要泄露出一丝,自己便能借此破局! 可在那之前…… 又得挨打?怎么感觉每次和敌人战斗我都得挨打呢? 没时间胡思乱想,江见秋只能拼尽全力防守、躲避。 对方的速度远在自己之上,因此她不再追求拉开安全距离,而是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 可这样做的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对方抓住破绽,一击送走。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便是这只干尸似乎不会运用气脉,空有镇海境的肉体实力,却无法突破外层防御,直接对内脏造成伤害。 给江见秋省去不少麻烦。 砰!一拳砸在干尸手肘关节侧面! 咚!一记手刀砍向它支撑腿的膝盖后弯! 甚至冒险贴近,找准机会去捏它身上露出来的线头。 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气血翻腾,骨痛欲裂! 拳峰早已皮开肉绽,手臂青紫一片,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 干尸的防御却依旧坚不可摧,她的攻击如同挠痒痒。 但江见秋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嘴上的嘲讽也越发犀利! “哎哟!关节这么硬?生前是机器人吧?润滑油都省了?” “下盘倒是稳,可惜动作跟生锈的齿轮似的,卡成这副样子!要不要我帮你上点油?” “这缝合线手艺真差!歪歪扭扭,跟狗啃的一样!谁给你缝的?不会是你妈妈吧?” 她的嘲讽如同毒针,精准地刺向干尸可能存在的痛点。 干尸的攻击越来越狂暴,力量也越来越大,但与之相对的,是它动作衔接时那原本就存在的僵硬感越来越明显,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 尤其是当她攻击那些关节连接处和缝合线密集的区域时,干尸的闪避或格挡动作总会慢上半拍,甚至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这家伙,比严世峰弱很多啊。 而且…… 哈哈哈!它在分心! 知道自己的战术有效,江见秋攻击得更加卖力。 反正自己大概率死不掉,伤势也能快速愈合,以命相搏的打法,反倒对自己有利。 又一次寻到对方的破绽,一击命中胸口,这一次江见秋能明显看到,干尸体内似乎有东西在蠕动,那是被打乱的鬼气? 江见秋瞳孔微缩。 来了! 但下一秒,那股阴气却强行被压了回去! 干尸动作一滞,似乎因压制暴动的鬼气而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怕了?你怕雷是吧?想杀我却不敢拿出全力,畏首畏尾,像只老鼠……” “闭嘴!!!” 一声沙哑的怒吼从干尸的喉咙深处挤出!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干瘪的肌肉开始膨胀,枯萎的血管被黑红液体充盈,整只干尸……现在已经不是干尸了,全身缝合线都被狂暴的力量撕裂!黑红液体迅速填充,将其化作一只足有三米,全身肌肉虬结,皮肤漆黑如墨的恐怖怪物! 怪物双眼赤红,怒火已经将它本就不多的理智彻底点燃!残存的意识拼命催动着体内恐怖的力量,誓要将面前这只渺小的虫子一击碾碎! 只要将其一击碾碎,我就不算违背主人的命令,不算! 看着面前不断异化的干尸,江见秋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你还没有严世峰强,因为力量都在鬼气之上啊,而你之前不敢使用……” 江见秋的声音在荒芜的空间内传出去很远很远,就连面前那狂暴的三米巨人,身上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那为什么现在就敢了呢?” 第107章 ‘门\’与干尸 为什么呢? 干尸那为数不多的智慧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可它显然已经没那个机会了! 江见秋迅速探出双手,精准无误的抓住了一缕想要缩回体内的黑气! “雷来!!!” 轰——!!! 雷霆在沉寂的鬼域中,如同火山爆发般骤然炸裂而出! 没有雷云,没有天劫之相,那狂暴到足以撕裂一切的雷霆,直接从灵魂最深处、从她四肢百骸的每一寸血肉中轰然爆发! 白!蓝!金!三色雷霆交织缠绕,瞬间化作无数条狂暴的雷龙!从少女周身呼啸而起,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中咆哮奔腾! “吼——!!” 那具刚刚完成异化的黑袍干尸,根本来不及后撤,怒吼声尚未出口,便被最前方一缕蓝白雷光直接贯穿胸膛!带起漫天黑红血浆,蒸腾爆散! 一时间,整片荒原上仿佛下起了黑雨。 它想逃,可在雷霆面前,没有退路。 怪物庞大身躯上的漆黑肌肉,在接触到三色雷霆的瞬间,便如同滚烫烙铁下的积雪,大片大片地碳化、剥落、化为飞灰! 无论是体内流淌的黑红液体,还是逸散而出的鬼气,在雷电的威势下都不值一提! “嗷!” 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嚎!赤红的双眼瞬间被金色的雷光点燃! 它疯狂挣扎,想要甩开江见秋的双手,想要撕裂这侵入体内的天罚! 那对足以开山裂石的巨爪,带着它真正的力量狠狠拍向江见秋! 想要将这罪魁祸首解决!届时,一切攻击都将不复存在! 然而,晚了! 当那缕黑气被江见秋抓住,当雷霆涌入体内的瞬间,它的结局已然注定! 轰!!! 巨大的漆黑利爪在距离江见秋头颅不足半尺的地方,轰然爆碎!连同整条手臂,都在狂暴的雷霆中寸寸瓦解! 金色的雷光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所过之处,漆黑的肌体、污秽的血液、狂暴的鬼气……一切属于阴邪的存在,都在被无情地分解、净化、还原成最本源的虚无! 大地在哀鸣! 这片死寂的黑色荒原,从未承受过如此狂暴的天威! 以江见秋和怪物为中心,无数道闪烁着三色雷光的巨大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那宛如骨灰堆砌而成的灰色大地,被轻易撕裂、掀起,最后在雷光中化为齑粉! 空间在扭曲!视野所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天空那凝固的墨色仿佛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剧烈的涟漪! 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这片被强行构筑的鬼域,在雷霆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 最终轰然爆碎! 在这宛如世界末日般的镜像中,唯有少女的笑声无比肆意:“哈哈哈哈!你怕雷电,我可不怕鬼气啊!和我拼底牌,到底谁给你的自信?哈哈哈哈,爽!” “嘶,爽个屁!好痛!全身都麻了……” “好像没有第一次那么痛不欲生呢?我难道习惯了?” 少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向周围的环境。 荒芜世界在雷电的轰击下破碎,可她仍旧没有回到商场或者迷宫之中。 周围的空间变得更加灰暗,灰黑色的雾气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将能见度降到了最低。 江见秋判断,这里的雾气与商场中的应该是同一种…… 所以,羽桐他们没找到核心,核心在我这里? 还真有可能! 与其将这种东西暴露在没有防护措施的商场中,不如放在独立的鬼域空间,这样即便遭遇强敌,对方只要进不来鬼域,就无法对核心造成威胁。 还真是阴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浓雾中,一道熟悉的响动,突然从身后传来! 吱呀—— 诡异的开门声,清晰地从沉寂的雾中响起,就好像是有人,正缓缓拉开一扇尘封已久的木门。 江见秋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猛地转身,灿金色的眼眸锁定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就在她身后不到五步的距离,一扇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那里。 一扇木门。 凭空立在黑雾之中,无根无基,无墙无框,孤零零的从世界深处裂开一道缝隙,硬生生嵌入在这片空间。 木门古朴破败,好似年久失修,表面布满斑驳裂痕,门框上悬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书两个篆体大字:“幽阶”。 而此刻,那扇破败的木门,正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当看到门后之物,江见秋的心头骤然收紧。 那是一道身影,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静静立在门内。 不!准确来说,不是人。 是一具干尸,和她方才击杀的那一具极为相似,却又有着天壤之别。 它的身形更高大,黑袍完好无损,宽大袍袖垂落至地,衣角无风自动,其上用猩红丝线绣着玄奥的花纹,宛如一只只恶魂在其上挣扎、嘶吼。 干尸稍稍抬头,露出那干瘪的下颌,枯瘦、灰白的脸庞上,眼眶空洞,内部有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没有瞳孔,没有情绪,唯有如地狱深渊般的寂冷。 “……” 江见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未见干尸有任何动作,一道彻骨的寒意便从脚底一路蔓延到脊椎。 她不清楚这家伙的具体境界,但她知道……自己若是此刻出手,绝对会死。 这家伙可能比陆峥还要强! 这才是制造鬼巢的幕后黑手吗?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另外…… 门? 就在气氛几乎凝滞到极点之时,那双幽蓝火焰的眼睛却缓缓移开。 仿佛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再无兴趣。 咯吱—— 木门开始缓缓关闭。 缓慢,沉重,每一道合拢的声响,都像敲在人的心尖。 “咚。” 木门合上。 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雾气重新遮蔽了远方,脚下的大地依旧死寂沉沉,好似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江见秋眯起了眼睛,脑海中不断思考着两件事。 这只怪物的目的是什么? 以及……它是否就是严世峰身后的人。 最近她对民国和‘门’这两个词都有些ptSd了,因为目前主要的线索就是它们,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不过从门后的那只干尸的身上,她并未看到民国或者军装的元素,但不排除黑袍干尸便是两件事幕后主使的可能性。 另外……这个门是什么?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江见秋还忍不住有些犯恶心。 因为在门的的另一端,干尸脚下踩着的黑色土壤,仔细看去竟然和土完全没关系,那是无数冤魂构成的恐怖绝地! 如果那全都是鬼,该是何等恐怖的数量? 如果将其全部净化,喂给唐果,她能提升到什么境界? 五级鬼?六级鬼? 嘶…… 不对,为啥普通鬼要五级才能拥有智慧,自己手机里这两个只剩残魂的家伙却能和正常人一样呢? 难道江素以前有五级鬼实力?看着也不像啊? 所以唐果到底有没有智慧呢?当时没问清楚,现在苦恼起来了…… 用力摇摇头,将杂乱的思绪甩出脑海,江见秋重新回忆门后的一幕幕,那惊悚的画面,她实在无法想象是现实中会存在的场景。 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地狱! 对!鬼存在的世界,那不就是地狱吗? 至于干尸究竟要做什么,她也同样有了猜测。 鬼域的存在是在现实中开辟死者的领域,是死者世界对生者世界的侵蚀…… 所以他是想打开地狱的大门,让鬼物返回现实展开屠杀? 嗯……总觉得这个剧情好老套呢? 可这却是目前最合理的猜测。 在现实世界用‘门’来制造鬼域,而鬼域又是另一道通往地狱的大门…… 想到这里,江见秋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严世峰疯狂前所说的话,他说……他已经不需要钥匙了。 结合他暴涨的力量和全身的鬼气,江见秋有理由相信,背后操控着一切的人,给了他,或者借给他了一扇‘门’。 可为何到死严世峰都没动用门的力量,或是展开类似鬼域的能力呢? 是他无法真正掌控,还是说……他将门放在了其他的地方,等待着一个机会,然后如此处一般,展开鬼域,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 如此想来,严世峰当初一心求死的做法,也有了解释。 他是人类,即便操控了鬼怪的力量,仍旧无法真正得到门的力量,得到鬼域的加持。 所以他想变成鬼。 自己的出现应该只是一个意外,严世峰当时只想虐杀自己,来出一口恶气,所以才不顾后果的战斗,就算被人发现也无妨。 否则就算它是地下势力,也不可能给手下人全都发枪,这不是等着被警方、玄镜司,甚至之军队剿灭吗? 他想带着手下人一起变成鬼,打造一支鬼物大军。 他成功了? 江见秋不这样认为,不然最后严世峰不会是那副样子,也不会求饶。 他藏起来的东西,被雷净化了?求死之人死了个干净? 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个可能,江见秋就想笑。 不过笑完以后,她却不得不重新思考那扇门的去向。 这一次商场展开的鬼巢,或许对方还不熟练,有什么顾忌,且没想到书记会在阴差阳错之下,跑到云间门搬来了羽桐和陆峥。 否则以蒲承礼的实力,还真处理不了这鬼巢,一旦再给它拖上一两天,形成真正的鬼域,恐怕规模之大,将威胁整座城市的安危。 或许这也是对方选择在宁州市建立鬼巢的原因。 如果下一次,它没有选择在在云海的繁华地点出手,而是寻一处人迹罕至之地,默默发育,到时处理起来,恐怕不会这般轻松了…… 除此之外,严世峰口中,江家祖传玉佩,那枚钥匙的下落,江见秋同样很在意。 自己的奇怪复活能力,是否就来自于它呢? 如果在自己身上还好,至少能够让危险远离宁宁,可如果那东西在宁宁身上…… 周围的空间随着门的消失,逐渐破碎。 江见秋感觉身体又开始了坠落,第一次或许还会害怕,可现在,她都有些习惯了。 只希望这次能够回到现实,别再给自己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周围越来越黑,就连她的意识似乎也在陷入混沌,变得昏沉…… 就在此时,一声惊呼突然从耳边炸响! “哎呦!师尊快帮忙!这该死的天雷又来了!” “师尊您说,我这该不会是要渡雷劫了吧?劈完我就能成仙啦!” “想得美,想成仙你还早着呢,沉淀个一千年再与为师提此事。” “一千年太长啦,吾辈只争朝夕!哎呦!” 江见秋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啥。 这梦,还带连续性的? 上次梦到的师徒二人,这次竟然又梦到了。 不对!我睡着了? 眼前,一只可爱灵动的小萝莉正在上蹿下跳,一道道水桶粗的雷霆正从九天不断滑落,无论她如何躲避,都能准确无误的劈在她的头顶,导致小丫头现在整颗脑袋上的毛毛都根根倒数,看上去颇为狼狈。 一旁的绝美仙子此刻则是皱眉看向天空。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不知缘由的雷云忽然凝聚在高空,不断降下雷电,却从不攻击别人,就瞄准自己宝贝徒儿一个劲的劈。 不怪秋儿怀疑这是雷劫,还真与传说中的成仙雷劫颇有几分相似。 就是太弱了点。 想到这里,流云剑自动落于掌中,冰蓝色灵力在剑身环绕,绝美仙子轻喝一声:“寒渊破!” 刹那间,天地俱寂! 没有铺天盖地的灵光,也没有漫天华彩,有的只是一道寒芒,淡得几近透明,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威压,从剑锋飞出! 寒芒纵横天地! 所过之处,雷云倒卷、雷霆崩解,好似要将整片天穹劈成两半! 江见秋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不是没见过高手出手,可是这种一剑撕裂天地、打爆雷云、斩灭一切的威势,别说她了,就算是沈羽桐,甚至是陆峥,恐怕在得被轻易斩杀! 而这……还是绝美仙子随手一击! “我滴个亲娘诶,这……这是我能做的梦?” 或者说,不愧是梦啊!还真是什么离谱的东西都能出现! 梦这种东西,意识到在做梦也就意味之要醒来了。 江见秋也不例外,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就连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幕,也开始如泡沫般消散。 第108章 封锁区的担忧 而此时,修仙界不知名山头。 玄霄看着天空中再度聚集起来的雷云,有些无奈。 这小小的劫云,貌似还真无法破坏,难道只能任由它劈完,才能自行散去? 扭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点形象也没有的江见秋,她很想对着那翘起来的小屁股来上一巴掌试试手感,但克制住了。 最近好不容易和秋儿的关系有所缓和,她不想闹僵。 再次仰头看着那朵小小的劫云,玄霄将其记在了心中,准备等返回宗门之时,找掌门师伯询问一下,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另外,前段日子秋儿身体莫名的剧痛,至今也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先当作是寒毒发作…… 而就在这时,江见秋突然抬起了头,目光狐疑地看向天空的某个方向。 她总感觉那里好像有人,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咦?谁?谁偷看我本座渡劫?!” “师尊!有人偷窥啊——!!!” “哎哟,别劈啦,人都要被劈傻啦!” 小小劫云足足持续了一刻钟,这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消散。 江见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玄霄拿着一把梳子帮她梳理被劈得根根竖起的头发,同时凝聚出一团水,让她自己清洗一下脸庞。 不然一会儿去人家宗门对战同辈天骄,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小萝莉一边洗脸一边抱怨:“师尊您说,这雷还真古怪,我炼气期的时候被它劈,感觉痛不欲生,以为筑基就好了,它绝对劈不动我!结果还是一样疼,这不怪了吗?” 玄霄没有回答,因为她确实看不出什么门道,此等怪事,即便饱读宗门典籍的她,都从未听闻过。 江见秋把小脸洗干净,又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重新变回清爽干净的小萝莉。 此时冷月心也追了上来,三人继续出发。 “师尊。” “嗯?” “只要我打败了那些人,他们就会把《天霜神策诀》送给我对吧?” “对。” “我要是没打过怎么办?” “那我就打你屁股。” 江见秋脖子缩了缩,连忙用双手保护自己重要部位。 不过看到师尊眼底的笑意,她便知道,这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万一他们反悔,不给呢。” 玄霄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冷月心。 这位素来呆萌的仙子,此刻却爆发出一阵凌厉的剑气,声音平淡地开口:“那就别怪我清理门户了。” (切换现实!) 商场外围—— 负责封锁的警察已经撤出了这条街,在千米外继续警戒。 进入一层清理低级鬼物的玄镜司小队队长和武馆馆主也已经撤出了商场,一层鬼物不是很多,现已清理完毕,此时正在治疗伤员。 可众人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因此舒展,反而皱得更深。 因为太安静了,无论是商场一层还是外围封锁圈,都听不到一点声音,好似由云间门三人以及蒲承礼局长组成的尖刀小队已经不在二层,或者…… 众人都不愿去想那个可能,可不安的感觉仍旧在人群中不断蔓延。 峯道堂的堂主韩乘风,在一层与四只二级鬼交手之时被咬断了一条手臂,此时正靠在墙边疗伤。 虽然在初次见到云间门来人之时,他对这些外省门派来作威作福的行为很是不满,可后来随着局长讲述事态的严重,以及沈羽桐展露恐怖实力,他已经完全信服。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 进入二层寻找‘鬼域’核心的三人就是宁州绝对的尖端力量,除去蒲承礼外,整个宁州就只剩三位镇海境强者,两个二重,一个五重。 可五重境界的杜老如今年岁已高,气血衰退,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一旦尖刀小队失败,全部阵亡,恐怕整个宁州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鬼物的肆虐,将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商场,而是会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至整个城市,乃至更远的区域。 韩乘风看向另一边,仍有战斗力的队长、馆主,正围在一位老者身旁,分析眼下局势。 可无论如何分析,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便是除了向省局求援,没有任何机会。 可省局的第一高手,也不过只有破虚境五重,比之沈门主强不了多少,如果连沈门主都无法解决,省局高手来了真的有办法吗? 我要不要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韩乘风已经在思考退守外省的计划了,自己已经断了一臂,虽然拼命把胳膊抢回来了还能接上,可短时间内也没什么战斗力了,如今选择离开,不拖累大部队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我已经仁至义尽…… 另一边,龙津门门主手持一把大刀,立于老者身旁。 他的背后多了三道血痕,似是被某种猛兽抓伤,将他整个背部的衣襟都染红了。 “杜老,实在不行就让我带人进去看看吧,这么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如今局势危急,多拖延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的提议虽然冒失,可众人都已经坐不住了,如果尖刀小队真的都死在了里面,他们也好提前有所准备。 即便是德高望重的杜老,也从没经历过这般场面,按理来说,即便是开山境七重以上的战斗,都足以拆掉这样一座商场,如果爆发战斗,不可能会如此安静。 难道他们没有遭遇战斗?那又为何迟迟没有消息呢?至少也应该安排那个名叫江见秋的弟子出来汇报一下战况啊? 反正他们大部分人都认为,带着江见秋这么一个小弟子进去,主要目的就是汇报战况的。 人家可能与道门有关,会护体金光,如果再精通几门道法,对付鬼怪还真比自己这群武者有用。 见杜老沉默不语,几位脾气相对暴躁的馆主已经站起身,就准备冲进去看看情况。 “在二层楼梯口看看也好,总比在这里干坐着强!” “就是!老龙,你跟不跟我们一起来?” 龙津门门主刚要回答,却听杜老一声大喝:“胡闹!” 众人的喧闹声瞬间安静,准备再次进入商场的几人也停下了脚步,看向这位在宁州颇有威望的老武者。 杜老缓缓开口:“鬼域非同凡响,内部情况远非我等可以预测!先不说蒲局长、沈门主他们是否真的已经出事,就算出事,你们上去又有何用?” 是啊,一群最高不过开山境巅峰武者,对付一层的鬼物都险象环生,何况是二层可能会出现的三级,甚至四级鬼? “可在这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啊?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 刚刚准备带人上二楼的壮汉长叹了口气,郁闷得几乎要抓狂。 杜老再度开口:“我已经联系了省局,还叫来了一个老朋友,道门的。等他们到了分析局势后再决定如何行动也不迟。万一你们贸然上去,误打误撞激活了鬼域扩张机制,难道要整个港西区为你们的鲁莽行为买单吗?” 他的一席话让所有刚刚热血上头的几人惭愧的低下了头。 立在一旁的龙门主正准备打圆场,结果自己的衣角就被人拉了几下。 皱眉回身,结果看到三个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自己身后,站在最前的颇为眼熟,不正是那个被自己送回门内的宝贝徒弟吗! “你来做什么?这里是战场中心!你疯了吗?!” 龙门主被三位少女吓了一跳,差点就爆出了粗口。 容梦仪也吓得缩了缩脖子:“师傅……我就是担心您啊。我还以为都处理完了呢,所以过来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了眼周围。 那些伤员、那染血的地板、那些低声咒骂鬼怪的小队成员,无一不在向她诉说着事情远未结束。 龙门主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连忙压低声线:“你们两个也跟着胡闹?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云雀没管他怎么说,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商场,眼中满是担忧。 夏天低着头,有些害怕:“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担心秋秋姐她……” “唉。” 龙门主长叹一声,拂了拂破损的衣袖,朝众人点头示意后,带着三人来到稍远处的角落,低声将当前局势粗略讲了一遍。 “现在局长、沈门主、陆峥,还有你说的那位江见秋,四人进入了二层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听不到战斗的声音,怀疑里面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现在都联系了省局和道门增援,下一步行动得等他们到。” “什么?!” 容梦仪的声音骤然拔高,连忙又用手捂住嘴。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家师傅:“师傅你说江见秋也进去了?她跟沈门主和蒲局长一起?” 龙门主点点头,语气很是复杂:“当时没说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沈门主点了她的名,跟着就进了。” “可她她才开山境吧?” 容梦仪明显有些慌,看向与江见秋同门的两位少女,见她们点头,眉宇间的担忧顿时更浓了。 “就算她再聪明、再有天赋,那也是个新人,这种地方怎么能让她进去?这不是去送死吗!” “谁知道呢。” 龙门主摇了摇头:“我也纳闷,可能沈门主有她的考量吧?” 说话之时,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陆云雀和夏天身上,想看看两位知不知道什么内幕。 可他从两人身上只能看到担忧,这无疑加重了龙门主心中的疑虑。 “你们几个听好了!现在情况复杂,不是你们能掺和的。快点离开,回去玄镜司里待着,听话,别给人添乱。” 可三人却没应声,全都将目光投向了商场那静默如坟丘般的建筑体。 没有人声,没有风声,没有鬼哭狼嚎,却仿佛压着深沉的死意,让人呼吸都变得艰难。 担忧犹如实质般缠绕在众人的心头。 陆云雀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她刚刚才和宁宁通过电话,表示自己过几天要和秋秋哥一起去京城看望她,让她做好吃大餐的准备! 自己这位闺蜜家庭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明明是个小馋猫,可因为没钱吃好吃的,总是忍着,忍得看到美食图片,口水都能流一地。 这次去必须拿出自己的小金库,好好请宁宁吃一顿大餐! 然后坐在一旁看她们兄妹……现在是姐妹俩扯皮,这绝对是一场大戏!超好看! 一想到宁宁那张被震惊、纠结、惊喜、不解、释然等情绪充斥的小脸,她就忍不住想抱住亲亲。 可如果秋秋哥在里面出了事…… 一想到那个可能,陆云雀心脏都揪在了一起,她甚至无法想象宁宁会哭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辆汽车缓缓停在了封锁区外围,从车下来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道身形瘦高,须发如雪,身着素青道袍,衣袂随风猎猎而动,俨然是一位世外高人的形象! 他刚一下车,周围气氛便陡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位老道的身上。 杜老疾步迎上前,拱手一礼:“李真人,您总算到了。” “贫道来迟,望勿怪罪。” 老道还了一礼,语气平和,随即抬眼看向那座死寂沉沉的商场,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沉吟片刻,眉头轻皱,右手微抬掐算数指,片刻后却缓缓摇头:“气机混乱,五行失衡……居然连贫道都看不出里头情况。还真如你所说,此地已形成鬼域。” 杜老微微一叹:“我们的人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至今毫无动静。” 李真人眉头微皱:“恐怕内部之人已经遇害,鬼域之变幻莫测,远超常人想象,贸然进入,死路一条。” “难道连您都……” 未等他将话说出口—— 轰!!! 众人只觉耳边一肃…… 下一秒! 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商场内部爆开! 整个庞大的建筑体都猛地一颤!外墙的玻璃幕墙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玻璃暴雨,倾泻而下! “小心!”杜老厉声大喝,众人反应极快,立刻护住伤员向后急退! 然而比玻璃暴雨更令人心悸的,是紧随其后从商场二层无数窗口中倾泻而来的…… 雷霆! 刺目的白炽雷蛇狂舞咆哮,道道粗壮的金色电弧好似捕食猎物的猛兽,将四散逃离的黑灰雾气撕裂、净化。 狂暴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空!将周围弥漫的阴冷尽数驱散! 第109章 敢问前辈就是秋秋哥了吧? “雷……是雷!好可怕的雷!” 这一声惊呼,瞬间便驱散了一众武者心中的阴霾。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鬼物不可能驾驭雷霆这种至刚至阳的能力,也就是说,尖刀小队并没有全灭,他们还在战斗。 这如同神罚般的雷霆,就是最好的证明! 绝望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心头压着的巨石仿佛都被眼前的惊雷炸开了一道缝隙!希望的光芒重新燃起! “是秋秋哥!秋秋哥她没事!!” 陆云雀的尖叫声划破了短暂的混乱! 少女先是惊得呆住,随即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小脸通红!死死抱住身旁的夏天和同样目瞪口呆的容梦仪,又蹦又跳,语无伦次:“是秋秋哥!是秋秋哥的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没事!这雷绝对是她的!只有她会放雷!太帅啦!!!” 夏天被她勒得直翻白眼,但也在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 她早在云间门的时候就听小荨说过,秋秋姐会使用雷电能力,虽然也被这恐怖的威势震撼,但心中多是庆幸。 庆幸羽桐姐、秋秋姐她们没事。 容梦仪被陆云雀摇得头晕,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商场缺口处肆虐的雷光,小嘴微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江见秋……秋秋姐她,她是雷灵元?可是开山境的灵元……能这么厉害吗?” 那能将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建筑撕成粉碎的威势,那驱散鬼域阴霾的煌煌天威,完全超出了她对开山境力量的认知! 陆云雀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根本没听清容梦仪的话,只是兴奋地重复:“管它什么元!反正就是秋秋哥放的!她会放雷!厉害吧!” 容梦仪呆呆地点着头,看着那如同神迹般闪耀的雷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好厉害……秋秋姐……真的好厉害……” 那在擂台上将她轻松击败的身影,此刻仿佛又被这通天彻地的雷光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 被众人欢呼声淹没的边缘,那位刚刚下车的李真人,此刻却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 就连手中那柄温养多年的拂尘,失手掉在地上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这是!” 老道瞳孔微缩,双手不自觉地颤抖,声音中满是惊骇: “五雷正法!” “竟真有人……修成了正统五雷法门?” …… 商场二楼的大战仍未停歇,迷宫已经完全报废,蒲承礼正躲在一处角落观察战况,感受着那被气脉鼓动得愈发狂暴的空气,忍不住咋舌。 现在他对那位新任的书记可谓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不是陈书记有先见之明,提前去隔壁省搬来了救兵,就凭自己的实力,恐怕早死十几回了。 可是…… 难道连两位高手都无法强行破开这鬼巢幻境吗?不然为何事情还没解决? 远处,陆峥全身气脉激荡,将袭来的鬼物再度震散。 可此时他的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原因无他,这些鬼东西简直无穷无尽,无论杀掉多少回都会重新聚在一起,且根本找不到核心所在。 再看眼前,鬼巢大半灰黑雾气都已经聚集到了一点,无论是内部孕育的,还是吸引来的鬼物全部被其融合,实力已经达到了破虚境六重。 虽然仍旧不可能对他构成威胁,可这些东西源源不断,无法杀死,已经让他有些不耐了。 “二小姐,接下来我会全力出手,请您躲远一些。” 先前是因为害怕将商场打碎,鬼气外泄造成更大范围的灾难,而现在它们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反而方便出手了。 沈羽桐轻轻点头,却皱眉看向远处。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江见秋的气息竟然真的消失了!就好像那姑娘已经不在鬼巢幻境之中,或者…… 不对,秋秋不可能轻易被杀死。 至少在与城南仓区那九天落雷相同的攻击到来前,她不相信江见秋会出事。 可她到底跑哪去了? 陆峥得到允许,全身气脉鼓荡,一圈圈白色气浪不断向外扩散,全身力量都在随着意念而调动,五指如钩,狠狠一握! “破境·崩山震!” 低吼从喉咙中迸发,气浪轰然炸开!双拳猛地向前轰出! 空间如布匹般扭曲,又在狂暴的拳风下塌陷!扇形气劲横扫而出,碾碎一切阻碍! 只听无数巨响从空气中爆起,好似连风都被恐怖的力量震碎!灰黑色的雾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次攻击的不一样,纷纷开始暴动,努力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咔……咔咔咔!!! 整个迷宫世界在这一击之后,竟出现了全面性的结构崩坏! 不只是地面,连头顶的黑雾穹顶也在剧烈震荡,无数裂痕正在四处蔓延,透过缝隙,还能隐约看到后方莫名的蓝白光芒。 见此一幕,一向严肃的陆峥都怔住了:“我刚才……没打上边啊?” 没来得及仔细思索,身后骤然响起少女的惊呼! “陆峥,小心!!” 声音一落,陆峥条件反射似的护在了沈羽桐身前,气脉轰然张开,形成一道白色护盾挡在两人身前! 下一瞬! 轰!!! 无数苍白雷霆从天而降!顺着迷宫世界裂开的缝隙蜂拥而出,如神罚雷潮,雷蛇翻滚,灿如银河泻地! 陆峥眉头一皱,正准备使用气脉将其破开,却惊奇地发现,这些雷电竟然主动避开了他们? 所有雷霆在接近他们两丈之内,自动分流、扭转轨迹,从两人左右倾斜而下,没有一丝杀意。 而后便见这些雷电如同天罚裁决,将整个鬼巢空间彻底净化! 沿途的鬼物在雷光中连哀嚎不及一声,便被化作飞灰!连带着那些灰黑色的雾气也在雷光中迅速湮灭、蒸散! 整个鬼巢仿佛冰雪遭遇正午阳光,迅速消融崩塌!天地间的压抑感随之一同消失,空气都变得清朗起来! 沈羽桐站在白色护盾中,望着这一幕,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带秋秋来是对的!她的雷超厉害!” “问题解决啦!” “好耶!” 少女激动得跳了起来,可她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呼啸! 沈羽桐反应极快,双手一接,动作行云流水,紧随其后便是软玉温香满怀。 低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双灿金色的大眼睛。 银白发丝垂落,睫毛颤动,唇角带着点呆滞的弧度,显然没搞清楚到底啥情况。 “秋秋?” “啊?羽桐?你怎么找到我的?” 江见秋有些尴尬地小声开口,伸手想撑起身子,结果手一滑,反倒在沈羽桐怀中蹭了一下。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两人都被她这一下搞得有点脸红。 “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也不知道,好奇怪,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吗?” 此时江见秋大脑里还是绝美女修那惊天一剑,还有被雷劈得哇哇乱叫的小萝莉,看起来那叫一个可怜啊。 也不知道她师傅那一剑,能不能将雷云驱散。 不过……为啥我做了两次梦,都梦到小丫头被雷劈呢?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我被雷劈了,所以做了同样的梦? 有可能! 可就不能换个人欺负吗?那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受这样的苦太可怜了。 江见秋有些唏嘘。 挣扎着想从沈羽桐怀中挣脱,可这姑娘却抱得更加用力,以她的身体素质根本挣脱不了。 所以你是要干啥? 沈羽桐满脸担忧地看着江见秋身上的伤,连忙从口袋中拿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撒在上面,心疼地问道:“这些伤是怎么搞的?有没有伤到经脉?有没有伤到内脏?” 江见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含糊地讲了一下自己被莫名其妙拉到一处荒芜世界,和一具干尸打了一架,打赢了就回来了。 沈羽桐看向周围不断将灰黑雾气净化的雷光,对于她能打赢这件事完全没有怀疑,甚至感觉江见秋这姑娘甚至还留手了呢。 不然按照城南超市仓库的破坏规模,恐怕商场都得被炸成灰。 “既然没事……” 沈羽桐看向陆峥,开口问道:“陆叔,周围还有鬼怪存在吗?” 陆峥确认雷电真的不会伤害到二小姐后,转身,脸上挂着一丝无奈:“没有了,鬼巢被破,阴气被雷霆净化,此处的危机,已经彻底解除。”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江小姐放雷,可每次看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这些雷霆的威力至少也达到了破虚境六重的,很难想象这位娇小的女孩是如何办到的。 最奇异的还是,这雷电既能克制鬼怪,还能毁坏建筑,却不伤人,实在令人惊奇。 沈羽桐依旧抱着江见秋,好像生怕怀里的姑娘身受重伤,放地上就嘎了一样。 “既然都解决了,我们就出去吧,感觉这地方要塌了。” 陆峥扭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实如二小姐所说。 虽然先前的战斗因为有鬼巢创造的迷宫世界干预,并未直接伤害到商场本体,可随着雷电撕裂鬼巢,自己打出的崩山震余威顺着缝隙宣泄而出,如今整座商场都已经摇摇欲坠,确实不宜久留。 “我为二小姐开路,请这边走。” “话说,局长呢?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没呀,进入二层以后我们就被分开了,后来迷宫被破开,他也没出现,会不会是提前出去了呢?” “有这个可能,怎么说他也有镇海境四重实力,自保应该没问题的。” “而且还拿着好几样道门法宝呢,那些东西很克制鬼怪的。”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离开了商场二楼。 江见秋偷偷地掏出手机,对着空气一顿晃。 里面住着的江素似乎已经醒了过来,飞快将逸散在商场内的鬼气吸收干净,随后手机屏幕闪了闪,好似在擦嘴巴,一切结束后便沉寂了下来。 而在一处倒塌墙壁形成的废墟后,一道焦黑的人影缓缓张开了嘴,口中喷出一大口烟,全身都在抖,似乎在努力维持站立的姿势。 “我……我靠!哪儿来的雷啊???” 说完,这位标枪一样的局长,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轰然倒了下去…… 商场外,李真人此时正激动地准备带着杜老和其余两位镇海境武者‘攻进去’了。 毕竟那般威势的雷霆倾泻而出,估计里面的鬼物已经被消灭干净,此时上去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而最主要的还是,他想看看究竟是何人修成了正统的五雷正法! 此般法门,在整个道门体系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修炼难度极大,且部分法诀已经失传,没想到今日竟然能有幸亲眼看见!简直是贫道的大机缘! 而且在刚才雷光乍现的时刻,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秋秋哥,想来便是这位秋秋哥在商场内使用五雷正法对敌! 贫道定要与之见上一面,瞻仰究竟是哪位前辈,如此精彩绝艳,竟将五雷正法残本推演至此。 没等他们进入商场,便见三人缓步而出,一男两女,其中一位少女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似乎受了不轻的伤,正被另外一位双马尾少女抱在怀中。 而她俩也自然而然被李真人无视了,毕竟五雷正法志刚至阳,自古以来便只有男子能够习得,所以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最前方开路的男子身上。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黑色西装笔挺,虽经历大战,却不染尘埃,尽显高手风范! 就是他了! 老道连忙上前,拦住了三人的去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峥,看得陆峥眉头微皱,侧身挡在了沈羽桐身前,眼神不善的瞪着面前的老头。 一旦这老家伙想要对二小姐不利,自己一个呼吸就能取下其头颅! 沈羽桐也探出头来,看到老头身上穿着道袍,聪明如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此人拦路的目的。 李真人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急切,对着陆峥颤声问道:“敢问前辈,便是商场内施展五雷正法的‘秋秋哥’了吧?” 噗…… 从老道口中听到秋秋哥三个字,沈羽桐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她怀里的江见秋脸都红了,憋笑憋的,却一句话都不说,因为这老头来者不善! 什么五雷正法,她完全不会,那就是被雷劈而已。 显然沈羽桐和陆峥都明白她的想法,虽然有些尴尬,但陆峥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护卫,就算想笑也绝对不会现在笑出来。 他依旧面无表情,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淡淡开口:“有事?” 第110章 秋秋哥你好会哦~ 被陆峥质问,李真人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来意,毕竟他师门的派系中并无五雷正法的传承,此时开口询问,着实有些冒昧…… 见他迟迟不开口,陆峥也失去了耐心,绕开拦路的几人,带着沈羽桐和江见秋,叫上外围强势围观的夏天和陆云雀,朝着封锁区外围而去。 “等一下!”一位队长连忙喊住了几人,有些急切地问道:“沈门主,我们局长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出来?” 沈羽桐一愣:“他没出来吗?” “没啊。” “额……” 少女挠挠头,腾出一只手指向摇摇欲坠的商场:“那应该还在里面,你们快去找找,不然要被压住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玄镜司队员立马坐不住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奔向了商场的方向救人。 队长则是朝着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感谢诸位出手帮助宁州渡过难关,此等恩情,宁州玄镜司没齿难忘!” 沈羽桐摆了摆手:“先去救人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不再多做停留,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去。 而在他们离去没多久,李真人也匆匆作别杜老,带着秋秋哥这个名字和陆峥的照片,坐上了返程的汽车。 他准备亲自去一趟道门圣地,确认那边是否真的已经将五雷正法缺失的部分补齐。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即便不要这张老脸,他也绝对要求学一番!因为这可是每一位道门修士毕生的追求! …… 夏天和陆云雀都不笨,见到三人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在隐瞒什么,所以从始至终都未开口,默默地跟着她们上了玄镜司准备的车。 直到陆峥启动车子,缓缓离开封锁区,陆云雀这才好奇的地问:“那啥,羽桐姐,里面到底发生了啥?你们不知道,在外面可奇怪了!原本一点打斗的声音都没有,突然就炸了!” 少女坐着做着夸张的动作,最后看向一旁的夏天。 小姑娘原本还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被她这样看着只能红着脸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做出夸张动作:“突然就炸了!” 沈羽桐好奇:“在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吗?” 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此次的鬼巢距离鬼域仅有一线之隔,内部恐怕已经诞生了真实空间,乃是半步鬼域,所以才会与外界完全隔绝。 至于江见秋先说的荒芜世界,恐怕便是此处所诞生的鬼域雏形,也是鬼巢的核心。 而且听她的意思,似乎商场内部的鬼巢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造成的。 可她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制造这种东西…… 难道是另一边的东西? 将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沈羽桐看了眼躺在自己腿上,正在玩手机的江见秋,伸手摸了摸她的毛。 随后简单将商场二层发生的事情讲给了两人听,听得两位少女惊呼连连,直呼刺激! 不过如果让她们进去体验,那肯定一百了不乐意,毕竟实力太过低微,随便出来一只二级鬼就给她俩团灭了。 这让本就有些自卑的夏天更加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的天赋是云间门最差的……除了璐璐以外。 所以她真的怕自己会掉队,会跟不上大家的步伐,会被甩在后面,再也追赶不上…… 但此时没人注意到她的情绪。 江见秋拿着手机当然不是刷短视频,而是悄悄联系江素,看看这只借宿的小鬼醒没醒。 为此,她特意把手机给静音了,生怕暴露。 记事本变成了一人一鬼的聊天软件,江见秋呼唤了几下,江素便冒了头。 “好多鬼气呀?是你弄的吗?” 江见秋:“废话少说,唐果醒了吗?” 江素:“没呢,要我把鬼气炼化后给她吸收,她才能醒。” 江见秋思索了一下,打字回复:“先等一下吧,我感觉以那丫头的性格……现在出来绝对会大呼小叫,你们的存在还不能暴露。” 有了大量鬼气的滋养,这一次的江素明显比上次聪明了许多,情绪也更加稳定,甚至与真人无异。 只是记忆仍旧没有恢复,也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记忆缺失…… 江见秋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遇到同样的事情,可能也会假装失忆来保证自身安全,同时获取信任、套取情报。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好的应对办法,谁让唐果还在人家手里呢?维持目前的状态才是最稳妥的。 “你先炼化,炼化完了就和以前一样,睡觉保存能量,等我叫你你再出来知道吗?这段时间不要说话,不要让别人发现。” 江素似乎有点不情愿,毕竟待在手机里本就无聊,还不让人说话了? 但谁让自己现在住在人家手机里呢?万一惹人家不高兴,给自己砸了,那就完蛋啦! 只能发了一个哦,然后默默开始炼化储存起来的能量。 关掉手机,江见秋的嘴角微翘,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唐果那丫头恢复意识以后会是什么表现。 是会害怕地大哭,还是惊讶自己竟然变成鬼魂? 要是情绪崩溃,我要怎么安慰她呢? 可江见秋总觉得,以那丫头的性格……可能会开心? 不过还有一种最坏的可能——唐果失去理智,变成一只真正的鬼…… 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自己又当如何是好呢? 即便是江见秋,一时间都有些苦恼…… 沈羽桐感觉自己腿上的少女变烫了,难道身体不舒服? 想到这里,她连忙将手从江见秋衬衫下摆的位置伸了进去,按住了少女那没有一点赘肉的肚子,想要将气脉探入她的体内看看有没有暗伤。 江见秋只觉得肚皮一凉,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有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探入自己衣摆,准确地按在了最柔嫩、最敏感的那一块。 “我敲!偷袭!” 少女惊叫一声,瞬间从沈羽桐的腿上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在车顶,要不是她紧急时刻收了力气,恐怕这辆价值不菲的商务车当场就会被撞出个窟窿。 沈羽桐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上还残留着那平坦紧致、带着惊人弹性的触感。 她也没想到江见秋的反应竟然这么大,自己不过就是探查一下气脉而已,怎么搞得像是……袭胸? 不对,这丫头没胸,比小荨都平!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肚子……哈哈哈……” “秋秋哥你也太敏感了吧,咱羽桐姐不过就摸了你肚子一下!” 夏天和陆云雀率先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江见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子都红了,脸上写满了尴尬。 被陌生人触碰肚子啥的,她确实有点不适应,就算对方是个好看的少女…… 沈羽桐一脸委屈地眨巴眼睛:“我只是担心你有没有暗伤嘛,怕你又嘴硬不说。” 嘴硬不说? 江见秋一下子就把目光投向了陆云雀的方向,脑海中已经有了判断。 绝对是这丫头说了啥!不然羽桐怎么会知道我的性格?而且云间门除了她没人对自己这般了解。 可恶,你个碎嘴子陆云雀!怎么啥都往外说? 沈羽桐没解释得太多,可内心却比谁都震撼。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刻,她的气脉已经探入江见秋体内,结果却惊愕地发现,刚才还全身是伤的少女,此时无论是体表还是体内,都没有任何伤势! 不止如此,少女气血流转极其均匀,丹田稳定如磐,运转正常,甚至与刚从商场抱出来时候的情况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恢复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沈羽桐抿着唇,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转而顺手帮江见秋理了理衣摆,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以作安慰。 可这个举动让江见秋脸更红了。 正当她无所适从的时候,陆云雀贱兮兮地凑了上来,嘴角还挂着坏笑:“秋秋哥~你刚才不是还重伤得厉害吗?现在好得这么快……该不会是装的吧?故意躺在羽桐姐腿上……啧啧啧,好会哦!我都没抱过这么可爱的羽桐姐呢!”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在江见秋和沈羽桐之间暧昧地扫来扫去:“哎呀呀,等回去见到宁宁,我得好好跟她说说,她哥哥现在可不得了,不仅人变漂亮了,还学会装柔弱占人家漂亮姐姐的便……” “便你个头啊!” 江见秋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羞恼交加之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捏住了陆云雀那粉嘟嘟、肉乎乎的脸蛋,左右开弓用力旋转! “哎哟喂!痛痛痛痛!秋秋哥饶命!饶命啊!我错啦!我真的错啦” 陆云雀瞬间从看戏模式切换成求饶模式,小脸被捏得变形,眼泪汪汪,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夏天救命!羽桐姐救命!陆大叔救命啊!秋秋哥杀人灭口啦!” “哼!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要翻天了!天天编排我!还总想偷看我洗澡,还半夜撬我门锁……” 江见秋手下可没留情,把心里的尴尬全发泄在这个嘴欠的小丫头片子身上了:“还告状?看我不把你嘴巴拧成麻花!” “不敢了不敢了!我发誓!我守口如瓶!宁宁问我我也不说!” 陆云雀吱哇乱叫,拼命挣扎。 夏天在一旁看着两人闹腾,笑得前仰后合,暂时驱散了心中的阴霾,沈羽桐也忍不住扶额,看着打闹成一团的两个活宝,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场打闹,彻底轻松起来。 就在这时,陆峥的声音传来:“二小姐……” 沈羽桐知道自己这名护卫的性格,没有事情绝不会来打扰自己,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开口问道:“嗯?陆叔,怎么了?” 陆峥一边平稳地驾驶着车辆驶离封锁区,进入通往市区的国道上,一边说道:“那个道人,他亲眼看见了商场里的雷霆,似乎是把那当成了道门失传已久的五雷正法,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沈羽桐微微一顿,目光幽深地看向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她自然明白陆峥的意思。 以道门那帮老家伙的性子,若真信了秋秋施展了五雷正法,定然会竭尽一切手段来探查、挖掘。 要么把江见秋拉入道门的阵营,要么就是逼迫其交出秘法。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教训陆云雀的江见秋。 少女银发凌乱,脸蛋红扑扑的,眼神因为羞恼而显得格外生动,哪有一点会高深雷法的样子?说她是个被惹急了的漂亮小猫还差不多。 沈羽桐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因为以她原本的计划,几人能够迅速处理鬼巢,然后回家,谁也没想到外面的人会找了个道门的人过来。 麻烦是麻烦,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知道了,陆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 今时不同往日,雷霆之力不再是道门独有,雷灵元同样可以掌控雷电天威。 而江见秋恰好是个灵元觉醒者,这种理由应该能搪塞过去。 况且秋秋真的不会什么五雷正法,看她那懵懂的样子,恐怕自己都不知道那雷电是从何而来。 “哦对了,我得给陈璐她爸爸打个电话,事情解决了,该要钱了!” 听到钱,刚才还气呼呼的江见秋一下子就扔下陆云雀凑了过来:“那啥,羽桐姐,这次我也出力不小吧?我有分红吗?” 为了多要一点钱,她甚至不要脸地对小了自己好几岁的女孩叫姐姐。 至于什么自己出力最大,要独吞这笔钱一类的想法,江见秋自然不可能会有。 她不傻,很容易就能想通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次的任务是人家陈璐父亲为了送自己女儿进入云间门,特意拿出来的礼物,虽然后来调查出鬼巢,甚至是半步鬼域,危险系数直线上升,差点出意外。 可这都是后话。 若不是人家有求于云间门,这种任务根本不可能落在她们身上,更不可能有自己啥事。 就算当地玄镜司无法处理,解决办法也不会是花钱请外省不知名小门派,而是上报给玄镜司的总部,重新调派人手镇压。 到那时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到。 第1章 八岁女童血战妖兽! (前请提要:主角是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修仙界,一部分在现实,两者暂时不互通。) 耳边有风。 不是冷风,不是热风,而是带着潮意的山谷晨风,微微发凉,掠过面颊,带着淡淡的青草的香。 江见秋睁开眼,禁不住深吸一口,感觉今天‘冷库’里的空气格外清新! 连心情都变化了! 嗯?有点不对劲呢? 仰头望天,不是熟悉的高楼大厦,如演出天穹高远,浮云如絮,是清晨,就连阳光都尚未驱散雾气。 雾色朦胧中,几只麻雀在屋檐上跳跃,叽叽喳喳地啄着瓦缝里的苔藓。 可是…… “不对啊?这是哪儿!” 清脆的女声响起,可她现在却没时间在意这个。 一个咕噜爬起身,瞪着一双大眼睛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方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旁,身下是野花和杂草,身边是篱笆围成的院落,不远处有连绵的田地,远方是群山环伺。 无论如何,这都不可能是城南超市的冷库! 江见秋下意识想去找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手掌小得不成比例。 低头看去,身上穿的不再是破旧的工装裤,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袄。 手,是孩童的手,与自己那双因搬运重物而长满老茧和冻疮的双手完全不同! 刚欲开口,却发现嗓音细软稚嫩,竟是彻底变成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模样。 “我难道在做梦?” 江见秋不敢确定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当即痛得倒吸凉气。 这绝对不是梦!不然咋这么疼呢? 可是…… 这是哪?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雾气逐渐消散,眼前的村庄显现在少女的眼前。 这是一个坐落于山脚的小村,屋舍俨然,砖瓦错落,村民三三两两路过,挑水的汉子,背柴的妇人,牵牛的老翁…… 他们看见江见秋,有的朝她慈祥的笑,有的则直接挥手打招呼。 “小微啊,这么早起了?” “今天还要去张叔家晒谷子吧?别偷懒咯!” “哎哟,小薇又长高了,挺好,挺好。” 江见秋僵在原地,看着这些陌生人自然的打着招呼,不知该如何回应。 小薇是谁?他们在叫我吗? 明明从未见过他们,可心中却又带着熟悉感,好像记忆的深处还藏着他们的名字,只要开口就能叫出来。 女童木讷地应着,茫然地随着村民走过村道。 一路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零碎的片段,比如谁家的小狗曾在水缸边打滚、哪户人家的醋坛最香浓,甚至自己小时候如何与小伙伴爬到村头晒谷场上偷吃番薯都还记得。 不,这不是我的记忆! 江见秋猛地回过神来!顿住脚步也为之一顿。 差点被脑袋里的记忆影响了!我是江见秋,绝不是什么李瞳薇! 所以…… 我穿越了? 为啥啊? 我是死了吗?怎么死的?明明昨晚还好好的,和工友吃烧鸡搬冻货,他们下班回家,我手头还有点活,累了寻思在门口靠一会…… 难道说……我累死在仓库里了? 江见秋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断思索着昨晚冷库中的事情,可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人一个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死了,我妹妹该怎么办?她还在上高中啊,父母早年出了意外,要是自己也没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成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连学业都没办法继续…… 越想越糟心,甚至眼泪都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这可不是她想哭,而是小女孩的泪腺太浅!绝对是! 一位路过的中年妇人注意到了抱膝低泣的小姑娘,连忙走过来蹲下身轻拍她的背:“怎么了潼薇?是不小心摔了还是和谁吵架了?” 我不是潼微,我是江见秋! 想到这里,心情更难过了。 更多村民围上来,纷纷低声安慰,或递来手帕或拉她起身。 江见秋也有些蹲不住了,被人围观哭鼻子简直太尴尬了! 连忙胡乱擦去泪水,穿过人群,小跑着往村子深处跑去。 身后传来村民的善意笑声,却让她越跑越心虚。 村子十分宁静祥和,周围的屋舍、田埂、布衣村民……像是古代,可墙上张贴的字却和自己记忆中的现代简体字完全不一样,也不是历史课上学过的古代文字。 就连说出的话都不像是自己所熟知的时代,若不是脑海中女童的记忆,她根本听不懂这些人在说啥。 所以这还是地球吗? 难道我真穿越到了异世界? 有没有哪个明白人和我说说这到底是哪儿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的咳嗽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老头,正蹲坐在井台旁,不断咳嗽,全身还抖个不停,像是受了风寒。 江见秋没有太在意,她又不认识这个人,要是靠近被传染上,这村子可不见得有感冒药,到时候直接死球了算谁的? 赶紧贴边溜走。 可当她走过晒谷场时,却发现了不对劲。 发现聚在这边打闹的一群孩子,竟突然抱着肚子哼哼唧唧,有的甚至脸色发青,蹲在地上呕吐。 江见秋的动了动鼻子,似乎闻到了一丝腥臭味。 有点像死鱼,也有点像放坏了的猪肉。 “这是怎么了?” “快来人!张毛倒了!” 村子的方向突然传来呼喊的声音,且还不止一处,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江见秋心头一紧,连忙跑过去看。 就只见村头一中年男子不知为何倒在地上,口鼻流血。 其他村民正围在着他七嘴八舌的讨论,谁也不敢上前,生怕被其给伤到。 可还没等村子里的长辈赶到,这人就已经眼球翻白、手指抽搐,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传染病?还是食物中毒? 江见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个男人的死也极为古怪。 可还没等她退出人群,不远处墙角又传来惊呼声,一名老妇靠在墙边,整个人都在抖,或者说是在抽搐! 不仅如此,她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浮肿,眼睛泛红,呼吸急促,双手不断抓挠着胸口。 周围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没人敢继续围观,也没人敢上前查看,有人后退,有人试图拉起家人转身离开。 然后,是第三个…… 晒谷场边的少年口吐黑血,扑倒在地,不断翻滚。 第四个……第五个…… 早上打招呼的大娘身上突然鼓起一道肉瘤,在皮肤下不断蠕动着,口鼻开始渗出脓水。 “这……这是什么?他们怎么了?” 江见秋大脑一片空白。 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如今却一个个扭曲,化为一只只长满脓疱的怪物。 这一幕给她一个现代社会普通青年的身心造成了严重的冲击,甚至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给拽住了! 难道是那些怪物? 怎么办? 要死了? 这不会是生化危机吧?我也会变成这种丧尸?或者被它们生啃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都快骤停了,最后还是强忍着恐惧回头,却发现拉住自己的不是怪物,而是一名中年女子。 “潼薇!快跑!快跟娘走!” “娘……?”江见秋一愣。 那女人脸上还挂着泪,眼中同样满是恐惧,就连手都在抖,却还是死死牵着她往小巷奔去。 记忆中,这是李潼薇的母亲,她的母亲…… 眼泪再次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她想哭,是这副身体太熟悉这个人的怀抱,她体温,她呼唤,还有那一段段过往…… 只是江见秋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只能拼命奔跑,可八岁女童的双腿太短,速度太慢。 身后是越来越浓的腥臭,越来越密的脚步声,还有沉重的喘息…… “娘你快跑……快跑……” 江见秋的嘴里不受控制的呼喊着,可这时,前方女人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娘?” 不对劲! 江见秋的瞳孔一缩! 只见那女人突然低头弯腰,脚尖和额头几乎同时触地,身体像一张反过来的弓弦,缓缓弓起,不断抽搐! “不……别!” 江见秋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再加上心中另一道声音带来的绝望,让小丫头的大脑一时间有些空白。 眼前这位被唤作“娘”的人,此刻正在被某种力量迅速侵蚀、异化,成为周围那扭曲怪物的一员! 轰! 身后突然传来巨响!一只浑身脓疱,口器密布的怪物冲破墙壁冲了出来!一双利爪尖几乎擦着她的后背划下! 江见秋本能的向前一扑,才堪堪躲过这怪物的攻击,然后迅速爬起身,跌跌撞撞地继续跑。 她感觉自己的肺好像要炸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变得模糊,因为泪水糊满了眼眶。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究竟穿越到了一个什么世界啊?” “难道我是在做梦?一场噩梦?” “我……我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谁来救救我……” 她就是个普通人,以前是,现在也是,面对这等仿佛末日般的景象,除了逃,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惨叫、哀嚎、 绝望、哭喊…… 江见秋甚至无法分辨究竟哪个是怪物发出,哪个是人类发出。 就在这时,侧方突然传来破风声! 下一秒,腥风扑面! 江见秋的后颈汗毛炸起,一缩脖子,三根骨刃就擦着头顶扫过,随后嵌入身侧的土墙之中。 距离之近,让她甚至能看清这只爪子上盘绕的肠子,还有肠子里漏出来的黄色和红色…… “呕……” 这一幕刺激得小丫头胃部剧烈抽搐,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恶心,带着她继续往前跑,可她跑不动了…… 脚下一滑,重重跌倒在地面上。 就是这一瞬。 阴影直接将其笼罩! 那只足有两米高的怪物已经将爪子从墙里拔出,扭曲的身体上镶嵌着七八颗眼球,缓缓转动,盯在了这附近唯一的人的身上。 “救命……” 近在咫尺的死亡让时间都变慢了,怪物的身上的细节甚至都一览无余,但是少女却没管那东西恶不恶心,而是死死盯着前方,小嘴微微张大。 这是啥? 就在她的面前,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突然出现,就那样浮现在空中。 界面上的广告文字疯狂闪烁,配色还是最让人头疼的红蓝色,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是否开启首充礼包?】 【首充仅需6元,赠送限定神兵·屠龙刀】 不是。 这啥? 传奇??? 不过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点击了确定! 【首充成功,神兵召唤中——】 下一秒!一柄长达三米的金纹大刀轰然落地!华丽的镀金刀刃,龙头盘踞的刀身,刀柄上还镶嵌着一枚红宝石,假装是龙的眼睛,整体看上去简直霸气外露! 但不能看细节…… 不过这也足够让少女兴奋了,因为这是屠龙刀!真的屠龙刀!劣质页游中的屠龙刀! 小手不由自主的握住刀柄,轻轻一提,那恐怕有上百斤的巨刃竟被不过八九岁的小丫头轻松提起,甚至感受不到一丝重量。 力量!涌出来了! …… 远方,云海之上。 玄霄真人立于本命灵剑之上,迅速掠过一座座山峦。 这是一位女仙,容颜绝美,面容清冷,穿着素白道袍,袖口绣着淡青色的云纹,腰间挂着刻有云镜二字的玉牌,周身气息磅礴,显然是以为修为高深的修士。 可此时她却皱起了眉头,将目光投向下方的一座凡间村庄。 “这是……妖兽?” 玄霄没有犹豫,迅速施展术法穿透云层看向了过去,只见山峦之间,一座原本应平静祥和的村庄,此刻已被一层血雾笼罩,不断有哀嚎声从中传出。 晒谷场上,尸块横陈,已不见活人,只有七八具扭曲的怪物正不停蠕动着,朝着中间汇聚。 似乎是在与什么人交战。 再看那尸堆中央…… “不要过来!!!” 那是一道稚嫩的女童声音,声音中还哭腔,任谁听了都会怜悯。 可若是仔细看去,定然会被吓一跳。 因为那瘦小的身影,此刻正拎着一柄三米长的大刀,不断挥舞,硬生生将一只扑来的怪物劈退。 这一幕甚至连玄霄都是一惊。 修士? 不对!普通人? 此刻的江见秋再也没了刚拿到大刀时的兴奋,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她已经不知道砍死多少怪物了,可这群怪物好似无穷无尽,怎么杀都杀不完! 即便刀在她手中没有重量,可不断挥舞之下,也将她这副女童那可怜的力气全部榨干,现在只剩强撑着意志没有倒下去。 又是一刀劈碎了一只怪物的胸口,可还没等她喘口气,散落在地面上的怪物血竟然像蛞蝓般蠕动了起来,有几滴聚合在一起,正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江见秋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用力跺了几下脚,想要将这些黏液踩碎,可它们却像有生命般四散躲避,又迅速重新聚合成一团。 少女此刻已无暇他顾。 再次挥舞手中巨刃,迎上扑来的怪物,刀锋精准的砍在了都覅那个的脑袋上,可下一幕却让江见秋恍惚了一下,因为这怪物的嘴里竟然长着一张人脸。 那是先前在村口安慰自己的王婶…… 一咬牙,将其斜着劈成了凉拌,可少女的虎口也因为反震力崩开了两道口子。 原本应该痛到打颤的伤势,现在她却感觉并没有那么疼。 或许是在做梦吧,又或许我已经麻木了,江见秋脑袋里又开胡思乱想了,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坚持得更久。 从前就是这样,每次在搬冻货累的体力不支时,都会胡思乱想,尤其是家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好像已经长大了吧? 恍惚间,脑海中浮现出了妹妹弯腰的身影,那个瘦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将煎鸡蛋塞进他工装裤的口袋里。 明明这是为她准备的,明明她因为营养不足已经很瘦了,可还是把舍不得吃的东西留给我…… “宁宁……宁……” 因为片刻的分身,没有完全躲过怪物的攻击。 一只利爪直接扫过了她的肩膀,带起大片血花。 可此时,江见秋已经没有力气反击了。 她太累了…… 弥留之际,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宁宁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就为了给她买了一枚护身符。 这东西肯定是骗人的! 她想训斥妹妹乱花钱,可看着那双希冀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昨夜的电话那头,妹妹刻意压低了翻书的声音,怕打扰到室友,但还是笑着说:等我考上大学,我就带哥哥去看升旗! 宁宁学习一直都很好呢…… 好烦啊,如果没来到这里该多好?我怎么就死了呢?我还没活够呢,至少也要看着宁宁考上大学…… 无力的低下头,眼睁睁的看着成百上千只恶心的蠕虫从怪物尸体中涌出,顺着自己的脚踝往上爬。 好恶心…… 我最讨厌虫子了。 可她……此时却再没有力气驱赶这些东西,只能任由蠕虫和绝望,慢慢爬上心头。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少女只觉眼皮有千斤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声呢喃自天边传来。 下一秒,罡风骤起! 九道剑光从天而降,势不可挡的将妖物尽数斩杀!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玄霄真人缓缓落在少女脚边,屈指一弹,周遭顿时弥漫无尽寒气,将尸体中爬出来的虫子尽数冰封,随后破碎成虚无。 “仙……仙女?” 江见秋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随后便两眼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玄霄没在意这小丫头说了什么,径自走到女童身前,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指尖所触,那具小小的身体早已残破,气息微弱至极,却能感应到一缕让人恶心的气息在其体内根植。 玄霄很清楚这便是导致一村死尽的元凶,这女童体内,果然也有。 眉头微蹙,目光转向一旁的大刀,伸手取过,稍一掂量,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 这把刀,恐怕有千斤重。 即便是寻常低阶炼气修士都很难将其运用自如,更何况是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释放灵力和神识,迅速将其探查了一遍,企图以炼器一道的方法探查此物的名堂。 可这样做非但没有为其解惑,反倒更加深了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因为在探查中,这把刀,竟是凡品? 那就只能说明,古怪的其实是女童? 可怀中女孩在她的感知中,同样只是一介凡人,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痕迹。 修行百年,玄霄还从未遇到如此古怪之事,就连对周围妖兽的厌恶都暂时搁置在了一旁。 良久,她才轻叹一声:“此女身上异象非浅,似非魔非人,既入吾眼,便送入月墟宗详查吧。” 言罢,袖袍一卷,将屠龙刀与江见秋一并收起,重新御剑朝着宗门的方向返回。 第2章 离奇消失的血汗钱 (切换现实部分——) 正午,致远中学高中校区。 少女原本正在做物理竞赛题,却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手一颤,在试卷上画了好几个圈。 “这道题解法不对吗?”原本就一直关注着她的陆云雀发现了这一点,疑惑的凑了过来。 这个总是喜欢把校服裤腿卷上去一段的女孩,关注的点好像不是试卷,而是人。 因为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少女的脸上挪开过,更是借着机会,将一只手毫无形象的搭在江安宁的肩膀上,脸凑得很近,甚至能闻到她口中呼出的香风。 江安宁却此刻没有心情在意这一点,而是看着自己的手出神:“可能是空调太凉了?” 这当然是借口,因为可是少女的关注点已经不在此处,而是飘到了如今唯一的亲人身上。 那个总是穿着褪色工装的哥哥,现在应该还在工作吧? 可是都中午了,怎么还没给我发消息? 想到这里,她悄悄从桌堂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又看,确认自己确实没收到消息。 只是看着屏幕壁纸上的照片那是一张照片,她总有些心绪不宁。 这样的感觉在上一次出现时,父母突遭车祸离世,那时她正站在校门口等哥哥来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现在,自己只剩唯一的亲人。 想到这里,江安宁心中猛地一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想把电话拨过去! “您有新来电……” 突然传出的铃声吓了两人一跳,陆云雀左顾右盼,还顺便踢了一脚桌子,企图用噪音掩盖铃声。 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凑到江安宁耳边小声说:“你咋没静音呐!老班上周才没收了王浩的手机!你不知道吗?” 说完,她又坏笑着靠近:“不过我可以帮你望风,代价是晚上回去帮我洗袜子,怎么样?” 江安宁没理会闺蜜的耍宝,把手机往兜里一藏,快步跑出教室钻进洗手间隔间。 身后,陆云雀耸耸肩,也跟了上去。 来电显示上只有一个字——哥。 可看到这个名字,江见秋的心却再次提了起来。 她怕,怕接听电话后,那头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哥哥的同事,以及噩耗…… 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那边来了有点失真的声音。 因为兄妹俩的手机都很老,还有这各种小毛病,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宁宁?” 熟悉的声音让江安宁整个人都是一松,差点站不稳跌倒在地上。 只听那边有点尴尬的继续说:“那个……能转我二百吗?” 江安宁隐约能听到,哥哥那边应该是在哪家小吃店里,很吵,却让她很安心。 只是哥哥怎么找我要钱了? 想了想,江安宁将生活费余额全数转了过去:“给你五百。” “唉?为啥?二百就够了。” “超市冷库的棉靴该换了,还有你的裤子也买一条新的吧。” “你不问问我为啥找你要钱吗?” 江安宁嘴角挂起笑容,猜测道:“都还债务了吧?辛苦你了,哥哥。” 电话那头传来江见秋有些尴尬的笑声:“哈哈没事没事,你能好好学习就行。” “哥哥你的声音怎么了?要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钱不够再找我。” “知道啦知道啦。” 手机中传来通话结束的忙音,江安宁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脸上重新戴上微笑。 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护身符,这是哥哥用三个月夜班补贴换来的回礼,说是给她的回礼。 明明上次还听他说这东西都是骗人的呢…… 隔间外传来陆云雀揶揄的声音:“宁宁,你家那位田螺哥哥又来查岗啦?” 然后江安宁就看到自己闺蜜贱兮兮的从门缝里递进来一片暖宝宝,外加一片卫生巾:“下次让他直接送红糖姜茶呗?再带点止痛药。” “你这家伙,想什么呢?我没来例假。” “不是这几天吗?” “当然不是!你的脑袋里除了吃和玩,还能记住点什么?” 陆云雀吐了吐舌头,试着转移话题:“我说宁宁大美女,你也不要太省钱了,要是身体垮了,你家那位田螺哥哥会心疼的。” “那也多少要存一些,不然出了什么事,连个应急的钱都没有……” 另一边,江见秋挂断电话,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碗清水面条,还有手机上显示的余额——0.37的数字,只觉得这一天无比魔幻。 …… 清晨,城南超市仓库外。 “醒醒!秋哥!别睡了!” 江见秋感觉有人在踢他的小腿,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的脸正贴着超市库房的水泥地上,脸上压得都是褶子,鼻子上还落了不少灰,一起来仍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王哥早啊……” 江见秋一边揉脸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生怕自己的脸因为压时间长变成面瘫。 还还得花钱治。 来上班的工友王德叉摸着肚子,小眼睛里写着震惊:“不是,你小子昨晚睡这儿了?真不怕冻死啊?” “大夏天的,又没睡里面,怎么可能冻死。” “也是,不过我可受不了在水泥地上躺一晚上……” 王德抖了抖肥肉,朝着江见秋挥挥塑料袋,里面是他的早餐,韭菜盒子和豆腐脑,香味馋的江见秋直流口水。 “老板娘让我带话,再发现你在库房过夜就扣工资,以后早餐餐补也给你取消。” “嘿,我睡个觉招谁惹谁了?又没睡她大厅里,谁能看到?” “她怕你死店里,晦气。” “我敲,也是奥。” 江见秋讪笑着接过早餐。 他也不知道为啥会在冷库外面睡了一觉,好像就只是把活干完,觉得有些累了靠在墙上休息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就睡着了,结果一觉睡到了现在。 就是不知道为啥,他总觉自己好像死了一次…… 估计是错觉吧? “今天要卸三车冻货呢,工作量超大,都别偷懒了知道吗?按老规矩,你搬西区,那边轻巧点。” 王德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好像个领导一样在指挥,实际上他也就是个小职员,和江见秋他们一样搬冻货的:“十二点前搞不定的话……” “扣钱嘛,我知道。” 江见秋囫囵吃了几口,便起身进入冷库之中,零下十八度的寒气瞬间就让大脑清醒了。 换上自己的工作服,带上手套,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西区这边几乎都是海鲜,说是轻巧,其实是只是王德受不了这股味儿而已。 江见秋倒是没这种讲究,反正不搬啥都一样。 可今天好像有点不同…… 手刚碰到冻鱼箱子,突然感觉有人朝着自己屁股吹气。 回身一看。 “嘶!” 连忙放下冻鱼,扶着货架直起身。 不是身体出了什么异样,而是屁股那里的裤子破了一个大洞,冷风正顺着豁口呼呼往里灌,冻得他尾椎骨直发颤。 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可现在也找不到针线缝补,只好把外套系在腰间遮挡一下,活像穿了个漏风的屁帘。 这也是无奈之举,不然旷工一天,谁知道要被那铁公鸡扣掉多少钱? 原本以为无事发生,结果就在搬完第五箱冻鱼,准备休息一下找工友聊天打屁只是…… “卧槽!” “嗷嗷嗷!特么的,疼疼疼疼!” 江见秋像只被电的泥鳅,在冰面上一个打挺就飞起来了,然后重重落地,直接将最近近的货架给踹飞了出去,要不是王德躲得快,现在地上就得多一个哀嚎人。 “我敲!见鬼了!冷库漏电啊?” 王德骂骂咧咧,却也不敢太放肆,踮着的脚尖就往边上走,活像一只跳芭蕾的大胖鹅。 江见秋此刻顾不得形象了,他感觉有几十根针在自己在血管里蹦迪,或者有人用刀片在割他的肉,疼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秋哥你跳霹雳舞呢?啥时候学的?跳得不错啊?” 老张举着手机就拍,准备一会儿发群给给大家伙瞧瞧。 “别他妈拍了!” 还是老赵率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特么要是真漏电,一会儿人都给电死球了! 连忙抄起冻带鱼当警棍,想把秋哥捞回来:“快按紧急按钮!叫救护车啊!一会儿要死人了!” 话音未落,就见江见秋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半米高,然后脑门咚地一声和货架二层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就没了声响。 冷库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被这节目惊呆了,过了好半晌,王德这才小心翼翼的问:“卧槽?秋哥你没事吧?死没死?” “快了……” 可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救护车呼啸而至时,江见秋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到处溜达了。。 护士小姐姐不明所以,只是看着他腰间随风飘荡的屁帘,感觉有点好玩:“您这……挺时尚啊。” 被人看笑话江见秋都习惯了,可当面嘲笑还是让他闹了个大红脸,于是只得拉着超市陪葬。 “城南超市的新制服就是这个款式,记得出去帮我们多宣传宣传。” 看着他大义凛然的样子,护士小姐姐一时间竟连一句质疑的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还有点相信了…… …… 因为这件事,铁公鸡特意给他放了半天假,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 至少不能死在超市,不然还得赔钱。 江见秋也觉得有理,于是就来到了市立医院。 此时正攥着化验单坐在长椅上等结果,没多久就被喊了进去,诊室里的老专家正扶着眼镜看ct片。 “各项指标都正常啊,倒是睾酮水平偏低,雌激素偏高……” 说到这里,老专家语气都变了,压低声音问:“小伙子,实话和我说,最近有没有接触过雌激素类药物?” 江见秋一脸懵:“医生您别开玩笑了,我穷得都要吃不起饭了,哪有钱弄那些东西?” 他甚至都不知道雌激素药物是管啥的,只知道是药都很贵,自己连感冒都是硬挺,更别提这些有的没的。 “那就是精神压力太大。” 老专家也没深究,唰唰的就开好了单子:“去七楼精神科挂个号,我们这有位专治幻痛的主任,你这病的还不严重,早治疗早痊愈。” 还有治疗这个的?江见秋有些好奇,就准备去看看,然后眼角余光瞥见手中诊断书,顿时将好奇全部驱散了。 上面各种治疗费用、药物费用加在一起让他直吸冷气,这是我能消费得起的吗?都特么够买我命了! 连忙落荒而逃。 走在街道上,江见秋心情有点的低落,一边感叹自己怎么就病了,一边还担心病情加重,再出什么意外…… 不过一切的担心都在闻到小吃摊传来的香味消散了。 早上到现在才吃了两个包子,早就饿了! 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一头钻进小巷里的面馆。 老板娘正守着老式电视机追剧,屏幕里容嬷嬷举着银针狞笑,这让他感觉又有点幻痛了…… 实在是上午那痛觉实在太清晰,都给他疼出心理阴影了。 “一碗素面,加辣。” 点完餐,江见秋特意挑了个背对电视的位置坐。 等面上桌的十分钟里,手机又开始了疯狂震动。 三条催债短信接连弹出,末尾那条特别标注着血红感叹号。 烦躁地打开支付软件,准备先将这个月的工资转一些给催债公司,不然这些家伙绝对没完没了。 可当余额上显示出0.37元的瞬间,他感觉天都塌了…… 不是!我那么大的四千了,都没了?哪去了? 不信邪的他用力戳着刷新按钮,可得到的结果依旧是血淋淋的0.37。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与老板娘的视线对上。 老板娘原本正专注追剧,可看到青年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江见秋只觉得如芒在背,连忙假装玩手机。 可钱不会因为他装作无事发生就凭空变出来,无论刷新多少次,余额依旧是0.37。 所以…… 这不废了吗? 别说还债了,他敢保证,如果不解决眼前的问题,自己绝对走不出这家面馆! 找人借点吧…… 打开同事群,立即弹出了99+消息,全是老张拍的“工伤现场”。 照片里他瘫在冻鱼堆里翻白眼,配文是新时代霹雳舞,炸翻全场! 炸没炸翻全场江见秋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如果在弄不到钱,现在就要爆炸了。 找了一番,最后将电话拨给超市李哥,结果刚响两声就被挂断。 接着是外卖站长、仓库主管……最后连叉车工老张都支支吾吾:“我媳妇管钱,要不你问问小刘?” “小刘上周被传销骗走八万。”江见秋绝望地挂断电话。 面汤表面已经结出油膜,老板娘也狐疑地走了过来,那目光穿透衣服、皮肤、血肉,直直刺在了他的良心和自尊上。 最终他还是没有顶住压力,给妹妹拨去了电话。 好在妹妹懂事,没有多问,不然哥哥我的这张脸啊,可就要丢尽了捏。 在老板娘看渣男的目光中付完钱,捂着脸冲出店门,把诊断书往怀里一揣,气势汹汹的就上了公交车,直奔银行而去! 今天,必须得为自己的辛苦钱讨个说法! 不过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还是不敢直接闹事的。 老老实实的摇了号,坐在大厅等了两个小时。 直到广播叫到自己的号码,江见秋立即找回了愤怒!扑到了柜台前。 “查流水是吧?身份证。”柜员流水线似的说着,随手接过银行卡插进了机器里。 江见秋先说了声谢谢,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是来干啥的:“不对!从昨天下午三点到现在,我银行卡里四千一百块全没了!” 他把手机截图的余额截图怼到玻璃上,来证实自己说的不是假话:“我一点都没花!真的!你们系统是不是被黑了?必须给我个说法!” 柜员没理会他情绪的激动,手指噼里啪啦的敲键在键盘上,然后笑了一声,好像是嘲笑:“都是正常消费呢先生,您账户里的四千元分八次转入了星海互娱平台。” “这不可能!什么星海互娱我听都没听说过!” 江见秋把手机拍在防弹玻璃上,手机上的支付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最近的两次转账一次是中午的面条,另外一次是昨晚的炒饭:“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弄错了?我从来不娱乐的,根本没给娱乐转过钱!” 柜员没有回答,而是将打印的消费记录递了过来,上面清楚的显示,今早五点,连续八次转账的记录。 六次648,一个298和最后的六块钱。 这是一点都没准备给他生下! 可早上五点,他还在睡觉中,没玩手机也没动过银行卡…… 四千块巨款丢失,直接冲昏了他的头脑,江见秋完全没相信柜员的话,冷笑着拿出手机,死死盯着柜员的方向,那眼神好像在说:敢骗我?你死定了! 随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 警局内,女警放下保温杯,语气中有些无奈:“小兄弟,看片网站都有木马,稍不注意就会中招,拦截你的短信验证码,从而转走你的钱。” 边说,女警边观察江见秋的表情。 很显然,面前这人没听懂。 于是只能拿出第二套方案。 “你听我说,这样的案子不少,上个月就有个大学生和你的情况很像……” 为了保存江见秋的颜面,她声音压得很低:“现在严打期间,你应该清楚,浏览**网站是违法行为,再闹下去你要留在这里接受思想教育的,时间为两天。” 两天? 江见秋一下子站了起来,吓了女警一跳,还以为这家伙真有精神病呢。 他自然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怕旷工两天再被老板娘给开了,到时候没了工作,妹妹的生活费都没了着落。 想到那样的后果,他只能咬牙认栽,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那我的钱,能追回来吗?” “我们会尽量帮您追回一部分,但具体能追回多少,还要看对方的账户是否已经被冻结,以及资金的流向。” “那就麻烦你了。” 终于送走了这位纠缠不休的群众,陈璐忍不住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警局忙得很,她实在不想将过多的精力浪费在这种因个人不当行为引发的纠纷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同事走了进来。 “怎么样,那个星海互娱查到了吗?” 同事耸耸肩,无奈地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全国范围内都没有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也没有相关案件的记录,就好像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璐苦笑着摇头:“既然查不到就先放一放吧,总会有线索的。” “陈姐,你还在想海晨雅居的案件吗?那边不是已经被重案组接手了吗?咱们就别插手了吧,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璐将脸贴在桌子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声音有些疲惫:“没办法,那个案件太大了,死者身份特殊,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的线索,万一……” 走出派出所,已是暮色四合。 江见秋现在心情很差,忙了一个月存下的钱全没了,一时间让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开看,是妹妹发来的护膝链接。 盯着购物车里的39.9元标签,想着自己妹妹精挑细选,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质量最好,价格最实惠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一暖。 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只是今天发生的各种事情让他脑袋里很乱,加上早上全身剧痛的问题还没解决,医生还说自己雌激素异常,最后离开时甚至猜测自己精神有问题,以及要命的丢了四千块钱…… 江见秋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如医生说的,患上了某种精神病?要不找时间去附近的诊所看看呢? 可一想到又要花钱,他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包子,思索着是去哪儿再找一份工作贴补损失的时候,突然听到路过的女学生窃笑:“快看,这不是下午那个……” 下午哪个? 江见秋扭头看去,自己的手机中恰好传来熟悉的声音。 “还我血汗钱!” 画面上,挥舞着诊断书,衣衫褴褛的精神病大闹银行的画面,配上《一剪梅》bGm,以及后续赶来的警察,一时间引爆了弹幕! 画面上飘满了“当代维权勇士”。 江见秋有点懵,不知道这是咋回事,手指鬼使神差地点开自己尘封的短视频账号。 那条维权视频的转发量正在以每分钟三位数的速度飙升,评论区挤满看热闹的网友: [主播腰间战袍帅炸了!] [建议开直播细说银行黑幕] [这演技吊打小鲜肉] …… 盯着不断上涨的播放量,江见秋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是不是火了?能不能开直播?有没有人打赏?打赏的钱是不是比搬冻鱼赚钱多了? 哈哈,开玩笑,从社会摸爬滚打好几年,他可不会将生活赌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他还有妹妹要养呢,赌不起。 不过看着网友们的评论还挺伤人的,竟然说我是神经病。 剪这视频的人也是个人才,怎么剪得这么好玩? 可恶,让他赚到了。 江见秋气愤地收起手机,对于钱没揣进自己兜里十分不满。 回家回家! 第3章 测灵台 清晨,青石阶上的晨露还未干透,两名身着月白襦裙的外门弟子提着琉璃灯,引着一个浑身血污的小丫头往山腰去。 小丫头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对什么都好奇。 “仔细脚下。” 左侧圆脸女修忽地开口,指尖弹出道水箭,精准的击碎了小丫头前方的一块青苔:“去年有个杂役在此滑倒,直滚到山脚,骨头都摔成渣了。” 小丫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如果刚才那一脚踩上去,恐怕自己也得滚到山脚下…… 这古装姐姐人还挺好嘞。 低下头,看向自己沾满妖兽血的手掌,其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消失,三日前那场死战像场荒诞的梦,在周围环境的衬托下显得更为不真实。 “那个……师姐,沐浴更衣是要做什么?”不明情况的小丫头小声问道。 “自然是去测灵根。” 右侧瓜子脸的女修嗤笑,似乎对自己两人被派来伺候一个外面捡来的女童十分不满:“不过瞧你这模样,能混个外门洒扫便是造化。” “别这样说,让玄霄师叔听见,非得罚你去禁闭堂跪三日!” 瓜子脸女修缩了缩脖子,不敢继续出声。 说话间,两人推开山腰一间大殿的木门,小丫头抬头看去,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药浴堂三个大字,随后便是氤氲水汽裹着药香扑面而来。 白玉砌成的浴池中浮着七色花瓣,圆脸女修站定,掐诀引来山泉,混杂着药液,逐渐填满一方水池。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水流卷从江见秋的伤口上擦了过去,似乎是在抚平着她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却疼得小丫头直嘶气。 不过看两位师姐面色如常,貌似已经习以为常。 “好了,你且脱去衣物步入浴池。”圆脸女修声音平和,淡然下达命令。 江见秋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咬着牙,一点点揭开与血痂一同黏在皮肤上的外衣,露出瘦弱的身躯。 肌肤上的伤痕与淤青在水汽中若隐若现,记录着三日前的生死搏杀。 圆脸女修见状,眉头微皱,却也未多言,只是默默调高了水温,试图让这具满是伤痕的娇小身体能有些许舒缓。 瓜子脸女修眼中则带着一丝不屑。 这小丫头如果真的能被峰主重视,怎么可能扔在一旁三天都不过问? 很显然,她也只是峰主随意捡回来的罢了。 江见秋回头看了一眼两位师姐,有些害羞,她什么时候光着身子在女孩子面前洗过澡了? 要是放在以前,绝对会被人说是变态。 好在现在自己也是女孩,八岁小女孩。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师姐……” 她试探着开口,瘦小的身躯在池水中沉浮,只露出了一张红彤彤的小脸:“测灵根是要把手放在某种水晶球上吗?” 瓜子脸女修正用木柄搅动漂浮的药草,闻言再次噗嗤笑出声:“凡尘说书人编的浑话也当真?月墟宗试灵台嵌着三千六百颗星陨石,光是校准阵法就要耗去三斛上品灵石,便是筑基修士站在三丈开外,都要被震碎丹田气海。” 江见秋惊了:我敲,好厉害!完全听不懂! “莫听她胡言!” 圆脸脸女修甩出绸带,卷来干净衣物,脸色依旧平静:“所谓测灵根,便是测定一人能够承受何等灵气,是否有修仙天赋。单灵根是宝,四灵根是草,若测出五灵根,趁早去膳房学揉面吧。” “除此之外,天灵根承紫微星辉,地灵根引苍龙七宿,玄灵根纳白虎煞气。还有冰雷变异之相......” “与她说这些有何用?你只需记得,灵根品质越高,修行之路便越顺畅。” 江见秋自然听得懂,前世她也看过一些修仙小说,与两位师姐描述的设定几乎相同。 两人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之时,池中少女周身竟泛起幽蓝光晕,在水面凝结出些许霜花。 这时! 两位外门弟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诧,这分明是冰灵根觉醒的征兆,竟是与玄霄师叔相同! 此女,莫非真的如传闻般,是玄霄师叔捡回来的亲传弟子? 但这些不是她们可以考虑的,只要领着江见秋去往测灵殿,她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测灵殿内檀香袅袅,九丈高的测灵石碑泛着青芒。 已经被迫换上一身干净裙装的江见秋,在两位外门师姐的带领下来到了测灵殿前。 圆脸脸女修恭恭敬敬地低着头,瓜子脸女修则用眼睛四处乱瞟,时不时偷瞄石碑顶端,那里曾留下宗门那位成仙老祖的印记,据说当年测灵时,碑顶灵纹足足亮了九日九夜,方才缓缓熄灭。 她们这些外门弟子平时没有命令,绝不可能接近测灵殿这种圣地,更别提亲眼看见传说中的九丈灵纹了。 今天能跟着这小丫头一起过来,也算是沾了光。 江见秋则没有那些顾虑,仰头望着面前雄伟的大殿,即便身为现代人,看过很多特效大片,此刻依旧觉得无比震撼。 尤其是最上方《测天问道》四个古篆,和地球的文字不同,但她因为继承了原身女孩的部分记忆,能够看懂。 一旁的瓜子脸女修则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大殿中,发出低低的惊呼。 “那是宗主!” 江见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大殿左侧的椅子上正端坐着一位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流云锦袍,衣摆与袖口处绣着淡蓝色的海浪纹,随风轻动,似有波涛翻涌。 面容清丽,肌肤胜雪,眉如远黛,双眸犹如一泓秋水,透着清冷,挺直的鼻梁下,是不点而朱的薄唇,神色淡然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这就是仙人啊…… 江见秋又看向一旁的女子,这位便是将自己救回来的仙子,云镜峰峰主,金丹期强者。 好漂亮,不愧是修仙界…… 大殿中不只有两人,月墟宗许多没有要事在身的长老、峰主,都聚集于此,或坐或立,神色各异。 修仙一途漫长枯燥,出现有趣的事情他们自然要前来围观一番。 “玄霄,你既肯破例带这稚童回宗,可是看出了她的天赋?” 不只是宗主,在场所有峰主、长老都是抱着同样的心思才来的。 因为他们很清楚玄霄的性格,若没有特殊原因,绝不会将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女孩带回宗门。 有很大概率是发现这孩子的天赋不一般。 而玄霄的性子,她几乎不可能收徒,若真发现好苗子,肯定会直接扔到其他峰去。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了计较,只等玄霄开口,便好将这孩子收入自己麾下!绝不能让其他峰抢了去。 玄霄没有开口,默默点头后,将目光看向步入大殿的三人,掠过两位外门弟子,最终定格在江见秋身上。 “既然到齐,那便开始吧。” 她的声音清冷,在大殿中回荡,让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江见秋身上。 “手按这里。”执事长老的烟杆敲了敲测灵石,示意她将手放上来。 江见秋心中莫名有些忐忑,她也是看过小说的,明白修仙界资质决定一切。 自己能否在未来寻到一线方法,踏破虚空回到地球,回到妹妹身边,成败在此一举! 只是…… 自己如今的样子,妹妹还能认出她的哥哥吗? 同时这也是她自父母去世后,唯一一次有时间担忧自己的未来。 八岁孩童的时候还好,可身体总会长大的,等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敢想…… 带着众多思绪,江见秋缓缓将手掌按在了石碑之上。 碑面泛起涟漪,一条白色痕迹向上蔓延,速度不快,在众人的注视下,最终堪堪停在“下品灵根”的刻度线。 下品水灵根! 围观弟子中响起窸窣议论 “这般资质也能入内门?” “听说她在妖魔堆里杀出血路……” “怕不是哪位长老的私生女?” 两位外门弟子同时松了口气。 瓜子脸女修甩着帕子轻笑:“早说嘛,杂役房还缺个浣衣……” 一众长老也纷纷皱眉,目光在玄霄和站在石碑前不知所措的孩子身上来回游移,心中暗自思量,玄霄到底看上了这孩子哪一点,竟不惜破例也要将她带回宗门。 至于弟子之间流传的,她以一己之力砍杀了一个村子的妖兽这种事情,身为长老的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刚刚成型的妖兽虽然不强,但也不是普通孩童可以对付,更别提什么在妖魔堆里杀出血路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恐怕连刀剑都无法拿起,又何谈砍杀妖兽? 只有宗主和玄霄发现了一丝端倪。 玄霄真人一跃而起,落在高台之上,广袖轻拂,测灵石突然震颤不止。 宗主手中茶盏微倾,碧色茶汤映出她眼底精光,两人皆看到了少女足下青砖正渗出丝丝黑气。 同时也明白这团黑气意味着什么。 极阴之体…… 宗主抬眼看向玄霄的方向,心中暗自思量。 玄霄或许就是认出了这孩子的体质特殊,这才将她带了回来。 只是这下品水灵根实在有些…… 宗主缓缓闭上眼睛,回忆自己看过的古籍之中,是否有类似的存在,是否有办法能够改善灵根不足。 而玄霄则是已经将手搭在了少女的肩上,灵气涌入江见秋的体内,顺着她的经脉细细探索,可最终的结果依旧没有改变,少女体内存在的妖兽气息,并未随着觉醒灵根而消散。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淡淡开口:“此女我要了。” 玄霄真人话音未落,腰间流云剑已出鞘半寸。 剑气扫过之处,黑气如活物般缩回地底。 而此时,江见秋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依旧沉浸在自己只有下品水灵根,未来一片灰暗的悲伤中。 不对!我还有系统呢!只是这个系统……似乎有点眼熟。 第4章 云镜峰的囚仙客 一年后,云镜峰。 江见秋蹲在悬崖边的草屋里啃灵果,脚边摆着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窗外暴雨倾盆,她却始终盯着那虚幻的游戏界面。 这玩意自从妖兽袭击那日突然激活,就像个劣质网页游戏界面,甩都甩不掉。 界面顶部是金光闪闪的“VIp15”标识,中间漂浮着屠龙刀3d模型,底下是金光闪闪的充值按钮,旁边还有一大堆活动。 看着好像内容很丰富,实则啥都没有! 无论她想点什么,最后都会弹出一个【余额不足,请充值】,可真的去充值页面准备试着氪金,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系统要的是啥钱。 灵石吧?我没有,其他的?我也没有…… 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她依旧每天戳一戳这个充值按钮,看看会不会有意外收获,可从一年前到现在,一次充值都没成功过。 “啊啊啊啊!好烦啊!” 江见秋怪叫一声,仰头躺在木床上,系统界面自动挪到了天花板上,看着上面从右往左一连串的氪金功能,少女只觉头皮发麻。 这与她前世看过的氪金垃圾页游如出一辙,从六元首充礼包、三十元新手礼包、七日狂欢、限时活动、山海特权、VIp等级应有尽有。 还有时装、光环、称号一类的,看得人眼花缭乱,看完第一眼就不想继续看第二眼。 可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不会直接提升自己的战力,也不能让她秒天秒地,一跃渡劫成仙。 要说有用也有一点,就是氪金抽出来的,或者充值送的这些时装、武器、光环,每个都能增加经验获取。 就比如在村子里对抗妖兽时用的屠龙刀,就是她首充获得的奖励。 除了她自己使用的时候不会感受到重量外,就只有增加5%经验获取这一项能力。 当时她还以为,属性差是因为屠龙刀只是首充获得的道具,没想到就算后来从奖池中抽出来的传奇品质大光环和精良品质时装加成也只有经验获取。 “果然是垃圾页游!” 江见秋气愤地关闭界面,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倾盆暴雨,思索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虽然没有离开过云镜峰,但还是从峰内的藏书中了解到了一些此世界的信息,还有宗门的信息。 从师傅房间,她曾找到一本《东洲风物志》,是一本看上去很旧的书,书脊处还粘着灵米糕留下的糖渍,她无法想象那个清冷的师傅一边吃米糕一边翻书的样子,所以这本书大概率在自己来之前,有另外一个‘孩子’看过。 是谁呢?难道师傅还有其他弟子吗? 江见秋一边想象师兄师姐的样子,一边往后翻。 根据书中记载,此界名为‘天元’,共分五域: 东洲:宗门林立的修真沃土,月墟宗便位于青冥山脉南麓。 西荒:魔修与魔物混战的焦土,终年弥漫蚀骨黑雾。 南疆:十万大山藏着上古巫族遗迹,瘴气孕育奇毒。 北境:冰川下镇压着上古凶兽,唯有修为高深的修士敢踏足。 中土:被三大皇朝割据,据说藏着飞升之谜。 月墟宗在东洲的势力图上,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墨点。 其管辖范围仅涵盖青冥山脉三百里地界,宗门弟子不过千余人,在“东洲宗门评鉴”中位列乙等第七十二位——这还要算上宗门千年前飞升成仙的老祖余威还在。 在这段内容下面,有人用秀气小字标注:‘宗门在没落,宗主师姐很辛苦。’ “宗主师姐吗?” 江见秋想起了测试灵根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宗主,感觉说的应该是她,就是不知道她与师傅是平辈还是长辈,难道说师傅才是长辈? 这有点不可能,所以书上的小字真的是师父留下的? 江见秋将书往后翻了一页,后面一整页都是用小字记录的内容,上面说得也很简单,讲述了一段传说,一段很眼熟的传说。 “盘古开天辟地……” 当初她看到这段的时候,差点吓得跳起来。 因为出现盘古两个字,也就意味着自己穿越到了洪荒世界。 那可是个最绝望的时代,大罗金仙多如狗,准圣遍地走,圣人之下皆蝼蚁什么的,她不可觉得自己有翻天的能力。 结果后来发现,并不是,这个世界没有圣人的记录,也没有洪荒各个时代的大事件,似乎在盘古开天辟地传说后,就直接进入了修仙的时代。 中间的历史是不存在,还是被隐去了呢? 江见秋仰头躺到了床上,总感觉这个世界很危险,没实力的话,冒个头就会被吃得一干二净…… 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铜镜中倒影,镜中女童的眉心不知何时多了枚冰蓝印记。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似乎还能感觉到点点凉意从中渗出。 少女轻叹一声,这一年光景如走马观花。 每日晨起采朝露修炼,暮时找点吃食充饥。 云隐峰陡似刀削,除却每月来送物资的仙鹤,活物只剩周边的不知名野草和几颗果树。 想起那几棵树上结出的果子,小丫头就忍不住吐舌头。 太酸了…… 宁可饿着肚子,她都不想去吃那种东西! 嗯……不过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 除此之外,这一年时间她也试着修行了一下。 学着前世记忆里的模样盘腿打坐修炼,感应天地灵气,没想到还真吸收了点什么东西,甚至在不知不觉间,丹田气海已经充盈! 按照东洲风物志所写,此时应该是已经抵达炼气圆满,即将筑基。 即将筑基? 江见秋一个咕噜翻身起床,赶紧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内视自身。 只见丹田处灵力氤氲,如云雾缭绕,一股温润的力量在其中涌动。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自己虽然已经抵达炼气圆满,可因为缺少指导,气息极度虚浮,就连她自己都能感受得出。 对此她也很无奈,想找师傅询问一下,可师傅这一年都没有回来过一次。 想下山去询问其他同门师兄弟,可师傅的山峰根本没有下山的路,且极为陡峭,以自己炼气其修为往下跳,就是死路一条。 这哪是云镜峰主的居所,分明是牢笼嘛! 可即便没人指导,她也很清楚,前期的根基有多重要。 自己本就是下品灵根,这要是还根基不稳,未来不就完了吗? 不行!绝不能突破筑基!必须等师父回来问个清楚再说! 可是……可是已经要憋不住啦! 灵气不受控地冲开经脉,她眼睁睁看着境界攀升,根基却如沙上筑塔般虚浮。 当最后一缕灵气归位时,体内突然响起琉璃破碎声。 她还在愣神之际,廊下突然传来开门声,玄霄真人挟着风雨踏入屋中。 女子道袍下摆还沾着未来得及清洗的暗红血渍,看到自己便宜徒儿正苦着脸坐在床榻之上,玄霄柳眉轻蹙,淡淡开口:“这一载岁月,可曾有何异象波动?” 江见秋连忙起身行礼,将自己气息不稳,境界虚浮,却还是没能压制住修为突破至筑基的事情讲了出来,听得玄霄直皱眉,伸出指尖点在少女眉心,感受着其体内气息,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过炼气一层,尔言筑基已破?” 啥?炼气一层? 江见秋一张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奔涌的灵力,也清楚自己刚刚突破绝不是幻觉。 “弟子确实……” 看着面前仰着头,好像在等待自己解惑的小丫头,感受着她体内那与妖兽无异,令人厌恶的气息,玄霄眉头紧皱,想要开口怒斥!可真让她开口对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说什么重话,又于心不忍。 毕竟这孩子身世凄苦,好不容易从妖兽口中逃生,被自己带回宗门,如今修炼时还出了问题。 即便她的体内存在妖兽……妖兽! 呼…… 玄霄差一点就没压制住杀意,提剑抛开这丫头的身体,研究妖兽究竟要做什么,可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扭过头,注意到案头摊开的《东洲风物志》,记忆突然闪回百年前雨夜,同样瘦小的自己蜷在藏书阁角落,把《基础炼器》当话本看得痴迷。 二者的身影似乎逐渐重叠在一起,耳边隐约传来云镜峰百年前的欢声笑语,她的神情也逐渐柔和了一些。 指尖抚过被雨水打湿的书页,残留的糖渍早已发硬,却让她想起了云镜峰过去的种种…… “便是杂役房的痴儿,在云镜峰这等灵气充裕之地,日日对着《基础心法》发呆,也该到炼气三层。” 玄霄的声音不带怒气,不带一丝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江见秋完全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自己刚才已经突破筑基,可为何师傅却说自己还在炼气一层? 嘶…… 难道那不是筑基,是才刚刚引气入体? 不会吧?我天赋真的差到了惨绝人寰吗?不然为啥一年时间才修炼到炼气期? “修炼最忌好高骛远。” 玄霄似乎看出了小丫头的沮丧,微微一叹,竟是耐着性子开口安慰:“你当修炼是市井话本里的奇遇不成?若不脚踏实地,如何踏足那飞升之境?” “师尊教训的是。” 虽然这个所作为的师尊一年都没露过面,但她也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触怒了对方,否则在这荒凉的山头,真的把自己一巴掌拍死扔进山沟都没人知道。 而且她敢确定,这位冷面仙子绝对做得出来! 在她看来,这一年时间应该是试探自己的心性以及打探自己的情况,就像西游记里演的那样。 如今看来,师傅应该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但她也是一样,从穿越到系统,身上的很多秘密还未探究清楚,这些东西,绝对不容外人知晓。 “你平日如何修炼?” 玄霄的声音把江见秋从思绪中拽了回来,于是连忙回道:“晨起采朝露运转周天,午时休息片刻,然后锻炼体魄……” “周天?”玄霄突然打断,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何人教你引气之法?” 江见秋怔怔抬头,看向女仙的双眼,那双藏着无数往事的双眼中,此时竟泛起点点波动。 似乎……放下了什么。 她如实说道:“无人教授,弟子自行摸索……” “这……” 玄霄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袖袍下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不知该放在何处,却在游离间,注意到到这孩子唇角还沾着朱果残渣,那是云镜峰顶最酸涩的灵植,连杂役都不愿采摘。 “你这一年……未曾修炼功法?” 看着江见秋的眼睛,感受着女童体内那令人厌恶至极的妖兽气息,玄霄心中的戒备仍旧没有放下。 谁也不知道,这女童外表下藏着的,会不会是狰狞的妖兽,也没人知道她会何时变异伤人。 玄霄也曾后悔,没有将这女童在村子中就地格杀,留下了一个祸根。 或许是因为在她的身上,看到大师姐的影子,会序在女童那不屈的表现上看到了对抗妖兽的一丝希望……但归根结底,自己这一年以来,也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师傅的责任。 甚至她都未曾做好成为师傅的准备,就匆匆将其带上了山。 而现在,女童的表现让她对其有所改观…… 江见秋看着突然愣住的玄霄,有些不明所以。 九岁幼童稚嫩的脸庞还未长开,却在这一年的灵气滋养中透出如玉般光泽:“弟子以为……以为师尊留下的书册便是……” “胡闹!” 难怪这孩子的修炼速度如此缓慢,竟是因为自己忘记给她留下一本功法…… 是忘了吗?还是自己原本就没打算让她踏入修行一道?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妖兽,修行成仙之法,会诞生出什么? 她完全不敢想。 可现在玄霄真人心中,多少有些懊悔,目光落在江见秋身上,见她低垂着头,一副认错模样,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些许。 靠着自行摸索,能在一年内寻到引气入体的法门,甚至踏入了第一个境界。 说不定这孩子在修行一途上,还真有些天赋呢…… 江见秋也恍然,难怪自己的气息虚浮、根基不稳,原来是因为没有功法嘛? “水灵诀与水云诀。”两道玉简‘啪’地落在浸水的蒲团前,玄霄柔和了许多的声音传来:“选。” 看着两道古朴玉简,江见秋总觉得这一幕好生熟悉,加上师傅的语气缓和,这丫头竟蹬鼻子上脸,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师尊,这两本功法里……是不是有一个可以吞噬异水进化?” 结果就被师傅投来了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刚要开口训斥,恼怒的心情却在对上少女眼中希冀时骤然消散。 这神情像极了百年前偷她胭脂的小师妹,那人如今还冰封在寒潭深处。 “水灵诀,重在以灵养水,借水势增强自身灵力,修炼速度更快;而水云决,则讲究水云变幻,灵活多变,能在战斗中发挥奇效,但修炼起来相对更为艰难。” 江见秋指尖抚过刻着云纹的玉简,水灵诀的触感温润如春溪,水云诀却带着刺骨寒意。 在她的心中,这两部功法并不难选。 前期没有比修炼速度更重要的事情了,境界就是王道,至于杀伐?等境界上去,再转修其他功法不是更好? “弟子选水灵诀。” 玄霄眼底掠过失望。 果然如她所料,这孩子选了最稳妥的功法,就像当年自己为保全云镜峰传承,亲手将小师妹冰封时一样的选择。 “明日卯时,后山寒潭。” 玄霄转身时,道袍掠过满地狼藉,刺目的鲜红在烛光下愈发显眼:“若三日内背不下前三重口诀,便不必再修了。” 余音消散在雨幕中,江见秋攥紧玉简,喉咙中,关心师傅是否受伤的话语,被她咽了回去。 第5章 寒潭破境,膳堂试锋 云镜峰寒潭边,江见秋赤足踩在寒潭水中的冰面之上。 一夜的暴雨下完,寒潭水却完全没有上涨,这让江见秋很是好奇,就准备趴岸边研究一下。 “不对!集中精神修炼!” 小丫头挠着头,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水灵诀第一重口诀不过三百余字,此刻却像卡在喉间的鱼刺,怎么修行感觉都不对劲。 难道是功法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气沉丹田,灵走八脉……” 小姑娘认真地盯着玉简上那些扭曲的古篆,突然发现某个字符有点像妹妹书包上的小挂件。 宁宁很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呢? 我现在好像也挺可爱的。 要是回去,肯定得把宁宁吓一跳吧? 胡思乱想让紧绷的神经稍松,原本滞涩的灵气竟顺势淌过任脉。 灵气开始自行在经脉中奔涌,让她惊讶的是,昨夜原本虚浮的修为,此刻却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铁,顺着水灵诀运转路径自行淌遍全身每一处节点。 “这是……” 少女伸手按向潭水,漆黑的冰晶在水中不断蔓延,竟是比昨日凝实了不知道多少。 这咋回事? 江见秋一脸懵,伸手摸了摸额头上那个她自认为是‘练气一层的标记’,然后看向掌心汇聚的灵力旋涡。 这分明是九层才有的气象吧? 我不是炼气一层吗? 小丫头盘膝坐在石头上,皱眉苦思,却完全想不明白。 因为她不清楚其他炼气阶段的修士是什么情况,没有对比,也不知道自己练的对不对。 这也是她昨天没有贸然反驳师傅质疑的原因。 难道我之前真的是修炼错了?炼出来的不是灵气,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江见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境界怎么会突然消失? 看来瞎摸索还是不行啊…… 修炼修炼! 玄霄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寒潭边,玉手一挥,寒潭弥漫的雾气瞬间消散在其掌中。 看着徒弟额前被雾气打湿的碎发,语气难得松动了些:“气走太渊时需留三分余力,不可过猛,否则灵气反噬,伤及自身。” 正在研习功法的江见秋指尖微颤,原本即将溃散的灵力在其操控下凝成细线环绕在周身,感受着被打通的奇经八脉,以及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灵气,小姑娘只感觉过去一年都白炼了。 “师尊。”江见秋连忙起身,行弟子礼。 抬眼观察了一下,师尊今天的情绪貌似比较稳定,至少不会轻易骂人,随即问出了困扰了她一年的疑惑:“云镜峰为何只有两个人?以前……” “噤声。” 玄霄明显不打算给她解惑,而是挥手将周遭灵气聚拢在江见秋的身旁,形成一个天然的灵气罩,将外界的干扰隔绝开来。 江见秋识趣地咽下疑问,重新坐在石头上,专心运转周天。 见这位便宜徒弟这么快便已经入门,玄霄也不禁有些惊讶。 要知道,在她眼中,江见秋还只是一个心智未成熟的九岁小孩,正是玩心最重的时候。 能在云镜峰上独自生活一年,并自行摸索修行至练气一层已经十分难得,没想到领悟功法的速度都如此之快。 这孩子,莫不是天才? 渐渐地,玄霄对这位从妖兽中捡来的孩子也没那么抵触了,甚至有些期待她的未来。 “你体内……可曾有过异物游走的迹象?可曾有过身体不适的征兆?” 等江见秋结束修炼,玄霄突然开口,灵气扫过小姑娘的周身,其一切秘密在金丹强者眼中都无所遁形: 江见秋茫然摇头,不知道师父所指何物,反正不可能是那个垃圾系统就是了。 玄霄凝视着潭面自己的倒影,双目沉静,不知是回忆云镜峰的过往,还是在推演徒儿的未来…… “月末前若能突破炼气二层,准你去膳堂用饭。” 言罢,玄霄身形一闪,已至百米开外,广袖飘飘,乘风而去。 膳堂? 听到这个词,江见秋的眼睛倏地亮了。 这一年靠着仙鹤投喂的野果,她都快忘了米饭的滋味了,这要是能吃上一顿热乎饭,得多美味? 想想都流口水! 同时,能去膳堂也就意味着,自己终于能下山,去好好看一看自己所在的宗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能更多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 离开云镜峰的玄霄,直奔宗主所在的清心阁。 阁内檀香袅袅,静谧非常,静渊正坐在书桌后,面前堆满了卷宗,她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烦躁地翻着账本,嘴里不住地嘟囔:“这可如何是好,这月的灵石收入又少了这么多,各项开支却只增不减,再这样下去,宗门怕是连弟子们的丹药都供应不上了。” 说到着急处,她甚至挠头跺脚,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平日里,宗主总是以清冷威严的形象示人,举手投足间尽显强者风范,此刻却为了宗门的财务问题愁得焦头烂额,全然没了往日的样子。 一会儿皱着眉头算算这个,一会儿又叹着气看看那个,小嘴还不停地抱怨着:“这些商铺的租金怎么又少了,灵矿的产出也不稳定,这日子可怎么过哟,让不让人活啦!” 就在这时,玄霄踏入了清心阁。 静渊听到声音,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就连抓头发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中,看到是玄霄,先是松了口气,随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手忙脚乱地将那些卷宗往旁边一推,试图遮住身为宗门之主不为人知的一面。 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几分清冷的仪态,开口问道:“玄霄师侄,你此次外出,情况如何?” “杀了几只妖兽,但一无所获。” 说完,玄霄恭敬地行了弟子礼:“弟子玄霄,见过掌门师伯。” 见她这般模样,静渊也有些头疼。 自从云镜魔灾后,从前那个活泼过头,有点傻里傻气的师侄便消失不见,走出云镜峰的不再是天真烂漫,对炼器一道有着独特天赋的叶清雪,而是玄天宗最年轻的峰主,玄霄真人。 或许有朝一日将妖兽动乱的幕后真凶找到,并亲自了却因果,玄霄才能找回曾经的自己吧。 静渊宗主轻叹一声,从桌后绕出,走到玄霄身旁,手指搭其腕上,为她梳理一年奔波下有些杂乱的灵气:“玄霄,莫要过执己身,云镜之乱,宗门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现在……” “还不是时候。” 玄霄轻声呢喃,声音中的迷茫,即便是道心稳固如静渊听后,都不由得心生怜惜。 她明白,这件事是清雪的心魔,一旦不能妥善解决,恐怕会影响她日后的修行之路。 只希望她新收的这位小徒弟,能对她有所改变吧…… 对了,说起小徒弟,静渊的脸上挂起了一抹笑容。 “此番倒是为宗门觅得仙苗,本座三月前暗中探看那见秋,周身灵气已凝成六重明窍,这般境界,便是当年若云也……” 说到这里,她连忙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因为若云师侄可是清雪永远的痛,现在提起,与揭伤疤无异。 不过玄霄却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反而是不解地问:“炼气六重?掌门师伯尊鉴,可曾有误?” 静渊也有些奇怪,不知师侄为何会这般询问:“本座自是不会看错,那孩子修炼刻苦,虽缺乏指导,修为有些虚浮,好在体质特殊,根基还算扎实。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我玄天宗的中流砥柱。” “可,掌门师伯……我方才探查,她才堪堪抵达练气一层……”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掠出窗外,朝着云镜峰的方向飞去。 云镜峰的禁制对静渊形同虚设,她们落在草屋前时,江见秋正抱着玉简蜷在紫苏丛里打盹。晨露沾湿她翘起的发梢,怀里的《水灵诀》摊开着,页脚被口水浸得发皱。 玄霄指尖凝出探查术,青光扫过少女周身。 经脉间流转的灵气稀薄如雾,确确实实是炼气一层初期的修为。 同时,这丫头身上也不存在隐藏修为的法宝。 这就怪了…… …… 四天后,江见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背上自己的小包袱,与师尊打过招呼后,开开心心地下山而去。 她不知道下次允许自己下山是什么时候,所以必须趁此机会多买一些生活物资,绝不能继续过这种野人的生活了!绝对不能! 膳堂穹顶垂落的琉璃灯将灵米饭映得晶莹剔透,六张长桌旁坐满了少男少女,皆是内门弟子。 就在这时,西南角突然爆发出哄笑。 “要我说,玄霄师叔定是修炼走火入魔了!” 丹鼎峰的白袍少年舀了勺灵菌汤,勺子拍得桌面砰砰响:“那可是云镜峰!云镜三仙的故事你们都听过,现在居然收个下品灵根的废物当亲传?简直贻笑大方!” “我若是下品水灵根,宁可去碧波潭喂灵龟,也绝没脸面去云镜峰这等圣地,自取其辱!” “哈哈,喂灵龟好歹能换三枚下品灵石呢。” “你们懂什么?人家云镜峰多清静?师徒二人对坐论道,如果还我,我肯定也去!” “我也去……” 一说都嘲笑,一问都去,很显然,这群人不满的对象不是云镜峰,也不是玄霄仙子,而是那个‘鸠占鹊巢’的所谓亲传弟子江见秋! 新入门不久的器修峰弟子却又有不同意见:“哈哈,什么云镜峰,金丹在我月墟宗何时也能称一方宗主了?简直……” 可他的话却没有引来哄笑,就连最先开口的白袍少年眉头都因此皱了起来,对于这小子的话明显不认同。 甚至坐在其身旁的女弟子怒而起身:“玄霄师叔岂是你能妄议的!你算什么东西?出来与我上擂台!否则今日之事,没完!” 刚刚开口的弟子顿时哑了火,不敢再言语半句,周围的气氛也因此凝固。 正啃着烧鸡的阵修弟子开口打破了僵局,小声说道:“你们没听说吗?当初宗门里流传过,那丫头似乎是从一个村子的妖兽里杀出一条血路,才被玄霄师叔看中收入门下。那可是妖兽……” “什么妖兽?我看就是一群小猫小狗?不然别说她一个小丫头,就是你我炼气五层修为,被妖兽包围也是死路一条!” “诸般传言,皆是空穴来风。那丫头不过自吹自擂,欲借虚名以在宗门扬名,其心可诛!” “你们说,云镜峰能给她什么功法?” “无非是《水云诀》《水灵诀》一类的基础功法罢了,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呵,还不如让我去云镜峰!同为水灵根,我的天赋岂是那丫头能比的?” “做梦!云镜三仙的地位,也是你能觊觎的?” “我怎么就不行?我哪点比不上那丫头?” 众人聊得火热之际,突然安静了下来。 顺着丹修手指望去,只见膳堂门口的晨光中,站着个瘦小身影…… 江见秋发间还粘着云镜峰特有的冰晶草叶,腰间的亲传玉佩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袍间晃得刺眼。 不知谁嘟囔了一句:“看这穷酸样,怕不是连辟谷丹都吃不起。” 唯有靠在善堂边缘的少年,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直到江见秋的身影出现在膳堂门口,他微阖的双眸才缓缓睁开,目露沉思。 “云镜峰……” …… 清晨,寒潭的雾气还未散尽,江见秋的布鞋已经踩在膳堂青玉阶上。 晨光穿透云层,将‘灵膳坊’三个大字映得刺眼,少女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中都飘着饭香! 不行了,今天必须大吃特吃,谁也拦不住我! 可当来到餐口前,却被人拦了下来。 “新来的?” 一名穿着玄色弟子服装的少年斜倚在木柜后,指甲挑开她递来的玉牌:“云镜峰?你是那个江见秋?”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这让江见秋有些奇怪。 我是江见秋咋了?叫江见秋的不能吃饭是吗? “劳烦师姐……” “下品灵根也配吃灵米?” 未等紫衣少女开口,执事弟子突然将玉牌掷在了地上:“后厨还缺个洗髓桶的,你,去那干活吧。” 这是连外门弟子都不愿意干的杂役。 江见秋没有低头去捡地上的玉牌,而是斜眼看着开口的少年,以及他腰间的牌子:器修峰。 身后传来议论:“听说就是她害得玄霄师叔被罚幽闭,一年未曾现身” “修炼一年竟才炼气二层,真是个废物。说不定她师傅也是个……” 没等这位器修峰弟子把话说完,江见秋的眸光已经冷了下来。 最前排的紫衣少女眉头轻蹙,从这位年近九岁,且名声不好的亲传弟子身上,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杀气。 下一秒,整个膳堂鸦雀无声。 一柄足两米五长的鎏金大刀,凭空出现在了少女的手中,刀尖直指那名出声污蔑玄霄真人的内门弟子! 刀身宽约三尺,刀柄厚实,上面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刀柄上缠绕着金色的龙纹,宛如一条金龙盘踞其上,栩栩如生。 三十七双眼睛倒映着刀锋寒芒,九岁女童娇小的个头与恐怖的大刀放在一起,是说不出的别扭,可此时却无一人敢开口说什么。 唯有紫衣少女,在大刀出现的霎那,身影便已出现在刀锋前三寸,素手按住刀背,筑基期的力量爆发而出,将刀身硬生生按了下去。 可她也在暗自心惊,这小姑娘的力气怎会如此恐怖? 在她的感知中,自己按住的大刀少说也有千斤重,别说练气二层,恐怕五层、六层都无法轻易挥舞。 而且这丫头的力气,似乎大得有些过分。 收敛心思,少女扭头看向江见秋,声音淡然地提醒:“收手罢,膳堂不可闹事,念你是初犯,这次可免责罚,切莫继续犯错。” 说完,她又小声提醒:“柳师弟乃炼气五层修为,师妹不过二层,绝非他的对手。” 江见秋却没有理会,目光依旧冰冷地盯向前方身着器修峰标志性黑袍的少年。 在她心中,这突然跳出来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和我师父被侮辱的时候你默不作声,看到你熟人被欺负了才站出来拉偏架? 不过她她心中仍有疑惑,自己所在的云镜峰,与这器修峰难道有过节?否则自己从未招惹过他,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第6章 锋芒初现 被刀锋指着的器修峰灰袍少年踉跄后退,直到撞在柱子上退无可退,气势上已经弱了三分,等他反应过来顿时大怒! “林师姐!”灰袍少年涨红着脸指向江见秋:“这野丫头竟敢在膳堂动武!简直藐视宗规!青林师姐为我做主!” 紫衣少女瞥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二者分属不同峰,此次出手只是出于掌刑殿弟子职责。 至于柳浩? 靠在柜子上的执事弟子也从震惊中回神,掌心雷光吞吐,眼神不善的低呵:“云镜峰弟子目无尊长,当罚……” “方才他辱我师尊时,诸位尊长何在?” 江见秋的声音很轻,却让雷光骤然熄灭。 她单薄的身躯裹在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里愈发显得瘦小,握着刀柄的手腕还没有刀柄粗,可那柄足有她两个人高的巨刃,此刻在她手中却稳如磐石。 紫衣少女松开手,后退三步拉开距离。 垂在广袖中的右手微微发抖,方才接触的瞬间,刀身传来的反震之力竟让她的手掌都有些发麻。 虽是因为大意,可炼气二层竟能让自己感到压力,实在匪夷所思。 此时她也好奇,这个被玄霄师叔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究竟有着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紫衣少女转身,腰间别着的‘掌刑殿长老亲传弟子令牌’,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要打去演武场!宗门铁律,私斗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柳浩闻言,脸上浮现狞笑,剑鞘重重磕在地面:“小废物,敢接生死契么?” 晨光穿过雕花窗棂,在江见秋睫毛上碎成金粉。 她想起昨夜师尊擦拭流云剑时说的话:“修行最忌优柔寡断,顺心而为,顺意而为,斩断杂念,方可精进。” 刀锋在空中划出半月弧光,斩断飘落的晨雾,厚重的刀背最终被那瘦小的肩膀稳稳接住。 “带路。” 她不清楚这人的恶意究竟是针对自己,还是云镜峰,可现在的情况她绝不能退,否则日后在宗门内更难立足。 当最后一片雾霭消散在演武场青砖上时,观战的人群已挤满三面看台。 丹鼎峰弟子兜售着清心丸,器修们开盘下注,赔率牌上‘柳浩胜’三个字被贴上了金边,显然没人看好云镜峰新进的‘大弟子’。 江见秋站在场地中央,鎏金大刀斜插在身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准备。 对面灰袍少年则正在佩戴护心镜,他腰间挂着七枚玉符,靴底嵌着疾风阵,就连束发的银簪都泛着防御法器的灵光。 二者相比,差距显而易见。 柳浩剑尖点地,灵力激得脚下青砖震颤:“现在求饶还来得及,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师兄我赏你半块灵……” 下一秒,刀光如瀑! 谁也没看清江见秋何时拔刀,数百斤重的鎏金大刀在她手中竟轻若柳枝。 柳浩仓皇举剑格挡,精铁锻造的剑身却如薄冰般碎裂。 刀锋去势不减,劈开他胸前三重护体灵光,在护心镜上擦出刺目火花。 没有丝毫花哨,就只是一记朴实无华的下劈,战斗便已经接近尾声。 “不可能!”看台上器修弟子猛地站起,手中茶盏倾覆都全然不顾:“那是能挡筑基初期一击的玄龟镜!绝不可能被炼气二层的小丫头一刀劈裂!” 江见秋旋身再斩,刀背拍飞柳浩的瞬间,压缩在气海中的灵力轰然爆发! 众人只见一道灰影撞上结界,嵌在青砖里的防御阵纹亮如烈阳。 柳浩缓缓滑落,在墙面拖出血痕,像被拍死在墙上的蚊虫。 死寂瞬间铺满了整座看台,所有人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瘦小的身影上。 难以置信…… 负责裁判的执事弟子张着嘴,记录胜负的玉笔滴落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污渍。 “承让。” 巨刃挥舞的破风声惊醒众人,江见秋弯腰捡起柳浩掉落的储物袋,倒出三枚中品灵石扔了过去:“医药费。” 看台最高处,静渊宗主捏碎了一块檐角的琉璃瓦,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心疼得直抽冷气。 她的神识死死锁定着场中那个瘦小的身影,反复扫过对方周身,确实其修为确实在练气二层,经脉间流转的灵力稀薄如雾。 玄霄同样眯起了双眼,眸光闪烁,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让开!都让开!” 丹鼎峰弟子抬着担架挤进场内,柳浩胸口的玄龟甲正在龟裂。 当他被抬过江见秋身边时,突然挣扎着抓住少女衣摆:“你……你使诈……” 江见秋俯身掰开他的手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该庆幸我师尊不喜杀生,不然这一刀应该劈开你的脑袋。” 你师尊还不喜杀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柳浩被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气息萎靡,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去治疗。 晨风卷着这句话飘上看台,静渊猛地转头看向玄霄。 后者正凝视着自己的徒弟,眸中霜色比云镜峰的积雪更为清冷。 当擂台防御阵纹逐渐熄灭,膳堂方向突然传来钟鸣。 原本呆若木鸡的执事弟子浑身剧震,哆嗦着举起玉牌:“云镜峰江见秋,胜……” 哗然声如海啸吞没演武场。 符修少女捏爆了传讯玉简,器修们疯狂修改赔率牌,先前开盘的弟子看着堆成小山的赌注,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江见秋在混乱中悄然离场。 她扛着屠龙刀走向山门,沿途弟子纷纷避让,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轻视和调侃。 守门长老查验玉牌时多看了她两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绛纱帷幔轻拂间,唯有膳堂中那位身着紫色衣衫的少女款款相随:“小师妹当如何称呼?” 江见秋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这位执法堂首座亲传。 观其骨相约莫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但修士若有筑基圆满境便可驻颜,难保不是已过甲子。 “江见秋。” 她径直道出前世名讳,未用此世界小女孩的身份。 当初的村落早已毁灭在妖兽口中,不存一个人口,纵有好事者想要查根脚,也无迹可寻。 “江见秋?”紫衣少女眼波流转,唇角上扬。尽管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已生得倾国倾城:“倒是个清越之名。我叫林婉清,乃掌刑殿首徒,师妹初入山门,若有疑惑之处,不妨来问道峰寻我。” 目的已经达到,甚至远超预期,江见秋也敛去膳堂中的锋芒,作乖巧状垂首:“谢过林师姐。” 林婉清秋水眸中掠过异色,眼前褪去凶戾之气的女童,与方才执鎏金巨刃,霸气上擂的少女判若两人。 自幼长于宫中的她,心念一动,便联想到了一个可能。 “方才种种,莫非皆是作态?” 自然是筹谋已久。 自踏入膳堂那刻,这局便已布下。 周围人的眉眼官司她看得一清二楚,那些轻蔑、试探,她再熟悉不过,也知道他们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霸凌—— 这与前世的校园霸凌的把戏,如出一辙。 修仙界更是如此,实力为尊,弱者只配匍匐在地。 缺少实力、缺少靠山,便只能沦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和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就是外门弟子都能对她评判评判一番。 而应对校园霸凌的方法,她烂熟于心,就是逮住对方出头鸟往死里揍! 隐忍退让只会令宵小得寸进尺,即便修为悬殊,即便打不过,也必须咬下对方一块肉! 至于炼气二层越阶挑战五层,她想过会不敌,但这不是拼命,不是没有脑子,她也很清楚,自己绝不会被打致重伤。 这段时日朝夕相对,她清楚地明白一点,师傅很重视云镜峰,以及云镜峰上曾经和现在的每一个人。 同时她也知道,自己第一次下山,师尊定会从暗中观察自己。 至于闯祸什么的。 当初在测灵殿时,她就已经将师尊在宗主心中分量看得透彻。 宗主望向师尊的眼神,分明是看至亲骨肉般的疼惜,与父母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这才是她最大的依仗。 所以这场生死斗,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为的就是在宗门内站稳脚跟。 即便这样会得罪一些人,但也同样会赢得一些人的青睐。 有宗主作为后盾,得罪的那些人,和他们背后的人,无所谓。 只是她也未曾料到,那个姓柳的实力竟会如此不济,高出自己三个小境界,竟然连一刀都接不住。 废物! 少女心底泛起些许自得,不过她也有些疑惑,是自己很强,还是屠龙刀暗藏玄机? 那厮分明祭出诸多护体法器,却在刀罡下尽数崩碎,想来还是我的屠龙刀更胜一筹。 难道是什么灵器、法器不成? 面对师姐的问题,江见秋仰起稚嫩面容,眸中尽是懵懂:“师姐何出此言?弟子不过是维护师门清誉,惩戒那犯上作乱之徒罢了。” 林婉清气息微滞,未料对方竟应答得滴水不漏。 她凝神细观江见秋神色,却只见一片澄明。 莫不是我多心了? 将杂念压下,林婉清没有再提此事:“罢了,今日事既了,师妹日后还需谨言慎行。” 江见秋乖巧地点头:“师姐教训的是,日后师弟定当潜心修行,争取早日突破境界,为云镜峰争光。” “是师妹,你这姑娘……” 见这小女童如唱戏般慷慨陈词,林婉清檀口微张,终是将未尽之言咽下。 此女心性绝非表面这般纯稚。 自始至终,除却名讳,恐无半句真言。 这般城府,倒是与我颇为相似…… 同时她也知晓,这种性格之人最是难缠,想从她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恐怕比登天还难。 林婉清停下脚步,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江见秋:“此乃掌刑殿通行令,你拿着它,日后在宗内行事会方便许多。” 点到即止方为上策,想要知道此女身上的秘密,还需徐徐图之…… 好在我的时间还算充裕,在那之前,我必须获得足够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目送那道紫影化作流光,江见秋垂眸端详掌中令牌。 云纹缠绕的玄铁在阳光下泛着冷芒,正面刻着执法堂的标志,背面则是宗门的徽章。 她这是在示好啊…… 江见秋一眼便看破了林婉清的心思,却参不透对方所图。 思忖再三,唯有一种可能。 这家伙绝对在打我屠龙刀的主意! 不只是她这样想,就连暗中观察的宗主和玄霄,都是相同的想法。 静渊侧首,狐疑地问:“清雪,那把鎏金大刀可是你当年炼制的法器?好生厉害。” 眼角余光刚好瞥见玄霄唇角挂起久违的笑意,自素华道消后,这般神情再未现在她脸上。 察觉宗主目光,玄霄神色微僵,缓缓敛去笑意。 “并非我所赠予,早在我与她初次相见之时,那把刀便在她的手中。” “嘶……” 静渊倒抽一口冷气,想到某一可能,那张清冷的脸上竟也带上了难以置信:“难不成,是先天伴生灵宝?清雪,你可知这代表着什么?” 玄霄自然知晓,先天伴生灵宝现世,往往昭示着大能转劫重修…… 但她却轻轻摇头,否决了宗主的猜测。 “那把刀,是凡品,并无半点灵力波动,威力也如同凡铁,只是……见秋用起来,却似有千钧之力。” 静渊明白这位师侄在炼器一道上的造诣颇深,但清雪也只是金丹修士,在见识上终究有限,有些宝物未必能一眼看透。 她也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道:“此女心性坚韧,资质亦算不错,你云镜峰算是收了个好弟子。” 玄霄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道瘦小的身影上,眸中霜色渐渐柔和:“是不错。” 只是那女童周身迷雾,却是愈发浓重了…… 第7章 云镜劫火 江见秋再次返回膳堂,先前的骚乱早已散去,空荡荡的大厅只剩几个执事弟子收拾残局。 他们瞥见这个出手狠辣、一刀震慑全场的女童,皆停下动作,或敬畏或畏惧地看向她身旁的鎏金大刀。 那巨刃往地上一立,刀柄直逼穹顶,在一群炼气四五层的弟子眼中,宛如灵器降世。 有人低语:“难不成是清雪仙子炼制的法器?” 否则凭年仅九岁,炼器二层修为的小弟子,何德何能舞的动此等巨刃? 江见秋懒得理会这些揣测,将屠龙刀倚在一旁,从怀中取出采购清单。 这是她下山的目的之一,另一个则是探听云镜峰与师尊的过往。 “打了小的,老的会来报复吗?” 应该不会,宗门有规矩,按那位林师姐的意思,掌刑殿不会坐视不理。 心底的警惕却未松懈。 虽说修仙界的资源都是‘争’来的,可锋芒毕露亦是大忌。 今日出手,最终的结果是否会达到预期,还要看后续的影响…… 她背着空竹篓穿过云海栈桥,山门外的青石广场上,各峰弟子摆摊交易,灵草清香混着讨价还价声扑面而来。 “云纹锦三匹,换二十枚下品灵石!” “新炼凝神丹,走过路过莫错过!” 她在“百味轩”前驻足。 柜后打盹的瘦老头闻到朱果香,眼皮微抬:“小友可是云镜峰的?” 江见秋瞥见他腰间的玄铁算盘,上有着外门执事的标志,手指微动,将玉牌藏进袖中,躬身道:“劳烦前辈,两石灵米,三两雪芽茶。” 老者捻着八字胡,打量她补丁摞补丁的衣角,突然拍案笑道:“可是今晨在演武场劈了柳家小子的姑娘?” 不等她作答,老者便转身吆喝:“阿福,搬袋玉珠米来!” 后堂传来重物落地声,震得檐角铜铃叮当。 江见秋望着滚到脚边的灵米袋,发现袋口绣着金丝云纹,这分明是宗主亲传弟子才配享用的上品灵米。 “前辈,这……” “哈哈,老夫年轻时也被人骂废物灵根。” 老者往她竹篓塞了包桂花糖,从怀中摸出一尊聚灵鼎:“此鼎乃三十年前清雪仙子所炼,助我吸纳灵气,弥补不足,否则老夫哪能筑基?今日见你大展神威,这米算我一份心意。” 听他介绍聚灵鼎的妙用,江见秋眼睛微微睁大。 助先天不足之人修行至筑基,这等法宝,恐怕放在外界会被人抢破了头去,怎会安然在一位只有筑基期的外门执事手中? 但她很快就猜透了其中的缘由。 筑基期寿元足有二百载,三十年前他便已经得到了聚灵鼎,可如今观其气色,寿元显然已不足二十载。 恐怕聚灵鼎的副作用,便是会消耗寿元吧? 难怪没人出手夺宝…… 江见秋摸着糖纸上的温度,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师尊清冷的面容。 原来师尊她老人家,也曾这般鲜活地活着,会炼器,会帮人,会…… “敢问前辈,宗内何处能购得灵兽幼崽?” 她将灵石码在柜台,特意多放了三枚:“云镜峰太冷清了,我想买些灵兽养殖,增添些生气。” 老者手指顿在算盘上,与刚从后堂出来的青衣女修对视一眼。 女修腰缠驯兽索,袖口粘着彩羽,闻言低声道:“温顺的去灵兽坊选雪绒兔,机敏的……万灵殿新孵了青鸾雏鸟,需内门荐书。但莫往南侧瘴林走,上月有弟子被食人藤吞了。” “赵师姐又吓人。” 老者笑着打圆场,将找零塞回她掌心:“沿青玉路走到头,挂百兽旗的朱楼便是。” 江见秋道谢,接过女修丢来的松子糖,那只手顺势放在了她的脑袋上揉啊揉:“替我向玄霄真人带好,就说灵犀园的阿素还记得她的冰魄石。” 日头西斜,江见秋站在万灵殿琉璃穹顶下,怀揣摸头杀换来的荐书。 方才在灵植园,管理药田的老执事听她要改善云镜峰生态,竟红着眼塞给她一袋冰魄草种子:“清雪仙子最爱用此草泡茶,云镜峰荒了太久……” “师尊竟有如此人脉?” 江见秋暗自诧异,总觉得师尊的形象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我还以为她性子冷清,会树敌无数呢,比如器修峰的那群家伙……” 不过,师尊也会炼器,且在宗门内名气颇为响亮,这与器修峰的人针对自己,是否会有关联呢? 还有,过去的师尊,是什么样的人呢? 思索间,殿内忽然传来清越凤鸣,江见秋循声望去,只见玄木鸟架上立着一只通体湛青的雏鸟。 它歪头盯着这个满身补丁的小姑娘,似在打量,又似在辨认。 两人对视片刻,雏鸟突然振翅而起,湛青尾羽扫落案头灵果,在空中划出翡翠色流光,稳稳落在江见秋肩头,嫩黄喙尖轻啄她耳垂,发出撒娇般的啁啾。 “这……”赶来的灵兽坊执事,手中的驯兽鞭差点惊落在地。 他记得三日前,内门灵榜首席来选灵宠时,这小祖宗可是喷了人家满脸冰碴。 “这倒是稀罕,青虹素来不亲人,即便是我们御兽峰的弟子,也难以靠近它三步之内,今日怎会对你这般亲近?” 江见秋感觉到小东西在她锁骨处轻蹭,绒毛扫过昨夜练功留下的淤青,竟是泛起丝丝清凉。 她想起师尊佩剑上的青鸾纹饰,试探着问道:“这鸟儿……可曾与云镜峰有旧?” 执事此时也认出了女童的身份,笑着点头:“师妹既是玄霄师叔亲传,应当知晓……” “知晓何事?” 没等执事开口,殿内忽然卷起一股清风,悬挂的百兽旗猎猎作响。 青鸾雏鸟振翅而起,在木梁间留下道道冰霜痕迹。 “七年前云镜峰遭劫……” 执事慌忙去抓乱飞的雏鸟,语速快得像在躲避什么:“护山灵禽青鸾为护主重伤,被送来时翎羽尽焚……哎哟!” 青虹突然俯冲而下,叼走了他腰间的玉匙。 江见秋看着小东西把钥匙丢进自己掌心,琉璃瞳里竟有几分人性化的狡黠。 执事放弃追逐,苦笑摇头:“罢了,都是因果。西殿第三间育雏室,最里侧那个缠着冰蚕丝的玉笼,切记莫要解开丝绦。” 穿过缀满月光石的甬道,江见秋听见此起彼伏的兽鸣响在耳边,交织成万灵殿独有的声音。 可在此时,怀中的青虹却开始发抖,细爪钩住了她粗布衣襟。 在第三间育雏室门前,她终于明白弟子的警告所谓何来。 玄冰打造的玉笼中蜷缩着一团焦黑,唯有心口处微微起伏。 断裂的冰蚕丝绦像蛛网缠住它残破的翅膀,每根丝线都连着墙壁上的符咒,将试图靠近的灵气绞成碎片。 “这是……” 江见秋瞳孔微缩,即便她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可鼻间萦绕的焦煳味,都过去了这么久,却仍旧如此刺鼻。 焦黑的羽翼突然颤动。 笼中青鸾艰难昂起脖颈,烧灼成炭的眼眶对准江见秋。 在与其对视的瞬间,眉间冰花印记突然泛起幽蓝冷光,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识海! 燃烧的云镜峰、断裂的流云剑、师尊跪在暴雨中抱着焦黑鸟羽…… “啾……” 嘶哑的鸣叫带着泣音,江见秋踉跄扶住玉笼。 冰蚕丝感应到她的触碰,突然迸发刺目青光,将那些记忆残片绞得粉碎。 “师妹莫碰!”执事疾步冲入室内:“这缚灵索乃是宗主亲手……” 话音戛然而止。 众人惊愕发现,原本暴烈的禁制竟在江见秋指尖化作柔顺水流。 焦黑青鸾颤巍巍伸出残翅,轻轻搭在她手背,被灼伤的咽喉发出断续音节:“清……雪……” 江见秋能够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情绪,悔恨如岩浆灼烧脏腑,思念似寒潭漫过神魂。 “七年前究竟……” “不可说!”执事慌忙掐诀稳固禁制:“玄霄师叔既未告知,自有她的道理。” 这样吗…… 暮色染窗时,青鸾终于蜷成团沉沉睡去。 江见秋抱着新得的雪绒兔踏上归途,青虹在肩头不停啄她耳垂,却无法驱散先前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 七年前,云镜峰遭劫…… 可,云镜峰位于宗门内部,外有护宗大阵守护,内有各峰首座、长老、宗主,为何单单云镜遭劫? 难道是内部出了问题? 她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脚步已经迈入山门,又突然折返,用些许玉珠米换了醉仙居最烈的寒潭香,随后快步来到百味轩,赶在打烊前敲响了店门。 老执事盘坐在榻上,面前摆着星罗算珠,每粒珠子里都浮动着账目虚影。 “寒潭香配朱果脯,倒是清雪仙子当年的口味。” 老者广袖拂过案几,青玉酒盏自储物囊中鱼贯而出:“小友可知这醉仙居的规矩?” 江见秋将酒坛轻轻放在桌上,轻声道:“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好个通大道!” 老执事并指削开泥封,寒雾裹着酒香弥漫整座小店。 就只是这一句话,老者便已猜到,这丫头一定是调查清楚后才来的。 江见秋并未直入主题,而是笑着递上了手中的酒壶:“前辈,如何称呼?” 老执事倒也不含糊,虽然他不缺这一口酒,但看着曾经最仰慕的仙子,重新振作起来,收下一名弟子,他还是心生欢喜,笑着接过了酒壶:“老夫姓孙,你叫我孙伯就好。说起来,你应该称呼我为师兄才对,我与你相同,皆为月墟宗三十二代弟子。” 江见秋自然清楚这一点,但她实在无法对一位已经风烛残年的老者以师兄相称,只含糊应了声“孙伯”。 孙伯为自己斟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明知故问道:“好酒,不愧是寒潭香!只是不知小友,为何突然送我这烈酒?” 江见秋坐到了一把椅子上,笑着问道:“孙伯在月墟宗修行多年,想必知晓许多宗门之事,能否与我讲讲?” 少女将几颗糖果放在桌子上,剥开一个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脸上也同步露出了小女孩吃到甜食该有的幸福。 可在孙伯眼中,这孩子……不简单。 尤其是她的城府。 她来找自己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了解云镜峰以及玄霄真人的过去,但她却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先以酒为媒,拉近关系,再缓缓图之,这份心智,当真是九岁孩童所拥有的? 且她找上自己的原因也不难猜测,毕竟自己并未掩饰对于玄霄真人的敬仰,且玄霄真人对我有恩情,我是最有可能给予她帮助的人。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直接消费这份恩情,而是选择用她自己的方式,延续友谊。 这孩子啊…… 孙伯眼中的欣赏愈发浓厚,因为他在江见秋的身上,看到了复兴云镜峰的希望。 没有点破她的小心思,孙伯沾着酒水的手指在桌面勾画,灵力凝成九宫星图:“月墟宗分八峰九殿,天枢峰主掌宗门事务,丹鼎峰专司炼丹,器修峰锻造法宝,御兽峰驯养灵兽,问道峰传授功法,百花峰培育灵植,紫宵剑峰主修剑法,云镜峰……” 他指尖在代表云镜峰的星位上顿了顿:“曾主修炼器与符阵,乃是门内最强之峰。” 冰酒在青瓷盏中泛起涟漪,映出江见秋若有所思的脸。 她想起灵兽坊那截焦黑的青鸾尾羽,状似无意地问道:“如今云镜峰还炼器么?” “自上任峰主素华仙子道消,清雪仙子便再未触碰过炼器材料与阵法图谱,云镜峰自此失了气象。” 孙伯突然捏碎酒盏,眼中中若有若无的流露出痛苦之色:“当年魔灾焚毁云镜峰地火脉,素华峰主为镇压邪祟,将本命真火永封寒潭之下,云镜三仙死的死、伤的伤,自此以后……” 江见秋摩挲着冰魄草种子,思绪飘到了灵兽坊中重伤未愈的青鸾鸟身上,似乎那恐怖的灼烧,也有了眉目。 “孙伯,当年云镜峰,究竟发生了何事?” 见孙伯主动说起了从前的事情,江见秋也顺水推舟,问出了自己前来的真正目的。 孙伯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老夫身份低微,所知有限,但既然小友问及,老夫便将我知晓之事,一一告知于你。” 孙伯重新取出酒盏,为自己斟满一杯,放在鼻间轻嗅,却并未将其送入嘴中:“云镜峰鼎盛之时,金阙玉阶映霞光,九重星斗皆垂芒!峰主素华仙子修为通天,纵是宗主亦要退避三舍,乃真正的天骄!其门下三仙——大弟子清霜剑骨天成;二弟子清雪执器如执道,便是当今器修主座高出她整整一境,当年仍被压上一头;三弟子则擅长丹药之道,名动一时。” “三仙镇得三十六峰鸦雀无声,纵使东洲论道大会群蛟争珠,云镜弟子仍不负宗门期望,闯出赫赫威名!” 孙伯指尖蘸酒,在桌面绘出三朵冰莲:“东洲大比那日,清霜剑引天河倒悬;清雪掌中九转天光鼎赤炎焚空,越境镇压金丹群雄;清露化清丹化尽万毒谷千年瘴疠。云镜峰剑器丹三绝同辉,月墟宗威名撼动东洲!” 孙伯举盏过眉,酒光映得须发皆赤,仿若又见当年三色玄光贯九霄之盛景。 恍惚间,江见秋似乎都能看到:素华仙子广袖飘摇立于云端,三千青鸾衔着炼器材料穿梭云海,各峰弟子仰望云镜峰时眼中皆是敬畏。 “变故生于立冬那日。” 孙伯突然捏碎冰莲,酒雾凝成漆黑魔焰:“那日,云镜骤现封山禁制!地火脉裂渊三千丈,九幽魔气如孽龙腾空。素华携三徒结阵镇守,却见妖潮自虚空漫卷而出,竟有合体境大妖出手偷袭!” 孙伯指节捏得酒盏咯吱作响,盏中琼浆泛起猩红涟漪,恍若倒映着当年焚天烈焰里崩碎的山门玉匾。 江见秋袖中的青虹突然哀鸣,从母亲处继承而来的记忆,顺着额头处冰花传递而来。 遮天蔽日的魔鸦撕碎青鸾群,清霜仙子本命灵剑折断溅起血花,在雪地上烫出焦黑的洞。 “峰主将清雪仙子推出炼器室,自己启动了冰封大阵。” 孙伯的双目泛起血丝:“等宗门高手赶到时,云镜峰已成冰火炼狱,地火裹着魔气冲天而起,寒潭水却结成了永冻的棺材。” 酒液在桌面凝成惨烈画面:玄霄跪在冰棺前,十指扣进冻土抓得血肉模糊。 她怀中抱着半截焦黑的青鸾翅,身后是师尊与师姐支离破碎的本命法宝。 “后来呢?” “清雪仙子将自己封在寒潭三年,潭底魔气化作利刃,削去了她百年修为。” “自那之后,清雪仙子性情大变,更名为玄霄真人,开始追查云镜峰变故原因。” 江见秋静静地听着孙伯的讲述,没有开口打断。 但她也没有完全相信,毕竟孙伯在宗门内确实身份低微,无法接触最真实的消息,说不定讲述的这些,很多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可江见秋知道,即便有所出入,但大致的方向,应该不会出错。 毕竟,那青鸾雏鸟、门内弟子反应,还有那平日修炼的寒潭,都在默默诉说着过往。 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青虹,感受着它传来的哀鸣与不安,思索着宗门的诸多情况。 孙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了,便干咳一声,饮下杯中之酒,将话题放在了江见秋的身上:“小友晨间那一刀,颇有清霜仙子斩魔时的风采。只是那鎏金重刃……” 浑浊眼珠精光乍现:“可是清雪仙子炼制的本命灵器?” 江见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毕竟她也不好解释屠龙刀的来历,不如将其直接归入师尊名下,才是最简单的处理办法。 “前辈继续讲述宗门九殿分别承担的职责吧。” 孙伯喝下一口酒,继续抹去星图重新绘出立体舆图:“九殿各司其职,掌刑殿监察门规,灵兽坊照管三千灵宠,百草殿统辖药田,炼器殿……” “炼器殿不是器修峰所属?”江见秋指尖沾着糖霜画出问号。 “小友聪慧。”孙伯赞许点头:“炼器殿实为器魂峰与云镜峰共管,但自从……” 他突然咳嗽着岔开话题:“就说藏书阁吧,每月朔日开放,凭亲传玉牌可入三层。” “是个好地方。” 江见秋点头,准备等明日如果师尊允许下山,便去藏书阁学习一番。 自己对于修行方面的认知还是太过浅薄了,就比如自己头顶的冰花。 她先前还以为炼气修士都有的印记呢,结果下山一看,竟是独她一份。 “前辈可愿讲讲当年的论道大会?” 孙伯闻言,脸上露出追忆之色:“论道大会啊,那可是东洲盛事!各宗各派天骄汇聚一堂,交流切磋,争奇斗艳。只可惜老夫天赋欠佳,没有机会参加,只能从师兄弟口中听闻那些精彩绝伦的往事。” 说起论道大会,孙伯可谓是滔滔不绝,一双浑浊的眼中,满是向往。 尤其是说到云镜三仙子当年的风采时,更是情绪激动,仿佛自己也回到了那个天才辈出的年代。 “哈哈,孙伯,你可知下次论道大会,何时展开?” 一道不合时宜的男声突然出现,打断了孙伯的回忆。 第8章 屠龙宝刀,点击就送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柄精铁折扇挑开竹帘,身着器修峰黑袍的少年踱步而入,腰间九连环玉佩随步履叮当作响,每枚玉环皆镌刻着器纹,十分骚包。 “孙老这聚灵鼎的天罡禁制,晚辈参悟半月仍不得要领。不若借我三日……” 可孙伯却没给他好脸色看:“器修峰的小子听着,当年清雪仙子赠鼎时立过规矩,此物若离我之手,立时自毁。” 少年讪笑着转向江见秋,眼中带着赞许,语气尤为诚恳:“江师妹晨间那一刀,颇有当年清霜仙子斩蛟龙的风采,着实让师兄佩服。” 他袖中滑出块留影石:“正巧我拓印了比斗影像,师妹可想……” “赵无咎。” 孙伯突然捏碎酒盏:“三年前你师尊想用三千灵石换此鼎时,老夫说过什么?” 少年脸色微变,袖中暗扣的测灵针悄然收回。 他当然记得那句警告——云镜峰的东西,沾着因果…… “晚辈唐突了。” 他躬身退后三步,掌心托出枚赤玉简:“两年后的宗门大比,器修峰愿为云镜峰重开器阁。这是《天工百炼》前九卷,望师妹笑纳。” 江见秋犹豫了一下,刚欲伸手接过,心中猛地一颤,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其中涌动,想要破体而出。 她瞬间抽回手,心中大骇,却面不改色的拒绝。 “师兄好意心领了。云镜峰传承尚在,不劳费心。” 传承……尚在? 赵无咎眼底掠过深邃,转瞬化作春风:“师妹可知,此次大比魁首能进琅嬛秘境?那里可有素华仙子留下的灵器,若能将其取回,想必云镜峰定能重回往日荣光。” “够了!” 孙伯突然拍案,面对这位器修峰首座弟子,这位外门老执事竟没有丝毫客气:“醉仙居要打烊了,赵师弟请回吧!” 见孙伯如此,赵无咎双眸闪过一抹冷意,再次躬身一拜,转身而去。 江见秋冷眼看着这一幕,对于一个外门执事呵斥内门天娇之事有些诧异,思来想去只能向自己师尊的身上靠拢。 孙伯的背后,应该有云镜峰的影子\/ 待黑袍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老者这才重新坐下,将目光放回到江见秋的身上:“小心器修峰。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炼器传承。” 江见秋心神微动,她自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就在那男子手中递出的《天宫百炼》秘籍之中,似乎藏着什么不知名危险,让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悸动。 是什么呢? 还有赵无咎那家伙,恐怕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辈。 至于他的目的,江见秋也有所猜测,很可能就是云镜峰的传承,或者说……素华仙子遗留下来的炼器秘籍。 孙伯之后的讲述也印证了这一点。 “此子乃器修峰三十二代首徒,十六岁筑基,本应风光无两,却因峰主偏私亲子柳浩,至今困于初期之境。” “同为首徒,六峰大弟子皆已抵达筑基中期以上,唯有他……” 江见秋恍然明悟,赵无咎要的岂只是云镜传承,分明是要借势破局。 可是……会有这般简单吗? “对了小友,我着有一本术法,今你我有缘,便赠予你吧。” 孙伯刚要取出玉简,门外又传来清越笑声,打断了这番动作。 连孙伯都忍不住蹙起眉头,今日这醉仙居倒是热闹得反常。 紫纱飘摇间,林婉清踏入店内,未及开口,清冽梅香已盈满室。 “孙老又拿这些坊市三文钱一册的术法诓骗新人,这手段用了十数年也不嫌腻味?” 孙伯见是她来,面上褶皱都舒展几分,笑纹里透着熟稔:“林丫头这话可冤枉老夫,这《雷诀》经我改良,连器修峰那帮榆木疙瘩都能引动天雷,怎是坊市诓人术法?” 说话间已将泛黄卷轴塞进江见秋掌心。 卷轴触手生温,隐约有雷纹在皮纸上流转。 这是江见秋得到的第一本术法,正待细看,忽闻身后噼啪作响。 转身便见林师姐素手轻翻,细碎电芒如银蛇游走指间,将周遭水汽灼得滋滋作响。 “师妹莫信这老儿诓语,玄天宗膳堂劈柴的外门弟子,十个里有八个会使这招。” 江见秋蓦然想起晨间膳堂光景,那位执事弟子施展的不正是此法? 想到这里,她恍然道:“莫非此诀玄妙在于……无论何种灵根皆可修习?” 林婉清眼波流转,忽而拊掌轻笑:“倒叫你勘破关窍了。” 孙伯轻咳一声,老脸微红:“虽说是基础术法,胜在易上手。当年老夫筑基前,正是靠这招在池水中电鱼充饥?” 林婉清的裙裾拂过门槛,眸光扫过两人面前的桌面:“孙老这醉仙居倒是热闹,连器修峰首徒都来讨酒吃。” “林师姐来此……” “自然是寻你。”林婉清袖袍一挥,储物手镯中顿时时现出掉出三枚玉简,被其放在了江见秋身前的桌案上:“《御兽通灵诀》《灵植培元术》《初阶炼器纲要》,算是贺你首战告捷。” 孙伯的目光在玉简铭文上顿了顿,突然笑道:“掌刑殿的贺礼倒是周全,连百花峰的独门秘术都拿得到。” 林婉清指尖轻点最右侧玉简,向他们展示玉简上的镌纹:“前辈说笑了,炼器纲要可是玄霄师叔当年为外门编撰,晚辈不过物归原主。” 江见秋看着玉简上熟悉的霜纹,对这位掌刑殿首徒的观感又添三分。 这林师姐确实玲珑心窍,众人讥讽时冷眼旁观,见自己崭露锋芒便及时示好。 不树敌、不结盟,连外门老执事都能谈笑风生,最善广结善缘。 何止是她?孙伯亦是深谙此道。 那《雷诀》看似粗浅,于练气期却是保命良方。 且妙在修习时领悟的灵气操控之法,可融会贯通于诸般术法。 这般润物无声的栽培,唯有时日久了方知深意。 修行浅薄之人,不会明白其中的价值,但他们对于孙伯来说,亦是无用。 而真正值得投资的人,自然会明白《雷诀》的妙用,同时欠下孙伯一个人情。 “说到灵兽……明日巳时御兽峰有批雪玉貂下山,师妹若要改善云镜峰地脉,此兽最擅梳理灵气。” 孙伯适时插话:“百花峰新移栽的月见草需金翅蜂授粉,小友不妨去求取一些” “前辈,我的冰魄草种还没发芽呢。”江见秋晃了晃腰间种子袋,语气中满是无奈。 三人相视一笑,虽各自都有着小算盘,但都保持着一份默契,让这小小的百味轩充满了和谐。 临别时,林婉清驻足回眸,望着不及自己腰高的女童,终是提醒道:“两年后的宗门大比关乎东洲论道名额,师妹当勤修不辍。” 虽这般说,心下却知,纵是天赋异禀,以这小师妹下品水灵根的资质,两年光阴也难筑基。 届时内门天骄云集,这丫头怕是要吃些苦头。 “谨记师姐教诲。” 女童眸光清澈,倒让林婉清怔了怔。 她轻拍江见秋单薄肩头,广袖掠过满地月华:“那便静候佳音。” …… 当江见秋抱着装满灵植种子的乾坤袋回到云镜峰时,寒潭畔已堆起小山般的物件。 玄霄正在用剑气雕琢冰桌,桌上摆着醉仙居的食盒与百花蜜酿。 “师尊,这是……” 玄霄微微抬眸,江见秋竟是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今天表现不错。” 这是玄霄第一次夸奖自己这位便宜徒弟,在这丫头身上,她竟然同时看到了曾经云镜三仙的影子。 大师姐的沉稳、强大,小师妹的古灵精怪,还有自己的…… 她没好意思继续想,因为从前的自己,在宗门内的名声并不好,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师叔师伯给她的评价,似乎永远与神经大条有关。 不知为何,每次看见便宜徒弟,玄霄的思绪都会不由自主地飘回从前的岁月。 江见秋笑着凑上前,目光在那些精致的玉盒、灵植上流转:“师尊这是给我准备的奖励吗?” 玄霄屈指轻弹她额间,江见秋夸张地抱着脑袋后退两步,袖中打盹的青虹飞了出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周围。 “别得意忘形,这些只是七峰九殿送来的贺礼罢了。” 玄霄解释了一句,随即将目光放在青鸾鸟上,眸光略显诧异,同时眼底的追忆之色愈发浓郁。 “这是……青鸾鸟?” 话音未落,青虹扑棱着翅膀撞进玄霄怀里,嫩黄喙尖轻啄她衣襟上的霜纹。 玄霄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清冷竟如冰雪般消融。 轻抚过青鸾幼鸟的翡翠翎羽,寒潭倒映着她眸中流转的碎金,指尖凝出灵气冰晶喂给小家伙,青鸾尾羽扫过她手腕旧疤时,竟有青雾缭绕伤处。 “当年你母亲最爱偷吃紫苏糕,总把流云剑穗啄得乱糟糟的。” 江见秋抱膝坐在冰岩上,看着师尊将珍贵的冰魄草籽喂给青虹。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师尊这般鲜活的模样,仿佛寒潭冻结的只是表象,内里仍藏着当年那个爱笑的炼器仙子。 青虹突然发出哀鸣,额间金纹渗出鲜血。 玄霄掌心冰莲骤现,裹住颤抖的幼鸟,皱眉叹道:“这是……神魂割裂之术……” 她凝视着青虹逐渐暗淡的尾羽:“难怪能诞下幼体。” 江见秋凑近细看,青虹心口浮现的冰蚕丝纹路,与万灵殿玉笼中的缚灵索如出一辙。 “青鸾燃烧本命精元强行分裂神魂,新生的幼体虽承袭血脉记忆……却是以母体魂飞魄散为代价。” 潭水突然翻涌,映出青鸾残魂在玉笼中挣扎的景象。 江见秋想起那截焦黑的尾羽,喉间发紧:“没有其他法子吗?” “凤凰浴火尚有重生之机,青鸾终究只是……”玄霄忽然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明日把寒潭东侧的灵田翻整了,将冰魄草种下。” 江见秋识趣地转移话题,掏出泛黄的《雷诀》:“孙伯说这个适合打基础。” 神识扫过卷轴,空中浮现改良后的雷纹图谱。 玄霄微微颔首:“当年我替他改这术法时,可没想到会成为外门必修。” 江见秋嘴角抽了抽,没有点破师尊的想法。 什么外门必修,分明是孙伯那个爱投资的老头,在全宗门范围内广撒网,企图让人欠他人情。 “以《雷法》为基础,日后修行高深术法也会更为容易。”玄霄的目光从图谱上移开,落在江见秋身上:“你既已入门,便不可荒废时光。” 江见秋老实地应声,但她还有一个疑问,便是自己眉心处的冰花。 但玄霄并未直接为她解惑,而是抛出了一个名词:“极阴之体。” “极阴之体?”江见秋摸着额间冰花:“是说这个印记?” 玄霄并指点在她的眉心,冰花印记绽出九重霜纹:“若无这太阴镇魂印,你活不过及笄之年。” 江见秋摸着发烫的额角,想起寒潭修炼时反常的灵气吸收速度:“所以我能一夜打通奇经八脉,是因为……” “是劫,亦是缘。极阴之体修行水属功法事半功倍,但每月望日需受寒毒噬心之苦。” 说着,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便宜徒弟,想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却只看到了一脸狐疑。 因为江见秋根本就没受到过什么寒毒噬心,这一年的修炼,吃过最大的苦竟然是山上的野果太酸。 见此,玄霄伸手捏住徒弟后颈:“今日是初九,你还有六日准备,若不想在寒毒发作时痛不欲生……” 江见秋缩着脖子讨饶:“弟子明日就去藏书阁找解法!” 说完,她试探性地抱住师尊的胳膊,一双大眼睛又扑闪上了。 “所以,这就是师尊收我做弟子的原因?” “你当云镜峰是什么慈善堂?你这体质,若无对应功法,早晚会被寒气吞噬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所以师尊,您是不是有……” “没有。” 江见秋:“……” 寒潭陷入诡异的寂静,穹顶冰凌坠入水面的脆响格外清晰。 玄霄看着徒弟凝固在偷拿灵米糕的滑稽姿势,青丝间沾着青鸾鸟的绒毛,瞪圆的杏眼里映着潭水粼光,活像只受惊的雪貂。 “扑哧。” 玄霄常年抿成直线的唇角忽然泄出一声轻笑,惊得青虹爪下一滑,差点从桌子上跌下去。 就连她自己都怔了怔,指尖拂过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十年未曾出现的酒窝。 “我会为你寻到。”霜色广袖扫过冰案,百花蜜酿在月光下泛起涟漪:“在那之前……” 江见秋捧着灵米糕抬头,正撞进师尊眼底未散的星芒。 那些总凝在眉间的寒霜,此刻化作春溪,为那张绝美的脸上增添几分灵动。 “别死了。” 尾音消散在夜风里,江见秋突然发现师尊耳尖泛着可疑的薄红。 流云剑穗剧烈晃动起来,剑气卷着两人衣袂翻飞,将那句‘再偷桃花酥,就加练三个时辰’的威胁吹散在云海间。 江见秋仰靠在青岩上,寒潭雾气漫过脚边,望着与故土截然不同的星穹,碎银般的星光坠入眸中,渐渐凝成妹妹笑靥的模样。 她将掌心覆在心口,任由寒潭灵气浸透经脉,丝丝凉意穿透衣衫浸润皮肤。 既已穿越到此,无法回到亲人身边,那便必须学会放下,否则那些记忆终会将她逼疯。 玄霄倚剑立于三丈外的冰松下,她自然能够感应到徒儿的心思,即便这孩子表现得乖巧听话,但在一位金丹修士眼中,心中的情绪也无所遁形。 不过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徒儿对父母亲人的思念。 所有踏上修行之路的修士,都要经历与亲人离别的痛苦,只有斩断尘缘,方能一心向道。 可江见秋下一句话却让她大跌眼镜:“师尊,您说我这体质是不是特别适合修炼冰系法术?话本里都说极阴之体是百年难遇……” “百年难遇的短命鬼。”玄霄没好气地弹她额头,没想到自己一番话非但没让这丫头产生危机感,反倒让她骄傲起来了:“明日我要去北冥海取玄冰魄,少则半月,多则……” “我给您做朱果糕带着!”江见秋突然蹿起来,腰间种子袋叮当作响:“我这一年除了修炼就是研究朱果的做法,师尊您一定要尝尝!” “不尝。” “怎么这样……” “把《雷诀》前三式练熟,若回来时寒潭东岸还是荒地,就把你种进去当冰魄肥料。” 玄霄足尖刚离冰面三寸,忽又折返。 窈窕的身姿在月光下如雪中绽放的冰莲,美得令人窒息:“那把刀,拿来。” 江见秋正啃着灵米糕的动作顿住,腮帮鼓鼓的,好似一只小松鼠。 脑海中念头电光石火般运转,思量着利弊,但最终还是拿出了屠龙刀。 因为她知道,这东西藏不住。 掌心向上虚握,三丈鎏金大刀凭空显现,刀柄盘踞的金龙纹路在月华下泛起血光,彰显着它的非凡。 “嗡——” 屠龙刃坠地的瞬间,将寒潭的水面震得波澜四起。 玄霄瞳孔微缩,她竟未察觉分毫灵力波动,更未见储物法器的灵光。 “你是……从何处取出?”剑气扫过刀身,依旧探查不出半分灵韵。 江见秋咽下糕点,信手胡诌:“那日妖兽袭村,此刀便自行跃入掌心。” 玄霄并指划过刃口,发现巨刃的刀锋并不锋利:“再说一遍。” “真的是突然出现!”江见秋冥思苦想,随后指向自己的脑袋:“就像……就像从识海里……” “胡言!”玄霄差点被气笑了:“元婴修士方开识海,你当为师……” 话音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掌门师伯所说:“伴生灵宝认主时,确有藏纳识海之能。” 素手轻抚刀柄狰狞龙首,触感竟比一年前更沉。 “此刃可有名讳?” “屠龙刀。”江见秋不假思索,说完才惊觉,此名在修仙界何等狂妄。 不过她已经很克制了,不然那句顺口溜‘屠龙宝刀,点击就送,我是……’差点就从口中溜了出来。 果然,玄霄指尖剑气骤然凌厉:“好大的口气!” 翻转刀身间,龙纹逆鳞处赫然刻着歪扭小字——‘首充即送’。 她有点懵。 这是何意? 流云剑穗剧烈颤动,玄霄百年未动的心境竟泛起涟漪。 这潦草刻痕看似儿戏,细观却暗合天道纹路,连她金丹期的神识都觉刺痛。 “明日开始,每日挥刀三千次。”玄霄甩袖将大刀钉入冰岩:“既敢称屠龙,便莫辱了这名号。” “三千?” “怎的?嫌少?” “不敢不敢……” “量你也不敢。”玄霄琼鼻间发出一声轻哼,竟是有点可爱:“等你有所成就,我会请掌门师伯亲自传你巨刃战法,助你发挥此刀真正威力。” 说完,玄霄身形再次腾空而起,衣袂飘飘,眨眼消失在视线中。 第9章 氪不改命仙至尊! 云镜峰再次回归平静,只是这次多了青鸾鸟与几只灵兔相伴。 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平静。 江见秋盘腿坐在硬床板上,捧着《雷法》细细研读,这部术法不愧是外门必修,讲解得十分详细,只是字迹不是很工整,有一种小学生着急抄书的样子。 不会吧? 少女脑海中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的一幕,摸着手中最廉价的黄麻纸,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孙伯该不会……每天晚上打烊以后,都会用他筑基期的手速,疯狂抄写相同版本的《雷法》吧? 不然他哪儿来的这么多术法秘籍,够给数千外门弟子分发的? 一想到那滑稽的一幕,江见秋便忍俊不禁,思考着要不要哪天把前世的印刷术、活字印刷啥的教给孙伯,不然他老人家天天抄书也怪辛苦的。 坐在木床上研究了半个小时,感觉小有成就,只是将水属性灵力转化为雷属性迟迟不得要领。 她将这一问题归咎于极阴之体的干扰上,所以暂时不研究了。 躺在床上,打开自己的垃圾系统,手指在上面随意地拨弄着,想要找找看有什么还没发现的特殊功能。 可惜,一年的时间她早已将系统研究透彻,这东西除了逼着氪金以外,什么效果都没有。 不知道第几次打开充值界面,从最高648依次往下点,她本没抱什么希望,可这一次却不同了。 在她的手指点在268的数字上时,突然有了反应! 一个小小的界面跳了出来,上面清晰地写着几个大字:充值成功! 嘶—— 江见秋当即倒抽一口冷气,一个咕噜爬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跳动的充值成功界面,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个界面上次看到,还是在面对众多妖兽,拼命反击的时候。 记得当时好像是氪金了六次还是七次648,本以为能从系统里抽出什么厉害的东西,只可惜,除了首充给的屠龙刀以外,剩下的都是一些时装、翅膀、光环一类没用的道具。 等等!可恶啊!为什么没充到七日福利里面?这不是浪费了吗? 她关掉充值界面,打开七日福利,或者说是七日氪金。 里面的东西在她看来,比奖池里的要好上不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泛着廉价金光的页面,以及迫不及待跳出来三个礼包图标: 【day1——6元超值礼包(首日特惠)】 霓裳羽衣(7天体验版):经验获取+20%(衣袂会掉落闪瞎眼的金粉) 初级经验光环:修炼时头顶悬浮莲花虚影(经验+10%) 霜花银丝小衣:自动清洁功能(已过期) “居然连内衣都算道具……” 江见秋眼角抽搐着划过第二天礼包: 【day2——30元超值礼包】 冰晶王座(限时):打坐时身下浮现浮夸冰座(经验+15%) 屠龙刀——星辉皮肤:刀身缀满绚丽特效流星(攻击时概率掉落星辰) 青铜抽奖券x3:可参与‘山海寻宝’抽奖 她主要就看中了星辉皮肤,不知道那个有概率掉落星辰,是真的星辰还是特效。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牛大发了! 黑着脸关掉七日特惠,指尖在新蹦出来的抽奖池界面停顿。 鎏金龙纹转盘上刻着:限时奖池的字样。 屠龙刀·烈焰皮肤(0.5%) 七彩祥云坐骑(1%) 幻光蝶翼(10%) 谢谢惠顾(88.5%) “上次抽了三十次才出精良品质的冰霜光环……” 她无奈地打开特效系统,点击冰霜光环佩戴,周围立即飘散起点点冰晶,煞是好看,只可惜没啥实际作用,就是增加了7%经验获取。 VIp等级界面突然跳出提示: 【当前VIp0(4369\/)】 经验获取+5% 洞府灵气浓度+3% 神秘奖励将在下一阶段开启。 最下方灰暗的【山海阁】图标标注着:“VIp5解锁,探寻上古秘宝!” 字迹旁还有闪烁的虚假倒计时:“限时3折!” 江见秋突然发现界面角落多了一个青虹的q版图标,旁边还有一个进度条: [进化进度:0.7%] [投喂玄冰魄可加速(当前持有:0)] 当她尝试点击投喂按钮时,系统突然弹出: 【首单特惠!】 【青鸾→冰凰进化丹】原价,现价。 广告图里的冰凤凰明显是贴图合成,穿着暴露的女修举着灵宠的配文写着:“昨日进化,今日暴打元婴长老!” “这和诈骗网站有什么区别?” 江见秋气得踹了脚床板,青虹吓得把刚偷的冰魄草种子扔进床底藏好。 “破系统,什么都要钱,可你倒是说这钱到底是什么钱啊!我有灵石,你不收,你不收啊!” 江见秋大喊大叫的声音在空旷的云镜峰上回荡着,却对系统无可奈何。 只能点开抽奖,准备把刚刚冲进来的二百块花掉再说。 黑着脸戳开抽奖转盘,鎏金龙纹刚转半圈就卡在‘谢谢惠顾’区域,弹窗蹦出个撒花表情包: 【仙缘未至!获得安慰奖:空气礼包x1】 空气礼包?江见秋点开查看,发现奖池待领取里还真有一个包裹…… 第二次抽奖更离谱,指针明明划过‘七彩祥云坐骑’,硬是被系统修正回‘青铜抽奖券x1’。 “这券不就是你们自己发的吗!这也能算奖励?” 她捏碎虚拟券纸,碎屑化作‘下次好运’的彩虹弹幕。 气愤的开始地三次抽奖。 白光炸裂中,一件粗麻布衣从天而降。 【外门道服(白色普通)】 这玩意……膳堂劈柴的杂役都嫌破吧? 江见秋拎着散发霉味的道服,发现袖口还有块油渍形状的‘永久脏污’特效,随手扔到床下,她已经对最后一次抽奖不抱希望了,可最后一次还真出了好东西。 鎏金龙纹突然迸发刺目金光,整个云镜峰瞬间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过只有她能看见。 穹顶冰凌折射出‘恭贺欧皇’的全息投影,亮得江见秋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天道赐福!获得:九天十地唯我独尊·初阶(称号) 江见秋呼吸骤停,颤抖着手点击佩戴按钮。 轰—— 下一秒!她整个人瞬间被五层光效包裹: 底层是不断旋转的卍字佛印,中层漂浮着‘无敌’篆文组成的呼啦圈,肩胛处弹出两只自动鼓掌的金色手臂,头顶悬浮九龙夺珠立体投影,背后展开十丈长的LEd屏滚动播放:‘天不生我江见秋,仙道万古如长夜’,最终化为两个字;【至尊】!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江见秋惨叫一声从床上滚落,系统却在此刻触发全服公告:“云镜峰江见秋荣获至尊称号,仙路争锋,谁与争锋!(点击前往充值)” 可惜所谓的全服就只有她一个人。 云镜峰上空的异象,瞬间便惊动了整个玄天宗! 当佛门真言、太古篆文、五爪龙影裹挟着浩瀚星力直贯九霄时,正在丹鼎峰调配药液的紫袍老者手腕微颤,价值连城的千年玉髓瓶轰然碎裂。 “天枢移位,星辉倒灌!” 器修峰首座——静铭道人柳承阳目光微凝,眼中晦暗一闪而过,足下青玉尺绽开七重宝光,朝着云镜峰方向破空而去。 七道贯日长虹自各峰冲霄而起,却在半空被一道横亘天穹的素白剑罡生生截断。 静渊宗主踏着百丈玄冰重剑凌虚而立,广袖翻卷间,星河流转,将整座云镜峰笼罩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宗主这是何意?”御兽峰峰主座下墨炎狮焦躁地刨着云层:“此等异象分明是灵宝出世……” “本座三日前便在此处试演剑阵,如今略领悟……” 静渊屈指轻叩腰间霜纹玉佩,玉中倒映的星河在她眸中明灭:“诸位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把护山大阵的蚀月痕修补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语,那蚀月痕是当年魔灾留下的创伤,修补需耗元婴修士三成精血,自然没人肯去。 紫霄峰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其余长老也各寻由头退去。 静渊目送诸峰主座化作流光消散,这才转身望向云镜峰深处。 她这般行事自有深意。 在这位合体境大能眼中,清雪那丫头新收的弟子,十有八九是转劫重修的上界仙尊,此番星象更印证了这一猜测。 若所料不差,江见秋此子或将成为宗门中兴之机,正如上一代的云镜三仙一般,尤其是若云那丫头…… 思及云镜峰那位最小的弟子,静渊眸中星河微黯,旋即愈发坚定心念。 此事知晓之人越少越好,最好仅限自己与玄霄。 待她修为小成,再公之于众亦不为迟。 当玄冰重剑掠过寒潭时,静渊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分明看见万千星辉凝成‘至尊’二字悬于草庐之上,此刻却只剩灰袍女童在空地上挥斩刀罡。 那二字虽只惊鸿一现,可其中蕴含的太古真言、龙凤盘桓之象,仍在她识海掀起惊涛。 仙界……至尊? 该是何等通天彻地之能,才可在仙界留下如此道痕? 静渊心神剧震。 虽未臻大乘不得窥探仙界秘密,但她深知,能冠以至尊之名者,必是横压诸天万界,独断古今未来的无上存在! 江见秋此女,究竟是何等来历? 而此时,江见秋还在庆幸这个闪瞎人眼的称号可以卸下来,否则日日顶着这东西修行,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这可是修仙界,谁知会不会有邪修觊觎而来? 她却不知,自己一举一动皆在宗主注视之下。 这位合体大能暗叹此子勤勉,较之自家那个整日溜下山游玩的劣徒,当真云泥之别。 待她归来,定要令其来云镜峰修行。 一来可效仿江见秋勤修之道,二来若江见秋果真是仙界至尊转世,自幼相伴的徒儿或许能分得无上机缘…… 念及此处,她足尖轻点玄冰重剑,却在离去前分出一缕本命神念隐入虚空,化作女童修行路上的暗卫。 江见秋还不知,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竟是拥有了一位合体境界的护道者。 仍每日在云镜峰采药饲兔,只是宗门供给愈发丰厚,辟谷丹与灵石竟堆满三间静室。 如今修炼之余,还需整理峰上灵田、喂养灵兔,加之有青虹的陪伴,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山中无岁月,转眼一个月时间过去了,江见秋也确定了一件事。 自己绝对是天才! 谁见过一个月从炼气二层直抵圆满?这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要快! 即将突破筑基,江见秋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因为她总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这修为虚浮之感,这破境征兆,竟与月前师尊归来时的情形如出一辙。 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体内灵力已经鼎沸,周天运转间关隘自破,筑基已成定局! 寒潭雾气翻涌,女童盘坐于冰莲之上,周身环绕的灵气凝成九道旋涡。 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桎梏破碎的脆响,丹田处绽放的冰莲虚影将灵力压缩成液态,这正是筑基成功的标志! “成了!”少女腾空跃起三丈高,冰晶草鞋甩进潭中溅起两道水花。 青虹吓得把刚叼来的冰魄草幼苗塞进灵兔嘴里,两只雪绒兔瞬间被冻成冰雕。 江见秋并指凝出三尺冰刃,对着岩壁唰唰刻下‘筑基修士江见秋到此一游’,又祭出屠龙刀在冻土上犁出十丈沟壑。 正待仰天长啸,忽然发现掌心凝聚的冰刃正在融化。 “嗯?”她不信邪地运转《水灵诀》,细细感知体内变化。 神识沉入丹田,方才盛放的冰莲不知何时缩成了花骨朵,液态灵力倒流回气态,境界赫然跌回练气二层! “这不可能!”她原地蹦起三丈高,撞碎檐角冰凌却不管不顾,抓起《东洲风物志》哗啦啦翻到筑基篇:“引气成液,周天自转……我明明……” 不信邪地重新运转周天,这次她瞪大眼睛盯着丹田。 可气海内仍旧不存一滴液态灵力,那冰莲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余下空荡荡的丹田和茫然无措的江见秋。 “见鬼了,见鬼了?!” 江见秋揪着发髻在冰面上转圈,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一夜回到解放前,明明筑基已成,为何眨眼间境界便跌落回练气二层? 不会我也有什么戒指老爷爷吧? 小丫头搜遍全身,却是一无所获,只有那闪耀的系统和手中的屠龙刀最是可疑。 “该不会是你们两个吧?混蛋!还我修为!还我修为!” 青虹歪头看着正在挥舞大刀,不知道追赶什么的主人,终于忍不住叼走她发间的玉簪。 江见秋当即转移目标,扔掉屠龙刀,追着青虹满山跑。 正巧撞见前来送丹药的杂役弟子。 “江、江师姐在修炼新身法?”外门弟子望着头顶盘旋的冰晶碎屑,和那个追着青鸾在峭壁上跑出残影的身影,默默把‘走火入魔’四个字咽了回去。 是夜,云镜峰响起悲愤的狼嚎:“谁家筑基还能漏气的啊!” 惊得山脚下碧波潭的灵龟齐齐缩头。 寒潭深处,某道沉寂百年的封印悄然裂开细纹,溢出丝丝白色雾气…… 第10章 不同寻常的一天 潮湿霉味混着泡面气息扑鼻而来,江见秋在木板床的咯吱声中睁开眼。 晨光从窗帘的破洞处漏进来,照在墙角的塑料箱上,那是他用废弃货架改成的衣柜,衣服叠得棱角分明,全是妹妹江安宁的杰作。 每次放假回来,那丫头都像只忙碌的小陀螺,把这破旧的出租屋收拾得井井有条。 可今天醒来,江见秋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体轻得像少了些什么,喉咙干涩,嗓子发紧,连呼吸都带了点陌生的柔软。 他揉了揉眼,撑着坐起身,手臂一抬,竟觉得肩线窄了些,骨头轻得像被掏空。 他皱眉,低头一看,手指修长得过分,指甲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泽,像刚涂了层透明的护甲油。 “啥情况?” 江见秋嘀咕着,声音从喉咙挤出,竟比往日细腻了几分,像被砂纸打磨过,少了那股男人的粗粝。 猛地站起,差点撞到床头柜,手忙加乱的拿起床边的镜子,对着斑驳的镜面一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镜中人还是他,却又不像他…… 额前碎发遮住眼睛,发梢泛着不自然的银光,鬓角长得快盖住耳朵,这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张脸。 轮廓清减得过分,下颌线锋利得像刀,眉眼却柔和得诡异,嘴唇薄得像涂了淡粉,眼角微微上挑,透着股说不出的媚态。 活脱脱像个清秀的女孩子,只是少了长发和曲线。 “雾草……” 江见秋张嘴骂了一句,可那声音轻飘飘的,像在撒娇。 慌忙捂住嘴,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昨天还搬着三吨冻货,满手茧子,满身汗臭,今天一觉醒来,怎么就……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用力搓了搓脸,指尖触到皮肤时,竟滑腻得像妹妹用过的护肤霜。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一片乱麻。 是累过头做梦了,还是冷库的寒气冻坏了脑子?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怪异,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想用刺眼的亮光把自己拽回现实,可眼前的一切却没有丝毫改变。 窗外是狭窄的小巷,邻居家的猫懒洋洋晒着太阳,一切平静得像幅画。 可鼻腔里却多了股莫名的焦味,像烧纸钱的余烬。 甩了甩头,抓起毛巾,跨过挡道的桌子,走进那兼做厨房的卫生间。 冷水激在脸上,江见秋瞬间清醒些,可刷牙时又愣住。 那股柔弱感没有散去,就连手臂抬起的弧度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轻盈。 咬紧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找回往日的硬朗,可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睫毛长得他自己都想骂娘。 狠狠吐掉泡沫,扯过毛巾擦脸,动作粗暴得像在跟谁赌气,却又说不出的可爱。 理了理几乎要遮住眼睛的碎发,总觉得它长得有点太快了,不过与自己身上的变化比起来,这点小事貌似根本不算事。 “上周才剪的头发……” 想起兜里皱巴巴的十五块零钱,又回忆了一下楼下王婶理发店的价格牌。 貌似不剪也没有关系?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顿时没了底气。 要是让熟人看到这张脸,怕不是得笑话他“你这小伙子长得比我家闺女还俊”。 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用妹妹的修眉剪胡乱绞了几刀,发梢的银光却更显眼,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手机震动震得铁皮床头柜嗡嗡作响,老板娘的消息像连珠炮般弹出: “你的工伤证明呢?” “医药费单据拍清楚点。” “病假条要三甲医院的。” “仓库监控显示你前天弄坏三箱带鱼。” 最后一条附带着模糊的监控截图,他蹲在冻库角落的身影被红圈特意标注。 江见秋冷笑着敲击屏幕:“工伤赔偿金记得和工资一起结。” 顺手把对方拉进免打扰名单。 可打字时,他盯着自己的手,又是一阵恍惚。 这指节,怎么细得像女人的? 江见秋把手机倒扣在掉瓷的洗手池边,泡沫顺着下巴滴到印着动漫少女的毛巾上。 冲去脸上的泡沫,拿着手机回到卧室……或者说客厅,坐在床上换衣服,指尖划过支付软件时突然顿住,软件界面的红色感叹号刺得他太阳穴直跳。 昨夜他特意将钱分开,存放在了不同的软件里:微信零钱82元,支付宝余额68元,银行卡里应该还剩130元。 此刻所有数字都变成了整齐的零,转账记录里躺着三条凌晨三点的交易提醒——收款方都是“星海互娱!” 呆滞片刻,一声尖叫刺破了清晨的宁静:“我艹你祖宗!!!” 铁床被踹得撞向墙壁,墙灰簌簌落在邻屋大爷的象棋盘上。 楼下立刻传来骂声:“小赤佬要死啊!信不信老子……” 可江见秋却管不了那么多了,抓起工装夺门而出,后腰破损的布料已经被他缝好,只是歪歪扭扭的补丁在阳光下格外滑稽。 路过楼下象棋桌时,隔壁刘大爷突然喊住了他:“江小子你染发了?” “什么?”江见秋茫然回头,晨光中,他的发丝末端竟是带着点点银光,如同冬日树梢洒落的银花。 …… “秋哥今天吃错药了?”王德缩在暖气片旁搓手,挺着大肚子,目瞪口呆看着冷库里健步如飞的背影。 三吨冻货往常要搬两小时,此刻江见秋却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零下十八度的寒气在他发梢凝出冰晶,工装裤腰间的补丁随着动作翻飞如蝶。 叉车工老张叼着烟屁股坏笑:“肯定是谈恋爱了!上回我相了个纺织厂女工,搬货都能笑出声……” “放屁!”江见秋把带鱼箱子砸在货架上,冰碴簌簌落下:“老子的钱全让什么星海互娱卷跑了!” 冷库突然安静下来。 江见秋将手套一摘,扔在货架上,用最愤慨的语气,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角落里整理冻鸡的老赵摘下破绒帽,露出冻得通红的耳朵:“星海互娱?我去年在‘盛世皇朝’平台被坑了一万五彩礼钱……” 他掏手机的手直哆嗦:“就是这种凌晨自动扣款!” 王德凑过来看聊天记录:“赵叔你那叫网恋诈骗,这‘冰雪玫瑰’头像是网红图啊!” “可她叫我宝宝……” 众人哄笑中,江见秋默默推上最后一箱货,可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冰冷的零,和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自从今晨发现头发变银,身体里就像有团火在烧,连冷库都成了桑拿房。 “都给我精神点!” 老板娘尖利的嗓音刺破寒气,猩红貂绒裹着臃肿身躯挤了进来:“三号柜的带鱼标签怎么朝里?要我说多少次?还有老赵,口罩戴好,打喷嚏污染货品你赔得起吗?” 老赵讪笑着藏起生满冻疮的手。 老板娘不解气地踹了脚漏水的制冷管:“都给我打起精神!六月份预售翻了三倍,干不完的统统扣……” “扣钱嘛,知道。”江见秋盯着她貂毛领口的韭菜碎,冷笑:“您貂皮都掉渣了,别掉到你的宝贝货物上。” 嗓音却轻得像在撒气,老板娘愣了下,转头瞪着他:“你今天嗓子咋了,跟个娘们似的?” 江见秋脸一沉,心底的火噌噌往上蹿,却只能咬牙忍下。 众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老板娘气得粉底皲裂,正要发作时手机响起《好运来》,那一张肥脸上瞬间堆笑:“张总呀,您要的茅台已经……” 走出冷库前,她丢下一句:“干不完的统统扣钱!” “虚伪。”众人异口同声,却无可奈何。这里谁没受过她的气,可谁也不敢真翻脸,毕竟都有家要养。 正午的烈日把水泥台阶烤得发烫,江见秋坐在库房后门的阴影里,铝制饭盒边缘沾着凝固的猪油。 洗干净的一次性筷子戳进冷饭里,带出几粒沾着灰的米。 一声沉重的叹息在他口中想起,伸手摸出屏幕碎裂的手机,同城招聘页面在强光下泛着惨白。 夜班保安,包住,月薪两千三…… 感觉还行。 手机突然传来振动,屏幕上“安宁”两个字跳出来时,他手一抖,饭盒差点翻进排水沟。 “哥,护膝买了吗?” 少女清亮的声音混着教室喧闹:“把物流单发我,我追踪一下。” “正要去买呢。” “还有棉鞋,冷库工作很辛苦,一定注意身体……” “早换新的了。” 他盯着鞋尖绽开的破口,又用脚趾顶了顶裂缝,可嗓音软得自己都听不下去,他还故意压了压,生怕被妹妹发现。 冰柜车轰隆隆的开过,江见秋像是鼓足了勇气,试探着问道:“宁宁,我和你说一件事。那个,房东说要涨到三百,我在想,要不我们把……” “不行!”少女的尖叫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在同学看过来时,又连忙趴在桌子上,小声说:“绝对不行!上回你说搬去工地住板房,结果腰伤了一个月。哥,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着吱呀的关门,江安宁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回音:“你夜班睡哪儿?保安亭?集装箱?睡这里你还怎么工作?你身体不要了!” “可是,能省三百……” “省下来给我买习题册?” 汗珠顺着安全帽系带流进眼睛,江见秋用力眨眼,可眼中的刺痛却更加强烈。 库房里飘来带鱼腥味的风,卷着老板娘尖利的骂声:“老赵!冰柜门又没关紧!你还想不想干了!” “我就是想着……找个包住的夜班,还能多赚一点,给咱家多存点钱……” “我攒了八百!饭卡里还有三百,哥你等着我……” “胡闹!学生就该好好念书,再敢动饭卡的钱试试!” 他少见地发了火,可那嗓音却高得像在吵架的女孩,自己听着都别扭:“好好念你的书!钱的事情哥哥会想办法,不用你操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见秋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少女轻轻开口:“……哥,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听见妹妹委屈的声音,江见秋心头一紧,连忙道:“瞎说什么呢!你是我妹妹,咱俩相依为命,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江安宁深吸气的声音像砂纸擦过听筒,话音中都带上了哭腔:“对不起,哥。可是……那是我们的家,我不想放假以后,连个可以回去的地方都没有……” 那是我们的家…… 电话挂断,妹妹最后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响。 饭盒里的冷饭凝成硬块,油星在阳光下泛着恶心的彩光。 江见秋握着发烫的手机,指节在工装裤上蹭出灰印。 妹妹要上大学了,学费、生活费、家里的债务,都像座大山压着他。 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纤细的影子在台阶上晃,活像个女人的轮廓,心底的烦躁更浓。 这副模样,还怎么拼命赚钱? 傍晚,冷库铁门被撞得震响,老板娘又挤了进来,破天荒扯出笑脸:“张总加订二十箱茅台,三号仓库海鲜干货全打包,十点取货,都给我精神点!” 老赵猛抬头:“十点?还下不下班了?” “晚饭我请,叉烧饭配奶茶,干完每人加二百。” 她晃着手机走出,没多久探头进来:“再加五箱帝王蟹,挑最新鲜的。” 铁门合拢,众人嗤笑。 王德扔下冻鸡:“装啥菩萨,八成是黑心单子。” 一想到要忙到半夜,所有人都没了干劲,脱下手套分食香肠,聊起八卦。 王德撕开火腿肠包装,油脂在寒气里凝成白霜:“你们听说过西郊大学那个红衣主播吗?” 老赵正往冻疮上哈气,闻言手一抖:“江素?我闺女同学的表姐就在那学校……” “她最后那场直播,就在咱们区边上的墓地,那什么永安墓园,离咱们这也不远。” 王德压低声音,手机屏蓝光照在他的胖脸上,显得有点阴森:“那天我亲眼见着殡仪馆的车从巷口驶过,车轱辘碾着满地黄纸,纸灰飘得跟下雪似的。” 铝制饭盒突然被风掀翻,在水泥地上滚出刺耳声响。 江见秋弯腰去捡时,后颈汗毛突然炸起,他没看到的是,冰柜缝隙里似乎有双绣花鞋一闪而过。 王德的声音像钝刀刮着铁皮,一点点刺入三人的心中:“据说出事的当天,江素举着自拍杆说要找民国歌女的墓,直播到半夜,突然说有东西在挠她脚踝。弹幕都在笑她演技浮夸,直到……” 冷库顶灯滋啦闪烁,货架阴影扭曲成女人挣扎的轮廓。 老赵的绒帽不知何时滑落,露出被冷气熏得发红的头皮:“直到什么?” 王德神秘兮兮地让几人凑近点,把自己手机放在了铁皮桶上:“你们不知道,这视频在网上比片都难找,当天就被全网下架了!还好我机智,提前下载了一份,不然你们绝对不相信这件事!” 说着,他好像献宝似的点开手机中的视频,众人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视频里女子的珍珠发簪突然渗出黑血,原本清亮的嗓音变成男女混声:“找到你了……” 紧接着镜头天旋地转,传来骨骼碎裂的咔咔声,最后画面停在一双绣花鞋的特写上,鞋尖缀着的银铃还在滴血。 “警察在古槐树下找到她时,她的颈椎都扭成了麻花!你们没看到那幅场面,哎呦……” 王德调故意压低嗓音,准备好好吓唬一下工友们:“但诡异的是,她倒地的位置压着张血色符纸,嘴里全是自己的头发……” “据说,江素的尸首明明火化了,可每逢雨夜,永安墓园的监控都能拍到穿红嫁衣的女人在墓园烧纸钱。” 老张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真的假的?大晚上的,你可别吓唬我哩。” 他的话音未落,冷库顶灯突然炸开几颗火星。 货架的铁皮被风吹动,传出指甲刮擦铁皮的声响,像极了视频里江素最后挣扎的声音。 “我骗你做什么?网上甚至有人找到了当时的监控视频!”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了第二个视频,来证实自己讲述的真实性。 暴雨中,红衣女人正蹲在东南角新墓前。 当她转头看向摄像头时,众人惊觉,那张泡胀的脸竟真的与视频里的江素有七分相似! 女人手里攥着的也不是纸钱,而是印着二维码的冥币,扫码后跳转的正是江素生前最后一场直播。 “更邪门的是这个。” 最新视频里,凌晨三点,江素的直播间竟然离奇开启,画面中正是永安墓园,满脸是血的江素挨个念打赏榜用户的名字:“王强,春华苑3栋402……李建国,西郊屠宰场退休职工……” “嘶……”老张倒吸一口凉气:“李建国不就是给咱们超市送肉的老李吗?好像……好像挺长时间都没见过他了。” 冷库顶灯再次因为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整个冷库都随着这盏灯而明灭。 气氛在王德的故事后凝固得像冰碴,所有人都沉默着,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游移不定。 “哎,秋哥,你咋不说话?” 王德扭头看向江见秋,胖脸上挤出一丝揶揄的笑,可那笑容却僵在半途。 他眯起眼,盯着江见秋的脸,声音低下去:“你……你脸色咋这么白?跟刚从冰柜里爬出来似的。” 老张和老赵闻声看过来,目光像钉子钉在江见秋脸上。 老张干笑两声:“嘿,不会真被吓傻了吧?” 江见秋的脸上却挤出了一抹冷笑:“吓傻?你们几个讲鬼故事上瘾了是吧?拿我开涮好玩?” 不知为何,这恐怖故事让他既害怕又不怕,矛盾地让他心烦意乱。 老赵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开啥玩笑,秋哥,这事儿王哥可没编。那江素,永安墓园的事儿,网上传得邪乎着呢。” 王德点头如捣蒜:“视频还能有假?” 老张皱眉嘀咕:“李建国是真好久没来了……那老家伙,不会真被……” 江见秋喉咙一哽,烧纸钱的焦味又钻进鼻腔,像有只手攥住他的肺。他盯着王德,声音压低:“你们认真的?” 王德一脸无辜:“秋哥,我骗你干啥?不信你自己查去!” 江见秋抿紧唇,心跳快得像擂鼓,那句“找到你了”在脑子里回荡,像针扎进太阳穴。 甩了甩头,抓起外套:“我去超市买瓶水,你们慢慢聊。”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冷库,像要甩掉那股诡异的寒意。 铁门吱吱合拢,身后传来几人小声的交谈。 王德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你们觉不觉得,秋哥今儿有点不对劲?脸白得跟纸似的,头发还白了,简直像被鬼吸了阳气。” 老赵哼一声,手指敲着铁桶:“别说你们,我看着都害怕。” 王德倒吸一口凉气:“还有啊,昨天秋哥突然倒地抽搐的事儿还记得吧?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现在想想,哎哟,不会真撞鬼了吧?” 老张皱眉,声音发虚:“别瞎猜,他昨儿不还好好的?可能是累的……” 可尾音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心中也不平静。 王德咧嘴:“累?那你解释他头发咋白的?跟江素视频里那女的似的,渗人!” 老赵瞪他一眼:“少扯淡,干活吧,别等貂皮旋风回来骂人。” 江见秋离开冷库,室外还带着热气的风吹在身上,让他的精神顿时好了许多。 抓了瓶矿泉水,转身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刘大爷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打折冻鸡和一瓶二锅头,正跟收银员砍价:“鸡腿啷个又涨五角了哦?恁个超市龟儿坑人得很,当老子算不来账嗦!” 那洪亮的嗓门夹着粗口,熟稔得让人想笑。 “刘大爷?” 走过去付款,用刻意压低的嗓音打了个招呼。 刘大爷回头,眯眼打量他:“哟,江小子,今天气色啷个差嘞?脸白得跟鬼娃子样,头发还染些白毛!” 他顿了顿,语气揶揄:“啷个嘛,耍个女娃儿把你娃整虚脱了嗦?” 嘿你个老不正经,多大年纪了还开这种玩笑? 江见秋虽然有点听不懂大爷的口音,但还是能大概听出是什么意思:“哪有钱染,冷库冻的。您这大晚上跑超市干啥?” 刘大爷哼一声,晃了晃袋子:“捡点相因货,将就吃。我在旁边永安墓园当保安,正要上夜班得嘛!”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眼底闪过忌惮:“对了江小子,你们超市阴气重得很,黑了莫在里头旋,少挣两个银角子,总比遭些神戳戳的祸事好。。” “永安墓园?”江见秋没把老头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王德的鬼故事撞进脑子,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刘大爷点头,皱纹挤成一团:“可不是,那地方邪乎呢。你娃紧防到哈,莫挨到些不干净嘞东西。” 江见秋嘴上应了声“知道了”,心里却被刘大爷的话勾起了不安。 付了钱,拎着水快步返回冷库,烧纸钱的焦味却像影子,黏在他身后。 第11章 冷库惊变! 冷库的铁门吱吱合上,像被掐住脖子的人在低鸣,寒气扑面,直往江见秋衣领里钻。 眯眼适应昏暗的光线,冷库里静得出奇,只有制冷机低沉的嗡鸣从未间断。 王德蹲在暖气片旁啃香肠,老张把叉车停在一边抽烟,老赵整理冻鸡,指节冻得发紫,三人低声聊着什么,刻意压住嗓子,让声音很轻。 工作重新开始,冷库里只剩搬货的闷响和叉车低吼。 王德哼着跑调的小曲,试图驱散沉默,可那调子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纸灰。 江见秋搬着帝王蟹,冰冷的金属筐边缘锋利如刀,却划不破他的掌心 鼻子里那股焦味越来越浓,像有人在他身后烧了一堆冥币。 “咔嗒。” 一声脆响从头顶传来,冷库顶灯突然炸开一颗火星,灭了一盏。 黑暗像泼墨,吞掉半边货架,王德手一抖,香肠掉在地上,滚进阴影里。 “操,这破灯又坏了?” 他骂着,声音却发虚,像是怕吵醒什么。 老张皱眉,叉车停在黑暗边缘,低声嘀咕:“今儿咋回事,电线老跳。” 江见秋没吭声,盯着那团黑影,心跳莫名加速,像有只手攥住他的胸口。 搬货继续,可气氛像凝固的冰,越发沉重。 老赵整理冻鸡时,手突然一僵,低声说:“你们闻没闻到啥味儿?” 他抬头,冻得发红的耳朵微微抖动,眼神飘向四号冷库。 王德嗤笑:“啥味儿?带鱼腥味呗。” 可笑到一半,他鼻子抽了抽,脸色微变:“不对……这味儿,像烧纸钱。” 老张烟头一抖,火星落在叉车上,烫出一缕青烟:“别瞎说,冷库哪来的纸钱味?” “不是,你们也闻到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渐渐凝重,心底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 江见秋喉咙一紧,那焦味像针刺进鼻腔,他想说自己今早就闻到了,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回头瞥了眼四号冷库,那扇门缝里渗出丝丝白雾,像有人在里面吐气。 心底的不安不断向上攀爬,咬着牙,低头继续搬货,试图用动作压住那股怪感。 可手刚碰到蟹箱,货架深处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咯吱,像骨头被碾碎,细腻又刺耳。 “啥声?” 王德猛抬头,胖脸上的油光被冷汗取代。 老赵铁棍落地,哐当一声撞在水泥地上,回音撞得人心慌:“老鼠吧……” 可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四号冷库,像被那儿的东西勾住了魂。 老张叉车熄火,声音发抖:“老鼠哪有这动静?像……像人踩骨头。” 江见秋的心脏跳漏了一拍,那声像从他脑子里钻出来的,低沉、黏腻,好似有人在黑暗里嚼碎着什么。 灯光滋啦一闪,又灭了一盏,黑暗吞噬了半个冷库,只剩几道昏光在铁架间挣扎。 “咔嚓——” 四号冷库门缝里传来玻璃碎裂声,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冷库的死寂。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有人用指甲生生掰碎了一块厚玻璃,回音在空荡荡的冷库里撞来撞去,久久不散。 四人慢慢抬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四号冷库的方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颤动,门缝里渗出的暗红光芒更浓了,像鲜血缓缓淌出,凝成一摊黏稠的暗影。 “谁……谁在那儿?” 王德的声音干涩,低得几乎听不见,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没人回答,只有那低语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从冰柜深处钻出来,钻进他的耳膜,直刺脑仁。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双腿却像灌了铅,发软得几乎要跪下去。 冷库顶灯猛地一闪,灭了整整三秒,黑暗如潮水般吞噬一切。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众人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四号冷库的门缝里,一只苍白干枯的手缓缓伸出,指甲又黄又黑,边缘挂着暗红的血肉,滴滴答答落在地面,冻成一粒粒猩红的冰珠。 那只手痉挛着,不断向外摸索,指关节咔咔作响,像是要把门缝生生掰开! “操——!”老赵第一个反应过来,口中发出一声咒骂,踉跄着后退,撞翻了一摞冻货箱,箱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冻鸡四散滚开。 他瞪圆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那……那是啥玩意儿?!” 冷库的灯光再度炸响,昏黄的光芒如垂死挣扎般闪烁不定,四号冷库门缝里伸出的那只苍白干枯的手在暗影中愈发狰狞。 老赵的惊叫还未落地,那只手猛地一颤!第二只手突然伸出!死死扒在铁门缝隙之上,竟硬生生将门缝撑开一寸! 门后的黑暗汹涌而出!夹杂着腐臭与烧纸钱的焦味,像无数冰冷的手指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王德胖脸上的油汗瞬间凝成冰珠,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嚎:“这特么到底是啥?!” 他想逃,可双腿却像长了钉子,被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号仓库的铁门被一点点撕碎,其后隐藏的恐怖存在缓缓露出真容。 只有距离最近的老张,控制着叉车缓缓倒退,他不敢快,生怕自己的动作大那么一点,就将那东西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江见秋已经被吓傻了,他想喊,想逃,可喉咙干得像吞了砂纸,只能硬挤出一句:“就这破玩意儿?吓唬谁呢?”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中炸开,回音撞得人心慌。 “秋哥你疯了?!” 王德猛的回头,瞪圆了眼睛,感觉这个认识不久的小子指定是被吓傻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老张抓着铁棍的手抖如筛糠,哑声吼道:“别嘴硬,那是鬼啊!” 江见秋嘴上逞强,可腿却很诚实,跟着众人一起往后退。 或者说,身体还在她的控制之下,就那张嘴,好像被附身了似的,一个不注意就想嘲讽那东西几句。 就在这时!四号冷库铁门砰地被撞开!一道猩红身影猛窜而出! 那是个女人……不,更像一具扭曲的尸傀。 血嫁衣裹着溃烂的皮肉,每寸衣料都在滴落暗红冰晶,女鬼脖颈180度后折,黑发如蛆虫般扭动,发梢卷着破碎的冻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刺眼。 她浮肿的面颊布满青紫尸斑,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嵌着人牙的腐肉牙床! 最骇人的是那双血窟窿般的眼睛,惨白覆盖整个瞳仁,眼睑被黑线粗糙缝合,脓血正顺着缝线渗出来。 十指骨节反折成蜘蛛节肢状,指甲缝里卡着碎骨渣,随着她爬行的动作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嫁衣下摆突然掀起,露出半截白骨森森的腹腔,三只干瘪的胎儿头颅正咬住她的肠子摇晃。 众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恐惧像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这东西的外表,已经超出了人的认知范畴…… “跑!” 老张第一个反应过来,叉车轰鸣着冲向出口,可红衣女尸猛地一跃,身体如同拉紧的弹簧,瞬间弹射挡在叉车前。 抬起干枯手臂,只听“咔嚓”一声,竟是生生掰断叉车前叉!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穿耳膜,老张吓得滚下驾驶座摔在地上,情绪直接崩溃了:“救命救命救命!快救我!快!” 王德和老赵转身就跑,可冷库铁门不知何时被数厘米厚的冰层封死,肩膀撞上去只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纹丝不动。 老赵不信邪地拼命挥舞铁棍砸向门锁,火星四溅,却连个缺口都没砸出。 回头一看,女尸已逼近三米,头颅诡异地歪向一边,发丝甩动间,黑血喷溅在冰面上,画出死亡的轨迹。 江见秋跟着撒腿就跑,可那张嘴却完全管不住了:“跑什么跑,不就一破鬼吗!她能把我怎么滴?” 可脚下速度比谁都快,脑子里全是恐惧,生怕自己跑得比工友慢一点就被当成垫背的。 王德跟在江见秋屁股后都骂娘了:“秋哥你别嘴硬了,你非得激怒它干什么?找死别带着我啊!” 江见秋什么都听不进去,咬牙狂奔,可冷库狭窄,货架林立,根本无处可躲。 脚下冰碴突然一滑,踉跄的栽向货架,不锈钢架尖啸着刮过手肘,刺骨寒意瞬间吞噬了痛觉。 身后传来指甲撕裂空气的尖啸,转头就看见老张手臂爆开的血花,飞溅的猩红在半空凝成冰晶,叮叮当当砸落在带鱼堆里。 老张惨叫着摔倒,江见秋想拉他,可女尸已经逼近,血腥味混着焦臭灌满鼻腔,他瞬间做出决断,起身就跑:“老张你自己爬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众人慌不择路,铁门封死,寒气如锁链缠住双腿。 女尸的颈椎突然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头颅诡异地旋转一百八十度。 那张青紫的脸正对着江见秋,嘴角撕裂到耳根的伤口里,半截冻僵的蛆虫随狞笑簌簌抖动。 四肢反关节爬过货架,玻璃珠似的眼球在眼眶里咔咔转动,每转半圈就停顿片刻,仿佛在用某种非人的方式定位猎物。 一瞬间,江见秋只感觉寒气顺着毛孔钻进脊髓,冻结了所有思维,就连双腿都开始僵硬。 他,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妹妹江安宁的身影。 小姑娘攥着饭卡,瘦小的背影在教室里埋头写题,声音带哭腔:“哥,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那一刻,绝望如刀刺进心窝,可也燃起一股火。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冻货箱,用尽力气砸向女尸:“滚!就你也想杀我?老子命硬着呢!” 冻货箱在半空轰然解体,数十条冻成铁青色的带鱼如冰锥迸射!女鬼被砸得后仰,青白面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肌理。 她喉间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声,十指指甲骤然暴涨三寸,泛着青黑幽光直取江见秋咽喉! 利爪撕裂寒雾的刹那,冷库顶灯突然剧烈闪烁。 生锈的排风扇在鬼哭狼嚎中疯狂转动,将满地带鱼掀上半空。 江见秋踉跄后退,后颈重重撞在结霜的氨气管道上,瞳孔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尸毒利爪…… 咣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的一声巨响,冷库铁门应声洞开,盛夏滚烫的夜风与零下二十度的寒流轰然对撞!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女尸的低吼、工友的喘息,甚至连制冷机的嗡鸣都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空气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红衣女尸空洞的黑窟窿,都齐刷刷转向门口。 升腾的白雾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冷库的门口,佝偻的身形在昏暗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拎着一把桃木剑,剑身刻满斑驳符文,腰间别着个铜锈斑斑的罗盘,满脸的老年斑影是挤出一股子威严,皱纹深得像刀刻。 老头穿着一件破旧的风衣,袖口磨得发白,里面还能隐隐看到深灰色的保安制服,脚上蹬着双沾满泥点的胶鞋,手里还攥着一串泛黄的纸符,透着一股莫名的滑稽气势。 他喘着粗气,满头白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眼神却犀利如刀,扫过冷库内的诡景。 “刘大爷?!” 江见秋脱口而出,先是惊愕,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不是因为刘大爷神兵天降,而是那紧封的大门,竟然打开了! “刘大爷,快跑!大家快跑!” 江见秋一声高呼,还在愣神的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鸡飞狗跳地冲向门口。 江见秋也趁着女鬼的愣神,朝着大门猛冲,速度之快,竟然接连超过了三位工友,第一个冲出了大门。 可刘大爷却没有后退,反而踏前一步,桃木剑一扬,嗓音洪亮如钟:“妖孽!贫道在此,尔等还不速速退散!” 他抖手甩出一张黄符,符纸在空中燃起幽绿火焰,带着一股焦煳味直扑女尸。 第12章 危机再临 火焰触及嫁衣的刹那!青紫尸斑如沸水般鼓胀,溃烂皮层下钻出千百条蛆虫,在道火炙烤下蜷曲爆裂! 女鬼反折的膝关节发出朽木断裂的脆响,嚎叫声撕裂冷库的死寂。 那根本不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动静,更像是万千冤魂同时撕开地狱裂缝! 她踉跄后退的半步,沉重的脚步震得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脚下凝出大片黑紫色的冰霜结晶。 “大……大师!” 见此一幕,已经跑不动的王德惊喜得差点跳起来,拖着老赵就往刘大爷身后躲。 老张捂着流血的手臂,踉跄着跟上,满脸希冀:“大爷威武!狠狠收拾它!打得它魂飞魄散!” 江见秋喘着粗气,嘴上不饶人:“就这种小鬼,要不是……” 啪—— 话还没说完,他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不然这张破嘴今天是真管不住了。 众人缩在刘大爷身后,胆气也壮了起来。 王德探出头,嚣张地大喊:“弄死它!让它知道咱们冷库不是好惹的!” 老张咬牙附和:“对,干它丫的!” 刘大爷大笑一声,剑锋一转,指女尸胸口,念咒如雷:“小小鬼物,休得猖狂?看老子符剑齐出,定送你归阴!” 桃木剑泛起红光,剑风凌厉,逼得女尸再退一步。 她嘶吼,她咆哮!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刘大爷却浑然不惧!罗盘抛出,悬空转动,指针乱颤,嗡鸣低沉。 绿焰符连飞,炸得女尸黑烟滚滚,动作迟滞。 一招一式,尽显高手风范! “哈哈!晓得了噻?老子勒手段,收拾你绰绰有余哈!” 刘大爷一脸得意,语气嚣张至极。 “看见没?这鬼也怕我们大爷!” 王德极其嚣张地大叫,像是要把刚才的恐惧、绝望,一股脑全部宣泄出来。 老赵咧嘴笑得露出黄牙:“大爷牛逼!” 见到刘大爷这么猛,江见秋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可那股不安却没有消散。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开始嚣张的朝女鬼扔石头时,女尸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身体竟在火光中逐渐扭曲膨胀! 一双鬼手破开火焰,瞬间抓住桃木剑,霎时间!那扭曲腐烂的手掌开始滋滋冒烟青烟,片刻后,竟硬生生将掰断剑身! 木屑飞溅,红光骤灭,刘大爷一双老眼瞪得溜圆,正在念动的咒语也卡在了喉咙之中。 可女鬼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她身形一闪,避开最后的符纸,扭曲的手臂如长鞭般甩出,悬浮空中的罗盘应声而随,碎片四溅! 刘大爷闷哼一声,被震退三步,后背撞在货架上,堆积的冻鱼轰然倒塌,将他半身掩埋。 “怎……怎么可能!” 刘大爷惊呼出声,刚刚如神兵天降,不可一世的高手滤镜瞬间破碎! 女尸狞笑着扑上,指甲划破他的风衣,血珠飞溅,头颅歪得几乎贴到肩膀,黑血淌得更快,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王德尖叫:“大爷你咋回事?!起来揍它啊!” 老张也不淡定了:“不是大师吗?这就完了?” 刘大爷捂胸爬起,咬着牙喊道:“老子手头硬是有名堂,这龟儿鬼东西歪得批爆哈!” 话未落,女尸再逼近,动作如红影,指甲刺向他胸口。 他连忙起身挥断剑格挡,却在接触的瞬间被拍飞,摔在门口,没了动静。 “不!刘——大——爷!” 一切来得太快,众人的甚至来不及转换心情,危机便已经重新到来! “快抬他跑!” 江见秋高呼一声,距离最近的老赵和王德冲过去架起刘大爷,老张已经捂着手臂溜出了老远。 被架起来的刘大爷满身冰碴,气息微弱,嘴里还嘀咕:“这怨气……太……太强……” 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像个破布袋沉甸甸挂在两人肩上,成了名副其实的拖油瓶。 本就没剩多少体力的众人,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快跑啊!” 王德喘着粗气,胖脸涨得通红,拖着刘大爷的胳膊几乎要累得脱臼。 老赵一瘸一拐,背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冻得发紫的脸满是惊恐。 江见秋在后面低着头猛跑,可那张嘴却依旧不听使唤,不受控制的回头冲女尸大喊:“有本事你追啊!老子跑得你满地找牙!”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这破嘴啥时候能消停? 女尸猛地一顿,黑窟窿般的眼眶死死盯着江见秋,嘴角咧得更开,像被彻底激怒! 喉管骤然炸开砂砾摩擦般的嘶吼,声波裹着腐臭震得墙皮簌簌剥落。 颈骨爆裂声像踩碎整排死人牙齿,森白骨茬刺穿青灰皮肉,头颅以反折成直角的姿势垂在脊背上,仅剩半截乌紫筋腱挂着摇摇欲坠的眼球。 乱发狂舞间,腐血泼溅向四周,沥青般黏稠的黑浆带着腐蚀性的滋滋声,在墙面蚀出蜂窝状孔洞。 鬼影剧颤间!骤然坍缩成沸腾的沥青团,表面浮出千百张痛苦人脸!黑雾裹挟着焚尸炉里皮肉碳化般的恶臭,化作恶臭的飓风,呼啸而至! “秋哥小心!” 王德回头一看,差点吓得把手里刘大爷给扔出去。 那团黑气快得像道闪电,江见秋想躲,可脚下被冰面绊住,踉跄半步,黑气便已到眼前。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底涌起无边绝望…… 完了,这下真要死了! 安宁怎么办? 谁给她交学费? 她也得跟我一样啃冷饭搬冻货? 我还没让她过上好日子,她还没步入大学的校门……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下一秒,黑气轰然撞入江见秋体内! 像冰冷的刀刺进骨髓,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工友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王德扔下刘大爷就跑,老赵拖着刘大爷摔进货架缝隙,老张早不知溜哪儿去了。 冷库白雾中回荡着江见秋滞重的呼吸声,沥青状物质在他血管里奔涌,皮肤表面凸起蛛网状青黑纹路,如同千万条毒虫正在皮下产卵。 恐惧化作冰锥刺入太阳穴,他听见自己颅腔里响起指甲刮擦冰层的声响,肺泡里灌满腐臭的黏液,每次喘息都像溺毙在冰海里。 视网膜正被灰白噪点吞噬,最后的光影里,他看见自己抬起的双手爬满菌丝状黑脉,咽喉被沥青堵死的惨叫闷在胸腔,炸出满嘴腥甜…… …… 海晨雅居的别墅区笼罩在一片阴沉的雾气中,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警笛声早已停歇,只剩几盏临时架设的探照灯在雾中投下冷白的光,照亮了别墅门口被拉起的黄色警戒线。 几名警察忙碌地穿梭在现场,采集证据,记录细节,低声交谈中带着几分压抑的紧张。 “老李,这案子真他妈邪门……” 一名年轻警察蹲在别墅门口,指尖夹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他皱眉看向地上的血迹:“这血都凝成冰了,尸体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那伤口,太诡异了。” 他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那个纤瘦的身影,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有那个小丫头,真能行吗?看着跟高中生似的,这种凶杀案让她掺和进来,合适吗?她哪来的路子进咱们队伍?” 站在他身旁的中年警察老李,穿着制服,肩章上两杠一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眉眼间透着股疲惫。 他吐了口烟圈,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上面派来的,说是实习生。你也别瞎猜,人家年纪小归小,指不定有什么背景。能进这案子,指定不简单。” 他顿了顿,瞥了眼那个蹲在地上观察血迹的少女,低声道,“不过这丫头看着是挺嫩,跟我闺女差不多大,跑这种地方来,胆子倒不小。” 江安宁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外套一件浅灰色马甲,胸前别着警局临时发放的实习生证件。 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露出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庞,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此刻,她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小块冰晶状的血块,装进证物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专注得像是完全没察觉周围的议论。 马甲上没有普通警员的肩章,因此在这些警察眼里,她只是个莫名其妙混进来的实习生。 不远处,别墅内的阴影中,唐雪岚站在角落,黑色制服融入黑暗,肩上的青铜玄镜徽章微微反光。 江安宁抬头,递过证物袋,声音清脆却不失冷静:“队长,这血迹有些异常。凝固得太快了,像被极寒之物冻住,可现场温度分明在二十度以上。还有……” 她停顿片刻,指着地上的血痕边缘:“这些咬痕,不像是野兽留下的,更像是某种尖锐物体反复撕咬,边缘过于规整了。” 唐雪岚接过证物袋,眯眼端详片刻,笑着点头:“观察得很细致。这案子确实不寻常,海晨雅居这地方,三天前还有人居住,却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尸体就成了这副模样。你看这些痕迹,可曾联想到……” 她压低声音,语气沉稳中透着凝重:“鬼怪的痕迹?” 江安宁一愣,柳眉皱起,思索片刻后点头:“有点像。我档案里看到过灵异案件的记录,这种不留活口、痕迹诡谲的现场,与鬼怪作案的特征有些相似。队长,您也认为是鬼怪所为?” 唐雪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别墅内昏暗的角落,沉声道:“可能性极高。这种案件急不得,鬼怪行踪难测,留下的线索往往微乎其微,需要一点一滴挖掘。你先将这些记录下来,务必详尽。” 她停顿片刻,语气稍缓,带着一丝赞许:“小安宁,你做得很好,这份专注和敏锐,还有你过人的天赋,将来前途无量。” 江安宁闻言,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浅笑,低头继续记录。 她知道这只是队长的鼓励,但她更清楚,自己必须努力往上爬,爬到更高的位置,赚更多的钱,让哥哥再也不用辛苦地打工,养活这个家。 至于玄镜司的存在,她从未对外人提及,别说同学、陆云雀,就连哥哥都不知道她隶属这个隐秘组织。 唐雪岚注视着她低头忙碌的身影,沉吟片刻后又道:“说到鬼怪,我曾处理过类似的案子。那是几年前,城南超市那边的案情,极为棘手。一夜之间死了三人,现场与此处相仿,血液凝成冰碴,监控却一无所获,最终不了了之。” “城南超市?” 江安宁手一僵,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墨痕。 她猛地抬头,声音里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队长,您说……说的是城南超市?” 唐雪岚点头,皱眉道:“正是。那座老旧超市,距离永安墓园不远。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话音未落,便见江安宁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拨通哥哥的号码,可电话那头只传来“嘟嘟”的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一次,两次,三次……江安宁的心跳愈发急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猛地站起身,低声喃喃:“哥……千万不能……” 下一瞬,身上骤然泛起一层细密的冰晶,周围空气的温度急剧下降,飘浮在空气中的水汽不断被凝结成霜,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小安宁,你要去哪里?” 唐雪岚察觉异样,沉声喝问,刚要伸手拦她,却见江安宁身影一晃,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别墅大门,带起一阵寒风,直奔城南方向而去! 她的马尾在风中散开,冰晶在她身后洒落,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雪,转瞬消失在雾气深处。 唐雪岚愣在原地,片刻后回神,低声道:“这丫头……跑得倒快。” 第13章 遭雷劈 半载光阴倏忽而过。 这段日子以来,江见秋过得既充实又诡异。 每日清晨,采撷寒潭边的朝露修炼《水灵决》,午时挥舞屠龙刀淬炼体魄,暮时则喂养灵兔与青虹,偶尔翻阅从藏书阁借来的古籍,试图破解极阴之体的秘密,闲来无事就点点充值按钮,必须看到‘余额不足’的提示才满意的关闭。 云镜峰的孤寂早已被她填满,灵田翻整得整整齐齐,冰魄草抽芽吐绿,青虹的翎羽也愈发湛蓝。 只是,那屡次跌落的境界仍如梦魇缠身,让她摸不着头脑。 此刻,云镜峰后山的寒潭旁,晨雾未散,江见秋手握屠龙刀,刀锋划破空气,带起阵阵冰雾。 她身形矫健,步伐如风,鎏金巨刃在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挥斩都裹挟着灵力漩涡,震得潭面涟漪四起。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一位懒散的少女,她倚在冰松下,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身着淡青云锦长袍,腰间束着条流苏丝带,纤腰不盈一握。 乌发随意挽成松散的马尾,几缕发丝垂在耳侧,随风轻晃,眉如远山,眼似星辰,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媚态。 她赤足踩在冰面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碧玉戒指,灵力在她周身若隐若现,竟有筑基圆满的气势。 “铮——” 刀光如虹,江见秋一记横斩直逼少女面门,刀罡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啸声。 少女却连眼皮都没抬,指尖轻弹,一道水幕凭空浮现,屠龙刀的攻势撞在水幕上,发出一声闷响,竟被尽数挡下,化作冰屑散落。 江见秋咬牙再斩,刀锋连劈七次,每一击都裹着极阴灵力,寒气逼人,试图撕开水幕。 洛清欢慵懒地支着下颌,青丝垂落肩头,眸中噙着三分戏谑:“师妹这刀罡倒是凌厉,可惜……” 她屈指轻叩冰面,水幕泛起粼粼波光:“若遇到真正的筑基修士,怕是连衣角都沾不得。”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 因为从近段时间的交流来看,这位小师妹的实力简直超乎想象,也就是自己境界高出她太多,且已是半步金丹,甚至寻常金丹恐怕都无法在自己手中讨得好处。 若换作一般的筑基修士,恐怕这丫头的巨刃真能让其劈成两半。 江见秋拭去鬓角霜露,屠龙刀刀在掌心轻颤。 刀影叠成寒梅之姿,裹挟着极阴灵力直贯水幕,冰晶碎裂声里,洛清欢的流云广袖纹丝未动,倒是潭中锦鲤惊得四散。 “这般蛮劲,倒像是体修路数。”洛清欢轻叹,腰间银铃随风清鸣:“极阴之体本该以柔克刚,偏叫你练出这般杀伐之气,怪哉。” 江见秋喘着粗气,收刀立于潭面,额间冰花印记微微发烫。 她总感觉这所谓的实战指导一点用都没有,谁家实战会让她拿着屠龙刀对着一面水盾狂砍啊? 看着面前那位靠在树上,一脸小人得志的少女,江见秋对这位突然出现,天天打扰自己的宗门大师姐评价更差了。 少女名为洛清欢,乃是宗主静渊的首徒,半年前外出历练归来,便时常来云镜峰找江见秋“玩耍”。 说是交流修炼心得,实则多半是跑这边来偷懒睡觉,顺便逗弄一番。 洛清欢天资绝艳,筑基圆满已打磨多年,若非静渊叮嘱,为她寻觅金丹材料,助她凝聚完美金丹,她早就能迈入金丹期。 少女偏首端详江见秋,眼尾漾起笑意:“极阴之体果真玄妙,分明是练气七层的修为,灵息却如寒潭深不可测。” 江见秋垂眸凝视掌心,经脉间游走的酸麻感令她颦眉。 自师尊离去后,这已是第六次境界回落。 从最开始筑基假象破碎的惶恐,如今化作气海中不断凝实的灵雾,每次境界跌落,灵力便如春蚕吐丝,将根基淬炼得更臻圆满。 只是这诡异的变化让她完全不敢声张,生怕是系统带来的东西,只能暗自揣摩。 “洛师姐,你可知我这灵力为何如此?” 江见秋试探着问,语气无奈。 洛清欢懒懒地瞥她一眼,懒散地伸展腰肢:“还能为何?极阴之体自是灵气阴柔绵长,却少了些刚烈。你且施展水系、冰系术法,让我一观。” 见大师姐答非所问,江见秋轻叹,随手掐诀,指尖灵力流转,水流在掌心凝成冰雾,寒气弥漫,转瞬化作一朵冰莲,灵动剔透,熟练得宛若天成。 然而,当她运转基础《雷诀》时,指尖仅生出几丝微弱电弧,“噼啪”两声便消散无踪,任她如何催动也无济于事。 “水系冰系我已驾轻就熟,可这基础雷诀,为何总是不得其法?” “阴阳相冲罢了。”洛清欢以玉簪轻绾散落的青丝,露出的雪白脖颈和锁骨,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雷霆乃至阳之物,与你本源相斥,强求不得。” 山径忽然响起环佩清鸣,林婉清提着木制食盒踏云而至,紫绡烟罗裙拂过冰阶,腕间掌刑殿弟子令轻轻摇晃,映着晨光。 显然又是来刷江见秋好感的,江见秋都习惯了。 只是这位师姐还真沉得住气,半年时间都未曾表露过自己真正的目的,让江见秋一肚子坏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使。 三人围坐潭边,洛清欢随手取过一块酥饼,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林婉清则含笑分着点心。 还没聊上几句,江见秋就感觉有一股凉气拂过手臂,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自从灵根觉醒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凉。 不明所以的低头看了看,却见衣袖下皮肤泛起淡淡蓝光,没等她多做查看,光芒骤然膨胀!化作雷电细丝,啪的一声迸裂开来! 猝不及防之下,江见秋被电得惊呼一声,身子一歪摔倒在地,双腿乱蹬,好像受惊灵兔,在冰面上不断抽搐、打滚,口中连声道:“哎哟!这是何物!师姐救我!” 洛清欢一口酥饼差点喷出来,瞪圆了杏眼,一边拍地一边笑:“哈哈哈,好个引雷淬体的法门,小师妹何时偷学的九天应元诀?” 林婉清手中食盒险些落地,急忙掐诀欲施援手,可未及出手,江见秋已满地翻滚,雷电在她身上乱窜,发丝都被电成了刺猬,模样狼狈不堪。 “还……还笑!”江见秋发间玉铃铛叮当乱颤,几缕青丝已泛起焦痕:“莫要旁观,快助我!这雷怎么如此刁钻?会追着神识跑!” 木台随着她翻滚绽开蛛网纹,立在一旁的屠龙刀被撞倒,就连飞来觅食的青鸾都被这一幕惊得掉在了地上。 洛清欢扶着林婉清笑得花枝乱颤,就差学着小师妹的样子在地上打滚了:“师妹,莫挣扎,这雷虽声势骇人,实则无甚威力,不过扰人片刻罢了。” 果不其然,雷光渐散,江见秋瘫坐于地,喘息未定,衣衫被电得褶皱凌乱,发丝乱如鸟巢,却未受真伤,只是整个人都麻酥酥的,狼狈不堪。 她整个人都被劈蒙了,就连为了符合修仙界原住民风格特意练的‘之乎者也’都忘到了脑后,嘴里不住地嘀咕:“这啥破雷诀,再也不练了!我招谁惹谁了……” …… 城南超市仓库区内。 此时的江见秋全身像被无数冰针刺进骨髓,冷得他牙关打颤,胸口像被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扯肺叶,疼得他眼前发黑。 头皮发紧,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千百只虫子在啃噬他的神经,意识摇摇欲坠。 四肢沉重如灌铅,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干,皮肤下青黑脉络跳动,像活物在体内乱窜,冷汗混着恐惧浸透衣衫,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完了,这次可能真要死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彻底完蛋时,体内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灼痛!像有团火从胸口炸开。 他猛地睁眼,双瞳迸发出刺眼金光,金芒如刀,瞬间撕裂四周的黑暗! “啊——” 一声嘶吼自江见秋喉中爆发!恐怖的气势瞬间汹涌而出,宛如无形巨浪席卷整座冷库! 王德刚跑出几步就被压得摔倒,脑袋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老赵抱着刘大爷缩在货架后,腿一软瘫在地上,牙关打颤;刘大爷的罗盘碎片被气浪掀飞,砸在墙上叮当作响。 金光无比刺目,就连寒气都被生生逼退!女尸的黑气在他体内翻滚挣扎,发出一声声尖利惨叫,似乎想要冲出体外,却被某种力量死死困住,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江见秋体内雷光乍现!皮肤下不断有电弧跳跃,将全身都染成了青蓝之色! 冷库外的天空骤然阴沉,乌云翻滚如墨,雷声滚滚如战鼓轰鸣。 下一秒!一道刺目白光撕裂天际,粗如水桶的落雷轰然劈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撕裂空气,直直砸在江见秋所在的位置上! “轰——” 雷霆炸响,电光四溅! 江见秋被落雷击正面命中,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飞,腾空而起,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救命!怎么还有雷劈我!” 电流在他体内乱窜,像无数小刀在肌肉里翻搅,麻得他全身抽搐,腿脚不受控制地乱踢,活像只被电焦的青蛙。 他咬紧牙关,嘴里却止不住喊:“疼疼疼!我错了还不行吗!” 脸上肌肉扭曲,头发根根炸起,像是被狂风吹乱的刺猬。 女鬼更惨,黑气在体内翻滚挣扎,被雷光烧得“滋滋”作响,发出一声声凄厉尖叫,比江见秋还高八度,像是有人在使个大劲吹唢呐。 她试图冲出江见秋的身体,可雷电如锁链般将其缠绕,每一次挣扎都被电得魂体颤抖,黑气迅速消散,惨叫渐渐虚弱:“不——饶了我……” 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雷光持续肆虐,江见秋被电得满地打滚,嘴里喊着:“这啥玩意啊,我招谁惹谁了!” 可除了剧烈的麻痛,他的身上并无伤痕,只是难受得恨不得晕死过去。 终于,雷霆散尽,他也“哎哟”一声,双眼一翻,头一歪,晕倒在水泥地面上,嘴里还嘀咕着:“再也不嘴硬了……” 而女鬼的黑气已经被彻底蒸发,只剩一缕焦烟飘散,冷库恢复死寂。 第14章 事后残局 城南超市仓库区在夜色中沉寂,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光影,映照着一片狼藉。 冷库铁门被撞得变形,门框边缘挂着暗红血迹,货架歪斜,冻货箱散落一地,带鱼和帝王蟹的冰碴混着黑血,在地面冻成诡异的暗色花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与腐味,烧纸钱的余烬气息若隐若现,仿佛无形的怨念在角落游荡。 制冷机的低鸣断断续续,像垂死的喘息,冷风从破损的管道中漏出,卷起地上的纸屑和碎冰。 不远处,超市大楼的霓虹招牌闪烁着微弱光芒,映衬着这片废墟般的死寂,唯有几只惊飞的乌鸦在夜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啼鸣。 超市大楼顶层,一道纤瘦的身影伫立于边缘,夜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宽大的黑色斗篷下隐约露出一抹粉色发丝。 边缘被风掀起,下面是纤细却紧绷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的蓝色运动鞋,风格很可爱,很显然是女孩喜欢的款式。 她斜靠在楼顶的信号塔上,将目光投向仓库区的方向。 方才那道撕裂夜空的落雷与金光异象虽已消散,却在她眼中留下深刻的烙印。 少女眯起眼,试图捕捉黑暗中残留的痕迹,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低语什么,却被风声吞没。 冷库内,王德瘫倒在地,胖脸贴着水泥地面,嘴角淌出涎水,好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大蛤蟆。 老赵蜷缩在货架缝隙里,怀里紧紧护着刘大爷,冻疮手僵硬地抓着对方的破风衣,意识模糊间嘴里念叨着:“别……别过来……” 老张不知何时溜到了冷库出口附近,半边身子卡在冻货堆里,手臂上的血口已经结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三人皆被方才江见秋爆发的金光与雷霆震慑,昏迷中还带着惊恐未退的表情,仿佛梦中仍在逃命。 在这片死寂中,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起身。 满脸褶皱的面容此刻毫无先前的搞笑与慌乱,昏暗的灯光从冷库顶端洒下,照在歪斜的货架上,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老者此刻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双锐利的目光在仓库中扫视,最终定格在江见秋身上。 缓步走近,一双胶鞋落在满是灰尘与冰碴的地上,却没有激起任何声音。 蹲下身,破旧风衣下的保安制服微微露出,腰间的钥匙和罗盘碎片叮当作响。 伸出手探向江见秋的脖颈,指尖并未直接触碰,却已感受到少年此时的状态。 没有脉搏,没有气息…… “这小子,竟然死了。” 刘大爷满脸的皱纹紧紧拧在一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死了?这不可能! 他眯起眼,手上掐了个古怪的手诀,指尖泛起微弱青光,刚欲有下一步动作,江见秋的睫毛忽然颤动,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胸口剧烈起伏,生命体征如潮水般迅速恢复。 刘大爷一怔,手诀瞬间散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 江见秋的意识像从深海浮起,模糊中,耳边尽是嗡鸣,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退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麻痛。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刘大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老头正俯身盯着他,眼底带着惊喜。 “江小子,你啷个样?” 刘大爷的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 江见秋扶着脑袋坐起,冷库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嗓音沙哑,却又有些软糯:“刘大爷?你咋在这儿?” 说完才察觉自己的声音不对,皱眉低头一看,手指依旧纤细得不像话,发梢的银光在灯光下晃眼。 他愣了愣,直到这时,刚才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来。 冷库、女鬼、黑气、雷霆……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却只看到昏迷的工友和一片狼藉,女尸早已无影无踪。 “鬼!等等,刘大爷,那女鬼呢?” “女鬼?” 刘大爷蹲在江见秋身旁,皱纹挤成一团,目光扫过冷库,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江小子,那女鬼遭你收拾得渣渣都不剩咯!” 见少年还懵着,刘大爷拿剩了半截的木剑戳了戳他的胳膊:“才将那道雷凶惨咯!冻库棚顶铁皮都掀飞三坨,你个龟儿子命硬是梆梆响,跟阎王老子扳手劲还赢球咯嗦!” 江见秋摸着发烫的锁骨,那里留着一道蜈蚣状的灼痕。 他分明记得黑气钻心时浑身冷得要命,可眼下除了工装烧焦的破洞,竟找不出半点雷劈的痕迹。 回忆起被雷劈的感觉,江见秋全身都抖了抖。 当时他真觉得,不如死了算了,那比上刑都难受。 他没看到的是,自己的皮肤上,一层淡金色光芒正隐隐闪烁,藏于体内。 “我收拾的?怎么可能……那雷是怎么回事?” 刘大爷眸光闪了闪,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瓜娃子莫犟起脑壳!女鬼追也好雷劈人也罢,管球他祸事都收拾归一噻!” 见江见秋还在愣神,刘大爷起身走向王德的方向,踢了他屁股一脚,似乎在埋怨当时被女鬼追的时候扔下他独自逃命。 “你娃儿命头有文昌星照到起哦!”刘大爷低头确认王德情况,一边问:“小时候戴没戴过长命锁噻?” 见少年茫然摇头,他吐了口浓痰在地面上:“那就是祖坟冒青烟!赶紧搭把手抬人!” 刘大爷前面说的话由于口音太重,江见秋一个字都没听懂,就最后一句用了普通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向老张的方向,同时拿出手机确认有没有信号。 这次信号终于满格了,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报警,以及叫救护车把几个工友送医院。 可在手指即将按在拨号键上之时,他的动作却顿了一下,转身朝着刘大爷问:“刘伯,先前的事情……女鬼,还有您老人家,有多少是我能和警察说的?” 没等刘大爷回答,他就抢着说:“我知道,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民间高手都有规矩,不能被官方知道……” 刘大爷听罢,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缺牙:“瓜娃子,电影看多遭魔怔了嗦?啥子民间高手要躲警察?那都是编筐筐哄娃娃的!你想啷个说就啷个说,警察同志又不得吃人!” 江见秋被刘大爷直白的川普逗得耳根发烫,总觉得这老头在笑话自己…… 咬着后槽牙按下报警电话,三言两语交代完冷库事故,挂断时手指还在发抖。 “刘伯,您刚才那几下子,跟电影里驱魔人一模一样!这世上真有……” “你娃就当看录像带嘛!”刘大爷蹲着给老赵掐人中,破风衣下摆扫过冰碴:“大差不差!鬼啊怪的老辈子就有,现而今讲科学不信邪噻!我年轻那哈跟老道学过两刷子,收拾些小鬼崽儿还将就。” 说着,他指了指散落一地的罗盘碎片,脸上还带着心疼。 江见秋倒吸一口凉气,想起那只女鬼,全身都抖了抖:“那岂不是说,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刘大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仓库大门的方向,那边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难道警察这么快就来了? 但很显然不是…… 江安宁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脚步飞快地穿过城南超市的大楼,直奔仓库区而去。 夜风吹乱了她的马尾,发丝紧紧贴在额头,夏季的热风吹在身上,却吹不散心中的冰凉。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组织内培训时看过的血腥画面,那些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冰封的血迹,还有残肢断臂、哭得撕心裂肺的亲人…… 这些影像、图片,在从前的她眼中还只是资料中,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即便能够共情,也无法真正体会到他们的痛苦。 可如今,资料中的每一幕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哥……你千万不能出事……” 江安宁低声喃喃,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从海晨雅居的别墅区冲出来以后,她不断地拨打哥哥的电话,可电话始终打不通。 那股不祥的预感不断从脑海中浮现,逼得她一刻也不敢停歇。 身为玄镜司的实习成员,她深知灵异事件的可怕,普通人一旦遭遇,几乎……几乎……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当她终于赶到仓库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冷库铁皮顶棚豁开狰狞缺口,月光裹着夜风灌入仓库,扭曲的货架上结满猩红冰棱,带鱼碎块与帝王蟹残肢冻在血冰里,仿佛是被巨兽啃噬后又吐出的残渣。 最骇人的是地面龟裂的沟壑,焦黑纹路如同雷击留下的树状图,冰层下的水泥地竟熔成琉璃状,此刻还在滋滋冒着青烟。 很显然,城南超市就在不久前,经历了一场鬼怪肆虐! 江安宁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紧缩,呼吸几乎停滞。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这片狼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哥哥的身影,那个总是笑着叫她“宁宁”的人,那个为了她拼命打工、省吃俭用的人,那个她唯一的亲人…… “不会的……不会的……” 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得她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当江安宁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脏猛地一跳,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江见秋正站在仓库与超市连接的过道处,虽然衣衫凌乱,身上还有些许焦痕,但他安然无恙,正低头检查着手中的手机,好像在疑惑:这手机咋这么结实?被雷劈都没坏。 “哥!” 江安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几乎是扑进了江见秋的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胸口,泪水瞬间浸湿了衣襟。 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所有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 “你没事……你没事……” 她低声喃喃,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江见秋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声音温柔:“宁宁?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别担心。” 江安宁抬起头,泪眼蒙眬地看着他,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哥哥的情况,手指轻轻抚过他脸上的焦痕,声音颤抖:“你真的没事?有没有受伤?刚才……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江见秋笑了笑,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故作轻松:“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江安宁听到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紧紧抱住哥哥,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 江见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好像在哄小孩子般温柔:“好了,不要哭啦,在哭就不好看喽。对了,你怎么跑来了?这里不安全,快回去吧。” 少女使劲的摇头,抓住哥哥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 “哥,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电话又打不通,我以为……以为你……” 江见秋回头看了一眼刘大爷,思索以后,为了不让妹妹担心,并未和她说起鬼怪的事情,而是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也就是说,四号仓库制冷设备老化,爆炸了。你看,老张他们都被震晕了,不过我离得远,没啥事。我已经联系老板娘了,这件事必须赔偿,说不定还能拿到一大笔钱呢。” 听着哥哥故作轻松的语气,江安宁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也没有点破。 只是依旧担心地问:“哥,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的没有,你看我,健康得很!” 说着,他一低头,单手就把昏迷不醒的老张给提了起来。 不知道为啥,江见秋总觉得被雷劈了以后,自己的力气变大了很多。 老张怎么说也有一百六、七十斤,刚才搬他的时候竟然一点都没费力。 江安宁见此一幕破涕为笑,不过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倒是你这丫头,大晚上地从学校里跑出来,学校离这儿多远你不知道吗?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我……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心里着急嘛。哥,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对了哥,你头发怎么了?是染的吗?好漂亮,我……” “不行!你还是学生怎么能染发?不对,我也不是染的,可能……可能是冷库冻的?” “那咱们不做这份工作了吧?我担心你的身体。” 江见秋挠挠头,他也感觉这份工作做不下去了,不然再来一次女鬼袭击,自己绝对得被吓成傻子。 不对,这次都快吓傻了,不然这张破嘴怎么就管不住? 而江安宁看着自己哥哥发梢的银色却在想另一件事。 我都觉醒了冰系能力,与我血脉相连的哥哥,会不会也有? 等有时间请唐姐让人带我哥测试一下吧,万一哥哥也有特殊能力…… 想到这里,她又纠结了起来,因为这份工作很危险,她在组织内亲眼见过许多伤残的前辈,牺牲的也不在少数。 她不想哥哥也承担这份风险。 第15章 你哥不是腹黑吧? 夜空中,警笛与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划破了城南超市仓库区的寂静。 没过多久,大批人马就将这片狼藉之地团团围住,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将昏迷的王德、老赵、老张以及受伤的刘大爷抬上担架放进救护车,送往医院。 江见秋则被安排在另一辆车上,至于江安宁,她正在被赶来的唐雪岚教训,却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傻笑。 反正哥哥没出事,被唐姐教训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雪岚也是第一次见自己手下这位小实习生露出这副傻样,顿时也没了训斥的心情,伸手捏住她的脸蛋:“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知道吗?” 江安宁被唐雪岚捏着脸蛋,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笑嘻嘻地点头:“知道啦,唐姐!我下次一定注意!” 唐雪岚无奈地松开手,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一遇到你哥的事就这么冲动?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一个人冲进冷库,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哥交代?” 救护车里,江见秋反复强调自己没事,但医护人员坚持要他接受全面检查,尤其是头部和心脏,毕竟他曾被雷劈中,短暂失去意识,这可不是小事,必须做全面检查! 江见秋起初还担心钱的问题,在听护士说,发生这种事,用人单位会负责所有医疗费用后,他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开始和护士小姐讨论做一次全面体检都有什么项目,要注意哪些细节。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薅羊毛这种事情他最乐意做了。 而且自从前天在冷库外面睡了一宿,他总觉得全身都有问题,尤其是一夜白头和容貌变化,让他一直有些不安,怀疑是不是啥绝症,正好趁现在体检一下。 医院病房里,江见秋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医生为他做了ct、心电图和血液检查,结果令人惊讶:一切正常,甚至比常人还要健康。 唯一的问题就是体内雌激素偏高,与昨天检查结果一致。 医生询问要不要治疗,用一用激素类药物。 但在得知这部分超市不给报销以后,江见秋当场拒绝。 开玩笑,一盒药上千块,一个月的工资都用不起一个疗程,这还治个屁。 此时他正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豪华海鲜披萨和一杯珍珠奶茶,准备在病房里大快朵颐。 超市报销,必须报销! 与此同时,警察正在冷库勘查现场,并拿着江见秋录的口供做对比。 先前在病房里,他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冷库里突然冒出红衣女鬼,袭击众人,刘大爷出手驱鬼却不敌,最后女鬼被雷劈死。 他知道这听起来离谱,但坚持道:“不信你们查监控,录像里都有。” 警察虽然疑惑,可还是将其记录在案,表示会调取监控核实。 看着手中的资料,再看眼前遍地狼藉的仓库,陈璐表示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究竟是谁说城南仓库是发生了制冷设备爆炸?爆炸能把顶棚都给炸飞了?还有四号仓库的铁门…… 陈璐戴着手套的手指在铁门边缘轻轻摩擦,感受着其上类似人手的纹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人做的?手撕铁门? 低头看去,地面还有一些残留的暗红色痕迹,应该是血液。 试着用滴管获取血液样本,试了几次却全都失败了,只能用手指沾了沾,放在眼前细细查看,又搓了搓,确认这绝不是新鲜血液,反倒是腐尸的味道。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可是,作为一名刑警,让她相信腐尸伤人,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陈队,你看这里。” 一名队员喊了一声,陈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都呆滞了。 因为在仓库角落的墙上,插着一辆叉车…… 刚才开口的队员也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开口:“陈队,咱们调查的,确定不是影视基地?” 陈璐嘴角扯了扯,想开口训斥队员几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她也开始了自我怀疑。 就在这时,对讲机中传来了技术员的声音:“陈队,晚上九点半左右的监控已经调出来了,只是……” 没等他将话说完,通讯就被迫中断了,陈璐熟悉的制服出现在了门口,又是那群自称重案组的人…… 医院,病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粉色短发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打包的汉堡,朝江安宁挥手。 “安宁,我来啦!嗨~秋哥,你没事吧?”陆云雀笑得一脸灿烂,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江安宁正在削苹果,抬头一看,愣了愣:“云雀?你怎么来了?学校现在封校了吧?你咋出来的?” 陆云雀一屁股坐在江安宁腿上,顺手环住她的脖子,笑嘻嘻道:“你还不知道我吗?门卫大爷和我超级熟,溜出来还不简单?倒是你,安宁,大晚上跑出来,也不怕老师抓!” 没等江安宁反驳,她转向江见秋,将手中汉堡递了过去,有些惊讶道:“秋哥,你这脸以前有这么好看吗?我咋觉得你像换了个人似的?” 江见秋接过汉堡,假装不在意的挥着手:“云雀,别闹,我一直就这样。” 可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纤细的手指,心里却一阵苦笑。 因为这变化是怎么回事,他现在都没弄清楚。 女鬼袭击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女鬼的原因,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江安宁在一旁默默看着,却没有开口插话。 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哥哥容貌上的变化?自然也有相应的猜测。 或许哥哥的变化,与觉醒特殊能力有关。 不过这件事目前为止是保密的,即便是自己的哥哥和闺蜜也不方便透露。 陆云雀跳下床,凑到江见秋面前,眯着眼仔细打量:“不对!我记得你以前是硬汉风,满手茧子,满身汗味,现在怎么……怎么有点像女孩子了?尤其是这皮肤,嫩得跟剥壳鸡蛋似的!”她伸手想摸,江见秋赶紧躲开,尴尬道:“别闹,可能冷库冻的,医生说没事。” “冷库还能冻成这样?” 陆云雀惊了,满脸狐疑,念叨着自己也要找冷库试试,随后打开汉堡盒塞给江见秋一个:“吃吧,补充能量。秋哥,你们学校管得严吗?你咋跑出来的?” 江见秋咬了口汉堡,含糊道:“我不上学了,早出来打工了。倒是你们,学校咋样?考试多不多?” 陆云雀一听“考试”,顿时苦了脸:“别提了!最近考试多得要命,数学那卷子难死了,我差点哭出来。压轴题我愣是没做出来,气得我想撕卷子!” 她转向江安宁,眨眼道:“还是安宁厉害,次次年级前十,我都嫉妒死了!” 说完,她就看到江见秋的脖子扬了起来,白嫩修长,简直比女孩子的都好看。 不过这个表情,还真是气人…… “好啦好啦知道你妹妹学习好啦,别炫耀啦!话说安宁,你的数学作业写完了吗?明天早上第二节就是数学课来着……” “不是第一节吗?” “什么?第一节?安宁大美女!安宁姐姐,给我抄抄,不然我就死定啦!” “我才不给你抄呢。” 病房里充满了少女的笑声,陆云雀活泼开朗,江安宁偶尔插话,将学校发生的趣事讲给江见秋听。 聊了一会儿,江安宁借口去洗手间,走出病房。 陆云雀也作别江见秋,趁机悄悄溜进隔壁的病房,那里住的正是刘大爷。 此时刘大爷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熟练程度完全不像一位老人。 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陆云雀,咧嘴一笑:“小妮子,你咋来了?” 陆云雀关上门,脸上全是坏笑:“刘爷爷,听说您都失手了,被小鬼打得满地找牙?” 她语气调侃,似乎与刘大爷混得很熟。 刘大爷哼了一声,坐起身:“啥子失手嘛!那女鬼邪门儿得很,怨气少说憋了百把年噻。不过……” “等等!”陆云雀连忙打断了刘大爷后续的话,不解地问道:“您之前不是还说,游荡在南城这边的鬼怪是最近死去的江素吗?现在怎么又一百多年修为了?” 刘大爷撇撇嘴:“我咋晓得?搞不好根本就不是同一只鬼!还有,你个女娃儿莫打岔!”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小声问道:“你看到那道雷没?” 说起那道雷,陆云雀全身抖了抖:“当然看到了!从天上劈下来的!晴天霹雳!我在远处都感觉到了。那鬼……” 刘大爷接话:“遭收拾了,江见秋弄死的。这娃儿怕是天赋异禀,天雷都喊得来嗦!” 陆云雀若有所思,粉色发丝在灯光下泛光:“所以……能不能拉进咱们门派?” “勒种事情我们两个说嘞不算,要等社长转来才作数。” “也是哦……话说刘爷爷,你说要是遇到那只鬼的人是我,我能打过吗?” 刘大爷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嘿!就你龟儿这副身板儿,怕还不够给那个女鬼塞牙缝哦!” 陆云雀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您也太小瞧我了吧?社长都说我是天才呢!对付一只小鬼肯定没问题!下次发现鬼怪,您老一定要叫上我啊!我还没看过真正的鬼怪长什么样儿呢。” “行行行,你个人爬出去嘛,闹麻咯!” “啥意思?刘爷爷有点我听不懂。” “滚出去,吵死了撒!” “话说,您老人家怎么会出现在城南超市,刚好和鬼怪遭遇的?” “顺道买点东西……哎哟!老子鸡还在超市头摆起嘞!你等哈儿顺路给我提回来!” “我才不路过呢,走了,不打扰您看直播了。” “你个疯娃儿……” 就在这时,隔壁病房传来一阵骚乱。 陆云雀好奇的把门打开一条缝,就看到一个老女人挺着好像怀孕的大肚子,穿着花哨连衣裙,脸上浓妆艳抹,气势汹汹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直奔隔壁病房而去。 “嘿,她好像是去找秋哥的哎?” 这人自然就是城南超市的老板娘,被员工称为貂皮旋风的女人。 她没穿平日在冷库里防寒的貂皮,却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一进入病房,指着江见秋鼻子就骂,两个警察都拦不住。 “小兔崽子能耐了啊?冷库监控都拍着了!就是你乱调温控器才引发的爆炸!这件事你必须负全责!该赔的一块钱都不能少!” 她从仿款包里甩出皱巴巴的协议,油墨未干的‘安全责任书’上赫然有江见秋入职时被骗签的名字。 很显然,这张协议是她刚去打印的。 老板娘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给江见秋扣帽子,将这件事扛过去,减少超市的损失。 病房霎时安静。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年轻警员悄悄按下执法记录仪,防止这女人事后找警局麻烦。 江见秋现在看到她那张胖脸就来气,他先前还觉得,得知超市发生的事情,这老板娘会不会直接扔下自己的产业跑路。 万一王德他们出了什么问题,恐怕她得直接进去蹲七八年。 现在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蠢。 不只是江见秋,就连两位警察都是这样想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女人第一个想的竟然是推卸责任,让一个搬运工承担一切?她是真不懂法律吗? 江见秋咽下嘴里的披萨,冷笑一声,用最平淡的语气缓缓讲述冷库中惊险的一幕幕,听得在场三人全都寒毛直竖。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她涉嫌在仓库养鬼伤人!我和我三位工友都能做证,他们至今还昏迷不醒,恐怕这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江见秋直接将帽子抛了回去,但老板娘明显不吃这一套。 她看着江见秋那张比女孩子还要精致的脸,越看越来气,尤其是他如今一反常态,和自己唱反调,甚至为了钱,编造什么养鬼胡话,企图污蔑自己的样子,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将这张漂亮脸蛋给撕烂! “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吗?他竟然说我养鬼?哈哈哈哈,这种话你们也信?他这是污蔑!是诽谤!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老板娘情绪激动,声音尖锐,好像受了多大委屈。 可身后的警察却不为所动,因为这件事情实在太邪乎了,在调查组没给出结论之前,他们也不好贸然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两位警察不说话,老板娘顿时怒不可遏:“行!你们都一伙儿的是吧?合起伙来给老娘下套!什么女鬼,什么设备老化,都是想坑老娘钱!” 啪! 老板娘抡起鳄鱼皮包砸向床头柜,镶着水钻的指甲直戳江见秋面门:“小畜生还敢讹钱?信不信我让你在南城混不下去!” 此话一出,不只是江见秋,就连两位警察都愣住了。 这女人这么虎吗?当着警察面威胁他人,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江见秋则是感觉,老板娘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平日里她虽然咄咄逼人,却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在什么人面前说什么话,她比谁都清楚,不然也不会把超市做成城南这片区域最大的零售批发超市。 可今天这是…… 等等,该不会这家伙是在拖延时间,吸引注意力,好给人打掩护吧? 至于打什么掩护…… 转移资产? 因为他们不清楚王德三人的情况,所以在做最坏的打算。 他们怕被调查,一旦调查,这两人绝对出问题!超市员工早就流传过,这夫妻俩暗中在搞一些违法的勾当,比如洗钱啥的。 所以他们在两手准备,一个转移资产,一个亲自来医院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至于为何不动用关系调查,还亲自来一趟。 刘大爷说过,鬼怪这种东西在官方那边是默认知道的,奇人异士也是一样,也就是说,出现这种事情,一定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即便是警察都参与不进去。 老板娘所谓的关系,自然也无法奏效。 因此,他们才会作出判断,这件事已经严重到了必须跑路的程度。 江见秋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但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一边想一边就全说出来了。 等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吐了吐舌头:“哎嘿,说漏嘴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两名警察,加上门外围观的唐雪岚、江安宁,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一想法。 唐雪岚更是转头问自己的小实习生:“你哥该不会是腹黑吧?” 江安宁腮帮子鼓了起来,不满道:“唐姐你说什么呢!我哥他人特别好!” 唐雪岚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自己这个小实习生哪儿都好,就是有块逆鳞,谁说她哥一点坏话都不行。 你这丫头,等你哥以后找女朋友了,看你怎么办。 老板娘看到江见秋这副样子,心中的怒火当即就压抑不住了。 尤其是那张精致的脸,此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老板娘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起,烧得她口干舌燥。 “你……你这是污蔑!” 老板娘指着江见秋,手指颤抖得厉害。 她突然感觉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景象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滤镜。 耳边响起细碎的絮语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玻璃,又像是无数虫子在爬行。 “闭嘴!都给我闭嘴!” 老板娘猛地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瞳孔剧烈收缩,眼白上迅速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 江见秋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在老板娘发狂的瞬间,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黑丝,就那样缠绕在女人的脖颈上,像是活物般蠕动着。 一股凉意顿时窜上心头,这黑气来得太过突然,简直与冷库中那红衣女鬼身上的如出一辙! “小心!”江见秋猛地从病床上跃起,一把推开站在床边的年轻警察。 几乎是同时,老板娘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朝着江见秋原先躺着的位置狠狠刺下。 “砰!” 刀尖深深扎进床垫,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切来得太快,别说两位警察,就连门外的江安宁、唐雪岚和陆云雀都没反应过来。 老板娘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她挥舞着水果刀,刀锋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 江见秋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本能地向后仰去,刀尖堪堪擦过他的鼻尖,借势一个翻滚,从病床另一侧跃下。 老板娘拔出水果刀,转身再次扑来。 这一次,江见秋没有躲闪,他看准时机,一记侧踢正中女人的腹部。 “啊!”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病房门上。 木门应声而碎,她的身体在走廊上滑出数米才停下。 走廊上顿时一片混乱,正在巡房的护士和过往的病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连连,纷纷躲避。 几个胆大的病人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嚯,我力气这么大? 江见秋都被自己这一脚的威力惊到了,他只是想让这疯女人离自己远一点,谁想到一脚给人家踢飞了。 不会死了吧? “按住她!” 陆云雀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正要爬起的老板娘重新按倒在地。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但显然已经没人有心思在意这些。 唐雪岚紧随其后,从包里掏出一副泛着银光的手铐,将老板娘的手腕背在身后控制住。 这副手铐上刻着古怪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显然不是普通之物。 在手铐锁死双手的下一秒,先前还在挣扎的老板娘好像死猪一般,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唐雪岚回身看了一眼江安宁,两人都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女人身上,有古怪,虽然气息很淡,可身上缠绕的鬼气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或许还真被江见秋说中,城南超市的老板、老板娘,在暗地里养小鬼! 江安宁刚准备上前查看,胳膊就让人拉住了,回身正好与江见秋那双还在后怕的双眼对视。 “危险,别过去,交给警察叔叔。” 说完,他还朝陆云雀招了招手:“云雀赶紧过来,那东西身上脏,别碰她。” 江安宁又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老板娘,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唐姐刚才的话:你哥不会是腹黑吧? 不然这个脏,到底指的是哪方面呢?你说的是鬼,还是她这个人? 第16章 找不到工作 医院的骚乱随着老板娘的倒下而结束,警察迅速行动,将江见秋的猜测汇报了上去,组织人手开始对城南超市展开调查。 江见秋也成功为自己和三位工友争取到了赔偿金,就连这顿晚饭都给报销了。 看着妹妹和陆云雀坐上警车返回学校,江见秋也靠在病床上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这里的床比家里的硬板板舒服了不知道多少,感觉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只是…… 工作肯定没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被切断,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江见秋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感觉有点睡不着,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隔壁床刘大爷轻微的鼾声。 要不……去找刘大爷拜个师?感觉做他那行应该还挺赚钱的。 不行不行!那种工作太危险了。 而且刘大爷感觉也不是很厉害,不然怎么会被随便一只鬼就给打趴了?这次要不是意外被雷劈,恐怕刘大爷都得交代在这里。 跟着他混太危险…… 不过,那道雷到底是怎么回事?总感觉劈在身上没那么疼呢? 小时候他也被电过,那感觉,记忆犹新,可这次是被雷劈,竟然没劈死我,反倒把鬼给劈死了,难道说…… 我有超能力不成? 想到这里,江见秋当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前面的空墙就开始吼吼哈嘿,试了有十分钟,监控室里的护士小姐都笑抽了两个,结果半点放电的特效都没出现。 江见秋尴尬地停下动作,摸了摸鼻子,重新躺回床上。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傻透了,要是被人看到,怕是要被当成神经病。 不过,他确实感觉到身体有些不一样了。 那种力量,那种速度,还有对危险的直觉……都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难道我真的……” 江见秋喃喃自语,抬起手在月光下仔细端详。 手指修长白皙,皮肤细腻得不像话,连以前做搬运工时留下的老茧都消失了。 嚯!你管这叫超能力吗?别开玩笑啦! 江见秋蜷缩在被子里,感觉未来一片灰暗…… 现在就只能看赔偿给多少钱了,不然活不了啦。 拿起手机,想看看同城兼职的工作都有啥,不行就只能去送外卖了。 可说起送外卖,我还没有电瓶车,难道用两条腿跑吗?那不得累死…… 江见秋躺在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浏览着同城兼职的信息。 外卖员、快递员、超市理货员……各种工作琳琅满目,但要么有经验要求,要么工资不合适。 他叹了口气,心中盘算着手里的钱能不能撑到找到下一份工作。 突然,手机屏幕一黑,江见秋愣了一下,以为是没电了,赶紧按了按电源键。 屏幕亮了起来,但界面卡在了某个招聘广告上,怎么也滑不动。 他皱了皱眉,又按了几下,屏幕才恢复正常。 “这破手机,真是该换了……” 可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手机有两下啊!被雷劈了竟然完好无损,还能用,这质量,真没话说! 没过多久,手机又出现了异常。 这次是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江见秋有些纳闷,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发现屏幕上似乎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奇怪,刚才还没有啊……” 他摸了摸那道裂痕,却发现不是屏幕上的,而是里面。 “才刚夸完,你就这么不争气?” 江见秋恨铁不成钢的把手机放在一旁,蒙上被子就准备睡觉,却没发现,原本息屏的手机,自动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 你是谁? 小字持续了一分钟,随后快速刷新,不断有新的字出现,又被后来的字覆盖。 我是谁? 柳依湄。 1918,严福生…… 永安墓园。 王强、李建国、赵大强、唐果、苏语柔。 江见秋…… 最后两个字出现,屏幕瞬间恢复正常,再也没有新的字出现,一切重归平静。 …… 第二天一早,江见秋悠悠地从医院病房中醒来,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照得房间一片明亮。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顿感神清气爽! 昨晚那场诡异的经历还像梦一样在脑海里晃荡,可身体却出奇的轻快,没有半点疲惫。 拿起一旁的手机,回复妹妹的消息,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今天就准备去找个新工作了。 看到妹妹发来的‘辛苦哥哥’和抱抱的表情包,江见秋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换上自己的衣服,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德、老张和老赵走了进来,三人脸色都不太好,像是没睡好觉。 尤其是老张,手臂被缝了好几针,肋骨也断了几根。 说几句话就得‘哎呦哎呦’几声。 三人在病房角落的小桌子旁坐下,气氛有些沉重。 王德揉着发麻的大腿,声音还有点抖:“昨晚那事儿,太邪门了。我到现在还觉得后背发凉,像有啥东西盯着我。” 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眼底满是后怕。 老张点了点头,皱着眉附和:“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恐怖的东西。那女鬼……那双手,要不是刘大爷及时赶到,咱们恐怕都得交代在那儿了。” 他低头搓了搓手,手上的冻疮还没消,语气里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老赵声音沙哑,没有了往日的暴躁,而是充满困惑:“昨天最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大爷开大招了?还是有高人相救?” 江见秋左看看右看看,见几人都不知道,就没有说出自己被雷劈的事情,怕解释起来太麻烦。 众人也只当刘大爷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将鬼怪一举消灭。 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的反应,江见秋却觉得有点奇怪。 认真想了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自己四人都被吓破了胆,可他们三个全都是一副做了噩梦,一晚上没睡的样子,全都在后怕,可自己呢? 吃了好几年没吃过的披萨和汉堡,喝了饮料,还美美地睡了一觉,爽歪歪。 这件事他也没说出来。 老张这时开口问道:“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还回超市干活吗?” 这话一出,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眼神像是看外星人。 王德瞪大了被肥肉挤中间的眼睛:“你疯了?还回去?那地方现在就是鬼窝,我可不敢再去了。” 老赵也用力摆手:“命比钱重要!再说,超市出了这么大的事,估计也得关停整顿了。我宁可去别的地方扛包,也不回那儿了。” “我这几年都在那儿干活,现在真不知道去哪儿找工作了。唉,日子不好过了。”王德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要不,我们去找刘大爷拜师学艺吧。学点驱鬼的本事,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老张和老赵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你可拉倒吧!鬼太可怕了,我们可不敢掺和。” 老张还补了一句:“那玩意儿能要命的,你没见刘大爷昨晚差点没爬起来?” 江见秋把昨晚老板娘来闹事,被警车带走调查的事情说了一下。 三人听后纷纷表示痛快!可发泄完,生活的压力又扑面而来,毕竟没了工作,收入来源就成了大问题。 王德低头抠着手指,老张盯着天花板,老赵叹了口气,好半天才开口:“干了这么多年,突然没了地方,心里怪空虚的。” 王德挠了挠头,讪笑道:“算了,拜师的事儿我也就是想想。跟着刘大爷混,怕是还没学会啥,自己先没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散了吧,各找各的路。” 江见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还没想好,但生活总得继续。 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拿出手机准备再找找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工作,超市的工作应该是没了,但生活还得继续,总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打开招聘软件,滑动屏幕,浏览着一条条招聘信息。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卡住了。 屏幕又定格在一条招聘广告上,无论他怎么滑动,屏幕都没有反应。 “又来?” 江见秋眉头紧皱,用力拍了拍手机背面,又挥了挥手,像是要把里面的“卡顿”抖出来。 几秒钟后,屏幕黑了一下,随后重新亮起,恢复了正常。 松了口气,低头继续看招聘信息。 刚才手机卡在了一个很奇怪的页面上,标题是用粗体彩色字体写着,格外显眼: “冒险直播助手大募集!加入唐果的神秘探险队!” “这是啥?”江见秋疑惑地点开广告,里面的内容让他愣住了。 这广告的描述完全不像正经的招聘信息,反而像是某个少女的奇思妙想: 冒险直播助手大募集!加入唐果的神秘探险队!你勇敢吗?喜欢冒险吗?能面对未知挑战吗? 如果你的答案是“YES”,我们需要你! 要求:胆子大(或会装),面对鬼魂能淡定(尖叫可以,别跑),见过鬼优先(没见过也能一起学),会拍照或喷漆创意要闪闪发光,能吃辣(团队火锅夜必辣),喜欢猫猫兔兔(别太拼);如果你有亲身经历,那就太好了! 工作内容:协助在超酷(可能有点吓人)的地方直播,帮忙搬设备、摆道具,和我们一起冒险,说不定还能上镜! 薪资:每月6500元,包你满意!快来报名,和我们一起开启奇幻之旅吧! 江见秋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在六千五百元的数字上看了又看,这个数字实在太吸引他了,只是看那疯疯癫癫的招聘,他总觉得不靠谱…… 随手关掉,打开昨晚收藏的招聘信息,准备用一上午的时间都去逛逛,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继续打工。 不过对此他并没有什么信心,因为临近大学放假,最近招工都很便宜,普遍薪资只有两千多块。 超市搬运工六千块还管饭他都快活不起了,更别提两千多。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江见秋在人才市场被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第一份面试是外卖骑手,站长叼着牙签打量他:“你就准备共享单车送餐?” 见江见秋尴尬地挠头,站长见此也满意地展露了自己的目的。 指指门外锈迹斑斑的电动车:“押金三千,摔坏照赔。” 江见秋扭头就走。 就那破车,都不用上路,往上一坐估计就得散架,真当我是找暑假工的大学生?那么好骗? 第二家快递工资不错,还是日结,干多少给多少,可那简单的要求江见秋却没办法满足。 该死的三轮车驾驶证…… 还有奶茶店,店长嫌弃的将他调出来的糊糊扔进垃圾桶,随后叫来了两个工资只拿八成的在校大学生。 临近中午一无所获,他只能蹲在便利店门口啃昨晚剩下的披萨,却听见两个女生讨论新开的密室逃脱。 马尾辫姑娘挥舞着传单和同伴介绍:“听说昨天试玩,咱们学校被吓哭路了三个!尤其是那个红衣学姐的机关,血浆喷了玩家一身!太吓人了。” “我可不去,吓死个人……” 江见秋随手捡起两人丢掉的传单,看着背面招聘信息,“日结200元”的字样,噌地站起来,这工作行!必须去试试! 密室老板是个纹着花臂的胖子,正往假人身上涂番茄酱。 “来试岗的?”他扔给江见秋一套染血的JK制服:“你去3号教室当吊死鬼,记住有人经过就吐舌头。” 江见秋拿着这套不知道几手的裙子,眉毛直跳,有点尴尬地说:“我男的……” 老板不为所动,指了指旁边扮成红衣女鬼的员工:“他也是男的,化完妆谁认识你们,好好演就成。” 江见秋只好把制服上衣往身上一套,匆匆上岗,当被倒吊着绑上房梁时,还能听见老板嘟囔:“现在的血浆成本真贵……” 没多久就来了第一组游客,刺耳的尖叫震得他耳膜疼。 江见秋被机器控制着往下落,刚晃悠着垂下头,绑带突然崩开!更惨烈的尖叫穿透密室的墙壁,就连外面路过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感叹这鬼屋真牛逼。 江见秋啪叽摔进血浆池,抬头正对上两名被吓傻的游客。 穿JK制服的女生举着手机呆若木鸡,直播间弹幕炸成烟花:“卧槽真跳楼!” “道具组下血本了!” “太牛逼了!” 被辞退时,老板塞给他五十块封口费:“兄弟你这演技留在我这儿屈才了,去剧组扮尸体绝对爆红。” 江见秋攥着皱巴巴的钞票,感觉这份工作自己还能坚持坚持…… 公园长椅的霉斑长得像张嘲讽脸,就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手机又自动跳转到唐果的招聘页面。 上面六千五百块的数字被加粗、加红,不断冲击着江见秋的视网膜。 要不……去试试? 第17章 果果冒险工坊! 江见秋站在长满爬山虎的老式居民楼前,手机上的导航显示‘果果冒险工坊’就在四楼。 生锈的铁门把手上,缠着褪色的晴天娃娃,风一吹就发出叮当响。 ‘欢迎光临~’娃娃突然发出机械女声。 江见秋吓得后退半步,晴天娃娃的眼珠骨碌转过来,塑料嘴唇继续开合:“请对监控镜头比耶~” 抬头看见门框上方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江见秋硬着头皮竖起两根手指,铁门却没有任何动静。 站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就是骗人的! 一把拉开这破旧的、根本没有锁的铁门,走进老旧的居民楼内,却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楼梯间每一阶都被人用颜料画上了彩色涂鸦,三楼转角挂着一幅等身镜,镜面用红漆写着‘恶灵退散’。 虽然挺有特色的,可江见秋却十分怀疑,这么做难道不会被上下楼的邻居讨厌吗? 来到四楼,一眼就看到防盗门贴着粉色招聘启事,和招聘软件上的一模一样。 正要敲门,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涂着星空蓝指甲的小爪子,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抓到你啦!” 身穿酒红色洛丽塔裙的少女,从摆放在玄关处的棺材道具里跳了出来,发梢的骷髅挂饰叮当作响,非但不恐怖,反倒十分可爱。 见少年没什么反应,女孩无趣的转着马克笔,上下打量江见秋:“比监控里还像言情小说男主诶,考虑过直播出道吗?” 江见秋没听清她说的是啥,此时正看着满屋奇景发呆。 墙上挂着带符咒的登山镐,窗边堆着仿古罗盘,最醒目的是客厅中央的墓碑形画板,上面还用荧光颜料画 了一只穿JK制服的骷髅…… 总之就是……很有特色,很符合他来之前对这个疯癫工作室的大致印象。 唐果围着江见秋转个不停,一会儿评论评论他的长相,一会儿又拽拽他的头发,最后还要对他的衣品评价一番。 貌似对这位新来的应聘者十分满意。 江见秋被唐果拽着穿过挂满符咒的客厅,推开贴着黄符的玻璃门,用卧室改造而成的,三十平方米的工作室尽收眼底。 左边是堆满登山绳的折叠床,右边陈列架上摆着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仿真断手,中央工作台上散落着沾着朱砂的罗盘和半成品桃木剑。 最扎眼的是墙上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果果探险直播间”往期片段,满屏弹幕都在刷【果果勇敢飞】。 但江见秋怎么看都像是后期p上去的。 “别盯着看啦,那是上周拍的。” 唐果蹦到工作台前,裙摆扫过桌子,几张没画好的符纸被扫落在地,她也浑不在意:“你瞧,这是永安墓园的镇魂钉,这是城隍庙求的驱邪铃,还有这个这个,都是好东西!” 她突然转身凑近,星空蓝指甲戳了戳江见秋胸口:“所以,你怕鬼吗?” 江见秋还在盯着那根钉子看,毕竟是永安墓园的东西,永安墓园又是刘大爷的地盘,说不定这根钉子是真的呢? 结果被唐果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撞到陈列架,玻璃罐里的眼球模型跟着晃了晃,好像在朝他翻白眼似的。 江见秋下意识回道:“昨晚刚就见过真的,你说呢?” “小心我的新作品!”唐果连忙跑到了玻璃罐前,将其小心翼翼地扶好,随即反应过来,大叫出声:“你说昨天还见过?真的假的?快给我讲讲,快快快!” “不可说,警察都说了,我得对这件事保密。” “切,小气!” 她随手掀开角落的骷髅头储物柜,露出塞满泡面的隔层:“工作室目前两人编制,我负责貌美如花——” “另一个呢?”江见秋打断她。 结果迎接他的是一件十分浮夸的衣服:“不就在我面前吗?快换上试试,我觉得你穿上肯定好看!” 江见秋没理她的催促,而是对自己来到这里的决定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啥好工作室就两个人?还有这小老板,恐怕也就是上高中的年纪吧?你不用上学吗?有钱给我开工资吗? 唐果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怀疑,口中发出得意的哼哼声,一沓纸币被她拍在了桌子上。 江见秋那原本已经往外挪的脚,瞬间就像被502粘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那沓钞票,喉结动了动。 这厚度,恐怕得有上万块! “想不想预付半个月工资?” 唐果踩着兔子拖鞋蹦到跟前,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直播打赏分成另算,探险装备全报销,每次外勤补助两百块。” 说完,她突然抓起江见秋的手按在钞票上,熟悉的触感让少年的心脏狂跳。 钞票,是真的钞票! 唐果的声音如同小恶魔的低语,在耳边回响:“来,摸摸看是不是真的?摸摸看有多少?” 江见秋不假思索地回复:“一万四……” 这下轮到唐果愣住了。 你这家伙,准的让人有点恶心。 最终,江见秋拿着三千块红票子,决定陪这姑娘玩半个月的过家家,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慢慢找工作,爽歪歪! 唐果穿着拖鞋吧唧吧唧地去门口拿外卖,江见秋则是在房间内逛了逛。 这里应该不是唐果平时居住的地方,房子不大,各种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床也只有一张折叠床,更不要说各种日用品了。 比起家,这里更像是小孩子都憧憬过的秘密基地。 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工作室的名字,果果探险,结果还真在短视频平台找到了,不过点进去一看他就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丫头绝对是个富二代出来玩的,不然你只有九百一十四个粉丝,怎么敢搞这么大阵仗啊? 而且视频质量也很一般,他都想象不到,为啥会有人拿着一大堆昂贵设备,还能拍出不如手机的质感,而且后期剪辑都算不上专业,也就是配乐还挺带感。 江见秋一边刷着视频,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麻辣香锅来咯!” 唐果提着外卖袋蹦进来,兔子拖鞋不知道被甩去了哪里,裹在黑丝袜子中的脚丫在长毛地毯上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巧脚印:“我跟你说,上个月在城西废校直播,弹幕都说我的演技差……” 她将外卖放在桌子上,郁闷地说道:“可那地方真的超级阴森!说不恐怖的就是在说风凉话!来现场看看绝对要被吓尿!” 江见秋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初中就是在现在的城西废校读的书,还真没感觉那地方有哪儿恐怖。 “话说,你爸妈知道你在做这种事情吗?” 江见秋扒拉一口米饭,又加了颗牛丸准备放进嘴里,结果刚递到一半就被唐果抢走。 “我爱吃,这是我的!” 小丫头把肉丸顶在腮帮子鼓囊囊的位置,舌尖卷着碎渣发出黏糊糊的气音:“唔……他们根本……咕……不在乎我。连我在学校考多少分都……” 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声,她突然被呛得咳嗽起来:“咳!都……咳咳……都不带问的!” 江见秋递过来饮料,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而是乖乖地低头吃饭。 可唐果的小嘴就没停过,一直在巴拉巴拉讲述自己的宏图伟业,要在探险直播这条赛道闯出一片天,成为百万主播主,走上人生巅峰! 要是放在以前,江见秋肯定不以为意,毕竟在普通人眼里,所谓的探险就是去偏僻一点的地方直播一下,展示一下,反正也不会真的有什么脏东西存在。 可现在,他一听到什么探灵直播、探险直播后背就发冷,好像昨晚的红衣女鬼还在身后盯着自己一样…… “我劝你一句,还是别弄什么探险直播了,哪天真遇到鬼什么都完了。” 江见秋低头吃饭,随意劝了一句。 反正自己就在这里待半个月,找到工作就溜之大吉,别想着拉我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可唐果却来了精神,放下碗筷直勾勾地盯着江见秋,一双眼睛都在闪闪发光:“江见秋江见秋,你快和我说说,你真见过鬼吗?世界上真有鬼吗?真的假的?能不能带我去拍一下?” “想都别想!那东西差点把我杀了,谁都别想让我再去那儿!” “哇!所以鬼都没杀得掉你?我真招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快告诉我,你的头发是不是鬼弄的?竟然是银色,好好看!” “你就当是吧。话说,你说你赶走了好几个面试的人,为什么非要让我留下?” 唐果重新拿起碗筷,把最后一颗牛肉丸放进嘴里:“因为你长得好看啊。直播嘛,长得都不好看怎么吸引人?” 他们也可以有活儿…… 江见秋很想吐槽,但努力忍住了,因为他怕小老板心血来潮,让自己整个活儿。 他可不会后空翻。 唐果还在那边讲述自己的直播大计,一会儿说要去永安墓园调查江素谜团,一会儿又说去清江边上调查水鬼传说。 好像有了江见秋在,她就无所不能了一样。 “对了,以后你叫我果果姐,直播间的人都这么称呼我。至于你嘛……也要有一个艺名,我想想……” 小丫头皱眉沉思,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江见秋将嘴里的米饭吞咽下去,没敢继续吃,怕高中小孩儿嘴里蹦出什么羞耻至极的词,再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就在这时!唐果突然拍案而起!蹦到工作台前抄起马克笔,在画着符咒的便利贴上唰唰写字,蕾丝袖口扫过江见秋鼻尖时带起草莓香精的味道。 “就叫……银发战神!” 江见秋:“……” “不要,太羞耻了。” “为什么?” “都说了,太羞耻了。” “不行!这是老板的命令!快说,银发战神!” …… 唐雪岚站在城南超市顶层的经理办公室,指尖拂过积灰的保险柜。 玄镜司特制的罗盘悬浮在掌心,青铜指针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却始终没有异常颤动。 但他们确实查出了城南超市的违法证据,这对夫妻借超市的名义,暗中为数家违法企业提供洗钱服务,数额巨大,影响恶劣。 但这是警方的工作,他们玄镜司只负责解决鬼物作乱,并没有权力调查那些。 这夫妻俩和他们背后的几家公司,都没有涉及鬼物之事。 她对着耳麦叹气,玻璃幕墙倒映出唐雪兰紧皱的眉头:“如果真的没有涉及鬼物,冷库里残留的鬼气浓度,又怎么可能足够养出三只厉鬼。” 这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只是他们目前线索太过有限,不足以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唐雪岚思索间,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跳动着江安宁的笑脸,背景是她们上周去游乐园拍的合照。 “唐姐!” 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瞬间将她心中的乌云尽数驱散:“我哥的赔偿金流程走完了吗?我们家很需要这笔钱呢!都要吃不起饭啦!” 唐雪岚揉着太阳穴看向窗外,楼下警车顶灯闪烁,显然还有不少人在为城南超市的事情忙碌着:“小安宁,这才过去十个小时……” “十一个半小时!”江安宁纠正得理直气壮:“您看我哥的头发都白了,肯定是因为打工太劳累,我这个做妹妹的看着都心疼呀!” “行了行了,你不是说你哥似乎也觉醒了灵元吗?如果确认,加入玄镜司,你们兄妹两个的债务都会由我局负责,你就把心放回肚子吧。” “这样吗?好耶!唐姐我爱你!”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京城学院的名额很珍贵,以你开山境二重的修为并不稳。如果没有进入京城学院,你的未来可就局限在我们这小小的分局了。” 电话那头的江安宁沉默了下来。 唐姐说的话她自然清楚,可如今的体系中,她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自己这种半路觉醒灵元的人,在那些武者眼中就是低级的存在,没有传承、没有家族势力,甚至上升的路径还要依靠人家的施舍。 说实话,这样的学院,她并不想去。 谁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世界,去往一个处处遭人鄙视的地方学习呢? 从前她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可昨晚哥哥遭遇危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坚定了进入京城学院的决心。 而且她有信心,以自己的天赋,绝不比所谓的世家天才差!只要给自己足够的资源,追上那些从小修炼的人,也绝非难事! 可她刚这样想没多久,唐雪岚就将她的信心无情地摧毁了。 “我刚刚拿到资料,这次京城学院的天才还真不少。楚红绫,十七岁镇海境一重;贺兰鹰,十八岁开山境九重;云禾,镇海镜三重……” “不要再说啦!我知道啦,我是弱鸡,唐姐你不要说啦!” “你这丫头,我就是想提醒你不要大意。”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那个……唐姐,等我去了京城,帮我照顾好我哥行不?” “你这丫头……” 傍晚,江见秋和下课的妹妹聊天。 他现在还是比较开心的,准备一会儿就把工资给妹妹送过去一千当生活费,剩下的就留着还债。 至于自己的生活费。 现在还要什么生活费?小老板直接把一日两餐给包了,简直爽歪歪。 看着妹妹发来的:暑假时候学校组织去京城交流学习的字眼。 江见秋先是觉得骄傲,毕竟妹妹学习特别好,每次学校组织学习活动都有她,作为哥哥自然要全力支持! 随后便是对于路费、生活成本,还有其余开销感到头疼。 嗯…… 要不晚上我再去找个地方打工呢?能赚一点是一点嘛。 第18章 银发战神的第一次直播 转头看向唐果,只见她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手握一支马克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专注得好像变了个人。 那副模样与平日里活泼好动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格外认真。 好奇心驱使江见秋走过去,探头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探险计划和脚本大纲,字迹潦草却透着满满的热情。 “唐果,你这是在写什么?” 唐果抬头,脸上满是小骄傲:“当然是今晚的探险脚本啦!我们要去的那个废弃工厂,听说以前是个军工厂,里面藏着不少神秘传说。我得把剧本写好,直播的时候才能更有看点!”小丫头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江见秋嘴角扯了扯,感觉这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大导演了。 不过他也能看出唐果对探险直播的热情是货真价实的,哪怕她的“果果探险直播间”人气一直不温不火…… 或者说根本没啥人看。 “废弃工厂?会不会太危险了?” “怕什么,有我在呢!我可是准备了一大堆开过光的东西,厉害得很!” 唐果跳下椅子,踮着脚尖将刚才写写画画的纸黏在了墙上:“而且,你不是有‘银发战神’的称号吗?有你在,鬼怪都得退避三舍!” “什么银发战神,这不是你瞎说的吗?” “这是你的人设!人设可是很重要的,比如我的人设就是传说中活了三百年的驱魔大师!” 她一边说,一边跑到衣架前,掏出一件t恤,上面还印着一位不知名的银发动漫角色,得意地展示给江见秋看。 “瞧,这是我特意为你设计的银发战神专属战袍!” 江见秋盯着那件廉价t恤,额头冒出几滴冷汗:“老板,这个……我能不能不穿?” “不行!这是工作室的规矩,探险必须穿战袍!”唐果板起一张脸,拿出老板的威严一本正经地说:“你穿上肯定好看,直播间的人绝对喜欢!” 见江见秋还想推脱,她灵机一动,自己套上t恤,摆出酷酷的姿势模仿江见秋:“看,我是银发战神,鬼怪快快退散!” 好中二…… 要不是这丫头真给自己开了三千块钱工资,他绝对转头就走,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唐果也停下了闹腾,认真地看着江见秋的脸,又伸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 嘶…… 咋这么好看?感觉比我都好看呢? “话说,你真是男孩子吗?不是女扮男装逗我玩?” 距离突然拉近,唐果带着甜味的呼吸轻轻拂过脸颊,让他不禁有些脸红,连忙后退半步:“你不是看过我……” 江见秋本想说,你不是看过我身份证吗?结果仔细一想,小老板好像还真没看过,因为到现在,他们都还没签合同…… 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不过不签合同也行,不然半个月之后溜之大吉还有压力,现在则完全没有约束。 “等等,你干啥?” 在江见秋的惊呼中,唐果一双小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身体两侧,从胸口到腰身,上下其手摸了个遍,然后小丫头啧啧称奇。 “不是我笑话你,你如果真的女孩,有点太……悲哀了。” 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自己不大的胸脯,小脸上满是得意:“不过也挺好,你不用穿内衣,夏天很凉快。” 看着她安慰的眼神,江见秋总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那好,如果你不想穿战袍,我这里还有洛丽塔裙子,很漂亮的,你自己选一个?” “穿女装?” “不行吗?” “你在开玩笑!” 两人打闹够了,唐果开始认真准备装备,从柜子里掏出一堆自制的“驱鬼符”,其实是用贴纸剪成的符咒,上面还画着可爱的鬼怪脸。 小丫头满脸得意地介绍:“这些符咒是我花了好几天做的,绝对管用!待会儿探险时你贴身上,鬼怪就不敢靠近了!” 江见秋接过一张“符咒”,贴在胸前,配合地点点头:“嗯,确实很有用,我感觉安全多了。” 至于有几分是真的,那就不好说了。 唐果满意地笑了笑,又拿出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假血、荧光棒和烟雾弹等道具。 “这些是用来制造气氛的,到时候你就按照脚本上的时间……上面都写了。” 她兴致勃勃地将各种道具装进书包,不管有没有用,总之都要带上。 装备准备完毕,夜幕降临,两人收拾好下楼,开着电瓶车出发前往废弃工厂。 出发前江见秋已经调查过所谓的废弃工厂了,那边根本不是什么荒郊野外,隔着一条路就是居民区,中间的路上还有一条小吃街,人声鼎沸。 不然稍微有一点危险,他都绝对不会去! 唐果头顶探照灯,轻车熟路地地掏出一把万能钥匙,对着生锈的铁索就开始捅咕,结果试了十分钟,急得满头大汗,却怎么弄都弄不开。 最后还是江见秋看不下去,对着大门就是一脚! 能将二百斤女人踹飞七八米的恐怖力量用在铁门之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铁门应声而倒。 这一幕直接给唐果惊呆了,就连街道上的小贩都纷纷起身,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见秋连忙推着被吓傻的唐果,捂着被震麻的小腿一瘸一拐地进入工厂内。 直到外界的喧嚣逐渐远去,鼻腔中充斥灰尘的味道,小丫头这才反应过来,满脸兴奋地转过身,对着江见秋就开上下其手。 一会儿捏捏胳膊,一会儿又要去捏大腿,但被江见秋挥手打掉:“别动手动脚的,你不是七点开播吗?赶紧办正事。” 但唐果却不依不饶,在旁边不停地转圈询问:“银发战神,你力气咋这么大?我看那铁门得有两三百斤吧?你是怎么一脚就踹开的?你让我摸摸,你大腿全都是肌肉对不对?你有没有腹肌?” “我以前是超市冷库搬运工,早就练出来了。” “哇,这么厉害?那你为啥不干了捏?” “都说了超市闹鬼,差点死在里面。”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逗我玩呢。” “骗你干什么?” 两人吵吵闹闹地朝着废弃工厂深处走去,边走江见秋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有不对劲的地方他马上就会扛着唐果溜之大吉。 不过这边与他从网上调查的情况差不多,荒废时间并未太久,而且这段时间有相当多的探险主播来到过这里直播,以至于地上还有着不少他们遗留下来的垃圾。 唐果头顶探照灯,在前面开路,寻找一个自认为合适的直播位置,兜兜转转十分钟,终于选定了一条员工通道作为直播地点。 两人忙活了半天,将带来的各种道具布置好,唐果举起自拍杆,开启了今天的直播。 当屏幕上跳出“果果探险直播间”时,在线人数依旧是熟悉的两位:忠实的“探险小迷妹”和偶尔刷屏的“夜猫子”。 “欢迎来到今晚的直播!” 唐果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说:“今晚我们要探秘这个废弃军工厂,据说这里闹过鬼,工人的灵魂至今徘徊不去……” 她压低嗓音,语气阴森,试图渲染恐怖气氛,可她的声音很甜,实在让人恐怖不起来。 “家人们看这个门栓!” 她举起自拍杆对准歪斜的铁门,刻意寻找着一些看起来比较老的东西展示:“它锈得都能当古董了!据说当年军工订单最旺的时候,这里每天要进出三百辆卡车呢!” 手机屏幕映出少女被夜风撩起的双马尾,在线人数栏孤零零挂着两个Id。 “果果姐今天造型好飒!新买的战术马甲超酷!” “这地方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好像在其他人的直播间见过……” 唐果看到熟悉的名字留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表演也更加努力。 江见秋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唐果自制的“驱鬼符”贴纸,看着唐果在那边努力把废旧工厂渲染上恐怖气氛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姑娘虽然不着调,但她确实极为热爱自己的事业,并为此付出许多努力。 可她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不然也不会把直播地点选在这种地方了…… “正宗东北烤冷面——” “手抓饼加蛋加肠——” “噗……” 江见秋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真不能怪他,谁让楼下夜市的摊贩们叫卖声如此魔性,一下子就将唐果营造出来了一点点的恐怖气氛冲散得一干二净。 唐果转身瞪他,一双大眼睛好像要往外喷火球。 她摸出一张画着卡通鬼脸的黄色便签,‘啪’地贴在江见秋的额头:“银发战神,请保持你高冷的人设!” “好好好,我高冷,我高冷。” “认真一点,这里可是超恐怖的兵工厂呀!” 他俩的聊天被直播录得一清二楚,弹幕顿时又飘了起来。 “好帅气的声音,好帅气的白发姐姐,爱了~” “银发战神?感觉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其他视频里见过……” 唐果一叉腰,将镜头对准江见秋的脸,骄傲地介绍:“这是果果姐我的小助手,人称银发战神的大帅哥!你们别看他瘦瘦的,这叫深藏不露!万一遭遇了鬼,我可就靠战神保护我啦!” 江见秋连忙举手:“不对啊老板,招聘里没这一条!我要求……” “加钱加钱,就知道加钱!这些事情不要在直播间里说呀!现在可是直播呢,都听我的!” “听你的听你的。” 江见秋现在特别想念自己的妹妹。 同样的年纪,宁宁多听话?唐果这丫头怎么就像个小恶魔似的呢? 直播还在继续,唐果举着自拍杆在前面走,江见秋背着大包小包在旁边忙活,帮她制造各种‘恐怖’气氛。 拙劣的道具早就被直播间里的两个人看出来了,但没人戳破,都在配合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演戏,让她能够沉浸在自己的探险世界中。 “银发战神快来!”唐果突然尖叫着冲向生锈的传送带:“快看!这里有个血手印!而且还是新鲜的!” 江见秋被拽得一个踉跄,探照灯扫过铁皮墙,那分明是番茄酱画的手指印,上面还蘸着一只扑上去大快朵颐的苍蝇。 “按照我的分析,这一定是冤魂对世间最后的眷恋,她在生前遭遇了……” 唐果的解说被楼下突然炸响的爆米花机生生打断,砰砰声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吓得小丫头脸都白了,一个劲地往江见秋的怀里缩。 回过神来的她,气鼓鼓地掏出自制‘招魂铃’,金属饼干盒改装的铃铛刚晃两下,底部突然裂开,五颜六色的亮片噼里啪啦砸在江见秋头上。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少女手忙脚乱地找补,又抓起朱砂粉撒向空中,夜风卷着红色粉末糊了江见秋满脸。 月光下白发青年仿佛刚经历凶杀案,弹幕瞬间爆炸: “战损版银发战神我可以!” “这波够帅,我打满分!” 江见秋无语地后退几步,生怕这疯疯癫癫的丫头下一秒再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砸向自己。 就在他用纸巾擦脸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间看到了墙角的文字。 唐果也注意到了,两人凑到一起看,本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结果六个大字写得清清楚楚——老王到此一游…… 嚯,其他主播直播完还留纪念呢? “这是……驱,驱魔咒文?” 这把就连弹幕都没法给她圆回来了,一时间,只有几个点点在屏幕上方飘过。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两人几乎已经将废弃工厂整个逛了一遍,其间甚至还碰到了另外一组探险主播,双方都默契地没有走向对方,伸手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随后默默地转向了另外一边。 唐果脚有些酸了,就连自拍杆都到了江见秋的手中,要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她甚至想让银发战神背自己回去。 “好啦!今天的直播太成功啦!观看人数竟然达到了五个人,这绝对是你的功劳,银发战神!” 她用力拍着江见秋的肩膀,却被反震得手掌发麻,可她还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为了庆祝,我要带你去吃大餐,就吃外面的小吃街怎么样?走吧走吧!” “你说的大餐就是烤冷面、手抓饼?” “你不喜欢吃吗?” “这都是我初中吃的东西。” “那你现在肯定也很喜欢!我就很喜欢!” 两人一边收拾装备一边拌嘴,一点都不像老板和员工,反倒像是一对相处融洽的兄妹。 就在他们走向出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唐果好奇地探头张望,嘴里嘟囔着:“是不是其他探险主播啊?我们去打个招呼吧,说不定能混个熟脸,涨点人气呢。” 她说着就要带头往外走。 然而,江见秋却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直觉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如今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即便对方真的是主播,也要再三确认身份,更何况,这脚步声沉重、急促,完全不符合主播们轻松的氛围。 他迅速伸手拉住唐果,低声警告:“别去,情况不对。” 没等唐果反应过来,江见秋就已经拽着她闪到一旁,躲进了堆满废弃机器的阴影里。 两人屏住呼吸,从藏身处偷偷探头观察。 只见一群人从工厂小门涌了进来。 这些人穿着黑衣,面相凶狠,手里拎着钢管和铁链,步伐沉重,气场压迫感十足,完全不像探险者或普通游客,倒更像是黑社会团伙。 唐果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小丫头直接被吓傻了。 他们径直走向工厂深处的一个房间,门没关紧,隐约露出里面的光亮,随后传来了低沉的交谈声。 “都听好了!明天晚上货就到,这批货值几百万,咱们只有一次机会。计划我再重复一遍,我们要的东西就是一个黑色的盒子,货到后,直接通过老隧道运出去,避开所有检查站。时间紧迫,路线已经安排好,谁也不许出错。” 刀疤脸顿了顿,扫视众人:“条子要是嗅到风声,咱们全完了。上面不接受失败,所以,谁敢泄密,谁就得消失。看见多余的人,听到多余的声音,直接处理掉,绝不留活口。” 一个手下不安地插话:“老大,听说码头有风声,会不会已经有人盯上咱们了?” 刀疤脸眯起眼,语气冰冷:“那就更得小心。明天行动前,所有人检查装备,确保万无一失。有人敢碍事,不管是谁,干掉就行。” 他抓起桌上的地图,指着隧道入口:“记住,从这儿进,从东边出,天亮前必须搞定。” 江见秋和唐果由于离得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也知道那群人绝对惹不得,甚至最好别让他们知道自己两人的存在。 “别出声,我们悄悄溜走,不能让他们发现。” 唐果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此刻也察觉到了危险,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准备从侧面绕出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脱离危险区域时,意外发生了! 江见秋背包上挂着的云台突然松脱,“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工厂里回荡得格外刺耳。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所有声音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呼吸消失在了风中,只留一片死寂。 “谁?!” 一声大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撕破了废旧仓库的宁静!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七八个壮汉拎着钢管冲了出来,满脸杀气。 “跑!!!” 江见秋反应极快,一把将唐果夹在腋下!声音还没落下,他已经像一只猎豹般冲进了黑暗之中。 第19章 我明天不来了! 铛—— 唐果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一双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 她看见三根钢管擦着江见秋的鞋底砸在水泥地上,迸出刺目的火星。 “操!是条子!”身后传来暴喝。 江见秋的肌肉记忆在疯狂燃烧。 冷库搬运工的日常,加上异常增长的身体素质,此时全部化作千锤百炼的爆发力! 小腿肌肉如同绞紧的弹簧,每一次蹬地都带着钢筋崩断的脆响。 生锈的机床、倾倒的货箱在余光里化作模糊的残影,鼻腔里充斥着铁锈与汗水的腥气。 “银发战神!手机!手机在晃!” 唐果居然在这种时候挣扎着掏出手机,竟然是准备录像:“他们胳膊上有骷髅纹身!我在电视上看过,他们肯定是黑帮!这绝对是独家……” “你疯了?!”江见秋一个急刹,钢管擦着后颈掠过。 他猛地蹬上两米高的通风管道,锈蚀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追兵咒骂着叠罗汉往上爬,最上方的刀疤脸已经伸手抓住了唐果的裙摆,蕾丝撕裂声让江见秋眼神一凝。 他反手抄起墙角的消防斧,不是劈砍,而是用斧背狠狠砸向通风管衔接处! 年久失修的螺栓应声崩裂,整段管道带着五六个壮汉轰然坠落。 他没有回头去看,求生的本能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抱着唐果一头扎进了前方漆黑的隧道中。 身后,一众小弟咒骂着继续追赶,只有刀疤脸看着被砸变形的通风管,倒抽一口冷气。 这种力量,那小子是人类吗? 回头看向来时的路,手电的照射下,一个个小坑在地面极为显眼。 刀疤脸蹲下身,手指夹起小坑中破碎的水泥碾了碾,又曲指敲了敲,反震力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这水泥没问题……所以,那人怎么做到的?” 追逐还在继续,正在夺命奔逃的江见秋,精准捕捉到金属碰撞声,他的瞳孔顿时猛缩,从电影中学来的知识,此时疯狂提醒他,有人在掏枪! 肾上腺素飙升之下,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慢动作…… 下一秒!一颗钢珠咻的一声,贴着脸颊飞入了前方的黑暗。 不是手枪,好像是气枪或者手弩。 “抓紧!” 江见秋的吼声在隧道里炸响。 唐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扛麻袋似的甩到肩上,三枚钢珠从耳边划过,打入了身后的铁门,发出一连串‘叮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在用弩!” 少女看清了身后追击之人手中的东西,顿时尖叫着把手机塞进领口。 这个动作救了她一命。 又一枚钢珠擦过她方才的位置,在手机壳上划出刺目的白痕。 江见秋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没人注意到,他的眼中隐隐有金光流转,顺着眼角流淌而出,消散于黑暗。 常年搬运冻肉的双手此刻爆发出惊人力量!五根手指生生抠进混凝土墙面,带着两人荡秋千般跃过三米宽的检修井。 追在最前面的混混收势不及,惨叫着跌进深坑。 “见鬼!这他妈是杂技演员吧?” 其中一个小弟脸对着对讲机怒吼:“追!给我追!他们往b区跑了!!!” 可他们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前面的人,只能用手中的武器不断射击,却又因为工厂复杂的地形,全部落空。 唐果突然扯他耳朵:“左边!右边有人来了!” 江见秋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腾空而起,一脚踩在三楼的护栏上,飞身跃到了二楼平台。 但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唐果闻到浓重的机油味,余光瞥见某个混混正在给手弩装填弹药,这次是闪着蓝光的锐利箭头。 “小心!” 她突然翻身抱住江见秋的后背。 弩箭擦着她的小腿掠过,在洛丽塔裙子上撕开一道口子。 装着朱砂粉的塑料袋应声破裂,红色烟尘顿时在通道里炸开,形成了一面灰尘‘墙壁’。 “咳咳……这玩意真呛……不过绝对够他们喝一壶!” 唐果边咳边笑,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这孩子竟然没有半点紧张,甚至觉得很刺激。 果然,追兵在红雾中乱作一团。 趁此机会,江见秋已经冲进了一间办公室内。 碎裂的窗户被风声吹得猎猎作响,玻璃的断口好似猛兽的利齿,这却是他们逃生最好的机会。 江见秋没有丝毫犹豫,将背包顶在身前,侧身便将剩余的玻璃直接撞碎!连带着金属制的窗户边框一同坠向楼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唐果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尖叫,任由失重感揪住自己的小心脏。 砰! 剧烈震荡之后,江见秋稳稳落地,在追来的人还未赶到之前,迅速脱掉外套系在唐果腰上,又从包里撤出一块黑布遮住了唐果那染成紫粉色的头发,最后将背包顶在头上,将两人明显的部分全部遮住,随后搂着她的肩膀快速步入小吃街中。 唐果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心脏还在怦怦直跳,感觉这短短一分多钟的追逐战,比看探险直播都刺激多了! “你以前……真是搬冷冻肉的?” “别回头。”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小声提醒:“慢慢走。” 在他们身后,一众追赶而来的恶徒已经冲进了办公室,刀疤脸站在窗边死死盯着小吃街的人流,试图分辨对方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没看清楚。 对讲机里传来小弟的询问:“老大,还追吗?” 刀疤脸没有回答,而是将楼四楼捡来的云台,以及玻璃上挂着的银色发丝放在了一起。 这是他们唯一掌握的线索…… 就在他指腹擦过发梢时,突然僵住,在月光下,那缕头发竟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武者? 联想到被那小子踩碎的水泥,刀疤脸在心中权衡后,没有带着小弟贸然冲入人群,而是转身走入黑暗。 “撤!你们几个,绕路去最近的派出所门口蹲着,剩下的人去查查那个白毛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 两人脚步不快,尽量假装成放学回家的高中生,混在人流中朝着小吃街外走去。 唐果几次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江见秋阴沉的表情,都没能说出口。 直到被拉着快步走出小吃街,这才找机会开口问道:“你不吃烤冷面了吗?” 江见秋停下脚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是真没想到,刚刚经历完生死时速,这丫头竟然还想着吃?心到底有多大? 唐果还掰着手指数:“我的云台丢了一个,裙子还被刮坏了,最主要的是!手机没录下来!这群人真可恶!” 小丫头气得直跺脚,感觉要是把这段录下来,自己绝对爆火全网! 江见秋却不这样想:“那群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你要是真把视频发上去,恐怕……” 修长的手指在唐果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凉意顺着手指传入她的体内,沿着血液传遍四肢百骸。 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如果不是江见秋,她真的会死…… 如果自己真的将视频录了下来,并发布到网上,那群人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一联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场,小姑娘被吓得连忙拉住了江见秋的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带来一些安全感:“对……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那个……你生气了?不要生气嘛。”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烟火气混杂着铁板鱿鱼的香味冲入鼻腔,他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血色。 然而,一刻的平静并不能掩盖他内心的翻涌。 他只是个普通人,至少自认为是个普通人,却一次次被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 昨晚的事情已经让他无比后怕,原本他以为,自己未来绝不会再遭遇这种事情,结果仅过去一天,更危险的事情就接踵而至,而且还是他主动卷进来的。 如果自己…… 每每想到此处,他都会感到一阵后怕。 “别生气了嘛~” 唐果整个身子几乎挂在江见秋胳膊上,蕾丝裙摆蹭着他的牛仔裤,就像个挂件似的在晚风里晃荡。 “这次是意外,我也被吓坏了,我保证下次绝对听指挥!你说不让去的地方我绝对不去!” 江见秋抽回手臂继续往前走,夜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脸颊上一道血痕十分明显。 那是被钢珠擦过时留下的痕迹。 “秋哥哥你受伤了,我口袋里有创可贴,这就给拿给你!” “我们是不是要去开电动车?秋秋哥能不能送我回家,我有点怕。” “你饿了吗?” 唐果小跑着追上他,小皮鞋啪嗒啪嗒拍打着柏油路,留下一串清脆的声音。 “你都不问问我腿疼不疼?刚才被钢筋划到,流了好多血呢!可疼了!” 江见秋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旁的唐果,少女立刻把裙摆掀到膝盖。 月光下,白玉般的小腿光洁如新,只有丝袜上的蕾丝袜勾了丝。 唐果调皮的冲他吐舌头:“骗你的!” 话音未落,就被揪住后领拎了起来,像只炸毛的猫咪被塞进电动车后座。 江见秋长腿一跨,发动车子:“抱紧。” 电动车在夜色中疾驰而过,唐果的蕾丝裙摆被风掀起又落下。 她却浑然不顾,甚至把脸探到一旁,张大着嘴巴任由夜风往肚子里灌。 在路过一盏路灯时,小姑娘惊奇地发现:“你踹门的时候头发才到锁骨,现在都垂到蝴蝶骨了哎,是我记错了吗?” “秋秋哥,你和我透个底,你是不是武林高手?我看过类似的电影唉?隐藏身份做底层工作,某一天突然被卷入危险的事情中,不得已展露实力,大杀四方!不过那里面的女主是个大小姐,我只是个小主播,秋秋哥是不是失望了?” 小丫头吃风吃饱了,把脸贴在江见秋的背上,声音也从没心没肺变为了呢喃:“要不是你,我今晚可能就真的出事了。我们这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江见秋依旧沉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秋秋哥,我们现在干嘛去?回家吗?” “不然呢?” 唐果突然揪住江见秋衣服的下摆,声音变小了许多:“那……那你明天能不能早点来?我一个人住,感觉有点害怕……” 她怕江见秋说的是真的,那群人真的顺着网线找到自己家,然后…… 江见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丫头竟然真的自己一个人住在那间小房子里。 可她不是很有钱吗?六千的工资随便开,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么偏的地方? 不过这些跟自己没关系,因为他已经决定,明天就辞职,这份工作就算工资再高,没命花也没用。 “我明天不来了。”江见秋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唐果没听清,茫然地问:“什么?” “我说,明天我不来了,这份工作,我辞职。” 夜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有些零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唐果的耳朵里,小丫头瞬间炸毛:“不行!你怎么能这样!你是我的员工,是银发战神!要是明天直播的时候,粉丝问起来怎么办?那我可就塌房啦!而且……而且你要是不来,他们……” 江见秋依旧没有回答,像是铁了心要辞职。 唐果的小脸顿时鼓了起来,不满地戳了戳他的后背,赌气似的说道:“那把钱还我!三千块!” 三千块……三千块…… 提起这个,江见秋全身都是一僵。 光顾着想辞职的事,都忘了这丫头已经付给自己三千块了,那可是足足三千块! 算算时间,下周就是这个月的还款日期,自己手里就只有这三千块钱…… “可我救了你一命,这三千块……” “那我给你加两千块奖金!” “明天几点到?” “什么?” “几点上班!” “早点!” 唐果的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脆,好像江见秋真的已经是银发战神,有他在,就算是那群恶徒找到自己,也不在话下! “哦对了,咱们不应该去警局报案吗?那群人感觉身上都背着几条人命的样子,说不能拿个见义勇为呢。” 江见秋猛地刹车,唐果反应不及,一下子撞在背上,小鼻子撞得通红。 要不是唐果提醒,他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但他现在也不想掉头回去,只能重新启动电瓶车,去稍远一点的警局报案。 第20章 我包养你呀~ 夜色深沉,一间布置典雅的会客室内,刀疤脸正匍匐在地,讲述着废弃工厂中发生的事情。 他着重提到了那个青年不寻常的速度,以及踩碎水泥地留下的小坑,最后将遗留在现场的云台以及银发拿了出来。 “还有个小丫头跟着他,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录像,不清楚有没有拍到我们的脸,但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 “超乎常人的力量?” 斜靠在沙发上的严老板脸色沉了下来,眼中寒芒吞吐,显然是对手下人的办事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转头看向寒鸦,语气低沉:“你怎么看?” 寒鸦上前一步,冷冷分析道:“能踩碎水泥,五米内躲避手弩,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他的速度和力量,至少也是准武者水准,也不排除抵达开山境。而且那缕银发……我怀疑他可能是玄镜司的人。” 显然,灵元觉醒的事情她很清楚,同时也清楚,觉醒灵元会在身体上留下一些异于常人的特征,如头发、眼眸。 她顿了顿,补充道:“玄镜司负责维护阴阳平衡,专对付妖邪,但他们的武者也常插手世俗纷争。如果真是那群人盯上了我们,这次交易就麻烦了。” “玄镜司……” 严老板喃喃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关节发出一声脆响,却没有继续在这个词汇上逗留。 眼中忌惮一闪而过。 站起身走到窗边,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中带着怒意:“这次的货非同小可,几百万只是表面,真正的价值是那个黑盒子里的东西。组织上费尽心思才弄到手,绝不能让玄镜司坏了事。如果那小子真是武者,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刀疤脸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将云台和银发盛了上来。 寒鸦接过那缕银发,拿到灯光下细看。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子,发丝果然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她冷哼一声:“这种特征,很显然是灵元觉醒者。但对方的身份不一定就是玄镜司的人,不然以那群人的性格,你们都得留在工厂。” 最主要的是这个云台,很明显不是玄镜司的东西,反倒像是……网络主播所用的道具。 可严老板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也就是说,银发小子很可能只是灵元觉醒者,误打误撞发现了刀疤他们?会有这么巧的事?” “现在你也只能这样想,不是吗?” “我问你,寒鸦,踩碎水泥,你能做到吗?” “拳断青石,开山境武者的标志,自然可以。” 严老板在会客室内不断踱步,思考着这件事中的可疑点,他不能遗漏任何细节,否则玄镜司会让他们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最终他只能朝着刀疤下达命令:“去调查,今晚都有什么人在工厂直播,如果他们就在其中,寒鸦,想办法做掉。如果不在其中……” 刀疤咽了咽口水,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命运。 …… 一直到半夜两点,江见秋和唐果才从派出所忙完离开。 警察对这件事十分重视,表示会严查到底,让他们先回家等结果,并保护好自己。 走出派出所,唐果再也没有了闹腾的力气,趴在电动车上一动不动,表示自己现在只想睡觉。 江见秋看着将电瓶车整个占满的小丫头,表示很无奈。 “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给你卖了?” 唐果抬起头,嘿嘿地傻笑:“我们才刚从警局出来,你要是把我卖了你也跑不掉。” “说得也是。” “对了,银发战神,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我的助手吗?” 电瓶车重新启动,唐果又恢复了一些精神,重新张着大嘴吃西北风。 “为什么?因为只有我来应聘?” 唐果脸上的表情一僵,她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可是……江见秋说的竟然也没错。 “才不是!果果工作室可火了,应聘的人可多了!” 她嘴硬了一句,随后才说出实情:“秋秋哥,前天网上‘大闹银行’的维权勇士,就是你吧?” 这次轮到江见秋呆滞了。 不是,那条视频这么火吗?怎么连你都看到了? “什么维权勇士,我不知道。” “哼哼,嘴硬,你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你看错了……” 小电瓶车在空旷的夜路上疾驰,很快就到了唐果家楼下。 相比于白天的静谧,老楼在夜色中却像一具佝偻的骷髅,墙皮剥落处裸露出青灰色的霉斑,楼道口歪斜的感应灯滋啦滋啦闪着绿光,看着都瘆人,让人没有想进去的欲望。 “你这栋楼连个门禁都没有吗?” 江见秋刹住电动车,盯着大敞的单元门皱眉。 生锈的铁门卡着半截砖头,外卖单和开锁广告糊满了报箱,三楼窗户还垂着条褪色的红裤衩随风摇晃。 “你不是很有钱吗?怎么租了这么偏僻的房子?” 唐果正在小包里翻找钥匙,听道江见秋的问题,抬头笑道:“不是租的,我买的房子,四十六万呢。” 江见秋:“……” 抱歉,打扰了。 他刚要说什么,二楼突然传来酒瓶炸裂声,醉汉的咒骂混着女人的尖叫刺破夜空。 江见秋猛拧油门调转车头,电瓶车毫不犹豫地驶向不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建筑。 唐果惊呼:“哎哎?银发战神你开错方向啦,我家在那边!” “住酒店。” 江见秋迎着夜风提高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那些人要是真的找过来,你这破楼十分钟能被搜八遍,还住在里面你不要命了?” 后座突然安静了,紧接着腰间传来指甲掐进肉里的刺痛。 唐果踮着脚把下巴搁在他肩头,粉色手机在他眼前晃啊晃,上面是110:“银发战神要带小姑娘开房呀?警察叔叔刚才还夸你……” 刹车片发出刺耳尖叫,唐果还没反应过来,一对指节就已经‘咚’敲在了她的额头上。 敲完,两人都僵住了。 月光下,小姑娘捂着额头瞪圆眼睛,鼻尖还沾着逃跑时蹭的墙灰。 江见秋也反应过来,这丫头不是自己妹妹,而是他的小老板,还得靠人家吃饭呢!怎么就给打了呢? 唐果朝他做了个鬼脸,催促江见秋赶紧开车。 她就是开个玩笑,就算江见秋不提醒,这几天她也不准备住在家里了。 “我错啦!我不该开这种玩笑。快开车,我要住有二十四小时安保的,浴缸要带按摩功能的大酒店!” 江见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重新启动电瓶车,朝着酒店的方向驶去。 …… 水晶吊灯在总统套房投下暖黄光晕,唐果蹦上两米宽的大床滚了三圈,突然举起银行卡朝江见秋晃了晃:“其实我可以包养你哦?月薪翻倍怎么样?这次签合同哦。” 正在检查门窗锁头的江见秋手一抖,脸一下子就黑了。 不用转头看他都能猜到,这丫头绝对一脸坏笑,等着看自己狼狈的反应。 “明天几点来找你?” “几点都行,最好早一点,记得去我家一趟,给我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唐果看着僵硬着走出房门的银发少年,笑得更开心了:“记得穿战袍呀,银发战神~” 房门砰的一声关紧,所有又传来压动门把手的声音,似乎是确认锁紧了以后,脚步声逐渐远去,一切回归寂静。 小姑娘躺在床上,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小手捂在胸口之上。 今晚与江见秋的冒险依旧在脑海中回放,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刺激,从前看过的任何直播,任何电影都无法比拟。 直到现在,她的心脏都还在怦怦直跳。 被追杀、被保护,一起对抗邪恶,死里逃生…… 此刻的她才真正觉得,自己……还活着。 拿出手机看了看,几条消息弹了出来,时间是四个小时前,备注是‘狗不理’。 “我们带你弟弟出去迪士尼乐园了,你爱回来不回来。” 无所谓,我又不是没去过。 她把手机一扔,起身准备去洗个澡。 蹦蹦跳跳地朝着浴室方向跑去,氤氲的水汽漫过镜面,一只小手从浴室里伸出,将最后的衣服扔在洗漱台上。 暖黄顶灯下,少女的身材愈发显得瘦小,肋骨在批复下微微凸起,脊椎骨节在背后隆起一条线,只有微微隆起的胸口还能看出些许少女的美好。 伸出足尖试了试水温,随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身体缓缓沉入浴缸,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住每一寸肌肤。 浴室内很快响起了少女有些跑调的歌声,纤细的小手搭在浴缸边缘,有节奏地敲击间,手腕上凌乱的刀痕,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无一人,江见秋在等红灯时,不经意间摸到口袋里有硬物。 掏出来一看,竟唐果不知何时塞了张酒店自助餐券,龙飞凤舞的备注力透纸背:“给保镖的夜宵补给!” 江见秋顿时乐了:“明天吃大餐!” 再联想到自己包里的三千块和小老板答应自己的两千元奖金,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就连工厂的夺命奔逃好像都被忘在了脑后。 骑着唐果的小电瓶车,哼着小曲往家走,感觉今天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 江见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嚯!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好几年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懒觉,甚至还能剩下早餐和午餐,简直爽歪歪! 慢悠悠地起床,用力伸了个懒腰,伸手拨开垂落额前的银发,可伸到眼前的手却让他愣了愣。 我的手,有这么小吗? 用另一只手捏了捏,总觉得手感有些熟悉,柔软、滑嫩,与自己从前布满茧子的手完全不同,反倒是与妹妹那没做过粗活的小手很像。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他从床上坐起,再次将过长的头发梳理到耳后,拿起晾在床边的毛巾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洗手池边缘。 镜中倒映出的面容却让他呼吸一滞。 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变得柔和,喉结几乎隐没在雪白的皮肤下,银发如月光织成的绸缎垂落肩头。 颤抖着撩开额发,发现连眉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显出几分雌雄莫辨的精致。 比之昨天,如今镜子里的少年,几乎已经看不到男生的轮廓。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前天医生说的话:“我雌激素超标……” 江见秋掐着纤细的腰身苦笑,却被自己的声音再次呆住。 清冷的尾音像风铃掠过冰面,与昨日还能听出些许少年音的嗓音判若两人。 “我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 江见秋拽了拽银色长发,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医生开的单子,尤其是那好几千一盒的药,就算是现在的自己都消费不起。 而且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问题呢,还是等还完债务再说吧,不急不急…… 检查了一下藏在地砖下的现金,确认这一次没有消失后,满意地拿起手机看看消息。 果不其然,唐果这丫头从十二点开始,就对他展开了疯狂的消息轰炸。 从最开始地让他快点带换洗衣服来,到后来的带饭,以及一连串的表情包,最后见他真的不回,给她发了一个定位,并配文:“以后咱们晚上不去直播了,安全要紧!所以下午直播你不许缺席,我先去探探地形,你醒了就快点来找我!” 江见秋都无语了,这丫头也太疯了?昨天刚被那群人追杀得九死一生,睡一觉就跑去新的地方直播了? 我看看这次又是在哪儿?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差点吓得跳起来。 手机上的定位中显示,唐果的目的地,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位于城南郊区的……永安墓园。 当初王德他们讲的故事,死在永安墓园中的红衣女鬼——江素,可把他吓得不轻,尤其是前天晚上经历了女鬼追杀以后,对这种对神秘力量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想到这里,他连忙起身,披上外套就往外跑。 必须把唐果那丫头拽回来!不然到晚上可就危险了!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正在闪烁,页面依旧定格在绿色的定位界面之上,无论如何触碰,都没有挪动分毫。 第21章 灵元天启、武者气脉、玄门道藏 骑着电动车在街道上疾驰,一边在车流中穿行一边给唐果打去电话。 结果连续打了好几个,那丫头都没接。 江见秋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不过马上又想到了什么,立即恢复正常。 他记得,刘大爷好像就在永安墓园值班,前天还来超市买鸡肉来着。 刘大爷是什么人? 那可是能与女鬼交战数个回合,且一度将其压制的高手!有他在,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不过刘大爷的这份工作,让江见秋忍不住联想到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难不成,王德先前讲的红衣女鬼江素,其实是真的? 刘大爷这样的高手之所以在一个小小的墓园中当守墓人,其实就是为了镇压她的冤魂? 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十分靠谱,正好他心中也有不少问题,这次一并去找刘大爷问个清楚。 …… 永安墓园外,灰白围墙上野菊开得正盛,整齐的墓碑列在修剪过的柏树间,新铺的柏油路蜿蜒至保安亭,不锈钢公告栏贴着‘文明祭扫须知’。 墓园外是整齐的公路,远处还能看到居民楼,来往的车辆也不少。 这里并不像想象般阴森恐怖,反而十分静谧。 江见秋的电瓶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墓园深处传来唐果的尖叫。 “要死要死要死!大爷我错啦!” 随后便听一声铁锹砸地的巨响,刘大爷操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骂骂咧咧:“小兔崽子给老子站住!上月才修好的铁栏杆,你往高头贴啥子符咒!” “大爷!别追啦!我给您刷火箭还不行嘛!” “小兔崽子!你还敢往墓碑高头贴二维码?无法无天咯!” 当他冲进墓园时,正看到刘大爷挥舞着铁锹在追‘唐兔子’。 老人家的假牙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唐果的洛丽塔裙摆挂在灌木丛上,紫粉色双尾巴上还粘着几颗苍耳,但手里自拍杆却依旧举的老高,顽强地对着镜头比耶。 “家人们看!守墓人爆改张飞啦!” “你还直播!” 刘大爷一铁锹拍在唐果脚边,崩起的火星在白天都清晰可见。 江见秋看得眼眉直跳,刚准备上前阻止,眼角余光却无意间看到唐果身旁墓碑上的名字。 江素—— 这个名字最近出镜率有点高,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墓碑上的照片因污渍,显得有些模糊,已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轮廓来看,不知为何,竟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没等他多想,一老一少的战火已然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唐果就像只兔子一样蹿到江见秋的身后,揪着他衣摆探出个脑袋,自拍杆也从肩头伸了出去:“家人们!大局逆转了!银发战神空降战场!我们稳了!” 刘大爷的铁锹‘当啷’一声杵在地上,眯起眼睛打量来人,语气有些惊讶:“江小子?” “刘大爷,您身体已经没事了吧?” 江见秋刚要寒暄,突然被唐果扯着原地转了个圈,这丫头竟然正在用他当人形支架,给镜头展示刘大爷气歪的假牙。 “家人们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玄铁重剑!刚才大爷用这招横扫千军……” “扫你个头!”刘大爷从裤兜掏出一把二维码碎片,哗啦啦的扔在地上:“现在的娃儿脑壳有包哦!给死人贴收款码是几个意思?” 江见秋这才注意到,附近几块墓碑都贴着粉嫩猫爪图案的二维码。 唐果吐着舌头往后缩:“这叫赛博上香嘛……”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带她清理干净。你这丫头,以后别做这种事情,直播间里的人都看着呢。” 江见秋拉着唐果就给刘大爷道歉,可小丫头却搞怪的大叫一声: “我们快跑呀!银发战神叛变革命啦!” 她刚要撒丫子跑路,就被江见秋敲了一下脑壳,立马安静了下来:“背叛什么背叛,这事儿是你不对,快道歉!” “对不起……” 刘大爷的假牙差点笑掉:“瓜娃子花样还多得很!” …… 值班室内,刘大爷将手机支在桌子上,熟练地打开直播并开启外放,然后从下面的小冰箱里掏出二锅头和香肠,吃得满嘴流油。 江见秋把唐果的直播支架安放在墓园外,又给她简单布置了一下场景,告诫她绝对不能去里面打扰死者休息后,也来到了值班室。 刘大爷的目光从直播间里的老头身上挪开,看向江见秋。 看到他已经长到肩膀的头发时,眼中光芒一闪,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手中酒杯递了过来。 “谢谢,我不喝酒。” 江见秋欲言又止:“刘大爷,那个……” 刘大爷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脸上多了一些醉意,嘿嘿笑道:“江小子,你想找我打听那个女鬼嗦?” 江见秋沉默片刻,默默点头:“还有您老的事情……您可以和我说说,您老是官方的人吗?” 没等刘大爷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您老能用普通话和我说吗?我有点听不懂……” 值班室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夕阳余晖透过纱窗斜斜切进来,将刘大爷布满皱纹的脸割裂成明暗两半,暗红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你这娃儿少跟我扯闲!” 老头急眼了,猛拍了一下褪漆的办公桌,搪瓷缸里的酒液都晃悠着洒出来两滴,刘大爷连忙将其扶住:“这些日子是不是觉着筋骨活泛了?还能整出些呼风点火的幺蛾子?” 江见秋用力点头,伸手指向自己的脸和头发,不用仔细观察都能看出来,他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刘大爷没去看,似乎早已知道这件事,幽幽开口:“灵元醒啦,算你小子祖坟冒青烟。” “灵元?” “先回你的问题,老汉我可不是吃皇粮的,如今正给个黄毛丫头当差。” 他咬了一口香肠,给江见秋解释了一下,这一次终于用上了普通话:“算是官方认可的民间机构,照你们小年轻的话该叫……叫……” 枯树枝似的手指在空中划拉半晌,最终泄气地垂下来:“反正官方饭没你想得好吃!灵元觉醒者在那边连看门狗都不如,前些日子刚成立的玄镜司算开恩了,照样得跪着接赏。” 江见秋一脸懵,总觉得和自己幻想中的不一样。 他之前还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有那方面的天赋,去官方混一口饭吃也不错,有个编制啥的。 可从刘大爷口中听到的介绍,总觉得有点像自己上一份冷库搬运工的工作呢? 他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可是这不合理啊?灵元觉醒应该很厉害吧?官方不是应该对这一群体很重视吗?” “呷——”刘大爷灌下一大口白酒,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嗤笑:“是金贵,可架不住上面坐着的不是你们灵元觉醒者,而是一群老古董。他们攥着祖传的功法资源,能容你们这些野路子上桌?就算官方要想改章程?想要将重心放在新出现的灵元力量上,也要看那群老东西同不同意再说。” 刘大爷说得很模糊,江见秋却似乎抓住了一些重点。 他皱眉问道:“您说的他们……究竟是?” “陈芝麻烂谷子咯……” 刘大爷咬了一口香肠,手指在天上挥舞半天,才问出一句话:“小子,你可听说过‘穷文富武’这句老话?” 唯有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才能理解为何自古以来武道流派始终未能流传于市井民间。 这习武的关隘,自始至终未曾有分毫改变。 功法秘籍、丹药灵髓、天材地宝、名师指点……单说淬炼筋骨用的汤药,便要耗尽寻常百姓十年积蓄,即便凑齐药材,熬过了这一阶段,可依旧连武道门槛都够不着。 刘大爷的叹息在值班室内回荡:“所以才有‘寒门难出贵胄,草莽不见宗师’的说法啊……” 古代朝廷不是没有仁人志士想在民间广传武学,可你让饭都吃不饱的佃户,拿什么淬体筑基?到头来,武道命脉终究攥在千年世家与隐世宗门手里,这些藏在幕后的操盘手,比当年垄断经史的士族更要可怕百倍。 即便现在,亦是如此。 官方虽然有现代化军队和武器,但在真正的武道高手面前,这些力量却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且热武器在面对那些东西的时候,无能为力。” 江见秋眉头微皱,低声问道:“您说的是……鬼?” 刘大爷没有开口,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直播上。 这老头竟然刷到了唐果的直播间,屏幕里,小丫头正神秘兮兮地讲鬼故事,配合夕阳西下的背景和身后逐渐黑暗的墓园,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直播间里依旧只有两个人,算上刘大爷才提升到了三个。 刘大爷在咧嘴一笑,在唐果出声欢迎之前,滑到了下一个直播间内。 “嘿,下周五有月全食,还挺稀罕呢。” 屏幕里,天文学爱好者主播正在向观众介绍这次月全食的稀有性,什么七十年一遇、红月亮、超级月亮巴拉巴拉一大堆,刘大爷听得津津有味。 好半晌这才转头看向江见秋,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他们也没办法,既然有求于人,必要的态度就得给足。但由于缺少制衡的手段,给出的东西永远也别想收回来,更别想着平起平坐。权力一步步让出去,直到在这片土地上打造出一片新的‘天’。” 江见秋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思索着说道:“您之所以说灵元的地位低下,就是因为头顶这片名为‘武道’的天?那……灵元又是什么?” 刘大爷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似在思索用词:“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就是超能力。凭空出现,不受控制,没有规律,让一个像你一样普通的人,突然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 江见秋没有打断他的话,刘大爷也继续讲道:“灵元的官方名字叫灵元天启,从第一例被发现到今天,只有二十三年,但至今仍未发现任何规律。” “相比传统的武道,灵元的起点更高,且天生便附带武者难以比肩的手段。如控风、控火,这些只有高阶武者才能掌握的能力。” “一开始,官方想用灵元来作为制衡武道的力量,但很快便发现了它的不足。” “灵元觉醒者,修炼武道功法提升速度非常慢,甚至在相同资源下,几乎只比普通人快一点点,远远比不上那些出自家族中的传统武者。” “武者也对这突然出现,没有传承、晋升缓慢,且一度被拿来与自己相比的力量十分不屑,而他们的态度,也就代表着那些真正掌握武道力量的家族和门派的态度。” “直到近十年才有所改善,随着新版功法出现,以及玄镜司建立,灵元觉醒者终于有了些晋升的途径,但比起传承数千年的武道,还是有着极大的差距。” 江见秋揉着太阳穴,处理着刘大爷讲出的大量信息,总感觉自己觉醒的这东西,好像也没那么有用了…… 不仅没有晋升途径,而且还很危险。 他感觉以自己的小身板去和前天的女鬼对拼,那简直是给人家送菜。 可是如果不加入玄镜司,自己觉醒的这什么灵元,还能有什么用呢? “对了刘大爷,您……您也是武者吗?怎么感觉……” “看着不像?” 刘大爷嘿嘿一笑,伸胳膊比了个大力士的姿势,可那干瘦的手臂却看不出丝毫力量感,反倒像一根竹竿。 “除去灵元天启和武者气脉,还有另外一条路,名为玄门道藏,也就是你们常说的道士、道爷,这条路同样需要天赋和机缘,可不是谁都能走的。玄门道藏,讲究的是天人合一,顺应自然,通过修炼内丹、符咒、阵法等手段,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 说着,刘大爷手指在桌子上挪动,用酒液和灰尘勾勒出玄奥符咒,随后手指在其上轻轻一点,一道亮光从值班室内迸发,又迅速消失。 “不过这阵也快没得喽,嘞年头,愿意耐起性子切研究这些的人太少,赚不到钱噻。那些个传承百把年的玄门大派,不也一个个嘞销声匿迹啰。” 第22章 武道理事会与民武统合会 江见秋只觉得刘大爷口中讲述的世界,和自己理解中的区别实在太大,一时间让人难以接受。 他本以为灵元觉醒是命运抛来的绳索,此刻却发现不过是拴在磨盘上的草料。 刘大爷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便从怀里掏了掏,将一块工作牌递到了江见秋手中。 低头看去,上面画着一个三花猫的logo,下面写着【云间门】三个字,很简洁,却让江见秋有些看不懂。 “刘大爷,您难道是某个门派出身?” 刘大爷苦笑一声,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我哪有这种福气哟,不过是给个丫头打工的喽。” “打工?”江见秋有些摸不着头脑:“云间门难道不是一个门派吗?就像你先前说的那些……”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天。” 刘大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香肠折断,变成一大二小摆在桌子上,想了想,又从垃圾桶里将塑料皮上的铁环拣出来放在了最边上。 随后用油乎乎的指尖戳了戳最长的香肠段:“这坨就是武道理事会,十三席里九席是千年世家的老祖宗,剩下四个位子还得轮流给八大门派坐庄。” 酒气裹着唾沫星子喷在铁皮桌面上,老头的语气无奈中还带着几分嗤笑:“说是什么统筹武道发展,可骨子里还是那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做派,几千年都没变。” 江见秋似懂非懂的点头,目光盯着中间稍短的香肠问道:“那玄镜司……” “三年前新搭的戏台子呗,靠着七拼八凑的灵元觉醒者装点门面,连司长都是武理会的狗崽子,你们这群灵元觉醒者进去以后呦……嘿嘿。” 他没有将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武道理事会的眼中,所谓的玄镜司不过是个用来安抚大众情绪,顺便收拢、观察那些觉醒者的新设机构,地位尴尬,处境微妙。 “最后就是民武统合会,是个管着全国四百多家民间组织的协会。云间门在里面排……嗯……” 他把工牌拿回来看了看,确定道:“271。” 好低…… 难怪刘大爷打不过一只女鬼呢,原来也不是大高手啊…… 江见秋心中暗自腹诽,却也没敢把话说出口,不然怕大爷给自己两巴掌。 “对了刘大爷,这几天有没有一个胖子来找你拜师学艺?就是那天拉着你跑的王德。” “你说那个把我扔地上自己跑的?” 江见秋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你个王德还好意思说了来拜师?脸皮这么厚吗? “不对啊,刘大爷,你那天不是晕倒了吗?咋还记得这件事。” 刘大爷哼哼一声,拿起最小的一块香肠放进嘴里,边嚼边说:“我那是脱力,谁说我晕倒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是诽谤!” 江见秋嘴角抽抽,感觉这大爷越来越不正经了:“所以……他来过了?” “那小胖子啊?让我撵走了,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连一瓶酒都没给我留下,就这样还拜师呢,一点诚意都没有。” 说着,他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江见秋的小身板,啧啧道:“你天赋不错,要不要来我这儿?我让门主亲自教你。” 江见秋愣了一下:“您说的是,学习道术?” 刘大爷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没那天赋,我的意思是说,以灵元觉醒者的身份,来云间门跟着那女娃学武道。她有钱得嘞,能给你开九千工资,还有五险一金。” “砰!” 拍桌而起的声音吓了刘大爷一跳,江见秋却已难掩激动:“九千?真的?实习期呢?工作强度怎么样?” 刘大爷喝了口酒压压惊:“我说的就是实习期,转正一万三。工作强度……看情况吧,大部分时间都没啥事。” 江见秋一听更激动了,这么好的工作就在眼前,感觉唐果给的三千块都不香了。 “我什么时候能入职?我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刘大爷!真的!” 刘大爷却不急不缓地有往嘴里扔了段香肠,拿手机看了看:“要等下周,门主那女娃去京城开会了,最早也要下周五才能回来。” “下周五吗?行,我提前准备一下……对了刘大爷,面试怎么样?好过吗?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看她心情吧,有眼缘的高中生都能过,没有的……给钱都通过不了。” “这样吗?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江见秋激动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刘大爷继续给他讲武者的境界划分。 从入门开始,分别为:开山境、镇海境、破虚境、摘星境、万象境、涅盘境、通天境。 “现在你们灵元觉醒者,最高境界也就是摘星境,和武道那边的老家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刘大爷有些唏嘘。 他虽然不是灵元觉醒者,可也看武道那群家伙不爽,希望有人能治治他们,可惜,灵元不争气啊。 江见秋好奇地问:“那您呢?您现在是什么境界?”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刘大爷一双老眼瞪得溜圆,目光不善地瞪着他看。 “咳咳,是我唐突了,我不该问。” 江见秋以为是自己触犯了什么隐性规则,连忙道歉。 刘大爷也没太在意,继续靠在椅子上喝酒:“我们道门的境界与武道不同,你也不必知晓……” 所以,刘大爷最后放在桌子上的铁环,代表的就是道门吗? 江见秋刚准备问一下这件事,就在这时,唐果举着自拍杆撞开值班室的大门冲了进来。 少女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气,毫不客气地挤进两人中间,硬生生把江见秋从椅子上拱了下去:“借过借过!本主播要征用战略据点!” 刘大爷手速惊人,抄起搪瓷缸就挡住脸:“瓜娃子,又拿老汉当直播素材!” 江见秋刚踉跄着扶住墙站稳,小丫头就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捏住了他的脸:“说!你是不是背着我接化妆品广告了?一晚上不见,皮肤怎么白了这么多?” “松手……”江见秋拍开她的爪子,脸上有点红:“我又不直播,哪有什么广告接?” “那你是不是背着我去美容院了?哪一家的效果这么好呀?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别瞎猜了,我哪有钱美容。” “我不是给你三千块吗?” “还欠一屁股债呢……” “你还欠债?” 江见秋不想聊这件事,黑着脸把自拍杆转向窗外:“去去去,播月亮去。” 月光适时穿过云层,在墓碑间铺就银霜小径。 唐果突然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往江见秋身边凑了凑:“秋秋哥,你说江素小姐姐现在是不是在看着我们啊?” “她要有这闲工夫,早顺着网线找你收二维码版权费了。”江见秋拎起她的双马尾往后拽:“不是说了好九点收工吗?现在该回家了!” “呀!别拽我头发,痛痛痛,要脱发啦!” 经历了昨天的生死追杀,这丫头现在也老实了很多。 江见秋一提醒,她立马和直播间里的两个小伙伴道别,老老实实地拿着钥匙出去推电瓶车,江见秋则留下来与刘大爷道别。 “刘大爷,等门……门主回来,一定要联系我!麻烦大爷啦,到时候请您喝酒。” 暮色中的永安墓园褪去最后一丝霞光,江见秋推着电瓶车与刘大爷道别,老人倚着褪漆的窗框挥了挥酒瓶,月光在玻璃碴上折射出细碎的银芒。 电动车驶出墓园,碾过月光铺就的小径,缓缓开进了站满路灯的公路。 唐果着踮脚站在后轮支架上,双手虚搭着江见秋肩膀,正在开心的大呼小叫:“哇啊——前面有家关东煮!我闻到了!” 夜风灌进她张大的嘴巴,紫粉色发丝糊了少年满背。 见江见秋没理她,少女不满的揪住他两缕银发,搞怪的系了个蝴蝶结,发丝在夜风里轻晃,配上那张精致的脸,即便是唐果,一时间都分不清自己招聘的这位小员工到底是男孩女孩了。 “别乱动,坐稳。” 江见秋放缓车速,后视镜映出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吹刘海的傻样。 车轮碾过光晕,黄色的暖光追着他们的影子翻飞。 “秋秋哥!我请你去吃海鲜自助呀!听说那家三文鱼切得比字典还厚……” 话音未落就被颠簸的路面打断,她慌忙坐下,搂住江见秋的腰。 清瘦的脊背隔着衬衫传来温度,香皂味混着不知名淡香萦绕鼻尖,唐果把发烫的脸颊贴在沁凉的银发上,数着街边的路灯。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她想到某部天王演的电影,富家千金被摩托车小伙子拐走啥的。 “对了,明天咱们去城南老巷怎么样?听说有座闹鬼的民国公馆,超级刺激!” “你还敢探灵?昨晚的教训没吃够?” 后视镜里唐果吐舌头的倒影被路灯拉长又缩短,行道树在两人身上投下流动的斑马纹。 “逗你玩的,那地方被人买下来了,现在是密室逃脱。” “那倒挺适合你直播的。” “才不适合!” 她突然伸手戳了戳江见秋腰间挂着的护身符,褪色的平安结在颠簸中轻颤。 “这是你妹妹缝的?手真巧。” “是买的。” “哦。” 车轮在夜路上咕噜咕噜作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唐果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总是让江见秋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这丫头要是没人劝着点,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不省心。 哼哼,还是我妹妹好! 就当车子碾过减速带时,唐果突然晃了晃,攥着江见秋衣摆的手倏地松开。 江见秋眼角余光迅速捕捉到了这一点。电瓶车在柏油路上划出扭曲的S形,单脚撑地急刹的瞬间,少女软绵绵的额头撞上他的后背。 “唐果?”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江见秋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孩。 唐果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角却还倔强地翘着:“昨天睡得太晚啦,现在有点头晕。” “你不是睡到了十二点才起床吗?” “在工厂里被追杀太刺激了嘛,完全睡不着。” 江见秋理解唐果的心情,毕竟她还是个小孩子,遭遇那种事情以后,还要一个人睡,难免会感到害怕。 车子重新启动,少女也没了刚才的撒欢劲儿,靠在江见秋的背上,数着沿途的路灯。 “对了唐果,你怎么一个人住?你家人呢?” 这句话一出,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见秋清晰地听到自己背上传来了一声‘啧’。 好像我……说错话了。 没等他道歉,唐果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你的家人呢?你也没和我说过呀?” “我妹妹呀,江安宁。” “其他的呢?” 空气再度安静了下来,唐果突然想到了江见秋说过的债务,还有他多次提及的‘养妹妹’‘给妹妹送生活费’,聪明的小脑瓜瞬间就拼凑起了事情的全貌。 难道说,秋秋哥的父母已经…… “对不起。”(x2)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道歉的话,也都默契地没有在提起这件事情。 夜风带来丝丝凉意,吹散了空气中微妙的尴尬,唐果似乎又恢复了活力,从自己头上拽下来一根发带,开始在后面给江见秋扎马尾辫玩。 江见秋想要阻止,奈何还要专心开车,只能任由她胡闹。 “对了唐果,明天上午咱们有事情要忙吗?我想去我妹妹那边看看,给她送点水果啥的。” 后座立刻传来布料摩擦声,唐果扒着他肩膀探头,发梢扫得他耳尖发痒:“带我去带我去!我还没见过重点中学的学霸呢!” “你去干什么?” “考察银发战神的家庭背景呀!顺便看看什么样的妹妹能让你天天念叨,要是比本主播可爱的话……” “想都别想!我妹妹得好好学习,绝对不可能出来直播!” “我就想去看看,你妹妹是不是和你一样好看,别这么小气!不然扣你两千块奖金!” “你这是公报私仇!” 电瓶车在吵吵闹闹中驶过跨江大桥,江见秋望着对岸的万家灯火,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笑容。 总感觉,最近生活有了一点起色…… 而后视镜里,唐果正手忙脚乱地按住被江风吹得翻飞的裙摆,不满地对着江面大喊大叫。 “啊啊啊秋秋哥你看!那边有流星!” “那是飞机夜航灯……” 第23章 码头交易 手指摩挲着对讲机的纹路,刀疤脸的面色极为沉着,可那闪烁的双眼却透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改装面包车的仪表盘闪着幽光,照出他抽搐的咬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那个银发小子踩碎的水泥坑,还有他不同寻常的速度。 他不知道,如果那家伙携带武器和自己正面冲突,自己有几分胜算,可听老板寒鸦讲述,这样的家伙玄镜司足足有几十人…… 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恐惧在胸腔中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如果这次任务失败,自己的下场会极为凄惨。 与之相比,玄镜司、警方,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检查所有车的备胎,各自做好准备,时间要到了!” 他冲着对讲机低吼,后视镜里,五个手下正往集装箱缝隙塞汽油桶,这是他能想到最廉价的烟雾屏障。 除此之外…… 刀疤脸拉开面包车的中央扶手箱,里面赫然躺着一支黑色手枪,而在驾驶位侧边,还能看到霰弹枪的枪托。 他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全拿出来了。 小弟凑近车窗,嬉笑着问:“老大,真有必要准备燃烧瓶?条子不可能……” “你懂个屁!” 刀疤脸突然暴起揪住对方衣领,鼻尖几乎撞上小弟惊恐的脸:“你tm没看到?昨晚那小子踩碎的是混凝土!这种人他们还有几十个!那群怪物徒手都能把你撕碎!” 唾沫星子喷在挡风玻璃上,他仿佛又看见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的发丝:“那根本不是人!是怪物!玄镜司的怪物!” 货轮汽笛声割裂夜空,他触电般松开手。 监控画面里,七辆套牌车正以仓库为圆心分散布防,每辆都配备着四桶汽油,这些都是诱饵,为了在可能出现的袭击者中保全此次目标,他已经做好了小弟全部被杀的准备!只要货能平安送到严老板手中,一切都值得。 “都打起精神!”刀疤脸踹开车门,咸涩的海风灌进喉咙,让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到白头发直接点火!听到没!直接点火往外冲!” 腕表指针指向凌晨十一点五十七,生锈的锚链在月光下像条僵死的蜈蚣,他忽然想起父亲醉酒后常念叨的渔夫传说,夜半接货的人会被海鬼缠上…… 这个念头让他狠狠踢飞碎石,石头撞在集装箱上,闷响在平静的海面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风声掠过枯草,他忽然按住腰间突起。 那是个黑色金属盒,内衬海绵里嵌着一枚翡翠扳指。 老大说这是接头信物,可他分明闻见扳指内侧有股腐肉味。 凌晨十二点整。 港口栖息的乌鸦群突然被惊飞,刀疤脸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夜视镜里突兀地出现两道黑影,没人看清这两人是从何而来,只听到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而他们的走路姿势走姿…… 一旁的小弟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后退半步。 “老……老大,那是什么东西?是人吗?” “闭嘴!” 刀疤脸低呵一声,双眼死死盯在两人的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不怪小弟会是这样的反应,因为走来的两人,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多年混迹地下世界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景象绝不正常! 这两人给他的感觉,甚至比昨晚的银发小子更为恐怖!甚至他感觉,自己稍有轻举妄动,就会死…… 领头者兜帽压得极低,可当惨白的月光掠过其下颌时,刀疤脸却惊恐的看到,那青灰色皮肤下竟有蠕动的黑线。 “货。” 沙哑嗓音像砂纸磨过铁锈,黑袍人伸出裹满绷带的手,绷带缝隙渗出黏稠黑液,滴在水泥地上,腾起细小的白烟。 刀疤脸咽下反胃的酸水,毕恭毕敬递上翡翠扳指。 对方枯枝般的手指擦过他的掌心,彻骨寒意顺着血管直冲脑髓,仿佛有无数冰针在骨髓里游走。 黑袍人确认身份后,跟在后面的随从上前两步,将怀里的黑铁盒递了过来。 可在那铁盒与空气接触的刹那,方圆十米内的蚊虫突然雨点般坠落!就连身后的小弟都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 这到底……是什么? 刀疤脸神色一凛,借着月光,他注意到铁盒表面蚀刻着古怪纹路,像无数纠缠的蛇,又像某种失传的殓文。 “丑时二刻前送到……” 黑袍人眼窝处的阴影突然泛起血红,在黑暗中如两团鬼火,瞬间让周围的空气死一般寂静:“盒开,人亡。” 刀疤脸捧铁盒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在蚀刻纹路上刮出细微响动,却因为对方身上那恐怖气息压制,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他疯狂的想知道这个价值七位数的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是缅甸走私的翡翠原石?铜三角新式毒?亦或是…… 改装面包车碾过码头碎石路,车载电台潜入警方加密频道,静电杂音里偶尔蹦出的‘巡逻’‘排查’的交谈,都让他太阳穴直跳。 后视镜里,三辆满载汽油桶的套牌车呈菱形散开,每辆车的天窗都焊着自制铁架,只要按下中控台的红色按钮,三十秒内就能形成覆盖百米路面的燃烧带。 剩余三辆车则已经分散开来,作为接应。 他摸了摸腋下的手枪,冰冷的触感稍稍压下胃部痉挛,心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想起昨夜那小子,尤其是踏碎混凝土的一幕,这种力量如果打在人体上…… 可就在这时,方向盘猛地打滑!轮胎在弯道发出刺耳鸣叫,后座保险箱与车厢钢板碰撞的闷响让他差点扣动扳机。 “你tm开稳点!” 刀疤脸愤怒的冲司机咆哮,喉结在紧绷的皮肤下滚动如弹珠。 潮湿的海风灌进车窗,他不停地摩挲着怀中盒子的纹路,似乎想让那冰凉的感觉缓解内心的紧张。 可只要这盒子还在手中一刻,他就如同被死神的视线锁定,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胆战。 副驾驶突然传来咳嗽声,刀疤脸瞬间抽出袖珍手枪抵住对方腰眼,直到看清属下手中的哮喘喷雾才缓缓收枪。 仪表盘时钟跳到半夜一点零七分,这个本该有巡警设卡的时间段,沿途六个检查站却寂静得反常。 不对不对,这个点应该已经没有巡警了,应该没有的…… 可是,不应该啊?那个白发小子,难道没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玄镜司? 也不对!那天警察去工厂巡查了,他绝对联系了警方。 他和警方是什么关系? 他到底是谁? 各种可能不断从脑海中浮现,刀疤感觉自己快要被紧张逼疯了。 自从跟着严老板以后,多少年没有过这种心情了?多少年了…… 一点十四分。 当仓库锈蚀的卷帘门映入眼帘时,刀疤脸的后背已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做了个复杂的手势,三辆车立刻掉头封住路口,剩下两辆呈夹角护住主车。 他则是在小弟的保护下,捧着盒子走出面包车。 若是有狙击手,此刻就该击穿他的眉心抢夺货物,但周围只有夜风,安静得让人心悸。 没有埋伏,真的没有…… 刀疤脸此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却让他感觉自己宛如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役。 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仓库内没有人,但他的紧张却没有丝毫缓解,直到捧盒的姿势持续到了凌晨一点二十七,臂肌都因过度紧绷而不停痉挛时,严老板的定制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老板,货到了……” 刀疤急不可耐的上前一步,将黑色盒子放在了桌子上,随即后退两步,头却始终没敢抬起。 “你好奇。” 严老板的纯银手杖挑起他下巴:“偷瞄铁盒,吞咽口水……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刀疤脸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布满细密汗珠,他不敢直视严老板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只能低声回答:“不……不敢。” 严老板嘴角扬起,转身坐回到桌子后,手指敲在盒子上,发出金属特有的脆响。 “这次,做得不错……” 他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停留,而是问起了昨天废弃工厂的事情。 “那个银发小子的身份,有结果了吗?” 刀疤脸全身一颤,他当然明白,对于这件事,严老板一定已有了答案,这样问也只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而已。 他连忙回应:“我与手下调查了当天在工厂内直播的所有主播,共四人,其中并没有银发小子和小女孩的组合。我已经让人与其中三位进行了接触,他们表示并不认识银发少年,也没有在仓库中见过类似的人。最后一个主播目前正在外省,我已经派人去接触了。” 他快速将一天的调查讲了出来,怕老板嫌他话多,于是选择了言简意赅的汇报方式,只保留了关键信息。 严老板却没有过多表示,缓缓点头问道:“那你的想法呢?” 刀疤脸不敢耽搁,低头说道:“他们可能并不是玄镜司的人,否则今晚绝不可能如此顺利。我怀疑他们的身份或许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也可能是来直播的小主播,由于没有名气,所以并未被我们调查到。” 严老板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半晌后缓缓站起身,拿起盒子向里面走去:“那就继续调查,找到他们,然后干掉,处理干净点。” “明白!” “另外,让人去关注着城南,等玄镜司和警察撤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背影。 …… 第二天,江见秋一起床便去检查藏在地板下面的现金,看到红彤彤的钞票还在,这才放心去洗漱。 今天他特意选了一身比较新的衣服换上。 毕竟要去妹妹的学校那边,总不能给她丢人不是? 只不过最近可能是因为灵元觉醒还是啥,江见秋感觉自己突然暴瘦,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袖子、裤腿都长了一截。 难道是我变矮了? 他脑海中蹦出了这个恐怖的念头,连忙跑到门口准备比量一下,可因为家里没有尺子,量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从床下拿出一双擦得很干净的皮鞋。 这双鞋是妹妹送给他的礼物,不贵,但他一直很珍惜,舍不得穿,只有去面试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穿一次。 用干净的抹布擦去上面的灰尘,把脚放进去试了试。 嗯?怎么大了一圈? 江见秋不信邪,拿出另外一只鞋也试了下,结果还是一样…… 怪了!怪了! 难道脚还能变小?这没道理啊?不符合科学啊? 拿出其他鞋子试试,结果也不合脚,他无奈,只能从床下找了一双妹妹旧的的运动鞋,结果勉强能穿。 无奈,只能先将就,不然还得去买新鞋子,很贵的。 骑着唐果的小电驴来到她居住的酒店,江见秋捏着餐券在自助餐厅转了三圈,终于逮住躲在龙虾山后面的唐果。 小丫头正踮着脚往裙兜里塞马卡龙,蕾丝裙摆鼓得像只偷坚果的松鼠。 “你这是进货还是吃饭?” 江见秋揪住她后领把人拎了出来,几颗粉色马卡龙从裙褶里骨碌碌滚落。 唐果理直气壮地叉腰:“本老板这是战略储备!等会儿去工作室给你发奖金,总要有点仪式感……” “仪式感就是顺来的小甜点?” “可甜了!你尝尝?” “不尝,快点给我发奖金!” “别着急,我还没吃饱……唔!” 话音未落就被江见秋往嘴里塞了块三文鱼,少女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要芥末!要芥末!” 最终,唐果拉着江见秋在这里吃饱喝足才离开。 小丫头给他好一顿笑话,江见秋脸也有些红,毕竟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了,撑得差点走不动道。 十分钟后,电瓶车穿过老城区爬满爬山虎的巷子。 唐果坐在后座晃着腿,怀里抱着用丝巾包裹的点心盒,那是她非要带给江安宁的‘见面礼’,她还在盒盖上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粉色蝴蝶结。 这也是仪式感。 推开工作室铁门,挂在门框上的晴天娃娃突然发出机械音:“欢迎回家~今日运势凶,忌直播,宜嫁娶——” 嘿,还挺吓人。 江见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唐果跑进去收拾东西。 “对了,我的两千块奖金,唐总要说话算数啊。” 第24章 我哥被包养了? 江见秋把头探进去提醒,结果刚好看到小丫头往信封里装钱的一幕,顿时满意地点头。 但看到这家伙还要往信封里装她自己的照片,顿时不淡定了。 “那是啥?” 唐果茫然抬头:“我的签名照呀,很珍贵的!” 江见秋:“大可不必。” 说着,就伸出了手,心安理得地找一个小姑娘要钱,可唐果却‘唰’的将信封揣进了怀里:“等见到你妹妹再给,万一你拿钱跑路怎么办?” “我是那种人吗?” “难说哦~”唐果变戏法似的又把签名照掏出来展示:“看!我特意准备的,致全世界最可爱的安宁妹妹,要好好监督哥哥工作哟~果果姐亲笔,怎么样怎么样?” 照片上的少女穿着夸张的哥特裙,紫粉色的头发很是显眼,头顶还放了一个小兔子玩偶,下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唐果两个字,像是模仿艺术字体,却好像鬼画符。 江见秋眼前一黑:“我妹还上学呢,你别用这种精神污染打扰她!” “什么精神污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叫时尚!时尚懂不懂!” 两人的相处依旧是从吵吵闹闹的拌嘴声中开始,就连窗外晒太阳的猫都听不下去,扭着屁股远离了这对冤家。 江见秋从杂物堆里翻出个还算干净的塑料袋,把刚才在楼下买的苹果和牛奶放进去,码得整整齐齐。 唐果蹲在旁边戳他手背:“这些东西女孩子都不爱吃的,还不如把我刚才给你买的巧克力塞进去呢,保证你妹妹喜欢。” “不健康,你要少吃点。” “你怎么跟老妈子似的?” “你才老妈子呢,高中生需要补充营养知道吗!” “可你给自己买泡面都挑临期的……” “闭嘴,我妹妹吃得好就行!” 正午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唐果坚持要把塑料袋绑在车把,结果刚拐过路口就散开,苹果滚得满街跑。 两人顿时鸡飞狗跳地追着果子跑,等他们终于驶上跨江大桥,少女的洛丽塔裙摆已经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她满不在乎地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哼起自创的探险队歌。 “啦啦啦~银发战神挥拳开路,果果直播收礼物~” “好羞耻,不要唱了……” “就唱!” 江见秋看着越来越近的致远中学钟楼,突然觉得两千块奖金也不是那么急了。 微风掠过江面捎来湿润的凉意,在盛夏的正午,吹在身上让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唐果突然把饮料塞给江见秋,双手拢成喇叭状对着江面大喊:“江安宁——你哥要把自己饿死啦——” “喂!” …… 两人驶过拥挤的车流,穿过下班的人群,终于赶在午饭之前来到了致远中学校门口。 正午的中学校门前,梧桐树的影子在柏油路上织出细碎的金网。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男少女们嬉笑着涌出校门,空气里浮动着炸鸡排和柠檬汽水的香气,与青春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份活力吸入心底。 江安宁站在保安亭旁的树荫下,白衬衫蓝色校服裙摆随风摇曳,马尾辫跟着翻书动作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脸上洒下斑驳光影,为这份青春的美景添上一抹柔和。 路过的男男女女,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可她却始终沉浸在手中的书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唐果趴在江见秋的肩膀上,望着远处少女瓷白的侧脸惊叹:“你妹妹是吃露水长大的吗?这皮肤,这气质,搁我们学校至少是校花级别!” 江见秋没接话,他正盯着妹妹发梢跃动的光斑出神。 上次在医院没仔细看,宁宁好像长高了一点,好像还有点瘦了呢?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食堂吃的还是太差了,一会带她吃大餐吧,改善一下伙食。 “哥哥怎么还没到?” 江安宁小声嘀咕着摸出手机,屏幕刚刚亮起,她却看着另一边怔住了。 十米开外,银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那人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格子衬衫,正踮脚往校门口张望,过分精致的侧脸,配上略显慵懒地穿,引得路过的男生频频回头。 “同……同学?” 江安宁鬼使神差地往前两步,又在对方转身时猛地刹住,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分明嵌着再熟悉不过的神采。 那是我哥?怎么变化这么大? “宁宁。” 江见秋笑着挥手,袖管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小臂。 这声熟悉的呼唤让江安宁难以置信,可双腿却不受控制迈出,朝这边小跑了过来。 “哥?” 少女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银发‘少女’,尤其是那张精致的脸颊,简直美得不似凡人! 恐怕以后和哥哥出门,说我们是姐妹都不会有人怀疑。 还有身材、身高,好像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这也是灵元觉醒带来的变化?为什么我没在资料中学过呢?还是说存在某种特殊情况? 可无论怎么说,看哥哥如今的样子,想必未来觉醒的能力会非常强,可能比自己的还要强,不然又怎会在外表上表现得如此明显? 一旁的唐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摸出手机就要拍:“年度大戏之真假哥哥!现在点赞破千就揭晓答案!” “别闹。” 江安宁这时也注意到一旁不断挥手的紫毛小丫头。 紫粉色头发,精致的脸蛋,一身看上去就很昂贵的洛丽塔裙装,下面……腿上竟然还穿着黑色丝袜! 再看自己哥哥站在她身边,那副不自在的样子,江安宁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哥,你……” 少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突然注意到紫发少女裙摆口袋中装着的马卡龙,再看哥哥递到自己手中的两个袋子,竟然与其中一个里面装的甜点一模一样! 某种可怕的猜想在脑中炸开,江安宁不敢置信问道:“这位是……?” 江见秋低头看了一眼好像在期待什么的唐果,顿时有些无语。 这丫头绝对想让我叫她果果姐或者唐总…… 那我脸还要不要了? “说来话长,咱们先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校门外‘时光驿站’的卡座里,唐果正对着菜单豪气地一挥小手:“这个菠萝咕咾肉!那个松鼠鳜鱼!对对对海鲜拼盘也要!吃不完也要!” 江安宁单是听着都直发抖,在看到价格之后更是直接倒吸冷气。 这些菜加一起得大几百块,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有钱? 她在桌下偷偷拽哥哥衣角:“她真是你老板?” “如假包换。”江见秋也很无奈,因为承认唐果是自己的老板,就好像承认自己被人包养了似的,心虚。 可江安宁依旧不怎么信。 自己哥哥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有数的,如果哥哥真的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只找到一个冷库搬运工的工作? 那这小丫头看上我哥哪点了呢?难不成是诈骗?可是我家也没钱呀。 侧过头,眼神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改头换面的哥哥,总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难道说,这个叫唐果的小妹妹,是看上我哥了? 认真地打量着如今的哥哥,尤其是那张脸,即便是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十几年的妹妹,她都不得不承认,我哥确实好看。 虽然外表上有些像女孩子,可动作、神态、眼神,以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质,却完全不见女孩子的柔弱,相反,举手投足不经意间的洒脱,甚至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他身上的神秘气质。 江见秋被妹妹盯得有点心虚,于是将菜单递到了她手中:“喜欢吃什么就点吧,唐总人傻钱多,一顿饭请得起。” “说谁傻呢!” 唐果‘啪’地将一个信封扔在了江见秋的面前,小鼻子一下就昂了起来。 这是啥? 江安宁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当她看到里面满满都是红色钞票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得有两千块吧……” 这次轮到唐果惊了,你们兄妹俩是遗传的?为啥摸一下就能知道有多少钱? “哥你实话告诉我……”少女压低声音凑近江见秋的耳边,严肃的问道:“你是不是签了什么奇怪的卖身契?不然……不然怎么拿这么多钱?” “咳咳咳!” 江见秋差点被呛到,就连汤勺都掉进了碗里:“你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这钱是奖金,上次直播的……的分红。” 江安宁一点都没信,哪有入职三天奖金两千块的工作?我在玄镜司干了这么久,都没拿到过两千块的奖金! 不过,仔细想想哥哥被女孩子包养似乎也挺好,尤其是在网上看到哥哥为了四千块钱,去银行大闹,还被网友调侃,说是神经病的时候,她在被窝里差点哭了出来。 以前卖体力赚钱真的太辛苦了,还赚不到多少钱,现在只要跟在富萝莉身边就有钱拿,哥哥也是好起来了呀。 只是不知道为啥,她心里有点小小的怅然若失。 “对了哥哥,最近有没有……嗯,某家企业来找你面试?一家很正规,很大的企业。” 江安宁指的自然是玄镜司的面试,如果自己哥哥能成功入职玄镜司,以他的天赋,绝对能和自己一起去京城上学,这样就能让唐姐帮我申请两份助学金,甚至玄镜司还能把债务都还上,我们家未来的生活也就有保障了。 江见秋有点尴尬地瞥了眼身旁,果然,唐果这丫头的脸颊已经鼓得像一只小仓鼠,距离爆炸就只有一线之隔。 虽然他想过用这半个月的时间投简历找工作,可因为唐果两千块的奖金说发就发的豪气,让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宁宁是咋知道的呢? “唐总你别听她瞎说,我真没投简历,真的!不信你翻我手机。” “不听不听!你是我的银发战神!我不允许你背叛果果冒险团!” “噗……银发战神……” “啊啊啊,你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个名字啊!” “就说!银发战神,银发战神!” 趁着两人拌嘴的时候,江安宁拿出手机一顿戳,使用‘消息轰炸’,攻击办事效率低下的唐姐。 却只收到了一条回复:“小江来一趟局里,土花村出事了,我们需要去支援。” 土花村? 看到这条消息,江安宁瞬间站了起来,面对两人疑惑的目光,她只能解释道:“哥、嫂……果果姐,学校老师叫我去办点事情,我得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江见秋有些不舍:“饭还没吃几口呢,这么急吗?” “嗯,是……是特招的事情。对了哥,有件事还没和你说,我被京城的大学特招了,这学期结束就要直接去那边上学,到时候……” 江安宁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和哥哥说实话。 最后还是决定,等唐姐那边测试完哥哥是否觉醒灵元后再说,不然如果闹了个乌龙也不好解释。 “详细的之后再和你说吧,我先走了。” “哦哦,好,路上慢点,这些钱你拿着,就当生活费。还有牛奶、水果……” 江见秋手忙脚乱地将自己带来的一大堆东西塞进妹妹手里,直到目送她消失在视线中,这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但还没吃几口饭,他又马上跳了起来。 “嘶——大意了!忘记把你的签名照拿出来了!” “哼哼,相信你妹妹会喜欢的!” “才怪呢!” “话说,你妹妹真厉害呀!才高二就被特招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天才,而且长得也很好看。” “那是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看给你臭屁的。” 江见秋一边骄傲妹妹的成绩,一边又苦恼地只抓头发。 因为去京城读书,就算妹妹很努力,能拿到奖学金,生活费也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看样子还是得努力呀!绝不能因为家里没钱而拖累了妹妹的前途!绝对不能! 第25章 百年难遇 两人坐在餐厅中,一边吃着桌子上‘豪华大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可他们明显都没有什么食欲,就好像随着江安宁的离开,他们食欲也被一同带走了似的。 唐果好不容易剥了一个虾,放到盘子里却没了胃口,最后干脆扔到了江见秋的碗里,她则毫无形象地趴在了桌子上,看着银发美人一边说浪费,一边把虾放进了嘴里。 “嘿嘿嘿,秋秋哥,你上学的时候肯定有不少女孩子追你吧?” “你笑得好猥琐……”江见秋转过头,不解地问:“为啥这么说?” “因为你长得好好看。”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本来就是夸你呀!” 唐果伸出罪恶的小手,想要上江见秋的脸上捏一捏,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但她毫不在意:“秋秋哥,你和安宁从小关系就这么好吗?” 说起自己的妹妹,江见秋脸上的笑容又多了起来,放下筷子,眼中浮现温柔:“安宁她从小就特别懂事,学习也好,从来没让家里操心过。” 唐果趴在桌子上,好奇地追问:“后来呢?” “后来爸妈走了,公司黄了,我就辍学出来打工赚钱,供妹妹上学。” 江见秋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的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那段艰难的日子,想起父母突然离世,公司一夜之间破产,自己和妹妹无依无靠。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少年,却不得不扛起生活的重担,用稚嫩的肩膀为妹妹撑起一片天。 他四处打工,什么活都干,只为了能多赚一分钱,让妹妹过得稍微好一点。 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总是给妹妹买最好的学习用品,最营养的食物。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因为他是妹妹唯一的依靠。 回忆起那些日子,江见秋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仿佛能看到那段时光的缩影,但很快又收回了思绪,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秋秋哥……” “嗯?” “做你妹妹,真幸福。” 江见秋不知道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只能无奈一叹:“说什么傻话呢?我这个当哥哥的一点都不称职,就连妹妹上大学的钱现在都没着落。” 唐果嘻嘻一笑:“那就努力给我打工吧!好好当银发战神,我可以考虑资助你妹妹上大学哦!” 江见秋警惕地看着她,不确定地问:“你想干啥?先说好,我绝对不可能同意我妹妹跟你直播!” “谁说要安宁和我直播了?可恶,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猜。” 阳光穿过梧桐叶隙斜斜切进落地窗,在亚麻桌布上织出细碎的金色蕾丝。 邻桌女高中生们的蓝白校服袖口沾着粉笔灰,她们正用吸管戳奶茶里的珍珠,明明桌子上只摆了几杯奶茶和一盘薯条,可清脆的笑声却仿溢满整个空间。 江见秋望着她们翻飞的马尾辫出神,那些青春洋溢的脸庞与记忆里妹妹的轮廓重叠又分离。 唐果百无聊赖地搅动冰块融化的柠檬水,洛丽塔裙撑在塑料椅上压出夸张弧度。 这桌沉默的银发少年与紫毛少女,像是被装错玻璃罐的折纸星星,在满室跳动的光斑里洇出格格不入的墨痕。 “所以……秋秋哥你说的还债,就是要还清父母公司破产留下的债务?” 江见秋的筷子尖在糖醋排骨上顿了顿,琥珀色的酱汁顺着骨缝渗进米饭里,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嗯,不是银行的贷款,而是给几位高管和合作伙伴打下的欠条,还有员工们没有发的工资,这些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唐果张了张嘴,她原本还以为,江见秋所谓的债务就是欠银行的贷款呢,没想到这么复杂。 “那你还欠多少呀?”唐果试探着问。 江见秋将嘴里的饭菜咽下,想了想回道:“从前我爸妈他们的合作伙伴里,很多都表示不用还这笔钱了。高管那边我差不多已经还清,员工差的还有不少,主要是久章商贸那边欠的有点多,应该还得还上几年。” “好辛苦……” “还好吧,我已经习惯了。” 江见秋扒拉两口米饭,油脂在口腔中炸开的感觉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你不吃吗?还剩这么多呢。” 见她不吃,江见秋也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好奇地问:“你呢?你这个年纪为什么没去上学?总不能也辍学出来打工吧?” “我吗?” 唐果侧脸看向窗外,阳光将她精致的小脸映得晶莹剔透,连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小丫头的语气依旧轻松,好像不是在讲自己的事情:“我休学了呀,所以有很多时间直播。至于我家,其实也没啥,我妈去世了,我爸找了个后妈,又生了个孩子……”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淡然。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似乎也藏着许多未曾言说的故事。 江见秋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背后也藏着这样复杂的家庭情况。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气氛有些尴尬地沉默了下来,餐厅里其他客人的谈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江见秋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份沉寂:“那……那你现在和家里关系怎么样?” 唐果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柠檬水,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还算可以吧,至少我爸还给我钱。至于那个后妈和弟弟,嗯……不提也罢。” 江见秋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不管怎样,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唐果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往日里那好像小恶魔一样的笑容:“所以秋秋哥,今天晚上为了直播效果,我带你去一个超刺激的地方怎么样?标题我都想好啦,就叫《拯救银发战神大作战》!” “好幼稚……” “你说谁呢?说谁呢!” “所以今天你要去哪儿直播?先说好,危险的地方我肯定不允许你去。” “知道啦知道啦,所以我们今天去游乐园吧,我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超级恐怖的鬼屋,好多大主播都去打卡了!” “游乐园吗?这倒是不错……” …… 江安宁接到唐雪岚的消息后,顾不上和哥哥多聊,匆匆告别便骑上学校旁边的共享单车,直奔玄镜司分局。 致远中学离分局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车程,配上她开山境二重的境界,速度比旁边堵着的小车都要快。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土花村出事了”这句话,心跳得像擂鼓。 毕竟,这或许是自己第一次直面鬼怪的机会。 推开分局大门,门厅里值班的警员朝她点点头,指了指三楼会议室的方向。 江安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推门而入时,唐雪岚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肩上的青铜玄镜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唐姐!”江安宁平复了一下呼吸,快步走了上来,有些紧张的问:“土花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雪岚转过身,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但语气轻松:“别急,小安宁,坐下喝口水。土花村的事不复杂,就是只小鬼闹腾罢了。” 她把卷宗扔到桌上,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江安宁坐下,自己则倚着桌子,手指敲着卷宗封面:“村里三天前开始有人报案,说晚上听到怪声,牲畜莫名其妙死了几头。昨天晚上严重了,村口的老槐树被连根拔起,树干上全是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今天早上,村里两个老人在田里发现了一摊冻成冰的血迹,吓得报了警。当地派出所查不出名堂,转给我们了。” 江安宁皱起眉头,接过唐雪岚递来的水杯:“听起来像是鬼怪作祟。实力怎么样?” “阴气等级测出来了,2级,对应开山境七重左右。”唐雪岚耸耸肩,嘴角微微上扬:“不算什么大麻烦,我们七人小队绰绰有余。我带队,再加上老陈他们几个,常明道长也和我们走一趟,收拾这只小鬼绰绰有余。你就当实习任务,跟着看看热闹,顺便学点经验。” 她本身实力就有开山境八重,且是木属性灵元觉醒者,一对一都能镇杀二级小鬼,更何况谨慎起见,还将自己的小队全部召集在一起,解决这件事自然没问题。 “开山境七重……” 江安宁低声重复,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自己才开山境二重,差距不小,心里难免有点打鼓:“那这鬼具体有什么能耐?我们得注意什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三女四男,七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老者约莫六十余岁,身着玄青色鹤纹道袍,衣襟处暗绣的八卦阵图,随步伐泛着微光,腰间悬挂青铜罗盘,背负桃木剑,手握拂尘,竟是一位老道。 见到老道,江安宁连忙起身,恭敬地喊道:“常明道长,您来了。” 不只是她,就连一旁的唐雪岚都起身微微行礼。 这位可是局长亲自从道门聘请来的顾问,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已经抵达了坐照境,对应武者体系便是镇海境,高出了她这个队长整整一个大境界! 不过,比起武者的高高在上,道门对灵元觉醒者的态度要好上许多。 或许是二者如今处境相似,皆在武者体系下势微,道门从玄镜司建立之初,便与其展开了合作。 众人也不废话,简单商议作战计划后,便准备出发去收拾掉这只小鬼。 有着常明道长的跟随,小队中更是没了紧张的气氛,大家甚至开起了玩笑,气氛一时变得轻松起来。 江安宁则是忙着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找地方放好。 哥哥给她拿的一大堆东西都没时间放回到寝室,只好全带过来了。 从怀中取出信封,准备压在水果下面,其中夹着的照片却不慎滑了出来,被老道随手接住。 常明道长两指夹着少女的照片,浑浊眼珠在唐果的笑脸上逡巡:“太阴蚀魂?” 照片里的小姑娘笑得很灿烂,两根手指比成剪刀手,站在一处废弃大楼前面,隐约还能看到地上用石子摆出来的‘果果探险队’的字样。 “太阴蚀魂?”唐雪岚好奇地重复了一遍,开口问道:“听着像是特殊体质?对修炼有帮助吗?要不要把人招到玄镜司?” “体质确实特殊,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罡极数命格……” 老道枯枝般的手指按在唐果眉心位置,口中念叨着:“月满则蚀,魂盛则衰,真是百年难见的短命鬼,可惜喽,可惜喽。” 作战室突然陷入死寂。 正在检查装备短发女队员手一抖,湛蓝色子弹头咕噜噜滚到江安宁脚边。 窗边擦拭苗刀的大汉笑出声:“道长又吓唬实习生呢?” 常明一甩拂尘,将照片扔回到江安宁的手中,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 车子行驶在前往土花村的国道上,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江安宁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常明道长的话。 太阴蚀魂……短命鬼…… 用力甩甩头,将杂乱的思绪甩出脑海,重新拿起小本本,复习在面对鬼怪时的注意事项。 “还有两公里。” 短发女队员突然开口,随即伸手搂住江安宁的脖子笑道:“小安宁,待会儿你跟在我三步之内,我负责保护你。” 旁边另一位女队员也笑着附和:“你可是我们分局的小天才,可绝对不能出事,不然局长回来非得把我们皮剥下来不可。” “哈哈,小安宁到了京城有什么困难就给我们打电话。叔叔阿姨们虽然实力不高,也没钱,还没势力,人脉也没攒下来多少……” 说着说着他就不说了,因为好像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草根。 不过大家也没在意,反而都在针对他的称呼表达不满。 “你是叔叔,我们可不是阿姨!” “就是就是,要叫姐姐!” “我……我也是,我才刚24,怎么就成叔叔了?” 众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有即将面对二级鬼怪的紧张。 唐雪岚也没有出声阻止,毕竟只是二级鬼而已,自己开山境八重实力轻松就能应对,更何况还有常明道长跟随。 第26章 土花村异变 车队在蜿蜒的国道上疾驰,窗外的景色从喧嚣的城市渐渐过渡到荒凉的乡村,最终驶入土花村所在的偏远山区。 四周是茂密的森林和崎岖的山路,夕阳的余晖洒在车顶,却无法驱散空气中逐渐凝重的阴冷。 江安宁坐在后座,紧握着安全带,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实战任务,作为市玄镜司目前唯一的实习生,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只能握紧胸口处的护身符,好像这样就能从那份来自亲人的温暖中获取力量。 唐雪岚坐在副驾驶,回过头轻声道:“别紧张,小安宁,有我在。” 她的语气轻松,带着队长惯有的从容,看上去与其余队员没什么区别,但她身上沉稳的气质,却让江安宁感到安心。 唐姐就是那个永远都能为小队兜底的人,有她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车队抵达土花村时,太阳依旧高悬于天上,可此时的村庄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田野间看不到农人劳作的身影,连鸡鸣犬吠声都完全消失。 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腐叶的阴风扑面而来。 江安宁皱了皱眉,周围弥漫的鬼气让温度都下降了许多,她下意识紧了紧制服, 环视四周,村中景象令人不安,房屋门窗紧闭,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村口那块写着【土花村】三个字的石碑,欢迎着玄镜司众人的到来。 唐雪岚皱眉环顾四周,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对于乡村中出现鬼怪的事件,他们小队也曾多次前往处理,可从未有任何一次像眼前这般,大白天的村庄就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好像全部村民都已经撤离了一般。 挥手示意队员散开,小队七名正式成员迅速进入警戒状态,各自调动灵元,不同属性的元素气息在空气中隐隐交织。 江安宁跟随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村庄。 街道上空无一人,仿佛整个村子被遗弃了一般,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臭味,令人作呕。 不知为何,少女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不对劲……”唐雪岚低声道:“我收到的消息与实际不符,村子中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小安宁跟紧我,出现意外情况我会带你突围出去。” 一旁跟随的常明道长也将桃木剑拿在了手中,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周围环境:“贫道会护佑两位周全,但也请两位小心行事。” 老道眉头皱在一起,观气术能够看出,此地阴气浓度异常,却并未聚集在一处,而是如同薄雾般弥漫在整个村庄上空,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一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存在大量低级鬼怪,要么有着什么极为强大的存在,在暗中操控。 可即便他动用道法推演,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就好像有东西蒙蔽了此处的天机…… “看这里!”短发女队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赶去,只见她站在一间破旧的牛棚前,牛棚的门板被暴力撞开,木屑散落一地,里面几头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皮开肉绽,鲜血早已凝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江安宁捂住口鼻,强忍住反胃的感觉,凑近观察尸体。 牛的脖颈处有明显的抓痕,深可见骨,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 “这是……鬼怪干的?”她小声问道,但眼下情况已经很明显,甚至伤口还很新鲜,阴气都未散去。 唐雪岚蹲下身,手中浮现绿色光芒,轻轻覆盖在牛的伤口上,将黑气驱散。 可看着下面的伤口,她的眉头却皱的更深。 因为鬼很少会主动袭杀动物,而一般发生这种情况,很大可能是……有人控制。 另一边,壮汉的声音传来:“唐队!你们看这边,有情况!” 众人连忙赶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壮汉脚下,是一摊血迹,旁边还有车辙的痕迹。 “这里发生过车祸?” 因为他们都不是警察出身,所以只能初步做出猜测。 这座村子并不算小,有车辆进出很正常,但问题是,车辆进出的痕迹太少了。 全村上下有几百口人,如果全部转移,那么动静不可能小,可他们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却像是整个村子的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老周,你去联系镇派出所,调查村民是否被转移到了镇上,以及最近是否有车祸发生。” “小刘,你去驻村民警办公室调取监控,看看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陌生车辆或者人员进出村子。” 两人领命而去,唐雪岚则将目光看向了常明道长。 只见他正将桃木剑剑尖指向地上的血迹,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探查。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此地鬼气弥漫,天机被某种力量蒙蔽,贫道无法探知鬼怪的准确位置。” “蒙蔽天机?” 唐雪岚脸色微变,这种情况其他人可能不理解,可在省局培训过的她很清楚,如果鬼怪的强度达到…… 突然!一阵阴风席卷而来,空气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唐队!这家伙藏在办公室!你们快来!” 藏在办公室? 瞬间!唐雪岚便在脑海中拼凑起了大概的情况,更加证实的一点——土花村的鬼怪,绝对是被人为弄出来的! 对方早已料到玄镜司的人会前来调查,也清楚自己会让人调取监控查看情况,所以安排鬼躲在办公室…… 那对方为何不提前清理痕迹?还是说做不到? 不可能,鬼能留在办公室就说明,对方有能力控制这只鬼。 那他又为何将鬼留在这里呢?难道此处有什么秘密不成? 村民又在何处?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此时,她的心中浮现出更糟糕的念头…… 如果说,对方的目的是做一场实验,用自己带队的玄镜司,来实验这只鬼的力量呢? 那对方是否准备了,足以应对一只玄镜司小队全部成员协同作战的后手?这一猜测刚一浮现脑海,便在心底疯狂蔓延,她甚至都已经猜到了对方准备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那东西真的能人为控制? 无论如何,她当机立断地转身命令道:“这里情况有些不对,薇薇,你带小安宁先撤!我们把小刘接回来就去找你们。” 长发女队员立即点头,拉着江安宁便往出村的方向跑去。 江安宁清楚自己实力低微,留在这里也只能拖后腿,便没有犹豫,紧跟在长发女队员身后,两人迅速穿过空旷的街道,往村口跑去。 唐雪岚率众奔袭在通往村办公室的泥泞土路上,军靴碾碎青苔覆盖的石板,飞溅的碎石在铅灰色苍穹下划出凌乱的轨迹。 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不在,沉甸甸的阴云仿佛吸饱了腐水的棉絮,将最后的天光压进地缝。 腥臭的瘴气从茅草屋檐滴落,在砖墙上拖出黏腻的痕迹,宛如千百条蛆虫正沿着鼻腔往颅脑深处蠕动。 金属碰撞声裹挟着爆鸣,骤然撕开死寂! 百米外,小刘的火焰长刀劈在鬼物肩头,炸开大片火星,刀刃竟卡在森森白骨间,不得寸进。 她左臂衣袖已被撕成布条,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渗出黑血,却仍用膝盖顶住鬼物下颚,火灵元顺着刀身疯狂灌入对方体内,企图将其焚为灰烬。 见此一幕,唐雪岚足尖发力,脚下青石板瞬间炸碎!她的身影一骑绝尘的冲在最前方,一个呼吸间,便已经冲出数十米。 未及近前,腥浊的瘴气就压得人舌尖发麻。 唐雪岚瞳仁倏地收缩,鬼物溃烂的躯体在武者强大的视力前,分毫毕现。 它脖颈处翻卷的皮肉间,嵌着半截蛆虫尸体,乳白体液正顺着森白骨节嘀嗒垂落。 当它抽搐着扭转头颅,溃烂的眼窝竟渗出胶状黄脓,那液体在颧骨上拉出蛛丝般的黏液,散发出腌渍内脏发酵的酸败味,鼓胀的腹腔表面肉瘤密布,仔细看去,那些婴儿拳头大小的鼓包,竟都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溃烂的嘴唇开合间,露出黑黄交错的残牙,以及残缺不全的舌头。 所有嘶吼最终都闷死在蠕动的筋膜里,化作腹腔深处黏稠的咕噜声。 脓血浸透的趾爪抓过地面,在青石板上犁出五道冒着气泡的焦黑沟壑,仿佛连石头都在被它的怨毒腐蚀。 即便是阅历丰富如常明道长,见到这只鬼物之时,也忍不住眉头紧锁。 对于这只二级鬼,唐雪岚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用来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道长,速战速决!” 常明道长微微颔首,手中桃木剑轻轻一抖,剑尖指向鬼怪,口中念念有词。 唐雪岚蹬地暴起,木灵元在拳峰凝成狼牙状尖刺,狠狠砸向鬼物的头颅! 鬼物也注意到了攻来的敌人,腹腔人脸同时张开血口,腥臭脓液如箭雨激射,却被唐雪岚一个闪身全部躲避,右拳裹挟破风声砸中肩胛,木刺瞬间暴涨三尺,贯穿腐肉将其钉在砖墙之上。 常明道长剑指抹过桃木剑,朱砂符箓燃起青焰,化作流光斩向鬼物的脖颈! 鬼物挣扎间扯断左臂,断肢化作黑雾直扑唐雪岚面门。 她左掌虚握,墙缝里窜出的荆棘绞住黑雾,叶片上木灵元流转如碧玉,将雾气吸食得滋滋作响。 “锁!” 道长掷出三道缚魂符,黄纸精准贴中鬼物天灵、膻中、气海。 唐雪岚趁机腾空跃起,双拳凝聚灰光,施展出了她唯一学过的武技:“破罡拳!” 拳风裹挟着碎石尘土,轰然砸向那被符咒束缚的扭曲身体。 灰光闪烁间,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鬼物庞大的身躯在拳劲下猛地一颤!腐肉四溅,连带着墙上的青砖都被震得粉碎! 最后一击,道长剑尖挑着张紫雷符刺入鬼物眉心,雷光骤然炸开!腐肉如暴雨倾泻,未等落地便被残余青焰焚成飞灰。 后方的两名土灵元觉醒者合力撑起一道黄色屏障,将逸散的黑雾阻挡在外。 常明道长拔出桃木剑,甩去剑身沾染的灰尘。 身后,体形庞大的鬼物几乎已经消散完毕,在这位高出它一个大境界的道门高手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彻底消灭。 小刘刚准备上前,但看到队长和常明道长严肃的神情,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也意识到了事情还未结束。 鬼物死了,可周围弥漫的鬼气却并未消散,甚至更为浓郁。 她猛地抬头望天,不知何时,天空竟然完全黑了下来! 不是被乌云遮蔽的黑暗,而是某种诡异的真空状态。 暮色如同凝固的墨汁泼溅在穹顶,没有黄昏的渐变,仿佛造物主突然撕掉了白昼的最后一截时间,只留下黏稠到令人窒息的漆黑,连呼吸都被染成了沥青般的质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雪岚和常明道长也注意到了不正常的天空,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道长,您也注意到了吧?眼下的情况,莫不是……” “唐队长,您也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常明道长转过身,看向鬼物消散的位置,叹道:“从前的鬼怪,不是这般样子,更不会在白天公然现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这位年过六旬的老道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常明道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二十余年前,天地间灵气开始复苏,鬼物也随之异变,实力大增,且行为愈发猖獗。原本的鬼物,容貌仅为接近死者生前之形态,可如今,这般样子,简直已非人间所有。” 他还有半句话藏在心里,便是灵元的出现,与灵气复苏、鬼物异变的时间,出奇的吻合。 这也是道门选择与玄镜司合作的原因之一。 这群灵元觉醒者身上,或许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讲完这些,他将目光放在了几位面露困惑的年轻队员身上,继续说道:“鬼物的异变,不仅是实力大增,更可怕的是其附带的一项能力……” “鬼域……” 唐雪岚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说出了在如今情况之下,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提起的名词。 第27章 怪诞的土花村 当江安宁的靴子又一次踩进同一个泥坑时,她猛地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路旁歪斜的晾衣架上,那件印着‘土花村小学’的蓝白校服,再一次出现在了眼中。 “我们……是不是在绕圈?薇薇姐,你看那里!” 她伸手指向晾衣架下方,三个塑料筐里的玉米正在腐烂,每根都被人掰成四十五度角直立,灰绿色霉斑在夕照下泛着油膜般的光泽。 那些本该金黄的玉米粒肿胀发黑,齿状纹路间渗出暗红黏液,犹如数百个夭折的孩童被撬下的乳牙,整整齐齐嵌在发臭的骨架上。 薇薇突然捂住她的嘴。 浓雾中若有若无的传来踢毽子的声响,一枚彩羽毽子穿过雾气落在她们脚边,却迟迟不见有人从雾中而来。 当她们屏息凝神,警惕着眼前诡异的景象时,四面八方竟同时响起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 数百个孩童的声音在每栋房屋里同步吟唱,却唯独不见人影。 某个瞬间,江安宁瞥见二楼窗后闪过红棉袄的衣角,可当她定睛看去,只看到玻璃倒映出的影子。 那些影子渐渐清晰,组成村民的面庞,每个‘人’的嘴型都与童谣完全同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下的一切已经超过了她在玄镜司内学习过的任何资料,甚至连最基本的逻辑都无法套用。 简直就像是……在做一场梦。 不对!这绝对不是梦! 回过神来的江安宁,一把拉住还在盯着自建房二楼发呆的薇薇,转身狂奔。 “薇薇姐,我们可能被鬼困住了,离不开村子。现在必须去找唐姐和常明大师汇合,否则……”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在下一个拐角撞翻一辆婴儿车。 褪色的虎头鞋倒扣在路中央,奶瓶里浑浊液体流淌而出。 那不是奶粉,浑浊、黏腻、恶臭,简直与尸水无异! 薇薇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发动攻击! 一根火焰长鞭出现在手中,猛地一挥,将婴儿车瞬间抽飞了出去!另一只手则拔出腰间配枪,接连射击,子弹全部命中婴儿车,且每一发子弹都裹着淡金色光芒。 她是火、金、土三系灵元拥有者,战斗方式灵活多变,只可惜实力仅为开山境五重,每一项都无法发挥到极致。 江安宁双眼死死盯着那前方,警惕着随时可能袭来的鬼物。 可那婴儿车就只是静静地躺在路边,没有任何动静。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她们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两人没敢上前确认婴儿车的状态,生怕内部藏着一只恐怖的厉鬼,趁她们反应不及突然袭击。 “走,别管它,我们先去和队长汇合!” 薇薇拉着江安宁就要走,可手中长鞭上的火光却在恍惚间,照亮了她们身旁的墙壁…… 两人难以置信地看去,只见所有房屋的外墙,此刻竟都爬满了狰狞的血手印! 从半米高的孩童掌印到佝偻老人的抓痕,层层叠叠铺满整个墙面!仿佛那是整村人在消失前的疯狂拍打和求救。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些手印的朝向,每一处痕迹都指向村口方向,却在某个临界点突然扭曲成向内抓挠的姿势,就像有股不可抗力将逃亡者硬生生拽回深渊。 而在两人发现它们之时,血手印似乎也注意到了闯入的陌生人,竟是缓缓蠕动着,沿着墙壁爬向地面,朝着两人的方向抓来! “往田里跑!” 薇薇当机立断,扯着江安宁翻过篱笆,稻田里矗立着上百个稻草人,每个都套着村民的日常衣物。 当夜风掠过稻穗,所有稻草人齐刷刷转头,纽扣缝制的眼睛在月光下竟是泛着红光。 她们只能加速穿过田埂,可身后簌簌的拖拽声却愈发明显,回头一看,那些稻草人正在自行拔出固定木桩,摇摇晃晃地走向两人。 江安宁只能紧紧握住胸口处的护身符,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一丝来自哥哥的勇气。 两人终于跑出稻田,却在穿过谷仓时撞见永生难忘的画面。 高悬的灯笼泛着暗红,十二张圆桌摆满宴席。 穿着红棉袄的老妪保持着夹菜姿势僵坐在椅子上,蛆虫正从她们发青的指缝间蠕动,钻入糖醋鲤鱼的鳃部。 主桌中央的龙凤烛台插着半截婴儿臂骨,融化的蜡烛在骷髅头骨叠成的底座上凝出一片血红。 昏黄的烛光下,那条肥美的鲤鱼灰白色的眼睛泛着死光,鱼嘴开合间,竟发出老妇人的呜咽:“快逃……他们来了,快逃……” 薇薇把江安宁护在身后,身上的战术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与鬼怪作战六年的经验,在此刻却派不上丝毫用场,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过往的认知和经验范畴。 简直就像一场离奇的梦…… “走,走!这里不对劲,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薇薇护着江安宁缓缓退出谷仓,随着大门轰然闭合,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这才缓缓呼出。 江安宁也没闲着,迅速用自己的冰灵元释放寒气,将大门冰封住,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两人继续朝着驻村办公室的方向撤退,寻找唐雪岚及其队员们会合。 可越是跑,周围的景色就越是陌生,等她们缓缓停下脚步时,却绝望地发现,前方的牌坊背面竟刻着‘土花村’三个字。 薇薇的瞳孔放大,一个绝望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之中…… 这个空间,根本没有出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村子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薇薇猛地一挥火焰长鞭,石柱顿时炸开一道火光。 可就在这时,碑坊之上突然渗出鲜血!在柱子上汇成密密麻麻的村民姓名,每个名字都在随着她们的心跳频率鼓胀收缩。 江安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字从石碑上浮现,又被剥离,化作狰狞的血蛭猛射向她的瞳孔。 火鞭凌空挥舞,血蛭瞬间被抽爆,炸开的血雾却在半空凝成一张熟悉的脸。 “周……周哥?”薇薇不敢置信地呢喃。 那张向来敦厚的面容此刻裂成七瓣,每片嘴唇都在用不同声线嘶吼:“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丢下我!” “小心身后!” 没等薇薇有所反应,寒气凝成的冰锥已经擦着她的发丝飞向了身后,随即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像打在了某种生物的肉体之上。 “镇派出所……根本不存在……不存在……” 薇薇迅速前冲,手枪架在小臂之上,对准身后的东西连开数枪! 可等火光落下,她却震惊地发现,那竟然是第二个老周! 老周的声音像坏掉的磁带卡在某个音节,喉结处凸起婴儿拳头大小的鼓包,双眼渗血,不断重复着那句话,声音在寂静中传出很远很远…… 江安宁的反应更快,双手猛地一拍地面,寒气从掌心快速蔓延,将整座石碑连同脚下土路全部冰封。 可即便这样,仍旧无法阻止那东西破开地面,抓向两人的靴子。 那是一只只苍白的手,指甲外翻,红褐色的血浆之中掺杂着泥土,填满每一个指甲的缝隙。 而那些手掌之上,每一根手指都戴着老周视若珍宝的婚戒。 寒气再度凝结,化作一把三尺短刀,几次挥舞间,将地底之下伸出的血手全部斩断! 转头便看见薇薇的火鞭贯穿老周胸膛,可从伤口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成团的头发…… “他不是老周!” 薇薇斩断火鞭急退,燃烧的断肢落地后竟变成一团扭动的脐带,迅速钻入地面。 江安宁看着地面之上蠕动的猩红条状物,瞳孔微微收缩。 她记得自己入职的时候听前辈说过,周哥的第一个孩子因为妻子难产,没有保住。 那这条脐带…… 没给她多想的时间,石制牌坊突然剧烈震颤!瓦片如雨点般坠落,每片碎瓦背面都贴着老周的工作照,照片里的他正在重复打电话的动作,但卫星电话的话筒却逐渐异化成婴儿的头颅,贴合在他的脸上。 当最后一片碎瓦砸碎在江安宁脚边,照片里的老周突然转头,眼眶里却倒映着村民惊恐的脸,他们的牙齿正咔嗒作响,破碎的声音从中不断传出: “我们不该来……不该来……不该来……” 数百个老周从血字中爬出,每个变体都在融合村民的特征。 左脸还是熟悉的国字脸,右脸却布满老人斑,松垮的皮肤下凸起孩童的手指轮廓,脊背隆起肉瘤,瘤体表面浮现出整个土花村的微缩地貌,失踪的村民正在其中无声尖叫…… 薇薇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但她的经验告诉她,这东西不能看、不能听,否则绝对要出问题! 她当机立断,快速从战术背包中拿出白磷弹扔向地面,借着强光的掩护,两人快速后撤。 可此时前方却出现了熟悉的一幕,那坐落在麦田边的谷仓,依旧矗立在那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离得近了,两人甚至还能从谷仓中听到推杯换盏的欢笑声、小孩子的打闹声以及老人的交谈声。 若不是身后那已经聚合在一起,足有十几米庞大的恐怖怪物穷追不舍,她们或许还真会觉得里面人声鼎沸,一片安详。 可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薇薇双腿处包裹上土灵元的黄色光晕,飞身一脚踹开谷仓大门,先前的喧闹如同被切断电源的电视机,一切声音瞬间消失不见。 她们却没敢踏前一步。 因为谷仓之中,数十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而此时,两人脑中只剩一个想法……怪诞! 桌子下,三条独眼黑狗围啃着一颗白发头颅,三个孩童则在旁边抱着狗崽啃得满嘴是血,被他们啃掉的狗腿断面处,又生出婴儿粉嫩的手脚。 另一边,铸铁烤架直接嵌在猪的脊背里,这头三米长的怪物正用前蹄扒拉着牛的胃袋,焦黑的胃壁被猪牙暴力撕开,掉出未消化的稻草人残肢。 一群食客围坐在猪的周围,以它为桌子,享用这道残忍的美食。 他们脖颈裂开十字豁口,喉管外伸,却被当成吸管,直接吮吸猪背渗出的油脂,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幸福。 即便是老牌灵元武者薇薇,看到这如此怪诞的一幕都忍不住后退一步,喉咙中发出干呕的声音。 可这一步的距离,她却猛地踩空,失重感让她差点惊呼出声,却在下一秒瞬间坠地! 后脑勺最先触到某种温热的胶质,黏腻触感顺着发丝爬满整个后背。 薇薇的视网膜残留着后退时的画面,是腐朽的谷仓木门、扭曲的食客、铸铁烤架上冒着热气的油脂……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铁皮铺就的屋顶,还有三根垂落的喉管正在她鼻尖上方蠕动。 喉管裂开的十字形豁口滴下黄绿色黏液,落在她右脸颊形成灼烧般的剧痛。 她想抬手擦拭,肌肉却像被浇筑在铁水里,连睫毛都无法颤动分毫。 “要剥皮放血才好吃……”沙哑的嗓音从身下传来,脊椎能清晰地感受到声带震动。 猪形怪物的鬃毛正从作战服领口钻进来,每根鬃毛末端都裂开一道嘴唇,吮吸着她锁骨处的汗珠。 左侧余光瞥见铸铁烤架的边缘,自己的左手正被五个孩童啃食。 那些长着老人头颅的孩童用乳牙撕扯战术手套,每咬下一块纤维,指关节就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牙印。 痛觉似乎被某种力量屏蔽了,只有皮肉分离时黏稠的撕扯声,顺着颅骨传至大脑,刺激着她每一根神经。 直到此时,薇薇才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被端上餐桌了! “滋……” 喉管突然扎进她的左耳道!无数声音在脑浆里炸开!记忆被暴力抽离的眩晕感让她想吐,可此时的她,连喉头肌肉都不受控制。 右眼突然瞥见一抹冰蓝,江安宁的靴底擦过她视野边缘,冰锥破碎声混着狗崽的呜咽,却撕不碎眼下的怪诞。 她想大喊快跑,可嘴唇正在与烤架上的猪油融为一体,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此刻的她,活像一只被放在铁板上烹饪的活章鱼,身体正在被一点点煎熟,甚至有一部分还粘在了铁板上,却没人给自己翻面。 铸铁烤架开始升温,后颈皮肤鼓起水泡。 猪形怪物背上的毛孔伸出无数透明丝线,顺着她脊椎裂缝钻进骨髓。 耳畔传来那位天赋异禀,被局长亲自照顾的可爱实习生的呐喊,可她却连回应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干,留在这具躯壳中的,只有绝望…… 江安宁不断催动体内寒气,朝着谷仓中的怪物发动攻击,但她只有开山境二重的实力,面对此等绝境,如孩童般无力。 眼前是即将彻底死亡的前辈,身后是已经近在咫尺的恐怖鬼物。 她的双手已经麻木,绝望不断侵蚀她的理智,脑海中只剩一道身影在苦苦支撑。 那个为了多赚一点钱,可以卑躬屈膝、唯唯诺诺,在自己面前还要强装出家长样子的哥哥。 那个总是把最好的留给自己,默默承受生活重担的哥哥。 那个明明拥有大好前途,却毅然选择离开学校,承担起一个家庭的哥哥…… 江安宁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霜。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第28章 真假鬼域 月墟宗藏书阁内,江见秋指尖正凝着水汽描摹《基础符咒全解》的纹路。 青玉案上堆着七卷摊开的典籍,旁边还摆着一本小册子,上面都是她记录的重点和细分讲解。 一片宁静之中,少女的神色却猛地一变,紧紧攥住胸前衣襟。 经脉中流转的灵力毫无征兆地沸腾,冰蓝印记在眉心灼如烙铁,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未干的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大团墨渍。 这种感觉,与当初父母离世之时,何其相似。 “宁宁……” 屠龙刀似感应到主人心绪,在墙角发出嗡鸣。 江见秋踉跄着扶住书架,那双被妖兽撕咬都不曾慌乱的眸子,此刻却蒙着一层慌乱的水雾。 用两年时间才压在心底的思念、担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被她死死压制在练气九层的修为,此刻再度松动,第八次水到渠成般的境界突破…… …… 江安宁已经做好的拼死一战的觉悟,数支冰刃凭空浮现,疯狂射向那巨型鬼物的方向! 同时在手中凝聚两把长刀,迎着怪物的方向冲了出去,刀尖刺进对方脚腕之时,耳边忽然传来琉璃碎裂的脆响。 那团由数百张人脸拼凑的肉山,竟然开始片片剥落!每块碎片都映着不同村民死前的表情,有绝望、有惊恐、有侥幸、有狠厉,最终却全部化作绝望。 江安宁此时已经完全脱力,体内再无任何气劲,就连体力都已经耗空,只能看着眼前十几米高的巨大怪物,缓缓抬起一只布满粘液、怪肢嶙峋的巨手,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狠狠拍下! 可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切竟突兀的定格在了上一秒。 倒伏的秸秆被无形之手扶起,穗头褪去霉斑重新裹上金箔似的夕照。 “咔嚓——” 江安宁的耳中隐约传来类似老式显像管电视关闭的电流声,石牌坊上暗红的‘土花村’褪成朱砂脱落的斑驳字样,青砖缝隙里钻出真实的苔藓。 腐烂的玉米重新挺立成青纱帐,谷仓中的怪诞景象也随之消失,只剩堆叠在一起的猪狗尸体。 “幻……幻觉?” 她保持着防御姿势后退,精神完全不敢懈怠,生怕这一切会在下一秒全部破碎,恐怖的巨型鬼物再度朝自己扑来。 可这一次,似乎真的结束了…… 冰刃当啷一声落地,她颤抖着抓起一把泥土,湿润的土腥味钻入鼻腔,十分钟前这里还是黏稠的血泥,此刻却能看到细小的西瓜虫蜷成银灰色小球。 就在这时,手机在战术背心里疯狂震动,来电显示烫着瞳孔,让她的眼睛不自觉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哥……唔!” 刚一开口就咬到了舌尖,血腥味中还混着哽咽:“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询问:“宁宁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你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在忙什么呢?没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听着哥哥的焦急的声音,江安宁心中五味杂陈,所有的坚强都在亲人面前瞬间瓦解。 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再也维持不住平静:“没……没事的。就是,我马上就要去京城上学了,我不想和哥哥分开……呜呜呜。” 电话那头先是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似乎是终于放下心来,随后便是宠溺地笑声:“你这丫头,都多大了,还离不开哥哥。放心吧,等你放假就回来了,到时候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喂喂,银发战神!直播的时候不要溜号,粉丝们都看着呢!” “别闹,现在哪有直播,我和我妹妹打电话呢。” “呀!小安宁呀,别担心,我和你哥正在鬼屋里探险呢,这边弄得真不错超级恐……” 江安宁边哭边笑,听着电话那头唐果和哥哥拌嘴的声音,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挂断电话,她紧绷的神经已经放松了下来,脱力感涌上四肢百骸,差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不过她马上回过神来,冲进谷仓寻找薇薇前辈的身影。 此时,这位玄镜司灵元武者前辈正躺在一堆猪的尸体上一动不动,江安宁连忙跑了过去,仔仔细细地检查薇薇的身体状况,见她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难道先前的一切,真的是幻觉?” 不然,为何薇薇姐身上那足以致死的伤口,会在鬼物消失不见时,一同痊愈? 背上昏迷的薇薇,江安宁还是决定先去与大部队会合。 毕竟,这里的一切太过诡异,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 而在另一边,唐雪岚率领的小队也刚刚从殊死苦战的紧绷中回过神来,几位男队员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庆幸自己还活着。 而唐雪岚和常明道长却眉头紧锁。 尤其是老道,他是真的经历过鬼域的九死一生,并存活下来的人,对于鬼域的认知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深刻。 “鬼域……不应该如此。”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喃喃自语。 唐雪岚和附近的几名队员都看了过来,等待着道长继续道出其中问题:“鬼域不是幻境,而是真正的将现实扭曲,在生者的世界创造出死者的维度。” 他的目光看向刚刚被鬼怪贯穿,并撕掉一条腿,奄奄一息的小刘,可现在她却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只是昏了过去。 这与常明道长过去所经历的鬼域,完全不同。 唐雪岚皱眉问道:“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刚才我们遭遇的,只是某只鬼创造的幻境?那为何又突然消失了?” “不清楚,但老夫敢肯定的是,刚刚那……确实是鬼域。” 说完这句话,两人同时愣住了,因为刚进入村子时联想到的可能,又再次浮现脑海。 土花村,说不定是某一存在的试验场,他在用玄镜司一支灵元武者战斗小组作为测试的小白鼠,来试验某种邪恶的力量。 而这力量,并不是创造鬼怪,而是……掌控鬼域! 这一可能顿时让两人脊背发凉。 唐雪岚当即下令:“带上小刘,我们撤!去找薇薇、老周他们汇合!”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区区开山境灵元武者和坐照境道门术士可以应对的了,在局长返回之前,他们只能尽力封锁村子,让可能存在的鬼物不至于流窜出去。 没多久,两拨人便在村路上相遇,江安宁连忙将先前遭遇的事情简单汇报了出来,听得小队成员心惊肉跳。 他们遇到的事情虽然诡异,但大部分都能靠武力解决,可发生在江安宁她们身上的事情,简直可以用一场无厘头的噩梦来形容。 如果不是鬼域突然消失,恐怕两人都将葬身于此。 不敢多做停留,加快速度朝着村子外而去。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村口之时,清醒过来的小刘突然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河边:“队长,你们看那边有辆车。” 小队成员瞬间警惕,顺着小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河边看到一辆半截陷在河滩淤泥里的越野车,轮胎上已经缠满了水葫芦,显然陷进去的时间不短。 唐雪岚示意队员呈扇形包抄,自己反握木刺挑开车门。 还没打开,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河腥气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脖颈呈180度扭曲,后脑勺紧贴着车窗玻璃,双眼暴突,口中溢出的鲜血洒满了前襟,脸上满是痛苦,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副驾的女尸保存相对完好,唯有太阳穴插着半截断香,香灰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拖出两道蚯蚓似的泪痕。 两具尸体诡异的样子,不用看他们都能大致猜到,这绝对与鬼物有关。 “道长,他们的死状,会不会是某种……仪式?” 常明道长仔细观察着两具尸体,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几次想要伸手探查,却又收了回来。 最终还是摇头:“老夫未曾见过此类仪式,但他们的死因,或许与鬼域脱不开关系。” “连您都不清楚吗?” 唐雪岚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能吩咐队员拿来隔离带,将此处封锁下来。 就在他们忙碌之时,站在队伍最后方的江安宁脸色却有些难看。 因为这两人,她都认识。 陈朗……吴洁…… 两人都是父亲公司曾经的高管,在父母出意外后,他们也纷纷离开公司,另谋出路,六年都没再见过,没想到再次相见,他们竟然已经变成了两具尸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多久,市玄镜司的支援便赶了过来,接手封锁任务,唐雪岚则带着小队成员返回总部,汇报的汇报,接受治疗的接受治疗。 尤其是江安宁和薇薇,经历过鬼域中怪诞的一切,她们的精神都多少受到了一些冲击。 薇薇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进行心理治疗,江安宁则是做完心理测试后,确认没问题,就留在了玄镜司的休息室中,等待局长返回主持大局。 晚上十一点左右,玄镜司楼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一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从车上迈步走出。 她的发梢还沾着夜露,藏青色休闲外套裹着匀称的肩线,修身战术长裤扎进磨旧的登山靴中,裤脚沾着新鲜泥点。 月光描摹出的轮廓既有武者的精悍,又带着山泉洗练过的清爽,若忽略那副能把人钉穿在墙上的凌厉眼神,倒像是刚夜跑归来的健身教练,完全不像刚从京城开完重要会议返回的局长。 这一次,她带来了两条重要消息。 “第二批武者高校的试点城市中,有我们市。”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因为武者高校落座于本市,意味着将会有更多的资源和机会倾斜而来,对本市的武道发展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推动,玄镜司也能因此大大缓解人才不足的困境。 第二个消息则是:“安宁,你前往京城的时间提前了,等下周,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亲自送你去京城。” 提……提前了? 江安宁愣了一下,已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紧张。 早点去接受系统性的教育,能更快地提升实力,保护哥哥也好,爬上更高的位置也罢,终归是需要实力作为后盾的。 可是,这也代表着她真的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哥哥的身边了。 虽然她平日里表现得很坚强、很独立,可是这确确实实的少女第一次离开熟悉的环境,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讲完好消息,坏消息同样不少。 “武者理事会那边给出了最新的调查报告,全国由鬼物引发的骚乱,达到了四千五百起,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四,同时新增了四起魔物引发的骚乱。” “鬼物的活跃程度逐年增长,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从偏远乡村到繁华都市,鬼物的身影无处不在,这对我们的工作是极大的挑战,希望各位能够正视这一点,不要畏惧,也不要懈怠。” “与之相对的,灵元觉醒者的数量也在逐年增加,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便是上面对这一群体的重视程度也在提升……” 沈青梧将此次开会的重点一一陈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见每个人都听得认真,这才继续道:“所以,总局决定,将灵元武者等级考核,由原本的半年一次,改为三个月一次,加速灵元武者的成长速度。同时,对考核通过的灵元武者,也会有相应的奖励机制,这次总局下拨的资源非常丰厚,希望各位可以努力争取。” 会议完毕,众人逐渐散去,沈青梧则是叫住了唐雪岚,向她了解了土花村的事情。 有了局长这位主心骨在,唐雪岚也不再强撑,将自己率领小队前往土花村灭杀鬼物,到后来遭遇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出来,包括那些诡异到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现象,以及常明道长的猜测。 沈青梧听罢也是眉头紧皱,显然,土花村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其中所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汇报上去,你先出去吧。” 等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沈青梧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梳拢了一下头发坐回到椅子上。 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沈羽桐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羽桐?你那边会开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一道无奈的少女声这才响起:“姐,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这边的会议内容比较多,可能要下周四才结束。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妹妹的声音,沈青梧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把自己缩在沙发上,就连脚都放了上去,声音中竟带上了撒娇的味道:“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了嘛,你还在忙吗?” “姐,你又拿我当树洞?” “说什么话呢?就是……唉,一回来就一大堆事情,土花村那边出事了,而且出现的还是鬼域,一个村子的人至今不知所踪,我还得去那边调查。我一个人怎么调查得过来嘛……而且常明爷爷都说,在那里没有找到村民的残魂,很可能被人带走了,说不定要在哪里搞事情……” “我订明天早上的航班。” “别!你忙完再回来就行。我和你说,我手下有一个小姑娘,竟然是稀有的冰系灵元,修炼速度快得出奇,短短一个多月就达到了开山境二重的实力,简直突破我的认知!” 说起这件事,对面的少女也不服气地说道:“我手底下也有个新人,是风系灵元,更稀有!” “差不多吧?” “谁知道呢?” 第29章 赔偿款到账! “老板,那个主播已经被我们的人带回来了,那天在废弃工厂直播的人也已经调查清楚……” 刀疤脸恭敬地将一份录音,以及拷问得出的情报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弯着腰退到一旁。 不用严老板开口,一旁的寒鸦便拿起了情报简单翻阅。 随即,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残酷的笑。 “女孩叫唐果,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主播,因为实在没人看,所以当初的调查才没将她找出来。至于银发小子……” 她从中找出一张视频截图打印出的照片放在了严老板的面前。 虽然模样相比从前变了很多,可还是能以依稀认出他的身份。 “江安宁?” “不是,是江见秋。” 寒鸦将文件放回到桌子上,语气阴森:“没想到,你的债务人觉醒了灵元,甚至还开始反向调查你了。” 严老板拿起那张照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突然笑了起来。 “去杀了吧,过去的计划被上面作废,他已经没用了。” 办公室内,轻描淡写的声音轻易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好像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躺在案板上的鱼。 没人会提出异议,比起人性,这群人追求的东西,要残忍得多。 “所以说,土花村的实验进行得如何了?”寒鸦没有再提江见秋的事情,好像他的死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可这个问题却让严老板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冷了下来:“有些事,不是你该打听的,知道吗?” 严老板的话让寒鸦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那东西啊,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事情……” …… 江见秋总觉得最近妹妹变得有点黏人,每天一有空就给自己打电话,而且每次都要聊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他倒不是嫌烦,只是有点心疼花费。 毕竟学校宿舍没有wIFI,比起视频,还是电话更省钱一些。 直到唐果听说了这件事,给江安宁直接充值三百块,这才打消了江见秋的顾虑。 身为哥哥,他当然知道妹妹的小心思。 从来没离开过家的小姑娘,突然就要去京城上学,心里肯定充满了不安。 “果果,你说我要不要送送我妹妹呢?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啊。” 正在忙着剪辑视频的唐果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从咱们这儿到京城,机票七百块,你确定你买得起?” “我可以坐火车嘛,提前几天往那边赶,应该可行!” 江见秋心里盘算着,坐火车虽然耗时较长,但胜在价格便宜,还能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规划一下妹妹去京城后的生活安排,确保她能尽快适应新环境。 不过就算有去京城的想法,还是要等还完债之后,看看能剩下多少钱再说,不然没钱一切都白搭。 “你爱去就去呗,我才不管你呢。” 唐果头也没回,撇下这一句就继续埋头剪辑视频,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棍被咬出一个个牙印。 江见秋有些意外:“果果你今天心情不好?” 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这种事情不能问,女孩子每个月都有几天特别烦躁,问了就是踩雷。 顿时尴尬地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我们今天晚上有什么计划吗?哦对,拍摄月全食,定好在哪直播了吗?” “没有,再说吧。”唐果的声音闷闷的,与平日里的活泼、古灵精怪完全不同:“对了秋秋哥,下午你可以休息,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江见秋闻言一愣:“怎么突然要出去?是有什么急事吗?” “难道去医院也要和你说吗?” “那倒是不用……你去医院干嘛?” “要你管。” “嗯,那有需要就联系我……” 话音未落,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江见秋接通后,听到民警公事公办的声音:“江先生,麻烦来趟城南分局,上周超市冷库事件的赔偿协议需要您补签几个字。” 唐果的鼠标在视频轨道上划出突兀的咔嚓声,随即完全安静,一双小耳朵竖起,准备好好听听到底是啥事。 “现在?” 江见秋瞥见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十分:“行,我这就过去。” 他习惯性摸向裤袋要拿电瓶车钥匙,指尖却摸了个空,此时钥匙正躺在唐果手边。 “你一会儿真的出门吗?是骑电瓶车还是坐车?” 江见秋站起身,抓起沙发上唐果不要的鸭舌帽戴在头上,遮掩那张越来越柔美的脸。 “随便。”唐果咬着棒棒糖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示器蓝光映得她侧脸发青。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拿起桌子上的钥匙,扔了过去。 “谢啦!”江见秋接住钥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揣进兜里,转身朝门外走去。 “笨蛋……” 少女对着空荡荡的玄关呢喃,就连手指不受控制地戳在了回车键上都没注意。 旋转椅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唐果整个人陷进椅背里,抬手遮住天花板上摇晃的节能灯。 明明我们才相处了一周的时间,可江见秋那张脸,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还有他戴上自己鸭舌帽时露出的那个笑容,干净又纯粹,就像是……就像是什么来着? 唐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嘴里叼着的棒棒糖都被她咬得有些变形了。 “如果你是我哥哥,或许一切都会不同吧……” 尾音消散在空调出风口的嗡鸣中,只是这惆怅还没漫过心口,眼前突然浮现江见秋今早套着卫衣找拖鞋的模样,那衣摆下晃过的腰线,好像比自己还要清瘦几分。 “扑哧!” 唐果笑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肘撞翻了马克杯。 褐色的水渍在江见秋常坐的懒人沙发上洇开,像朵不断膨胀的乌云。 “好了,我也该出发啦!医生都说,心情好对身体有帮助,我现在心情特别好!绝对没问题啦!” 唐果保持着好心情,蹦蹦跳跳地跑到衣柜前,挑挑选选,找出一件自认为最好看的连衣裙换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拿起小包,哼着自己编的战歌出了门。 “哼哼~银发战神挥拳开路,果果直播收礼物~” …… 下午四点半,江见秋才赶到城南分局。 绕了一圈找到充电区,将自己的小电驴安顿好,这才迈步走进分局大楼。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虽然算不上轻车熟路,但也不至于找不到地方。 顶着执勤警员的目光,他熟练地进入走廊,敲响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你好……” “请进。” 办公室内传来清亮的女声,推门进入,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是承诺帮她调查诈骗案的陈警官。 陈璐见是江见秋来了,也没什么特殊反应,毕竟两人并不熟,如果不是两起连续的案件都与他有关,且都是陈璐在办,两人根本不可能有所交集。 不过江见秋这个人给陈璐的印象倒是深刻,毕竟他长得实在好看,与之相比,自己都显得有些自惭形秽…… “坐吧江先生,叫你来的原因你已经清楚了。城南超市的负责人夫妇如今已经全部落网,您的赔偿款也已经批下来,只需要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钱就会打到您的账户里。” 江见秋找了张椅子坐下,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尤其是事故原因一栏。 果不其然,上面没提半句鬼怪有关的事,只写了:冷库防护措施不达标,发生严重事故,赔偿金……赔偿金…… 两万五!!! 看到那一连串的五个数字,江见秋的大脑直接宕机。 打工好几年,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长的数字!有了这笔钱,妹妹去京城读书的生活费、学费全都有了着落,甚至自己去京城送妹妹上学,给她安排妥当都没问题! 江见秋的呼吸都有些沉重了起来,从陈璐手中接过笔,强装镇定地开始签名,同时嘴上还问道:“对了陈警官,我上次报的案子有结果了吗?就是星海互娱诈骗案,四千多块钱呢。” 说起这件事,陈警官就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案子虽然不大,但她也很上心,空闲的时候联系了很多在其余部门、警局工作的朋友,询问是否有星海互娱的消息,可这家公司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或者说……存在的意义就只是骗江见秋这一个人。 她也曾让技术部的同事帮忙追踪钱款去向,可结果却像是石沉大海,半点踪迹都没找到,那些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江见秋也注意到了陈璐警官微妙的表情,虽然担心自己的钱真的找不回来,但作为群众,他还是决定不给警察蜀黍添麻烦,等待结果才是最好的做法。 见他签好字,陈璐转头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好了,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里。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再去一趟边上的A5会议室,那边还有事情需要你配合。” 需要我配合? 作别努力的陈警官,江见秋几乎是飘着到了旁边的会议室,推开门,发现空荡的会议室内只有一个短发女人坐在边上,正在摆弄几块石头。 听见开门的声音,小刘立即转头看来,但真的看到来人之时,她却愣了一下。 小安宁? 不过她马上就分辨出了兄妹俩的区别,因为走进来的这人,实在有点平坦。 虽然小安宁的小笼包也不大,但至少能看出来有一点。 不对不对,这是她哥哥,不是姐姐,人家怎么可能有呢?只是……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他真是小安宁的哥哥,不是那丫头过来骗我的? 江见秋有点懵,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啥的,只能木讷地问了一句:“领导好,请问……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刘这时也从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笑着示意江见秋坐。 她知道小安宁和家里隐瞒了自己在玄镜司工作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向江见秋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开始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城南超市鬼物袭击的一些细节,同时将桌子上的小石头摆在了江见秋的身前。 随着灵元气脉的催动,小石头开始散发淡淡荧光,却并未展现出特殊效果。 这让小刘有些意外,因为从局里的分析来看,江见秋最近的变化确实与灵元觉醒的征兆十分相似,且变化幅度史无前例,极有可能觉醒相当强大的灵元类型。 可现在……石头却毫无反应。 “江先生最近有没有感觉……”小刘斟酌着用词,尽量避免违反规矩,向普通人透露灵元和武者的消息:“比如力气突然变大?或者看到奇怪的光影?” 当然有! 此时江见秋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刘大爷说过的灵元觉醒者组织,玄镜司! 虽然从刘大爷口中已经得知,玄镜司待遇并不好,且还会受到组织里的武者歧视,可这毕竟是官方组织,怎么说也是个公务员。 如果真能进去混一混,绝对比在外面打工强! 于是他就将自己力气变大,头发变白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最后还说了被雷劈没死掉的事情。 嘶—— 小刘回忆了一下,城南超市事件的目击材料,好像还真有晴天霹雳的记录。 难道说,面前这个少年觉醒的是雷系灵元? 这样想着,短发女子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江见秋下意识要缩手,却发现对方力道大得惊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元觉醒者吗?好厉害! 小刘也同样惊讶。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面前少年的力量竟然已经有开山境一重的水准,而且还是没有真正觉醒灵元的前提下! 这小子,好像有点不得了…… “好了,我的事情问完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等江见秋离开会议室,她这才将事情汇报给了队长。 玄镜司目前对于这种灵元才觉醒到一半的人,并没有啥具体的规划。 原因也很简单,灵元觉醒并不是百分百成功,过去许多案例都表明,觉醒到一半的人,很有可能会在后续过程中失败,最终沦为普通人。 只能暂时先做记录,密切观察,等他真正觉醒的时候再说。 第30章 英雄救美 江见秋推着电瓶车,返回唐果工作室所在的破楼,夕阳把垃圾桶的影子拉得很长。 停好电瓶车,上楼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盯着那个塞满外卖盒的绿色铁皮箱,里面似乎有张已经被油污浸透得泛黄的检查单,正卡在缝隙里。 江见秋的脑海中浮现唐果下午的话,那丫头说要去要去医院…… 但是看什么病却没有说,甚至自己都以为她在开玩笑。 刚要伸手,这张疑似病历单的东西就被楼上扔下来的垃圾袋砸进了深处,迸出的油点差点溅在他衣服上。 敲!这都什么人啊! 江见秋的好心情都被这一下直接给弄没了,只能停好电瓶车,拎着路边买来的生姜和红糖上楼,熟练地开门,看到门口凌乱的小皮鞋,开口问道:“不是说下午去医院吗?检查结果怎……” “要你管!”唐果从浴室探出湿漉漉的脑袋,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她手腕上的疤痕:“你买的啥?有好吃的吗?” 这丫头,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江见秋移开目光,将手中的红糖和生姜展示了一下:“一会儿给煮小甜水,对了你是不是那什么来了?就是……” “都说了没事!”没等江见秋说完,唐果突然提高音量,浴巾不慎滑落,露出锁骨下方大片血痕:“江见秋你真的很烦!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事你少管!” 空气突然凝固。 江见秋转过头,看着女孩发红的眼眶,想起三天前她缩在沙发里看电影哭到打嗝的模样。 此刻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像只炸毛后又后悔的猫。 “对不起。”他弯腰捡起滚到茶几底下的姜块:“红糖水煮好我就走,今晚直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生气倒是没有,或者说这种事情他早就有经验了。 妹妹还上初中的时候,有几个月特别叛逆,像这样大吼大叫的次数也不少,但事后全都哭着来找自己道歉。 想起那可爱的小模样,他就忍俊不禁。 而且女孩子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嘛,理解理解。 江见秋一边想着,一边把切好的姜片放进锅里,加了水和红糖,小火慢炖。 砂锅很快冒起热气,客厅也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唐果裹着珊瑚绒睡袍窝进沙发,膝盖上的平板正在循环播放他们第一次合作的直播录像,也就是那晚在废弃工厂的一幕幕,尤其是后面抱着自己夺路狂奔的惊险,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世界还很精彩…… “喂。”她突然用抱枕轻轻砸了一下少年后背:“你妹妹……什么时候去京城上学?” 江见秋搅动红糖的手一顿,想起早上妹妹发来的语音:“哥,学校那边定下来了,可能就是这几天我就得去京城上学了!呜呜呜,好紧张……” 唐果抠着睡袍上的线头,语气却没有往日的活泼:“我问过在京城跑腿的朋友,可以帮忙搬行李,一小时八十。” “太贵了。” “我出钱!就当……就当预付你的直播分成!” 你直播哪有分成? 江见秋转身时,正好看见她慌忙地整理因为动作太大而掀起的衣服,苍白的脸上都戴上了一抹红晕。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银发少年,却见他根本不为所动,继续转身煮红糖水。 砂锅盖被蒸汽顶得咔嗒作响,成为小小房子中唯一的声音。 唐果一张小脸顿时鼓了起来,可一想到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江安宁,那绝美出尘的模样,她又有些泄气。 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自己和人家都差了不止一点。 伸手在胸前比画了一下。 发育了,但不多…… “我要喝牛奶!” “别闹,先把红糖水喝了。” “哦……” 就在他将红糖水放在桌子上,坐在沙发上准备找唐果聊聊晚上直播细节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8:30跨江大桥 过期不候]的短信闪着红光。 发信人他很熟悉,正是如今最大的债主,久章商贸。 与其他人不同,这家公司每次都只收现金,几千块的钱还要找人来和自己对接,也不嫌麻烦。 他都习惯了…… 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江见秋拿起一旁涂涂改改的计划书看了起来,同时说道:“我一会儿去还一个债,大概九点就能回来,咱们是十点开始直播吧?我争取早点回来准备。” 唐果一边吹着刚喝了一口的红糖水,一边问道:“钱够吗?不够我就再给你点。” “够了够了。” 江见秋伸手在她头顶摸了摸,好像在揉自己妹妹:“你就算有钱也不能挥霍知道吗?咱们工作室现在不赚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一次唐果却没有躲开,任由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弄乱自己的头发,语气闷闷地说道:“就算不赚钱,我养你一个也绰绰有余。” 江见秋没听清她说的是啥,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到唐果杯子里的水喝完,他则起身去收拾厨房。 七点整,江见秋穿好衣服出门,准备先回家拿现金。 唐果则是重新坐到了电脑前,犹豫了一下,打开抽屉,从中拿出止痛药,扣出几粒放进嘴里。 随后开始搜月全食的鬼故事,准备给一会儿的直播增添节目效果。 但他们都没注意,一部旧手机此时正卡在沙发的缝隙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屏幕上‘宁宁’字眼闪了又闪,却在第三次颤抖之时,被手机自动挂断。 随即一行消息跳了出来:“哥,事态紧急,我得出发去京城啦。不用送我,我也有钱,学校给我拿了一大笔,我还有助学金,生活费上不用你操心了,你就好好陪着果果吧,我走喽,不要担心。” 消息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最终也没有收到回复。 江见秋拧动车把,电瓶车碾过满地霓虹碎影。 晚风掠过跨江大桥,卷着咸腥水汽,远处玻璃幕墙将月光折射成银屑,洒在便利店门口蜷缩的流浪猫背上,折射的冷光落在他发梢,又很快被身后货车的远光灯吞没。 但这一切的繁华,在拐进城中村时,都像被按下静音键。 巷口褪色的‘拆’字在月光下泛着铁锈红,歪斜的脚手架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车轮碾过龟裂的水泥路,车灯惊起暗处觅食的野猫,绿瞳在废墟间一闪即逝。 违建楼群的窗框空洞如齿,碎玻璃碴子悬在钢筋上,折射着远处便利店冰柜的幽蓝冷光。 在这一片寂静中,唯有少年哼歌声尤为清晰。 …… 陈璐推着电动车走出城南分局的大门,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她抬头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空,心中的疲惫更重了几分。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案牍堆积如山,尤其是最近接连发生的疑似灵异案件,让她这个基层女警感到压力倍增。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江见秋签字时那略显兴奋的表情。 “两万五的赔偿金,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吧。” 陈璐查过兄妹俩的资料,自然也知道他们的生活有多困难。 现在有了这两万块,想必他们的生活也能改善许多。 苦笑了一下,作为警察,她见过太多人因为钱而焦头烂额,可那些离奇的案件却比金钱纠纷更让她头疼。 跨上电动车,拧动车把,小车缓缓行驶在夜路上,心里却还在想着工作上的事。 最近这几起案件实在诡异得出奇,海晨雅居、城南超市……就连星海互娱诈骗案,查了这么久都还是毫无线索,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一切。 陈璐的眉头紧皱,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身为警察,她本该相信科学,可那些案件中目击者言之凿凿的描述,鬼影、怪声,甚至是凭空消失的证据…… 最让她不敢置信的还是江见秋那小子,据说被雷劈了一点事都没有。 从现场看,那可是将顶棚炸飞的威力,地面都被烧焦了,人怎么可能没事?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经验和知识了…… 难不成,真的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在作祟? 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荒诞的想法,可心底的那丝不安却像根刺一样,怎么也拔不掉。 前方灯光逐渐稀少,距离自己家还有一段距离,需要拐一个个比较大的弯,还得绕路。 如果穿过城中村就能节省很多时间…… 犹豫了一下,陈璐还是选择了这条没怎么走过,且有些可怕的小路。 电动车拐进了城中村的小巷,喧嚣的城市声响瞬间被隔绝在外。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龟裂水泥路的沙沙声。 巷道狭窄,两旁的违建楼群高低错落,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空洞的窗框在月光下如同无数双窥视的眼睛,盯得人脊背发毛。 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得几乎照不清前方的路,影子被拉得畸形扭曲,在地上摇曳。 陈璐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后背升起,她咽了口唾沫,握着车把的手心开始出汗。 这里实在太黑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前些天午休时,几个同事围在茶水间压低声音说的传闻。 他们说城中村最近总有人报警称,看见模糊人影在深巷游荡,还有居民投诉凌晨听见天井里有拖沓的脚步声。 当时她端着保温杯站在门边嗤笑,现在却觉得那些被白炽灯照着的闲谈字句,都化作毒藤,正顺着脊椎往头皮里钻。 “走大路就好了……” 咬住下唇小声嘀咕,尾音在空巷里荡出回响。 右手狠狠掐了把大腿,刺痛感让她清醒几分。 你是警察,陈璐,怕什么?该怕的是他们! 可当裹挟着腐腥味的穿堂风掠过耳际时,她的腰肢还是条件反射般瑟缩。 巷口一盏路灯的光芒在视网膜上晕成毛边,恍惚间,竟像是某种巨兽的独眼。 她突然想起在海晨雅居案发现地,死者脖颈上那个焦黑的五指印,以及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哗啦——” 铁皮垃圾桶被风掀翻的响动惊得她几乎跳起,冷汗顺着脊沟滑进下面,让她十分不舒服,可现在却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 她分辨出了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起初像野猫拖着塑料袋,渐渐却变成靴底摩擦沙砾的拖沓声。 陈璐死死咬住口腔内壁,铁锈味在舌尖绽开,也为女警增添了几分勇气。 猛然回头! 十五步开外的巷尾,青砖墙面上正缓缓漫出人影。 暗绿色古怪军装裹着佝偻身躯,金线绣的肩章随着蹒跚步伐掉落碎屑。 当那张脸从阴影里浮现时,陈璐感觉胃袋狠狠撞上横膈膜! 那绝对不是人!焦炭般的皮肤并非完整碳化,而是如同摔裂的陶俑般布满蛛网状裂痕,每条缝隙深处都鼓动着黑红浆液,像无数蛆虫在皮层下拱动。 “嗬……” 腐臭的声浪裹挟着黏稠液体滴在地上,却不是口水,而是混合着脓血与脑髓的黏液。 怪物张开的喉管内,三颗眼球呈品字形嵌在食道内壁,瞳孔里映着不同年代的残影:裹脚妇人悬上房梁、半岁婴孩沉如塘底、乱葬岗的尸体被野狗分尸…… 陈璐紧紧咬着嘴唇,让自己不发出一丝声音,指甲深深陷入车把手的海绵之中,她想拧油门,却发现指关节早已僵成石膏。 腐臭味骤然浓烈。 怪物抬起枯枝般的手臂,青黑指甲划过砖墙,竟然迸出点点火星,在黑暗中异常醒目。 “救……救命……” 嘶哑的气音刚挤出喉咙,就被指甲刮擦声绞碎。 她眼睁睁看着那怪物以诡异角度折弯膝盖,像生锈的机械般朝自己逼近。 月光掠过他腰间佩刀,刀刃上凝结的血垢里还粘着几缕长发。 陈璐终于从喉管深处挤出破碎的呜咽,泪水在煞白的脸上冲出沟壑,她发疯似的用鞋跟猛踹电动车支架。 “啊啊啊——!” 凄厉嚎叫在寂静的小巷中炸响!车把终于被拧动,电动车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后视镜里映出怪物捂着脸疯狂远离的画面。 她不敢回头,任由夜风灌进大张的嘴,只能祈祷快点冲出小巷,快点!再快点! 可身后的怪物却已经动了,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逼近!陈璐甚至能感觉得到,那刺骨的冰寒已经透过脊背,让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僵硬如铁。 她拼尽全力拧动车把,电动车在狭窄的小巷中左右躲闪,可就在前方出现一道光亮,即将驶出小巷之时,车轮突然在砂石路上打滑。 陈璐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那只焦黑利爪已经伸到了她的肩膀处,腐烂的恶臭瞬间充斥鼻腔,让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仰头栽向污水横流的地面,瞳孔里倒映着怪物的那张扭曲人脸。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位素来以雷厉风行着称的小队长,此刻心中却只剩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 “哐当!” 侧面不知何时,竟杀来一辆电瓶车,直直撞在怪物的右腿之上。 陈璐在眩晕中,听见的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接着是一道有些熟悉的怒吼:“大晚上欺负姑娘,要不要脸!” 江见秋单脚支地甩开车把,卫衣兜帽被风掀开,露出银白乱发。 刚要伸手拽地上的人,车灯却在这时照清了怪物溃烂的面孔…… 瞬间!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妈妈呀!” 惨叫的尾音被少年劈成了三个调,反手捞起地上的女人,也没看认不认识,像扛麻袋似的甩上肩头,瞬间调转车头冲了出去。 怪物歪斜着支起上半身,被撞到的小腿有些扭曲,但淌出的却不是血,而是冒着泡的黑色黏液。 “兄弟你别追啊!你打不过我,听我的,你真打不过我,我上周还弄死你一个你同类呢!别追了别追了!” 江见秋边嚎边窜进岔路,车胎在苔藓上不断打滑,却无法阻止少年逃命的决心。 他没注意到的是,自己的体表随着鬼气的沾染,再度浮现出淡金色光芒,双眼处隐隐有金光缠绕。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感觉,阵阵酥麻感再次出现,江见秋只感觉血管里有电流乱窜,上次被雷劈回忆浮现脑海,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绝望地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脸上浮现大义凛然:“要劈赶紧劈!记得瞄准后面那个!” 反正也劈不死我,不如把后面那东西给劈死,省得提心吊胆。 然后,预料中的天雷并未降临,就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消失不见了。 江见秋依旧不敢停,骑着电瓶车径直冲出小巷,直到最后才敢回头看上一眼。 果然,空荡的小巷中什么都没有,似乎刚才那只鬼,真的没有追上来。 第31章 雨夜杀机! 可即便如此,江见秋也没有停车休息,扛着女人一路飞驰到最近的派出所。 直到派出所温暖的灯光将周遭的黑暗驱散,他这才将车停了下来。 一边喊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肩膀上的女人放下来,不经意间看到她的脸,江见秋直接愣住了:“好家伙,陈警官你怎么在我肩膀上?” 不得不说,陈璐警官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立体,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鼻梁高挺,唇色略显苍白,却依然难掩其柔美的线条,尽管皮肤因为惊吓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仍能看出她平日里保养得当。 江见秋有发慌,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扛着她飞驰一路,有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要是人家醒了,会不会直接送自己一副银手镯?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开开玩笑缓解一下紧张,就算是他也知道,这肯定算是见义勇为,说不定还有锦旗拿。 这时,派出所的民警也听到了门外的呼喊,连忙跑了出来。 “同志您别急!发生什么事了?” 值班民警慌忙接住软倒的陈璐,江见秋先将陈璐的身份讲了一下,还从她的口袋里掏了掏,找到了她的证件递给民警同志。 “这……这是刑侦支队的陈队长?” 民警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咋让你给抱过来了? 江见秋没管他们怎么想,将证件往最近那人怀里一塞,连忙开始解释小巷中遭遇的事情,见民警没信,他只能说:“这件事你们处理不了,最好联系玄镜司,要快!” 年轻民警茫然地眨着眼:“什么司?” “玄镜司啊!专门处理……” 江见秋也不确定警察知不知道玄镜司的存在,只能继续说道:“你们先把这件事情汇报上去,领导肯定知道事态的严重。总之,派武装人员封锁那片区域!” 说完这些,江见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十分了,眼见就要来不及,他只能将手机号留了下来,自己则骑上小电驴,不顾警察的叫喊,一溜烟往家赶。 五分钟后,江见秋带着钱赶到了跨江大桥上。 这边说是跨江大桥,实则已经是半废弃的状态。 由于城市重心向新城区转移,下游新建的双层复合式桥梁分流了大部分过江车流,加上检测报告混凝土碳化、缝宽度超过安全阈值等原因,如今这边已经很少通车。 大桥的钢索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江面倒映的霓虹,被夜航货轮碾碎成粼粼金箔。 江见秋单脚支着电瓶车停在护栏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装着现金的信封,为三千块即将离自己而去感到悲伤。 “要下雨了……” 他仰头望着云层中游走的电光,突然想起昨天唐果蜷在沙发里刷天气预报的模样。 那丫头总说雷雨天最适合讲鬼故事,却不知道真正的鬼魅就藏在钢筋水泥的阴影里。 不过,这天气说来也怪,明明昨天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会有雨,唐果还激动得上蹿下跳,计划着要把月全食好好拍个够。 可看如今这种情况,恐怕晚上要直播不成喽…… 估计那丫头现在都得气哭了,因为她已经把直播预告发出去了,甚至收获了七条评论! 虽然其中两条是自己和号和她的小号,不过一周的直播下来,直播间常驻粉丝增加到了四人,可喜可贺。 想起唐果气得跳脚的样子,他就忍俊不禁。 不过小丫头今天好像身体不舒服,要是太生气可能会气坏了身体,还是打电话安慰一下吧。 想到这里,他伸手去掏手机,结果却掏了个空。 啥情况,我手机呢??? 江见秋有点懵,翻遍了全身也没找到,最终绝望地确定,可能是丢了……而且,他现在想起了一件更绝望的事情。 陈璐警官说,赔偿款貌似是打到了自己账户里。 哪个账户?银行卡?微信? 可无论哪个账户现在都完蛋了,因为该死的星海互娱绝对会一毛不剩的全转走!全部! 不对,可能会剩下几块钱,但绝对不会超过六块! 完了…… 现在的江见秋,比刚才在小巷里英雄救美,却发现‘猥琐男’是一只鬼的时候还要绝望。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几米外。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江见秋一眼就认出了他——张叔。 父亲公司曾经的高管,后来父母出意外,公司倒闭,他去了合作伙伴久章商贸做事。 两人打过多次交道,每次收钱都是张先生亲自对接,彼此不算陌生。 他也曾多次询问,为啥这点钱一定要让你跑一趟,可张叔每次都只是回答:老板的要求。 “张叔,晚上好。” 江见秋打起精神,打了个招呼,准备快点给完钱,也好去找自己手机,或者去银行先把钱取出来:“我把钱带来了,你数一下吧。” 张叔点了点头,却没有以往的客套回应,脸色在街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透着一抹挣扎。 “嗯。” 他简单应了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接钱的意思。 江见秋心中一紧,隐约感到不对劲。 “这次……有什么特别的吗?”他试探着问,目光紧紧盯着张叔的脸。 路灯下,江见秋似乎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当他看清之时,顿感浑身发冷。 因为张叔一直在重复两个字:“快跑……快跑……快跑!” 什么意思?他在提醒我?为什么要快跑,难道有人要…… 江见秋来不及多想,立即跨上电瓶车准备跑路,可就在这时!三辆车从桥的另一端疾驰而来, 引擎的轰鸣打破了夜的寂静。 车子停下,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车门齐齐打开,几个黑衣人走了出来,一言不发,目光如刀般锁定在他身上。 来者,不善! 就在江见秋思索着自己到底什么何时得罪了这群人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江见秋,你小子直播,是不是赚了不少钱?” 随着车门打开,一道高大的人影从车子中走了出来,在看清此人长相之时,他的瞳孔霎时紧缩! 壮汉左颊横亘着蜈蚣状的暗红疤痕,粗粝的缝合线在路灯下泛着油光,这道旧伤将鼻翼扯得歪斜,右眼因肌肉萎缩半眯着,焦黄的犬齿在下唇留下深深的痕迹,每说一个字都牵动扭曲的面部沟壑,如同被孩童揉烂又晒干的橘皮。 对于这个人,江见秋称不上熟悉,但印象却是极深。 当时在废旧工厂中,就是他带领那帮暴徒,对自己和唐果围追堵截,甚至动用违禁品手弩,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这伙人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没想到真的找上自己了! 可最让他惊恐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刀疤脸说出的话。 我直播,赚了不少钱? 这话肯定是在嘲讽,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江见秋的心脏都为之漏跳一拍。 他们,找到唐果了! 也就是说,除了来围堵自己的这十几号人以外,绝对还有另一批人前往的唐果的住处。 那丫头…… 想到这里,江见秋猛地转头,因为他还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给自己发消息,让自己来此处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叔!而他刚才提醒自己,快逃。 所以这群人不是他叫来的,而是……他背后的人——久章商贸!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深入想那么多了,因为身后张叔的状态,已然与先前完全不同。 一张脸在路灯下显得极为惨白,像一具直立而起的尸体…… 更可怕的是,此刻的张叔双眼一片漆黑,身体被淡淡的黑雾笼罩,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正缠绕在他的脖颈处。 这副模样,与上周在医院突然暴起袭击自己的老板娘,极为相似! 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等他仔细观察,面前的张叔已经动了, 佝偻的身躯此刻绷直如铁,皮鞋踏碎柏油路面的瞬间!竟爆出水泥开裂的脆响!那双漆黑的瞳孔毫无活人光泽,裹挟着腥风的拳头已轰至面门! 如果是从前的他,绝对无法躲开这种攻击,可现在…… 本能后仰,拳风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竟将身后路灯的钢制灯柱砸出碗口大的凹陷,碎裂的玻璃碴如雨点般坠落。 后颈撞上冰凉的桥栏,钢索在暴雨前的狂风中发出厉鬼呜咽般的尖啸。 好大的力气! 江见秋瞳孔猛缩,手脚冰凉,全身血液都在流向大脑,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慢。 他能听清张叔口中那宛如野兽般的喘息,也能听到身后杂乱的脚步以及金属摩擦水泥地面发 出的刺耳声响。 没有犹豫,江见秋立即躲开张叔第二次攻击,从他的腋下穿过,连电瓶车都顾不上,就要朝远处狂奔。 “跑?” 刀疤脸咧开嘴,犬齿挂着血丝:“你跑的掉吗?当老子们是来观光的?”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十三道寒芒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雨帘中划出银色弧光,紧追不舍。 江见秋的耳膜捕捉到金属破空的尖啸,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一侧身,三根钢制甩棍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操!”刀疤脸啐了口血沫。 甩棍砸在护栏上迸溅的火星,照亮了他扭曲的面容。 江见秋回身直视,甚至能看清他眼白里蠕动的血丝。 就在这分神的一刹那,跑在最前方的黑衣人已经提着钢刀杀了过来!那速度竟然不比他慢上多少,脚下的沥青路面都被踩得粉碎,如同一头头凶猛的野兽撕碎雨幕,也要将他也一同撕碎。 雨滴砸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但皮肤对气流的感知却愈发清晰。 他能感觉到,左侧的人手中钢刀瞄准的是脖子,右侧的甩棍瞄准膝盖,后方更是传来破空声。 生死瞬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妹妹开心地与自己分享成绩,说要带自己去看升旗的一幕;想起下午蜷缩在沙发上,即便身体不舒服,也克制着自己的语气,没有说出一句重话,甚至询问宁宁的学费,想要帮忙垫付…… 我还得送宁宁去上学呢,唐果也等着我去救她! 体表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光雾,在雨幕中十分不起眼,即便离得最近的三人都没注意到这一变化。 可电光石火间,江见秋双腿微曲,整个人如弹簧般冲天而起。 湿透的工装裤紧贴肌肉轮廓,在雨幕中竟拉出一道残影。 一把刀和两把甩棍在脚下相撞,金属交鸣声被雷声吞没。 “这他妈是跳蚤成精了?” 刀疤脸怒吼着扯开衬衫,胸前的恶鬼纹身在暴雨中渗出黑血,他抄起路边的隔离墩,混凝土碎块混着钢筋呼啸而来。 江见秋凌空拧腰,右腿如战斧般劈下。 鞋底与隔离墩接触的刹那,他听到自己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便是混凝土炸裂的轰鸣。 碎块如霰弹般四射,最近的打手右臂直接被打得血肉模糊,可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继续伸出另外一只手朝空中抓去。 江见秋借力翻身落地,湿滑的桥面让他踉跄半步,这个破绽立刻被黑衣人捕捉。 五根甩棍从不同角度袭来,封死所有退路。 “完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身体却突然自发行动。 江见秋感觉血液在耳膜里轰鸣,仿佛有台涡轮增压器在血管中启动。 矮身避开横扫头顶的钢棍,左肘狠狠撞向右侧打手的肋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让暴雨都为之一滞,那个足有两百斤的壮汉像被卡车撞飞的麻袋,倒飞着砸中后方轿车。 挡风玻璃蛛网般炸裂,警报声与雷声交织成死亡交响曲。 江见秋愣住了。 他看着微微发红的肘关节出神,被自己的力道震惊到了。 此时雨滴打在皮肤上,竟蒸腾起丝丝白雾,体表的金光更浓郁了几分。 “真 tm 是个怪物……”疤脸的声音在颤抖,大脑也被这一幕刺激的清醒了一瞬。 可在下一秒,他脖颈的黑雾突然暴涨,眼白完全被血色吞噬:“上!都给老子上!弄死这杂 种!” 剩余打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裸露的皮肤下凸起蚯蚓状的黑线,一直蔓延到大脑,将他们的思维完全控制。 最先扑来的打手七窍涌出黑雾,甩棍抡出破空声竟比之前快了三倍! 江见秋侧身闪避,钢棍擦着耳际掠过,带起的风压在他颈侧划出血痕。 反击的拳头击中对方腹部时,他感觉自己打的不是肉,反而像一颗腐烂的南瓜……黏腻,冰冷,毫无生机。 打手倒飞着撞断路灯杆,电线爆出的火花照亮他凹陷的胸腔,若是正常人,肯定已经活不成了。 可这个本该当场毙命的家伙,竟然抽搐着还想要爬起来! 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肤,在雨水中泛着青灰色,极为瘆人。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32章 不要哭…… 更心惊的还不是他,而是坐在第一辆车中的女人。 寒鸦此时已经走下了车,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战场之上,无论是缠绕在众人身上的黑气,还是那正在散发淡金色光芒,好像永远不会疲惫的少年…… 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她的计划。 她不明白,自己带出来的这群手下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所有人都被鬼气浸染,成了这副鬼样子。 明明最开始,她只是让手下这群人拖住江见秋这位疑似灵元武者的小子,自己则在暗中判断对方的实力,防止阴沟翻船。 可这群人…… 寒鸦眉头紧皱,难道是严老板的部署? 可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不怕玄镜司那群家伙查到我们头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寒鸦抬头看向天空,乌云翻滚,雷霆在云层中不断游走,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必须速战速决了…… 想到这里,她将手伸到车中,从座位上拿出一把漆黑的手枪。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手枪,它没有弹匣,在原本是弹匣底板处,长着一枚血红色的眼球,眼球在枪身上缓缓转动,仿佛在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暴雨中的跨江大桥化作恐怖的修罗场,血肉、骨骼,夹杂着红的、黄的、白的,洒满了桥面,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江见秋的喘息声混着雷声在胸腔轰鸣,他攥着夺来的钢刀,刀刃在雨幕中不断挥舞,将扑来的黑影尽数斩落。 他已经不希冀这群人能够放过自己了,他们就是想要自己的命!如今他心中只剩狠辣,只要谁靠近,手中的钢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斩落! 这群人都该死!死不足惜! 江见秋的心中没有丝毫杀人的恐惧,因为在他看来,这群人根本就已经不是人了,就算砍了也不会有一点心理压力。 至于杀人的后果?和玄镜司说去吧!我才是受害者! 那些被黑气侵蚀的躯体不断倒下又站起,但过不了多久便再次被江见秋砍翻,他们的伤口处腾起出黑雾,在大雨中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原本十三个人,如今还能站着的已经只剩三个。 又一道黑影扑来,江见秋甚至都没回头,手中的钢刀便已斩下。 扑哧—— 血肉断裂的声音在暴雨中是那么的不起眼,却又那么刺耳…… 本能地回头看一眼,这一眼却让他愣住了。 因为这次死在自己刀下的不是别人,正是数分钟前还在提醒自己快跑的人——张叔。 此刻的他,即便已经被砍掉了半个脑袋,生机全无,却依旧双目血红地瞪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想不通…… 侧面再次传来破风声命,一根甩棍擦着耳际掠过。 “给老子死!” 刀疤脸突然从雨幕中暴起,蜈蚣状的疤痕在路灯下更显狰狞!双臂肌肉诡异地膨胀数倍,青筋下蠕动的黑气如同活物。 钢刀与甩棍相撞迸出火星,下一秒,江见秋脸色骤变! 刀疤脸的皮肤下竟突然钻出无数黑色丝线,在雨幕中织成蛛网!甩棍表面泛起诡异红光,竟将手中钢刀熔出缺口。 “你他妈当老子是杂兵?” 刀疤脸狞笑着旋身飞踢,江见秋抬手格挡,却再次被击飞而出,双脚在柏油路面上划出数米才堪堪停下。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实话告诉你,那天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听见,你信吗?” 江见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在面对那些狰狞的鬼怪时,他还因为本能而感到恐惧,可你们只是人,被打死就动不了了。 现在你们要杀我,那我还怕你们什么? 刀疤脸咧嘴一笑:“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你们都录下来了吧?就在那丫头的手机里。” 江见秋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再多言,手中钢刀一横,精准格挡住刀疤脸的攻击。 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格斗能力有多强,只是单纯地比对方速度快,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能被视线清晰捕捉,即便没有战斗技巧,也能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黑气如同活物般在刀疤脸眼眶里蠕动,他每挥动一次武器,胸前的恶鬼纹身就渗出更多脓血,将全身都染成了狰狞的血红色。 甩棍裹挟着腥风劈来!江见秋矮身翻滚,钢刀贴着地面一挥,刀刃瞬间砍进了对方的脚踝。 骨头断裂的脆响被雷鸣吞没。 刀疤脸却借着惯性扑来,断腿处喷出的鲜血被黑雾裹挟,凝成三枚蠕动的尖刺,朝他猛射而来! 江见秋反手将刀身横在胸前,血刺钉刚一刺入刀面,便被他拧腕翻刀,借力甩向了后方,同时快速挥刀斩落,刀疤脸整条右臂齐根而断! “我问你,当年我父母的死,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江见秋怒吼着旋身飞踹,刀疤脸倒飞着撞进路虎车顶。 最后两个打手突然从两侧窜出,手中钢刀直指他的大腿。 江见秋抬手扔出一把细碎的沥青块,趁着对方抬臂格挡之时,一个箭步突进,钢刀自下而上挑开右侧打手的咽喉。 黑血喷溅在雨刮器上,少年的虎口早已震裂。 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发现刀疤脸正用左手拖着残躯爬向手枪。 断裂的脊椎骨刺破后背,在车顶划出蜿蜒血痕,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显然已经站不起来了。 此时的刀疤脸的大脑已经有些清醒,先前短暂的战斗一遍遍地从脑海中浮现。 最开始他还能占据上风,可那小子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 我的所有战斗方法都只能使用一次,他就能完全学会过去,这真是人吗? 武者,这竟然这么恐怖? 不对!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和他正面冲突?这小子连水泥都能踩碎,我和他打不是找死吗? 今天晚上我到底怎么了? 我要死了? 要死了…… 此时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全身痛得要死,体温不断随着血液流出体外,生命也在飞速流逝。 一道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后,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饶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钢刀便毫不犹豫地穿透胸腔,将刀疤脸钉死在真皮座椅上,再无生息。 扔在座椅上的手机此时正在震动,来电人显示是老三。 江见秋喘息着抹去脸上血水,低头捡起手机,可手指放在接听键上之时,他却突然顿住了。 手指在颤抖,不好的念头疯狂在脑海中浮现。 一周的相处,唐果的古灵精怪、天真善良都让他历历在目。 那个乐观、坚强、勇敢,对未来有着自己的规划,每天都朝着梦想前进的女孩,此时此刻…… 她不像自己,觉醒了灵元,拥有远超常人的实力。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如果没有我的保护…… 身后突然传来金属撞击声!没等江见秋有所反应,身体突然一轻,右腿不受控制地跪在了沥青地面之上。 “砰!” 剧痛在胸腔炸开,江见秋恍惚看见妹妹踮脚往他工装裤塞鸡蛋的模样。 超市冷库的寒气都因为她而变得好温柔……我不敢用手去碰她,怕长满茧子的手掌弄疼她的皮肤,怕手上洗不掉的鱼腥味让她厌恶。 他想起了糖果那丫头总抱怨剪辑视频时老死机,想要去电脑城买一台新的。 可她根本不懂电脑配置,每次都被骗。 第二颗子弹穿透肩胛…… 市重点中学的表彰墙在眼前浮现,宁宁用马克笔把‘兄妹’两个字圈成爱心。 那时的自己,还满是憧憬的和她约定,等将来有钱了一定会给她最好的生活,哥哥会努力赚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班主任将我叫去了学校,她脸上的笑意是那么清晰,指着桌子上的语文试卷,说这是全年级最工整的卷面。 出租屋漏雨的墙角是不是贴着妹妹手写的便签?记得上面写的是——哥,等我考上清华带你看升旗。 第三枪打在膝盖。 江见秋倒在血泊之中…… 父母车祸那天的夕阳,把糖炒栗子摊照得金灿灿,香甜的味道至今仍在鼻尖萦绕,让他每每在午夜梦回,都记不清那究竟是痛苦还是美好…… 手机上,母亲最后的信息让他去接妹妹回家,父亲的手表永远停在了四点十七分,被撞裂的表盘上,倒映着妹妹哭花的脸。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啊…… 我要怎么安慰你,才能让你不再害怕,不再无助? 可是,我也好怕。 一切,都变了。 宁宁——不要哭,不要哭…… 寒鸦踩着血水走来时,江见秋正努力去触碰刀疤脸脖颈的吊坠。 那是个嵌着全家福的银牌,妻子抱着穿公主裙的小女孩,背景是迪士尼城堡。 原来,恶魔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寒鸦越看越心惊,十三个实力接近开山境的打手,不足十分钟,全部惨死在他的手中。 这人太可怕了,绝不能留,绝不能留! 最后一颗子弹射穿眉心,带走了少年最后一丝生机。 雨帘被闪电劈开,涣散的瞳孔映出跨江大桥扭曲的钢索,那些本该坚如磐石的悬索此刻却好像在诡异地扭动着。 雨水冲刷着桥面,混着血水在排水口形成猩红的漩涡,把碎肉卷向漆黑江心。 大雨倾盆而下,雷声吞没了所有声音。 雨夜的江桥之上,只剩寒鸦一人依旧矗立。 看着脚边少年的尸体,眼中仍带着后怕。 以他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恐怕即便是开山境五重的自己,一对一厮杀,也很难是他的对手。 还好这次将它带来了,否则…… 没等她多想,手中的手枪猛地散发出猩红光芒,红光如同一张大嘴,所到之处,所有尸体的身上都出现了被啃食的痕迹,宛如一只无形的猛兽,正在疯狂进食。 寒鸦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东西无论看多少次,都是那么诡异。 只是…… 如果这东西能把江见秋的尸体吃完,不留痕迹,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可这红光却始终没有蔓延到少年的尸体之上,好似有着某种力量依旧守护在他的身边。 见此一幕,寒鸦眉头微微蹙起,没等她有什么动作,红光猛地收回,盘旋在她的身边,却好似没有吃饱一般,久久不愿返回枪中。 “你……你要干什么?” 寒鸦惊恐地后退一步,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红光的注意,瞬间加速袭来! 即便是拥有开山境五重实力的武者,都未能及时反应,腰间霎时被削去一块肉,鲜血汩汩流出。 寒鸦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万万没想到,这诡异的红色光芒竟会突然向自己发起攻击。 “可恶!可恶……” 看着红光满意地缩回到枪中,寒鸦愤怒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尤其是在看到地面躺着的少年,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还在嘲笑她的无能,她更是怒不可遏,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少年的尸体上。 “你 tm 究竟是谁?到底是为什么!你就算死了它都不敢碰你,凭什么!” 暴雨将整座跨江大桥浇铸成钢铁囚笼,扭曲钢索在雷光中投下蛛网状的阴影,笼罩着这具尚带余温的躯体。 似乎还不解气,寒鸦拖拽着尸体走向桥栏,江见秋的脚踝在柏油路面蹭出两道蜿蜒血痕,很快被暴雨冲刷成淡淡的粉色溪流。 跨江大桥的钢索在狂风中发出呜咽,对岸商务区的霓虹灯牌早已熄灭,整座城市仿佛时被装进灌满了墨汁的玻璃罐,只剩下雨声和风声。 寒鸦将尸体抵在护栏边,少年的额头磕在锈蚀的铁链上,几滴鲜血顺着发梢滴落江面,转瞬就被翻滚的浊浪吞没。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少年的瞳孔。 那些本该涣散的漆黑瞳仁里,此刻竟凝固着诡异的平静,像是深潭底部沉睡的磐石,连倾盆暴雨都无法在表面激起涟漪。 寒鸦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猛地发力将尸体掀过护栏。 江见秋的身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外套被风鼓成苍白的帆,纤瘦的身躯不断下坠,当江水终于吞没那具残破躯体时,浪花甚至没有泛起应有的血色。 …… “秋秋哥怎么还没来?都几点了!” 暴雨将城市浇成模糊的水彩画,唐果蜷缩在转椅上啃咬棒棒糖。 糖棍在齿间碎成木屑,甜腻的草莓味混着血腥气在舌尖漫开。 糖果划破了唐果的口腔……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少女苍白的脸,搜索栏里‘月全食直播创意’的字样微微跳动,却始终没有多写下一个字。 因为月全食直播计划要被迫取消了。 好可惜呀…… 唐果扭头看向窗外的乌云,瓢泼大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少女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炸雷突然滚过天际,她猛地把转椅往后蹬出半米,椅背撞在置物架上,收藏的各种小玩意哗啦啦滚落满地。 “胆小鬼!胆小鬼!” 唐果气愤地跳了起来,雷声在楼宇间回荡,像巨人拖着铁链走过云端,吓得小丫头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吼大叫。 摸索着打开所有顶灯,暖黄光线这才给工作室稍稍带来了一丝温馨。 第33章 尘埃……落定? 抓起卫衣兜帽盖住耳朵,小姑娘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缩成一团盯着墙上的卡通挂钟。 现在时间是八点四十七分。 “说好九点前回来,骗人……” 指尖划过江见秋常坐的懒人沙发,摸到尚未干涸的水渍,那是下午饮料打翻的痕迹,此时却让糖果有些恍惚。 我下午,对秋秋哥是不是太凶了一点? 如果秋秋哥生气了,再也不来了怎么办? 要不,等一会儿秋秋哥来了给他道个歉吧。 不对不对!现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雨,骑电瓶车肯定很危险,我打电话可能会影响他。 也不对,那可是银发战神!绝对会打车来的! 可是……秋秋哥那么抠门,把一块钱掰成两块花的那种,真的会花钱打车吗? 思索间,电脑突然黑屏,应急灯在墙角亮起血红的眼睛。 停电了? 唐果瞬间僵在原地,耳朵敏锐地听到了通风管道传来了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 可能是流浪猫。 她鼓起勇气,抓起美工刀冲向电闸,却又倒霉得在黑暗中踢翻垃圾桶,腐烂果皮粘在脚踝像死人冰冷的手。 当灯光重新亮起,唐果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想要给江见秋打个电话。 “秋秋哥……” 暴雨拍打玻璃的节奏突然变了。 楼道中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在上楼。 声音吸引了唐果的注意力,将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了门上。 脚步声真的停在了门外,钥匙孔传来熟悉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 小丫头惊喜地跳起来,攥着写有‘对不起’的便签冲向玄关。 “银发战神,你终于——” 闪电劈开夜幕,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却并不是熟悉的银发少年…… 穿着雨衣的男人举起酒瓶砸在门框,爆裂的巨响从楼道中炸开,在飞溅的玻璃碴遮掩下,消音手枪枪口绽开橙红火光。 唐果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显示器。 那张写着“秋秋哥,其实我……”的便签飘落在血泊里,吸饱了温热的血。 少女望着屏幕上定格的月全食直播预告,突然想起今早占卜App显示的凶兆。 血月凌空,忌出行…… 好痛,好冷。 那是手枪吗?我好像……要死了。 他们是谁? 秋秋哥,不要来这里边,千万……不要来…… 房间内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几道脚步声,跨过少女的尸体,开始在房间内翻找,目标很快锁定在了唐果的手机和电脑上。 轻松解锁,又翻找到了当晚的直播录屏,以及自己等人追逐时的一段小影像。 仔细看后确认,好像还真没录到交谈内容和他们的正脸。 “大哥,这边已经搞定了。嗯?是寒鸦大姐,我们没遇到任何阻碍,一枪人就死了。好!我们立即返回……” 电话挂断,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忙音,老三这才将手机收好,刚准备说什么,腐臭味就混着血腥涌进鼻腔。 猛地转身,却惊恐的看到,老七垂在身侧的右手正在溃烂,暗绿色尸斑像霉菌般顺着小臂蔓延,指甲暴长三寸,泛着青黑。 “老七你……” 老三踉跄后退,撞上工作台,打翻的马克笔滚到唐果手边。 少女蜷缩的姿势像只被暴雨打湿的雏鸟,血泊正顺着地砖缝渗向四周。 老七缓缓抬头,整张脸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经络,军装铜扣早已爬满绿锈,一张腐烂焦黑的面庞上,满是蛛网般的裂痕,黑红色的浆液在其中鼓动,两颗眼球仿佛随时会爆开,死死盯着老三。 腐烂的将校军大衣无风自动,没等他大叫出声,刺刀的寒光一闪而过,声音顿时卡在喉间,变成气管漏风的嘶嘶声。 军靴踏过满地碎玻璃,右手化为黑雾,将地面的两具尸体不断腐蚀,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鬼物微微抬腿,下一秒便已出现在了置物架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取走了玻璃展柜后封存的三枚镇魂钉。 黑气从中涌动,灌入鬼物体内,随即将目光看向地面的尸体。 蓝色磷火后方,一双灰白色的鬼眼映着唐果苍白的脸,少女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却已经完全失去生息。 黑雾从天花板裂缝倒灌而入,裹住这具尚带余温的尸体,瞬间消失在房间之中,只留下一句嘶哑的呢喃。 “时辰……到了……” 随着它的离去,大门关闭,房间重回宁静。 窗外的暴雨依旧在玻璃上蜿蜒出道道泪痕,却再也见不到那个每场直播、每次冒险都满怀期待的少女,以及她与银发战神兴奋讨论具体细节的身影…… 血水顺着地漏旋转着消失,带走了最后一片写着‘秋秋’的便签纸角。 唐果常坐的转椅仍在轻轻摇晃,显示器裂痕里卡着半块棒棒糖碎片。 暴雨冲刷着阳台的多肉盆栽,那些江见秋从公园捡来的鹅卵石,此刻正在蓄满雨水的托盘里泛着冷光。 没人注意到,那部掉在沙发缝隙中的旧手机,此时正在亮着微弱的光。 屏幕上,严福生与唐果的名字不断交织,最后猛地息屏,一切都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重新亮起,只是右下角不知为何,突兀地多了一块紫粉色的光斑…… …… “你们说,我是被一个银发少年送来这里的?他说自己叫什么了吗?” 陈璐从派出所内悠悠醒转,立即跳了起来,询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派出所的两位民警正在联系城南分局,看到陈队长突然醒了,两人齐齐松了口气,就连手机都放下了。 其中一位民警笑着说:“他说他叫江见秋,你们认识,把你留在这里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就匆匆离开了。我和小王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外面还下着雨,就寻思等你醒了再问问情况。” 江见秋?是他救了我? 可为什么他会在那里? 陈璐很快反应过来,她看过江见秋的资料,自然清楚那位少年目前就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可是……可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陈璐回忆起小巷中那张恐怖的脸,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两位民警看到这一幕,马上端来热水,紧张地询问那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 “警察都敢下手,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我现在就带人去给他抓回来!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们一下子就想歪了,义愤填膺地就准备去抓人,却被陈璐叫住:“是他救了我,不然我可能就要……” 两位民警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因为陈队说这种话也就意味着……那小子说的是真的?这怎么可能?什么鬼,什么玄镜司,难道不是小孩子臆想出来的东西吗?怎么队长都这样说? “不行!我得联系局长……”陈璐拿出手机就要给队里打去电话,却因为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懵逼的同志问道:“能借我一辆车吗?我要回城南分局,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去确认。” 他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警车借给了这位陈队长。 暴雨冲刷着挡风玻璃,陈璐死死攥着方向盘往城南分局疾驰。 雨刮器在眼前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层层叠叠的雨帘,四十分钟前在巷子里那张腐烂的脸,此刻仍在视网膜上灼烧。 玄镜司…… 陈璐咬破下唇,重复这个陌生词汇,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过去存在的蛛丝马迹。 总觉一切都变得那么可疑。 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 还是某种残忍实验的造物? 一切都不是她现在可以思考出答案的,必须找局长了解清楚!局长肯定知道内幕!否则又怎么会在所谓重案组到场后,立即下令,让自己撤离? 另外,江见秋这个人,实在可疑! 倒不是说这位少年是什么幕后黑手,而是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不然自己与他绝对会一起死在小巷之中。 而且城南超市的事情疑点也非常多,就比如江见秋被雷劈还一点事都没有、明明说被鬼袭击,现象也一地狼藉,却没有一人死亡,且事后那家伙的精神状态也出奇的好,完全不见任何恐惧或心理创伤的迹象。 一切都很可疑…… 陈璐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电话拨给了江见秋。 一是想要感谢他救了自己,找时间约他出来吃个饭,当面道谢。 另外,陈璐也想通过这位少年,了解一些‘怪物’的事情。 可手机却迟迟无法接通,传来的只有冷冰冰的机械女声,告知她对方手机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陈璐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加快了车速,决定先回城南分局,再想办法联系上江见秋。 可她的心情却愈发烦躁,只能降下车窗,雨丝挟着江风扑在脸上,却无法驱散心中的迷茫。 砰! 金属撞击声混在雷暴中几不可闻,但数年刑侦生涯练就的本能,让她瞬间踩死刹车。 车身在湿滑路面甩出半圈,最终斜停在护栏前。 陈璐连忙将车子熄火,自己则伏在座椅上,迅速观察窗外的情况。 隔着百米雨幕,跨江大桥如同悬在空中的钢铁棺材。 三辆轿车歪斜停驻,车灯将雨幕切成了破碎的光斑,零散的路灯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照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桥上的人影在雨中显得极为模糊,却在车灯和路灯的光芒下,隐约能够分辨出是一个女人。 突然,又是一声枪响! 混在雷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陈璐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声尖锐的破空声。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下意识地伏低,仿佛那子弹会穿透雨幕,击中她的胸膛。 “该死!怎么会有枪击案?” 女警口中传出低声咒骂,却并未选择冲出去,因为她身上没有配枪,冲出去也只会在同事赶来以后,多一位死者。 陈璐的手在颤抖,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紧急电话。 “我是陈璐,跨江大桥上发生枪击事件,疑似有人员伤亡,请求立即增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焦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地回应:“收到,陈队,增援马上出发,你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陈璐的目光再次投向大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枪声、人影,以及那个被扔下桥的人形物体。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犯罪事件。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江见秋……” …… 暴雨依旧倾盆而下,漆黑的夜空中,乌云如厚重的帷幕,低垂在跨江大桥的上方,闪电偶尔撕裂天际,短暂地照亮桥面,随即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桥上的警灯在雨中闪烁,红蓝交织的光芒映照在湿漉漉的桥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引擎声、对讲机的嘈杂声、警员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雨夜的沉寂。 大桥已被封锁,黄色的警戒线在风雨中摇曳,组成一条脆弱的防线,试图阻挡未知的危险。 警员们穿着雨衣,手持强光手电,在桥面上来回巡视,灯光在雨帘中划出一道道光束,照亮了桥面上残留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雨水冲刷着一切,却无法洗去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 远处的江面漆黑如墨,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江水在暴雨中翻涌,浪花拍打着岸边的防洪堤,发出低沉的轰鸣。 偶尔有闪电划过,在江面上泛起一片银光,随即又归于黑暗。 就在这时!江面突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波动。 原本平静的水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搅拌,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破开水面,从江中伸了出来! 这只手五指纤细,指甲修长,皮肤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冷光,却并不苍白,反而带着微微红润。 手掌紧紧抓住岸边的石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个身影缓缓从江水中爬了出来,她浑身湿透,银色的长发紧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少女身材纤细,约莫一米六左右,四肢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从未见过阳光,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外套,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平坦的曲线。 她跪坐在岸边,低着头,雨水顺着发丝和脸颊滑落,滴在江边的碎石上。 精致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适应着呼吸的节奏。 片刻后,少女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得宛如动画角色、熟悉中又有些陌生的面庞。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五官柔和立体,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鼻梁高挺,唇色略显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金色眼眸,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如同燃烧的星辰。 可那双眼中,此时却带着散不尽的迷茫…… 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将双手放在脸上,熟悉的触感让先前的记忆逐渐回归。 江桥上的大战、背后偷袭的女人、逐渐消散的意识,以及最后的一切…… 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喉咙,那里原本应该存在的喉结,此时却已消失不见。 “我不是死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4章 外出历练 东洲,月墟宗宗主大殿内,青玉案上灵茶袅袅,静渊的玉手轻拂,翻阅着面前的卷宗。 而在她的面前,洛清欢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绕着一缕青丝,懒洋洋听师尊絮叨。 “门内大比定在年后惊蛰,你须得好好准备,不可再似往日般惫懒。此次升仙大会由你来主持,也算是为师对你的信任与磨砺。后续内门大比,魁首可入琅嬛秘境,你云镜峰那小师妹……” 静渊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卷宗,看着不成器的弟子教训到:“别整天小师妹小师妹的叫,让清雪知道,非得抽你屁股不可。” “师尊是说江见秋?”洛清欢倏地直起身,杏眼微亮:“师尊有所不知,那孩子神奇得很!先不说绵长得不似炼气修为的灵气,便是这份心性,也远不是九岁孩童所能拥有。每每与之交谈,徒儿都觉得面前之人不是孩童,而是……” 洛清欢想了片刻,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 说那孩子心理年龄大吧?给她的感觉却又似同辈,偶尔还会展露出孩童般的稚气;说她还是个孩子吧?可交谈时的神态、动作、眼神,却颇似家中长者看待晚辈时的样子,甚是奇怪。 静渊无奈摇头,将手中卷宗放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自己的猜测:“下品水灵根,半年破九境。纵是极阴之体,这般进境也太过骇人。” 只是有一点她始终不明白,那便是拥有极阴之体的人,为何会觉醒下品水灵根? 近段日子,她在翻阅有关极阴之体的典籍中,每每都与水系天灵根相伴,甚至连变异冰灵根都未曾出现过,这似乎是某种定律。 可江见秋却是实打实的水系下品灵根…… 这件事着实奇怪得很,而且那孩子身上的谜团还不止这些,就比如她古怪的修炼速度。 这一点洛清欢最有发言权。 “弟子曾暗中探查!小师妹周身三丈内灵气异常充沛,待在她的身边,修行速度都跟着提升了不少,简直就像是……” 这一次她想出了合适的词汇:“人形聚灵阵!” 静渊听后,本想训斥自己徒儿两句,怎么能用这种词汇形容自己的同门?多不礼貌! 可她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一个比人形聚灵阵更合适的形容词,也只能作罢。 至于江见秋身上的种种谜团,她也没想过深究,毕竟那丫头极有可能是仙界大能转劫重修,即便记忆还未觉醒,但身上秘密也不是自己可以探究的。 “明日由你带队前往清溪镇猎取妖兽,随行之人有器修峰赵无咎、御兽峰白子瑜、百花峰苏浅夏。” 静渊顿了顿:“再添上云镜峰江见秋。” 洛清欢把玩玉简的动作一滞,有些难以置信:“可是师尊,带那小丫头?她才练气……” “按我吩咐去做,不必多问。” “是。” 说完,便不再言语,洛清欢见状,也只好行礼告退。 殿外松影婆娑,月华漫过青石阶,为门内主峰上添了几分孤寂。 静渊站在窗前,望着空中一轮明月,眼中多了些沉思。 …… “所以说,你明天也要跟着我去历炼,去猎杀一头祸乱城镇的妖兽。放心世界有师姐在,即便金丹强者来袭,也能将其斩于马下!” 洛清欢离开天枢峰后,直奔云镜峰而来,此时正坐在木床上攻击江见秋刚做好的朱果糕。 可江见秋此刻却不淡定了,因为她听见了那两个字。 妖兽! 这个在穿越之初,差点将自己直接送去轮回的恐怖异形,此刻再度出现在了耳边。 小村庄中绝望的一幕幕浮现脑海,让小丫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洛清欢注意到了。 记得前段时间宗门内流传过一件事情,说江见秋这位内门年龄最小的弟子,是在妖兽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才能被玄霄师姐发现,并带回月墟宗。 难道说,这件事情是真的? 江见秋心情却并不轻松,这半年多时间,她翻遍了藏书阁对炼气弟子开放的全部区域,想要寻找有关妖兽的资料,却没有在任何典籍上,找到哪怕一点相关的线索。 所有有关妖兽的记载,归根结底都是精怪,如野兽、草木、虫豸,在浊气汇聚的地点修行,或误食带有灵气的天材地宝,从而化形成妖。 亦或者传承悠久的妖族,有着与人类相似的社会形式。 无论从哪方面看,所谓的妖兽、妖族,都与自己在村庄中所见的异形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就是两种东西。 那真的是妖兽吗?是某种寄生类的妖族? 还是说,那其实是某种其他的东西,因为涉及某些秘密,所以被宗门隐藏了起来…… 这个秘密,师傅知道,宗主应该也知道,但是在普通弟子、执事之中是禁忌,一峰之主座是否清楚,暂时未知。 她也不是想要为原身和村民报仇啥的,单纯是想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妖兽’这东西在她看来,与修仙界的画风完全不同,反倒是像……末日小说中变异的血肉怪物! “师姐,您说的妖兽是何物?能与我介绍介绍吗?” “小师妹你做的这朱果糕真好吃,还有吗?我想明天带着路上吃。”洛清欢咽下口中糕点,这才开始介绍:“清溪镇旁栖凰山有赤鳞蛇妖作乱,筑基巅峰修为,身长十丈,善御地火。” 她指尖凝出水雾,幻化出盘踞山巅的巨蛇虚影。 蛇鳞泛着暗红光泽,额间生着三枚玉质鳞片,吐信时溅落的毒液将山石蚀出缕缕青烟。 “此妖百年前被器修峰长老斩去半截尾骨,却施展本命神通逃掉,本该寻一处洞窟养伤,如今突然现身清溪镇,开始大肆作乱,不知所图为何。” 江见秋盯着蛇瞳中跳动的赤焰,紧绷的肩颈稍稍放松。 这条蛇,她在藏书阁的典籍中看过,书中记载的名称是‘赤练玄蛇’,虽凶悍却仍是正经修炼的精怪,与那日腐肉翻涌的怪物截然不同。 “师姐明日记得带够雄黄,或许能在关键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江见秋翻开《东洲妖兽图鉴》,指尖在‘火毒可融玄铁’那行字上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实力低微的我,就负责给各位师兄师姐摇旗助威啦!” 就在这时,洛清欢忽然倾身逼近,青丝垂落间,淡淡的幽香拂过鼻头,让小丫头有点脸红:“嘿嘿,小师妹太低调了。以你如今的实力,恐怕连筑基中期的修士都不是对手吧?就像赵无咎那小子。” 江见秋连忙往后撤了撤,因为身高不济,加上这个姿势有点暧昧,导致她现在一抬眸就能看到某条深邃的沟壑…… 虽然已经看过了许多次,可是……可是…… 让她去偷窥一位只有自己妹妹一般年纪的姑娘,总觉得在犯罪呀! “哪有师姐说得那么厉害,我就只是靠着极阴之体的特性取巧罢了。真的对战,我绝不是师兄们的对手。” 这句话倒不是她谦虚,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现在空有一身修为,却因为修行时间过短,沉淀不足,加上没人指导、缺乏传承,导致术法、手段方面落后了太多,且缺乏战斗经验,加上全身上下称得上法器的就只有屠龙刀。 真的与那些同为首座亲传的师兄、师姐们对战,恐怕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唉……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拜了一个不靠谱的师傅呀。 “对了小师妹,我师尊弄来了一些上品淬体灵液,对筑基期修炼大有裨益,或许能助你更上一层楼,小师妹要不要试试?” 洛清欢慵懒地靠在床边,说出的话却让江见秋全身一僵。 自打半年前误撞见洛清欢在寒潭沐浴,她就对这师姐偶尔的‘热情’便避之不及。 “师姐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只是,男女授受不亲……” 江见秋一双小手攥紧衣襟,耳尖泛着可疑的绯色。 虽说如今同是女儿身,可前世二十余载男儿心性,要她在女孩子面前褪衣浸浴,实在…… 洛清欢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她看来,这小丫头就是从小没人教导,导致如今在男女方面的认知有些跑偏,竟然和师姐都弄出男女授受不亲来了。 还真是可爱。 “不过七八岁的小丫头,怕什么羞?” 洛清欢突然拽住她腰间流苏,指尖一挑便解开了外衫系带,熟练得让人难以置信:“难道还怕师姐吃了你?师姐我又不是妖怪,不吃小孩的。” 绛纱外衫滑落在地,露出内里月白中衣。 江见秋慌忙拢住衣襟,耳尖红得滴血:“我自己来!” “哼哼,当年我与若云师姐在百花池泡温泉,可是连肚兜都敢互赠的。” “这……合适吗?”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 等等……若云,师姐? 寒潭西侧新开辟的灵泉池雾气氤氲,月光石嵌在池壁,映得池水如银河倾泻。 洛清欢掬起一捧灵液浇在江见秋肩头,冰蓝液体触肤即化,顺着经络游走的酥麻感让她险些呻吟出声。 “放松些。” 洛清欢指尖点在小丫头脊背要穴,语气难得正经:“极阴之体需以阳火淬炼,压制寒毒爆发,此种痛苦,师妹应该深有体会才是。” 江见秋尴尬地挠挠头,没有选择回答。 无论是师尊说的寒气噬心,还是洛清欢师姐说的寒毒爆发,在她的身上都从未体现过一点。 好像自己的极阴之体是假的一样。 …… 清晨,寒雾未散,云镜峰漫山冰魄草舒展嫩芽,几只雪绒兔蹦跳着穿过田垄,留下一排梅花般的脚印。 昔日嶙峋的乱石岗,如今被江见秋开垦成千顷灵田,金线菖蒲与月见草交错生长,花蕊间栖着昨夜新孵的灵蝶,偶尔振翅,洒下点点荧光,将这片灵田点缀得如梦似幻。 “啾——” 青虹轻唳一声,尾羽一甩,扫落叶梢的晨露。 二十余只灵雀应声而起,紧随其后的是三只踏云貂和十几只灵兔组成的大军,雄赳赳气昂昂的就朝着山下开拔。 江见秋推开窗棂,正好看见这浩浩荡荡的‘巡山’队伍。 青虹察觉到视线,傲然昂首,毫不客气的将一株冰魄草衔在口中,充当早餐,同时将一颗朱果踹下山崖。 新孵化的冰晶蝶群立刻追着果实俯冲而下,翅翼洒落的磷粉在朝阳下织成虹桥。 “嘿!怎么感觉这家伙比师尊还会摆谱。” 江见秋无奈吐槽。 最近宗门的灵兽圈子被青虹这只鸟搞得极其热闹,以它为首的云镜峰一脉、万灵殿灵兽幼崽们组成的小团体,以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只小狐狸带着大群雪玉貂,‘三大势力’不断明争暗斗,也成了宗门弟子枯燥修行路上的一点小小调味剂,每天都有不少闲着没事的弟子前去围观战况,并乐此不疲地为它们下注赌斗。 简单吃了一口早餐,江见秋收拾了一点自己的家当,出发前往山门外与师兄、师姐们汇合。 此时山门前已立着数道身影,除了她以外,其余人都已经到齐了。 江见秋跟在洛清欢身后,小脸上带着一点期待。 这是她拜入月墟宗以来,第一次踏出宗门结界,山风裹着凡尘烟火气拂过面颊,竟让她恍然生出隔世之感。 历练小队共五人,此刻正三三两两聚作几处。 最显眼的当数器修峰赵无咎——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腰间悬着七枚流光溢彩的玉符,每一枚都镌刻着不同属性的器纹。 他正低头调试手中罗盘,筑基中期的修为在众人中并不突出,但那一身豪华的法器,却完全不是其他人能够比拟。 应该说,不愧是器修峰的首徒,即便不受宠,在资源上也远非一般弟子可比。 “江师妹。”赵无咎忽然抬头,笑意如春风化雪:“半年前就想拜访云镜峰,可惜护山大阵总将我拒之门外,始终未曾得偿所愿。” 没等江见秋回答,一旁的洛清欢便已经凑上来搂住了她的脖子。 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却将小师妹和这位器修峰首徒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我们云镜峰上都是女子,你个大男人就别惦记着了,不要让人家小姑娘为难。” 赵无咎也不尴尬,只是小声吐槽:“师姐您是天枢峰弟子吧……” 转头看向江见秋,略一思索,指尖弹出一枚赤色玉符,符面刻着栩栩如生的火凤:“此乃炎阳符,贴在刀身可增三成火灵之力,就当见面礼赠与小师妹。” 江见秋接过玉符,符咒入手温热,暗红纹路中似有岩浆流动。 可是,我极阴之体,要火灵之力做什么? 抬眼望进赵无咎含笑的眸子,总觉得那笑意未达眼底,像极了前世超市里推销保健品的销售员。 “赵师兄破费了。” 她将玉符塞回对方手中,稚气未脱的脸上绽开天真笑靥:“师尊说无功不受禄,等师妹猎到赤鳞蛇的毒牙,再与师兄换这宝贝可好?” 很明显的拒绝,因为此次历练,江见秋这个小弟子根本没机会出手,又怎么得到什么赤鳞蛇毒牙? 但赵无咎也不恼,他很清楚徐徐图之道理,即便是小孩子,也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如今已经没人会小觑这位宗门内最小的师妹。 半年前一击秒杀柳浩是一方面,更多还是因为她如今的修为。 半年时间,从练气二层提升至练气九层,如此恐怖的进步速度,放眼月墟宗诸峰首徒中,也就只有洛清欢的百日筑基能够稳压其一头。 而在赵无咎看来,这等修炼速度,除非是得了素华师叔传承,否则凭借一个下品水灵根,绝无能做到。 如果自己也能…… 第35章 清溪镇 不远处传来嗤笑。 百花峰的苏浅夏正把玩着藤鞭,碧色襦裙上绣着食人花图样,指尖还绕着一根细小藤蔓。 她斜着这边,对身侧御兽峰的白子瑜低语:“赵师兄这殷勤献得,倒像凡间求娶贵女的穷秀才。” 白子瑜头发乱糟糟的,肩头还趴着只受伤的小兽。 这便是宗门内最近灵兽大战的受害者,代表万灵殿幼崽出战,被那只小狐狸狠狠教训了一顿。 洛清欢从怀中掏出两件护身法宝塞到江见秋的手中:“赵师弟与其费心送礼,不如多备几瓶解毒丹。听闻赤鳞蛇最近吞了株千年腐骨花,毒液怕是能蚀穿你的玄龟甲。” 赵无咎笑意微僵,也没有在多言,默默退到了一旁。 就在这时,山门结界泛起涟漪,守山长老从中走出,烟杆在青石阶上磕了磕,浑浊老眼扫过众人:“卯时三刻,启程。” 江见秋最后回望云海深处的月墟宗。 晨光为九十九级登天阶镀上金边,恍惚间与记忆中城南超市的玻璃幕墙重叠。 洛清欢掐诀凝音将任务又过了一遍,此去清溪镇需先探明妖兽巢穴方位,待众人调息完毕再行围剿。 “妖兽虽与修士同阶,然其天生体魄强横,更兼本命神通,万不可等闲视之。”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指尖绕着鬓角垂下的青丝:“主力当然是你们,我呢,就随便打个下手,万一有什么麻烦再出手。” 否则以她如今的修为,即便与那妖兽同为筑基,两者实力差距也是天壤之别,真正交手,恐怕五个回合之内对方便会被斩于剑下。 而这筑基巅峰的妖兽,却刚好适合三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以试炼之用。 玄光闪过,洛清欢袖中芥子舟迎风见长。 三丈青玉舟身浮空三寸,舟首雕着的狻猊兽瞳流转灵光,十分威武。 众人依次登船,赵无咎踏步掠至舟尾,手掌按在控制灵石之上,缓缓输入灵力,飞舟霎时化作贯日长虹,只余护山大阵泛起的涟漪。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月墟宗外门某执事随采办队伍出山,行至半途,一人突然借故脱队,遁入苍茫古林再无踪迹。 而在月墟宗山门前,五道剑光冲天而起,金丹威压笼罩四野,瞬息掠过天际。 正在执勤的孙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暗称奇。 看样子,有大事要发生了啊…… 先前瞥见江见秋随队出行,莫非此番变故与那丫头有甚关联? …… 此时,江见秋正踮脚趴在船舷边,青冥山脉特有的冷杉香气被暖风揉碎,取而代之的是炊烟与糖霜交织的尘世气息。 这还是她自穿越后,第一次离开宗门前往凡人城市,好奇之余,还有一大堆事情想要调查清楚。 就比如此世界修行之人地位、规模,以及在凡人之中的分布情况一类,以此来更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清溪镇距离宗门所在地不算太远,飞行两个时辰便已抵达。 “糖葫芦,新蘸的糖葫芦嘞!” “清溪烧鸡,刚出炉的清溪烧鸡,皮脆肉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鼎沸人声乘着风攀上云层,江见秋好奇地左顾右盼。 虽然繁华程度与前世所在的城市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可这份难得的烟火气,却让她心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洛清欢也对清溪镇的繁华有些意外。 来之前她还觉得,被妖兽侵袭的城镇应该是满目疮痍、人心惶惶,没想到依旧热闹。 有点奇怪。 作为小队的队长,她此刻也稍稍收起了慵懒,对着赵无咎说道:“赵师弟,收法器时当心些,莫要伤了凡人。” “是,洛师叔。” “嗯,去吧。明日卯时此地结合,记得顺便打听下妖兽的消息。” 三人行礼后,各自离开。 对于他们来说,离开宗门外出游玩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尤其是江见秋,她自穿越以来,一直待在月墟宗内,对于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只是…… 此刻的江见秋一脸懵,因为赵无咎这小子叫洛清欢啥? 师叔? 等等!洛清欢是宗主的关门弟子,宗主是自己师傅的师伯,也就是说……洛清欢和师傅她老人家是同辈,当然也就是自己的师叔。 那我叫了你半年的师姐,为啥你都不提醒我一下呢?故意看我笑话是吧? 注意到了江见秋的神情,洛清欢忍不住嘻嘻一笑:“反应过来啦?小师妹。” 江见秋学着小孩子的样子,假装赌气地不理她。 洛清欢却顺势把手搭在了她的头上:“小师妹别生气嘛,我这不是觉得师叔的称呼显老吗? 要不,以后你叫我师叔,我叫你小师妹,咱俩各论各的?” 江见秋惊了,你这话和谁学的?你难不成也是穿越者? 显然不是。 洛清欢之所以没有解释这个误会,还是因为她师傅的嘱托。 与江见秋搞好关系,她是你的大机缘。 所以这姑娘就在想,师叔的身份差着辈分,相处起来可能会有隔阂,加之她的年龄与赵无咎等人相差无几,甚至是同一批进入宗门的弟子,只是沾了师尊她老人家的光,辈分大了点。 于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直接用上了师妹来称呼江见秋,顺理成章地让小丫头以为自己是她同辈。 要怪也怪这丫头平日不常下山,对宗门内弟子之间的关系知之甚少,否则也不会弄出这样的误会了。 当然,江见秋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恼羞成怒而已。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一想起自己管师尊同辈的人叫了半年的师姐,她就忍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否则被师尊她老人家听到,绝对得揪出来狠狠抽屁股。 洛清欢笑着牵起小丫头的手走进镇子中。 街道上繁华的景象让江见秋微微有些愣神,时隔一年半,她终于感觉自己不再是个野人,回归了正常的人类社会。 至于宗门内,或许是接触得不深,她感觉大家都清清冷冷的,相处下来感觉人人都戴着一副面具,配上之乎者也的说话方式,让她觉得不像是生活,反倒更像在一个大型剧组里演戏。 也就只有洛清欢和外门的孙伯给她的感觉还好一些,但她也不能每天都跑去外门找一个老头聊天啊?那成什么样子了。 洛清欢也一直在关注着江见秋的神色,见少女眉宇间的开心,她的思绪也飘回了从前。 十四年前她也是这般被人流推着向前。 母亲将包袱塞进她怀里,说‘修仙总比嫁人强’,她就被迷迷糊糊的送来了山门前;测灵根时因为排得太久,坐在树下睡着了,反被师尊夸‘灵台澄澈’,是个仙苗;连突破筑基都是倚着桃树打盹时稀里糊涂完成的,那颗筑基丹现在还在储物法器中放着。 山门石阶上永远落着她偷藏的软垫,晨课时总能在飞檐翘角处寻到蜷成一团的身影。 若非当年被师尊从午睡蒲团上拎起来扣上首徒的名号,她怕是连天枢峰有几座偏殿都懒得数清。 不对呀,我怎么就成大师姐了呢?我不应该是小师妹吗? 洛清欢懒得想这些,低下头想问问江见秋有什么想买的,却发现小丫头正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本以为会是卖糕点、糖果一类,会吸引小孩子的商铺,结果却是贩卖香料的小贩。 貌似自己这个小师妹在烹饪一道上颇有成就,就连酸涩无比的朱果都能做成美味的朱果糕,如果给她更多的凡间食材和调料,那还了得? “买!必须买!” 不然我金丹以后就要辟谷了,到时候想吃点凡间的东西肯定要被师尊唠叨一番。 “等等,师……师叔,买啥?” “都买!” “我身上没有银两……” 片刻后,江见秋抱着各种香料满意地走出了小店,有了这些东西,自己的生活又能改善不少,可喜可贺! 洛清欢却有些不解:“师妹为何不收进储物法宝中?” “我没有呀。” “那你的屠龙刀怎么收回去的?” “秘密……” “哦。” 她一句都没多问,因为师父说过,切莫打探小师妹身上的秘密。 好嘛,那她就不打听,反正打听这些事情也好麻烦呀。 两人旋即在清溪镇闲逛了起来,周围商贩的叫卖声与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洛清欢看着小丫头在前面欢快地左看看右看看,她的上下眼皮却忍不住开始打架。 不好!到了睡觉的时间了,有点乏。 可师尊有令,保护好小师妹,不能偷懒…… 她只能转移注意力到周围的环境上,只可惜这般凡间城镇,她早已看够,没啥新鲜的地方。 “话说小师妹是第一次到凡间城镇里来吗?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江见秋停下脚步,认真思索了一下,可回忆起来的全是前世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之所以觉得周围环境新奇,也只是抱着旅游的心态而已。 见小姑娘有点为难的样子,洛清欢转而好奇地问:“我听师尊说,小师妹当时是在妖兽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可予我详细说说?” 当时的事情吗? 她知道,洛清欢问这个问题只是出于好奇,恰好,对于这件事情她也想要暗中打探。 于是便简单将村子中发生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听着小丫头平静地讲述,洛清欢摸着下巴,思绪却没有放在故事上,而是暗自感叹小师妹道心稳固。 她才不到十岁的年纪,这份心性当真十分难得。 “只是,将人变成妖兽的力量,我也未曾听说过呢。” 如果这件事不是从师尊口中听过一次,她都有些不敢置信,觉得可能是小孩子幻想的产物。 江见秋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地点头。 竟然连身为宗主亲传的洛师叔都不清楚吗?看来,那东西的身份相当神秘啊…… “师叔,您能和我讲讲,当年云镜峰究竟发生了何事吗?袭击云镜峰的,究竟是什么魔物?” 江见秋见时机成熟,问出了一直压在心中的问题。 可洛清欢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懒洋洋地靠在了她的脑袋上,不满道:“什么师叔不师叔的,多难听!你要是不想叫我师姐,就叫我洛姐姐,或者清欢姐都可以,叫师叔都把我说老啦!” 江见秋抿了抿唇,看着洛清欢撒娇的模样,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清欢姐。” 得到满意的答复,洛清欢这才坐直了身子,眼眸中闪过一抹凝重:“其实对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也知之甚少。妖气涌现的刹那,云镜峰就被一种极为玄妙的阵法所笼罩,将外界完全隔绝,即便是师尊都无法进入其中,只能隐隐窥见内部惨烈的战斗。” 说起这件事情,洛清欢还有些唏嘘。 当时她才不过炼气期的小弟子,正准备去若云师姐那里偷懒,可还未抵达山脚下,变故陡然升起! 整个云镜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所握,天空瞬间黯淡无光,浓重的魔气几乎让人窒息。 随后便是全宗戒严,所有护法、长老、主座、太上长老以及宗主,全部赶往云镜峰,企图破开那层诡异的结界,救出被困的弟子。 可无论一众强者如何施展神通,都无法破开那恐怖的结界。 “当时师尊她是这般评价的。”洛清欢清了清嗓子,模仿静渊宗主的语气说道:“此非人力所能为,即便是本座,也无法窥探其中一二,恐乃上界仙人之手笔。” 江见秋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上界仙人? 这云镜峰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竟然会引得上界仙人出手? “至于那是什么妖怪……” 洛清欢眯着眼睛,一副快睡着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师傅不让我打听,我也……嗯,好累哦。” 夕阳已经西斜,忙活了一天的洛师父已经燃烧殆尽,急需睡一觉来恢复精力。 是啊,清欢姐确实是这样的性格呢。 修炼都不上心,让她多调查一些不相干的事情,简直比让她修炼都难受。 只是,云镜峰的过去更加扑朔迷离了,当年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宗门内最辉煌的云镜峰,一夜之间没落至今? 还有所谓的妖兽…… 第36章 遇袭!目标是……我? 当两人回到客栈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给洛清欢安排好房间住下后,她则来到了窗边,望着逐渐陷入漆黑的街道出神。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趟历练有些古怪。 就比如,来之前清欢姐说:大蛇作乱、祸乱一方、民不聊生…… 可清溪镇却依旧繁华热闹,丝毫不见被妖兽侵扰的痕迹,甚至她还特意找了一些商贩询问蛇妖作乱的事情,却无一人知晓。 太奇怪了,处处都透着不正常。 对手实力为筑基巅峰,却让自己一个练气九层的小弟子跟着来凑热闹,勉强能够用师姐想带我见见世面解释,可这根本不存在的目标,又是什么情况? 不对,如今还没有前往寻找蛇妖的踪迹,无法判断其的真实性。 但她隐隐觉得,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有什么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卯时初刻,天光破晓,青冥雾气缠绕着清溪镇的石板长街。 洛清欢云鬓微斜倚着朱漆门柱,玉指绕着耳边垂落的青丝,丹砂点在眼尾的倦意未消。 她扫了眼赵无咎、白子瑜和苏浅夏,又将目光放在一旁抱着香料包一脸期待的小师妹江见秋,轻轻打了个哈欠。 “卯时三刻,该动身了。” 洛清欢檀口微启,懒音里浸着枕上余温:“栖凰山那尾赤鳞蛇妖不过筑基巅峰,赵师侄领着白苏二位主攻,我与江师妹在阵后掠阵。” 她半阖的凤眸掠过众人,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探明巢穴即刻动手,莫误了我午睡。” 赵无咎轻抚腰间玄铁罗盘,劲装衬得眉间金纹愈显,白子瑜肩头小兽吱吱作势,苏浅夏碧玉藤鞭缠于腰间,三人面上俱是云淡风轻。 显然对一条筑基巅峰修为的蛇妖没太放在心上。 可江见秋的心情却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只能简单提醒:“诸位师兄师姐,此獠隐匿行迹颇为蹊跷,还请……” 话未说完,便被苏浅夏笑着打断,藤鞭唰地卷走她怀里的香料包,又将自己买来的糕点放在了小丫头的手中:“小豆丁莫不是怕那长虫?莫怕,待师姐剥了那蛇胆与你泡酒。” 白子瑜肩头小兽跟着吱吱作怪,好像也在跟着嘲笑胆小的师妹。 赵无咎倒是温声递来枚护心镜:“江师妹初次历练难免紧张,跟紧洛师叔便是。” 晨雾中浮动的微光掠过江见秋绷紧的指尖。 她望着三人闲谈远去的背影,只能暗自警惕。 若不是清欢姐说过,此次历炼,还有金丹期护法在暗中守护,她现在就想打一艘仙舟回宗门了。 如今实力低微,在这处处危机的修仙界,小心一些总归没有错。 栖凰山距离清溪镇不过十余里,以修士的速度三刻钟时间也就到了。 山间林木葱郁,鸟鸣啾啾,空气中却隐隐夹杂着一丝腥气。 赵无咎停下脚步,手中寻妖罗盘上的指针剧烈颤动,他皱眉道:“就在前方三里,气息浓郁,应该是蛇妖的巢穴。” 几人加快步伐,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低矮的山洞出现在视野中,洞口周围散落着焦黑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江见秋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洞口边缘,那里赫然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血迹旁还有几片破碎的赤色鳞片。 “这是……” 她上前一步,蹲下身仔细观察。 鳞片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强行撕裂的,血迹虽已干涸,但仍透着一股浓烈的妖气。 抬头看向洞内,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喘息声,带着一丝虚弱。 不对劲。 这条蛇受伤了,而且伤势很重。 洛清欢也有所察觉:“此妖气息紊乱,妖力虚浮,像是被人重创过。” 难道是有人先一步动手了? 他们没有贸然行动,赵无咎从储物法宝中拿出诸多低阶法器,在洞口周围布置一道结界,防止有人在战斗之时贸然闯入,也可作为警戒使用。 只有江见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条蛇在清欢姐的口中,是在百年前被器修峰护法重伤,一直休养生息到了今日,从未听闻其作乱的消息。 按理来说,此类妖兽已经开了些许灵智,在养好伤之后,绝不可能继续出现在月墟宗的势力辐射范围之内,这就是自寻死路。 如果说它的伤势未痊愈,没办法逃离…… 江见秋环顾四周,却是摇头否定这一猜测,因为此地并不适合隐藏和恢复伤势。 否则也不会被赵无咎三人轻而易举便找到了藏身之所。 她不明白这条蛇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宗主为了历练,特意找来的妖兽? 比起历练,她更觉得像是……一个简单的圈套,一个诱饵。 可这也说不通,因为历练是宗主的安排,身为宗主,难道还会算计下面的几个小弟子不成?尤其是带队之人还是她的亲传弟子。 这场历练,从一开始就透着股不同寻常。 无论是消失百年重新出现的蛇妖、传闻遭到肆虐,却依旧繁华的清溪镇,以及安排自己等人前来历练…… 四位亲传,加上自己这个云镜峰独苗,总给人一种钓鱼的感觉。 江见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觉得,自己等人这次外出历练,一切都是被规划好的,安排好的。 她忍不住想要揣摩安排这一切之人的用意。 如果将幕后之人暂定为宗主,那以如此豪华的阵容来充当鱼饵,要钓的,究竟是怎样一条大鱼? 她可不认为,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有资格混在一群亲传之中当主料,所以对方的目标大概率是清欢姐…… 想到这里,江见秋拉了拉洛清欢的衣角,小声提醒:“清欢姐,不要打瞌睡啦,一会儿师兄师姐们战斗的时候,咱们可警惕些。” 洛清欢不知道小师妹为啥突然警惕,但还是笑着揉了揉江见秋的发顶:“好,听你的。” 另一边,历练三人组也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但他们还是准备先将目标解决,完成宗门委托再说。 “管它呢,既是任务,咱们杀了便是。” 赵无咎率先开口,手中罗盘一收,七枚玉符悬浮身前,散发出淡淡灵光。 “动手!”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出手。 赵无咎手指一点,一枚金色玉符飞出,化作一道雷光,直劈洞口! 轰隆一声!山洞震颤,碎石飞溅,一条巨大的赤鳞蛇妖猛地从中窜出! 其身长二十丈,鳞片暗红如血,额间三枚玉质鳞片闪烁微光,但右半身却血肉模糊,一条长长的伤口从背脊延伸至尾部,露出森森白骨,显然伤势极重。 “嘶——” 蛇妖昂首吐信,毒液飞溅,落在地面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白子瑜冷哼一声,肩头小兽化作一道黑影扑出,竟是一只黑纹豹,利爪狠狠撕向蛇妖腹部。 蛇妖吃痛,尾巴猛地一扫,却被苏浅夏的藤鞭缠住,鞭梢上的食人花纹路亮起,尖刺深深刺入蛇鳞,吸吮着妖血。 赵无咎趁势掐诀,又一枚玉符飞出,化作无数风刃,密集如雨,不断切割蛇妖身上的血肉。 赤鳞蛇妖嘶吼着喷出一团地火,火焰炽热,烧得空气扭曲,但赵无咎早有准备,一枚水属性玉符祭出,化作水幕挡住火焰,蒸汽弥漫间,白子瑜的黑纹豹趁机咬住蛇妖脖颈,狠狠撕下一块血肉。 战斗场面激烈而却有序,三人配合默契,法器与术法交织成网,打得蛇妖毫无还手之力。 江见秋站在一旁,已经将屠龙刀召唤而出握在手中。 正如她之前所说,以她的实力,目前只是充当气氛组,在远处围观。 尽管蛇妖境界高于三人,但伤势拖累了它的行动,每一次反击都显得有气无力,甚至连本命神通地火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洛清欢站在她身侧,懒散地给她讲解:“器修峰给内门弟子配的五行玉符,看着朴素,实则攻防兼备,威力不俗。白师妹这黑纹豹是拿八百斤玄铁喂出来的钢骨,与万灵殿万兽朝引决搭配,更是凶猛异常。再瞧苏浅夏,她乃木系上品灵根,距离天灵根仅一线之隔。那青藤便是百花峰独门功法,碧落缠龙经的藤蔓化形,韧性十足,练至高深可藤化青龙,颇为不凡。” 江见秋惊了,万兽朝引决、碧落缠龙经……好家伙,这一个个地听着全都霸气十足,与之相比,水灵决感觉就好像是路边捡来的大白菜。 呜呜呜,我也是路边捡来的,差距好大呀! 师尊,人家都说水云诀是浇菜的功法,我也要霸气的功法嘛! 江见秋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一边关注战场上的情况。 此时蛇妖的鳞片已被削去大半,血流如注,嘶吼声越来越微弱,看样子这场很快就能结束。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骤起! 山林间突然传来几道凌厉的气息,带着浓烈的杀意,从侧方急速逼近! 洛清欢瞬间反应,凤眸一凛,袖中青锋已然出鞘三分,身形微侧,将江见秋护在身后,目光如电般扫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有埋伏!” 她低喝一声,声音中再无半分慵懒。 还未等众人反应,三道黑影破空而出,直扑蛇妖和赵无咎三人! 其中一道黑影手持长矛,矛尖寒光闪烁,直接刺向蛇妖头颅,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蛇妖当场毙命。 另两道黑影则转向赵无咎等人,一人挥动巨斧劈向白子瑜的黑纹豹,另一人甩出一张金网罩向苏浅夏。 “什么人!” 赵无咎大喝,手中玉符连发,雷光与风刃齐出,勉强挡住攻势。 白子瑜急召黑纹豹回防,苏浅夏藤鞭一甩,试图挣脱金网,但那网坚韧异常,竟将藤鞭死死捆住。 与此同时,一道更为强大的气息从林中升起,金丹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直冲洛清欢! “金丹期!” 洛清欢眼神一凝,慵懒的神色完全消失,手中芥子舟飞出,化作三丈青玉舟挡在江见秋身前,同时剑指一划,一道水幕升起,与黑袍男子的剑气撞在一起,激起漫天水雾。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来了!冲谁来的?清欢姐?三位师兄还是……我? 洛清欢广袖翻飞,十二柄秋水剑自芥子舟中鱼贯而出。 剑身嗡鸣如龙吟,每柄剑脊都流淌着月光般的水纹。 她并指划过虚空,霎时整个山涧的水汽都朝着剑阵汇聚。 “九渊凝玉第四重·天河引。” 轻叱声中,剑阵化作百丈水龙,龙须卷过树冠,将整片松林都镀上粼粼波光。 金丹修士的剑气撞上龙首,竟如泥牛入海。 水龙鳞片层层翻卷,将袭来的剑光尽数绞碎!洛清欢踩着龙角凌空而立,裙裾在激荡的灵力中猎猎作响,凌厉的气势瞬间将金丹修士的气机撕碎,并反过来将其笼罩。 不愧是宗门真正的天骄,越级挑战对她而言,不过是日常修炼的一部分。 可江见秋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清欢姐,四筑基一金丹的配置完全不够看,被解决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目标其实是我? 江见秋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猛地迈开步伐朝着洛清欢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隐藏在暗中之人的速度更快! 她只觉一股狂风猛地袭来!匆忙之下,只能将手中屠龙刀横在胸前抵挡。 罡风与刀身轰然相撞,江见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屠龙刀也脱手而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这种感觉,与面对清欢姐时的无力感几乎相同,又一个金丹期出现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先前的狂风再度袭来!但这次不是攻击,而是遁术! 江见秋的身体顿时被狂风卷入半空,耳畔尽是猎猎风声,视野被疾速倒退的松林割裂成碎片。 “你们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她嘶吼着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周身窍穴已被灵力封死,凭她炼气修为,根本无法冲破封锁。 黑袍修士默不作声,五指成爪扣住她天灵,全力催动遁术朝着远方急掠而去! 可即便这样,她竟然没收到一点伤害。 黑袍人的手指甚至没有接触到皮肤,便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阻挡在外。 如果熟悉的人在场便能感知到,这是静渊宗主的气息。 直到此刻江见秋才意识到,这群人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为什么?我一个从未离开过宗门的小弟子,为什么会被人盯上? 难道是师傅的仇人? 还是说…… 江见秋的大脑急速运转,瞬间联想到了一个可能。 云镜峰魔灾!妖兽! 后方五道剑光破云而来!紫霄剑锋的护法须发皆张!为首的老者剑尖吞吐十丈青芒,厉喝震得山石崩裂:“魔崽子敢尔!” 五柄本命灵剑结成天罡诛魔阵,剑鸣声里雷火翻涌。 黑袍修士身形陡然虚化,竟在阵纹合拢前化作九道残影,真身裹着江见秋撞向东南阵眼,袖中抖出一枚血色骨珠—— 轰! 骨珠爆开的血雾不断腐蚀剑阵,为首的老者怒叱掐诀,剑阵转为守势,三十六道剑气化作囚笼,将其死死困于其中。 “宵小受死!” 紫袍护法并指抹过剑脊,剑气凝成百丈苍龙。 龙吟声中万剑齐发,将九道残影绞成齑粉。 可黑袍人的真身却在此时现于百丈外,破碎的衣袍中,露出布满魔纹的胸膛。 就在五位金丹护法即将追上之际,一道身影突兀立于虚空之上。 元婴威压如天河倒灌!霎时间席卷一切! 第37章 神通——万辰归墟诀! “玄阴老魔!” 护法老者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顿时目眦欲裂:“而竟还敢踏足我月墟宗地界,简直找死!结阵!” 紫宵剑峰在月墟宗内向来以杀伐着称,五人合力,即便是元婴期也能与之一战。 五柄灵剑当空交击,迸发的雷光凝成恐怖阵图,无边剑气自其中疯狂凝聚。 玄阴老魔嗤笑,骨杖点地唤出九具金甲尸傀,尸气与雷光悍然相撞!绽出漫天流火。 就在他们缠斗之际,黑袍修士已挟着江见秋遁出十里。 不知飞了多久,江见秋只觉一股重力袭来,随即自己被重重扔在地上。 她迅速起身,警惕黑袍人的同时,环顾四周。 周围的景象已不再是郁郁葱葱的林间,而是一片怪石林立的山谷。 体内灵气被压制的感觉更为明显了,显然袭击者在此处设下了某种禁制。 显然,他们的目标,就是我! 而此刻,江见秋对这群人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妖兽! 对,就是妖兽!因为她在这群人的身上,竟然感知到了与村子中变异的村民几乎相同的气息。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这群人,显然不太正常! 在对方开口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应该不准备杀了我,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将我带到这里,直接当场格杀不是更好? 江见秋刚想到这里,对面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袍人,突然发动攻击! 五指弯曲如钩,裹着腥臭黑雾直抓少女喉咙!灵气带出罡风将周围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扬,江见秋眸光一凛,伸手便要握住屠龙刀的刀柄来抵挡。 可这次却抓了个空,她这才想起,先前被袭击之时,屠龙刀已经被震落在一旁,此刻还留在清欢姐所在的战场中。 念头至此,她慌忙躲避。 寒鸦掠影! 藏书阁修行的低阶遁术,加上半年时间在云镜峰各处山涧穿行,开垦荒地的经历,已经让她练就了一身敏捷的身手,加之九岁女童身形实在娇小,即便对方金丹强者的攻击,都未能在第一时间命中。 江见秋一个轱辘爬起身,迅速试着调动体内灵气,却发现灵气依旧滞涩难行。 峡谷设立的阵法以及体内的禁制,让她如同陷入泥沼,难以自拔。 可她此刻却出奇的冷静,各种念头不断从脑海中浮现,分析着眼下的情况。 此刻还不是绝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切都是算计。 是谁的算计?师尊,还是宗主? 从五位紫宵剑锋护法现身之时,她便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场历练,果然没那么简单。 宗门是在用我们钓出暗中的敌人,且敌人很显然,与妖兽有关。 这件事会不会涉及当年的云镜峰魔灾? 她不清楚,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宗门能够确定,用我们……或者说是我,能将隐藏在暗中的这群人钓出来?我身上有什么秘…… 好像不少,可这些事情外人知道吗?显然不知道。 那如果敌人藏在宗门内呢? 江见秋想起了当初抽到传说级至尊称号之时,光芒直冲天际,且在宗门各处猛然爆发出一道道恐怖至极的气息。 他们或许不清楚云镜峰发生了什么,但肯定看到了相关的异象。 可后续并没有人找上门,甚至她卖力对着空气表演了一个小时都没人看。 这很不正常,那些看到异象的长老、主座,极有可能是被宗主挡回去了,所以宗主应该是来过的,称号的事情她应该也看到了。 正因如此,我才会出现在历练小队之中。 宗主想要借此观察,宗门内是否有叛徒,而此刻袭击之人,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江见秋不慌,既然宗主策划了这一切,她极有可能就藏在附近,等待着更大的鱼儿上钩。 我的性命不会有危险,现在要做的,就是抵挡住此人的攻击,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 江见秋苦笑,我一个炼气期小弟子,怎么在金丹期大佬手中争取时间?而且现在身上还被下了禁制,连灵气都用不了,感觉下一秒就得死在这人手中…… 黑袍人再次扑了过来,浑身血气环绕,犹如厉鬼索命。 右手捏出一个法诀,空中顿时凝聚一道血色利刃,朝着江见秋当头劈下!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利刃划过风声,竟带起了阵阵音爆! 江见秋心念急转,目光在四周迅速搜寻,试图找到一丝生机。 可血刃实在太快,几乎是在她念头刚起的瞬间,便已斩至面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怀中一物突然飞出,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与血刃狠狠撞在一起,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江见秋直接被震飞,那面护心镜也在同一时间炸得粉碎。 少女瞳孔一缩,认出那是赵无咎早上塞给她的。 没想到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 如此危急时刻,她的大脑还在分析局势。 对于宗主还不现身的原因,一个可能性浮现在脑海。 她该不会是误会了吧? 那天的称号确实很唬人,一般人看了极有可能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现世,所以宗主大人把那当成是某种超强的法宝,认为我还有底牌,在金丹修士手中活命绝对没问题,所以眼睁睁地看着我要被打死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江见秋只觉得毛骨悚然,顿时大叫出声:“我要死啦!静渊师祖快救救!快救救!” 可没人鸟他,只有黑袍人无情的攻击再次临近。 此时,正在不远处隐藏气息的静渊微微一愣。 这丫头怎么知道我就在附近的?她感知到了? 旋即恍然赞叹,不愧是转劫重修的仙界至尊,即便仅为炼气期修为,也能一眼看破本尊藏匿,当真是好手段! 区区金丹修为,估计连她底牌都无法逼出。 所以,不着急。 低头看了眼手中之物,那是一颗人头,外门执事的人头。 在其离队的那一刻,便已经被静渊盯上,只可惜她不会魔门的搜魂法门,否则究竟是哪一峰出了叛徒,一看便知。 而下方的江见秋则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完了,真被我猜中了!宗主对我绝对有什么误解,以为我身上有什么拿出来就能扭转战局的底牌。 可我真没有啊! 现在怎么办? 绝对不能等这人给我打个半死再得救,万一人家没收住给我打死了,那就真玩儿完了! 得先想办法破开禁制,不然一切都白搭。 怎么做才能破开一位金丹强者的禁制?我身上还有什么底牌吗? 有!系统!抽的那些时装、光环、特效,每一个都加经验获取,经过一年多的研究,她发现所谓的经验获取,除了增加对灵气的吸纳速度外,还能增加周遭的灵气浓度。 如果将所有特效全部佩戴上,能不能利用暴增的灵气,将体内封禁破开? 她不清楚,但值得一试。 就算没有效果,至少也能晃瞎对面这人的眼睛,争取逃命的时间。 至于是否会被暗中观察的宗主知道发现异常,她如今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这种事情,事后再解释也来得及! 想到这里,江见秋立即打开系统页面,选择道具栏,琳琅满目的各种抽奖道具全部陈列其中,按品质从上到下依次排列。 顶部金色传说级道具,仙界至尊称号;紫色史诗级道具,八宝玄衣、炫彩流仙裙;蓝色精良道具,冰霜光环;绿色优秀品质锦行鞋、束云冠…… 除去称号,江见秋把能带的时装、道具,全部穿戴在了身上! 她还在系统界面里发现了一个好东西,点击确认,下一秒,接近三米长,重达数千斤的屠龙刀轰然坠地! 当最后一件束云冠扣上发髻的刹那,江见秋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霞光! 八宝玄衣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九道金鳞虚影环绕着少女游弋翻腾;炫彩流仙裙飘荡间漾开万千星辰,每一步都似踏碎星河,冰霜光环自足底绽开千层雪浪,寒潭虚影倒悬穹顶! 屠龙刀坠地的瞬间,山谷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旋涡,刀身盘踞的金龙纹路活过来般游走,龙睛处拳头大的赤色宝石迸发璀璨光芒。 方圆十丈灵气疯狂倒卷,竟在她足下形成漩涡状的七彩云台。 “我敲!好刺眼!” 江见秋自己也是第一次将所有特效全部一口气装备,一时间竟被自己的特效闪瞎了眼。 静渊掌中头颅砸落在地,下颌几乎脱臼般张开,煌煌仙光灼得她道心震颤,喉间几乎要迸出道家真言。 这这这这…… 这便是仙界威能?这便是仙界法衣?这便是仙界风格? 这般气象……便是仙界气象? 饶是她千年清修,也险些被这泼天仙韵惊得失了方寸。 江见秋这丫头,果真非凡! 下方,江见秋横刀挡在身前,体内灵气奔涌不绝,面对黑袍人激射而来的血箭,她不闪不避,挥刀就劈! 轰! 恐怖的气浪在二者接触的刹那,自中心点炸开,瞬间席卷整条峡谷! 能将玄铁护心镜一击破开的攻击,却无法撼动屠龙刀分毫。 那分明只是凡品巨刃,却在江见秋手中,爆发出不输于法器的威能!数千斤的重量配合奔涌的灵气,竟让黑袍人攻击受阻,身形微微一顿。 可二者修为差距实在太大,即便禁制解除,江见秋依旧被反震力震飞了出去。 黑袍人周身血雾翻涌,每一次踏步都在岩地上烙下焦黑足印。 他双臂骨骼诡异地扭曲膨胀,化作两柄森白骨刃,刃锋滴落的腐液将岩石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江见秋横刀格挡,屠龙刀与骨刃猛然相撞,金铁交鸣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刀柄传来的反震力导致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龙纹蜿蜒而下,大滴大滴落在地面之上。 可恶!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了,就算我的极阴之体灵气浓度异于常人,加上众多装备增加的大量灵气恢复效果,在金丹修士手中仍旧讨不到好处。 轰! 第二击接踵而至,骨刃劈在刀身,迸溅出刺目火星。 江见秋被巨力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冰霜光环自动触发,在石面凝出蛛网状的冰甲缓冲了部分冲击。 她借势翻滚,鎏金刀锋擦着黑袍人的肋下划过,竟发出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金丹强者竟然这么强吗?” 少女啐出口中血沫,八宝玄衣的龙纹游走速度陡然加快。 她能清晰感受到衣袍正在疯狂抽取山谷灵气,可练气期的经脉如同细窄溪流,根本无法承受这般汹涌的灵力奔涌。 黑袍人手中再次掐诀,地面瞬间隆起,五根粗壮的石柱带着轰鸣之声拔地而起,攻向少女的方向。 这才是正经的术法! 江见秋旋身挥刀,刀光织成密网,将袭来的石柱尽数砸断。 “凝冰术!” 并指划过刀背,极阴灵力顺着刃口蔓延,在刀锋镀上一层漆黑冰晶。 蹬地跃起,屠龙刀带着破空尖啸劈向黑袍人的脑袋,却在即将命中的瞬间被骨刃架住。 “喀啦——” 冰晶在巨力对撞中崩碎,细小的冰碴如暴雨般溅射。 江见秋此时才第一次看清黑袍人的长相。 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脸颊深陷,眼眶漆黑,双眼空洞无神,宛如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就在这时,黑袍人空洞的眼眶里骤然亮起两点猩红!一股腐臭的气息猛地喷吐而出,直奔江见秋而来! 她连忙撤力后仰,刀锋顺势下压,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将其引向岩壁。 轰—— 山体震颤,黑袍人半个身子嵌进岩层。 好机会! 江见秋等的就是现在,趁着黑袍人视线受阻,她撒丫子就跑!山谷间风声呼啸,小姑娘拼尽全力狂奔,脚下的碎石被蹬得四散飞溅。 她很清楚自己绝对打不过! 对方可是金丹期强者,虽然战斗力有些奇怪,感觉清欢姐筑基巅峰修为至少能打四个黑袍人,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金丹!自己一个炼气小修士拿头和人家打? 黑袍人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她走。 下一秒,数支岩枪裹挟着猩风呼啸而至! 江见秋慌忙举起屠龙刀格挡,却再次被反震力击飞而出。 喉间腥甜翻涌,足尖在岩壁上连点数下,借力翻至半空。 屠龙刀裹挟着凛冽寒霜劈落,刀锋与岩枪狠狠撞在一起,炸开圈圈冰纹。 “寒雾障!” 这是她在藏书阁内学的低阶术法之一,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混着灵气凝成漫天漆黑霜雾,阻挡敌人视线。 可这显然对黑袍人没起到太大效果,猩红的双眼在霜雾中若隐若现,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锁定她的位置。 江见秋心念急转,深知这低级术法拖延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找到脱身之策。 越是这般情况,她越是想念自己那不称职的师尊。 如果师尊没有出去乱跑,在云镜峰多教我几个厉害的术法,配合我极阴灵力和灵气恢复速度,也不至于被逼到这种地步。 砰! 又一次交锋,再次被震飞而出,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小臂处传来骨裂的声音,但屠龙刀依旧被她死死握在手中。 一旦没了武器,恐怕自己连对方一击都挡不住。 “玄冰刺!” 落地的瞬间,屠龙刀重重插入地面,十二道冰凌破土而出! 可这招仅是黄阶级中级术法,即便施展而出,也只是堪堪减缓了黑袍人的脚步,对其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此刻她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退无可退。 必须得想个办法!我还有什么底牌吗?系统?这破系统也没什么用啊?它又不能提升我的战斗力。 江见秋破罐子破摔,再次打开系统界面,试着点击充值按钮。 她本没抱太大希望,只是试一下,然后去道具栏里把称号也装备上,全力一搏! 可这次,一个小界面弹了出来:充值成功,获得648元宝。 等等,充值成功了? 她没有犹豫,连忙关闭充值页面,打开了七日福利,迅速点下第一天的充值按钮,没有时间多看,略过一堆没用的道具,点击第二日福利。 充值成功的提示再次传来,让她顿时欣喜若狂。 七日福利第二天,超值礼包!屠龙刀——星辉皮肤:刀身缀满绚丽特效流星(攻击时概率掉落星辰)! “玄冰化甲术!” 在黑袍人的攻击再次临近之时,江见秋避无可避,只能施展出唯一掌握的防御术法,同时举起屠龙刀硬抗。 轰—— 山石震颤,烟尘四起!少女的身影在烟尘中摇摇欲坠。 一口鲜血从口中咳出,江见秋只觉五脏六腑似被巨锤狠砸,疼痛难忍。 可她染血的唇角,却在此刻勾起一抹弧度,指尖重重点在系统界面。 鎏金刀柄猛地迸发刺目星芒!刀身盘踞的金龙纹路寸寸碎裂,化作万千星辰碎片悬浮空中。 屠龙刀·星辉皮肤已激活! 随着系统界面的文字消失,整片山谷突然陷入诡异的黑暗。 穹顶垂落的星光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如银河倒灌注入刀身! 刀锋上破碎的金龙已化作星河流转的虚影,每片龙鳞都是闪烁的群星,龙睛处赤色宝石迸发的光芒比先前炽烈百倍,宛若捧着一轮微缩的烈日。 “给老娘……” 江见秋旋身挥刀,刀脊镶嵌的十二枚星核同时绽放璀璨华光:“亮起来!” 轰! 银河决堤般的星光自刃口倾泻,整座山谷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黑袍人眼眶中的血芒被星辉灼得滋滋作响,腐化的血肉在星光中腾起青烟。 更恐怖的是,每一道刀罡划过都会带起流星尾迹。 那些坠落的星辰碎片触地即炸,将岩地轰出丈许深坑! 江见秋踏着星痕腾挪,八宝玄衣吸收着爆散的星辉,竟在身后凝出七重星环!炫彩流仙裙上的星光也愈发耀眼,点点星光自裙摆中浮现,又隐没在虚空之中。 不仅如此! 江见秋将剩余的充值机会全部换成了元宝,成功将VIp等级提升到了1级。 让她没想到的是,除去经验加成奖励外,神秘奖励竟然是……提升屠龙刀品级! 如今的它,再也不是凡品大刀,而是上品法器!且还激活了星辉皮肤附带的一门神通——万辰归墟诀! 第一境,摇光坠(筑基期可修) 效果:召唤七道流星贯穿战场,轨迹残留灼星火径! 神通!是神通! 这便是江见秋如今的底气!虽然这门神通最低要求也是筑基境,但有一条额外的补充——以屠龙刀——星辉皮肤释放,境界要求-1。 哈哈哈哈!这破系统终于有点用啦! VIp1的奖励让屠龙刀变成了上品法器,那VIp2呢?10呢? 还有奖池里的烈焰皮肤,七彩祥云坐骑…… 江见秋从未像此刻这般,对系统的充值功能充满了期待! 不过事情还远未结束,对方毕竟是金丹境强者,即便她现在手握上品法器,仍旧无法弥补双方境界上的差距。 不过如今已不似先前一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见黑袍人再度袭来,江见秋不躲不闪,屠龙刀划破山壁,携带万钧之势轰然相撞! 但这一次有着星辉的加持,屠龙刀的威能竟隐隐压制住了黑袍人! 刀罡与血雾交织,星辉与腐臭气息相互碰撞,山谷间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屠龙刀在星辉中嗡鸣震颤,江见秋的虎口早已血肉模糊,她却浑然不顾。 好不容易有了一战之力,现在她必须趁此机会,一举将对方干掉! 战斗到了现在,即便是江见秋有着源源不断的灵气恢复,但体力和精力上依旧已经濒临极限。 可反观对方,这古怪的金丹强者仿佛不知疲倦,速度丝毫不减,出手依旧狠辣,招招致命。 黑袍人的攻势愈发猛烈,血雾翻涌,仿佛要将整个山谷吞噬殆尽!但江见秋凭借着屠龙刀的威能,竟也渐渐稳住了阵脚。 时不时从虚空中飞出的小流星,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有一颗角度合适,直接贯穿了这位金丹强者的胸膛。 成了! 江见秋看着那足有拳头大的血洞,脸上的表情一喜,可喜悦之色尚未褪去,黑袍人胸前的血洞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腐臭的血肉蠕动着,竟是在内脏中生出一颗颗血红的眼球。 看到这一幕,让江见秋瞬间联想到了自己穿越之初,在村庄中斩杀的那些恐怖怪物。 如此相似…… 这人,果真与妖兽有关! 不过片刻工夫,黑袍人胸口的血洞便已恢复如初,就在他挥舞着手中骨刃再度袭来之时,江见秋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寒雾瘴,玄冰刺! 藏身在暗处的江见秋再次释放出自己掌握的两门低阶术法,在峡谷中凝聚寒雾阻挡视线,在脚下凝聚冰面拖延脚步。 而她则已经开始酝酿星辉皮肤附带的神通——万辰归墟诀。 这可不是法器附带的技能,而是实打实的神通,需要长时间感悟和对天地灵气精妙入微的掌控方能施展。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去慢慢感悟和准备,江见秋只能凭借着自己对星辉屠龙刀皮肤的理解,以及对体内灵气的疯狂调动,强行催动这一神通。 “列宿巡天,晦明自迁。墟纳万有,寂生真源……” 刀锋震颤的嗡鸣声中,江见秋瞳孔倒映着漫天星辉。 她清晰地感受到屠龙刀内涌动的陌生力量,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刀身中苏醒!那些被系统强行灌入的神通法诀,如同滚烫的岩浆,在识海中翻涌沸腾。 第38章 摇光坠! 可还未等她将法诀念诵完毕,黑袍人却已经撕碎寒雾,裹挟着滔天血焰汹涌而来! 速度比之前更快,甚至江见秋还没来得及反应,腐化的五指便已扣住她咽喉,腥臭黏液顺着颈项滑入衣襟。 咳咳,好快! 江见秋刚欲挣扎,星辉屠龙刀却先她一步感应到危机,刀脊星核突然爆出刺目银芒。 “轰!” 第一颗流星自虚空坠落,瞬间贯穿黑袍人右胸! 腐肉在星辰真火中炭化剥落,露出胸腔里跳动的血色肉瘤。 江见秋趁机蹬着岩壁后撤,刀锋划过地面时,第二颗流星应声而落,精准削去黑袍人半颗头颅。 腐臭脑浆尚未落地,残存的下颌突然裂开,三根骨刺破空袭来! 江见秋横刀格挡,骨刺触及星光之时,瞬间便被其上盘旋的星轨搅碎。 “咳咳……” 她踉跄着退到岩缝深处,目光却始终盯着黑袍人脖颈断面疯狂滋生的肉芽,那血肉像煮沸的沥青般翻涌,转眼便重塑出布满血丝的眼球。 屠龙刀突然震颤嗡鸣,星轨在刀身流转的速度暴涨三倍。 江见秋福至心灵,将最后灵力注入刀柄星核,又是两发坠星被激发。 “砰!砰!” 两枚裹挟着星光的爆弹在黑袍人周身炸开,岩地上都被犁出十字星痕。 黑袍人刚重生的右臂被星火点燃,腐肉在纯净星光中如蜡般消融,江见秋趁机咬破舌尖,混着血沫的灵气在虚空勾画星图。 “一息摄斗柄,九渊镇坤乾。万相归尘处……” 差一点……就差一点! 黑袍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拖着残躯,不顾一切地再次扑来!骨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刺痛耳膜,江见秋后背紧贴这岩壁,石块被两者之间的气浪冲击得簌簌剥落。 黑袍人残破身躯化作腥风血雨,暴凸的血管在皮肤下疯狂蠕动,重生速度竟比先前快了数倍!只是再生出的肢体却已不似人类! 数十根沾满黏液的肉须绞合成手臂,每条末端都裂开鲨齿密布的口器,胸腔处的血瘤爆开,喷溅的黄绿色脓液落地即腐,青烟中竟钻出三只覆满复眼的蜘蛛节肢! 整个人俨然已经变成一只扭曲的怪物! 果然!又是这东西! 江见秋的瞳孔因剧痛收缩,方才被攻击洞穿的左肩正渗出黑血。 星辉屠龙刀在她颤抖的掌中嗡鸣,刀脊星核已黯淡如风中残烛,但她这次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继续念诵咒文。 黑袍人化作的怪物几乎是眨眼间便扑至眼前,腥臭气息几乎让她窒息,三条触手猛然伸来!利齿距离眼球不过寸许! 对方速度实在太快,江见秋只觉眼前一花,面前便已被血色铺满。 完蛋,来不及了…… “定。” 就在这时!冥冥中传来一声轻叱!漫天血光猛地凝滞,仅仅是片刻工夫,对此刻的江见秋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大道衍空玄!” 最后一个字落下,体内灵气疯狂涌动、抽离,顺着屠龙刀的星辉轨迹汇聚于刀尖,刀锋牵引着完成大半的星图冲天而起。 七颗星辰穿透云层,在山谷上空结成北斗杀阵。 “万辰归墟诀第一式——摇光坠!” 刀锋所指,星河倒悬! 整座栖凰山脉地脉发出濒死的哀鸣,江见秋足下岩层寸寸皴裂,蛛网状的星火自地脉裂隙喷薄而出! 少女染血的衣袂在狂风中猎猎翻卷,屠龙刀尖吞吐的星芒竟牵引着云层旋出直径千丈的涡眼。 那涡眼深处,七颗山岳般的陨星正撕裂天幕! 轰——! 第一颗陨星刺破云海!方圆百里的飞鸟尽数惊起。 那并非寻常流星,而是裹着苍蓝星焰的庞然巨物!陨石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星辰真髓,拖曳的尾焰将天际染成绚烂的苍蓝,连那轮烈日在其面前都黯然失色。 静渊宗主已经被惊呆了。 这位合体境大能眼中倒映着坠落的星体,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震惊得合不拢嘴了。 这是何种神通?竟有如此威能!哪里是炼气修士的手段? 恐怕在其面前,即便是金丹中期修士,都只能避其锋芒。 轰!! 陨星坠地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黑袍人畸变的部分在星焰中汽化,重生中的复眼蜘蛛节肢尚未完全成型,便化作飞灰。 冲击波呈环状扩散,所过之处,就连岩层都被化作琉璃,五里外的古松林齐腰折断,山峰被削平,又化作大坑。 第二颗陨星接踵而至! 摇光星贯入地脉,方圆百丈岩层应声龟裂!高达数十丈的星火在琉璃之上熊熊燃烧,将整个巨坑化作火山口般的地狱熔炉! 腐肉蒸腾的青烟中,黑袍人颅骨处凝出三颗血色眼球,疯狂转动企图再生躯体,阻挡星火的蔓延,却无论如何再生,都赶不上焚毁的速度。 未等第三颗陨星落下,那黑袍人便再也无力回天。 随着附着在体表的扭曲血肉组织逐渐炭化、剥落,他眼中的红光也渐渐退去,气息也迅速从金丹境跌落,直至抵达筑基中期,才堪堪停止。 生机逐渐消散,畸变的躯体在星焰中彻底炭化,最后一丝腐肉化作青烟消散,三颗血色眼球从焦黑的颅骨中滚落,尚未触地便被余烬焚为虚无。 残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显然是死透了。 甚至两颗陨星因为少女脱力,而失去控制,没有一颗正面击中对方,可仅仅是余威,便已经将其彻底击杀! 同一时间,江见秋也无法继续维持万辰归墟诀的消耗,第三颗陨星刚刚凝聚,便破碎开来, 屠龙刀的星辉也迅速黯淡,江见秋只觉体内一空,双膝重重砸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屠龙刀插入地面,拄着焦土才勉强没有倒下。 少女发髻早已散乱,青丝间黏着血污和冰碴,八宝玄衣上的龙纹黯淡如枯藤,流仙裙摆的星辰尽数熄灭。 颤抖着抹去嘴角血沫,仰头望向天际逐渐消散的星涡。 千丈异象因灵力枯竭化作漫天光点,而那剩余的四颗摇光星也如倦鸟归巢,重新隐入云层深处。 硝烟散尽,整座山谷宛如神罚过境。 地面熔成连绵的琉璃平原,折射着七彩虹晕,每道裂痕里都嵌着未熄的星火。 焦黑的岩柱如巨人断指般矗立,断面流淌着熔金般的星辰残髓,空气里浮动着细碎星砂,落在江见秋染血的睫毛上,将残存的腐臭血气涤荡一空。 唯有少女沙哑的笑声在焦土上回荡。 “哈哈……哈哈哈!” 江见秋望着掌心焦黑的虎口,突然笑得前仰后合。 笑着笑着便有血沫呛进气管,咳得她蜷成虾米,却仍止不住笑意。 赢了! 我真的用炼气修为斩了金丹! 虽然这金丹怎么看都不太正宗……可那也是金丹!我真的赢了!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少女的笑声戛然而止。 原本被战斗压制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右臂骨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左肩被洞穿的伤口渗出黑血,更可怕的是强行催动神通造成的经脉反噬,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灵根在丹田里哀鸣的幻听。 “痛痛痛痛痛——” 江见秋像条被丢进油锅的鱼般弹起来,抱着胳膊在琉璃地面上疯狂打滚。 冰霜光环自动凝结冰层试图镇痛,结果直接把她的裙摆冻在了地面上,若不是系统出品的紫色史诗时装,恐怕会被直接扯下来。 “静渊师祖!” 少女扯着破锣嗓子对天空嚎叫:“要死啦要死啦!我肠子要流出来了!” 她胡乱扒开八宝玄衣,露出完好无损的肚皮:“不对是胳膊要断了!您再不出来云镜峰就要绝后了啊!” 远处山巅上,静渊正用留影玉简记录着满地星辰残骸。 听到这声哀嚎,她默默将镜头转向正在地上扑腾的少女:“原来仙界至尊转世也会怕疼……此等率真性情,倒是与典籍记载的仙尊入世磨砺心性之法暗合。” 话说回来,这便是仙界仙衣的风格吗?当真是好看,等回去我也得尽早研究研究,等下次东洲大比,好好在那群土老帽面前给宗门长长脸! 江见秋滚了足足半刻钟才停下,生无可恋地瘫成大字形。 忽然鼻尖微动,嗅到黑袍人残躯处飘来的焦香,像是烤过头的五花肉混着硫黄味。 “储物袋!” 她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结果扯到伤口又摔了个狗啃泥:“嘶……按照修真界惯例,得摸尸!” 当啷! 染血的脚丫子踹开焦黑肋骨,果然在心脏位置发现个青玉储物袋。 其上的禁制早就因为主人的消亡而彻底消散,江见秋毫不费力地将其打开。 储物袋内空间不大,里面也就只有稀稀落落的几种东西,丹药、材料、两本破功法,几件衣服,还有一块…… 少女拿出那块巴掌大的铁牌,花纹中央,是一柄斧头和长枪构成的图案,形似一枚家徽。 这人…… 江见秋眼睛眯了眯,将家徽重新放回到怀中,准备事后找人一起调查一下它究竟代表哪方势力。 随后从储物袋里翻了翻,找出一瓶类似疗伤丹的东西,刚准备服下,却又犹豫了一下。 警惕地扫过四周,见静渊师祖还不准备出来,在清欢姐她们找来之前,为了避免第二个黑袍人找来,她只能想其他办法。 屠龙刀一挥,不远处瞬间多了一个大洞,差不多挖了五米深,江见秋这才停下。 为了避免洞穴里缺氧,她在系统里翻了翻,找到了之前抽奖获得的空气礼包,打开扔了进去,随后她才进入其中,调动恢复了一点点的灵气施展化冰术封个顶,做完这一切,江见秋才安心地靠坐在洞壁,服下疗伤丹,运转灵力开始疗伤。 之所以就地疗伤,而不是转移阵地或寻找清欢姐她们的踪迹,除了实在没力气跑路外,在她看来,现在就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自己先前的表现,绝对能让静渊师祖满意,师祖她不会放任我不管,现在不现身,很可能是还有什么算计。 所以在原地等待清欢姐她们找过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地方到底在哪儿?一个金丹修士扛着我飞了这么远,清欢姐她们真能找到我吗? 我咋回家? …… 凰栖山脉边缘,雷光剑阵再度爆发恐怖威能,五位金丹护法同修一部剑诀,灵力、剑意交织,在数百年磨合之下,即便是寻常元婴修士,在其手中也讨不到好处。 为首的护法长老须发皆张,雷光在剑尖吞吐如蛇:“老魔头!今日定要你形神俱灭!” “就凭你们五个金丹娃娃?”玄阴老魔枯爪按在肉瘤上,人脸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本座的血河大阵还缺三万生魂,就用你月墟宗之人来祭阵吧!” 白骨杖重重顿地! 他正要以腐尸毒反攻,西北天际却传来星辰崩裂般的灵力潮汐。 老魔独眼瞳孔骤缩! 不只是他,五位护法的动作全部一滞,齐齐看向远方。 千里之外,星宿移位! 那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都泯灭殆尽的恐怖威势,即便是他们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这定是某位强者施展了大神通,甚至是……仙法! “难道是宗主?” 五位护法长老面面相觑,皆是松了口气。 能有这般恐怖威能,在月墟地界之上,他们也只能认为是合体境大能,静渊宗主亲临。 虽然那气息在他们看来,并不算太强,可其中蕴含的道韵精妙入微,远超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静渊亲至?” 玄阴老魔骨杖格开劈向天灵的雷剑,眼神急速闪烁,最终一咬牙,枯爪毫不犹豫地捏碎怀中的替命血符。 此时不逃,等静渊返回,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他捏碎玉符的瞬间,一股滔天剑意猛地从天而降!栖凰山巅的云雾陡然凝成万丈剑芒,裹挟着煌煌天威,化作冰晶巨龙俯冲而下! 这便是合体境大能的恐怖!这便是真正的……煌煌天威! “来了!” 玄阴老魔目眦欲裂,全身血气鼓动,拼尽全力催动血罗万煞遁法。 第39章 千面慈母 可他仅仅是元婴期修士,即便修行魔功,战斗力相较一般元婴强上许多,可在合体境大能面前,仍旧如同一只蝼蚁。 在那滔天剑芒袭来之时,他甚至连神魂都被死死压制在体内,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这便是合体境大能!一念之间跨越千里,凭空凝聚剑意斩敌。 甚至这都不能称之为攻击,因为仅仅是静渊意念一动所引发的灵气异动。 可恶……可恶!死定了! 主上,救我! 这一念头刚刚浮现,周围的一切突然诡异的静止。 无论是紫霄剑锋五护法,还是地面上的四位首徒,就连周围的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甚至头顶袭来的滔天剑芒都在这一秒被定格在原地。 下一秒!玄阴老魔的头颅突然炸开!颅骨碎屑悬停在半空,每一粒骨渣都折射着诡谲血光。 而在他的大脑中,一颗血红魔种冲天而起!魔种如心跳般搏动着,表面浮凸的血管纹路裂开,内部竟是千百道猩红竖瞳! “咔嚓……” 凝滞的结界应声破碎! 栖凰山脉地脉发出垂死的哀鸣,腐化的灵气从魔种内部疯狂涌而出,在空中凝成遮天蔽日的魔云。 云层中探出无数枯骨手臂,撕扯着将魔气聚成一张横亘百丈的鬼脸! 那鬼脸轮廓似是女子,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空洞的眼眶里,不断向下流淌着沥青般的浊泪,一接触空气便开始膨胀,化作数十只泣血的婴鬼。 它们啼哭着爬向剑芒,又不断被剑芒搅碎。 最终,两者轰然相撞!天地在刹那间失去颜色。 蛛网状的裂纹从碰撞中心蔓延,虚空如摔碎的琉璃盏绽开万千裂痕,罡风裹挟着魔气与剑光倒灌进裂隙,在苍穹撕出千丈宽的混沌旋涡。 五位护法长老的雷光剑阵应声而碎,洛清欢的芥子舟被掀翻数里,重重砸进山脊,却在她的操控下,护住了三位师侄的安全。 而在鬼脸拖住剑芒之时,下方的玄阴老魔头颅也已经重生完毕,猛地催动秘法! 西荒边境,一座边陲小镇突然震颤!打更人手中的灯笼滚落在地,火光在黑暗中与摇曳,映出人们惊慌失措的面庞…… 整座城池的地面都开始浮现出血管状纹路,沉睡中的百姓皮肤下开始游走蚯蚓状的血线。 “娘亲,花花痛……” 蜷缩在稻草堆里的小女孩惊醒,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融化。 整座小城像被无形巨手捏爆的浆果!孕妇隆起的腹部炸开血花,书生执笔的手化作肉糜,茶楼说书人镶着金牙的头颅弹到半空,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 三万六千道血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交织成遮天蔽日的猩红罗网,最终汇聚成血色大阵! 同一时间,玄阴老魔的独眼猛地迸射血光,整个身体迅速化作血雾,遁入一团黑影之中。 黑影卷着玄阴老魔的怨毒咒骂,瞬间遁入虚空,只余下一缕阴冷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而在同一时间,空中的鬼脸也耗尽了能量,被剑芒搅得粉碎,消散在天地之间。 远处,静渊宗主目睹这一切,并未选择追击。 她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且远超她的预料。 这鬼脸背后之人,实力竟然还在自己之上! 妖兽……魔灾……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这群东西,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 西荒边境,血罗万煞阵的残光尚未散尽。 玄阴老魔踉跄着跌出虚空旋涡,腐化的左臂齐根断裂,气息也跌落了不少。 这便是远遁万里的代价,这等禁术,即便是他施展起来也颇为勉强。 “咳咳......” 玄阴老魔呕出半截焦黑的肺叶,那截脏器落地时竟化作千百只血虫,四散奔逃。 独眼扫过荒原上佝偻的枯树,树皮间渗出的人面疮,正对着他发出无声的讥笑。 这是西荒特有的蚀骨林,每棵树都寄存着惨死魔修的不甘。 可玄阴却露出了森白獠牙,残存的右手突然暴涨三丈,黑雾不断从体内涌出,将整片树林包裹后,连根拔起! 树根断裂处喷溅的脓血淋了他满身,那些扭曲的人面在哀嚎中化作青烟,融入他的体内,填补这亏空。 “聒噪。” 抬脚碾碎最后半张人脸,感受着体内恢复了少许的力量,抬眼望向西南方那座形似骷髅的山脉,那里蛰伏的气息让他残缺的元婴都在颤抖。 血遁留下的灼痛仍在经脉中流窜,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么多,拖着重伤的身体朝着一个方向急速飞去。 直到一处隐秘的山谷入口显露在眼前,玄阴老魔这才缓缓落地,左手在胸前连点数下,胸口处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将内部那颗已经称不上心脏的肉瘤显露而出。 下一秒,一道无形的力量猛然掠过!玄阴老魔直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直到这股意识渐渐消散,他这才松了口气。 面前的山谷如水波般荡漾,在踏入的瞬间,身影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来到了结界内部。 此处秘境的空气黏稠如浆,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胎盘上。 玄阴老魔的骨靴陷进深褐色的肉质地面,拔出时带起黏连的筋膜与半融化的婴儿头骨。 穹顶垂落的血管像榕树气根般蠕动,末端悬挂着肿胀的卵泡,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胚胎正用指骨戳刺着胎膜。 道路尽头隆起的肉山高达百丈,表面覆盖着数以万计蠕动的嘴。 暗黄色脂肪层里嵌着密密麻麻的眼球,随着血肉起伏时而聚成一团,时而散作溃烂的脓疮。 肉山底部延伸出数百条融合的肢体,在脓血沼泽中抽搐、抓挠,将漂浮的肠衣与碎骨拼凑成诡异的图腾。 玄阴跪拜行至肉山之下,俯身跪拜,肉山突然裂开十字形豁口。 腐臭的羊水裹着半具腐尸倾泻而下,那尸体腰部以下已与肉山融为一体,胸腔肋骨间挤满青紫色的子宫,每个子宫里都蜷缩着畸形的胎儿。 尸体的头颅180度扭转,露出张布满妊娠纹的妇人面孔。 “你弄脏了圣婴的襁褓。” 妇人开裂的嘴角淌下恶心的黏液,声音像是千百鬼物合唱。 与肉山同源的苍白触须开始钻出皮肤玄阴的皮肤,新生的肉芽在妇人注视下绽开一串串恶心的肉花,但他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这一切。 片刻后,玄阴老魔只觉身体一松,看向右臂之时,却发现已经恢复如初。 他连忙俯身跪拜:“多谢主上赐予重生……” 妇人没有回答,而是蠕动着走向肉山的顶部,脐带编织而成的长裙如同一条流淌着生命的河流,当她落座时,王座扶手探出数颗婴儿头颅,含着她的手指贪婪吮吸。 “那孩子……”妇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似水,可这样的表情出现在那张扭曲的脸上,却只能让人感到惊悚:“可曾哭着找娘亲?” 与声音一同响起的,是玄阴脊椎发出的咯吱声,新生的手臂长出血肉触须,不断想要将他拉入地下。 但在千面慈母一声冷哼后,尽皆归于平静。 玄阴老魔这才长出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道:“禀慈母,圣女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厮杀。一股是圣尊的赐福,另一股疑似极阴灵气……” 玄阴老魔咽了咽口水,这才继续道:“同胞传回的消息中看到,圣女似乎……遭受了仙界遗落的诅咒。” 肉山突然剧烈震颤,数以万计的嘴同时发出尖啸!穹顶悬挂的卵泡接连爆裂,黏稠的羊水里爬出一只只扭曲的婴儿,又在坠地的瞬间失去生命迹象。 慈母爱怜地捧起一只畸形儿,用乳腺管状的舌头舔去它额头的胎膜。 “我的孩儿们也在躁动。” 她轻轻捏碎胎儿的颅骨,吸食着喷溅的脑浆:“圣女的容器里养着不该有的脏东西!就像这块甜美的腐肉里混着硌牙的碎骨。” 玄阴颤抖着低下头,慌忙叩首:“属下愿再赴东洲,为圣女行净髓之礼!” …… 栖凰山中,大战随着玄阴老魔的逃离落下帷幕。 最先袭来的金丹、筑基修士已经被众人尽数斩杀,包括缠住洛清欢的金丹修士在内,这群人几乎没对历练小队造成任何麻烦,十几回合之内便被斩落。 但此刻洛清欢的脸上却看不见轻松。 她用剑挑开金丹黑袍人的兜帽,看着下方那张平凡的脸,感受着那仅有筑基中期的气息,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在交战之初她便已经发现,这人空有金丹修为,体内却并未结丹,很像是被魔修使用秘法,强行提升了修为。 而代价便是他们的生命。 但最让她不解的还是不是黑袍人的身份,而是她的小师妹江见秋,好像从踏入栖凰山……甚至还在清溪镇之时,就已经开始警惕这一变故,甚至多次提醒自己要小心。 可我却从未放在心上,如果再警惕一些,此种伪金丹修士,即便两尊又如何?她有信心将其全部斩杀! “青雷护法!烦请带人搜山,速速寻找江见秋下落!”收起慵懒的洛清欢,声音变得不容置疑:“联系宗门,请宗门派遣更多高手前来支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江见秋,确认她的安危。” 但青雷护法却没有着急动身,而是乐呵呵的说道:“师妹莫急,此次行动乃静渊宗主亲自谋划,宗主自然早已亲临,想必此刻正是在江师侄所在之处,师侄自是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样吗? 听他如此说,洛清欢的神色也放松了下来。 师尊她老人家可是合体境强者,对方不过伪金丹之境,即便是来上百个、千个,也不够师尊一根手指碾死的。 想到此处,洛清欢那颗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但她眉头依旧紧皱在一起,心中不明白这场历练,究竟意欲何为。 “好了,我等任务已经完成,便莫要多做停留,速速随我回宗门复命可好?” 青雷护法说着,便率先转身,朝着山下掠去。 洛清欢等人见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上黑袍人的尸体,也纷纷跟上,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栖凰山之中。 天枢峰主峰大殿内,静渊已经端坐在了主座之上。 此刻大殿中的禁制法阵已经全部开启,将此处与外界完全隔绝,而殿中还有另外一人。 “剑主,在我离去之时,门内诸峰可有异动?” 立于大殿中央的是一位持剑老者,银发长眉,紫袍猎猎,眉骨如断崖般嶙峋,眼尾堆叠的褶皱里沉淀着千载霜雪,偏偏那瞳仁清亮如初淬剑锋。 这位便是紫宵剑锋当今剑主,玄绝子,炼虚巅峰强者。 老者此刻眉头却是紧紧皱在一起,面对宗门内如今的情况,这位脾气素来不怎么好的剑修,内心的怒火已经要压制不住。 “各峰并无异常,但老夫在外门执事堂中寻出四只藏匿的老鼠!此时已被我关押与紫宵剑锋,等候宗主发落” 玄绝声音冷冽,却又带着疑惑:“宗主,究竟是何方宵小针对我月墟宗?胆敢在我宗门之内安插眼线,真是胆大包天!” 但静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门内的眼线,她早在云镜魔灾之后便已经开始调查,可那群人似乎是达到了目的,自此以后便蛰伏了起来,再无半点异动。 直到最近一年内,随着江见秋那丫头进入宗门,云镜峰逐渐恢复生气,这群老鼠又开始了蠢蠢欲动…… 他们似乎在怕,怕云镜峰的某种东西,即便付出一尊合体境大妖陨落的代价,也要将其毁灭…… 而区区一个云镜峰,究竟藏身什么?就连此等藏身于暗处,能随意驱使合体境大妖送死的恐怖势力都为之忌惮? 素华师妹天赋卓绝,被师尊誉为门内最有望成仙的之人。 清霜师侄乃千年难遇之无垢剑体,莫说紫宵剑锋剑主,就连无相剑庭都多次派人来交涉,希望可以让清霜去他们剑池接受万剑淬体,甚至有传言说,只要清霜去了剑庭,当即就会被封为圣女,不给放回来了。 还有清雪,那孩子的炼器天赋堪称妖孽,随手炼制的鼎炉,即便过去十余载,如今的器修峰主座都无法复刻出相同的效果。 可这群老鼠真正忌惮的…… “若云……” 静渊闭上双眼,仿佛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仍旧在耳边嬉戏,她也未曾永远长眠于地下。 师妹,这般事情,你该早些与我说,否则一切都会不同吧? 但如今她也只能将一切放在心中,即便是门内最信任的剑主,都不能透露分毫,否则局面必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好了,辛苦师叔,此次行动,倒是让您费心了。” 见静渊不准备多言,玄绝也便没有多问,告辞后转身离开。 而在他离去不过一刻钟后,一道少女的身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竟是她那懒得不像话的徒儿。 “师尊!您已经回来了?那小师妹呢?您一定将她也带回宗门了吧?她现在在哪儿呢?可曾受伤了?” 可坐在主位上的静渊却久久未曾开口,大殿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兴奋的洛清欢缓缓冷静了下来,看着师尊脸上错愕的表情,她呆住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底油然而生。 “你们……”静渊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你们没去寻她?竟将那孩子,独自一人留在了那危机四伏的栖凰山中?亏她如此信任你们……” “等等师尊,等一下!” 洛清欢叫出了声,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不对呀师尊!我听青雷护法说,您一直跟在小师妹的身边,怎么您回来了,小师妹却没和您一起呢?难道您没有离开宗门?小师妹真的被抓走了?” 也不对,否则师尊怎么会说出前面那番话? 所以…… 洛清欢也不笨,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师尊就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您肯定已经把那孩子带回来了吧?怎么样,她可曾受伤了?” 看着徒儿的傻样,静渊笑着摇头,心情也好了许多:“放心吧,她没事,此刻不在门内,但我安排了最合适的人去接她。” “是清雪师叔?可师尊你留她一个孩子在外面,会不会太危险了点?” “放心,为师将一缕神念附着在了她身上,真的遇到危险,本座也能在万里之外将其救下。” “噗~师尊你自称本座的样子好奇怪。”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快来看看,为师刚刚设计的仙衣如何?可有哪里不妥。” “咦?师尊您怎么突然设计仙衣了?是打算给宗门制作统一着装吗?嗯……华丽是华丽,可是否有点太招摇了?” “你懂什么,此乃仙界流行的款式,为师设计的仙衣,自然是要引领潮流,岂能太过普通?你且再看看这衣摆,随风而动,宛若流云,岂不是飘逸至极?” “师尊说的是……” 第40章 地洞抽奖 栖凰山脉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坑内,此刻却‘灯火通明’。 全特效加持下的江见秋斜靠在冰晶王座之上,一只脚踩在王座边缘,另一只手握着屠龙刀柄,小模样颇有几分霸气外露。 “嘶——有点凉,是错觉吗?” 江见秋摸了摸屁股下面冰凉的王座,总觉得这破修炼特效多坐一会儿就得拉肚…… 要不找个厚点的垫子放在上面呢? 结束修炼状态,冰晶王座自动消失,小丫头用力伸了个懒腰,又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 在疗伤丹的作用下,身上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灵气也恢复了恢复到了全盛状态,感觉再打一只伪金丹黑袍人都不成问题! 当然,这是她吹牛,要是真的再来一次,恐怕没等自己放出大招,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最后黑袍人在空中停顿的那一下,江见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绝不是对手有意放水,而是藏身在暗处的静渊师祖出手了。 哎呀,我可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呀。 不过这一战虽然凶险,也让她看清了不少东西。 从前她便怀疑,自己的灵气似乎比一般炼气修士稳固许多,绵长许多,这一战也算是有了确定的结果。 若是换作一般的炼气九层,别说伪金丹,就算是筑基中期,也能在一个照面就将其直接干掉。 而自己则能与其缠斗至此,这点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将灵气特殊的原因归咎于极阴之体上,江见秋又忍不住一叹。 如今她能够使用的手段着实太少了。 藏书阁之中的术法,多半都是黄阶低级、中级的基础法门,或许在与练气期对手切磋之时使用出来,还算有效果,但面对真正的危险,完全派不上用场。 到那时,也只有屠龙刀可堪一用,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至于新学会的万辰归墟诀…… 说起这个江见秋就难受。 这东西说是筑基期可以修炼第一层,可它那恐怖的消耗,根本就不是寻常筑基期可以承受的。 自己靠着星辉屠龙刀减免消耗、全套特效装备增加恢复速度,以及自身不正常的修为,这才勉强凝聚了两个半。 如果换作寻常筑基修士使用,恐怕半个都放不出来。 真打起来,不能全靠它呀……还是得想办法提升实力。 不过在那之前,境界才是最主要的。 好在七日福利领取的冰晶王座、经验光环和霓裳羽衣试用版都增加大量经验获取,再加上VIp1增加全经验获取速度5%的效果,是在特效和装备之后计算的,一下子将她的修行速度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这次战斗,系统可是帮了她大忙,若不是突然允许购买七日特惠的第二天礼包,自己说不定就交待在这儿了。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江见秋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系统页面鞠躬,希望它可以原谅自己一直以来的无礼,早日爆出烈焰屠龙刀皮肤。 经此一役,她已经明白了。 所谓的屠龙刀皮肤,就是一门大神通,不但能够修行,还能提升屠龙刀的威力,展现出不一样的效果。 虽然烈焰属性和自己的极阴之体有些不搭,但对手也一定会这样想,关键时刻切换属性,绝对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点开系统页面看了看。 在购买完第一天和第二天的七日特惠后,第三天、第四天也跳了出来。 【day3——68元超值礼包】 九霄雷云靴(限时7天):踏云而行,速度提升50%,闪避时触发雷电残影(经验获取+15%,被追击时概率降下雷霆,麻痹敌人)。 雷霆符咒x5:(地阶低级符箓)。 青铜抽奖券x3: 【day4——98元至尊礼包】 寒珀护心镜:自动储存灵气,遭受致命攻击时触发冰甲护盾。(经验获取增加15%) 中级经验光环:修炼时头顶悬浮大量倒悬冰莲虚影,经验获取+20% 看完后,江见秋顿时两眼放光。 都是好东西啊! 先不说限时七天,附带飞行能力的九霄雷云靴子,这已经是最差的奖励了。 第三天的雷霆符咒才是吸引她的东西,那可是地阶符箓!天地玄黄品级划分排行第二的好东西! 虽然他还没有了解过地阶符箓具体威力如何,但最少也能有金丹中期,甚至后期一击之力!若是五张一同使用,恐怕威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雷霆符咒还是群攻技能,对于她这种手段匮乏之人来说,简直就是保命神器! 而第四天的至尊礼包更是让她馋得直流口水。 这次,竟然直接给了属性道具! 不愧是垃圾氪金系统,这么快就开始卖属性了! 自动抵挡一次致命攻击的法宝,虽然没说品级,但能排在地阶低级符箓之上,至少也是上品法器级别,甚至是法宝! 吼吼,有了这东西,安全性增加一大截!再配上逃命用的九霄雷云靴,能打能跑还不怕偷袭,爽歪歪。 不过目前她也只能看看,因为先前对战金丹黑袍人之时,她已经将此次氪金额度全部用在了充值元宝上,以此来增加VIp等级。 不得不说,这次福利力度是真的大,竟然足足两万多块!看样子系统对我还是挺不错的嘛。 点开VIp等级页面查看: 【当前VIp1(\/)】 经验获取+5% 洞府灵气浓度+3% 所谓的神秘奖励如今也已经揭晓,便是屠龙刀品级提升至上品法器级别。 抚摸着屠龙刀的刀柄,江见秋对于这个奖励满意得不得了。 随后将目光放在了VIp2的图标上。 VIp2奖励: 经验获取+10%(叠加VIp1效果,总加成15%)。 洞府灵气浓度+6%(灵植生长速度翻倍)。 解锁“自动修炼”功能:离线时自动运转基础心法,效率为手动修炼的50%。 专属称号“氪金新贵”:头顶悬浮金色铜钱虚影,游戏内交易时折扣+5%。 看到第三条奖励之时,江见秋当时就惊了! 自动修炼??? 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以后休息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吐纳灵气、吃饭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吐纳灵气,就连战斗之时,灵气都能得到堪比静修时一半的恢复速度。 配合全身的时装、特效、光环,这不就是永动机的雏形吗? 氪!这个必须氪! 只是,VIp2需要充值满元才能解锁,目前只达到了一半多,还遥遥无期…… 只能祈祷下一次系统放款的额度了,如果再来一次两万五,直接氪到VIp2!那就爽了。 系统大爷,行行好,行行好…… 耍完宝,她这才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条奖励之上。 游戏内交易时折扣+5%。 游戏内……交易? 这所谓的游戏,就只有我自己在玩,我和谁交易?总不能和其他修士交易的时候,神秘力量篡改他们的记忆,给我优惠百分之五吧?这也不现实啊? 还是说充值购买抽奖券所需的钱减少百分之五? 或者是后续开放的什么山海阁,里面存在交易内容? 江见秋猜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放弃,说不定等氪到VIp2的时候就有结果了。 对于系统竟然给了实际的东西,江见秋很欣慰。 好嘞!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这次可是足足两万五千块的资金,这还能沉船? 江见秋搓着小手,对着系统界面虔诚地拜了三拜:“系统大爷,给点面子!这两万五可是我拿命氪的……”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重重戳在十连抽按钮上。 鎏金龙纹转盘骤然放大!整个洞穴被金光吞没。 穹顶垂下万千星辉,在江见秋头顶凝成“欧皇附体”四个烫金篆文,甚至隐隐透过头顶的地面渗透到了外面,惊得刚刚返回栖息地查看情况的鸟儿再次慌乱飞走。 第一次十连,白光炸裂! 【清心诀手抄本(残页)】x3 【外门粗布袜(左脚)】x1 【谢谢惠顾】x6 “……” 江见秋面无表情地捏碎手抄本,因为这东西在藏书阁连最下面一层都不屑于摆放,一般常见于外门弟子的功法抄本背面,让他们没事的时候翻一番。 纸屑散落一地,可她怎么看都像是再接再厉地嘲讽。 第二次十连,蓝光涌现。 【疾风符(玄阶低级)】x2 【灵兔饲料(十斤装)】x1 【玄铁剑胚(未开刃)】x1 【冰魄草种子(劣等)】x5 “饲料是几个意思?我又不是御兽峰的!” 江见秋气得把饲料袋砸向虚拟屏幕,不过她马上又给捡了回来,留着等回云镜峰给青虹当礼物,说不定还能壮大一下它的灵兽小帮派。 另外,玄阶低级的疾风符也还不错,介绍中写着,对敌人使用能释放出堪比筑基巅峰的术法攻击,而对自己使用则能够被风系灵力裹挟,迅速远遁,逃离战场。 逃命的好东西! 第三次十连,紫芒冲霄! 鎏金转盘突然卡住,指针在‘史诗’与‘谢谢惠顾’间疯狂抽搐。 江见秋的心跳跟着指针抖成筛子,直到系统爆出一团亮紫色特效! 【绒雪灵悦髻(史诗)】:附带效果:绒雪聆心(灵兽亲和度增加50%)。行走时会在身后留下灵兽追逐雪花特效。 虚拟界面上,女童银白双髻如蓬松雪团,粉蓝丝带缠着毛绒猫耳随步伐轻颤,发梢缀满晶亮小雪铃。 “好家伙,这是要让我改行当驯兽师?” 江见秋试着佩戴了一下,只见自己头顶突然多出一对颤巍巍的猫耳,走动间,细碎铃声与雪花特效交织,身后似有无数灵兽虚影追逐嬉戏。 小丫头瞪大眼睛,伸手摸了摸那对并不存在的猫耳,触感真实得惊人,连带着心都跟着发痒。 不行不行,风格太可爱了,和我的气质根本不符! 只不过那绒雪聆心的被动着实有些不错,增加灵兽亲和,以后云镜峰那些不听话的小鸟、兔子,应该都能轻松搞定,估计青虹那家伙也能开心得满地打滚。 继续抽继续抽!这才第三次十连就出货了,看来这次系统大爷确实给面子! 可一直到第九次,再也没出现过紫光,就连蓝光都十分少见。 完蛋,不会真把运气全用在第三次十连上了吧?只有一个紫?我这么非?不对!系统你大爷! 直到第十次十连,异变陡生! 转盘突然裂开蛛网纹,金色雷霆陡然充斥整个洞穴,甚至就连外界的天空都被黑云覆盖,雷光涌动! 出货了,金色传说! 江见秋眼睁睁看着指针崩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截莹白玉骨从虚空坠落—— 【百花毒仙骨(传说!)】:仙界百花仙尊左手中指骨! 指骨降世的瞬间,远在龙脊山脉边缘的玄霄,突然捂住胸口,抬眸看向远方。 方才那抹刺痛心口的悸动,分明是…… “清雪?” 冷月心踩着剑芒靠近,全身恐怖的气息无不表明,这位冷傲女修,绝非等闲之辈。 可在靠近玄霄之时,眼底碎冰却化作了春溪,声音都尽可能的轻了些:“可是旧伤发作?” 玄霄不着痕迹地避开她欲搀扶的手,眼中有一抹掩饰得很好的尴尬。 “无妨,只是有些乏了。”她并未将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说给好友听。 不只是因为那份联系仅存在了一瞬间,更是因为她藏在心中十余年的绝密,还未到公之于众的时候。 “掌门师叔传讯,我那徒儿在栖凰山遇袭,目前已脱离危险,让我返回之时顺道领回去……” 冷月心脸颊微微有些鼓了起来,但声音依旧清冷:“清雪,你徒儿究竟……” “你在想什么?就是个九岁孩子。” 玄霄瞥了自己好友一眼,再一次地觉得,她脑袋可能有点异于常人。 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是个麻烦精。”见她依旧好奇,玄霄只好继续解释。 她没注意的是,说起便宜徒儿,她的唇角却无意识翘起。 待惊觉时连忙抿嘴:“但麻烦得……颇有意思。” …… 而此刻地洞中的江见秋也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东西虽然没啥用,但她感觉自己被骂了! 嗯……竖起的中指。 不对,是这东西有点太张扬了! 虽然只是一节指骨,但现世的一瞬间,带来的恐怖特效丝毫不输于第一个金色传说——仙界至尊称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这次不仅是特效,还有……道韵? 还是什么其他的仙界感觉,江见秋不懂,但她很清楚,这东西不能暴露在空气中,否则绝对会被有心人感知到,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看着系统道具栏里多出来的金色道具,江见秋捏着下巴直发愁。 很显然,这东西是某尊大仙的遗骨,可总觉得它似乎对现在的我没啥用呢? 且百花毒仙骨,听名字就是木属性,而我极阴之体修炼而出的灵力,可是比冰灵根的灵力还要阴冷霸道,与木属性天生不对付。 要它有啥用? 思来想去,只能先放着,等以后强大了,说不定能拿来交易,换点好东西呢。 不亏! 继续抽奖,因为出了金色传说,她现在已经无欲无求了,只要剩下的不要全都是蓝天白云就成。 这样想着,一直抽到了第十七次十连,紫光再次出现在眼前。 【天巡玉爪犼(史诗)】:上古瑞兽精魄所化,可使任意坐骑显化‘踏宙巡界獓’真形! 嚯!坐骑皮肤,这是啥? 江见秋惊了,她还是第一次弄到这种东西,可看着那霸气的外形,她心里就一阵激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系统之前打过的广告。 什么灵宠进化丹,昨日进化,今日暴打元婴长老。 这要是真有此等实力,自己的安全可就大有保障了! 可惜,在一阵研究过后,她却失望地发现,这东西确实就是一个坐骑皮肤。 给任意动物套上,就可使其变化为天巡玉爪犼,拥有超级霸气炫酷的特效和外形,但本质还是原先的动物,原本是啥战斗力就依旧是啥,完全就是个唬人的玩意。 可恶! 扔在一旁继续抽奖,在第二十三次十连之时,紫光再现! 【炽天冰痕(史诗)】技能特效:将《天霜神策诀》寒冰灵力伪装成焚世烈焰,冰锥化为赤红火流星,冻结效果触发时,目标体表会炸开熔岩状冰裂纹。 看着演示中的帅气效果,江见秋却选择了沉默。 因为这东西真的就只是一个特效,真的只能用在那什么《天霜神策诀》上。 你管这东西叫史诗?它甚至连经验都不加啊!有啥用啊!我还得去找这个什么《天霜神策绝》?我上哪儿找去啊! “系统你玩我?我连黄阶高级的《凝冰诀》都没学全呢!” 吐槽归吐槽,但这个效果其实还算可以。 把冰属性灵气伪装成火焰属性,无论是隐藏身份做一些不方便的事情,还是与敌人对战,都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还挺想要的…… 等回去问问师尊知不知道这个法门吧,以后找到了得学学。 话说,静渊师祖怎么还没来接我?不会把我给忘了吧?那我怎么回家? 第41章 放野猪的小乞丐 日落时分,江见秋瘫在冰晶王座上清点战利品。 除了四件压轴好货,还抽到15张疾风符、21把玄铁剑胚以及堆积如山的灵兔饲料和各种没用的小道具。 最离谱的是【宗主同款痒痒挠(精良)】,简介写着‘静渊宗主亲手盘了百年的紫檀木,挠背时可触发清心咒吟唱’。 她试了试,竟然还真有。 等等,为啥系统里会有静渊师祖的东西? 该不会系统抽到的东西都是它从哪儿偷的吧? 不会不会,不然那些什么技能特效、坐骑皮肤一类唬人的东西它去哪儿偷去? 话说,师祖还真会享受,一边听静心咒一边止痒,舒服得嘞…… 不对呀,静渊师祖都合体境了,应该不会痒痒了,那她弄出来这东西是干嘛的?还是说不是她弄的,制作者另有其人? 胡思乱想着,江见秋悄悄用屠龙刀戳开了头顶的土层,伸出半个小脑袋暗中观察是否有危险。 危险倒是没有,但也没看到她幻想中的情景——师祖坐在地洞外,支着一个小茶桌,悠闲地品茶,看到自己出来,举起肉串挥了挥,问道:饿了吧?吃点? 咕噜噜…… 江见秋摸了摸肚子,和金丹强者大战一番,又躲到地洞里恢复伤势,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师祖?静渊师祖在吗?” 她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水晶化的山谷中回荡,却久久没有回应。 江见秋:“……” 不是,师祖您真走了?真把我扔在这里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没发现你就在附近,所以看黑袍人死了你就回宗门了?然后等着清欢姐他们来接我,结果清欢姐他们觉得你会把我带回去,所以都没来? 都不要我是吧,我咋回家啊? 江见秋苦着脸扒开最后一层浮土钻出地洞,迎面扑来的光浪刺得她踉跄后退。 日轮西斜处,栖凰山谷已化作琉璃仙境! 千仞岩壁尽数蜕为剔透晶簇,夕照穿过棱面折射出七彩光瀑,原本嶙峋的砾石滩,此刻铺满碎钻般的晶砂,每粒砂子都在流淌霓虹。 最惊人的是那些从晶缝里钻出的花株,半透明的花瓣形似冰雕,花蕊处却凝着流动的星屑,稍一晃动便抖落细雪似的荧光。 这这这…… 江见秋用屠龙刀戳了戳脚边晶花,花茎发出清越的玉磬声。 “发财啦!” 小丫头眼睛瞪得比青虹的食盆还圆,喉间迸出破音的欢呼! 那些从晶缝里钻出的植株实在生得稀奇,冰凌状的花瓣裹着晶莹的光核,叶脉里淌着水银似的灵液,连最普通的狗尾巴草都玉化成翡翠雕的穗子。 她压根认不得这些奇花异草的名讳,但这不妨碍小手挥出残影。 屠龙刀磕在晶岩上当当作响,惊得返回栖息地的鸟群再度仓皇逃窜。 有株生着蛇鳞纹的紫晶参被她当萝卜拔了,块根上蜷缩的灵虫抖着冰晶触须抗议,被她一同塞进储物袋里充当战利品。 “这个给师尊泡茶,这个给宁宁做簪子……不对,宁宁不在这个世界,那就送给清欢姐!” 江见秋哼着欢快的小调,在山谷中忙忙碌碌,新换上的月白中衣早在不知不觉间蹭满晶粉。 遇到扎手的棘藤便拿屠龙刀当柴刀劈,见着藏在晶洞里的灵菇直接上手掏。 储物袋口子被撑得咯吱作响,她干脆把腰带解下来扎袋口。 暮色渐浓时,小丫头瘫坐在晶化的古树根上。 刚获得的储物袋鼓得像怀胎十月的妇人,缠在腰间活像套了圈蹴鞠。 她抹了把额头的晶屑,望着满地狼藉突然傻笑出声。 两辈子加一起,她都从来没觉得自己像今天这般富有过! 等师尊回来问问她老人家,这些能值多少钱……不对,是灵石。 除了这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外,她还在洞口捡到了一个小瓶子,里面放着四颗丹药。 当她打开之时,宝光直接飘满了峡谷的上空! 单是闻闻味道,她都感觉灵气在鼓动,气血在翻涌、恢复。 是疗伤丹! 江见秋当即就做出了判断,而且是相当高级的疗伤丹!我闻一闻都浪费的那种! 收起来收起来,这东西不是现在吃的,这可是宝贝! 只不过,师祖您这家伙,给我留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都不说一声?万一我没找到不是白白便宜别人了吗? 休息完毕,江见秋看着头顶的月亮判断了一番,随后找了一个方向就往前走,在她看来,只要找到一座城镇,随便一打听就能得知宗门的位置。 毕竟月墟宗怎么说也是这一片的修仙大派,许多城市中都有宗门的执事堂,想回家还不容易? …… 暮色四合时,江见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针铺就的山路上。 虽然她的灵气比之寻常练气修士要浑厚数倍,可终究也只是炼气修为,不会飞,经不住长途跋涉。 此时她已经扶着树干喘气,肚皮贴脊梁的咕噜声不断在林间响起。 “好饿呀……怎么还没有城镇呢?不行,得找个地方歇脚……” 从储物袋里摸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火光瞥见不远处灌木丛里窸窣的动静。 小丫头眼神瞬间凌厉!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返回之时手中已多出两只肥硕的野鸡。 “好耶!今晚加餐!” 原地挖了个小坑,凝水术施展而出,将小坑填满,手中凝聚冰刃,正待开工处理野鸡时,忽闻林间传来哼哧声。 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猪撞断矮树蹿出,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一身棕色毛发油光发亮。 哎哟,运气这么好? 江见秋都乐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野味一个接一个地送上门来。 “大块头别急,姑奶奶只吃鸡肉。” 她旋身避开冲撞,手刀重重砸在野猪后颈。 闷响声中,三百斤的巨兽轰然倒地,溅起一地枯叶。 篝火噼啪作响,烤鸡油脂滴落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江见秋啃着焦脆的鸡腿,目光却往昏厥的野猪身上飘。 系统道具栏里那个【天巡玉爪犼】的皮肤道具,此刻正泛着诱人的紫芒。 “要不……试试看?” 她擦净油手,对着野猪激活坐骑皮肤…… 一道流光自手中激射而出,没入野猪眉心。 刹那间,山林震颤! 野猪周身猛地腾起青金霞光,皮毛如融化的金水般褪去,四蹄暴涨三倍,利爪破皮而出,形似玄铁弯钩。 颈项鬃毛炸开成流焰状的金雾,随着呼吸明灭,绚丽如星辉。 最惊人的是头颅,原本憨厚的猪鼻拉长成狮虎般的威严轮廓,额间竖瞳迸射湛蓝电芒,张口咆哮时竟有龙吟回荡山谷! “这……这也太唬人了……” 江见秋叼着的鸡骨头啪嗒落地。 眼前巨兽肩高近一丈,通体如霜雪凝成的水晶,偏偏鬃毛是流动的气态黄金。 每踏一步,爪下便绽开金色气纹,宛若天界神只行走于凡尘,霸气侧漏! 小丫头战战兢兢伸手触碰兽耳,触感竟像摸到云絮般绵软。 天巡玉爪犼从鼻间喷出霜雾,亲昵地蹭了蹭她掌心,全然不见野猪的凶性。 见此一幕,她当即就兴奋了起来。 “驾!” 江见秋翻身跨坐在天巡玉爪犼的背上,巨兽收到命令,瞬间化作流光掠出。 两侧古树急速倒退,夜风刮得她睁不开眼,发间绒雪灵悦髻的雪铃叮当乱响。 原本半日路程,此时直接被缩短到了五分之一,甚至连衣摆都没沾上半片草叶。 “好宝贝!” 她兴奋地拍打兽颈,却没注意到,身下这头帅气逼人的‘仙兽’,正在朝着一个不妙的方向狂奔。 等她注意到之时,这畜生已经开始撒丫子狂奔,似乎记恨方才被揍的经历,任由她怎么拉扯都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江见秋只能死死揪住也不知道是狮子还是野猪的耳朵,看着它径直冲向泥潭,毫不犹豫地在腐臭的黑浆里欢快打滚,溅起的泥点子糊了她满脸。 “呸呸呸!”小丫头吐出嘴里的烂树叶,看着泥猴似的自己和在小泥坑里撒欢打滚的天巡玉爪犼,感觉神兽滤镜碎了一地。 是嘛,毕竟就算披上了神兽外皮,本质依旧是一头野猪呢…… 山月爬上中天,少女骑着解除皮肤模式,哼哼唧唧的野猪渐行渐远,泥脚印里还粘着几根金灿灿的虚幻鬃毛。 一天后,晨雾未散时,江见秋揉着酸痛的后背,从野猪背上爬下来。 这畜生虽被天巡玉爪犼的皮肤裹着跑了一夜,可骨架还是那副野猪身板,硌得她尾椎骨生疼。 “下次得垫个软垫……不然炼气修士都遭不住。” 她嘟囔着扯了根狗尾草叼在嘴里,指尖凝出冰刃削了块树皮当鞍鞯。 野猪不满地哼哼两声,被她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再闹腾就把你烤了!” 日头渐高,山道旁开始零星出现篱笆围着的菜畦。 江见秋精神一振,连忙掐诀解除了坐骑皮肤,否则被人看到太惹眼了一些。 金光流转间,威风凛凛的仙兽又变回满身泥点的灰毛野猪,只是额间还残留着一道淡蓝电纹。 “藏好了!”她揪着猪耳朵威胁:“敢露馅就炖了你!” 野猪翻了个白眼,拱开路边野莓丛大嚼特嚼。 转过山坳,炊烟袅袅升起。 青瓦白墙的村落卧在溪畔,几个在河边洗衣的妇人正抡着棒槌捶打粗布。 江见秋整了整补丁摞补丁的破旧外门道服的衣襟,故意让野猪踩进水坑溅起一些泥浆,活脱脱像个山野放猪娃。 穿靛蓝布裙的大婶看到走来的一人一猪,直起腰,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哟,这是谁家囡囡?怎的独自赶猪?” 江见秋吸了吸鼻子,袖中指尖悄悄掐了个凝水诀,眼眶立刻泛起水光:“爹娘进山采药遇了狼,只有阿黄带我逃出来的……” 说着往猪脖子上一趴,抽抽搭搭好不可怜。 妇人们顿时红了眼眶。 最先开口的婶子塞给她两个菜团子,王婆婆从竹篮里摸出块麦芽糖。 等江见秋牵着猪走出村口时,腰间布袋已塞满腌萝卜和炒豆子。 好耶,终于有点人吃的东西啦! 江见秋来者不拒,不一会儿就收了一小袋。 当然她也没有白要这些东西,从布袋里拿出两只野鸡和一些从山上采的野菜分给好心的大婶,随即再次踏上前往城镇的路。 “演技派啊江见秋!” 她掂了掂鼓囊囊的口袋,掰了块麦芽糖扔进嘴里,甜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野猪拱着她手心讨食,被糖渣糊了满脸。 如此又过三个村落,收获的零嘴快把布袋都撑破了,以物换物之下,一路以来收集的野物也都送了出去,全换成了好吃的。 江见秋正琢磨要不要卖些吃食换银钱,不然拿出灵石人家可能都不敢收。 可就在这时,耳尖忽然动了动。 野猪正撅着屁股拱树根,被她一把薅住鬃毛拽到灌木丛后。 “安静!别哼哼!” 她压低声音,指尖凝出冰晶堵住猪鼻孔。 拨开树叶,一双大眼睛看向十丈外的山谷,那边正有灵气波动,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荒山山脚下,二十余道人影分作三拨对峙。 东侧那群人身着靛青劲装,胸口绣着展翅玄鸟,为首的是个蓄着山羊胡的老者,筑基初期威压毫不掩饰地外放,手中铁算盘拨得噼啪作响:“赵家主,这墓穴入口可是我周家先发现的,按规矩,内部宝物理应属于我周家!” “放你娘的狗屁!” 西边虬髯大汉声若洪钟,腰间九环刀震得嗡嗡作响,一脸的横肉,显然不是好惹的主:“这荒山本就是无主之地,你周家不过早来半刻,就想独吞金丹遗宝?不如回家做梦,还来得轻松!” 他身后七八名赵家子弟齐齐踏前一步,刀气纵横间惊飞林鸟。 南边第三拨人却安静得诡异。 十余名黑袍修士如石像般伫立,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如纸。 为首者身形佝偻,手中托着盏青铜油灯,灯芯燃着幽绿火苗。他忽地咳嗽两声,沙哑嗓音像是砂纸磨过枯骨:“咳咳……周家探路,赵家破阵,至于墓中物……自然该归我阴傀门。” 江见秋趴在灌木丛后看得津津有味,顺手从布袋摸出把炒豆子,还揪了一把野猪的耳朵,示意它别乱叫。 这畜生被冰晶堵了鼻孔,正焦躁地用蹄子刨地,被她一巴掌拍老实了。 “打呀!快打呀!怎么光动嘴?” 她咬着麦芽糖含糊嘀咕:“周家老头一看就肾虚,赵莽夫那刀法跟劈柴似的,阴傀门阴森森了,一看就是走火入魔了。” 江见秋一边围观,一边还点评上了。 可就在这时,旁边草丛突然窸窣一动,好像又进来一个人。 没多久,相似的声音传了过来。 “打呀!快打呀!不打起来我怎么浑水摸鱼?” 她扭头一看,正看到一个姑娘猫着腰钻进隔壁的灌木丛里。 鹅黄衫子、深青长裤,头顶梳着双髻,发间还簪了朵粉色桃花,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相说不上好看,气息也只有练气五层的模样。 放在门内只能算是一般,但放在下面那群人之中,已经是不得了的天才了。 由于江见秋已经将气息全部收回体内,甚至隐匿了野猪的气息,导致少女并未发现她们。 但少女的鼻子明显没有坏,稍微一动便闻道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什么味儿这么……” 她顺着腥臊气转头,正对上野猪撅起的泥屁股。 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那是啥,顿时尖叫着从灌木丛里蹦了起来—— “猪啊啊啊啊!!!” 第42章 金丹墓穴? 这声尖叫如同惊雷,下方三拨人齐刷刷抬头,刀光剑影瞬间锁定山坡! “何方宵小!” 虬髯大汉的九环刀嗡鸣震颤,刀气直劈而上,削断了江见秋头顶半截松枝。 周家老者铁算盘一抖,三枚铜钱裹着劲风激射而来,阴傀门黑袍修士袖中更是窜出数条缠着腐肉的锁链! 江见秋一把扯住还在尖叫的少女,拽着她滚进野猪刨出的土坑中。 腐肉锁链擦着发梢掠过,腥臭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野猪被刀气惊得蹿出灌木,朝着山脚下猛窜而去,跑得泥浆四溅,此刻却没人有闲心关注一只畜牲。 山坡之上轰然震颤! 碎石簌簌滚落下,山体裂开一道三丈宽的缝隙,幽蓝灵光自地底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古篆‘丹’字。 “这是……墓穴开了!” 周家老者率先收势,算盘珠裹挟着灵气,毫不犹豫的打向赵家阵营,每一刻都裹挟着劲风,筑基气息全面铺散开来,压向其余两伙人,同时大喝一声:“所有人!拦住他们!” 虬髯大汉也顾不得追究偷窥者,九环刀卷起狂风,没有选择攻向周家,而是对准离他最近的阴森老者:“阴傀门的杂碎,吃爷爷一刀!” 山坡上,鹅黄衫少女瘫坐在土坑里,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她的双眼盯着从自己领口爬走的蜈蚣发呆,直到下方打作一团他才回过神来,猛地揪住江见秋的衣襟骂道:“都怪你这头瘟猪!姑奶奶蹲了三天!现在全都……”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这才看清眼前女童不过八九岁模样,补丁道袍沾满泥浆,腰间布袋鼓鼓囊囊塞着麦芽糖,活脱脱像个逃荒的小叫花——除了那双眼睛。 晨光漏进坑洞,照得那对眸子清亮如寒潭,明明带着稚童的天真,却让她脊椎莫名发凉。 练气……六层? 这怎么可能?一个女童,而且还是小乞丐,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一定是误食了某种天材地宝! 可恶!此等机缘竟被这山野小丫头捷足先登! 鹅黄衫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便被警惕所取代。 炼气六层,当然是江见秋想要展示给她看的境界,因为在刚刚的一瞬间,她注意到了少女藏在里衣里的徽记。 蓝色基底,长枪与斧头拼凑图案…… “姐姐对不起……” 江见秋瘪着嘴扯她袖角,演技全面爆发:“阿黄平时很乖的,定是闻到你带的肉脯才……” “你怎么知道我带了?” 少女下意识捂住腰间暗袋,平日里跋扈惯了,熟悉话脱口而出:“我乃青崖城林家嫡女林蓉,小妹妹若是赔我三块下品灵石,便饶你惊扰之罪。”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野丫头看着比乞丐还穷,怕是连灵石都没摸过。 但方才那声‘肉脯’着实蹊跷,她明明用敛息符藏住了全身气息,除非这丫头的境界比自己高出许多,但这明显不可能。 江见秋把她的惊疑尽收眼底,佯装怯生生地从布袋底层摸出一颗莹润的珠子,这是昨日傍晚从晶谷抠的边角料。 她故意让珠子举到了太阳底下,将它的晶莹华丽完全展示给林蓉:“这个抵给姐姐好不好?” 看到这枚珠子,林蓉瞳孔骤缩! 虽然她也不识得这到底是啥,但其中蕴藏的灵气,即便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她,都未曾见过,这小丫头竟当玻璃球玩? 贪婪从眼底一闪而逝,林蓉突然亲热地揽住江见秋的肩膀:“姐姐逗你玩呢!瞧你这小脸脏的,姐姐给你擦擦。” 袖中迷魂粉随着帕子拂过女童鼻尖。 这是林家秘药,能让人半日内言听计从。 林蓉盘算得清楚:先用这丫头探墓穴机关,若真有宝贝,便推她挡刀;若是陷阱,自己也有替死鬼。 江见秋配合地打了个喷嚏,神识却早已裹住药粉。 见女童眼神逐渐迷离,林蓉嘴角浮现一抹得意。 我还拿捏不了你个小丫头?这样想着,她就准备伸手去拿江见秋手中的宝珠,却没想到,就在即将触碰到宝珠之时,小丫头竟突然收回了手,略带迷茫的声音响起:“不行,现在还不能给你!我想去城里,等姐姐带我进城,我就把这个宝贝给你。” 林蓉一惊,这丫头,竟然没有被控制?怎么可能!难道她修行过某种秘法?还是天生体质特殊? 但现在没时间给她过多思考了。 “法宝要现世了!!”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阴傀门的青铜灯盏喷出毒火,将周家两名子弟烧成焦炭。 虬髯大汉趁机劈开墓门,碎石飞溅露出墓穴入口,数十道人影蜂拥而入,全部奔着金丹大能的传承而去。 林蓉急得扯住江见秋就往山下冲:“快跟紧我!里头有金丹修士的凝碧丹,能卖……能治百病!” 女童踉跄跟着,却在对方转身时勾起冷笑。 因为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她竟然感觉到了一抹异样。 相同的感觉,在黑袍人现身之时,也同样出现过。 她曾思考过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最终只有一种答案——妖兽! 想通这一点,对于静渊师祖为何将自己等人安排出来,进行一场所谓的历炼也有了猜测。 宗门内,很可能有妖兽那边的人潜藏的内鬼!不然为何自己等人一离开宗门,对方立即便有所动作? 那蹲在暗中,操控妖兽的人应该是在试探。 可对方究竟是在试探什么呢?我? 我对他们构成了威胁? 对于这个问题,她同样有了些猜测。 既然门内有内鬼存在,想必当初自己在云镜峰抽奖抽出称号时的异象,对方也一定发现了,他们将其误会成了什么,江见秋目前不得而知,但肯定的是,那群人认为自己可能是个威胁。 但让她不解的是,既然认为我是威胁,为何不是安排那位元婴修士直接将我一击灭杀,反倒是让一位伪金丹修士来……试探我? 他们究竟是想杀我还是不想杀我? 但无论如何,这群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除了小心行事外,也要开始收集一些对方的信息了,不然被动挨打,可不是她的性格。 另外,宗主安排历练的人,一定也不是随意挑选。 想必内鬼就潜伏在器修峰、百花峰和万灵殿其中之一,或者……全部。 也不知道此次试探是否有了结果,不然宗门内,还真不见得安全。 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被少女拉到了山脚下,跟在大部队的后面进入了墓穴之中。 甬道阴湿,腐气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蓉攥紧江见秋的手腕,指尖几乎掐进她肉里,前方周家修士举着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石壁上的朱砂符咒如淌血泪。 江见秋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一个金丹修士的墓穴,为何要修筑出众多机关、法阵?难道是防止他人盗墓?可墓穴里放置法宝陪葬倒是说得通,为何是丹药? 而且,既然有人发现了墓穴的存在,且不知道内部有诸多机关、陷阱存在的情况下,为何要将此事泄露出去? 在她看来,此处墓穴不像是机缘,反而更像是某个势力故意设下的陷阱,目的便是这群人的命…… “姐姐,他们都是什么人?你认识吗?”江见秋试探着问了一句。 “青崖城四大家族的人,周家、赵家、司马家和我林家。” 哦呼,四大家族来了三个半,且强者几乎倾巢出动,陷阱的感觉更明显了啊。 要么是林家在此处布置,要么是城主的人…… “跟紧些,踩我脚印走。”林蓉压低声音说完,却在拐角处猛地把江见秋往前一推! 青砖应声下陷,两侧石壁轰然射出淬毒箭雨! 江见秋早有防备,假装踉跄扑倒,却在袖中凝出冰晶附着在地面,她则借着冲势贴地滑行,毒箭擦着后背钉入石壁,箭尾翎羽犹在震颤。 “哎呀!” 小丫头装作惊惶失措,反手甩出腰间布袋,麦芽糖和炒豆子天女散花般撒向林蓉面门,逼得对方慌忙挥袖格挡。 趁这空隙,江见秋指尖轻点地面。 极阴灵力顺着砖缝游走,迅速寻找更深处的机关,并将其触发。 整条甬道突然翻转,将后方追来的赵家修士尽数倒扣进尖刺地牢! “晦气!” 林蓉拍落蘸在头发上的糖渣,眼底闪过狐疑。 方才那袋零嘴抛掷的角度太过刁钻,简直像算准了她会抬手遮挡视线。 没等她细想,墓室深处突然传来凄厉嚎叫。 “啊啊啊啊!救命,这都什么东西!族长救我!” “救命!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听着墓穴深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林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当然清楚金丹强者的墓穴凶险,可却没想到竟然会这般危险。 那可是三大家族的精锐,每一位都有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此刻却只能发出无助的哀嚎。 同一时间,江见秋的声音从耳边悠悠响起:“好奇怪呀,金丹墓穴出世,为何没有传得沸沸扬扬,反而只有四大……三大家族知晓呢?丹药为饵,与我在河边捕虾有些相似,一块肉……一颗丹。” 女童呢喃着,可她并未掩饰自己的声音,在这封闭的墓穴内,不仅是林蓉听到了,就连附近三大家族没来得及深入的人,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顿时便有一人反应了过来,认出了这位林家大小姐:“林蓉!你是林蓉!为何你们林家没来争夺机缘?说!这是不是你们林家布下的局!” 林蓉闻言面色骤冷,袖袍翻卷,一把碧玉短刃被其祭出,寒芒直指那出声的赵家修士眉心:“赵老三,你当谁都似你赵家般龌龊?三日前是谁最先在醉仙楼散播墓穴传闻?又是谁撺掇各家长老同来?” 她突然拽过江见秋往前一推:“倒是这小丫头形迹可疑,方才在山上还拿灵石诱我!” 众人目光霎时如利箭射来。 江见秋踉跄跌坐在地,袖中一颗剔透晶石骨碌碌滚落,在幽蓝灵光中折射出七彩氤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一双双眼睛如同恶狼般盯在了宝石之上。 他们自然听说过灵石,但由于身份低微,生活在凡人城镇平日里花销仍然是银钱,只有高层采买才会接触到灵石,他们根本连见都没见过。 晶莹剔透,内部有灵气波动,不是灵石还是什么? “极品灵石?”周家一位老者呼吸陡然粗重,铁算盘叮当乱响:“小娃娃,这灵石从何而来?” 江见秋瑟缩着往后挪,后背贴上冰凉石壁:“是……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神仙姐姐给我的,她说拿着这个可以治疗我身上的顽疾,不至于早夭……”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突然迸发耀目霞光。精纯灵气如浪涛翻涌,裹挟着欢呼声破空而来:“金丹玉匣!是凝碧丹!”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众人顿时红了眼。 赵家修士率先冲向灵光源头,周家弟子御风符箓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拍,连阴傀门佝偻老者也化作黑雾遁去。 但也有几名惜命的三大家族子弟,在听了江见秋的话以后,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在权衡利弊后,转身退出了墓穴。 江见秋趁乱拾起灵石,却被林蓉死死扣住手腕:“小妹妹,等出去以后,我找人帮你看病,你将这好看的石头送给姐姐好不好?” 然后她便看到了小丫头懵懂的大眼睛眨呀眨:“姐姐你喜欢这个石头吗?” 林蓉心念一动,开口问道:“小妹妹你还有吗?” “当然有,都被我藏起来了!等姐姐帮我治好病,我就把这颗送给姐姐。” “那太好了!” 林蓉虽然疑惑先前女童为何能说出那样一番话,可在上品灵石的诱惑下,她已无心多想,只觉这趟浑水趟得值了! 随着最后一人进入主墓室内,两人也看到了这所谓的金丹古墓的真容。 主墓室呈八角形,青石壁上刻着褪色的祥云纹,八根蟠龙石柱撑起穹顶,龙口中衔着的明珠早已蒙尘。 中央石台上摆着个巴掌大的青玉匣,匣面流转着浅碧灵光,隐约透出丹药轮廓。 三大家族此时正呈犄角之势对峙。 周家老者铁算盘悬在胸前,算珠自行推演着方位吉凶;赵家虬髯大汉九环刀插地,双眼警惕的盯着阴愧门老者所在的方向。 林蓉拉着江见秋退至西南角,生怕被卷入三大家族的争斗之中。 可即便如此,三位家主也已经注意到了闯入的两人。 尤其是林蓉这位林家大小姐,更是让他们眼神闪烁。 不是警惕,而是好似大石落地的放松。 江见秋能想到事情,他们自然也都猜到了一些。虽然因为当局者迷,此刻也并未看清全貌,但三大家族齐至,唯独少了林家,实在有些可疑。 现在看到了林家的大小姐,被称为青崖城最有望突破金丹的天才现身,那份怀疑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赵家的虬髯大汉突然嗤笑:“周老鬼,你们祖上不是最擅破阵?怎的连个玉匣禁制都解不开?” 周家老者面色阴沉:“赵屠子莫要拿言语激你周爷,倒是你赵家《撼山诀》号称能劈开护山大阵,不也无可奈何?” “够了!”阴傀门佝偻老者袖中钻出三具铜甲尸:“老规矩,各凭本事,生死各安天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穹顶明珠迸出血芒,八根蟠龙柱同时震颤,龙睛中淌出黏稠黑血。 地面青砖缝隙渗出猩红纹路,眨眼间勾勒出覆盖整座墓室的巨大血阵! 同时,身后墓穴入口有巨石轰然坠落,将众人的退路完全封锁,一时间 墓室内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众人脸色大变,纷纷祭出法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家老者手上掐诀,暗自推演一番后,一张老脸霎时间苍白无比,就连声音都因恐惧而颤抖:“我们被耍了!这不是金丹洞府!是凝魂转尸的养尸地!” 第43章 屠杀 仿佛印证他的嘶吼,最先触碰玉匣的赵家修士突然惨叫,手臂血管根根暴起,精血顺着毛孔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血线注入石台。 周家老者十指掐诀,几乎捏出血来,铁算盘残骸在空中拼成八卦虚影,轰然撞向石门! 咚! 青石纹丝未裂,反将卦象震成金粉。 赵家大汉的九环刀卷起罡风劈在阵纹节点,刀锋却似砍进泥潭,碧血顺着刀柄倒灌,将他右臂腐蚀得白骨森森。 “都别留手!杀了他们!” 阴傀门佝偻老者突然尖啸,袖中铜甲尸扑向最近的周家子弟:“这血炼阵要吞足够生魂才肯开!想活命,就拿他们填阵!” 扑哧! 铜甲尸利爪刚一贯穿周家修士的胸膛,穹顶便垂落一条血线,如活蛇般扎进尸体。 干瘪的皮囊眨眼被吸成空壳,一缕幽蓝魂魄哀嚎着没入地砖。 “老鬼你疯了!” 周家老者目眦欲裂,甩出三枚青铜钱射向佝偻老者眉心。 回应他的是漫天腐肉锁链。 十二具铜甲尸沐浴在血光中,体型暴涨数倍,腐烂的腹腔喷出大片墨绿尸毒,弥漫向整座墓室。 赵家修士挥刀劈开毒雾,刀锋却被尸毒蚀出蜂窝孔洞。 “与其全死在这,不如让弱者垫脚!” 佝偻老者癫狂大笑,灯盏幽火化作鬼面扑向人群,惨叫声中,夹杂着老者的阴笑:“要怪就怪你们命贱!” 混战彻底爆发。 周家修士结成的七星阵刚亮起灵光,就被铜甲尸撞得七零八落。 赵家刀客砍飞两颗头颅,自己却被地砖突然窜出的血刺扎穿脚掌。 惨叫声中,他的血肉像熔化的蜡油般渗入阵纹,不过片刻便已只剩森森白骨。 江见秋早已悄然退至众人身后,缩在西南角岩缝里,冰晶悄无声息地裹住周身。 看着这群疯狂的修士,小丫头瘪了瘪嘴。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目睹修仙界的残酷,底层修士为了一点所谓的机缘,无论是同伴还是同族的兄弟,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成了赌注。 嗯,还好我不算是底层修士,月墟宗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宗门,但在这群小门小派和散修眼中,也是一尊庞然大物了。 眸光一转,她又看到了林蓉正猫腰贴墙移动,鹅黄衫子沾满血污也浑然不觉,那女人眼里只剩下石台上幽幽发光的青玉匣。 嚯,竟也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可也不不想想,人家筑基家主都打不开的玉匣,你凭什么打开? “噗!” 一具铜甲尸突然横飞过来,腐烂指爪擦着林蓉发髻掠过。 她顺势滚进石台阴影,袖中滑出柄乌木匕首,用力插进了玉盒的缝隙中。 咔嗒!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紧紧封闭的玉盒,竟然真的被林蓉用一把匕首就给轻易挑开了! 而在玉盒打开的瞬间,江见秋却眉头一皱,目光转向地面。 下面好像有东西,这种感觉……是妖兽! 看样子,我也不能继续藏了呀。 江见秋散去身前的冰晶,随手抓住三块,精纯灵力包裹,划出三道破风声砸向林蓉。 少女还未回头,身上佩戴的低级护身法器便已破碎! “什么!” 砰! 第一块冰应声而碎,后续两块径直命中脑袋,林蓉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便已双眼泛白晕死了过去。 两块冰并未直接消散,而是迅速吸收周围灵气,凝成黑色玄冰将林蓉保护了起来。 做完这些,江见秋咂咂嘴,有些后怕。 谁能想到这所谓的林家大小姐,身上佩戴的法器还没当初的柳浩坚固,一块冰就给砸碎了,差点给人打死。 这女人,现在还不能死,还得让她给我带路呢。 侧身躲过赵家子弟挥来的大刀,随手凝聚冰刃将其贯穿,随后忍不住感叹。 在这般环境下,即便是女童的身份,都难以成为众人眼中的弱者。 也对,只要多死一个我,他们就能少死一个。 关乎性命之事,谁还会在乎你是不是孩子。 可是……这是你们先动手的哦! 打开系统道具栏,接近三米长的屠龙刀凭空出现!冰霜光环、锦行鞋、束云冠三个没什么特效的道具装备在身上增加灵力恢复,随即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前,迅速运转灵力。 寒雾瘴! 被极阴灵气染成漆黑的冰雾,瞬间便在墓室中弥漫开来。 黑雾翻涌中,墓室内开始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 修士们像被掐住喉咙的鸡仔,慌乱中不知是谁的飞剑削掉了同伴的耳朵。 “这黑雾是什么?有毒!” “谁在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雾中突然迸发刺目银芒! 周家的年轻的修士瞪大双眼,看着自己腰部以下的身躯,此时还保持着奔跑姿势,而上半身已在冰霜中凝固。 “啊啊啊啊——!” 惨嚎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墨色冰雾中接连响起利刃入肉的闷响,有人胡乱挥动法器,灵光却只能映出同门扭曲的面容,对袭击者却构不成丝毫威胁。 “都住手!” 周家老者暴喝一声!猛地扔出三枚青铜钱,裹着雷光炸开黑雾。 待众人看清场中景象,冷汗瞬间浸透脊背! 遍地残肢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惨状,断口处凝结着诡异的冰晶,而始作俑者正扛着比她人还高了一倍多的鎏金巨刃,站在尸山之中,刀尖还在滴落血珠。 “炼气六层?”赵家大汉眼角抽搐,九环刀随着主人愤怒的心情而微微发颤。 他分明看见这女童周身流转的灵气,竟比筑基中期还要凝实。 “是九层。” 女童特有的清脆嗓音,与周围尸山血海形成鲜明对比,同时也向所有人彰显了她的年轻。 不过十岁的炼气九层,这是何等天赋? 阴傀门佝偻老者突然甩出三具银甲尸,腐烂的腹腔喷出腥臭毒雾:“装神弄鬼!给老夫撕了她!” 江见秋足尖轻点,锦行靴踏过的冰面绽开霜花,遁术《寒鸦掠影》带着她的身体迅速向三人逼近。 屠龙刀横扫的轨迹看似缓慢,刀锋却精准出现在银甲尸颈间。 咔嚓! 堪比筑基初期的铜甲尸如纸糊般断裂,断口处的冰晶顺着经脉蔓延,将佝偻老者操控尸傀的丝线冻成冰碴。 “不可能!” 老者猛地暴退,同时在袖中抖出百枚毒蒺藜,企图阻挡女童的行动,却在下一秒被覆盖在地面的玄冰刺尽数吞没:“你究竟是何人?这阵法可是你布下的?” 江见秋耸耸肩,鎏金刀尖挑起地上一块碎冰:“若是我布的阵,诸位此刻早被砸扁了。” 万辰归墟诀一颗摇光星落下,金丹期都要抖一抖,更别说这些炼气、筑基修为的修士了。 被一个不过十岁的女童出言嘲讽,赵家虬髯大汉双目赤红,九环刀裹着猩红血气劈头斩落:“妖女,休得猖狂!待老子剁了你再破阵!” 铛! 屠龙刀轻描淡写地架住刀锋,极阴灵力顺着刀身迅速蔓延向了赵家大汉的手臂,众人只见那柄中品法器九环刀竟如糖稀般寸寸碎裂,刀身迸溅的碎片在半空凝成冰锥,倒射回三人的方向! “寒鸦掠影。” 江见秋足尖轻点,最基础的冰遁术在她脚下化作万千墨鸦。 佝偻老者操控的铜甲尸扑了个空,利爪撕碎的不过是残影。 真正的刀锋已从背后袭来,玄冰刺在同一时间穿透三具银甲尸的头颅,而在后方,冰霜已经如瘟疫般在尸群中炸开!几乎要将整座墓室填满! “霜结。” 女童并指划过刀背,黄阶低级术法在她手中化作黑潮。 周家老者刚祭出八卦镜,便被轰然冻结,镜面蛛网纹中不断渗出墨色冰晶。 他惊恐地发现,女童施展的诡异灵力正顺着本命法器反噬经脉,筑基期的护体灵光如同薄纸般被刺穿。 “此女有古怪!” 佝偻老者喷出精血催动灯盏,幽绿鬼火竟也在中途凝成冰雕。 极寒顺着血脉直冲丹田,将沸腾的尸气冻成坚冰。 极阴之体,极阴灵气,霸道如斯! “寒霜爆。” 江见秋再度施展一门练气术法,刀尖轻挑,最普通的冰爆术在三人脚下绽放。 黑色冰花层层叠叠绽开,赵家大汉的金钟罩如同琉璃般破碎,周家老者的替身纸人在墨霜中化作齑粉。 佝偻老者试图用本命尸傀挡劫,却发现冰霜早已渗入神识。 喀啦! 三具冰雕同时崩裂,筑基修士的残魂尖叫着被血阵吞噬。 江见秋一挥刀,将周围寒雾彻底驱散,同时在心中感叹。 这些低阶术法,虽然对战强者时一点用都没有,但打同等级对手,配合上极阴灵力还真挺好用的。 而对于杀人这种事,不知为何,她竟没感觉到抵触。 即便是这遍地的尸体,相较于穿越之初的山村惨状,也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或许在那时,她便已经习惯了这般场景? 江见秋迈过一具具尸体,又随手扔出几块冰将没有完全昏迷的人打晕,见到储物类把法宝就收入囊中,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再打开看。 不过她发现,储物法宝无法收入其他同类型法宝之中,有点麻烦。 只能找了块布条缠在腰间当作袋子,将其一股脑全都藏了进去。 好在储物法宝的体积都不大,且十分珍贵,在场二十几人中,也只有五人随身携带。 摸完尸,江见秋缓步来到了位于中央的石台前,解除地上的冰,伸手提起了昏迷的林蓉。 她有点不理解,这家伙炼气五层实力,怎么如此之勇?敢顶着三大家族的精锐人马,潜入墓室之中窃取丹药。 用寒气将其控制住,随后上下其手,很快搜出来一张贴身放置的符箓。 符纸呈青灰色,边缘泛着细碎焦痕,中央朱砂符文形似盘绕的飓风,笔锋转折处凝结着暗金色光粒。 江见秋在符箓大全上见过相似的笔锋,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远遁符? 还真是不错的东西,她记得,最低级的远遁符也达到了玄阶低级,可以瞬间远遁数千米,即便对于金丹修士都是不错的保命手段,没想到这姑娘竟然随身携带着一张。 难怪她敢孤身一人跑来夺宝,还真是有恃无恐。 好在被我发现了,现在是我的啦! 江见秋毫不客气地将远遁符撕下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想了想,觉得可能会被发现,于是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拿两块冰压平,小心翼翼地粘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这自然不是系统抽到了的疾风符,而是她在藏书阁对着符箓大全临摹出来的废品。 使用后或许会产生一点凉意,但绝对没太大效果,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将林蓉的衣服整理好,重新扔在地上。 想了想,觉得不自然,随即对着那张脸梆梆就是两拳,将其打得鼻青脸肿后,这才满意收手。 当然,这样做不是为了打击报复,而是增加一点伤口,防止完好无损的醒过来再起疑心。 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玉匣中的丹药,深紫表面流转着缕缕金丝,淡淡香气萦绕在鼻间。 即便以她寥寥无几的丹药知识也能看出,此丹定是好东西! 后退一步,单手握着屠龙刀刀柄,用刀尖将玉盒中的丹药挑飞,凝聚极阴灵气化作寒冰将其稳稳接住。 但她没有将丹药收入囊中,而是看向了盛放丹药的玉盒。 手指轻轻触碰表面,江见秋的双眼立即眯了起来,体内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其勾动,却被另一股强大的气息死死压制。 而玉盒在指尖触碰的刹那,突然剧烈震颤! 莹润的青玉表面骤然浮现蛛网般的血丝,盒盖缝隙中渗出暗黄色黏液,一接触空气便疯狂增殖,眨眼间将玉盒包裹成团蠕动的血肉! 那东西像是被剥了皮的胎儿,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中央裂开的豁口中探出数百条蛆虫般的触须,每一根触须末端都长着婴儿的乳牙! “我敲,好恶心!什么鬼东西!” 江见秋暴退三步,屠龙刀星辉皮肤瞬间激活。 刀身金龙纹路化作星河倾泻,璀璨星光与极阴灵力交缠,在墓室内掀起一阵能量旋涡。 就在她准备一刀劈过去之时,墓顶突然崩裂!碎石混着腥臭黏液如暴雨倾泻。 整座墓穴仿佛活了过来,青砖缝隙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抓住满地尸骸拖入地底。 法阵纹路在血光中扭曲成肠道般的褶皱,地面的尸体迅速干瘪,修士富含灵气的精血被无情抽离,注入阵法的核心之中。 “原来你们真是饵料……” 江见秋啧了一声,感觉林家的嫌疑更大了。 毕竟她已知与妖兽勾结的家族,就只有这青崖城林家。 旋身避开砸落的岩块,刀锋顺势劈开两条抓来的尸臂,极阴灵力顺着屠龙刀灌入地底,冰霜如利剑刺穿血阵核心。 刹时间,地底传来尖厉的嘶鸣! 整片地面突然拱起三丈高的肉丘,暗红色筋膜下隐约可见球状物体在搏动。 “给我出来!” 江见秋双手握刀,星河刀罡轰然贯入肉丘。 星辉与黑冰交织的能量在土层中炸开,腥臭血肉如烟花般四溅。 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圆球在攻击中破土而出,表面密布的眼球同时转向了她的方向! 这下就连江见秋都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屠龙刀瞬间劈了上去!不料,那看似柔软的肉团,却如玄铁般坚硬,刀刃相撞之处,竟然迸出大片火星,只有少许刀痕留在其上。 这家伙,竟然比那黑袍人还要硬! 第44章 演戏 肉球表面泛起涟漪,密密麻麻的眼球同时收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携带着猩风,猛地冲来! 江见秋旋身躲避,足尖点地面,留下大片玄冰,同时甩出三枚冰锥钉入墙壁。 极阴灵力顺着冰锥蔓延,在墓室中凝出大量黑霜,不断压缩着肉球的活动空间。 它似乎并不想和自己打,只是一味地躲避和防御,但江见秋可不会放过这东西。 一旦让它逃离墓穴,恐怕附近乡村中给自己糖吃的阿姨、姐姐,顷刻间便会化作血水,被其吞噬殆尽。 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不会一念之间将墓室中的人杀了个七七八八,但对于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她不会坐视不理! 轰—— 势大力沉的一刀再次劈中肉球的表面,全力之下,一小块恶心的血肉直接被削了下来。 极阴灵气迅速注入其中,分离的血肉很快便失去了活性,化作一摊齑粉。 与此同时,星辉屠龙刀被动触发! 一颗拳头大的坠星自虚空中浮现,炽烈的光芒瞬间点亮墓穴!携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轰然砸向那不断蠕动的血红肉球! 这可是连那伪金丹强者的肉身都能直接贯穿的一击,即便肉瘤表面坚硬如玄铁,直接命中也被直接削掉了一大块。 只可惜这一击打偏了一点,没有命中核心部位,那血肉模糊的球体仿佛感受到了威胁,表面的眼球急剧收缩,发出更为凄厉的尖啸声,整个墓室都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更浓郁的极阴灵气爆发,一边形成寒冰封堵肉瘤的退路,一边将昏迷的几人聚集在一起保护了起来。 这群人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轰隆! 穹顶岩层开始大面积坍塌,血阵核心被破坏后,整座墓穴如同被抽去骨架的巨兽,在哀鸣中逐渐崩溃。 “没时间耗了……” 霜结! 大片黑雾化作漆黑寒冰,迅速将墓穴裂隙的部分填满,阻挡坍塌的速度,同时口中开始有规律的呢喃。 “列宿巡天,晦明自迁。墟纳万有……” 天空霎时阴沉,雷霆四溢,星辉流转! 但她却不是真的想要动用自己的最终底牌,而是借此气息来压制住肉瘤的行动。 四处逃窜的肉瘤猛地停在了半空中,周围的寒冰迅速围拢,紧随其后的便是屠龙刀硕大的锋刃。 铿铿铿—— 连续的劈砍将肉瘤表面的血肉削得四溅,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交响。 没多久,第二颗坠星再次被触发,江见秋立即察觉,催动着极寒灵气控制着坠星的方向,精准命中了肉瘤中心位置。 扑哧! 拳头大的窟窿在球体中央炸开,乳白色脑浆状物质喷涌而出,其余血肉也被极阴灵气迅速腐蚀,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之中。 …… 墓穴外,赵家子弟正握着传讯玉简发抖。 他们准备将这边的事情先行通知族内,交由长老定夺,可尝试了多次,玉简始终没有效果,急得众人团团转。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指向天空,惊恐地大叫:“你们看,那是什么!” 撤出墓穴的人齐齐看向天空,只见原本晴朗天空中的流云突然凝固,墨色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展开来,将正午骄阳吞没,其中雷声翻滚,星辰四溢! “天……天狗食日?” 有人颤声猜测,但事实很快便将他的猜测推翻。 因为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在那云层之中,一枚硕大的,裹挟着深紫色绚丽火焰的星辰,正缓缓露出一角,恐怖的威压刹时间笼罩整片天地! 这些最多不过炼气六层的修士,在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下,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知这般天地异象,究竟是何方神圣降世,又或是哪位大能在此施展通天彻地的神通。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他们这种底层修士来说,都是必死的劫难…… 轰! 突然间,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地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整座山体如同被巨锤击中的蛋壳,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崖壁。 “是地龙翻身!快撤!” 话音未落,一道血色光柱猛地从墓穴深处冲天而起! 狂暴灵气海啸般席卷山林,众人如断线风筝般被掀飞,即便他们有修为在身,仍旧当场昏死过去。 烟尘散尽,一道娇小身影扛着鎏金巨刃跃出废墟,身后冰索拖着五具‘尸体’,每一步都踏得冰霜蔓延。 将最后的阻碍劈开,江见秋将屠龙刀收了起来,随后找了几个合适的位置,将几位从墓穴中拖出来的三大家族子弟摆放好,营造出被振飞至此的假象。 简单布置了一下现场,又把最后面的林蓉扔到了一棵树下,拿起旁边的石头在她身上割出几道血痕,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凝碧丹,在其上释放了一重禁制,这才安心地放在了林蓉的手中。 丹药还得做一次诱饵,为了防止被这女人直接吃了,必须有所防范。 做完这一切,江见秋也安心地躺在了她的旁边。 想了想,觉得不够逼真,又起身抹了把林蓉伤口处渗出的血涂在自己脸上,这才躺回到原地,静静地等待这群人的醒来。 …… 林蓉是被血腥气呛醒的。 她猛然坐起,胸腔里翻涌的腥甜几乎冲破喉头,让她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后脑勺疼得要命,感觉被人用棍子狠狠砸了一下,伸手一摸还有血。 当时在墓穴内部,到底是什么东西将她打晕,至今她也不知道。 天光刺得林蓉眯起眼,耳畔回荡着碎石滚落的闷响。 坍塌的墓穴只剩断壁残垣,碎石堆里戳着半条焦黑手臂,赵家修士横七竖八倒伏在灌木丛中,周家老者的铁算盘碎片卡在树杈上,像串染血的铜钱,不见阴愧门众人的身影。 “我是被……炸出来了?” 很明显,主墓室不知因为什么产生了爆炸,将整个墓穴都给炸塌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少数几人也被爆炸余波给掀飞了出来。 她哆嗦着摸向心口,触到符箓粗粝的纹路,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张远遁符可是父亲用三家商铺换的,若真折在此处,怕是要被狠狠教训一顿。 可随即她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我林蓉果然是天命之人!这般危险的境地都没有要了我的命,真是天佑我也! 笑声中,掌心突然硌到硬物。 一枚碎石嵌在血肉里,周围早已凝成血珈,钻心的疼痛从伤口传入大脑,但她毫不在意,因为那枚紫纹金丝丹药,此刻正安然躺在掌心! 林蓉瞳孔骤缩,指甲几乎掐进丹丸…… 成了!这泼天富贵终究是我的! 狂喜冲得她头晕目眩,直到瞥见蜷在树根下的女童才猛然回神。 小丫头脸上沾满血迹,看起来奄奄一息。 她连忙爬过去,伸手探向江见秋的鼻息。 “还好没死……” 林蓉松了口气,但眼中闪过的不是关切,而是贪婪。 她记得这小丫头身上还有一颗极品灵石!且还说过,剩余灵石被藏在了某处,如果她死在了这里,那笔灵石可就再也无法寻到。 所以她还不能死在这里。 不过趁她昏迷之时,拿一点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这样想着,林蓉的手指迫不及待地伸向江见秋的衣襟,在各个口袋中一顿翻找,很快就在内袋里摸到了那颗晶莹剔透的灵石。 “果然还在!” 林蓉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迅速将灵石塞进自己的袖袋。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搜索,看看小丫头身上有没有其他好东西时,目光却落在了江见秋里衣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这个袋子……怎么这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林蓉皱起眉头,伸手就要去解。 “姐……姐姐?” 就在她的手即将抓到袋子上时,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蓉的手僵在半空,只见江见秋正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醒了?” 林蓉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关切的笑容:“别怕,我们逃出来了。你伤得重不重?” 江见秋艰难地撑起身子,小手‘不经意’地按在了腰间的布袋上:“我没事,发生了什么?姐姐你找到丹药了吗?” 林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遗憾的表情:“没有,可能是被埋在废墟里了。”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藏丹药的胸口:“倒是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江见秋茫然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刚进入墓室没多久便被人打晕了过去,苏醒以后就在外面了。 由于林蓉的经历也差不多,她虽然怀疑,却也没有证据,于是两人便坐在树根下,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的经历。 林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见秋,试图从她的话语中找出破绽,然而江见秋的的那张小脸上写此时除了恐惧就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没有丝毫作伪的痕迹。 难道是我多想了?林蓉心中暗自思量。 周围的人也在陆续醒来,无论是进入主墓室内的人还是留在外面的三大家族子弟,此刻全都被吓破了胆。 尤其是墓穴内幕,目睹了血阵浮现,阴愧门主带头开始厮杀那一幕的几人,此刻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说着:“都死了,都死了!一切都是阴谋,我们被人算计了,一切完了……” 但也有情况稍好一些的人,在稳定情绪后,与留在外界的族人交谈,最终得出结论。 一切都是青崖城主的阴谋!那家伙为了削弱四大家族在青崖城的影响力,于是与邪修勾结,策划了这样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休整后的三大家族剩余子弟,立即动身,准备将这一消息传回族内,请族内长老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而这,正是江见秋留下他们的原因。 虽然此地不是自己的布置,但墓室内的屠杀确实有她的一份,既然不想背上恶名,一点小小的谋划还是有必要的。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等回青崖城,我会找最好的郎中帮你看病,但你也得记得答应我的事,把你藏那好看石头的位置告诉我,知道吗?” 林蓉见三大家族的人离去,也准备带着小丫头回到青崖城,谋夺应该属于自己的极品灵石! 江见秋一脸单纯地点头:“好呀!青崖城是不是可大了?我还没去过城里呢!” “当然!青崖城可热闹了,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等姐姐带你去好好吃一顿!” “太好了!” 两人边说着,边跟随着众人的脚步,朝着青崖城的方向而去。 只不过此时的江见秋感觉有些反胃…… 这种说话风格,当真让人难受。 可恶!我就应该提早把她给杀了,跟着那群人一样能去青崖城,还费什么劲陪她演戏? 算了,跟她走一段吧,这家伙体内有妖兽气息,跟着她也能遮掩一下自己的行踪,避免被后续前来探察的人逮个正着。 在她看来,此处绝对是某一强者的手笔,为的就是以三大家族精锐的精血,来喂养那颗肉球。 现在肉球死了,对方绝对会来探查一番。 她很想躲在暗处看看究竟是何人的布置,为何要做这种事情。 但对强者的熟悉告诉她,以自己的隐匿手段,对方绝对能在第一时间把她揪出来。 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了。 还是不要冒这险为好…… …… 果不其然,在他们离去不到一个时辰后,两名黑袍人自南方急掠而来!脚底皆未曾踩着法器,显然已达到金丹境。 其中一人缓缓落在废墟之上,伸手一招,土黄色灵气如同活物般在废墟间游走,将散落的碎石一一托起。 两人迈步走入墓穴之中,感知散开,在其中寻找着蛛丝马迹。 “种子没有成型,且被人毁掉了。”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听着很年轻,却没有太多辨识度:“这里有人来过,实力不弱,且十分善于隐藏气息。” 因为即便是他们,在此处也没有发现超过筑基初期之上的气息,但既然那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至少拥有筑基巅峰防御的种子销毁,实力必定不弱。 “会是谁?玄霄?” “有可能,那女人一直在破坏我们的计划,调查到此次行动也很有可能。” “另外几处如何?” “暂未传来遇袭的消息,但玄霄动手很快,若不阻止,恐怕我们的布置都要毁于一旦。” 说话这人蹲下身,从石缝中捡出几颗蓝色冰粒,放在指尖揉捏,更加确定袭击者便是云镜峰主座玄霄。 毕竟变异冰灵根十分稀少,他们所知的,也就只有那一位。 而这自然是江见秋有意留下的痕迹,否则自己极阴灵气凝聚而出的冰晶实在特殊,很轻易便会被人查到跟脚。 现在,则没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第45章 脖子碰瓷刀子 此刻她已经跟着林蓉进入青崖城。 青灰城墙足有十丈高,墙砖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符纹,每隔百步便悬着一盏八角琉璃灯,灯火映得墙头巡逻的甲士如同剪影。 护城河上浮桥吱呀作响,拉货的骡车络绎不绝,街市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作为有着修仙世家背景的青崖城,确实要比清溪镇繁华的多。 “好大的城门!比我们村祠堂气派多啦!” 江见秋攥着林蓉袖角惊呼,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蓉嘴角微翘,特意放慢脚步。 她看着小丫头仰头数城墙箭垛,对着护城河里跃起的锦鲤拍手,甚至被馄饨摊掀锅的白汽吓得缩脖子,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 这分明就是个撞大运捡到灵石的乡巴佬,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妹妹你的灵石是放在祠堂里了吗?” “没有哦,他们不让我进祠堂。” “对了小妹妹,还没问你,你是哪里人?” “我以前住在张家村的边上,她们管我叫乞丐,不让我进村。” “这样呀……” 张家村?青崖城地界叫张家村的,没有七个也得有三四个,单凭这一点去寻找,实在有些大海捞针。 而且看这丫头的样子,估计让她描绘出张家村的特征也是难为她了,林蓉也就没有多费口舌。 进入内城,声浪裹着香料气息扑面而来。 江见秋像只受惊的兔子,在林蓉身后躲躲闪闪。 “土包子。” 林蓉用帕子掩住冷笑,随手买了串糖葫芦塞给她,看着小丫头舔着糖衣傻笑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那袋极品灵石在向自己招手。 醉仙楼三层雅间,雕花窗棂将市井喧闹滤成朦胧背景。 江见秋坐在椅子上,手指揪着粗布衣角,面前的黑檀木桌泛着幽光,连盛点心的青瓷碟都描着银边。 “客官您点的炙鹿唇、玉带羹、蒸熊掌、悬河鲤鱼……这些都没有!青椒炒蛋一盘,木须肉一盘,水晶虾饺……” 店小二报菜名的调子拖着长长尾音,听上去煞是有趣,让食客感觉自己的钱没白花。 林蓉欣赏着女童吞咽口水的模样,故意将水晶虾饺推到她够不着的位置:“姐姐去库房取些药材,你乖乖吃饭别乱跑。” “知道了……” 林蓉不疑有他,起身与店小二交代了一句,便推门而去。 就在门扉合拢的刹那,江见秋脸上馋相瞬间消散,拈起块杏仁酥嗅了嗅,指腹搓开表层糖霜,没有毒,倒是掺了微量蒙汗药。 “就这?” 随手凝聚一颗冰珠,穿透木门打晕门口放哨的伙计,悄无声息地将其拖进包厢,随后身影瞬间消失,循着气息跟上了林蓉离去的方向。 林家府邸旁的小巷中,一行六人正在此处密谋着接下来的行动,林蓉正在其中。 这些人都是林家的年轻一辈,唯林蓉马首是瞻。 先前她无视族长命令,偷偷离开家族,前去金丹墓穴惨祸一脚,便是这帮人帮她打的掩护,现在见大小姐不但完好无损的返回,甚至还将那份大机缘抢夺到手!一个个都兴奋不,拍马屁的拍马屁,吹捧的吹捧,都想着未来林大小姐成为金丹强者后,能够多多提携自己。 对于他们这种小型筑基世家来说,出一位金丹强者,那就是能够带领整个家族飞跃到全新高度的存在。 到时整个青崖城都要改姓为林,如此次金丹古墓出世一般的机缘,再也没有可能流落其他人之手。 打破平衡,垄断一城地界资源用以培养强者,其他家族便再无翻身之日! “大小姐,那传说中的凝碧丹,您可曾服用了?想必您如今的境界已非同日而语吧?” 其中一个少年艳羡地问道。 虽然他嫉妒林蓉获得宝丹,但让他去那金丹古墓从三大家族精锐手中,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抢夺这份机缘,他还真没那胆量。 林蓉轻轻一笑,眼中满是得意。 “凝碧丹的妙用,自然非同小可。不过,我并未急于服用,而是打算在关键时刻,用它来助我突破瓶颈,一举踏入更高的境界。” 这些都是场面话,真实的原因是,丹药上存在着某种玄妙禁制,以她目前的修为无法破开,只能等明日去求父亲帮忙。 “但此次机缘还不止如此!” 林蓉简单地将偶遇的小乞丐,从其口中听闻藏匿极品灵石的消息讲给一众林家子弟听。 “我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共享这份机缘,等找到这批灵石,一人一颗!足够你们购置一批修炼资源,助你们修行更进一步!” 众人面面相觑,即便是他们这种修行世家子弟,极品灵石也仅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未真正见过,没想到今日竟能有机会获得这等宝物! 但还是有人不确定地问道:“大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该不会是那小乞丐糊弄你的吧?”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毕竟那可是一个小乞丐,如果真的坐拥一大批极品灵石,怎么可能会是乞丐? 如果她是装作乞丐的样子,又怎么会将此事告知你林蓉? 其中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但林蓉马上就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只见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块石头,与他们平日里接触的下品灵石那浅灰色外表不同,这颗内部流转着精纯灵气的宝石,通体竟如上好的琉璃一般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这便是从那小乞丐身上得来的极品灵石,我亲自从她衣襟中摸出来的,还能有假?” 林蓉将灵石聚到平举向前,众人连忙围拢过来,眼中满是炽热。 “这……这真的是极品灵石!” 有人颤抖着声音说道,伸手就要去摸,却被林蓉一把打了回去。 “别急,等找到剩下的灵石,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哈哈,那野丫头当真是块肥肉!” “有了这批极品灵石,什么赵家、周家天骄,统统都得被我们林家踩在脚下!” 最先开口的少年发出了阴冷的笑,完全没有因为谋划的目标是个女童而有任何心理负担。 “要我说,直接喂粒真言丹,保管她把祖宗八代都交代干净。” 林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问道:“你那里真言丹还有多少?都带上!今晚便动手,迟则生变。” “七颗,如果给一个人吃,恐怕会直接撑爆她的识海。” “无妨无妨,只要他能说出藏匿灵石的位置,死活并不重要。” 那位先前开口质疑的林家子弟,再次说出自己的疑惑:“大小姐,既然迟则生变,您为何要将她带回青崖城?直接在路上逼问出灵石的下落,将其寻来不是更好?” 听闻他的话,林蓉顿时冷哼一声,对于这人三番五次质疑自己的行为更加不悦:“哼!那丫头的修为有练气六层,且有仙缘在身,若是有无所不知的保命手段,让其逃脱,我们再想找就难了!而青崖城内,她插翅也难飞。” 炼气六层?十岁女童? 这两个字结合在一起,让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即便是他们这一辈的翘楚,被称为天才的林蓉大小姐,苦修十七载,目前也仅为炼气五层,这已经是青崖城百年来第一天才!最有望在筑基寿元用尽前突破金丹境的天骄! 可那孩子竟然…… “大小姐,此话当真?万一那孩子背靠某一大势力,我等对其动手,恐怕会遭遇前所未有的报复啊!” 面对众人的惊恐,林蓉却是嗤笑一声:“不过是一个得了些许仙缘的野丫头罢了,此女身患顽疾,路过一仙子见其可怜……”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她不想继续说下去,而是无法继续发出声音。 怎么回事?我怎么说不出话了?还有下面这‘扑通’声是什么?好生……熟悉。 林蓉想要低头看一眼下方,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诡异的不受控制,只能勉强地转动着眼珠,惊恐地看向四周。 她难以置信地看见,自己的脖子下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金色与银色交织的铁板。 这是什么? 这是……刀? “见其可怜,便赠予一份仙缘,为其压制体内顽疾,这笔灵石也是仙子留下的。”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蓉想要回头看,却已经做不到,只能从面前一众林家子弟惊恐的眼中,看到那较小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后。 江见秋伸出小手放在林蓉的头上,轻轻将其转向了自己。 “用脖子碰瓷刀子,你们的勇气,我认可了!” 听着耳边女童的声音,再看那张稚嫩面庞上的笑意,林蓉再也抑制不住惊恐,嘴张得能够塞进去一个苹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连同四个朋友,已经被一把大刀齐齐斩首!此刻脑袋正被金色与银色交织的刀刃撑着,死不瞑目的瞪大着眼睛,惊恐地看着前方。 黑暗逐渐吞噬了林蓉等人的视线,鲜血染红了青石板,与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画面说不出的怪诞。 “啊啊啊啊啊啊!” 仅剩的那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却因为恐惧到了极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异! 心脏的位置闪烁起猩红的光芒,一颗肉瘤迅速膨胀,即便隔着衣襟都能清晰可见。 身体各处隆起一个个鼓包,血雾弥漫,数根暗红触手自背后破体而出,带动着他的气势猛地提升一大截。 江见秋收回屠龙刀,五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四溅,她则冷眼看着这一幕,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面前的少年从面部开始裂成四瓣,她的脸上这才有所反应。 “哦!又是这种感觉!” 体内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被眼前的变异引动,想要控制她做出回应。 只可惜,这东西弱得一匹,刚有所感觉便被重新压了下去。 屠龙刀再次挥舞,一击便斩断了怪物的头颅,极阴灵气顺着伤口灌入其中,不断侵蚀着怪物的躯体,迅速将其化作一堆黑色的冰屑。 看着地面的四具尸体,江见秋再度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群人,体内都存在着妖兽的某种力量,一旦激发,便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自己能够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却不能完全察觉。 这便是她跟着林蓉来到青崖城的原因。 林蓉这个特例在她看来很稀有,是目前为数不多的,保持人类外表却能被自己察觉到妖兽气息,还不会主动攻击自己的存在。 疑惑的情绪随着抵达青崖城,接近林家府邸以后,来到了巅峰。 因为她察觉到,林家府邸内,至少有十个目标体内存在妖兽的气息。 这个林家,果然有问题! 但她还想弄清楚,林蓉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或者说,这个林家究竟隐藏了什么。 为何会有伪金丹黑袍人这般存在,他们与妖兽,又是什么关系。 现在江见秋已经从林家少年身上,得出大致的答案。 只有曾经运用过妖兽力量的人,体内才会残留妖兽气息! 即便他们已经恢复人形,并继续在人类城市生存,且通过特殊手段隐藏了妖兽气息,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就有点麻烦了呀…… 所以说,妖兽是什么?又有多少妖兽,藏在了人类城市中? 那宗门内呢? 所谓的叛徒,难道就是潜藏的妖兽吗?它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江见秋感觉这个修仙世界和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目前来看,除了静渊宗主外,所有人,包括清欢姐,甚至是师尊在内,所有人都存在嫌疑。 这不是她空穴来风。 清欢姐对自己的态度与面对其他同门简直天差地别,虽然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感觉,但清欢姐未免有点太依赖自己了,没事就跑过来,一睡就是一天…… 等等,好像这家伙就是单纯的懒!想找个树洞躲避修炼! 还有经常无事献殷勤的林婉清、不断打着交流炼器旗号,想要接近自己的赵无咎。 以及云镜魔灾唯一的幸存者,此后性情大变,经常外出寻找所谓妖兽痕迹,一走就是数个月乃至数年的师尊,玄霄真人——叶清雪。 一切都很可疑,今后在宗门,必须更小心行事才行。 至于现在。 江见秋扭头看向一墙之隔后的林家府邸,脸上露出阴冷的笑。 翻身越过围墙,手指刚要触碰在阵法之上,眼前突然弹出了系统页面。 愣了一下,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所以她决定潜入计划先放一放,看看系统是怎么个事儿。 在一个黄色感叹号下,多了一个小框,上面写着【副本——林家府邸,已激活。首次通关可获得奖励,经验获取增加5%,下品法宝——赤蛟炎心镯】 江见秋惊了,这系统竟然还有副本?通关副本还有奖励? 我敲!这不爽了吗? 她本来就想在这个林家搞搞事情,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下品法宝可是好东西,但更好的还是经验获取增加,这可是实打实的提升,不会随着修为增长而贬值。 那系统判定副本的条件是什么呢?肯定不是我想要灭人家满门,系统就会给我的敌人所在的势力判定为副本。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被妖兽侵蚀的家族或门派! 既然这样…… 第46章 暗杀之夜 夜色如墨,林家府邸的大门在月光下泛着血光,门楣上悬着的两盏兽首灯笼无风自动,烛火随风摇曳。 江见秋没有选择直接从正门杀进去,而是蹲在街角的槐树上,暗中观察。 一双美眸中流转着漆黑的极阴灵气,整座宅院的灵力分布被她尽收眼底。 “东南角丹房,西南角库房,正厅地下有密室。七个筑基初期,二十三个炼气后期,倒比想象中棘手。” 同为四大家族,这个林家的实力确实要比周家、赵家和阴愧门强了太多,甚至强得有点不正常。 在她看来,这绝对是抱上了某一邪恶势力大腿,也就是暗中用妖兽搞事情的那群人。 以林家的实力,直接杀进去貌似是找死,尤其是他们异化后的实力能提升一大截。 先前跟在林蓉身后那位林家子弟,原本炼气三层的修为,异化后战斗力不会低于炼气六层。伪金丹黑袍人更是从筑基中期一跃迈入金丹境界,如果林家所有人都掌握了异化的能力,这仗……不好打,要从长计议…… 可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 【副本提示:击杀林家老祖(筑基大圆满)可解锁隐藏奖励——玄阴冰魄晶x1】 玄阴冰魄晶(宝石)稀有:镶嵌在屠龙刀上,可使冰系术法威力增强20%,消耗减免20% 好东西! 她早就看屠龙刀上那几颗假宝石不顺眼,准备等有实力了就去找些厉害石头镶嵌上,如今系统给了专属道具,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女童唇角勾起冷笑,先前还决定静待时机的她,当即便准备动手! 至于打不过怎么办?那不是还有万辰归墟诀和远遁符吗?实在不行直接开大招砸一发就跑,然后回宗门找师祖帮忙! 足尖轻点枝头,特意换上的漆黑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至于长袍是哪来的?她只想说,这种普通品质垃圾衣服,各种颜色她都已经集齐一个系列了。 “戌时三刻,该换岗了。” 林家府邸前,两名护院提着灯笼转过影壁,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来临。 突然!寒芒乍现! 江见秋旋身掠过青石径,刀锋轻颤,两颗头颅滚落草丛。 极阴灵力顺着断颈涌入,将喷溅的血雾凝成冰晶,洒满了草地。 刀尖插入其中一具尸体的胸腔,轻而易举地将其心脏挑了出来,黑暗中,女童蹲在地上,细细研究两颗心脏的不同。 这两个护院一个使用过妖兽的力量,另外一个则是没有,而这两颗心脏也一眼便能看出不同之处。 使用过妖兽力量的心脏完全不似前世见过的样子,而是如同一个扭曲的胚胎! 其上遍布大小不一的肉芽,如蛆虫般蠕动,每条凸起的血管都嵌着墨绿色晶状颗粒,像是把腐烂的葡萄籽种进了血肉里。 还真恶心。 嘶……我心脏该不会也长这个样子吧?不要啊!我讨厌恶心的东西! 江见秋用力甩了甩脑袋,将目光放在第二颗心脏上。 手中凝聚冰刃,小心翼翼地划开其表面,学着前世看过的医疗剧的样子,三下五除二将其切成薄片。 虽然手法用错了,但还是在其中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颗小肉瘤,只有指甲盖大小,暗红色,像一颗虫茧,又像是某种虫卵,但它绝不应该是出现在人类心脏中的东西。 且这颗肉瘤刚一暴露在空气中,自己体内那细微的感知便立即跳了出来,予以回应。 果然,这便是那所谓妖兽的本体。 极阴灵气化作寒冰,将这颗心脏和肉瘤包裹住,扔进了储物袋中,随后拖着其中一个护院的尸体,轻而易举地穿过结界,进入到了林家府邸之中。 将尸体往阴愧门主的储物袋里一扔,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展开屠杀,而是贴着墙根游走,灵气覆住足底,落地无声。 她将呼吸压得极轻,极阴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黑雾般的灵气裹住全身,与阴影融为一体。 烛光轻晃间,屠龙刀已穿透门房后背,刀尖挑碎心脏,极阴灵力顺着血脉冻结全身,此人连一声闷哼都未及发出,便一命呜呼。 尸体瘫软倒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江见秋的刀锋已悄无声息地刺入另一名守夜人的咽喉。 “第四个。” 继续将其收入储物袋,狸猫般翻上屋顶。月光透过瓦缝漏进库房,两名林家子弟正清点着成箱的低阶灵石。 江见秋倒悬而下,刀光如毒蛇吐信,一人天灵盖被冰锥贯穿,另一人咽喉被刀背敲碎。 货架上的夜明珠映出两具瘫软的尸体,血水顺着青砖缝隙渗入地底。 隔壁丹房飘来苦涩药香,她贴着门缝瞥见三名炼丹弟子正往炉中添火。 并指一划,冰雾顺着门缝漫入室内。 最外侧的弟子突然僵住,脖颈浮现细如发丝的血线,尸体还未砸到丹炉,江见秋已闪至第二人身后,刀柄重重击碎脊椎。 第三人刚要尖叫,咽喉便被寒冰封死,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七、八、九…… 最初她对灭门这种事情还有些犹疑,可在依次检查几具尸体的心脏后,这种顾虑便完全消失了。 这个整个林家,都被妖兽侵蚀透彻,没有一人无辜! 就算这些人不是导致一村全部变异的罪魁祸首,他们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数着心跳声穿过回廊,巡逻队举着的火把投下光斑,由远及近。 江见秋缩进廊柱阴影,玄阴冰刀横握胸前。 领队修士忽然驻足,看着腰间玉佩泛起微光,面色陡然一变!这是林家特制的示警法器,能感应三丈内的杀意。 晚了! 刀光暴起!恐怖的极寒将前排两人拦腰而断。 后排修士刚欲催动护体灵光,极阴灵力便已化作万千冰针,贯穿几人眉心。 火把坠向地面,却被一只染着血的小手接住,十二具尸体保持着拔剑的姿势,冰霜正从他们七窍中蔓延而出。 “二十一。” 储物袋已经装不下了,她只能寻找一个没人的房间,准备将这些尸体全部藏进去。 可就在打开房门,以玄冰作为敛息手段,布置藏尸地点之时,屋子内的一幕却让她眉头紧锁。 那是七八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之所以不确定具体数目,是因为尸体被人残忍肢解,甚至打碎,骨头、血肉混合在一起,散发着阵阵腥臭。 灵气略一探查便发现,这间房屋内原本就有遮掩气息的法阵存在。 再看面前这些尸体,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城外村子中,平民百姓同款的破旧麻衣,最小的一人,恐怕才十几岁。 从尸体的痕迹上可以判断出,他们是被撕碎的,至于被什么撕碎,江见秋不用猜都能想到。 以普通人为猎物,训练子弟掌控妖兽变身。 还真是一群没人性的东西啊。 虽然她也在为了通关副本的奖励在杀人,但至少……比他们强。 另外找了一间空房子将尸体全部倒了进去,随后踩着冰面滑向西厢,窗棂内传来男女嬉戏。 江见秋指尖轻叩窗框,冰丝顺着缝隙缠住床幔。 红绡帐里伸出的雪白藕臂突然僵直,极阴灵力顺着冰丝灌入经脉,将交缠的两人冻成连体冰雕。 这所谓的修仙世家,寻常子弟也就不过练气一层的修为,甚至大部分连修行资质都没有,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也就仅仅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江见秋还在感叹,这个世界强者和弱者之间的矛盾关系时,耳畔忽闻破空锐响! 两道黑影自屋顶暴掠而下,老者灰袍鼓荡,袖中窜出九节钢鞭,鞭梢燃起青紫毒火;另一人手持玄铁重剑,筑基威压如泰山压顶! “小贼安敢屠我族人!” 灰袍老者目眦欲裂,钢鞭猛地在身前横扫,毒火竟化作巨蟒,盘旋在其周围:“区区炼气九层,也敢来我族内放肆!今日便叫你形神俱灭!” 说罢,老者挥舞钢鞭,猛地袭来!但江见秋只是冷眼看着,不闪不避,在其攻击临近之时,屠龙刀斜撩而上,刀锋与钢鞭相撞迸出刺目火星。 那看似坚硬的钢鞭,竟然直接被撞出了一个豁口,反观那巨大刀刃却毫发无损。 老者顿时大骇,自己的猛毒蛇尾鞭可是中品法器,怎会被一个区区炼气九层的小子一刀就给磕出了豁口? 可马上他就没有心情胡思乱想了。 极阴灵力顺着鞭身逆流而上,毒火巨蟒竟被冻成冰雕,轰然炸裂! “不可能!” 持剑族老瞳孔骤缩,没有犹豫,瞬间栖身而上,重剑悍然劈落! “筑基与炼气云泥之别,给老夫跪下!” 刀剑猛然撞击在一起,可持剑老者却是瞳孔一缩,因为在迸溅的火星中,映出了江见秋唇角勾起冷笑。 老者顿感不妙,想要撤退,却为时已晚。 屠龙刀星辉皮肤骤然点亮!绚丽星辉如瀑布般洒落,力道瞬间提升到筑基族老无法想象的恐怖地步!他只觉剑锋传来万钧之力,虎口霎时崩裂!鲜血淋漓。 “老六小心!” 灰袍老者甩出三枚阳火符,却在半空中便被冰锥击碎。 江见秋旋身如鬼魅,星辉刀罡撕裂夜幕,灰袍老者慌忙祭出护心镜。 砰! 镜面应声而碎! 刀锋余势未减,自他天灵直贯丹田!极阴灵力轰然爆发,老者躯体寸寸冻结,化作冰雕轰然炸裂! “三哥!!”筑基族老目眦欲裂,重剑燃起血焰,身体也开始随着愤怒而异化,同时施展出他最强绝学:“血煞剑诀·焚天!” 剑芒未至,江见秋足下青砖已蔓延出蛛网般的黑冰。 筑基族老惊觉双腿僵硬,低头看去,只见玄冰如附骨之疽攀上腰际,将他完全冻结在了原地,就连体内灵力都有被冻结的迹象! 这便是极阴灵气的绝对霸道!即便江见秋目前修行功法、法门,全都只是相对贴合的冰系与水系,但凭借极阴灵气施展而出,效果仍旧远远凌驾于同阶之上。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疯狂催动秘法,七窍渗出黑血,甚至连腐骨化形术的变异,都被那诡异灵气冻结在了体内,无法继续进行。 “林家与阁下有何仇怨?!为何……为何要痛下杀手?!” 回答他的只有屠龙刀撕裂空气的尖啸。 刀罡裹挟星辉与极阴寒气,将筑基修士连同重剑一齐劈成两半。 冰晶趋势依旧不见,顺着断面疯狂生长,一直到将其化作一尊狰狞冰雕才缓缓停止。 血腥味和战斗的声响,终于惊动了正厅。 当林震岳摔碎茶盏冲出时,偌大府邸只剩死寂。 他筑基大圆满的威压横扫庭院,震得古树枝叶簌簌而落:“何方宵小!滚出来受死!” 看到他的到来,江见秋眉头再度皱起。 因为这人相较于两个族老来说,很年轻,看上去也就只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如果正常修炼抵达筑基大圆满,天赋已经相当不错。 只可惜,她在这人身上同样感知到了那种被强行拔高的感觉,与金丹黑袍人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你是寻常筑基巅峰修为,或许我还会忌惮你几分。但现在的你,不过纸老虎罢了……” 江见秋的声音不大,却被林震岳听了个清楚,心中顿时暴怒! 这可是他的逆鳞。 原本他这所谓的林家家主,天赋放在族中也就是一般,甚至有些不够看,修炼至筑基都是族内花费诸多资源砸上来的,若不是得了这份机缘,恐怕一生都将困在筑基初期不得寸进。 但这份修为毕竟不是修行而来,面对质疑,他仿佛被揭开了遮羞布,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即便目睹族老被杀,他都未曾这般愤怒。 “黄口小儿也敢妄论本座修为?今日!本座便拿你神魂!点天灯!”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林震岳脖颈青筋暴起,掌心腾起的血焰将夜空映得猩红!身影已化作残影,手持血焰凝成的虎首咆哮着撕咬而来,所过之处草木尽成焦炭。 江见秋足尖轻点,锦行靴踏碎冰面,身形裹着墨色灵气暴退三丈,刀锋横扫间,极阴灵力凝成百道玄冰刺,瞬间将血雾洞穿,却无法伤到林震岳的护体灵光。 “就这点本事?”林震岳狞笑欺近,指爪裹挟腥风直掏心窝:“给本座死!” 铛! 屠龙刀横挡胸前,刀身震颤的嗡鸣震得江见秋踉跄后退,连续撞断三根廊柱才堪堪稳住身形。 即便对手的修为是强行拔高到筑基巅峰,但那被妖兽改造过的体魄,仍旧不是她一个炼气九层可以比拟的。 “家主威武!” 躲在暗处的林家子弟欢呼声刚起,便被江见秋甩出的冰锥钉穿咽喉。 林震岳瞳孔骤缩。 方才那一击足以轰碎筑基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这女童竟只是轻伤?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心中惊骇难定,却仍强作镇定,掌心血焰暴涨,背后浮现九道燃烧的骷髅虚影:“血煞焚天!” 九颗骷髅裹着焚天烈焰呼啸而来,江见秋不退反进。 屠龙刀星辉纹路骤然点亮,旋身挥出圆弧刀罡,极阴灵力与星辉交融成墨色银河,竟将血焰骷髅尽数冻结! “怎会……” 林震岳话音未落,虚空突然裂开缝隙!一颗裹着紫焰的陨星凭空出现,精准贯穿他腰腹! 扑哧! 血肉焦煳味弥漫开来,林震岳踉跄跪地,看着腰间碗口大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你究竟是谁?谁派你来的?” 江见秋刀尖挑起一块碎冰,漫不经心地擦拭血迹:“废什么话,还打不打?不打就去死。” 这是林震岳第一次清晰地听见面前矮小身影的声音,顿时被其中的稚嫩惊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出手狠辣,连灭林家数位高手的强者,竟然会是一个不过十岁左右的女童! 十岁!自己十岁之时,恐怕连引气入体都未曾做到,而这个女孩,却已经拥有了碾压筑基修士的实力! 第47章 别吹了,我要爆炸啦! 震惊迅速被愤怒取代!他这个人,平生最恨的便是那些所谓的天才! 为何那些人生来就拥有超乎常人的天赋?为何命运总是偏爱某些人,让他们轻而易举地站在众人之上?还要反过来取笑我修为取巧,是小人? “狂妄!” 林震岳口中发出一声暴喝!皮肤开始寸寸龟裂,暗红肉芽从伤口疯长,脊椎节节暴突刺破长衫,身体不断膨胀、变高,六对复眼在胸腔裂开,口器喷出的酸液将地面蚀出深坑,俨然已经化作一只狰狞的妖兽! “能逼老夫现出圣躯,你足以自傲了!” 然而,面前的少女却好似早已对他的躯体见怪不怪,非但没有恐惧,反倒是露出了一抹不屑。 “不够恶心,你这个变身不行。” “什么?” 林震岳濒临破碎的意识一愣,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江见秋轻笑一声,屠龙刀插入地面,左手在暗中掐诀,正是万辰归墟诀起手式。 右手则是从储物袋抖出一具碳化的破碎的尸体,随手扔到了林震岳的面前:“认识吗?”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张与林震岳七分相似的面容让巨兽骤然僵住。 “父……父亲?!” 腐骨化形术凝成的复眼疯狂震颤!林震岳分明记得半月前父亲说要追随圣者执行重要任务,便孤身一人离开的家族。 那时的父亲,已经有了金丹期实力。 可再次相见之时,却已经化为一具残尸…… 难道父亲是这个女童杀的?怎么可能!她才炼气九层,即便出身修仙圣地,也不可能跨越一个大境界斩杀金丹期强者!这绝不可能! “原来你们林家专出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说你是小人,可曾错了?” 江见秋的声音依旧平淡,可万辰归墟诀的星辰却已经在空中开始缓缓浮现:“连亲爹的尸体都认不出,真是孝感动天啊……” “住口!!” 巨兽三对利爪同时抬起,正准备拍下,心头却猛地一震! 慌忙仰头望天,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星河倒悬!伴随雷霆轰鸣,七颗星辰已结成北斗杀阵,冰冷星辉如天罗地网笼罩而下! 同时,耳边响起了大神通口诀最后部分:“万相归尘处,大道衍空玄!” 轰! 一颗燃烧着苍蓝星焰,熔岩裹挟,有着星辉流转的恐怖星辰,自云端探出身形,直奔林家府邸而来! …… 青崖城的夜原本是静谧的。 茶楼的说书人刚拍下醒木,讲完一段剑仙斩妖的传奇,声音却戛然而止。 街角的馄饨摊飘着热雾,几个脚夫蹲在条凳上吸溜汤汁,也在此刻放下了碗筷。 就连举着糖葫芦的孩童都停止欢笑。 天穹深处传来一声闷雷,震得屋檐瓦片簌簌作响。 “要下雨了?” 馄饨摊主抬头望天,手中的长勺骤然僵在半空!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天空,就连呼吸都被眼前之景夺走。 漆黑的夜幕上,一道赤红缝隙猛地撕裂黑暗,七颗星辰依次点亮,连成勺状。 最末一颗“摇光”星骤然膨胀!宛如上古凶兽睁开的独眼,咆哮着坠向大地! “娘、娘亲……星星掉下来了!” 孩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指着天空大声呼喊。 茶楼的说书人却已经踉跄冲到街心,须发被罡风吹得乱舞,却大吼出声:“是北斗杀阵!这是仙人诛邪的大神通啊!” 整座城的犬类齐齐狂吠,马厩里的灵驹挣断缰绳,铁匠铺的火炉无风自熄,青石板街道震颤不休,就连酒肆的陶碗都被震成了碎片。 “快看!是林家方向!”有人嘶声尖叫。 摇光星坠落的轨迹撕裂云层,星焰将半个夜空映成白昼! 林家府邸上空浮起血色屏障,却在接触星辉的瞬间冰消雪融! 巨兽形态的林震岳昂首咆哮,六对复眼迸射血光,企图用利爪阻挡星辰,却在下一瞬,被吞没了所有声音。 卖炊饼的老汉蜷在墙根,透过指缝窥见毕生难忘的景象—— 就在那星辰坠地的刹那!林家宅院如纸糊般坍缩!朱漆大门蒸发成赤雾,雕梁画栋寸寸湮灭,假山池沼化为虚无,那屹立百年古树都被连根拔起,烧了个精光! 星焰与极阴寒气交织成旋涡,将触及的一切绞成齑粉! 林震岳的兽躯在光芒中扭曲,甲壳剥落,血肉炭化,最终只剩半副焦黑骨架,维持着向天挥爪的可怖姿态。 地裂如蛛网蔓延,整条朱雀街的屋瓦簌簌震颤、剥落,宛如遭遇一场天灾! “地龙翻身啦!”人群哭喊着奔逃,却被气浪掀翻在地。 说书人死死抱住廊柱,浑浊老眼倒映着星辉残影,口中喃喃:“林家作恶多端……这是遭了天谴啊!” 当尘烟散尽,林家原址只剩巨坑,坑底凝结着琉璃状的晶层,就连那维持百年的防护大阵,此刻都已碎成一地的残渣。 更诡异的是,所有尸体皆无血迹,极阴灵力将血肉冻成冰雕,又在星焰中升华,只留下一具具人形空壳。 风一吹,林震岳的骨架便化作灰烬,混着冰晶飘散。 “妖魔……林家养了妖魔!” 打更人目睹了这一幕,双脚都有些不稳,瘫坐在街角,裤裆渗出大片水渍。 他亲眼看见坑底爬出一截焦黑触手,却在触碰晶层的瞬间被冻成冰碴消散。 谣言比星火燎原更快。 天未亮,青崖城已传遍:林家私炼邪术,招来北斗星君降罚,那坠落的星辰是摇光星官的法相,专诛世间邪佞! 而此时,罪魁祸首正蹲在城南屋顶,嚼着买来的桂花糕。 小丫头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系统提示在眼前闪烁: 【副本“林家府邸”通关!奖励已发放】 手指摩挲着全新出炉的赤蛟炎心镯,镯身鳞片泛起暖意,却让江见秋愈发无奈。 奖池中的烈焰屠龙刀皮肤也就算了,怎么副本通关奖励还是个火属性法宝呢?我一个水灵根搭配极阴之体的配置,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算了,毕竟是个下品法宝,先留着,说不定哪天就有用了呢?实在不行还能卖掉换灵石。 话说,系统给的东西和普通法器有区别吗? 她目前只知道屠龙刀其他人无法使用,至于法宝一类……还是第一次获得这种东西呢,等回去得找人试验一下。 另外,凝碧丹也被她拿了回来。 这东西自然不能直接吃,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被添了某种毒药,吃了就会当场变身恶心的妖兽。 还是回去找人看看吧。 江见秋站起身,抬眸望向青崖城曾经最好的那块土地,也就是林家府邸所在的位置,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不过这次由于她小心地削减了一些灵气输出,且只有一颗星辰,所以不仅没有累到脱力,而且地面还没有形成凰栖山脉不知名山谷中的玻璃地带。 这万辰归墟诀确实非同小可,自己对于它的研究还是太过浅薄。 谁让自己目前为止,都是通过星辉屠龙刀取巧的方式使用这门神通呢?真正修行还得等筑基以后才能开始。 毕竟这不是游戏,点击便可学会一个技能,真正掌握,还需要修行和感悟。 另外,这林家看着挺大,但是真搜刮一番却发现,简直穷得不像话! 他们所谓的修行资源,大多是低阶练气期需要的培元丹、凝血散之流,偶尔有几株百年灵药,也不过是些寻常货色,与宗门送来云镜峰的资源根本没法比。 不过这一趟自己啥都没消耗,还拿了个下品法宝手镯和镶嵌宝石,爽得很! 最后看了一眼林家宅邸所在的方向,小丫头坐上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崖城。 这座城市不知还有多少体内被植入肉瘤之人,但她目前也没有太好的方法将其找出并消灭,只能先行离开,等实力变强,说不定就有方法分辨了…… 她已经打听到了月墟宗的方向,这种大型宗门的所在地不是什么秘密,加之月墟宗升仙大会即将开始,不少凡人、修士都正往那边赶,希望可以拜入真正的仙门,从而为自己修行之路铺就坦途。 就比如她搭乘的车队,就有数位低阶修士。 车内五位修士围坐一圈,皆是炼气六层上下。 最年长的灰袍老者正捻须长叹:“昨夜天象异变,星坠青崖城,你们可曾看到了?” 年轻剑修猛地拍膝,语气中的震撼溢于言表:“听说那坑有百丈深!我师兄今早去瞧了,坑底至今仍残留着苍蓝星火焰,必是大能手笔!” 对坐的修士幽幽插话:“何止?林家库房的千年寒铁都熔成了铁水,护族大阵连个响儿都没有就碎了。” “要我说,定是林家炼邪术遭了天谴!我听说,昨儿半夜西市刘瞎子算了一卦,确定是北斗星君亲临诛邪!” 众人倒吸凉气,车帘被风掀起,晨光漏进来照亮江见秋翘起的唇角。 爽!不知道为啥,她心情就是超爽!听着这群人瞎猜,感觉都能延寿! “吹吧你就!”唯一的女修笑着打断众人的瞎猜:“星君那是何等人物?灭个筑基家族还需动用北斗杀阵?要我说,准是林老贼招惹了某位隐世大能!他们做的那些事,人神共愤!诸位留在青崖城数日,想必都听说了林家狗贼做出的肮脏事儿吧?”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他们都是散修,也都是因为月墟宗升仙大会聚集在青崖城歇脚的旅人。 即便听闻了林家的所作所为又能如何?林家家主筑基巅峰修为,放眼整个青崖城,甚至周边数个城镇都是顶尖强者,还有传闻说,林家老祖已经突破金丹,正在闭关苦修…… 这等势力,对于散修来说,无疑是庞然大物,便是想要出手为百姓申冤,也无能为力。 车厢的寂静,让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格外清晰。 “说回摇光坠星,以那无匹的威力,却没有将破坏面积扩散出林家半寸,此等控制力,施咒者修为岂非已臻化境?” “何止!”剑修激动得都要跳起来了,显然已经成为那神秘大能的狂热粉丝:“我师尊说过,北斗杀阵需七位元婴修士结阵百日方能施展!却只能困敌,无法引动星象坠落!而此般威势!怕是传说中的……渡劫大能!” “咔嚓——” 江见秋掌心的野果突然捏爆,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就算被人吹捧很爽,暗中听人吹捧自己更爽。 可你们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连渡劫大能都出来了……我现在要是说,我的摇光星两颗才勉强砸死了一个假金丹,这剑修小子不得当场羞愤到爆炸? 不对!你们再说下去,我就要羞耻到爆炸啦! 不料刚才的野果汁水溅到了女修的裙摆上,那双好看的柳眉当即就竖了起来,刚要发作,却见斗篷下伸出只染着果汁的稚嫩小手。 “姐姐,吃果果?” 软糯童声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滞,女修愣愣地接过沾着口水的果肉,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教训还是该说啥。 “小妹妹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坐车?莫不是也要去月墟宗搏一份机缘?” 像这般年纪的孩童,还真有不少被父母送去月墟宗碰碰运气的,虽说修炼一途讲究天赋,可万一被哪位路过的真人看中了呢?即便留在外门做个洒扫的杂役,也比留在家乡饿死要强。 洛清欢就是这般被送来月墟宗的孩童,当然,她是最幸运的一批,大部分孩童连外门洒扫的杂役弟子都做不上,只能被发配到世俗中的各个分堂做俗家弟子,一辈子也没有机会修炼到练气期。 但至少也能平安地活过一生。 这时,女修突然想到什么,俯身撩开小丫头的斗篷,刚好对上一双澄澈如寒潭的眼睛,让她再次愣住了。 这孩子,长得好生标致。 五道视线骤然聚来,江见秋歪头,再度用上了哄骗林蓉时的语气:“娘亲说,有星星掉下来的地方……不能待。” 此话顿时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疤脸汉子拍着腿大笑:“瞧瞧!童言无忌最是真!林家定是造孽引了星怒,连十岁稚童都晓得躲灾!” 女修也不再将一点小插曲放在心上,而是把女童抱到了自己怀中,一双玉手不断捏着那可爱的小脸,车内气氛变得更加和谐。 江见秋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才是她印象中的仙侠剧嘛,一群散修围炉夜话,偶尔掺和进几句童言稚语,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话题就此岔开,众人又说起各州秘闻。 江见秋靠在女修柔软的怀中,听着他们将自己的战绩编成七八个传奇版本,忍笑忍得肩头微颤。 就在马车驶出官道,步入泥泞小路之时,江见秋忽然有所感应,将目光看向车窗之外。 下一秒,两道剑光疾速掠过。 “那……难道是月墟宗巡查使!” 灰袍老者慌忙示意众人噤声,好像生怕自己等人的吹嘘会引起对方不满:“升仙大会在即,各峰亲传弟子都在巡视辖地,切莫冲撞仙师。” 几人连忙念动清心诀,收敛起外露的气息,以免惊扰到路过的仙师。 只有江见秋瞪大了眼睛,目送两道流光朝着青崖城的方向而去。 为啥其中一道身影的气息,有点像师尊呢? 就是师尊!是静渊师祖让师尊来接我的吗?我敲,又错过了? 第48章 等等!我要筑基了? 玄霄和冷月心在收到宗主传讯之后,循着气息确定江见秋在青崖城的方向,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在化神期剑修冷月心的速度下,两人仅用一天时间便跨越了西荒之地,只为接那个小徒弟回家。 想到这里,化神期大能的脸颊微微鼓了起来。 在她一根筋思维中,只感觉清雪的感情好像又被分出去了一些,让她有点吃醋。 当年之所以常常去往月墟宗找清霜的麻烦,也是出自这一原因。 但她也是有原则的,没有挑战小师妹若云,因为那姑娘不是剑修,对一位丹修拔剑,多少有些欺负人了。 两人急速掠至青崖城上方,立即收敛气息落了下去。 冷月心持剑立于一旁,玄霄则是闭目感知周围的气息,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分辨那让她熟悉的厌恶。 这里,有妖兽曾经存在。 可为何又消失了?难道是已经被人铲除?可妖兽这种东西,寻常人怎么可能将其发现,并铲除干净? 玄霄与冷月心并肩而行,月白道袍与雪色剑裳被曦光镀上金边,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听说了吗?昨夜摇光星君显圣!林家那魔窟,眨眼间就被星火烧成了琉璃坑!” 馄饨摊前的老汉挥舞汤勺,唾沫星子险些溅进沸腾的汤锅,却没有一位食客在乎这些,全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昨晚的事情。 “哈哈!那摇光星坠下来时,老李头的骡子都跪下了!给那老儿掀翻在地,差点撞到老刘家的小媳妇。” “别说驴子,我都跪了一刻钟!希望仙神保佑,我家那孩子能平安归来。” “这林家也是作孽太多,报应不爽!听说林老魔的嫡孙前阵子还强抢民女,那姑娘被糟蹋后跳了井,尸体打捞上来时,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啊!” “我可听说了,林家老魔修行魔功走火入魔,这才引来天罚!” 冷月心剑穗微晃,化神期的耳力将方圆十丈的私语尽收耳中。 她与玄霄对视,皆看到对方眼底浮起的疑云。 修士们常借天象装神弄鬼,但能引动北斗星辉的,至少需炼虚期圆满的修为,亦或者借助某种大神通方能做到。 可是…… 这般人物,为何会来到这偏远的青崖小城,去针对一个小小的林家? 冷月心看了一眼身旁的清雪仙子。 在她的印象中,不远万里去追杀一个沾染‘魔气’的炼气期修士,也就只有清雪能做得出来了。 玄霄此时却已拽住了一个挎菜篮的妇人:“敢问大娘,昨夜星坠时可见着施术之人?” 虽然她已经尽量让语气平和一些,但那张冰冷的脸却还是将人家吓到了。 妇人结结巴巴道:“仙、仙师明鉴,老身只见着蓝火流星,倒像是……” 她突然压低声音,眼中也带上了虔诚:“倒像是星君老爷亲自下凡。” 胡言…… 作别妇人,两人飞身来到林家府邸。 这里早已被官府封锁,看热闹的民众挡在废墟之外,但当玄霄亮出月墟宗令牌时,值守的人立即让开了道路。 两人跃入大坑底部,废墟、碎石夹杂着剔透的琉璃,在阳光下格外绚丽。 玄霄足尖踏在琉璃之上,霜纹靴底与晶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冰裂声。 她俯身细看,发现那些晶莹剔透的琉璃中,竟封存着未燃尽的苍蓝星火,细如发丝的火苗在晶层深处游走,恍若星河碎屑被囚禁在琥珀之中。 “此火……”冷月心并指虚划,剑气如银线割裂晶层,一缕星火顺着剑锋游至掌心,确认并无危险,旋即交到了玄霄手中,并说道:“非离火之炽,亦非玄冰之寒。” 玄霄凝视着在剑气牢笼中明灭的星火,那火苗跃动时竟有星光流转,可当她试图用神识探查本源,却如同撞进无垠虚空——浩瀚、冰冷、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城中百姓说这是摇光星官诛邪的天火,但我觉得,倒像是有人借星辰之力施展大神通。” 冷月心乃化神强者,能够探查到了信息自然要比玄霄要多,可就连她都看不出此火究竟源于何处,更遑论玄霄了。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蹙眉。 坑底忽有腥风掠过,那些本该被星火焚尽的焦土缝隙里,渗出几缕暗红血丝。 玄霄并指一挥,霜气凝成冰刃斩向血丝,将其斩得粉碎,同时将一缕血丝盛到了面前。 “是腐骨化形术的余秽。” 冷月心用她特有的清冷少女嗓音说道:“这林家竟与西荒魔修勾结至此?两地相隔如此之远,为何选定了青崖小城中的林家?” 虽然两人时常一起行动,但玄霄并未将妖兽的具体存在告知给冷月心,因为现在的她不能保证这位好友的安全,一旦她知道得太多…… 玄霄盯着剑气牢笼中挣扎的血丝,眸光不断闪烁。 这些血秽虽被星火重创,残存的气息却依旧让她想起七年前云镜峰地火脉中爬出的怪物。 同样扭曲的生命力,同样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 就在这时,玄霄眉头突然一皱,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她的感知中。 那极度阴冷的灵气,好似一切生机都会在其中化为死寂…… 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抬眸看向上方,记得那边的方位,有着一间大型酒楼——醉仙阁。 两人瞬间腾空而起,来到了那醉仙楼之中。 玄霄目光一扫,便在角落发现了一枚至今没有融化迹象的小冰粒,放在手中细细摩挲,那阴冷至极的气息,果然就是自己的便宜徒儿。 此时伙计正在和掌柜抱怨,自己昨天莫名其妙被人打晕,在包厢里睡了一宿,现在头上还有个大包呢。 转头却见个清冷如月的女子出现在了昨天包厢之中。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瞬间明白,这是有仙人来了! “客,客官……” 玄霄没有理会他们献媚的神色,淡然问道:“昨夜,可有个十岁女童在此留宿?” 说着,她将一块留影石扔在桌面,将女童的身影投上墙壁:“这般模样。” 当看到江见秋的模样,伙计突然全身一颤,昨天的事情他全都想起来了! 林家大小姐带着女童前来,并点了许多‘名贵’吃食,却在暗中交代他,给饭菜中加入蒙汗药,意图将女童迷晕。 甚至还吩咐他在门外候着,不能让女童离开。 “那是个小乞丐……全身都脏兮兮的,像个土老帽,但林家大小姐很重视她……好像准备将女童……” 冷月心将其扔到地上,一剑削去头颅,随后转头看向玄霄,用眼神询问那小徒弟的下落。 玄霄微微摇头,通过气息感知,她依旧能确定了江见秋此刻的方位,明显自己的便宜徒弟没有着了对方的道:“她离开了青崖城,应该正乘坐马车返回宗门。” 两人回忆了下飞行途中的记忆 ,貌似……还真有一个马车队。 就这么错开了? 玄霄握了握储物手镯,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冷月心却知道,那里面装的都是她给便宜徒儿礼物,为了凑齐这些东西,两人几乎跑遍了整个东州。 …… 江见秋躺在女修香喷喷的大腿上,一边享受着投喂,一边想着事情。 她刚才看到与师尊错过了,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打个电话提醒一下,可这个世界没有手机…… 我记得好像有一门术法,万里传音来着?我炼气期能学吗? 不对! 江见秋感受了一下体内奔涌的灵气,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憋不住想要冲一下的感觉。 貌似要十层了…… 半年时间从二层提升到十层!且还是在跌倒重修八次的情况下!这等修炼速度,舍我其谁! 可是,为啥感觉这一次有点不对劲呢? 女修看着突然神气起来的小丫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那副可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她的小脸蛋。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毕竟在她看来,怀里的女童不过就是一介凡人,说不定会在年后的升仙大会上展露些许天赋,成为自己的同门师妹。 至于自己能不能拜入仙门,她还真没担心过。 我可是木火双属性灵根,即便比不上高品质单属性灵根,但木火相生,在修炼一途上也能相辅相成,日后成就定不会低。 从前许多中小宗门都对她抛出过橄榄枝,但都被她拒绝了,因为女修的心中一直都有一道白月光,那便是月墟宗的云镜三仙! 虽然近段时间三位仙子销声匿迹,但江湖上一直都有她们的传说,尤其是那位以炼器着称的清雪仙子,更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拜入门下的对象。 毕竟火木双属性灵根,最适合在炼器一道崭露头角了! 而此时江见秋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最初她以为自己的境界提升压缩修为,是每一次境界跌落后,从新境界为起点开始修炼。 但后来却证明这是错的。 因为每次跌落后,无论是跌落到了七层还是八层,重新修炼回去需要积累的灵气总量都保持不变。 也就是说,如今这炼气九层修为,是实打实地压缩了九次,九次!恐怖的根基导致体内灵气早就能化作液态了,只差筑基那临门一脚。 可是炼气不是有十三层吗?为啥我感觉我已经快筑基了? 论灵气总量,自己绝对比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都要多出七八倍,甚至更多,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经脉已经装不下,必须开辟气海?所以真要筑基了? 不行!我得忍住!不能在马车里突破,这样太丢人了! 别人谈论何处筑基,你说沐浴寒潭、感受天地灵气,他说秘境机缘、侥幸突破,最差也得选一块灵气充裕的地方,或是宗门练功房。 结果我是在马车里憋不住,筑基成功?那也太搞笑了吧! 不行不行! 就在这时,马车一个颠簸,女修手上没留神,捏着小丫头的脸蛋稍稍用力,给人家头都拎起来了。 “呀!对不起小妹妹,姐姐不是故意的,没有弄疼你吧?” 女修连忙道歉,江见秋却没有回答,而是紧紧抿着嘴唇,神情极度紧绷,不然就漏出来了。 马车碾过碎石路,车轮不断颠簸,江见秋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丹田处翻涌的灵气正顺着经脉横冲直撞,好不欢快。 女修纤纤玉指还捏着她鼓起的腮帮,像搓汤圆似的揉来揉去。 小丫头甚至不敢开口,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种感觉就像憋着一大泡尿,却还得强忍着不能释放,稍微一摇晃就得漏出来一点。 “小妹妹要不要在飞霞镇歇脚?姐姐给你买糖画吃呀。” 女修说着往她嘴里塞了块松子糖,指尖残留的胭脂香混着甜味直冲鼻腔。 好好闻…… 江见秋转了个身,将脸埋进女修的大腿中。 这种机会对她来说太难得了,宗门内的女修都清清冷冷的,说话好像都拿着腔调,尤其是那个林师姐林婉清,明显一肚子坏水。 清欢姐虽然对自己很好,平时与自己相处也没有防备,可她慵懒的性格总是给人的感觉,就像她一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妹妹,实在让人瑟不起来。 应该说,让江见秋有些瑟不起来…… 每每与清欢姐相处,都让她想起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妹妹,会有负罪感。 就在她忍得难受之时…… 轰隆! 车顶突然炸开气浪!两柄飞剑悬停在车队前方,剑穗上缀着的铃铛叮当作响,拉车的青骢马前蹄腾空,险些将车厢掀翻。 “何方宵小拦路!吃你大爷一……” 疤脸汉子拔刀跃出车外,大吼声还没落,便见他扑通一声跪进泥坑:“月……月墟宗仙师!” 冷月心轻轻抬手,剑气扫开车帘,玄霄霜雪般的眸光落在车厢角落,在那里女修正以贵妃醉酒的姿势揽着江见秋,后者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芙蓉糕。 几人同样看到了车外的情形,三人连忙起身作揖:“拜见仙尊!” 女修慌乱间把江见秋往怀里又搂紧三分,江见秋被勒得翻白眼,挣扎着从女修丰盈的胸口探出头,看到车外所站之人,顿时一呆:“师……师尊?” 啪嗒。 女修袖中藏着的《清雪仙子炼器图谱》掉在脚踏上,书页摊开处赫然是玄霄执剑的工笔画像,而且还是她根据外界流传的画像自己一笔笔临摹的,十分精细。 此刻画中人与车外身影重叠,竟足足有七分相似! “清雪仙子……” 女修喉间挤出气音,揽着江见秋的手臂剧烈颤抖,活像抱了块烧红的烙铁。 然后便听到了怀中小丫头的称呼。 师尊? 她也呆住了,自己怀里的小丫头不是被家人放弃,给了点盘缠送去月墟宗自生自灭的小乞丐嘛?怎么管清雪仙子叫师尊? 真的假的? 玄霄眉梢微动,目光扫过女修涨红的脸:“本座途经此地,感应到……” 她顿了顿,指尖凝出冰丝卷走江见秋嘴角的糕屑:“感应到劣徒气息,便前来带她回家。” 回家?叫得好亲昵。 女修此刻都吓傻了,因为她几乎已经确定,自己抱了一路的小丫头,就是清雪仙子口中的劣徒…… 我何德何能呀!这姑娘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冷月心抱剑立在一旁,上下打量着被清雪时常挂在嘴边的女孩,一袭破旧的青衫,头发乱糟糟地挽着,嘴角还沾着些糖霜,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而她的修为…… 炼气大圆满? 为何我记得清雪来寻自己之时说过,徒儿才刚刚触碰到炼气三层的门槛,这才短短半年时间…… 下品水灵根,极阴之体,提升速度竟如此之快吗? “劣徒?” 疤脸汉子猛地抬头,正撞见江见秋扒着车窗冲他咧嘴一笑,那口小白牙在夕阳下闪得他眼前发黑:“您是说这……这小乞丐是云镜峰……” “嗯?” 玄霄眸光扫过,汉子未尽之言全冻在了喉间。 女修也反应过来,触电般松开江见秋,手忙脚乱地替她拍打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仙童恕罪!方才多有冒犯……” 江见秋想说,哪有冒犯,分明是我一直在‘冒犯’你才对…… 但这种话她没办法说出口,否则绝对会被师尊抽皮鼓。 “无妨。” 玄霄广袖轻扬,江见秋便如纸鸢般飘入她怀中。 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月墟宗的方向飞去。 直到此刻,众人才长舒一口气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是都没有开口,而是在心中默默复盘自己一路来说过的话,有没有哪里会惹得这位月墟宗小弟子不满。 有啊!肯定有啊! 其中三人抱头打滚,发出痛苦的嚎叫。 不是因为受了伤,而是自己吹的那些牛,全都被人家听去了!完啦……这下子我们还哪有脸去月墟宗拜师学艺?不得被笑话死啊! 只有那位女修,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的她,脸上逐渐浮现笑容,直到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一众同路修士投来幽怨的目光。 不过更多的是艳羡。 为何都是低阶修士,你这家伙运气如此之好?一路上给仙童充当坐垫,想必积累了不少好感,等升仙大会当天,如果仙童在宗内提上一嘴,恐怕再不济也能当个外门弟子。 这份仙缘,着实让人羡慕! 不过女修的惊喜还不止如此,她颤巍巍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某种禽类灵兽的尾羽,散发着淡淡的蓝色灵光,正是江见秋之前趁她不注意,偷偷塞进她怀中的青虹尾羽。 尾羽之上似乎还残留着小丫头身上的温度,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那孩子,或许真的是我的仙缘…… 第49章 筑基! 月墟宗云镜峰—— 江见秋被玄霄扒了个光扔进药浴桶中,一边洗去身上粘的尘土,免得再被人认成小乞丐,一边也为她淬炼体魄、稳固根基、缓解极阴之体带来的寒气噬心。 至于药液,或许在其他人眼中是可以重复利用多次的珍贵之物,但在云镜峰,这种东西都是用一次就丢,主打一个豪横。 只不过在两个大美女的围观下洗澡,让江见秋十分害臊,现在正把脸埋进浴桶中吐泡泡,看着师尊在储物手镯中一样样地拿出各种没见过的宝物摆在自己的小木屋之中,将整间房子映照得华光璀璨。 这便是师尊半年来的收获吗?好多! 与之相比,自己在林家搜刮来的那些东西简直不值一提,甚至她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玄霄此时也是懵逼状态,看着自己便宜徒儿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丫头,竟然在天上突破了……而且还是筑基! 回想起那一幕,她至今还有些错愕。 因为江见秋突破闹出的动静着实有点大,重修十次压缩成一股的灵气,其浓度已经远超寻常练气修士,甚至筑基中期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 一个时辰前,云海之上,玄霄拎着江见秋的后衣领御剑而行,冷月心则在前方为两人斩开狂风。 “师尊……” 江见秋像只被拎着后颈的猫崽,弱弱地扑腾两下:“我好像要……” “要如何?” 玄霄指尖凝出冰丝擦去她脸颊上的糖霜,语气中似乎没有了往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敢吐在流云剑上,为师便……便罚你亲自为它清洗剑身。” 江见秋有些惊奇:“不是把我种进灵田里当肥料吗?” “多嘴!”玄霄训斥了一句,撇过头不去看小丫头的耍宝,继续一言不发的御剑飞行,但心中则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拿出为她准备的礼物,小丫头惊喜欢呼的模样。 似乎……也不错。 可还未等她从幻想中挣脱,怀中突然爆开眩目蓝光! “师尊……我,我憋不住啦!” 话音一落,江见秋浑身毛孔都开始喷涌灵气!整个人像个漏气的水晶灯笼,在玄霄怀里疯狂打摆子。 极阴灵力化作实质的黑色霜花簌簌坠落,就连沿途的云海都被冻成连绵不绝的冰雕群。 冷月心剑指一挥,漫天冰晶顿时被其收拢到身前,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清雪,你这徒儿在放烟花?” “不是烟花!” 江见秋死死抱住玄霄的腰,头顶炸开一朵冰莲虚影,灵气疯狂涌入其中:“要漏了!真的要漏了!” 玄霄开始还有些想歪了,冷着脸就准备降落下去,给她找一处僻静之地解决,可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瞬间布下多重禁制,将周围与外界完全隔绝,而她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错愕的神色:“你这是要突破筑基了?可你的气息分明是炼气九层?谁练气九层就筑基?” 炼气十三层的规则,似乎在今天,在她的眼前就要被打破了…… 江见秋此刻已没时间解释,天地灵气突然倒卷!方圆数十里的云层被拉扯着化作旋涡,中心正是瑟瑟发抖的江见秋。 “退!” 冷月心拽着玄霄疾退百丈,剑气凝成狂风穹顶,将二人笼罩在内。 不是防止江见秋会伤到她们,而是此刻不能有任何人干预,否则气海中混入杂质,未来凝炼金丹便会困难重重。 玄霄盯着灵气风暴中心的小黑点,常年淡漠的声线罕见惊讶:“便是当年若云筑基之时,阵仗也不过如此吧?” 这话还是她托大了,即便若云师妹被师尊评为有‘大帝之姿’,筑基之时也未曾引动这般灵气异象,更遑论他人。 此刻玄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掌门师叔说过的话:清雪,你可知先天伴生灵宝意味着什么? 仙界大能,转劫重修…… 可是,这孩子体内的妖兽气息不会错,若她的前世真是仙界大能,为何会被区区妖兽…… 一切都太古怪了,即便是她,也没了判断的能力。 冷月心看这着眼前的一幕,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不解:“寻常修士筑基,不过引气成液。你的徒儿竟要把方圆百里的水灵之气抽空炼成固态,她的气海,该是何等规模?” 玄霄也不知,但她的心中却多了一抹期待。 此时风暴中心,江见秋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 极阴灵力在她经脉里开凿出新的路径,每次冲关都像有着千万根针在血管中游走。 没多久,她便感觉气海充盈,再也装不下一点灵气。 内视自身,只见气海内灵力翻滚,犹如汪洋大海,波光粼粼,而在那灵力海洋的中心,竟缓缓凝聚出一枚冰蓝色的丹胚,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那是要用整个筑基境界淬炼之物,是未来结丹的关键,也昭示着她即将踏入筑基之境。 而这等规模的气海,即便她在宗门典籍上都很少能够见到。 最近的一次是云镜峰上一代的小师妹,若云师叔…… 可是……不对劲呀!我体内奔涌不息的灵气如今只消耗了一成,可气海已经填满了,这怎么办?放出去?根本放不出去!这又不是……不是…… 江见秋心中焦急万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庞大灵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冲破一切束缚,意图带她抵达前所未有的境界,或者当场殒命…… 而此刻,外界的灵气风暴仍在持续,天地间的水灵之气被疯狂地吸入风暴中心,仿佛永远也填不满那个黑洞。 “清雪。” 冷月心不着痕迹地握住了玄霄的玉手,还揉捏了一下感受触感,但说出的话却很正经:“你这徒儿的气海,是不是在……分裂?” 只见风暴中心,幽蓝气海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后化作九座漆黑冰山悬浮在江见秋身后!每座冰山底部都延伸出冰链,将试图逃逸的灵气拽回来重新压缩。 这是什么? 两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无法言语。 九座漆黑冰山,九个气海!这在修真界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月心……” “嗯?” “你可曾听闻,极阴之体会产生这般异象?” “未曾听闻……” 即便是古籍之中,也从未记载过极阴之体会在筑基之时产生如此惊人的变化。九座冰山,九个气海,这简直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两人继续围观,看看这丫头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这时,冷月心突然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呆,说出的内容却是揭老底:“记得清雪当年在炼丹房筑基,炸了素华前辈三座药鼎,被撅着打屁股……” “那不一样!”玄霄耳尖肉眼可见的泛起可疑的薄红,梗着脖子反驳:“我赔了师尊十炉上品凝碧丹!师妹出品,极品凝碧丹!” “后来那十炉丹药把天枢峰灵池的宝贝灵鱼都补得鼻孔窜血,你们云镜峰四仙子被罚去天枢峰打扫了一个月。” “冷月心!” 两位仙子斗嘴间,江见秋的突破已至尾声。 九座冰山轰然相撞,凝成一方玄冰玉道台,其上九枚冰蓝色的丹胚缓缓旋转,在台面上映出玄奥纹路。 当最后一丝灵气纳入体内,江见秋颤巍巍睁开眼,正对上玄霄复杂的目光。 冷月心清清冷冷地站在一旁,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玄霄的身上。 “师尊……” 小丫头讨好地拽了拽玄霄的袖子:“我说这是意外,您信吗?” 玄霄拎起湿漉漉的小徒弟抖了抖,霜花从她的身上簌簌落下,看着小姑娘装无辜的大眼睛,她竟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的气海……如何了?” 说起这个问题,江见秋连忙内视自身,却惊讶地发现,刚刚凝炼的玄冰玉道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看似普通气海,只有其中点缀的九枚星辰,彰显着它的与众不同。 玄霄也通过一缕灵力进入江见秋体内,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她也不是很理解徒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件事…… “你气海的异常,不要与第四人说,只有你、我和冷月心知道这件事,最多可以告诉掌门,但其余人,皆不可信,知道吗?” 皆不可信? 江见秋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不知师尊为何强调这一点。 难道与妖兽有关? 她在提醒我,宗门内有叛徒,但不知对方究竟藏身何处,所以对所有人都要加倍小心,防止在成长起来前,被人发现并除掉? 可是…… 小丫头想起了自己在云镜峰上抽到至尊称号那天,宗门内突然爆发的诸多强横气息。 我好像已经暴露了捏。 见自己的小徒弟漫不经心的样子,玄霄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额头:“那就回峰以后,把《静心经》抄三百遍。” “三百遍!”江见秋叫出了声,但马上又蔫了下来:“一百五十遍可以吗?” “再加三百遍!” “师尊!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我不抄!” 冷月心饶有兴致地看着师徒互动,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 当年那个被素华师叔拎着耳朵训斥的炼器鬼才少女,如今也学会板着脸教训徒弟了。 而且她逗弄小丫头的模样,竟是恢复了几分当年的影子。 清雪,还是从前的你可爱…… 这个念头刚起,冷月心忽然蹙眉。 识海中沉寂多年的剑心竟泛起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但她澄澈的道心却装不下丝毫杂念,就连正视自身情感都做不到…… …… 玄霄终于将带回来的东西摆放完毕,各种珍稀药材、矿石、灵兽骨骼、牙齿……炼器材料、炼丹材料、补剂、天材地宝,好像不要钱一样堆在房间之中。 江见秋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问道:“师……师尊,这些都是给我的?” 玄霄瞥了她一眼,随后继续在地上分门别类:“差不多……把你的大刀给我,我准备将它炼制成法宝。你已迈入筑基,凡品终究有些上不得台面。有法宝护身,你今后外出行走也有所保障。” 江见秋有些愣神。 原来师尊这离去的半年时间里,是去收集炼器材料,准备给我打造一把法宝…… 没等她开口,玄霄便继续说道:“另外,进入筑基期,水灵诀也不必继续修行了。” 先前让她在两部功法中二选一的原因,便是极阴之体太过特殊,无论是寻常水系功法、冰系功法都无法与之完美契合,如果修行高深功法,便会将灵力固定为水系或冰系,在未来转修适合功法之时,很可能在体内留下隐患,难以去除。 冷月心抱着剑,在一旁开口补充:“前段日子,我与你师尊去了趟玄水宗,向他们‘求取’了半部玄阴真经,这部功法最为贴合你的体质,修行起来事半功倍。不过,玄阴真经乃是玄水宗的不传之密,我们……” “月心!” 玄霄喊了一句,阻止自己好友继续说下去。 浴桶中吐泡泡的江见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脑海中顿时掀起了头脑风暴。 玄水宗这个宗门,她在东洲风物志上看到过,排行丙级第四十一位,相当靠后,宗门底蕴相比曾经冲进天榜后没落的月墟宗相差极大,但它也曾在历史中辉煌过。 万年前,玄水宗曾出过一位绝世天骄,身负极阴之体、水系天灵根,横压一世,最终飞升成仙,并留下直抵成仙路的功法在玄水宗之中。 只可惜后来数千年再未寻到过身负极阴之体的弟子,宗门又缺少足够的底蕴培养高阶修士,逐渐没落至此。 所以…… 你们两个真是去求取功法?我怎么记得,东州风物志上写着,当今玄水宗宗主是化神境,而这位师尊的闺蜜——冷月心……貌似也是化神境。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这俩人跑去抢了人家镇宗功法,虽然只有半部,但竟然能完好无损地离开,还真是刺激啊…… 嗯,这确实是我刻板印象里的修仙界。 “等你境界稳固下来,便可转修玄水真经。半部功法足以助你修行至化神,剩下半部……等你实力足够自行求取便是。” 好嘛,逮着一个人使劲欺负。 什么叫‘自行求取’?不就是再去揍人家一顿,把后半部功法抢过来吗?说得这么好听干啥? 不过这种事情,我喜欢! 第50章 试探 此时江见秋已经从浴桶里被提了出来,灵力运转间,身上沾着的水珠结成冰碴簌簌坠落,再梳梳头发,又是一只可爱的小萝莉。 玄霄再次伸出了手:“将你的大刀拿出来,为师帮你炼制成法宝。” 说起这件事,江见秋无奈,不知道如何与师尊说,自己的屠龙刀已经被系统升到了高级法器,之后可能还会提升的事情,只能先将其拿了出来。 大刀刚一落地,玄霄便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这刀……似乎比自己离开之时还要沉了许多。 而冷月心则是惊叹于屠龙刀的庞大。 即便是在修仙界,也很少有人使用这么大的武器,毕竟他们不是凡人,不必依靠武器的重量克敌。 一旦武器过于庞大,便会失去灵活性,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这也是刀、枪类武器在修士眼中远不如剑的原因。 玄霄则是握住了大刀的刀柄,微微用力便将其提起,可巨刃的重量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恐怕这把刀如今已经有接近万斤之重! 可一个凡品大刀,怎会…… 这一念头刚刚生起,便瞬间消散。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手中巨刃竟已经达到了法器的范畴! 自动提升品级的武器,先天伴生灵宝…… 玄霄抬眸看向自己随手捡来的徒儿,微微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她的脑海中联想到了一个可能。 先前在龙脊山脉边缘,自己胸口处莫名的感应所指的方向,似乎正是凰栖山脉之中。 而那时,掌门师叔神念所指,自己便宜徒儿所在的位置不也正是在那附近吗? 想到这里,她的眼中猛地迸发精光,连忙问道:“秋儿,你可知……百花仙苏苓歌?” 苏苓歌? 江见秋一脸茫然,宗门内有这号人物吗?是百花峰的前辈还是丹鼎峰的大能? 看到便宜徒儿脸上的茫然,玄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苦笑。 是啊,怎么可能会这么巧……无论是灵根、体质、擅长的方向,就连武器都对不上,你当然不会是她。 “师尊,我的大刀是不是不用炼制了?” 江见秋的声音惊醒了陷入回忆的玄霄,低头就看到了小丫头闪闪发光的眼睛。 “所以呢?” “所以能不能给我做一个……一个,嗯……远遁符加强版的法宝?就是能一键返回宗门的那种,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也能及时逃回来嘛。” 玄霄还没开口,一旁的冷月心却歪着头,用那特有的空灵嗓音问出了疑惑:“为什么要用远遁符?” “因为要逃命呀!”江见秋简单将自己遭遇金丹黑袍人的事情讲了一下,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就是想要一个保命的手段,不至于打不过还跑不了。 可冷月心依旧不理解:“为什么要跑?” 江见秋认真地盯着这位仙子眼睛,双眼中的澄澈、清明,却又带着丝懵懂,让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嘛,天然呆,没想这种类型也能被我遇到。 再结合冷月心强大的修为,江见秋懂了。若放在前世,这位极有可能被冠宇一个不是很好听的称呼,就是学习学傻了…… 清楚这一点,江见秋便不再和她纠结要不要逃命的问题,而是重新看向师尊,以及地上的一大堆炼器材料。 这些东西说句不客气的,她一个都不认识!但能看出来,全都是好东西! 就比如边上的那条绳子,正在不断往外散发寒气,地面都被它弄得结上了一层冰。 还有角落的黑色石头,这东西看着更不得了,竟然会发出类似人类的惨叫,吵得人头都大了。 用这些东西做出来的法宝,绝对超级强力! 玄霄自然也注意到小丫头乱瞟的眼睛,但她没有在意,毕竟这些确实是给便宜徒儿准备的,就算不再用来强化屠龙刀,按她说的,另外制作一件法宝也十分可行。 “莫要看了,和为师说说,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询问江见秋修为的事情。 如果真的被掌门师叔猜中,这丫头的来路十分恐怖,那如今的晋升速度,反倒有些慢了。 至少在她已知的情况中正是如此。 说起这件事,江见秋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青崖城中的疑虑还未消除,宗门中究竟有多少潜伏的敌人,他们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江见秋很想知道。 即便师尊目前来看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在这半年中,为我收集来了诸多炼器材料以及适合极阴之体修行的功法,甚至在我突破筑基之时都没有出手干预,嫌疑已经洗脱了许多,但并不是完全没有。 最为可疑的点,便是当年的云镜峰魔灾。 半步合体境的上代主座素华仙子都因此陨落了,为何仅有师尊存活了下来? 且门内流传的版本中,师尊在寒潭底部闭关三年,驱除魔气,却被魔气斩去了百年修为。 这明显与事实不符。 寒潭底部她已经去过,那里只有一层极厚的寒冰,似乎是为封印而设立,这与引动地火的传言相符,却没有丝毫‘魔气’的影子。 就此,她有两点想不通。 第一点,如果师尊身染魔气,为何静渊师祖没有出手帮其驱除?同为合体境,去除大妖留下的魔气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一点与自己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分析不符。 师祖也一定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第二点由此延伸,如果师尊有问题,那这个宗门就完了!静渊师祖如此爱护师尊,两人关系简直如母女一般。若师尊是卧底,难道静渊师祖也不可靠。 这是矛盾的,如果师祖没问题,师尊便不会有问题。 她们应该在隐瞒着什么。 师祖与师尊都清楚,但不能向宗门其余人说。 难道是妖兽的事情? 那问题又回来了,妖兽究竟是什么?为何如此神秘? 但她觉得,师尊身上的秘密还不止于此。 寒潭底部三年,驱除魔气只是一个幌子,修为跌落、性情大变,二者之间的联系,总让她有种既视感。 师尊在用自己的行为,来掩盖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呢? 江见秋不得而知,且以自己如今的地位,师祖和师尊都不可能将这种秘辛告知与她。 所以现在她只是想要再次确定一下,师尊究竟可不可信…… 想到这里,江见秋将自己被金丹黑袍人带到远处,遭遇攻击,对方攻击中的试探以及对方身上发生的异变,原原本本讲述了出来。 但并未说出万辰归墟诀和星辉屠龙刀的事情,而是将打败对方的功劳归功于师祖暗中出手。 这也更符合她实力能够达到的程度,不会惹人怀疑。 在讲述过程中,江见秋的双眼始终注视着师尊的表情,然而,玄霄并未曾流露出什么‘破绽’,只有在听说便宜徒儿被打成重伤,还被掌门师叔扔在山谷中‘自生自灭’之时,清冷的脸上这才有了些变化。 脸颊微微鼓了起来,眼中也带上了不满。 似乎随时准备冲去天枢峰,质问静渊宗主为何这般对待自己弟子。 “难怪你开口便要远遁法器,竟是有这般原因……” 玄霄有些唏嘘。 她先前从未想过自己徒儿会被派出去弄什么危险的历练,自然也没想过传授她高深法门。 毕竟在大型宗门内,诸峰亲传天赋卓绝,几乎都能在两年内突破筑基,而练气期境界提升才是最重要的,没人会要求他们战斗,且修行过多的法门会让心智杂乱,难以集中在修为提升之上。 没想到这小小的疏忽,差点要了小丫头的命。 如今她也已经抵达筑基,术法的修行也该提上日程了。 江见秋观察着玄霄的每一个表情,在未发现可疑点以后,她稍稍松了口气。 但试探还未结束。 这一次她将手探进了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漆黑的冰。 当玄霄的目光放在冰块上之时,神色猛地一凛!因为玄冰之中不是别的,正是江见秋在林家护卫的心脏以及其中寻到的肉瘤。 在她看清冰中之物的瞬间,体内灵气化作漫天冰雾,将两人包裹在内,隔绝了冷月心的视线,同时开口道:“月心,你先出去,切记!不要探查那块冰。” 冷月心刚准备用神识看看里面啥情况,便听到了玄霄的告诫,于是乖乖收回念头,‘哦’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 待房门关闭,玄霄这才撤掉寒雾,凝重地接过江见秋手中的冰球,开口问道:“你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东西?” 问出这个问题,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江见秋的脸,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破绽,又或者是在等待着什么答案。 可江见秋却只说了五个字:“青崖城,林家。” 她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因为她想看看师尊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曾经的清雪仙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了解得不多,但在云镜魔灾之后,玄霄给自己设立的人设,便是对妖兽零容忍,并不断外出调查、寻找与当年魔灾有关的线索,寻找幕后之人的蛛丝马迹。 如果用不好听的话来说,这种做法完全没有脑子,与送死几乎没有区别。 但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复仇。 玄霄似乎知道,妖兽不会轻易动她,或者说,在真正达到目的之前,她不会死。 所以敌人即便是能够控制合体境大妖送命之人,她也义无反顾地踏上调查之路。 也正因如此,江见秋才会认为,玄霄在演戏,在用这样的行为遮掩某些东西。 但她对妖兽的仇恨,却是演不出来的。 那发自心底憎恶,甚至蔓延到了来自妖兽堆中的自己身上,在自己未展现出足够天赋之前的一年,所谓的云镜峰首徒,也只是空有名号而已,这云镜峰,反倒像是囚禁她的牢笼。 一切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江见秋认真思考了一下。 发现……好像是抽到至尊称号的那几天开始…… 可恶!静渊师祖,你果然看到了吧?你个偷窥狂! 而眼前的师尊,在她心中过了这一关。 看样子,师尊不惜拼上性命也要隐藏的东西,与妖兽无关,所以大概率是妖兽不惜入侵月墟宗也要得到,或者毁灭之物。 玄霄同样在观察着面前的少女,心中思绪万千。 从妖兽堆中救出这个女孩之时,她已经灭掉了四个类似的村子。 她很清楚藏在暗处的这群人想要做什么——养蛊。 而这孩子或许便是成功的案例,她的与众不同,有目共睹。 尤其是体内那明显到极致的妖兽气息,如果闭上眼睛,玄霄只会认为面前是一只妖兽,是她从未见过的另类妖兽。 保留着人类的意识,人类的思维、记忆,甚至外形都没有任何改变。 这与那些接受妖兽种子,成为不人不妖的鬼东西完全不同,她也说不好这是什么感觉,所以才将其带回宗门看管。 门内流传的那则‘江见秋是从妖兽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传闻,也是她放出去的。 如果不了解内幕的人,只会觉得女童的勇敢异于常人,砍杀的是大群刚刚修成精怪,不成气候的小妖。 而藏在暗中的敌人,则会想方设法将其拉入自己的门下,借此便可分辨谁是藏在门内的妖兽卧底。 可让她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江见秋,竟然在测灵根之时,觉醒了极阴之体。 在她的调查中有线索表明,极阴之体极其克制妖兽,同等级下,极阴灵气几乎能瞬间将妖兽异变的躯体泯灭。 可是……一个‘妖兽’的身上竟然觉醒了极阴之体? 随后她便将这丫头带到了云镜峰观察,数个月下来,此女除了心性不似孩童外,举止完全没有异常,她也便慢慢放下了防备,可那被极阴之体压制下,若有若无有的妖兽气息,仍旧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每每想起之时,都会反思,自己将此女带回宗门,究竟是否为正确的选择。 而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正在浮出水面。 第51章 建立信任 “我在离开栖凰山脉后,遇到了一伙人,她们正在……” 江见秋将自己遭遇林蓉和三大家族,以及后续在墓穴中发现之事全部讲了出来,除了自己动手毁灭林家以外,毫无保留。 “而这颗肉瘤,便是我在林蓉的体内发现。因为……它似乎在钩动我体内的某种力量,与其产生联系。” 她撒了个小谎,并未说这颗肉瘤是在护院体内发现,不然很容易便会让人联想到林家灭门之事。 同时,那张贴在小衣内部的远遁符也被她悄悄注入灵力,一旦师尊起杀心,她便立即将其催动,远遁至天枢峰寻找师祖庇佑。 可如果师祖也有问题,那就万事休矣,但她也没办法。 合体境大能如果真想对自己出手,恐怕一个念头,自己这个小小筑基就会当场灰飞烟灭。 但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在听完自己的讲述后,玄霄眼中只剩意外,开口便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也想为他们报仇?” 报仇?谁?满是妖兽的那个村子? 江见秋的神色有些复杂,继承了女童记忆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看待这个问题。 自己不是她,可那段痛苦的回忆,确确实实刻印在灵魂深处。 王婶慈爱的笑容、李铁匠锤下迸发的铁花,还有私塾先生的谆谆教诲……每一个都是女童最美好的记忆,此刻却成为她脑海中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 见自己便宜徒弟脸上的纠结,玄霄嘴角却浮现一抹笑意。 因为在她看来,只有还能怀念回去,为过去的人和事情痛苦,才能证明,这丫头没有改变,仍旧是一名人类。 她刚要说什么,江见秋突然抬头,问出了一个问题:“师尊,妖兽……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之中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玄霄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她凝视着江见秋,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最终长叹一口气,却只说了两个字:“不知。” 见江见秋眼中浮现疑惑,她这才开口解释:“我们最初认为,这是魔族或者魔修弄出的东西,它能够使人变异,使人疯狂,却根本找不到源头所在。” 玄霄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江见秋的眉心之上,神念缓缓游走过少女的每一寸经脉,探寻着她身体的变化,同时继续讲述:“没人清楚它是何种存在,甚至云镜魔灾前,宗门典籍根本没有相关记录。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力量,一种灾难,让人防不胜防。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只要沾染,便会逐渐被其影响、侵蚀,最终成为它们的一员。最为难缠的还不止如此,被其影响之人,仍会保留从前的记忆、性格、思维方式,除非主动暴露,否则很难从外表分辨出他们与常人的区别。而这也是它们最为危险的地方,它们可以潜伏在任何地方,以任何身份出现,让人防不胜防。” 见识过林家那群人好端端地生活在青崖城之中的景象,江见秋便能够理解这番话究竟有多么沉重。 “目前收集的线索来看,妖兽暂定分为三种。第一种便是如先前所说,被影响者仍是从前的他,只是倒向了敌人;第二种便是你带回来的魔种……” 玄霄伸手指了指玄冰中的肉瘤,继续说道:“此种妖兽较弱,是主动或被动接纳魔种后,堕落为妖兽的存在,也是最为人所不齿的一伙人。最后则是如你经历的那般,被妖兽气息影响,直接由人变异为妖,它们形态扭曲,理智不存,为最低等的存在。” 江见秋越听越心惊,在玄霄的描述中,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妖,甚至和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身份,甚至没有固定的敌人,它们无处不在,却又让人无从防备。 简直就像是……一种病毒。 “那师尊,您又为何称其为……妖兽?” 可这一次,玄霄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了沉默,好半晌才幽幽开口:“你今天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想要知道更多有关妖兽的事情,那就努力提升实力。等你拥有揭开一切的实力之时,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既然师尊都这样说了,想必妖兽这一名称中隐藏的秘密,绝非三言两语能够道尽,甚至可能超过先前说的所有信息。 那才是妖兽存在的真相。 既然师尊不愿说,她也没有强求。 师尊愿意和自己说这些,在她的心中便已经洗脱了相当大的嫌疑,也是时候将藏起来的东西拿出来的。 掏了掏储物袋,从中摸出了一个让玄霄有些熟悉的物件:“这是……凝碧丹?可是丹鼎峰送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弟为何拿出此丹,但还是接了过来,放在手中细细查看。 虽然她不是丹修,但与曾经炼丹闻名的小师妹相处中,对于丹药的理解还是颇为深厚。 这凝碧丹品质上佳,药香浓郁,炼制手法娴熟,乃是上品。 她又将丹药放在光线处细细察看,更加确信:“此丹应是出自丹鼎峰云衍长老之手,不会有错。” 将丹药放回到江见秋手中,玄霄有些疑惑地问:“你是从何处得来?其上的禁制又是何人所为?” 出自,丹鼎峰? 江见秋沉默了一下,这一回答并未出乎她的意料,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是一位长老…… “此丹便是那处金丹墓穴中,被三大家族争抢的宝物……” 如今玄霄也已经知道,那所谓的金丹机缘,定是妖兽设下的陷阱,为了培育地下那颗肉瘤做出的布置。 那这颗丹药的出现,就太过可疑了。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搜寻十余年,潜藏在宗门内的敌人,终于露出了马脚。 丹鼎峰,云衍! 虽说这样判断下来有些敷衍,可终究是有了一个突破口。 即便他未曾参与妖兽在青崖城的布置,此事也定与他有关,只要根据云衍的人际关系展开调查,想必会有所收获。 玄霄面色严肃了起来,对于自己宝贝徒儿出去一趟的收获简直满意得不得了,当即便要带着她去找静渊宗主。 在散去周围寒雾后,玄霄一只手提起江见秋走出房屋,向冷月心打了个招呼,示意她先留在这里,随后御剑而起,朝着天枢峰的方向飞去。 “如今你已抵达筑基,也是时候传授你几门术法,以备不时之需。” 玄霄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对身侧的江见秋说道:“你想要学些杀伐之术?还是先教你如何保命?” 江见秋毫不犹豫地回答:“都学!” 玄霄无奈:“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怎会不懂?” 且她能教的,也只有在这位转劫重修的大能记忆觉醒前,一些足以自保的手段,一旦江见秋的恢复前世的记忆,恐怕便会一飞冲天,再也无须修行这些普通术法。 “对了师尊,您知道《天霜神策诀》吗?我想学这个!” 江见秋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毕竟技能皮肤还在系统里放着呢,如果拿不到技能,这史诗皮肤只能在仓库里吃灰。 玄霄闻言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从哪儿听闻的此种法门?” 她还真知道天霜神策诀,也知道在哪儿可以学到,但真的想要将其拿到手,还是有些麻烦的,比玄水真经还要麻烦。 不过此种法门虽说是变异冰灵根修行的杀招,但确实契合自己徒儿的极阴之体,如果能够将其得到,至少在炼虚境前,江见秋都不会缺少克敌制胜的术法。 对于师尊的问题,江见秋只能编造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于是拿出了青崖城林家的大小姐,说是从她的吹嘘中听闻。 听罢,玄霄的眉头依旧皱了起来。 青崖城林家,那是她确定的,与妖兽勾结在一起的凡间修仙世家。 这等生存于凡尘的蝼蚁家族,眼界只有那一亩三分地,又如何能够知晓,各大宗门不传之秘法? 看来,此事还需前往调查…… “也好,等你境界稳定下来,为师便带你去求取秘法。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将修为巩固,莫要被那突如其来的力量迷花了眼。” “我知道啦,师尊。”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天枢峰,却并未在宗主大殿中找到静渊的身影,只看到了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的洛清欢。 感受到有人进来,洛清欢眉毛动了动,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直到江见秋往她脖子上放了块冰,这才哼哼唧唧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来人是谁。 “清雪师姐,您怎么有空来了?还有小师妹,你们是来找我师傅的吗?” 她摸着自己的脖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我师尊去了无相剑庭,说有要事要与剑尊商讨,需过几日才能返回。” “师叔去了无相剑庭?” 玄霄有些意外,她对无相剑庭的印象还不错,此门派虽然曾想要花巨量资源将自己师姐换过去修行,但在失败后也并未纠缠不休,反而与月墟宗平等友好的交流,时至今日,即便发生了云镜魔灾这等大事,无相剑庭也依旧未曾落井下石。 掌门师叔在此时前往无相剑庭,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想必与最近的妖兽异动有关。 或许第二次云镜魔灾,不远了…… 玄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盯着人家洛清欢衣服猛看的小丫头,突然怔了怔。 这丫头貌似之前经常强调什么‘男子汉’‘男女授受不亲’啥的,这让玄霄不禁有些怀疑。 我这小徒弟,该不会也是那啥吧? 怪哉,我身边怎么全是……嗯,契若金兰? 不对不对,这妮子才十岁,想这些做什么,真是被这小丫头带偏了。 不过此刻江见秋确实在盯着洛清欢看,因为清欢姐身上穿的衣服,她咋看着这么眼熟呢? 衣衫上的金龙虚影,裙摆上的星辰交织,还有那花纹,那颜色…… 破案了,这家伙穿的是盗版八宝玄衣加炫彩流仙裙! 我敲!你从哪儿弄的?为啥这么像捏?难道先前猜的都是真的?破系统奖池里的东西都是它悄咪咪在人家宝库里偷的东西? “清欢姐,你这衣服……” 说起衣服,洛清欢顿时苦了脸,拉了一把已经掉到肩头的衣裳,开始了无情吐槽:“我师尊她老人家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说要设计几件仙界法衣风格的服饰,我身上穿的就是师尊的试验品之一。她老人家说,此次外出要弄来几种稀有材料,为仙衣增加龙纹星屑之效,等东洲大比之时,门内代表皆着此衣出战……” 说完最后一句,洛清欢忍不住又趴在了桌子上,小声嘟囔:“我知道门内最近灵石出现缺口,可师尊的法子,未免太草率了些……” 听罢,玄霄默默地转了过去,心中暗自决定,此次东洲大比,自己绝不会靠近半分,否则非被拎出来嘲笑不可。 江见秋则是默默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原来是师祖她老人家偷窥了我特效全开的一幕,觉得好看要在门内推行呀。 无妨!只要不是系统出了问题,啥都无所谓! 既然在天枢峰没寻到静渊宗主,玄霄也就没有多留,带着江见秋返回了云镜峰。 但途中还是问了个小丫头最不想被提起的问题:“你何时拜了掌门师叔为师?” 江见秋顿时苦了脸,可恶的清欢姐,为嘛为要在我师尊面前叫什么小师妹?完啦!被误会啦! “我说……是清欢姐瞎喊的,师尊您相信吗?” “为何不信?为师在你眼中,便是那等不明事理之人吗?” 不是吗? 江见秋小声bb:“谁说要把我种在灵田里当肥料来着?” 说完她连忙捂住自己的皮鼓,小心翼翼地抬眸,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师尊的表情,却只看到了清冷仙子脸上的严肃。 “秋儿,此话……为师并未开玩笑。” 先前轻松的气氛,在这句话落下时,再度变得紧张。 但江见秋却感觉有点起鸡皮疙瘩。 什么秋儿,好肉麻呦~ 两辈子都没人这样叫过她,还怪不好意思的咧。 玄霄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自己内心所想:“你若是我的徒儿,云镜峰三十二代弟子,我自会护你周全,如师尊对待我们三姐妹一般,倾囊相授。但如有一天你倒向妖兽,成为它们的同类,为师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定会将你斩杀于此地,以免你为祸苍生。” 玄霄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决绝,那是对妖兽不共戴天的仇恨,是对过往同门凄惨下场的宣誓。 “为师清楚,你的身上存在许多秘密,我不会过问,但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守住本心,莫要被外物所惑。” 暮色四合,云海在师徒二人脚下翻涌成霜,玄霄袖袍被山风刮起,袖口银线绣的流云纹路忽明忽暗,似在映着江见秋的思绪。 她望着师尊被月光镀成瓷白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孤高背影与云镜峰终年不化的积雪何其相似? 看似冷硬,内里却藏着滋养万物的清泉。 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伸进储物袋中,摸出两朵晶花。 “师尊您看!这是在栖凰山捡的,弟子觉得可能是某种天材地宝,便带了回来。” 玄霄有些惊奇,接过这朵绚烂的水晶花,将其放在眼前细细察看,又在记忆中搜寻类似的天材地宝,可却一无所获。 即便是她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何物。 只能先取一朵放于玉盒之内,等回去再细细研究。 第52章 玄阴真经 云镜峰的晨雾还未散尽,江见秋就被玄霄拎着后领提溜到寒潭边。 青石台上摆着三卷泛着水波纹的玉简,丝丝阴寒之气从中逸散而出,惊得正在喝水的雪绒兔叼着灵草蹦出三丈远,一溜烟跑回灵田寻找青鸾老大庇护。 “玄阴真经共有六大境界,第一境为引气化渊,引地脉阴气贯通十二正经,在膻中穴凝成‘玄阴气漩’,接引体内极阴灵力归一,从而化解寒毒噬心之苦。” 玄霄缓缓讲述着玄阴真经第一卷的内容:“凝神静气,气走少阴。” 她并指点在徒弟眉心,冰蓝灵力顺着任脉淌入丹田,引导着江见秋的极阴灵气离开气海,顺着奇经八脉重走全身。 “玄阴真经以极阴为基,攻防一体,讲究的是水无常形,攻守自如,加之你体内灵气总量异于常人,正适合修炼此法。只可惜,此功法为师只有残卷,附带神通还需待你日后拥有足够实力,自行前去获取。” 不愧是顶级功法,竟然还附带神通! 江见秋惊了,与之相比,自己先前修炼的水灵绝还真是路边的垃圾……不怪人家通门弟子说我。 可在这时,她看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朝着这边飞来,心念一动便想到了什么。 “师尊等等!” 江见秋突然举手打断,从储物袋里掏出个油纸包:“我得先给青虹喂早饭,不然它又要啄我耳朵了。” 话音未落,翡翠色流光破空而至。 青鸾幼鸟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湛青尾羽扫过江见秋的脸颊,一只小爪子毫不客气地抓向油纸包中的美味。 这是江见秋从系统中抽到的灵兔粮,虽然叫灵兔粮,可它对所有灵兽都有极强的吸引力,如今被江见秋当作是奖励,限量供应。 “啾!” 青虹吃了两粒粮,满意地咂咂嘴,又伸头把江见秋头顶挂着的草叶叼了下去。 往日总爱捣乱的小家伙,最近变得异常温顺,甚至学会了用脑袋蹭自己的颈侧,让她非常欣慰,感觉小家伙长大了。 不过她也怀疑,可能是绒雪灵悦髻带来的效果,即使没有佩戴,灵兽亲和的效果仍旧有一小部分残留在身上。 玄霄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阻止,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了四十年前,师尊将小师妹若云带到云镜峰,小师妹也是这样,喜欢黏着她,喜欢逗弄峰上的灵兽。 那时的云镜峰也如此时一般,总有灵兽喜欢缠着小师妹,而她也耐着性子,一一安抚,温柔地给它们喂食,从不厌烦…… 等到青虹叼着油纸包,领着一众灵兽小弟去找其他两大势力炫耀之后,玄霄这才继续进行她的课程。 对于玄阴真经,即便她这个当师傅的也无法做到太过细致的指点,只能按照过往修行经验,在初期适当指点一二,其余只能靠江见秋自行领悟。 “师尊,这个姿势对吗?” 江见秋适时举起玉简,指尖凝出的漆黑水雾,正勾勒出玄阴真经第二重的运功路线。 玄霄看着徒儿的灵气,总觉得多看那黑暗一刻,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被其吞噬。 极阴灵力,是这般恐怖的吗? 她不清楚,这个时代也很少有人清楚,毕竟极阴之体许久都未曾现世了。 素手微抬,将寒潭中的水凝成九枚灵力水球,悬在徒弟周身要穴,映射着灵气游走状态:“气海穴偏移三分,太渊需留力一分,否则经脉过满,会影响灵力流转的速度。” 江见秋刚准备重新调整运功路线,突然愣了一下,伸手指向西侧药田。 “师尊快看!” 只见青虹正指挥着十几只雪绒兔摆阵型,每只兔子头顶都顶着块冰魄草饼,翡翠尾羽扫过之处,草叶上的晨露瞬间凝成冰珠滚落,身后还有灵蝶起舞,好像一场大型节目的排练现场。 玄霄额角青筋跳了跳,手中寒冰灵气流转,一道剑气直接扫过药田。 正在演练阵势的灵兽们被吓了一跳,顿时作鸟兽散。 “三心二意!今日不参透‘玄阴气旋’,你休想喂这些孽畜!” 直到暮色染红云海,江见秋才终于在体内开辟第一处玄阴气旋。 她发现,自己的灵力浓度太高也有坏处,便是转修其他功法着实困难,要将体内气海完全转变,还要花费不少时间。 但她也清楚,但一旦成功,自己的实力恐怕会突飞猛进。 只是……不知为何,她在修行之时,总觉得玄阴真经中描述的极阴灵气,与自己体内修行出来的灵气有些许差别。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看着一幅画,明明每一处细节都与记载中的重合,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或许是我对功法的理解还没那么深刻吧…… 就在这时,青虹兴奋地振翅飞来,显然是今天的灵兽帮派争斗取得了胜利,准备前来报喜,结果却一脑门冲进灵力凝成的黑色雨雾之中,霎时间被浇得翎羽结霜,活像只炸毛的冰刺猬摔进潭中。 “笨鸟。” 玄霄袖中飞出绸带卷住落汤鸡似的青鸾,指尖抚过它冻结的尾羽,小家伙在其怀中发出撒娇的悲鸣。 江见秋十分怀疑,这傻鸟绝对知道自己在云镜峰十分受宠,所以撒起娇来毫无顾忌,都快骑到自己头上拉屎了。 “玄阴雨可洗髓伐经,倒是便宜你了。” 结束一天修行,江见秋瘫在青石上啃着朱果,酸涩的口感经过一年的适应,如今也已经习惯了:“师尊,我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 “想用屠龙刀挖冰魄草?前日你劈碎的三亩药田还没补种。” 江见秋想起来了,自己屠龙刀如今重量大增,随便一劈就是几米深的沟壑,已经完全不适合开垦灵田了。 “那用玄阴雨浇灌?我感觉……” “想都别想。” …… 一周后,云镜峰寒潭水雾缭绕,江见秋盘坐于青石之上,周身黑雾翻涌如墨。 玄阴真经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流,将气海内的极阴之气不断压缩,凝成九枚幽暗旋涡。 每一枚旋涡都似虚空中的黑洞,吞吐间引得寒潭冰晶簌簌震颤。 玄霄立于潭边,衣袍无风自动,眸中倒映着徒弟周身流转的玄奥纹路。 “膻中气旋已成,三日内若能将九旋归一,玄阴真经第一重便算圆满。” 说到这里,她也不禁有些感叹,自己徒儿的天赋之强,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年仅十岁,加之灵力浓度异于常人、从未接触过除水灵诀外的其余功法,以及那堪称震撼的筑基,竟然还能在一周内完成功法转换,简直是前所未见。 就是修行的时候三心二意,总是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这一点还需为师管教。 她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霜白灵气凝成丝线,精准刺入江见秋的肩井穴,稍稍阻挡过多的灵气冲击穴位导致功亏一篑:“太渊留力三分,莫让阴气蚀了心脉。” 但江见秋却没什么感觉,她此刻也明白了自己的极阴之体到底区别在哪里。 功法典籍上记载的各种痛苦情形,自己是一个都没有,甚至从来没体会过。 不过在自己师尊面前,为了避免太过特殊而耗费口舌解释,她只好演一下。 小丫头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见此情形,玄霄满意点头,要是徒儿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还以为自己抢……求来的功法是假的呢。 随着功法催动,九枚气旋应声而动,如群星归位般朝丹田汇聚,漆黑灵力在碰撞中迸发刺骨寒意,竟将方圆三丈的潭水冻结成镜。 而原本位于气海中的九颗星辰,则是缓缓隐去。 江见秋不明白这是好是坏,但目前看来,似乎没什么影响。 “成了!” 她倏然睁眼,瞳中幽光流转如暗夜星河,抬手间,一道玄阴水箭破空而出,洞穿百步外青岩,留下碗口大的冰晶孔洞。 冷月心倚在冰松旁,空灵的大眼睛中泛起丝丝波动:“清雪,咱这徒儿当真妖孽。玄阴真经第一重在玄水宗内的传说中,也是极为难以入门,她不过月余便已参透。” 玄霄没有纠结冷月心用词问题,而是继续观察着江见秋丹田的情况。 在神识感知中,江见秋的‘玄阴气漩’远比典籍记载得更为深邃,宛如无尽虚空,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她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的徒儿该不会就是万年前,玄水宗飞升老祖的转世身吧? 如果真的是,那我抢了人家宗门的镇宗典籍,会不会…… 不对!我是借的,如果不是我将其借出来,秋儿又怎能修炼到玄阴真经呢? …… 为期一周的特训结束了,在功法转换完毕后,玄霄给她放了几天假,等调整好状态再继续术法的修行。 终于解脱的江见秋,立即在自己房间内鼓捣了一个时辰,在玄霄和冷月心惊讶注视下,就看着小丫头一会儿端着一盘泥巴出来晾晒,一会儿又拿着冰刀在房间里刻刻画画。 没一会,竟然拿着两沓纸张跑了出来,递到了玄霄的手中。 两人定睛一瞧,纸张上写的内容竟然是《静心经》全篇。 字体说不上工整,甚至不少地方还有错印、漏印的内容,很明显不是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可回想起小丫头一早上弄出来的那些东西,还是让两人哑然失笑:“没想到我这徒儿,还会弄这种旁门左道。” 原本抄写三百遍静心经就是她随口一说的,竟然还能逼迫小丫头想出此种办法,也算是另辟蹊径,让她都有些刮目相看。 江见秋复刻出来的活字印刷当然不是为了应付作业,而是去还孙伯的人情。 不过在她兴冲冲地端着一大堆泥巴块跑下山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孙伯的雷诀就那一版,直接弄印刷版不是更好吗?为啥我还费这么大的工夫弄什么活字印刷? 我是不是疯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山门坊市依旧热闹非凡,因为外门弟子平日会有外出任务,前去凡人城镇采买,除却采购目标外,他们也会携带一些凡间集市上淘到的小玩意带回宗门贩卖,许多门内弟子都喜欢在闲暇之时来这里闲逛一番。 步入坊市,江见秋逐渐放缓脚步,按照先前在林家对妖兽的感觉,观察着经过的每一个人。 在她看来,外门是最有可能藏匿妖兽奸细的地点,不只是因为外门弟子与外界接触密切,同样也是因为外门选拔相对宽松,导致其中鱼龙混杂,不少身份不明之人得以混入其中。 只可惜,也不知是他们已经被静渊师祖处理掉了还是藏得足够深,一直走到百味轩门口,都没有任何收获。 江见秋叹了口气,从后门进入百味轩,孙伯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小酌,看到来人,顿时喜笑颜开。 “小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刚好我有一批新酿的灵酒,你带回去给清雪仙子尝尝看。” 孙伯说着,就要起身去后厨拿酒,却被江见秋阻止了。 她没有开口,而是看着孙伯年迈的躯体,细细感受他体内的气息。 一缕极阴灵气从体内飘荡而出,缓缓触碰在老人的手腕上。 虽然不知道这妮子要做什么,但孙伯没有抵抗,甚至开放自己的气海,任由江见秋探查。 不过他仍旧有些心惊。 这丫头半年前来自己这边之时,才不过炼气二层,这么快竟然已经筑基了?真不愧是云镜峰…… 江见秋这样做,自然是为了确认孙伯体内是否有妖兽种子,这关乎她今后一段时间的部署。 好在细细检查过对方心脏和大脑后,并未发现异样,她也就将灵气收回。 但这样做并不能完全放心,因为如果妖兽种子藏得如此草率,自己一个筑基小弟子都随意探查得到,恐怕早已经被宗主尽数歼灭了。 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笑着道:“孙伯您别介意,我师尊刚刚给我弄来了一部新的功法,据说用我的极阴灵气运作,可以做到洗髓伐经之功效。所以我就想探寻一下孙伯的情况,是否在未来有机会助您突破金丹。” 听完江见秋的解释,老人握着酒盏的手一颤,浑浊的眸子骤然迸出精光,枯枝般的手掌抓住桌沿:“小友……此话当真?莫不是寻老夫开心?” 桌角被捏出五道指痕,江见秋甚至能听见老执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她捻起块桌子上的桂花糕咬了口,感受着甜香在舌尖化开,嘴角禁不住露出微笑:“自然要等您筑基圆满,否则我这极阴灵气再霸道,也架不住您丹田漏成筛子。” 这句话半真半假。 玄阴真经中,运用极阴灵气洗髓伐经的功效确实存在,但她真正的办法却并不是依靠灵气,而是系统。 最近研究发现,自己系统中的光环类、特效类对于经验提升的效果,竟然同样可以作用于身旁之人,且在步入筑基后,对周围灵气的聚集力度也跟着一同提升到了筑基的阶段,加之洞府灵气浓度提升。 只要自己达到筑基后期,进一步提升灵气浓度,届时将云镜峰打造成修炼圣地都不是难事。 另外,系统能够出品的东西远不止如此。 就从那售价高达三万块的凤凰进化丹就可见一斑,随着自己实力提升,解锁更多奖池、氪金道具,帮助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突破,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就是画饼嘛,就算都不行,以孙伯的身体情况,撑个十年问题也不大。 十年后,自己的境界应该也到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程度,到时候就算没有系统,她也有办法让孙伯突破金丹。 第53章 门内情况 “老朽寿元将尽,哪敢奢望……” 可是,若有朝一日,真的能抵达那金丹大道,即便用尽余下的寿命,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他丝毫没有怀疑江见秋许诺的真实性,正如当年,清雪仙子许诺,可以助其突破筑基时一般。 二者的影子逐渐重叠,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以及辉煌时代的云镜峰。 老人喉结滚动着,浑浊泪花在褶皱里打转:“当年清雪仙子赐鼎助我突破筑基,今朝小友又许老朽金丹大道……云镜峰于我,恩同再造!” 江见秋笑着安慰老人,天真烂漫的样子谁也不会有所怀疑。 她凝视着老人涕泗纵横的脸,神识却像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剖开这份感激背后的价值。 外门执事虽地位低微,可一旦晋升至外门长老,便能掌管月墟宗三千杂役的调度权,以及外门采买、执事晋升以及各类繁琐任务的分配。 这些人的实力不强,顶天也就是筑基修为,但他们的作用却不止如此。 江见秋目前在宗门内毫无势力,也就没有对应的情报网络和眼线,所以这份师尊留下来的关系,必须把握好。 许以承诺,拉拢人心,以此才能开始布局接来下来的计划…… 极阴灵气悄然渗入老人颤抖的指尖,在他心脉处烙下一个小旋涡。 这不是什么害人的手段,而是她借助玄阴真经摸索的一种吸纳地脉阴气的小手段。 可以自行运转,吸纳地脉阴气,为其缓慢的洗髓伐经。 毕竟许诺了人家,还要靠人家办事,一点好处也不给,总显得不太地道。 至于是否真的不存在危险,只有她自己清楚。 感受着印记传来的细微波动,江见秋仿佛看见无数杂役弟子化作丝线,正被眼前这双枯手编织成网。 “孙伯言重啦。” 收回手,江见秋指向自己带来的东西,仰着脸介绍:“孙伯你快看,这才是我准备送您的东西,是用新法子刻印的《雷诀》,您给掌掌眼?” 孙伯拿起一篇细细查看,并没看出什么名堂,但江见秋详细讲解制作方法后,他浑浊的眸子渐渐亮起,最后更是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刻印的法子当真是妙!且使用简单,老夫今后再不用……” 话说到一半,他就看到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顿时说不下去了。 这丫头既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东西,想必每晚抄写《雷诀》的事情定然也已被其知晓,甚至是自己暗藏的小心思…… “小友……当真是十岁幼童?”孙伯试探着问。 他总觉得,在自己面前的丫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和算计,可偏偏,那双眸子又清澈得仿佛能洗净人心中的尘埃。 “孙伯为何这样问?” 江见秋明知故问,眨巴着眼睛,假装无辜得很:“莫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孙伯见笑了?” “定然没有,只是小友之心性、才智,当真让老夫刮目相看。” 对于江见秋带来的小玩意,孙伯倒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他也是筑基期修士,在凡人眼中宛如神仙般的存在,抄写几本术法还不会太过耗费心神。 他让店中帮忙的杂役弟子拿来了一些糕点,随即安排他们出去采购,顺便将百味轩关了门。 孙伯不是蠢人,冷静下来后,一想便明白江见秋先前的所作所为的用意,他也乐得配合。 一是能还上清雪仙子的恩情,二来,在他的眼中,江见秋这位小弟子,比之林婉清、赵无咎之流,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要高出数个品级。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在她的手下做事,算是长线投资,一旦江见秋在未来一飞冲天,自己也能跟着沾光,最不济,也能搏个善终。 这也正是他向着每一位进入宗门的弟子分发《雷诀》秘法之用意。 但江见秋却并未如他所料一般,说出某些不能被外人知晓的事情,只是询问着最近宗门内发生的事情,以及前段时间自己随队出发历炼后,离开宗门的人员。 孙伯双眼微微眯起,确认了自己先前的推测。 紫霄剑峰五护法外出之事,定是与她有关,即便关系不大,她应该也是其中参与者,所以才会来到我这里询问情况。 因为外门执事平日里会值守山门,对于门人外出最为敏锐。 所以内门弟子外出历练,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样想着,孙伯并未隐瞒,将当天所见所闻讲了出来。 他没有着重去讲五护法外出那震撼之景,而是说起另一件奇怪的事:“当天共有三支采买队伍外出,共计四十五人。但古怪的是,竟然只有四十人返回,五人不知所踪。此事我也是在同为外门执事的道友口中听说,据传,外门长老对此事闭口不谈,似是得了某位大人物的口谕……” 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多言,因为外门流传着一则小道消息——不可妄议宗主,合体境大能的名讳已经入道,一旦提及,便会被感知,惹来杀身之祸! 当然,这只是弟子们的猜测,完全不存在真实性,毕竟合体境虽强,但也未曾触及仙道,自然不可能做到对细微言语的感知。 即便如此,江见秋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想必这消失的五人,便是向那群黑袍人通风报信之人,如今大概率已经被静渊师祖拿下,关押在某处审问。 但外门藏匿的妖兽内鬼,绝不止这五人,看样子,还需从长计议…… 另外她还了解到了一份重要情报。 紫霄剑锋的同门,是宗主的嫡系,门内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势力。 但她也有不清楚的地方,便是静渊师祖和自己师傅,又是用的何种方法来探测妖兽踪迹,能够从一众外出执事之中,将有问题之人挑选出来的呢? 即便是自己,都无法做到被动发现那些没有激活妖兽种子之人的气息…… 不过师祖她们的方法应该也存在一定限制,否则早已将宗门全部间隙铲除了。 看来,她们的方法应该比我的高级一些,但不多。 麻烦呀…… 江见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便略过了这个话题,问起了另外一桩事:“孙伯,您知道丹鼎峰的云衍长老吗?他是位什么样的人?” 孙伯还在分析江见秋询问这些问题的原因,但思绪马上又被拉了回来。 “你说云衍长老啊……” 孙伯捻着胡须,目光穿过醉仙居雕花窗棂,仿佛望见了百年前丹鼎峰漫山摇曳的灵植。 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酒盏边沿,眼中逐渐泛起追忆之色:“说起云衍长老,那可是月墟宗活着的传奇。” “据传,当年赵家村闹瘟疫,七岁的云衍背着药篓独闯万瘴谷。都说那谷底藏着千年血灵芝,可百年来进去的采药人没一个能喘着气出来。结果三天后,这孩子不仅带着血灵芝归来,怀里还揣着本《百草丹经》残卷,据说是在谷底白骨堆里扒拉出来的。” 江见秋缓缓点头,对于孙伯讲述的故事并未放在心 毕竟听师尊说,那位云衍长老如今已经六百余岁,而孙伯才不过六十余岁,很多事情他也是听人讲述,其中不乏夸大其词的成分。 孙伯却说得愈发兴起,似乎云衍长老在他心中的地位颇为不凡:“长老拜入丹鼎峰那日,当众炼了炉回春丹,被当代主座评为上品,当即便将其收入座下,成为亲传弟子。” “后来呢?” “二百年前西荒魔灾,云衍率领三百丹修布下‘青木回天阵’。魔气最盛时,他竟割开手腕,以精血为引,把方圆百里的毒瘴都炼成了救命丹药!” 老人枯槁的手掌按在桌面上微微发颤,向他一般无法继续精进的修士,最是羡慕这种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战局的人,每每说起他们的丰功伟绩,都好像自己也跟着热血沸腾,重新焕发了生机。 “战后清点伤亡,咱们月墟宗的弟子,竟是参战七大仙门里折损最少的。” 西荒魔灾? 魔灾两个字瞬间勾起了江见秋的注意,连忙出声询问:“孙伯,你可知二百年前西荒魔灾的具体情况?所谓的魔灾又是什么?” 对此,孙伯知晓的也不算多:“老夫听人说起过,似乎是一群魔门余孽卷土重来,意图以东洲凡人之血,炼就血煞仙傀,实力极为恐怖。但具体如何恐怖,老夫也不太清楚。” 江见秋暗自皱眉,因为从名字上来看,似乎那群所谓的魔修以及血煞仙傀与妖兽,并非同类。 孙伯继续讲述他知晓的事情:“去年我有位执事好友,在伏龙渊被毒蛇所伤,就是云衍长老赠的九花玉露丸,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一个内门长老,跑到外门来给一位执事送药? 江见秋难免觉得有些古怪:“这般人物,就没点不好的传闻?” “嘶……要说古怪……” 孙伯回忆了一下,很快便想到了一些事情:“要说云衍长老最奇处,当属他炼的‘缘法丹’。每月初七雷打不动来外门赠药,说是‘有缘者得之’。可老朽观察二十年,得丹者要么是身患绝症的杂役,要么是卡在瓶颈的外门弟子……” 江见秋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追问:“孙伯,你可曾服用过所谓的缘法丹?” “未曾,老夫这一把年纪,筑基已是沾了清雪仙子的仙缘,早已不再渴求更进一步……” 当然,说出这句话也只是出于无奈。 一个废灵根修士,若不是机缘巧合进入月墟宗做起杂役,恐怕连聚气都困难,若不是有清雪仙子的鼎力帮助,这辈子都不可能触摸筑基之境。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具油尽灯枯的躯体,已经不再适合修行,服用任何丹药都只是徒劳。 “不过,我倒亲眼见过不少服用缘法丹后修为大进的弟子。” “孙伯可知具体数目?” “不知,但人数大概有四百余人,全部都是外门弟子和杂役。” 这么多? 江见秋眉头皱了皱,如果云衍长老真的有问题,那被他施予过恩惠之人,全部都要彻查,这所谓的仙缘丹,必定藏着某种猫腻! “孙伯,请您帮我一个忙……” “整理服用过缘法丹之人的名册?”孙伯将酒杯放回到桌案上,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 他不清楚门内究竟发生了何事,可他很清楚,有些事情自己可以做,但绝对不能知晓、不能打听,更要守口如瓶。 “这可是……清雪仙子授意之事?” 他不放心之下,还是小心地询问了一句。 江见秋轻轻点了下头,同时嘱咐道:“孙伯,调查此事定要隐秘行事,切莫因冒进打草惊蛇,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孙伯神色一凛,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应下:“小友放心,老夫知晓其中利害关系,自当小心行事。” “另外,此事在调查之时,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与任何人提起,即便是您的好友,也绝对不能透露半句,以免节外生枝。” 提醒完以后,江见秋问出了此行最后一个问题:“孙伯可知,静渊宗主与紫霄剑峰之间的关系?” 这倒不是什么隐秘,孙伯也想缓和一下店内的气氛,便随口讲了出来。 原来当代的宗主静渊,便是师承自紫霄剑峰。 此峰以剑道着称,乃月墟宗八峰九殿中杀伐最盛之地,以雷霆为骨、剑意为魂,其峰弟子皆以剑证道,剑出如惊雷裂空,锋芒所指,妖魔辟易。 且此峰位列门内八峰之首,执掌刑狱与诛邪之责,掌刑殿便是其辖下设立。 同时,紫霄剑峰也是宗主一脉传承之地,接连三代宗主皆出身于此,传承着月墟宗最为精纯的剑道血脉。 说起宗主传承,孙伯忍不住轻叹一声:“据传,原本宗主传承应由丹鼎峰一脉担任,可不知为何,原本以丹修立派的丹鼎峰,传承竟产生了断代,如今只能在八峰之中排在中游。” 作别孙伯,江见秋跨出醉仙居门槛,缓步朝着云镜峰而去。 身后,孙伯目送着少女离去,回忆她嘱托自己的话,心中感慨万千,即便是他,也猜不透这孩子心中所想。 这个计划简直匪夷所思,以身为饵,小友,你究竟要钓出何等大鱼? 江见秋揉着肚子拐过青石照壁,感觉有点饿了,准备去膳堂吃一口,却在门口迎面撞见个倚着立柱的黑袍身影。 赵无咎依旧是一袭黑袍打扮,腰间九连环玉佩映着夕阳,玉符在袖口若隐若现,怀中还挂着护心镜和罗盘,厉不厉害不知道,反正一身装备装逼得很。 他正与两名器修峰弟子谈笑,余光瞥见江见秋时,笑意倏地凝在嘴角。 “江师妹?” 他挥退同门,立即小跑了过来:“前段日子为兄还去找了洛师叔询问师妹的情况,栖凰山遇袭,师妹被接走,我一直很担心……。” 后半句咽在喉间,筑基中期的神识扫过女童周身,气海内翻涌的灵力惊得他说不出话。 筑基了?怎么可能?分明七日前还只是炼气九层!这才几日,竟跨越四个境界,抵达了筑基? 江见秋后退半步与赵无咎拉开距离,她对这人没有任何好感,若不是栖凰山他给的护心镜替自己挡下一击,江见秋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谁让这个人永远都是带着某种目的,迫切地接近自己,且毫不掩饰。 那种灼灼的目光,让她十分厌恶…… 第54章 琅寰秘境之谜与云镜宝库 赵无咎的视线在江见秋周身隐晦地扫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十岁筑基,对于从小便在山门中长大的孩子来说,并不算什么,可要知道,这丫头才来宗门一年半,不到两年。 且初次崭露头角之时才堪堪炼气二层,这才不过半年时间,便已筑基…… 他藏在袖中的指节微微发紧,心中更加确定,这丫头若不是得了云镜峰的传承,便是在栖凰山寻到了大机缘! 在他看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栖凰山算是月墟宗的后山,如果有上古大能的遗宝,早就被人发现了。 “师妹可知琅寰秘境?” 他没有在筑基之事上过多纠缠,而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年后内门大比,若师妹能入前十,便可随队入秘境寻云镜峰遗宝。届时,与师兄一同探寻,或许能有所收获,也未可知。” 他是来发组队邀请的? 江见秋后退半步,与这人拉开距离。 目前还不能确定赵无咎究竟是否为敌人,且在这里不方便试探,否则一旦对方真有问题,因此引发大战,藏在幕后之人一定会更加警惕,再想将其钓出来就不容易了。 但在她看来,赵无咎有问题的概率不大。 毕竟各峰、殿首徒都是明面上的招牌,平日里受到的注视极多,一旦引起宗主的注意,便会立即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师兄说笑了,我不过筑基初期,哪敢觊觎前十?” 她甚至都不准备参加什么宗门大比。 论修炼资源,自己完全不缺,有着系统经验加持,无论是灵石、聚灵阵还是丹药,都不是她所需要的。 而功法、法术,如今也已经不缺,只要等师尊为自己找来天霜神策诀,便能彻底解决手段不足的问题,加之万辰归墟诀这门神通,足以应付大部分战斗。 所以如今首要任务仍旧是提升境界。 至于诸如炼丹、炼器一类,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畴。 “师妹可知,那琅寰秘境存在何物?” “云镜峰遗失的传承?赵师兄说过了。” 江见秋不以为意,因为在她看来,传承啥的还不如安安心心修炼自己从系统里得到的这些东西呢。 尤其是万辰归墟诀,能一直用到渡劫期,加上半部成仙功法,以及系统未来将会出品的法宝、仙衣,自己还真不缺传承。 与其争夺那些东西,不如找处僻静之地安安心心钻研万辰归墟诀,看看有没有什么诀窍。 但赵无咎显然不这样想。 在他看来,江见秋的反应分明是:云镜峰的传承我有,根本不用争。 见此情形,他忍不住苦笑。 同为一峰首徒,自己与对方的资源差距,实在有些过于巨大。 即便云镜峰如今已经没落至仅存师徒二人,可曾经宗门第一峰的底蕴犹在,即便是下品水灵根,都能培养至此……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有系统提供修行辅助,加上小丫头能吃苦,挺过了最难熬的一年隔离期,恐怕如今还被关押在云镜峰的一处角落,被当成妖兽监管。 江见秋看了他一眼,出声提醒道:“赵师兄与其说这些,不如讲讲,琅寰秘境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或许还能勾起我的兴趣。” 听到江见秋的话,赵无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师兄唐突了,还未向师妹介绍清楚琅寰秘境的情况。” 据传,琅寰秘境乃九嶷山坍塌后形成的折叠空间,传闻是上古大能以星辰为钉,将九座灵脉生生钉入虚空所成,每座灵脉自成洞天,其间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星辉凝成的天河。 其中星屑受地脉滋养千年,凝成三百里雾河,河底沉着上古修士遗留的乾坤囊,岸边生着能吸纳星辉的月见草。 “千年前,当今紫霄剑峰剑主自秘境中迷失,直到十四年后秘境之门重开,才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且修为大进,直接从筑基期跨越至金丹境,成为当时月墟宗最年轻的金丹真人。不仅如此,剑主前辈还从秘境之中获得一项大机缘!便是如今的佩剑——天河断岳!” 说着,赵无咎从储物法宝中拿出一枚留影石,向江见秋展示了天河断岳剑的真容。 剑身似一截凝固的幽蓝星河,无数星辰在薄如蝉翼的刃锋间明灭游弋,却在中段突兀断裂,狰狞的裂口处渗出暗红血锈,仿佛某个远古存在硬生生将银河斩下一角炼成此刃。 可江见秋看到它之时却愣住了。 好家伙,为啥这么像我的星辉屠龙刀? 这星河特效,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这把天河断岳上缺少了流转的幽兰星火,少了几分灵动,多了更多死寂。 注意到这一点,她的眉头微微一挑,对于所谓的琅寰秘境,突然来了兴趣。 “赵师兄,你对琅寰秘境了解多少?” “宗门三十二代弟子中,没人比我更了解。” “有地图吗?” “入口一重山秘境详细堪舆图,足够吗?” “足够!赵师兄,我已经了解到你的诚意了,只要师妹我拿到宗门大比前十的名额,定与师兄一同探寻这琅寰秘境。” 赵无咎闻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了笑意:“那便这么说定了,师妹可要好好准备,争取拿下宗门大比前十的名额。” “对了赵师兄,既然琅寰秘境每十四年开启一次,且只允许十位弟子进入,为何你能够确定,云镜峰传承定在秘境之中呢?” 对此,赵无咎也没有隐瞒,将上一次秘境开启,素华仙子当众所说之话一五一十地转述了出来。 …… 作别赵无咎,江见秋独自走在返回山门的小径之上,脑海中重新复盘与这位赵师兄的对话。 从目前来看,这人对自己并无恶意,接近自己也只是为了云镜峰传承而已。 至于为何非要拉着自己组队,想必是素华师祖留下了某种禁制,唯有云镜峰传人才能破开。 可是……云镜峰传人要怎么判断?我好像没学过什么云镜峰特有的东西吧? 除此之外,素华师祖的做法着实有些奇怪。 云景魔灾发生时间不到十年,为何她早在十四年前,便将云镜峰传承封存在了琅寰秘境之中? 难道说,她早已猜到云镜峰会遭遇魔灾,所以才出此下策? 可既然知道,为何没有提前做足准备,导致云镜峰几乎被屠戮殆尽,只剩师尊一人? 这个琅寰秘境问题同样不小。 江见秋总觉得,那把天河断岳的特效与自己的星辉屠龙刀实在太过相似,很难不让人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如果二者之间真的有所联系,这个琅寰秘境,她是非去不可了。 想着心事,小丫头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云镜峰浸在暮色里,冰晶凝成的山脊像把倒悬的弯刀,折射出的冷光将半片天空染成幽蓝。 青虹第一个发现了小主人,扑腾着翅膀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江见秋随手取出几粒灵兔粮喂给它,小家伙顿时便蹲在肩膀上开心地吃了起来。 啃着朱果拐过半山腰的寒潭,忽然发现岩缝里探出条苔痕斑驳的石阶,青苔间还结着细碎的霜花。 “咦?” 江见秋踮脚拨开垂落的藤蔓,将头凑到里面看了看,惊奇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条从未走过的小径。 小丫头顿时便被勾起了好奇心,放弃了直接上山的念头,而是准备好好探索一下这条没走过的路。 鞋底刚沾上台阶,肩膀上的青虹突然炸毛似的啾啾直叫,翡翠尾羽扫得她脖颈发痒。 江见秋捏住小鸟翅膀往兜里一塞,嘿嘿笑道:“别吵,带你探宝去。” 石阶越走越陡,地面的苔藓和杂草也变得多了起来,还有未清理的灌木、荆棘,显然这边已经许久没人来过了。 屠龙刀被她当成镰刀挥舞,不断清理前方的阻碍,灌木丛被一刀两断,荆棘也被轻松削平,就连那些顽固的藤蔓也无法阻挡她的脚步。 绕过最后一道弯时,山风突然裹着雪沫糊了满脸。 江见秋抹开睫毛上的冰碴,发现眼前豁然展开一片犬牙交错的断崖!嶙峋冰柱斜插进云海,像是被某位巨神不经意间掰碎的玉璧,散落一地。 青虹也露出个脑袋,但它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它是鸟,这地方早就来过了,但被它评为了‘鸟不拉屎’的地方。 江见秋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岩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看的当然不是风景,而是系统。 因为……就在她穿过小道来到这里之时,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界面:【副本已激活——云镜峰宝库,是否进入】 江见秋都呆住了,她真没想到,自己生活了一年半的云镜峰,竟然还有个宝库!而其还被自己无意间竟触发成了副本! 这啥情况? 不管了!进去看看! 点击确定,一个小小的图标生成了出来,指向一旁的山崖。 江见秋顺着指引爬了下去,青虹扑棱着翅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主人对着光秃秃的冰壁又摸又敲,最后竟举起屠龙刀朝着山崖某处劈去。 “锵!” 冰晶瞬间炸裂!连带着其上隐匿禁制也被一同破除,与此同时,系统界面再度弹出一个小框: 【发现隐藏副本·云镜秘库】 【首通奖励:冰隐玄鉴(可隐藏修为,屏蔽炼虚期以下神识探查)】 通关时间:一刻钟。 江见秋全然不顾自己的脑袋被凭空出现的牌匾砸中,看着那金灿灿的首通奖励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好东西啊!这真是好东西! 竟然是隐藏修为的法宝!这对于目前的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自己的境界提升过快,本就容易引起他人怀疑,更何况还有那诡异的境界九转,一旦被外人发现,她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万一对方心生歹念,把自己抓起来研究,恐怕就要万事休矣。 现在有了这冰隐玄鉴,就能安心修炼,不必再担心因境界提升过快而引来麻烦。 这东西,我势在必得! 用屠龙刀在冰壁上撬开一个足以容纳女童通过的小缺口,江见秋俯身钻了进去。 结果还没看清周围情况,便被一股咸腥水雾喷了满脸。 “呕!呸呸呸!什么东西!” 江见秋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臭得够呛,连忙吐出嘴里的口水,抹了把脸才发现,这哪是水雾,分明是腌了三百年的臭鱼汁! “呕……师尊到底多恨闯库贼啊!” 这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机关,很难想象是自己那位严肃的师尊弄出来的东西,反倒与传闻中的清雪仙子性格十分相似。 哦对了,清雪仙子就是那位动不动就想把我种进灵田里的师尊。 青虹也被恶心到了,在她怀里扑棱得像只炸毛的鹌鹑。 好不容易安抚完,继续往里面探索。 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借着微光,她看见甬道两侧密密麻麻嵌着琉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条死不瞑目的大头鱼。 敢情刚才的臭鱼汁是防腐措施? 正想着,脚下青砖突然下陷三寸! “咔嗒——” 机栝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江见秋寒毛倒竖,一个鹞子翻身扑向左侧,原先站立处猛然弹起个青铜马桶,壶嘴喷出墨绿色黏液,竟直接将岩壁蚀出蜂窝状孔洞。 没等她反应过来,脚底突然打滑!一转头这才发现,整条向下的甬道都是千年玄冰打磨的滑梯! “等等等等!刹车!刹车啊!” 小丫头四肢扑腾着在冰面打转,青虹从衣领里被甩出来,炸着毛撞上前方垂落的钟乳石。 一人一鸟滑出去不知多远,才终于撞进个软垫似的苔藓堆,洞中灰尘糊了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见秋——乞丐限定版皮肤又返厂了呢。 “啾!” 青虹愤怒地啄她耳垂,显然小家伙也被吓得不轻,甚至都忘记自己会飞这件事了。 “好家伙,师尊不愧是被人称作炼器鬼才的人物,连机关设计得都这么别致。” 江见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苔藓堆中爬了出来,看着前方黑黢黢的洞口,倒吸一口凉气:“师尊该不会把整座山都给掏空了吧?好大的手笔!” 第55章 奇怪的宝库,奇怪的宝物 整理好状态,带着青鸾继续向洞穴内部探索。 江见秋大概能猜到,先前经历的闹剧不过是一个玩笑,从现在开始,才是副本真正的挑战。 上一次林家宅邸奖励不过是下品法宝,但难度已经不低,除却众多筑基初期高手外,还有堪比筑基巅峰的林家族长林震岳。 而这一次的奖励更加珍贵,甚至能够抵挡炼虚境探查,更加说明了此副本的不简单。 她将青虹从兜里掏出来,小声交代:“一会儿要是有危险,你就自己飞出去,知道吗?” 青虹认真地点点头,眼神却流露出“最好你别出事”的怨念。 江见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屈指弹了一下她的小脑瓜:“我还用你担心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哼哼。” 青虹不满地甩着脑袋,但还是飞起落在她的肩膀上,帮她警惕着周围的危险。 前方是一条幽深甬道,四周墙壁以寒冰为砖,透着淡淡的蓝光。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鞋底踩在冰面上发出轻微脆响,却在安静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 刚走出十几步,前方忽然亮起五点寒芒,一瞬间化作五支冰箭激射而来! “有杀阵!” 在风声响起的瞬间,江见秋便猛地侧身躲避,冰箭贴着她脸颊划过,钉在后方墙壁,炸起一片雪白碎屑。 这攻击,有筑基中期威力。 但在她看来,这个也只是警告而已,恐怕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可这反倒让江见秋来了兴趣,不断凝聚冰球向前试探,很快便将眼下情形与典籍中的描述联系在一起。 这是典型的‘感应步数机关’,每走几步激活一轮攻击,但激活节奏并不稳定。 通过观察地面脚印与陷坑的位置,很快便发现了规律。 “每七步发动一次,速度快慢无关……懂了,简单。” 江见秋凝聚冰刃,在脚下划出几个记号,踏着这些落点继续前进。 每到第七步便原地转圈,避开攻击,稳步深入。 不是她不想直接用极阴灵气霸道的侵蚀能力将机关尽数破坏,而是她怕机关被破坏,将师尊引来,如果这里真的藏着某些秘密,恐怕师尊再也不会允许我来,到那时,自己的冰隐玄鉴可就泡汤了。 所以必须悄悄地,不能弄出太大动静。 江见秋循着脚下记号,沉稳前行。 又一轮冰箭从墙缝、天花板、地砖之中激射而出,犹如雨落星驰,寒意逼人。 她早已习惯这节奏,屠龙刀召唤而出,舞得呼呼作响,或拨或挑或转身闪避,将袭来的寒芒尽数避开。 肩头的青虹也逐渐冷静下来,收起翅膀窝在她颈侧不再躁动,偶尔一瞥飞箭方向,似在为主人报点。 在它看来,自己的小主人简直无所不能。 半年时间将荒芜的云镜峰打理得井井有条,养殖了大批灵兽,开辟灵田、种植灵草,还会做很多种灵兽喜欢吃的美食,就连战斗都这么强。 啥时候把她拉去给我撑场面捏? 最近那个臭狐狸越来越嚣张了,必须给它点颜色瞧瞧!让它知道本鸟的靠山有多强大! 就在这时,通道前方陡然变宽,拱形穹顶上挂着一串串冰晶吊灯,点点冷芒垂落如雨,空气中传来微弱的雷鸣声。 江见秋眯起眼:“这声音……像是雷纹阵。” 刚走进这片空旷区域,身后的拱门便缓缓合上,闭死了她的退路。 脚下忽然浮现出淡淡蓝色纹路,宛若水波荡漾,逐渐汇聚成一个五丈方圆的雷纹法阵,雷光游走之间,已然锁定入阵者的气息。 不知道为啥,现在她看到雷就有点发怵,感觉身上的酥麻感还没有散去呢…… 那可恶的雷诀是真的坑人! 谨慎之下,江见秋没有急着行动,而是默念清心诀,清神宁气,仔细观察这座雷纹阵的运作方式。 雷纹游走,分五道主线、三十六道辅脉,其运行节奏极为规整,却有一处雷点闪动频率稍显迟缓。 那应该便是所谓的破绽所在。 此处阵法布置并不算精妙,与师尊的情况相符,炼器一道天赋得天独厚,其余各道却只是平平无奇。 看样子,此处宝窟还真是师尊布置。 师尊在此处藏了什么呢? 江见秋想起了与孙伯第一次见面时听到的故事:师尊在云镜峰寒潭底闭关三年,被魔气斩去了百年修为。 可师尊从踏入仙门,到如今金丹修为,也不过才修行百年时间而已。 难怪曾经的云镜三仙被称为真经的天骄,怕是当年的师尊,修为不会弱于今日的冷月心。 只可惜…… 那这片秘境之中,封存的难道便是魔灾遗留下的魔气?若真如此,自己确实应该小心再小心才是…… 可封存那魔气之场所,布置会如此简单?这一点让她有些想不通。 摸了摸胸口处的远遁符,稍稍安心了一些。 真出现危机,此宝也能带自己离开云镜范围,去往宗门内安全之地。 念及至此,江见秋心头一动,屈指一弹,极阴灵气射入阵纹之中,正中那道雷点。 “滋啦——” 蓝光陡然一顿,其余雷纹应声紊乱。 趁此机会,身形一闪,顺着反弹的雷力倒卷轨迹踏出三步,再以遁术寒鸦掠影穿越左侧微微收缩的雷弧,稳稳踏入阵心。 “破了!哼哼,很简单嘛,不愧是我!” 小丫头刚得意没多久,便再次发现了问题。 因为眼前种种布置,似乎都有些眼熟,好像在某本典籍上看到过。 没错!是当初赵无咎送出的那本《天工百炼》中记载的内容! 虽然那本书她并未收下,但后来静渊宗主还是送来了相似的抄本,只不过她不怎么感兴趣,没太仔细看。 现在小丫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看着前方出现的那些错落咬合的齿轮,分明和《天工百炼》第二卷三十二页的九转星轮阵,一模一样! 可她当时正忙着用书页折纸鹤逗青虹玩,只草草扫了眼插图,内容根本没记住! 那本书在哪儿来着?放在储物袋里了吗? 肯定没有啊!好像被我扔在床脚吃灰来这…… 这种感觉就好像临近考试复习的时候,明明自己已经押中了答案,可因为马虎没仔细看,导致答题时每一道都眼熟,可每一道都不会做! 可恶啊! 从系统道具栏中召唤出赤蛟炎心镯戴在腕上增加防御力,江见秋把心一横就往里走,脚尖刚碰触青砖,头顶齿轮突然开始逆向旋转,迅速将所有通路全部闭合!同时,几枚硕大金属从各个方向朝她袭来。 江见秋也不慌,目光一扫便发现了此处机关的不凡。 每一块金属锭之上都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荧光,竟全部都是法器! 好大的手笔,不愧是师尊,估计这些东西不过是她随手炼制的东西,可拿到宗门外,甚至是寻常弟子之中,都是不可多得的防身利器。 小丫头迅速观察机关的破绽,虽然忘记了典籍中究竟是如何记载,但凭借经验,肯定能找到破绽! 果然!金属锭组合而成的攻击网中,右边角落处藏有一处交汇点,只要把握时机…… 可没等她动身,劲风忽然袭来!江见秋下意识向左翻滚,结果便被藏在暗处的法器喷了一脸的冰碴,就连青虹尾巴尖都冻成了冰棍。 “啾!”青鸾愤怒地抓她头发,仿佛在说‘让你不好好读书!’ “这能怪我吗!” 小丫头狼狈地抖落冰碴。她想起来了!九转星轮阵此处机关阵法名为五行困斗阵,将五行法器按照特定规律排列,在明面上组合成十九种不同杀招,但却不是全部,暗中还潜藏着十一处杀机! 上方攻击不过是幌子,使闯入者露出破绽,并逼至死角,由藏在暗中的法器一击制敌! 好在自己是极阴之体,对于冰抗性极高,否则刚才那一下就能将她脑袋冻成冰坨! 话没说完,地面突然裂开棋盘格。 纵横交错的沟壑里探出千百根铜刺,每一根尖头都刻着《天工百炼》里标注过的避煞符——可她偏偏把符纹记反了。 “玄阴雨!” 情急之下,江见秋挥刀劈出黑雾。 本该腐蚀机关的黑雨淋在铜刺上,反倒激活了暗藏的雷火阵。 紫红火焰顺着雨雾倒卷,烧得她发尾焦黑冒烟,活像只炸毛的乌鸦。 “烫烫烫!” 小丫头抱着青虹在铜刺阵里上蹿下跳,屠龙刀劈得火星四溅,生生在机关阵里犁出条歪七扭八的沟壑。 好不容易滚到安全区,迎面又是三尊持戟石像。 石像眉心镶嵌的灵石排列,正是《天工百炼》里详解过的三才锁灵阵,可惜她只记得配图里石像摆的姿势像母鸡孵蛋,为此还笑了一刻钟。 “别动!这个我会!” 江见秋按住想要飞走的青虹,信心满满地掏出三枚灵石:“天枢位放火灵石,地煞位嵌木灵石。哼哼,小意思,对我来说……” 轰! 石像突然暴起!长戟擦着她头皮掠过。 我敲!好险! 本该将灵石率先放入镇守阵眼,来克制住三尊石像的行动,却被她记错了顺序,直接将其激活,三尊石像追着小丫头满洞窟乱砍,青虹吓得边飞边掉羽毛。 当江见秋掏出屠龙刀将其全部砍成碎片时,新换上的道袍也已经变成了流苏风格。 不知为啥,她总觉得自己有点克制新衣服。 上次外出历练,开开心心地换上舍不得穿的云纹道袍,结果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小乞丐。 这次刚穿上师尊送的新衣服没几天,又被弄得破破烂烂,连打补丁的条件都没了…… 她盯着满地狼藉欲哭无泪,终于明白师尊为何总说:修行最忌浮躁。 但凡多瞥两眼《天工百炼》,何至于被机关追着啃屁股! 好在机关到这里便告一段落了,前方赫然出现了三个岔路。 三个通道都黑漆漆的,从外表上看不出有任何区别,江见秋扔了几颗小石子探路,确认了三个通道都是真实的。 选择困难症在这一刻发作,小丫头踌躇了十几秒,看着系统界面里的通关时间越来越少,最后只能用出绝招!拿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 “青虹赌左边,我赌中间,三二一——” 没等青虹反抗,铜钱便已经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几周后,“啪”的一声,稳稳落在手背上。 “嗯,走中间!” 江见秋当即便做出了决定,抱起懵逼的青鸾,大步流星地走入其中。 甬道内部确实没有更多的机关,这让江见秋更加确信,自己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 不对!是更加确信,此处并非封存魔气之地,否则不可能让自己一个筑基小弟子轻易来到深处。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冰室!白色雾气缭绕在垂下的冰柱之间,宛若仙境。 一人一鸟还在欣赏难得一见的美景,脚下突然传来机栝咬合声!整块地砖翻转,将她与青虹抛进暗室! “呀——咚!好痛!” 青虹撞在琉璃柜上弹起老高,江见秋揉着屁股起身,在看清密室中的景象后,瞳孔瞬间闪闪发光! 七层檀木架上摆满奇形法器:燃烧着紫色烛火青铜烛台、长满青苔的玉算盘、绣着鸳鸯的鲛绡肚兜……最醒目的是中央石台,九盏青铜灯托着枚冰晶骷髅,颌骨开合间溢出缕缕黑雾。 一看就都是宝贝!绝对是法器以上的好东西! “发财啦!” 江见秋也顾不上屁股痛了,起身就扑向最近的法器架,指尖刚触到一柄鎏金团扇,扇面突然浮现张熟悉的清冷美人面,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霸道剑仙爱上我。 我敲!这不是冷月心吗?怎么被画到扇子上了?还有霸道剑仙是啥?爱上谁? 啪! 团扇被甩出三丈远,那张不可能存在于冷月心脸上的笑容,被嵌在冰墙上,看起来更好看了。 江见秋确定,这东西绝对没啥大用!拿出去都嫌丢人,还容易被人误会自己对人家有想法啥的…… 她又把目光落在檀木架第二层的青玉葫芦上,比起团扇,这个葫芦看起来更为唬人。 葫芦肚上雕着饕餮纹,塞子用金线缠着雷纹木符,怎么看都是件镇压邪祟的上古法宝。 “噬灵宝葫?这名字听着就霸气!” 她踮脚取下葫芦,指腹摩挲着底部雕刻的名字,感觉这次终于找到一个好东西。 结果就在拔下塞子时,葫芦口突然迸发青光,恐怖的吸力自其中爆发!密室内的灵气瞬间被抽成真空! 青虹吓得炸开尾羽,一头扎进她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警惕的观察四周。 好厉害! 江见秋惊了,这可真是宝贝!吞噬灵气并储存,即可在关键时刻补给自身,也能将对手灵气招式化解于无形,虽然不知品级,但在她看来,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可就在她开心地准备将其收入囊中,当作意外之财时,腰间储物袋突然剧烈震颤,自动打开,仅剩的三枚中品灵石中飞了出来,连带着几块朱果糕一并被吸入葫芦中! “我敲!啥情况,偷东西!还我口粮!” 江见秋慌忙去抢,可葫芦却像闹脾气的孩童般左摇右晃,最后‘嗝’地喷出团酸腐雾气,喷了她一脸,臭得一人一鸟趴在地上干呕了半天。 好不容易缓过来,小丫头看着手里的宝葫芦止不住的发呆。 这东西有用归有用,可感觉自己根本养不起它…… 每次启动,自己储物袋里的灵石和零食都会成为它的口粮,这谁供得起啊? 还好来之前把好东西都藏在地板下面了,不然那些水晶花都被吃掉,自己得心疼死!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将葫芦放了回去,感觉这东西不适合自己。 第56章 三门术法 从密室里逛了逛,又拿起第三层冰晶匣中,标记名字叫百变法衣的法宝试着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月白绸缎刚披上身就化作掌门制式的九凤衔珠袍,还挺霸气的,她之前就觉得静渊师祖身上衣服好看了,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试穿。 可还没等她对着冰壁摆完造型,衣摆突然收缩成舞姬的露脐纱丽,腰间玉带咔嗒一声弹开,一圈铃铛叮叮当当的滑了出来,吵得人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破玩意!” 气鼓鼓地对木架就是一脚,最顶上琉璃瓶应声坠落,瓶中的彩色粉尘泼了她满身。 粉尘遇灵气即燃,转瞬间便将她烧成个人形火炬,吓得小丫头哇哇乱叫,青虹尖叫着扑腾翅膀,可它是火木属性,只能干着急。 不过江见秋并没有感觉到灼烧。 火焰逐渐褪去,一人一鸟惊讶地发现,粉尘竟在皮肤表面凝成了龟甲般的纹理。 伸手敲了敲,又试着运转灵气,她惊奇的发现,自己的防御竟然骤增三倍!但是身上仅剩的一些布条也被彻底被烧没了…… 小丫头光溜溜地站在密室中,和青虹大眼瞪小眼。 “这算哪门子法宝!” 江见秋气急败坏,大喊大叫。 这密室里的东西究竟是哪个鬼才炼制的啊?效果一个个都强的过分,可那负面那效果也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是人能用的吗?谁能驾驭这鬼东西呀! 等等,炼器鬼才?为啥这个称呼如此之熟悉呢? 炼器鬼才……清雪。 不会吧?这些东西都是师尊炼制的?所以这个什么的云镜宝库,是师尊用来藏黑历史的地方? 那如果师尊知道我闯进来了,不会恼羞成怒,把我种进灵田里当肥料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样想着,一个界面突然从眼前弹了出来。 【云镜秘库首通失败】 【冷却时间:三十天(现实)】 江见秋又蒙了,为啥没通关啊?我都找到隐藏的密室了,难道路我是选错路了?不应该呀!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没穿衣服! 小丫头不想自己光溜溜地出现在师尊的面前,感受着虚空中传来的吸力,她明白自己应该是要被传送出去了,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掏出道袍披在身上。 青虹也慌忙飞进江见秋的怀中,一同被传送了出去。 再次睁眼,一人一鸟已经回到了寒潭边,江见秋小心翼翼地扫视四周,发现师尊和冷月心前辈并不在,这才松了口气。 转头便看到青虹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好像在问‘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看什么看!” 江见秋却误会成了这家伙在嘲讽攻略副本失败的自己,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青虹喙尖,不满地叫道:“下个月再来!我非得把这宝库里的好东西都搬走!” 但那什么烧自己衣服的粉末、变成露脐装的法衣啥的就算了,拿出来用就是社死,放在储物袋里还占地方。 和青虹在寒潭中打闹了一阵,江见秋这才穿好衣服去找师尊和冷月心前辈,准备再确认一下计划的细节,确保没有遗漏。 只可惜,两人似乎都没在门内,只留下了三本术法秘籍。 两本玄阶中级,一本玄阶高级,全都是筑基期便可修行之法。 《霜针千叠》,玄阶中级。 江见秋简单阅读了一下,大致效果是创造寒雾,将并在其中凝出无数大小不一的霜针,无孔不入的朝敌人发起攻击。 配合上极阴灵气的侵蚀能力,可谓是一门极其狠辣的术法,让敌人防不胜防。 “嗯,虽然与我光明磊落、刚猛霸道的行事风格有点不符,但还算是一门不错的术法!” 江见秋给出了点评,而且她能看出,此术法应是从某一秘籍上摘选出适合筑基修行的改良版本,为后续进阶版本或是神通修行打下基础。 第二门术法名叫《潜渊游龙斩》,玄阶高级,是配合武器施展的法门,且为水系少见的刚猛之法,共分八式,以目前筑基修为,仅能修行前三式。 第一式·龙游天 起手横刀截云势,刃锋震颤引水精。 第二式·浪叠鳞 纵跃七步踏潮位,刀影层叠怒拍礁。 第三式·渊龙锁 旋身倒卷九曲劲,刀光蜿蜒龙缚蛟。 江见秋看得有点懵,不过好在有配图,大概也能弄懂是啥意思。 第一式在刀刃凝聚龙纹,触之即爆,专破护体灵光,随即将水灵气灌入敌人经脉,短暂封敌周天运转;第二式七步刀罡,每一步积蓄一道暗劲,威力层层叠加,如怒浪拍礁,刚猛霸道;第三式则简单得多,水灵气暗中铺开,凝成锁链控制敌人。 前三式便已攻防一体,将水灵气运用得出神入化,那翻江倒海之气势真如蛟龙闹海,霸道绝伦! “师尊能寻来此等秘法,实属不易啊……” 江见秋对潜渊游龙斩满意得不得了,导致最后一门玄阶中级防御术法《水镜天华罩》都没那么吸引她了。 以水灵化镜,隐匿自身行踪,且能抵挡部分攻击,是一门灵活多变的防御法门。 不错,最近有得忙了。 三门术法,加上玄阴真经和万辰归墟诀,还得学习天工百炼,好应付限时一刻钟的副本,连偷懒的时间都没有。 江见秋苦着脸点开系统,试着戳了戳充值按钮,想看看最新的额度到没到账,只可惜,无论她戳几次都是余额不足。 无奈只能退出充值,对着VIp2的自动修炼流了一会儿口水,然后老老实实去修炼了。 至少也要在宗门大比前,将三门术法修炼到小成,否则面对其他峰的首徒师兄师姐们,不动用星辉屠龙刀和万辰归墟诀的情况下,她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毕竟自己会的东西就这两样,总不能用庞大的灵气冲垮对手吧?也不现实啊。 于是接下来一段日子,出门打探《天霜神策诀》消息的玄霄和冷月心返回后,便看到了一只忙碌的小萝莉,每天天还没亮就开始了一天的修行。 晨起先来一套《潜渊游龙斩》热身,接近三米长的大刀挥舞间,霜雾都被震碎,发出爆竹般的声音,惊飞早起的灵雀,本想睡个懒觉的青虹,只能缩在岩缝里用翅膀蒙住脑袋,尾羽随着刀风一颤一颤。 “第三式!渊龙锁!” 刀锋卷起潭水凝成冰链,如同游龙般席卷而上!却在捆住假想敌的瞬间崩成碎渣。 小丫头抹了把溅到睫毛上的冰碴,泄愤似的踢飞脚边冰块。 这招有点难度!自己练了好几天都没能成功施展出来,灵气凝成的锁链不是韧性不足崩断,就是控制不稳四处乱飞,根本捆不住目标。 结果这冰块正巧砸中偷溜来蹭早饭的洛清欢。 “谋杀亲师姐啊!” 素衣少女拎着食盒从树后转出,头发上还蘸着不少细碎的冰碴:“玄霄师叔要是瞧见你把《潜渊游龙斩》练成打铁匠抡锤,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子。” 师尊她会笑吗?江见秋表示还挺想看的。 但这不是重点! “你懂什么!” 江见秋刀尖戳着青石上的刻痕,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昨天这招还能捆住雪绒兔半刻钟呢!不知怎的,今天就失灵了。” 洛清欢瞥了眼远处瑟瑟发抖的兔群,其中一只后腿还缠着未化尽的冰链。 “其余两式如何了?” “浪叠麟可以叠加到第四刀,游龙天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江见秋如实道来。 自己怎么说也练了一年多的巨刃战法,对于同类刀法自然上手更快些,算是触类旁通。 “话说,清欢姐也练过潜渊游龙斩吗?” 话音一落,江见秋便感觉自己的四肢被一股巨力束缚,好似跌入百米深潭,四周的水灵气疯狂涌动,朝着她挤压而来,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低头看去,便见数十条水蓝色锁链,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身体,却没有强硬的捆绑,甚至能够随着她的行动而飘荡,但所有行动都遭遇阻碍,变得迟缓。 这便是被渊龙锁加身的感觉吗?原来如此,此技不是为了束缚敌人,而是以灵气模拟深海水压,让敌人陷入泥沼般的困境,行动受限,灵力运转受阻,从而为施术者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洛清欢的声音幽幽传来:“水无常形,何必执着锁链?把水灵当麻绳使,自然困不住人,试着让灵气活起来。” 说着,她解除了江见秋身上的渊龙锁,示意她按照自己的思路,重新修行看看。 可小丫头小脸却苦了下来:“清欢姐……” “嗯?” “你有没有想过……”江见秋伸出手,气海运转,灵气透体而出,在掌中凝聚气团,却不是水蓝色或冰蓝色,而是如墨的漆黑:“我根本不是水灵气呀,极阴灵气,要怎么如水一样灵活起来?” 先前还在过师姐瘾的洛清欢表情当即一呆,如游龙般被其如臂使指掌控的灵气,也因为主人思绪的混乱而崩溃消散。 “好像……是这个道理耶?”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难怪清雪师姐放任小秋儿自己摸索而没有出来指点,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恶,被算计了! 洛清欢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走到了一旁,一屁股坐在树下,从储物手镯中取出枕头法宝,抱在怀里就准备开睡,只留下慵懒的一句话: “那就只能靠小师妹自己慢慢摸索啦,师姐我呀……帮不上忙咯,先睡个回笼觉,最近好累哦……” 口中呢喃着,这家伙竟然就准备原地开睡了。 “等等师姐!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问吧,我听着呢……” 洛清欢从喉咙里嘟哝着,竟让人一时间不好判断她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江见秋只能抓紧时间问:“师姐,静渊师祖可曾回来了?目前可在天枢峰处理事务?” 她是看最近宗门似乎很多人都换上了伪\/八宝玄衣和炫彩流仙裙,而且洛清欢身上这套紫色改良版明显比先前那套正经多了,加之许久不见的清欢姐又跑来云镜峰偷懒,才猜测静渊师祖是不是已经从外面游历归来。 她有不少事情想要与师祖聊聊,虽然两人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五次,可她总觉得,这位师祖是自己不可多得的知己,也不知道为啥。 可洛清欢却没有睁眼,只有小脑袋在枕头上来回蹭了蹭,应该是在摇头。 好半晌才说出一个字:“没……” 没回来吗? 静渊师祖外出已经快一个月了吧?以合体境大能的速度,一月时间恐怕能跑遍整个东洲,怎会依旧没有返回? 要么是途中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要么是…… 江见秋眯起了眼睛,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 师尊和冷月心前辈前段日子外出,对自己说是寻找天霜神策诀,对外说是西荒上古炼虚强者洞府开启,前去争一番机缘。 可实际上,两人应该是去找静渊师祖了吧? 如果有静渊师祖配合,此次计划确实可保万无一失。 而宗门内最近开始流行的八宝玄衣风格服装,应该是师祖向我传递的信号…… 念及至此,江见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继续修炼潜渊游龙斩的前两式,同时摸索第三式以极阴灵气施展的改良方案。 其余两门术法倒是中规中矩,霜针千叠很容易便已入门,且以极阴灵气施展,不仅阻隔探查的雾气变得更为难缠,且冰针的侵蚀能力也更上一层。 水镜天华罩的修行则遇到了与渊龙锁同样的问题。 由于极阴灵气凝聚的冰并不通透,折射的效果不是很理想,但硬度有了极大提升,也算是另辟蹊径。 一直到中午,江见秋才停止术法修行,打坐一个时辰恢复灵气后,又学习了一个时辰的天工百炼,一直到夜晚,星辰布满夜空,才开始万辰归墟诀的修炼。 当然不是召唤陨石往某个地方砸,而是以口诀、秘籍、心法配合,观想星辉屠龙刀附带的星图,以提升对星辰的理解。 打开道具栏,选择【星辉屠龙刀】皮肤,手指轻点,“星图”应声展开。 星辉星图投影在识海之中,那是极度庞大又无比精密的图卷,星辰的轨迹在无边漆黑之中缓缓流转,每一次变换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更迭。 她仿佛站在无尽宇宙深渊之中,俯瞰天穹的运行,一颗颗星辰在她的意念中明灭生辉。 第57章 情感大师江见秋 用心感受着星图中蕴藏的无尽力量,同时将意识沉入最核心的一道纹路。 那是一条形如巨龙游走九天的星轨,横亘于苍茫宇宙之中,而其尾端对应的,正是她手中的屠龙刀。 江见秋以神识勾连起始之星位——摇光星,一颗硕大的星辰浮现于眼前,它不是独立存在,而是以自身为媒介,勾连身后亿万星辰,形成了一条璀璨的星河。 极阴灵力顺着星轨游走,本该晦涩的万辰归墟诀逐渐变得通透。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进入识海星图,一个月以来,每日夜晚她都会沉浸在这片星辰的海洋中,尝试着与每一颗星辰沟通,来提升对万辰归墟诀的感悟。 目前进步速度还不错,虽然此法乃是真正的神通,修行起来极为困难,但有着星图辅助,加之曾在对敌之时,靠着星辉屠龙刀和系统施展过多次,所以修行速度仍旧比潜渊游龙斩要快,目前已经将第一式修炼至融会贯通,甚至除开威力最大的陨星外,附带的一些法门也被她领悟而出。 只是……这【摇光坠】修行到第二阶段便遭遇了瓶颈,始终寻不到窍门,不得寸进。 识海中,意识托起一枚巴掌大的陨星,江见秋凝视其中流转的星砂陷入沉思。 系统赋予的星图如同作弊的棋谱,将星辰轨迹拆解成可循的公式,但当她尝试脱离屠龙刀单独运转心法时,识海中的星轨立刻模糊溃散,星辉灵力也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横冲直撞。 这就如同背诵公式套模板解题与真正明白原理之间的天壤之别。 “我能靠系统附带的机制释放万辰归墟诀的部分威力,但我自己……根本无法复现那种星辉轨迹的自然运转。” 这就是她此刻的瓶颈。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领悟不深。 她已然能借助极阴灵气催动《万辰归墟诀》的第一式,分解硕大陨星,化作暗流星沙,摧破敌阵! 可在尝试将其融入自身刀法或其他术法时,却总会出现断裂、紊乱,甚至是灵气反噬的情况。 她缺的不是灵气,也不是法器,而是境界。 修士的进步不仅在于功法、法器的更替,更在于对“道”的理解与融合。 若能真正明悟星辉刀图的结构,她甚至不需系统提供皮肤,也能自创一套刀法,演化自己的星图! 但现在,只能依靠系统投影辅助理解。 “这样下去……终归还是走不远的。”江见秋默默收回意念,望着识海中的星图缓缓合拢,突然想到了那个地方——琅寰秘境。 那位紫霄剑峰剑主,玄绝子得神兵、破金丹之地,必定与星辉屠龙刀内暗藏的星图有关。 如此看来,这琅寰秘境是非去不可了!且要找时间去一趟紫霄剑峰,见一见那位剑主,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就在这时,寒潭边突然传来轻微声响,江见秋缓缓睁开双眼,正巧与一双不带一丝情绪,空洞得宛如人偶般的女子对视在一起。 “冷月心前辈,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师尊的好闺蜜冷月心,不得不说,这位仙子长得着实好看。 冰雕玉琢,肤若雪凝,三千青丝垂腰,仿若黑夜流瀑,眉如远山,眸似寒星,清冷中透出疏离,一眼望去,便生出“不可近”的敬畏之感。 她常着素白道衣,衣袂翻飞间自带清冷,仿佛天地间所有光芒都在她身侧沉寂,唯余一抹静谧孤寒。 就连江见秋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尤其是那双空洞的大眼睛,总让她想起前世的一个词——天然呆。 “你会用剑吗?” 冷月心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江见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她只能试探着摇摇头:“不会……” “可惜了……” “嗯?” 江见秋歪着小脑袋,任她如何聪明也想不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 只是不知道为啥,总觉刚才自己如果点头,这位化神期的天然呆大美女就会提剑给自己来两下,并美其名曰是切磋。 为啥?我招惹她了? “那个……冷月心前辈要教我用剑吗?” 听到女童试探的声音,冷月心一双美眸倏地亮起,语气都有些急切了起来:“你学吗?我教你!” “还是算了……贪多嚼不烂的……” “可惜了。” 又是这三个字!她果然想揍我!但是出于剑修的骄傲,不愿意勉强一个对剑道不感兴趣的人。 薄雾缭绕的青苔泛着幽光,冷月心衣袂垂落水面却不沾分毫,抬眸映着夜空的星辰,仿佛寻找着那抹熟悉的影子。 江见秋也不打算继续修行了,而是靠在岩壁上,一同仰望夜空,同时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这位有点奇怪的前辈。 看着看着,忽然福至心灵,一句话脱口而出:“冷月心前辈,您该不会……喜欢我师尊吧?”江见秋只是想开个玩笑,可原本欣赏夜空的冷月心却侧头看向了她,眼中没有羞恼,也没有笑意,反而是疑惑:“喜欢是什么?” 江见秋没想到冷月心会这般回答,一时也愣住了。 “……你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她迟疑地重复了一遍,确认对方不是在装傻。 冷月心轻轻点头,垂眸凝视水面,声音清澈如寒潭深处的泉音:“我只是觉得她在的时候,天地会安静一点。” 江见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这位总被人称为“冰心仙子”的剑修前辈,修行二百载便入化神境,且剑意超凡脱俗,剑心通明,不染尘埃,便是在这天骄辈出的修仙界,也称得上一句精才绝艳! 可此刻却像个初学情意的孩子,用极其空洞陌生的语气,试探着人间感情的轮廓。 “那你会想她吗?”江见秋试着换个问法。 冷月心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有时候剑走偏了,我会想,是不是她能看出我的破绽。” “那你见到她,会开心吗?” “她说话的时候,我不会觉得吵。” 冷月心看着江见秋,神情极为认真:“其他人都很吵,你好一点。” 江见秋:“……” 啊?我怎么就被嫌弃了?我也没惹你呀? 可转念一想,冷月心前辈那种性子,若能在她面前“不吵”,那恐怕已经超过大多数修士在她心中的位置了吧。 江见秋托腮看着潭水,过了好半晌才低声说:“这大概……就叫喜欢吧。” 可这个时候冷月心却不信了:“你才十岁,知道什么是喜欢?” “……” 你这家伙,怎么还抬杠呢? 如果不是打不过,她现在真的很想捏着冷月心的脸,向她好好解释一下什么叫“知道”。 冷月心学着她的样子托着腮,却又蹙眉道:“可她从未应我剑邀,从未陪修行,从不回应我传音。” 江见秋心头一跳,这不是暗恋史吗?而且看这语气,时间还不短了! “你有和她说过吗?” 冷月心摇头,语气却坚定:“她不明白的,我不说。” 江见秋:“……” 这下她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这位前辈的情感方式,已经不是木讷,而是彻底的“非人”级别了吧?喜欢一个人,却连一句话都不说,等着对方自己开悟,这难度比修炼道化神还高! 不对不对!我这是把我自己带入她的视角啦!我师尊和冷月心前辈都是女性,所以我在说什么呀! 等等,我现在也是…… 不对!要是师尊一点都不知道,那宝库里的扇子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冷月心前辈打造出来,送给师尊的?不应该吧,这不是冷月心前辈的性格。 莫不是那仙逝的师叔、师伯做的?还是师祖? 话说,这个修仙界允许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吗? 我都二十多了,还没谈过女朋友呢,呜呜呜…… 既然是修仙世界,应该可以吧?毕竟实力为尊,强者拥有一切特权,包括选择伴侣的权利。 我以后会怎么样呢? 小丫头现在的思绪比冷月心还乱,两人对着月亮齐齐一叹,却各自怀着心思。 “清雪……许久没与我详谈了……” 冷月心的语气有些低落,她并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性格,相反,这位仙子的情感很丰富,但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导致看起来很是木讷。 江见秋转过身,有些惊讶地问:“前辈,您与我师尊不是才回宗门一周时间吗?” “是啊,一周了……” 看着冷月心的模样,江见秋暗自猜测,从前自己师尊一出门就是数月,其实是去会见自己的小女友了吧? “师尊最近在忙什么呢?”江见秋好奇地问。 冷月心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不满:“自然是为你炼制法宝,若非如此,她又岂会近一周未曾现身?” 嚯,对我不满的原因找到了!难怪这位木讷仙子上来就想与我单挑,原来是吃醋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四周,确认师尊不在身旁,这才凑到了冷月心耳边小声问道:“前辈,您见过那种……嗯,很好看的法衣,但是穿上就会变成露脐装,或是涂在身上可以增加防御,但会烧光衣服的粉末,诸如此类的法器吗?” 冷月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那是清雪三十年前的作品,我曾试穿过。” 她的声音里带着追忆,似乎又回到了那段青涩中又略带尴尬的岁月。 从前的清雪总是能拿出许多古怪的法器,其他人都不愿意当试验品,只有冷月心这个闺蜜才会无条件地尝试。 那时的她也如现在一般,经常来月墟宗串门,直到九年前…… 而江见秋却在幻想,这位美丽仙子穿上露脐装是什么样子,会害羞吗? 冷月心的声音继续传来:“秋儿你怎么知道这些?清雪不是在魔灾后,便将过去炼制的法宝,连同清霜、若云的物品,全部封存了吗?” 哦?看样子云景宝库副本果然就是师尊藏黑历史的地方! 所以这件事不能让师尊知道,不然我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我当然是听师兄师姐们说的呀?还有外门的执事孙伯,上次见面还在与我说,要还师尊赠宝鼎的恩情呢。” 冷月心不疑有他,只是轻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潭水之上,思绪随着水波一同荡漾开去,不知飘向了何方。 “对了前辈,你说我师尊如今炼制的法器,是否还会如三十年前那般……古怪?” “我也不清楚,或许会吧?但出自清雪之手,效果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这点确实如此,就从孙伯手中的鼎炉便能看出,师尊在炼器一道上的天赋不同凡响,但那负作用也着实让人难以忽视。 小丫头双手合十对着寒潭祈祷:“师祖、师叔、师伯保佑!我的逃命法器千万不要有副作用!至少也要让我带着衣服一起传送!保佑保佑!” 看着女童搞怪的样子,冷月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竟主动开口,与江见秋讲述起了从前清雪炼制的搞怪法器。 “她曾炼过一副【离火隐鳞甲】,可焚尽万法,但穿上之后,每逢对战,便会探测使用者灵气运转,并提前播报招式名,声音还特别响,被素华仙子称为资敌小喇叭。” “还有【碧落归魂钗】,能暂时复原神魂重创,却会让人在事后回忆起修行至今所有伤心事,持续上哭三天三夜才能恢复,不间断的那种。” 江见秋笑得前仰后合:“这哪是法宝啊,这是陷阱!” 冷月心也认真地点头:“但她当时很自信,说那叫‘炼器界的浪漫’。” 一时间,寒潭角落充满了欢声笑语,连那寂静的夜都被难得的轻松氛围所感染,冰面上的薄雾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秋儿,我问你,你真的在情感一道上精通吗?那我可否向你请教,我与你师尊之事?” 江见秋认真考虑了一下,虽然自己也没追过女生,但前世至少也看过几部情感电视剧,比起木讷的冷月心前辈,说一句精通似乎不为过。 于是她当即就拍着小胸脯保证了下来:“当然可以!有哪里不懂就尽管来问我好了!” “秋儿还真是可靠,那……那你可知,清雪是如何看待我的?” “这个嘛……要从很多方面去考虑……” 寒潭边,薄雾寂静,繁星倒映水面,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并肩而坐,一个认真听着情感辅导,一个认真给前辈打鸡血。 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似在等待那份迟来的情意,是否终于要破土而出。 第58章 千莺引月铃和移星镯 江见秋站在雪中仰头望着天空,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自己故乡的大年,可是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过年的说法,或者说修仙宗门中没有这个说法。 蹲在雪地里,用树枝画了一条鱼,又捏了几个饺子,感觉还算像那么一回事。 话说,还有一个月多就是宗门大比了吧?然后是升仙大会。 貌似很多宗门都是这个流程,先展示宗门弟子的强大实力,借此来震慑预备弟子,让其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从而能够更好地静下心来修行。 只是今年有点不同,由于静渊宗主至今没有返回,说是前往圣地观摩学习,让清欢姐来主持诸多事宜。 所以这位懒散的小师叔,不知跑到自己这边抱怨了多少次。 点开系统看了一眼,距离下云镜宝库副本充值时间还有两天,这一次准备得十分充沛,天工百炼大部分内容都已经被她记住了,就算没有精通,至少也知道到时候该翻哪一页,只要将其放在储物袋里随身携带,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翻一番就oK。 只是这次副本限时一刻钟,有点难办,如果没有这个时限,住在里面都不成问题,只可惜设定不想允许她这样做。 另外,具体通关条件没有明确提示这一点,也让她有点苦恼。 三条路目前已经走过一条了,且能够确认这条是错误的路,另外两条哪一条是正确的路至今没有头绪。 要求是让全部探索完毕,还是在里面发现什么东西? 难道是妖兽的痕迹?毕竟第一个副本在她的猜测中,便是由于林家全族堕入妖兽阵营,这才触发的系统‘灭杀’任务。 那云镜峰又是什么情况呢? 江见秋再次想起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便是此处宝库之中,除却师尊曾经炼制的诸多法器、法宝外,或许传闻中的魔气封存之地,也在此处。 不过从冷月心前辈口中听闻,似乎师尊将过去云镜三仙的个人物品都封存了起来,而第一个洞穴正是师尊的黑历史,莫非另外两条是师伯、师叔的传承? 这样想着,江见秋已经走到了下山的小路边,扭头看向副本所在的偏僻山崖,不是她不想继续探索,而是宝库禁制很厉害,没有系统给开的门,自己根本进不去。 叹了口气,准备再去外门溜达一圈,可就在这时!山腰处的炼器房猛地爆发华光,直冲云霄! 引得云镜峰附近的弟子纷纷驻足观望。 光芒中,隐隐可见一枚流光溢彩的镯子和一只精致小巧的银铃正缓缓旋转,散发着氤氲宝光。 我敲!好大的阵仗。 江见秋都惊了,没想到师尊用了一个多月炼制出来的东西,竟然如此不凡!简直和自己抽到史诗物品的特效差不多了。 同时她也有一个猜测。 系统的奖池应该是随着自己境界提升而变化的。 就比如现在的奖励都是一些法宝、法器外加各种时装特效,看不见法宝以上,诸如灵器、灵宝一类的装备,大概是未来解锁的东西。 而刚刚引发异象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师尊给自己炼制的法宝,甚至是灵器!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加快脚步,直奔异象之源。 不多时,江见秋便来到半山腰那间临时封闭的小炼器室,门前的禁制已然自动解除。 她刚一靠近,便被一股夹杂着炙热与冰寒的灵力波动笼罩,那是即将踏入灵器之境的器具特有的气息。 除此之外,江见秋还看到了周围自己好不容易栽种出来的花花草草大面积枯萎,有宛如液体般的火焰从地面涌出,汇聚到炼器室内。 这应该便是孙伯口中的地脉地火,曾被素华师祖引动,以此来封印魔气之物。 难怪师尊一个冰灵根修士可以锻造诸多宝物,原来是借助地火之力,以冰寒灵力为引,调和地火之烈,从而达到锻造宝物的目的。 “话说……难道是这个原因,才导致师尊炼出来的宝物都有副作用?哎哟!好痛……” 江见秋还没说完,头便被人敲了一下。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身后,只见玄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脸上有点红,像是被人揭开黑历史的羞恼。 “可是冷月心与你说的?” 江见秋有点蒙:“说啥?炼器吗?是……不是!冷月心前辈可没说,师尊你不要误会!” 小丫头吓了一跳,连忙找补,不然要是师尊因为自己口不择言而不理冷月心前辈,那家伙非得提着剑给自己身上添几个血窟窿。 她可丝毫不怀疑,正在恋爱的天然呆是否会转化为病娇。 好在玄霄也没在意,此时她的眼底还闪动着刚刚炼器之后未散的残光,身旁悬浮着两件尚未完全收敛气息的器物。 一件是通体银白缀玉的摇铃,其声未出,却已能扰动周遭气机,铃身隐有符阵流转,其上银丝如月线缠绕,似凝万物生息。 另一件则是墨玉所铸的细窄手镯,表面刻着星纹与隐秘阵图,内部灵纹交错,有细微的空间波动传出,仿佛一方小型乾坤世界。 小丫头擦了擦口水,踮脚去摸飘动的铃穗,却被玄霄伸手打了下去,但江见秋丝毫不恼,反而握住了师尊柔嫩的小手,期待地问:“师尊!这两件宝贝叫什么?看着比孙伯的鼎气派多了!” 玄霄没有将自己的手从江见秋的小爪子里抽回,而是任由她拉着撒娇,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张冰冷的脸上竟是浮现一抹温柔的笑。 袖袍一挥,漫天躁动的灵气被其收束成环,送入了那枚玉镯之中,而玉镯也毫不客气,将所有送来的灵气全部吞入体内。 江见秋看得有些惊奇,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宝库里,吃了自己朱果糕和灵石的葫芦。 随着漫天光华散尽,飘浮在半空的银铃飘落在她掌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小丫头捧着宝贝细细端详。 这枚摇铃通体白色,内壁却布满了冰晶状的暗纹,每当灵力流转时便会泛起幽蓝荧光,看外表丝毫不比赤蛟炎心镯差,想必也是下品法宝以上的宝物。 “此物名唤千莺引月铃,乃是中品控制类法宝。” 看到小丫头眼中的难以置信,玄霄心里微微有些满足,于是接续介绍道: “寻常宝器分法器、法宝、灵器、灵宝四阶,每阶又分下、中、上、极四品。此铃以千年冰髓为骨,月魄银丝为络,融入阴磷砂、蚀骨玉等阴寒之物炼制而成……” 没等她介绍完,就看到江见秋举起手,准备摇一下铃铛试试效果,玄霄连忙按住她的手腕:“莫要在此处使用,此铃响时散发的摄骨寒音,能搅乱方圆十丈内敌手神识,非元婴不可 抗。不过……” 听到这两个字,江见秋就意识到了不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开口问道:“不过?” 天哪!绝对是副作用!师尊保佑,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什么不可接受的效果! 她此时已经发现,师尊炼制的法宝与赤蛟炎心镯的不同之处。 具体感觉就像是,赤蛟炎心镯是一个装备附带两项技能,技能随着灵气输出而增强或减弱,但千莺引月铃却不同,它的效果就是硬控人,无论对方施展何种手段,无论对方是否强大、是否提前有所准备,只要摇动手中铃铛,敌人便无法行动。 好生霸道! 现在只求副作用不要太强,不然要是和露脐装法衣那般,根本就没法用哇! 玄霄一眼便看出了自己徒儿心中在想啥,一张俏脸顿时飞上一抹红晕。 她本想将过去之事全部埋藏进云镜峰的山底,可没想到从前的‘恶名’还是传到了小徒弟的耳中。 一时间,炼器室前的空气安静了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不好意思说,另外一个不敢问,怕被抽屁股。 就连冷月心不知何时来到屋顶,都没人注意到。 最终还是玄霄开口打破了沉默:“此铃每催动一次……嗯,会……令施术者喉间生出寒霜,十二时辰内……咳,说话会带叠字。” 叠字? 江见秋猛地松了口气,感觉这个副作用实在太棒了,完全不影响战斗!也不会让人羞耻,只要一天不开口说话就好了嘛~ 小丫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眨巴着眼睛踮脚凑近玄霄耳垂:“那……师尊尊~现在说话叠词词吗?” 啪! “好痛!师尊你干嘛呀!” 江见秋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便已经被横放在了玄霄的腿上,随即便是皮鼓上传来火辣辣的痛。 慌忙起身提裤子,抬眸却见向来冷若冰霜的云镜主座耳尖泛起可疑的薄红,发间玉簪的流苏都在轻颤。 “此乃炼器时冰魄砂与月华精粹相冲所致,待你结丹后自可化解。” 真的? 她看向房顶了冷月心,然后便见这位天然呆仙子也是一脸狐疑。 骗人…… 若是结丹便可化解,为啥冷月心前辈化神境大能还是饱受副作用之苦?师尊你可不能骗小孩! 不过这个法宝还真不错,关键时刻拿来一击制敌,简直不要太爽! 将铃铛往腰间玉扣上一系,转头便盯上了悬浮半空的墨玉手镯。 玄霄一挥手,玉镯顿时飞到了小丫头的手中。 指尖刚触到墨玉镯,便觉神魂一轻,整个人竟凭空挪到三丈外的松枝上。 “移星镯,极品法宝。瞬遁百里不过寻常,难得的是内藏‘灵气洞天’,可收纳与你气海同等量灵气于其中,危急时便可用以补给消耗。” 她并指划过镯身,冰雾在空中凝成舆图,展示给江见秋看:“此外,我还会在东洲多处为你埋下接引阵,镯中星砂会指向最近的阵眼,助你逃离危险。不过……” 又是不过?江见秋咽了咽口水,刚准备迈步回到炼器室前,却只觉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在地。 玄霄以冰灵气卷住险些栽倒的徒弟,这一次声音变得有些凝重:“每用一次瞬遁,识海便会颠倒一个时辰,此时尽量不要与人交战,否则定会陷入苦战,你需慎用。” 江见秋扶着眩晕的脑袋,小身板摇摇晃晃,胃里翻江倒海。 “这哪是颠倒识海……”小丫头踉跄着抓住岩缝,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晕车的人,被按在满是汽油和劣质塑料味的老汽车里,关着窗户跑了一天,难受的不得了。 真的一模一样! 但修仙界没有汽车,也没有这个说法,所以师尊才会用识海颠倒这样的词汇。 而移星镯真正的副作用是……将晕车效果扩大数十倍? 呕……好难受…… 玄霄拎起徒弟后领搁回青石,移星镯套上她细瘦的腕骨,随后自动缩小至合适大小:“届时我会前往百花峰为你求取一些灵药,可以缓解识海颠倒之苦,你随身备着便是。” 江见秋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晕车药,这个好这个好! 至于副作用的问题,她完全没担心。 远遁数百里对于大能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配合云镜宝库首通奖励——冰隐玄鉴使用,那效果便不同凡响了。 远遁后立即隐匿气息,除非对手为合体境界以上,否则谁都不可能找得到自己! 简直无敌呀! 另外,手镯附带的功能还可以储藏我气海等量灵气,这才是最恐怖的效果! 配合我异于常人的灵气总量、诸多特效、皮肤、光环带来的灵气恢复提升,以及未来会获得的自动修炼,真正化作永动机!只要力气还够用,便是术法的狂轰滥炸,直至对手倒下! 看来我必须多学习一些不同的术法了,这条路,超级适合我! 小丫头的眼睛亮晶晶,对于自己未来的规划有了清晰的认知。 暮色为两件法宝镀上流霞,江见秋左腕星芒与右腰月辉交相辉映,恍惚有了几分仙童气象。她突然想起什么,拽住玄霄的袖角:“师尊,法宝都这般厉害,灵器该是何等威势?” 对此,玄霄的回应是屈指在小丫头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莫要好高骛远,化神之下,无法驾驭灵器。灵器生魂,器灵认主时的心魔劫堪比元婴破境。百年前西海鲛人族献上的‘沧溟镜’算是下品灵器,照一照便能摄人魂魄,结果第一个被吞魂的就是持镜的长老。” 竟然这般危险? 江见秋摸了摸手腕上的移星镯,心中忍不住一暖。 看样子,师尊将它控制在极品法宝的阶段,也耗费了不少心神呢…… 第59章 门内的流行风格 她没敢做实验,毕竟副作用不可忽视,而且万一手镯给自己传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再回不来,那就闹笑话了。 休息一刻钟,由于不是真正使用,很快晕车的现象便恢复了过来。 坐起身,江见秋摸着两个法宝爱不释手。 手镯必须贴身佩戴,否则在关键时刻可能会来不及使用,但千莺引月铃却被她收进入了储物袋中,否则太过张扬,不符合她的作风。 至于手镯,用衣服遮盖一下就成。 而这时,玄霄适时提醒:“移星镯内部自带储物空间,那个破袋子就扔了吧。” 江见秋惊了,连忙将神识探入其中查看,发现内部竟然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比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的桌面大小,简直云泥之别! 看着小丫头忙忙碌碌地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往移星镯里转移,玄霄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在储物袋中玄霄并未看到屠龙刀的身影,看样子这丫头真的没骗我,她拥有一方神识空间。 但这神识空间与自己了解到的有所不同,它无法将修仙界的物品收入其中,但无论神识空间内的法宝身处何地,都能在一念之间唤回身边。 这是掌门师伯与她说的,栖凰山一战,着实让静渊看到了不少让人惊讶的东西,这一手千里外召唤武器便是其中之一。 整理完背包,江见秋看向玄霄和冷月心,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开口道:“师尊,冷月心前辈,既然傍身法宝已经炼制完毕,我们的计划也该继续推进了。” 提起这件事,玄霄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但更多的是担忧:“此计虽好,但是否太过危险?” “但这是我们绝无仅有的机会不是吗?”江见秋盘腿坐在石头上,语气颇为老成地安慰自己师尊:“况且,我现在身怀两种法宝,安全得很。况且我总觉得,这群人似乎不会对我下杀手。” “为何这样说?” 玄霄对于自己徒儿的想法不是很认可,因为如果那群人的目标不是杀戮,当年的云镜峰根本不会毁灭。 江见秋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将栖凰山中的遭遇讲述了一下,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便是那金丹黑袍人攻击中的处处试探,若不是如此,恐怕自己没有屠龙刀在手的两三个回合便会被其斩杀。 而且它杀自己完全不用费尽心思带到千里外,直接在路上封禁自己的灵气,顺手杀掉不是更为合适? 听着她的分析,两人轻轻点头,觉得有道理。 但仍旧想不通,这群人为何要试探江见秋,若是发现了其仙界转劫重修大能的身份,直接发动第二次云景魔灾,或是在外出历练之时安排真正强者袭杀,这丫头根本活不下来。 除此之外,玄霄便只能想到江见秋体内那若有若无的妖兽气息。 或许……与此有关? 秋儿应该也发现这一点了吧?否则也不会制定这般危险的计划。 再次看向坐在石头上的江见秋,玄霄的眼中多了一抹怀念。 在这丫头的身上,有着师尊的影子,也有小师妹的影子,甚至偶尔那搞怪的性格,都与从前的自己一般无二。 如果是你,是否真的能寻到一切的真相,彻底解决这场灾难,为师尊、师妹她们报仇雪恨呢? 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何时开始?” “三天后,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准备。” “好……那你便去准备吧……” 江见秋点头后起身,甩了甩头,确认那眩晕感已经完全褪去,朝着玄霄和冷月心行礼后,这才迈开步伐朝着山下而去。 目送那道小小的身影迈着坚定的步伐逐渐远去,玄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害怕。 她怕再次失去,所以封闭内心,她怕自己和云镜峰会给宗门,给他人带来伤害,所以才会让宗门弟子认为她是一位冷酷无情,性格怪僻,难以相处之人。 可如今,这一切伪装似乎都在被这个活泼灵动的小丫头一点点瓦解。 “秋儿……” 听见声音,山腰处的小小身影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仍旧立于炼器室前的师尊。 “切记,安全为上……如果遇到危险,我与冷月心不在身旁,便去紫霄剑峰,剑主会护你周全。” “知道啦,师尊。” 女童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传出很远很远,最终被山风吹散。 江见秋踩着青苔斑驳的石阶下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移星镯的星纹,心中思量着月墟宗诸峰的实力分布。 最强的当数天枢峰,虽然人数最少,但有着合体境大能宗主静渊坐镇,加之四位境界不明,但不会弱于炼虚境,甚至更高的太上长老在暗中闭关修行,高端战力当属门内第一。 其次便是紫霄剑峰,剑修本就以杀伐为主,加之当代剑主境界已达炼虚巅峰,虽百年闭关仍未突破桎梏,但剑意却愈发凝实,实力同样颇为强悍,且门下还有着七位实力不一的长老,以及大量金丹、元婴境护法,除却天枢峰,在门内应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除此以外,剩余五峰实力相近,主座皆为炼虚境中期,年龄已达数千岁。 与之相比,静渊师祖的年龄反而是最小的。 毕竟千年便修至合体镜,在她那年代,必然也是一位天骄级人物。 想着想着,江见秋就感觉有点头大。 自己这次的目标是丹鼎峰的长老——云衍,其实力为化神中期,与主座、宗主相比,似乎并不突出。 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筑基弟子呀,面对伪金丹修士都得使尽浑身解数,才能勉强取胜,化神大能恐怕一根手指就能捏死自己。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担忧的,她怕的是,如果静渊师祖怀疑的对象,器修峰、百花峰、万灵殿,加上丹鼎峰四方都有问题的话,在门内掀起大战,天枢峰与紫霄剑峰能否挡得住?或者说……能否护自己周全? 那些倒向妖兽阵营的人,可都是能变异成怪物并实力大增啊…… 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我还是直接跑吧。 可又能往哪里跑呢? 嗯…… 貌似中州是个不错的去处,凡人王朝啥的,感觉会很好玩。 找时间让师尊带我去见见世面。 胡思乱想中,她已经走出了云镜峰地界,周围的弟子逐渐多了起来,边上弟子交谈声也传入她的耳中。 “你可听说了?近来宗门都在传,那位云镜峰小师妹与玄霄师叔的关系……”小径边上,一位身着绣有翠绿纹路的山寨八宝玄衣弟子,正在与身旁同门聊起这件事。 “听说她们现在的关系非常紧张,甚至有传闻说,那位小师妹都要被逐出师门了!” 一旁同为百花峰的弟子同样面露疑惑,语气中带着好奇:“自然听说了,此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听闻,是因为那小师妹因天赋不佳,迟迟无法破境,不知从何处弄来了魔功修行,被玄霄师叔发现了。” “我看这个传闻靠谱!毕竟上次在外门一见,这位一年前才不过炼气三层的小师妹,竟然一跃抵达筑基!此等速度,说是下品水灵根修行而来,我是万万不信的。” “而且师兄你可还记得?这位小师妹传闻中是在妖兽群中杀出血路,可谁知是真是假?一个不过八岁女童,能在妖兽手中活命?” “我看定是她按照话本中描绘,自吹自擂!” “谁知她体内是否沾染了妖魔污气,影响了心智?” “而且最近那位师妹总是往外门跑,想必是在云镜峰颇为不受待见,无处可去。” “是极是极!” 两人逐渐走远,江见秋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一抹弧度,但又连忙被她压了下去,生怕被人发现。 整理了一下表情,让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和阴晦,待两人消失在小径拐角,这才慢悠悠地走出,继续朝着外门的方向而去。 缓步来到外门坊市,周围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江见秋却眼神微凝,凌厉的扫向四周,即便她还是个十岁女童,可身上筑基期的威势仍旧震慑得一众弟子不敢直视。 但其中也有例外。 从第一次在膳堂见面,她便是一袭紫色裙装,不似师尊那般冰冷,也没有冷月心的空灵,但在江见秋眼中,这个不过与自己妹妹年龄相似的少女,身上有着一种少见的气质——中庸。 或者说是老成、心机深沉。 总之,林婉清这个人江见秋不是很喜欢,因为她的面具比常人更厚,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愿展露在他人面前。 而此刻,这位掌刑殿主亲传,正立于外门坊市的入口,微笑着打招呼。 她嘴角挂着柔和的笑,眉目沉静,既不过分亲昵,也无疏离怠慢,恰好落在“令人舒服”这个界限之上。 “秋师妹,经常见你来坊市,可是为寻什么好物件?” 面对这位表面关系算是要好的师姐,江见秋也收起了先前的锋芒,脸上多了几分孩子气地笑:“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闲逛,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大比的灵材、丹药。” 这话自然是她故意说的,相信林婉清能够想通其中的要点。 果然,听闻江见秋这样说,这位掌刑殿首徒的眉宇间多了几分肃然,表面不动声色,可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难道传闻是真的?这位小师妹触碰了某种云镜峰禁忌,与玄霄师叔关系闹僵,甚至连修炼所需的丹药、补剂都被停了,否则又怎会跑来外门坊市,自己寻找修炼资源? 回忆近一个月来,日江见秋往坊市跑的次数,似乎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想通其中细节,林婉清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她虽与江见秋接触不多,但这位小师妹的活泼灵动,却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充满朝气的小丫头,会做出什么让玄霄师叔大发雷霆的事情。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提起门内流言的之事,这一点让江见秋暗自腹诽,这女人,还真是滴水不漏。 林婉清面色如常,侧身示意她并肩而行:“那正好,我今日也无事,便陪你走走如何?” 江见秋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坊市中。 林婉清的步伐不急不缓,始终与她保持半步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被紧盯着,也不至于显得敷衍。 沿途摊贩的吆喝声、弟子们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林婉清偶尔停下,随手拿起摊上的玉简或灵草细看,点评两句,语气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让摊主不好意思地笑笑,主动降上几分价。 这时前方走来一群人,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倒不是因为这群人有什么特殊,而是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再是从前款式各异的道袍,而是让江见秋十分眼熟的风格。 不正是静渊师祖伪造的八宝玄衣吗? 不过如今随着在各峰弟子间流行,八宝玄衣也被重新设计出了不同的风格。 如紫霄剑峰的紫色绣剑纹、百花峰的翠绿纹、器修峰的玄色鎏金纹…… 总之,从前的月墟宗是低调内敛,如今则是无比张扬,一个个穿得好像暴发户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有钱呢。 可为啥我从清欢姐口中听到的却是,宗门现在的灵石有点周转不开呢? 说起来,宗门缺钱这件事还与云镜峰有关。 当年的云镜魔灾最后破碎虚空被投放来的合体镜大妖,那是硬生生撕裂了护宗大阵!后续投入了无数天材地宝修复,但时至今日仍有不少漏洞,从那以后静渊宗主就开始了数着灵石过日子,天枢峰也跟着她开的政策开始变得紧巴巴的。 江见秋转身看了一眼林婉清,注意到这位师姐也在观察那些穿着仿制八宝玄衣的弟子,于是有些好奇地问:“婉清师姐,你觉得这风格……好看吗?” 林婉清闻言,认真地看向其中几名女弟子,停顿了片刻,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真诚:“好看。修仙之人,衣饰不过是外物,能彰显心性便是好的。” 江见秋愣了愣,仔细分辨林婉清的语气,竟然没有从中听出敷衍。 也就是说,这次林师姐是认真的?她真的觉得好看? 忍不住反思了一下自己,惊奇地发现,或许自己的审美和他们还真不一样。 毕竟自己是从地球穿越来的,熟悉现代风格,不喜欢这种张扬的衣物实属正常,而从小生活在修仙界的他们,接触最多的则是各种法衣、法宝,或许在他们眼中,这些仿制的八宝玄衣,反而有种别样的魅力吧。 小丫头尝试着说服自己,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又看了一眼几名快要走远的弟子,江见秋突然觉得,现在就算自己把真的八宝玄衣拿出来穿,都不会有人觉得突兀了。 难道这才是静渊师祖的算计? 她看过我穿着全套皮肤、特效战斗以后,产生了某种误会,认为我想要发挥全部战斗力就要穿成那副样子吗,为了不让我在今后的战斗中显得太过突兀,所以才在门内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换衣行动? 越想越觉得可能,小丫头对那位从没正式交谈过的宗主,更加惺惺相惜了。 不愧是我的知音!不愧为修行千年的合体境大能!还真是老谋深算! 第60章 情报 两人继续在外门坊市闲逛,周围弟子看到江见秋之时,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甚至还在小声议论。 但林婉清始终没提那些关于江见秋的传言,什么天赋不佳、修炼魔功、被玄霄逐出师门之类的流言蜚语,仿佛这些事压根不存在。 她聊的都是宗门近来的趣闻:某峰弟子炼丹炸了炉子,害得半个山头灵兽跑光;某长老闭关前忘了喂灵宠,结果出来时被自家灵鹤啄得满头包。 她的语气轻快,偶尔带点揶揄,却从不刻薄,听着让人忍俊不禁。 江见秋表面笑着附和,心中却越发警惕。 林婉清这人,太“舒服”了,舒服得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表面柔软,实则让人摸不清深浅。 相比之下,赵无咎那小子简直稚嫩得不像话,虽然也尽量将自己的心思藏在深处,但一举一动,哪怕是眼神的微妙变化,都逃不过江见秋的洞察。 而林师姐,你究竟藏着什么呢?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如今的你,很难不让我怀疑啊…… 逛到一处卖符箓的摊位时,林婉清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张雷光符,似笑非笑道:“宗门大比快到了,江师妹可有准备?” 江见秋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她装作苦恼地皱了皱小脸:“哎,师姐你也知道,我才筑基,哪有什么底牌?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林婉清将雷光符放回摊位,转头看向她,眼中笑意更深,却没有半分轻视:“师妹过谦了。云镜峰传承向来不凡,玄霄师叔的眼光更不必说。你若无准备,怎会如此气定神闲?” 她在试探我…… 而且她也与赵无咎一样,提到了云镜峰的传承。 云镜峰的传承,到底是什么?为何人人都对它如此垂涎? “师姐抬举了,我就是个小透明,哪比得上其他峰的师兄师姐?对了,师姐消息灵通,可知大比有哪些人需要注意?” 林婉清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略一沉吟,便低声道:“大比虽是宗门盛事,但各峰弟子实力参差不齐,真正值得留意的,也不过几人。” 她屈指轻点,娓娓道来:“紫霄剑峰的首徒凌川,筑基后期,修炼《天璇剑诀》,剑意刚柔并济,出手极快,同境界鲜有敌手能撑过十招;阵修峰的白妄生,筑基后期,精通各种困阵杀阵,曾以筑基修为,困死过金丹初期的强者,为人狡诈多谋,不可不防;还有丹鼎峰的陆凝一,虽然修为只是筑基中期,但炼丹之术颇为不凡,据说能炼制出提升修为的灵丹,其本身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尤其擅长利用丹药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境界的实力。” 江见秋暗自记下,毕竟她想进入琅寰秘境,八峰九殿每一位亲传便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林婉清轻笑,见小丫头认真得听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继续道:“还有玄火殿的顾长青,同为筑基中期,善用丹火化阵,防御极强,若被他拖入持久战,鲜有人能破他的龟壳。百花峰苏浅夏、御兽峰白子瑜……” 这两位江见秋已经见识过了,出手确实不凡,如果放在从前,自己在不动用万辰归墟诀的情况下还真不见得是两人的对手,但如今已经完全不同。 玄阴真经让她的灵气变得更加精纯、霸道,配合三门强悍术法、上品法器屠龙刀以及超乎常人的灵气总量,即便两人高出她一个境界且战斗经验丰富,真动起手来,即便不动用底牌,她也有信心将其击败。 “至于器修峰的赵无咎……师妹应与他打过交道吧?此人虽然才迈入筑基中期,但炼器天赋极高,身上法器层出不穷,手段诡谲,切不可小觑。” 说了这么多,江见秋更好奇一件事:“那师姐您呢?” 这位掌刑殿当今殿主亲传,如今实力又是如何? 可林婉清却没有直说,而是卖了个关子反问道:“师妹,你与洛师叔切磋,有何感想?” 江见秋想了想,如实回答:“深不可测,即便我如今已经突破筑基,可在其手中,应该仍旧撑不过二十回合。” 据传,洛清欢早在三年前便已抵达半步金丹,在此境界已经深耕多年,对灵气的掌握、各类术法的理解与应用,都远超普通筑基期修士。 若不是为凝聚完美金丹,恐怕其实力早已一飞冲天。 听到江见秋的回答,林婉清也是吃了一惊:“小师妹好生厉害。” 见到女童疑惑的目光,她笑着继续说道:“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恐怕连洛师叔衣角都碰不到,一回合内便会被斩杀,即便是达到中期也不会有太多改变。小师妹能与师叔交手二十回合,已是极为难得。我虽为掌刑殿首徒,但自问在洛师叔手下,也未必能撑过三十回合。” 这次反而轮到江见秋难以置信了。 要是知道自己的二十回合是清欢姐放水得来的,而清欢姐与门内其余弟子切磋,为保持宗主亲传的威严,可从来都是能快则快。 而林师姐竟然能在其手中撑过三十回合,恐怕她的境界如今也已达到筑基巅峰…… 看样子,挡在琅寰秘境前最大的阻碍,反而是这位掌刑殿的林婉清师姐了。 不过也没那么严重,毕竟秘境有十个名额,自己努力一把,机会还是很大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分别,林婉清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与从前不同,即便外面的谣言已经传得越来越离谱,这位掌刑殿首徒也没有将自己的目的透露给江见秋半分。 目送这位师姐远去,江见秋收回目光,重新变成了阴沉萝莉,由内而外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百味轩今天仍旧没什么客人,孙伯此刻却没有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而是眉头紧锁,不断在店内踱步。 见江见秋到来,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一抹惊喜,随即迅速转化为担忧,刚欲开口,便被江见秋用眼神阻止。 孙伯心领神会,立即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而是换上了如会见老友般的笑意:“江师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百味轩坐坐?可是馋我这儿的灵茶了?” 他很清楚,此刻江见秋已经将门内许多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其中也包括那些主座、长老,而化神境大能便可做到神识外放,一念之间探查百里,或许自己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中。 店里香气氤氲,茶水初沸,江见秋捧起杯盏,状似随意地问:“孙伯,最近百味轩的生意如何?我教予你的烹饪方法,可曾派上派上用场?” 孙伯闻言,神色一凛,心中明白这是在询问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 为了隔墙有耳,这才选择用百味轩经营情况做暗喻。 于是他也顺着江见秋的话往下说:“老夫也未曾想,小友在烹饪一道上也颇有见解。只不过,来此吃食之人,多为外门弟子,鲜少有内门踏足,且多为观摩询问,并未真正品尝菜肴。” 江见秋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也就是说,目前被标记存在问题的,多为外门弟子、执事,内门反倒较为平静,未有过多异常。 孙伯讲到此处,微微皱眉,似是在为经营状况感到担忧:“唉,比起上月,采买灵药之人多了些许,只是利润却未见增长,反倒是食材消耗得快了许多,老夫心中也是颇为纳闷。” 意思是,丹鼎峰的人来外门打探得比较频繁。 至于为何不是百花峰,因为百花峰本身便是培育灵药之处,自然不会来外门采买。 “既然如此,孙伯可与常来的客人熟络了?毕竟做生意之事,回头客颇为重要,记住每一位客人的喜好,才会长久。” 孙伯抚着胡须笑道:“老夫自然晓得,此事小友放心便是。” “孙伯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还请您不要太过劳累了,也适当给手下的伙计放放假,否则都没精力集中精神做事。” 孙伯明白,这是江见秋再提醒他注意分寸,毕竟自己和自己收拢的一些外门弟子、执事,终究也不过是外门而已,如果真的去做超出职责所在之事,很轻易便会被人发现端倪。 “多谢小友提醒……” 说着,他从柜台下取出一袋灵石放在桌案上,推到了江见秋的身前:“这是上月销售的利润分红,小友且收下。” 江见秋看了一眼那袋灵石,也没客气,一挥手便收入了腰间储物袋中,一同被收入囊中的还有百味轩的账本。 当然,这也是做给可能正在监视自己的人看的戏码,目的便是加深自己与师尊产生矛盾这一设定,让人误以为这位云镜峰首徒,连修行所用灵石都不再充裕。 做完这一切,孙伯眼中多了一抹担忧,语气也不再轻快,开口问道:“小友,你与清雪仙子之间的矛盾可曾化解?老夫认为……” “孙伯!”江见秋的语气冷了下来:“此事我心中自有计较,您无需多言。” “是……” 两人之间的对话,周围无论是食客还是伙计,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面面相觑,对于宗门近期关于云镜峰的传闻,更相信了几分。 …… 林婉清在与江见秋分别后便返回了掌刑殿,她此行的目的,便是去见一见这位风评莫名变得更差的小师妹。 对于门内的传言,她是不太相信的。 江见秋这人,门内对其有所了解的人不多,但恰巧,林婉清便是其中一个。 一年的相处下来,她很清楚,这位小师妹善于伪装、心机深沉,在面对洛师叔、自己与赵无咎之时,完全是三副面孔。 对洛师叔是如同姐妹一般,互相照顾,不掺杂算计,是她在宗门中相处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对赵无咎则是防备、疏远,一言一行完全不似十岁女童,甚至给人的感觉好像她的年龄更大一般,每每都带着压迫感,一开口便让赵无咎处于被动。 而对自己…… 林婉清不知该如何评价,因为她总觉得,小师妹是在模仿自己。 自己的神态、交流方式、处事态度,将人设打造得圆滑,不留痕迹,即便是自己,都在不知不觉间对其产生好感,放下警惕,在与之相处之时无法找出任何破绽…… 这真的是一个十岁女童该有的心智和手段吗?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小师妹? 林婉清回忆着一年来与其相处的一幕幕,总觉得哪一个都不是真正的她,又都是真正的她。 如果真的选一个的话……她竟然觉得,当初在云镜峰上莫名被雷劈得满地打滚的小丫头,才是真正的江见秋呢。 想起那时的情景,林婉清便忍俊不禁,永远挂着淡淡笑意的嘴角,都禁不住有些上扬。 “清儿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殿内传出,语调温和,却自带不容抗拒的威严,正是掌刑殿殿主——历无赦。 林婉清收起唇边笑意,神情一肃,朝殿中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步入殿中,她才注意到,今日殿内并不只有师尊一人。主位左侧,一位身着丹霞袍、眉眼温润的中年修士正负手而立,气息沉凝若渊,正是丹鼎峰长老——云衍。 林婉清心中微讶,自己怎么不记得师尊与这位云衍长老还有交情?为何在此时前来拜访? 但她也未曾多想,旋即上前施礼:“婉清见过云衍长老。” 云衍微微一笑,神识在林婉清的身上一扫而过,感受到她体内气海状态时,语气中多了几分欣赏:“无愧掌刑殿首徒,气息内敛,却如雪藏锋刃。观你修为已近筑基圆满,看来那枚百转还灵丹确未枉费。” 林婉清恭敬还礼,语调谦和:“长老谬赞,婉清资质驽钝,多亏师尊严加教诲,方有今日寸进。” 云衍笑意不减,转头看向历无赦:“历道友,贵徒果然不凡,若再修三五载,金丹可期。” 历无赦眉目微扬,似笑非笑,显然对长老的夸赞十分受用。 毕竟自己徒儿确实争气,不客气地说,乃三十二代弟子中首屈一指也不为过,就连紫霄剑峰那老家伙的亲传,都被比下去一头。 这怎能不让他骄傲? “清儿还远着呢,心境未稳,尚须磨砺。” “殿主谦虚了。” 第61章 灵兽幼崽的战争 几人落座,殿中灵香袅袅,茶香渐沸,话题自修行渐转宗门事务。 “清儿近日与外门走得颇近?” “师尊明鉴,由于升仙大会在即,外门弟子私斗频发,身为掌刑殿弟子,自然少不得多费些心思。” “既如此,清儿对升仙大会带来的乱象,可有什么对策?” 嗯?师尊为何突然开始考教起我来了? 林婉清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云衍长老,便很快明白了,师尊他老人家,定是在炫耀…… “咳咳……” 她假装咳嗽了一声,以此来提醒师尊还有客人在呢。 历无赦没有明白徒弟的提醒,反而是云衍拊掌轻笑:“说起外门,老夫倒是想起件趣事,听闻云镜峰那位小弟子近来常往百味轩跑?婉清师侄与她交情匪浅,可知那丫头在寻什么?” 为何……突然聊起了江见秋的事情? 林婉清眼睛眯了眯,心中思考着各种可能,却没找到什么头绪,只能斟酌着回答:“不过是小女孩嘴馋,孙老厨艺又合她胃口罢了,要说特别之处……” 对于云衍长老的发问,她目前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便是外界流传之事——江见秋与云镜峰关系并不融洽,若玄霄师叔真的发怒,将其逐出山门,其余各峰、殿便有机会将其纳入门下。 或许云衍长老也是为此而来…… 没等林婉清继续说下去,历无赦却再度开口打断:“听闻此女近年修为大进,且常于外门出没,引得流言四起,不知清儿对此人有何看法?” 云衍长老说得还算隐晦,但历无赦的话却直接将最近宗门盛传之事,摆在了台面上说。 殿内一时静谧,唯听得水汽轻响,窗外有灵禽啼鸣几声,又被风吹散。 林婉清低头抿唇,似在斟酌言辞,片刻后方开口:“江师妹天资虽非顶尖,但勤勉非常,心性坚韧,行事虽多筹谋,却不失分寸。至于那些传言……多为无稽之谈,未必可信。” 她语调平静,既未夸大,也未袒护,更未触及江见秋可能隐藏的底牌,只拣了一些旁枝末节。 “她虽与玄霄师叔关系独特,但看其神态举止,仍存敬意,不似外人所言那般不敬师长。弟子以为,她行事或有隐情,却并未违逆宗门大义。” 历无赦闻言点头,面露沉思:“此女如今颇受关注,清儿,你往后与其相处,须多加留意,不可一叶障目。” “弟子谨记。” “另外……”云衍放下茶盏,忽然语气一转:“若真有异动,掌刑殿应当早做布置,不可使宗门再蒙前番云镜之难。” “谨遵长老教诲。” 林婉清应声如常,心中却微微一紧。 即便心思细腻如她,都无法猜透这些修行了千年的大能,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从最近宗门盛传江见秋与云镜峰的关系开始,似乎一切都变得有些微妙,尤其是此次云衍长老前来拜访,更是让她心中的这种感觉达到了巅峰。 似乎有一场风暴,正围绕着那位小师妹悄然酝酿。 不多时,云衍长老便告辞离去,两人将其送出殿外,目送其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天际。 偏殿大门重新紧闭,历无赦一改先前鲁莽、得意的样子,将茶杯举在胸前,手指摩挲着杯沿,眼神沉静如一汪深潭。 “清儿……” “师尊,有何吩咐?” “你认为,若传言属实,门内都有哪方势力,愿意接纳江见秋入门?” 林婉清瞬间便明白师尊此话的重点,便是在那句‘传言属实’之上。 所谓的传言,不是江见秋与云镜峰的关系,而是其修行魔功或触犯云镜禁忌,后者还好,但前者却是真正触犯了修真界的底线,一旦坐实,便意味着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但师尊的意思是,仍有势力愿意接纳触犯禁忌的她…… “如果有,应该会是……器修峰吧?或许还要再添一个丹鼎峰。” 林婉清犹豫着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器修峰从前就与云镜峰有些矛盾,在云镜魔灾后,更是吸纳了许多云镜峰炼器一道的传承,但真正的核心却并未得到。 因此她才会觉得,器修峰的人如果真有机会,定会在江见秋的身上做文章。 至于丹鼎峰,完全是出于刚才云衍长老奇怪的态度。 对此,历无赦并未表态,而是继续问道:“清儿觉得,我掌刑殿应如何自处?” 这…… 林婉清有些摸不透师尊此问题上的真正意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历无赦看出了她的为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在宗门大比前的这段时日,你便留在殿内潜心修行,稳固境界吧,莫要外出,去寻那江见秋了。” “师尊,您的意思是……” “去吧。” 掌刑殿与紫霄剑峰同气连枝,知道的,自然要比其余诸峰更多,对于门内局势看得也更为透彻。 …… 从外门坊市离开,江见秋并未立刻返回云镜峰,而是绕道去了万灵殿。 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她早有打算。 青虹已然渐渐适应了她这个小主人,甚至有时候感觉这家伙都要成精了,天天想着骑在自己头上当老大。 可她也知晓,青虹的血脉源自那只昔年遭受重创的青鸾神鸟,彼时在云镜魔灾中强行引动地火,虽与素华师祖一同成功阻挡魔灾,却自身重伤未愈。 这份恩情自己是要还的,且如果真能将其治愈,自己也算是多一份保障,多一尊靠山。 踏入万灵殿与殿门值守执事打过招呼后,直奔西殿而去。 青鸾此刻依旧静静地躺在第三间育雏室内的青玉灵床之上,全身焦黑,气息微弱,即便隔着封印,都能在其身上感受到那无与伦比的痛苦。 这一点很奇怪,青鸾在宗主和师尊眼中,应是没有治愈的可能了,否则凭借其护卫云镜有功这一点,就算寻遍东洲,也定要将其救回才是。 但为何会将其放置在万灵殿,任其痛苦万分,却鲜少过问? 江见秋的思绪变得活络起来,她联想到了师尊的传言与性情大变后,竭力掩饰的东西,顿时有了猜测。 或许师尊背负之物,有一部分便在这濒死的青鸾身上。 感受到来人,青鸾微微震颤,喉中发出轻鸣,努力扬起脖子,亲昵的情绪扩散开来。 江见秋坐了下来,没有着急尝试,而是如同面对许久未见的长辈般,开始讲述起最近发生的趣事,尤其是与青虹有关的那些调皮捣蛋的事情,逗得青鸾都仿佛精神了些,虽然它无法发出声音,但从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眸中,江见秋看到了笑意。 直到青鸾的心绪逐渐平静,她这才开始讲述此行的来意。 “青鸾前辈,近期师尊为我寻来了极阴之体的修行功法,我的灵气也由此彻底转化为极阴灵气。” 说着,她伸出手,丝丝缕缕的漆黑雾气开始在掌心飘荡,周遭的气温瞬间便开始下降,连带着铁门之上都覆上一层黑霜。 “我想,极阴灵气乃是世间最为阴寒之物,或许能为您压制地火灼气,缓解些许痛苦……” 说完,江见秋小心地控制着灵气化作丝线,向青鸾展示自己的修炼成果,同时观察着它的神色。 见其并未展现拒绝的情绪,江见秋这才缓缓地靠近青鸾,将其极阴灵气如丝如缕地缠绕在青鸾那焦黑的身躯之上。 可那原本极度霸道的极阴灵气,却在接触青鸾体表便如冰遇烈焰,立时化为白雾,毫无作用。 江见秋脸色微沉,再度汇聚灵气,以术法勾勒冰纹,试图将灵气输入青鸾体内,但仍旧无功而返。 感受着体内灵气被抽空的速度,江见秋只能无奈停下。 “果然……还是不行。” 她轻声叹息,望着青鸾瘦削的羽翼,眼中带着歉意。 毕竟自己只是筑基,极阴灵气虽奇,却难敌那等地火残焰。 “等我再强些吧,等我金丹,或者……更高。” 江见秋伸手想要抚摸青鸾额前暗淡的凤冠,却被躲了过去,它不想因为自己体内的地火灼气而伤到这位云镜峰的小弟子。 却在她离去时,尾羽微颤,发出一声低鸣。 …… 江见秋缓步走出万灵殿,正准备寻一处僻静之地研究天工百炼之时,一阵凌乱的啸叫声从不远处的林间传来。 她脚步一顿,微微侧耳,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这声音……是灵兽的争斗?” 早就听说了门内三波灵兽打打闹闹的事情,但还没亲自去看过呢,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去瞧一瞧。 念及至此,江见秋轻盈的跃上一处高石,灵识扩散,果然在密林中发现两拨灵兽对峙的场面。 一边是毛茸茸的幼年灵兽大军,兔形、鹿形、猫形、鸟形不一而足,咬着木枝、顶着藤球,气势汹汹地列阵成环,似要守护什么。 另一边,则是一只陌生的小狐狸,头上戴着某只不知道哪来的破花冠,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根倒木上,身后是一群雪白灵貂,个个眼神警觉,蓄势待发。 它们争夺的东西也很简单,就是一块灵气稍稍充裕一些,且阳光特别好,适合睡懒觉的小草坪,为此,三波灵兽闹得不可开交,天天都得来一场‘大战’。 至于为何青虹今天没来,自然是被玄霄留在了山门之中。 近期她请人炼制了一批灵兽丹,准备好好培养一下青鸾唯一的子嗣,即便不能在未来的战斗中帮上秋儿的忙,至少也不能拖后腿。 前方,白毛小狐狸微微眯眼,尾巴翘得比天还高,前爪一挥,灵貂们应声作势。 江见秋乐了,难怪门内闲着没事的弟子总是喜欢来围观,这小模样还真挺可爱的,颇有几分前世电影里黑老大的做派呢。 江见秋悄悄靠近,蹲坐在一片草地边缘,一边默默给两方灵兽战队打分,一边吃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小零嘴,悠哉得仿佛在看修仙界综艺节目。 一边是由兔兔领头的幼兽大军,凭借着数量优势,配合上竹枝小棍、藤编弹球等“传统武器”,齐齐发动冲锋,场面一时间乌泱泱,堪称“猛兽突击”。 另一边,则是以那只白毛小狐狸为主将的灵貂帮,人数不多,但行动整齐划一,战斗节奏竟有模有样,小狐狸更是高高扬起尾巴,站在倒木之上,居高临下,颇有点黑帮老大的气势。 “啧……这狐狸,还挺会摆架子。” 江见秋轻轻咬了一口灵果干,目光却放在了小狐狸额头处的梅花印记上。 红色的小花带着点点灵光,为这本就灵秀的小狐狸更添几分灵动。 显然,这狐狸也非寻常精怪,很可能如青虹一般,拥有某种强大血脉。 正沉思间,战局也已分出高下。 灵貂帮悍勇灵巧,尤其是那只狐狸指挥有方,几次关键时刻巧妙利用地形,调动灵貂以少胜多,硬生生将幼兽们的藤球阵一一击破。 其中一只胖貂甚至飞扑而起,凌空转体三圈,完美命中一只冲在最前方的小鹿角兽,后者直接被肉球打得连滚三圈,头顶的小花草都掉了几瓣。 不多时,万灵殿幼崽阵营彻底溃败,四散奔逃,留下小狐狸骄傲地站在草坪正中央,尾巴高高一甩,似在宣告主权。 随即便兴奋地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将阳光最充裕的一片草坪占据,身后一众灵貂仿佛接到了命令,纷纷扑上草地,像是在开庆功宴,一会儿咬尾巴,一会儿叠罗汉,闹成一团。 江见秋捂住嘴差点笑出声,结果一低头却发现,自己脚边蹲了一大群灵兽幼崽,正用好奇懵懂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嗯?”她正准备转身躲开,谁知下一刻,那群灵兽突然全都围了上来。 圆滚滚的小兔一蹦一跳地蹭她的腿,猫型幼兽蹭着她的衣角,连刚刚被弹飞的小鹿角兽都探头探脑地靠近,嘴里轻声哼哼,似在撒娇。 “你们这是……”江见秋满脸困惑,但很快便想起,自己上次抽奖得到的绒雪灵悦髻,貌似附带了50%的灵兽亲和。 而这效果,即便没有佩戴仍旧有部分效果残留在身上,大致是佩戴时的一半,与那些增加经验获取的时装、特效相同。 江见秋现在很想把绒雪灵悦髻拿出来佩戴一下试试效果,但她明白现在不是时候,毕竟如今极有可能被人暗中监视呢,在人家眼皮底下凭空长出一对猫耳,实在惹人怀疑。 不过就算是这一半的效果,都让周围的灵兽走不动路了,小家伙挤破了头都想离她近一点,好像她身上带了什么不得了的美味一般。 第62章 奇怪的小狐狸与计划开始! “好啦好啦,不要挤不要挤……” 江见秋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两步,可那些灵兽幼崽就像小跟屁虫似的,齐刷刷地蠕动,眼巴巴地望着她,一双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全都写着:“求投喂!” 这是把我当妈妈了?绒雪灵悦髻的效果这么强吗?还是说我本身对灵兽的亲和就很高? 小丫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在储物袋中一划,同时打开系统页面,将仓库里的灵兔粮拎了出来。 这玩意她可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青虹那家伙对它几乎到了“饭粒不剩”的地步,就连对饲料最为挑剔,甚至根本不应该吃大颗粒状食物的灵蝶都对其爱不释嘴。 “别急别急,人人有份,排好队排好队!” 她嘴上念叨着,手上也不含糊,动作娴熟地从袋中抓出一把撒了出去,灵兔粮如细雨洒落,香气瞬间溢满林间。 下一秒这群可爱的小家伙直接蹿了出去,争先恐后地啃了起来,有的甚至吃了一嘴的土都不管不顾,闻着味道就是啃。 兔形的两腿一蹬,直接蹿进粮堆里打滚;猫形的抢到一粒便叼着跳上树枝防守;小鸟一边叼一边叽叽叫,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幕把江见秋都惊到了,敢情万灵殿一直克扣你们伙食?怎么一个个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系统这所谓的灵兔粮,该不会往里面添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比如大量诱食剂啥的…… 不过这也只是吐槽而已,看着小家伙们吃得欢,她索性盘腿坐下,继续丢了几把粮,任由它们围着自己打转。 嗯……为啥总有种既视感呢?就好像出去私会情人,想起原配的负罪感。 感觉要是被青虹知道这件事,都得来找它们拼命。 毕竟灵兔粮在云镜峰也是限量供应的,不然怕给青虹它们吃出厌食症。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跳上了石头,随后缓缓走近。 江见秋抬头,正好与那只小白狐狸四目相对。 那狐狸一身毛发雪白如玉,额间的红梅印记在阳光下微微泛光,显得异常灵秀。 低着头嗅了嗅脚边的一粒灵兔粮,眼神顿时亮了几分,小心地叼起,试探性地咬了一下,小脸上竟然人性化的露出一抹享受,随后一屁股坐下,一边舔着嘴角、晃着尾巴,一边凑到江见秋身边蹭了蹭。 这小模样好像在说:我不屑与它们争抢,快给我私人投喂! “咦?你也来啦?” 江见秋眼前一亮,对这只小狐狸十分好奇,于是在征得同意后,一把将其抱进了怀里。 “唔……这毛,也太软了吧!” 一边感叹,一边揉着小狐狸的脑袋,手感顺滑得让人沉迷,就像上好的天蚕丝一般,甚至比青虹还要舒服。 毕竟青虹是鸟,毛发不一样,手感自然无法与小兽相提并论。 最让她惊讶的是,这小家伙居然毫不反抗!不仅没有挣扎,反而窝在她怀中微微闭上眼,发出轻轻的“哼唧”声,尾巴还在有节奏地晃动,简直就像一只趴在怀里撒娇的小猫。 嗯……说狐狸是小猫好像有点不礼貌,它应该是犬科吧? “来来来,给你吃好东西!这是我独家秘制的小鱼干,快尝一尝!” 江见秋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根香气扑鼻的小鱼干,递到小狐狸嘴边,本想拿自己的手艺和系统出品的灵兔粮一较高下!结果小家伙一点面子都不给,一张小脸上竟人性化地露出一抹嫌弃。 “嘿!你这小狐狸不识好歹!这可是我亲手制作的美食,肯定比那些垃圾食品有营养多了!”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江见秋的话,晃悠着脑袋勉强吃了一口,但很显然,这种用普通小杂鱼制作的鱼干,入不了它的口,没咀嚼几下就匆匆咽了下去。 不只是它,门内的修士都不喜欢凡间的食物,似乎他们的味蕾能尝出食物中的灵气,而不只是味道。 吃完小鱼干,小狐狸又用爪子开始扒拉江见秋的储物袋,一双大眼睛好像在说:“快给我刚才那种食物,我不要吃这个。” “哼哼,你在求我是吧?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而在同一时间,四周的灵兽们也吃饱喝足,一个个围着江见秋蹦蹦跳跳,兔兔想扑她腿,猫猫想爬她肩,小鸟叼着羽毛在她头顶飞舞,还有一只小鹿角兽干脆趴在她旁边打起了滚。 小狐狸反倒安静了下来,继续趴在怀里,吃着喂到嘴边的灵兔粮,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双眼睛澄澈,好像在认真地打量面前的少女,同时眼底带着一抹……思考? 不是本能,也不是单纯依赖,而是好似真的具有智慧般。 同样的情形,她只在青虹身上见过。 青虹不仅是青鸾鸟的部分神魂凝聚而成,天生起点便非常高,同时还具备一丝神兽凤凰血脉,灵智比寻常灵兽高出许多,实属正常。 可这只小狐狸,又是因为什么呢? 江见秋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后颈,灵气微微探入,试图感知这小家伙的气息。 结果却发现一团模糊,似乎被某种力量阻隔或是封印,不外泄、不暴露、无波无澜。 “这就奇怪了……” 江见秋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狐狸,低声喃喃道:“你不是普通灵兽,对吧?” 小狐狸抬起头,懒洋洋地舔了她手指一下,然后趴回去继续享受怀抱,像极了某种默认。 “唔……你不会哪天突然变成妖王,跑回来要负责任吧?” 说起‘妖’这个词汇,江见秋脑海中再次蹦出了那些狰狞扭曲的怪物,与之相比,无论是怀中小狐狸还是清溪镇外的大蛇,都显得那么温和无害。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丹房之中,一位身披的身着明黄色道袍的身影,正隐藏气息静静观望,一言不发,少女的一言一行,皆在他的眼中。 这丫头如今的表现与在外门坊市之时简直天差地别,但这恰恰符合一个十岁孩子的性格,即便心思深沉,在独自一人之时,也不会有太多的防备,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 至于为何传言中修行魔功的她,仍然能够吸引灵兽的亲近…… 丹房中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 三天后—— 扑通! 云镜峰寒潭传来重物落水的声响,坐在岸边有些心绪不宁的玄霄立即看了过来,然后便看到自己的小徒弟狼狈地从水中爬了出来,脸上带着化不开的郁闷。 “你这是……用移星镯瞎胡闹呢?”玄霄有些迟疑地问。 因为她没从江见秋脸上看到晕头转向的模样,所以有些不确定这丫头是不是用了移星镯。 江见秋无奈点头:“嗯,我想试试效果,不然怕在关键时候不会用,再发生意外。” 她顺着师尊的话胡编了一个理由,毕竟副本的事情不能暴露,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搪塞。 “可能是传送距离不远吧,这次头晕不太严重。” 江见秋一边说着一边躺在了大石头上,假装不适,同时在心中复盘这次副本为何又失败了。 原因很简单,谁都没想到,副本竟然还会刷新!而且这次进入以后机关和陷阱全变了!就连洞口的位置都不一样。 所以她一个不小心就选择了和上次一样的洞口,进去了还出不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结束,自己被传送出来。 果然,这个道具没那么好拿,比起林家府邸副本,难度简直不是一个等级。 当然奖励的道具也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冰隐玄鉴根本就没有显示品阶,但能骗过炼虚境强者的探查,想必品级绝不是法宝可以比拟的。 这时,玄霄将一个玉瓶放在了她的面前,轻声开口:“瓶中便是缓解副作用的灵药,若有不适,便将其服下。” 哦?晕车药来了! 江见秋谢过后,将其放进了储物袋中。 不是她不想用移星镯的储物功能,只是目前移星镯还不能暴露,否则有心之人定会猜到,这是玄霄为弟子炼制的法宝,先前的一切布置便都会功亏一篑。 玄霄放下玉瓶后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静静地坐到了江见秋身边,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峰林。 “秋儿。” 她缓缓开口,那维持了十余年的冰冷语气,此刻却满是担忧:“我仍旧觉得,你的计划……太过冒险了。” 江见秋翻身坐起,看着师尊眼中那如寒冰消融的神色,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自信“放心吧师尊,一切都在掌控中。而且那些蛰伏的毒蛇,只会在猎物最脆弱时露出獠牙,不是吗?” 玄霄看着这位她从妖兽堆中捡回来的孩子,以及与那稚嫩面庞不相符的沉稳,心中多了几分复杂。 太像了…… “若他们真要取你性命……” “那便来取。”女童转头看向那一汪寒潭,丝丝凉意与空气接触,化作淡淡寒雾笼罩着峰顶,缠绕在三人的身边:“弟子这条命,可比他们想象中硬得多。” 寒潭陷入死寂,唯有青虹啄食冰魄草的脆响。 “你如今不过筑基,纵然天资异禀,也不该如此急进。此计若败,机会是小,若对你今后修行造成影响,那便是大了。” “不会败,若察觉到危险,我自会抽身而退,师尊你应该相信我,我可是很惜命的人。” 江见秋站起身,极阴灵气环绕一周,将衣服中的水分化作冰屑抖落,伸手一招,屠龙刀在掌心显形,随着她手臂的挥动,将周围寒气瞬间斩碎:“且鱼儿既已咬钩,徒儿岂能让他们脱逃?” 对于妖兽以及门内潜伏的敌人,她必须将其找出来,这不是多管闲事,而是自保。 在这修仙界,一旦离开月墟宗便没有任何靠山,如今又被那群神秘的妖兽黑袍人盯上,随时可能遭遇袭击。 目前来看,只有保住月墟宗,将其变为一处‘安全屋’,才真正有资本和底气去调查敌人的来历,顺便解决自己体内潜藏的东西。 玄霄闭目轻叹,同样将流云剑拔出剑鞘:“何时?” “此刻。” ……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宗门大比可热闹了,那位掌刑殿大师姐林婉清已经步入筑基圆满,甚至连紫霄剑峰大师兄的境界都不如她。” “真的假的?那可是凌川师兄,内门比武从未有过败绩,就算境界不如,想必也有一战之力!” 云镜峰下的石阶小径,几名身着内门弟子服的少年肩背刀剑,嘴角还挂着些许青春气盛的张扬,一边走一边闲聊着,正巧经过云镜峰山路。 “听说还有个更猛的,那江见秋,玄霄师叔的亲传,据说仅用半年便筑基了!放眼百年内,唯有洛师叔可以匹敌!” “呸,你信那些传言?我上次看过了,那就是个小姑娘,修为确实不错,可距离筑基还远着呢。” “就是就是,两年前击败器修峰柳浩师弟之事你怎忘了?那时她还不过炼气二层。” “不过是柳浩而已,有什么可吹的?我随手灭之!” “不怕器修峰主座大人找你麻烦?” “诶——”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突然神色一凝,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你们听见没?上头好像有……” “嘘——别说话,安静!” 几人屏息,果然!伴随着清越剑吟之音,阵阵沉闷的灵气冲撞隐约自云镜峰上传来!如惊雷压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上方激烈交锋,震得人心神俱颤。 “不会吧……这是……打起来了?” “是实战演练吗?师尊说玄霄师叔最近闭关炼器,不该……” 话未说完,众人便猛地瞪大双眼! 只见一道黑影自云镜峰半腰的密林中猛然被抛射而出,如坠星辰,直直砸向山脚的青石广场,砰的一声震响!尘烟四起。 “那是……人!?”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连忙上前几步,又意识到什么,慌忙后退,脚步凌乱,警惕四顾。 烟尘中,一道瘦削的少女身影艰难站起,嘴角挂着殷红鲜血,面色惨白,手中却死死握着一柄接近三米长的巨刃。 是江见秋! 第63章 师徒决裂? 她眼神森冷,一言不发,猛地挥刀!将上空急掠而至的数道寒冰灵刃尽数击碎,爆裂声接连响起,冰屑四散而飞,震得周遭几人几乎无法睁眼。 可下一秒,少女脚步一错,身体再度踉跄倒退,双膝重重跪地,屠龙刀却仍未松手。 “那不是江见秋师妹吗?我的天……她和谁在打?!” “快看上面!”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云镜峰上萦绕的云雾猛地被巨力拨散!一抹如寒月般清冷的身影自天而临。 她负手而立,剑意凝霜,银发如瀑,广袖猎猎作响,漫天飞雪从其足下悄然而落,不染尘埃。 不正是他们口中谈论玄霄师叔吗? 这群三十二代弟子,虽未见证云镜峰最辉煌的时代,但也是从入门开始便听着云镜三仙的故事长大的,见到这位偶像般的存在,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 玄霄立于空中,眼神冷漠,杀机弥漫,不容置喙。 “这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会打起来!” “真是切磋吗?师叔的气息好强……好冷,我的灵气都快冻结了!” 一名筑基初期的弟子哆嗦着低语,脸色苍白,明显无法承受那股扑面而来的灵压,其余炼气弟子的神色更加难看,全身灵气被死死压制在体内,连运转都做不到。 他们的师尊同样为金丹境,可同为金丹,在这位玄霄师叔的气势面前,竟让他们恍惚间觉得,两者间根本不在同一境界。 正在挨打的江见秋也有相同的想法。 玄阴真经加持,配合自己异于常人的灵气总量、恢复速度以及三门顶级术法加持,以及手中即便不开启星辉皮肤仍是上品法器级别的屠龙刀,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能勉强与金丹初期强者一战。 可眼下的战斗,着实给她上了一课!师尊随意出手,便将她因为实力提升积累而来的的自信尽数摧毁。 与之相比,先前勉强击杀的金丹黑袍人简直如同蝼蚁般弱小,师尊随意挥出的一道冰刃,自己都需要动用全部力量才能化解,这般差距……师尊真的是金丹境吗? 还是说……这才是金丹境真正的恐怖? 没时间想这些了,江见秋猛地从地面跃起,牙关紧咬,极阴灵气缠绕全身,再次凝聚攻势! “霜针千叠!” 寒光乍起,无数细若牛毛的冰针爆射而出,携带漆黑风暴呼啸而上,化作一道寒幕,试图阻隔视线。 可玄霄只是伸手一拂,袖袍之间无形灵盾展开,冰针尽数溃散,化作漫天冰尘。 “潜渊·龙游天。” 江见秋左手结印,右手挥刀而起,虚空卷起狂澜,刀芒之下,一道如幽渊游龙的水影轰然冲天而上,直扑玄霄心口。 但玄霄连避都未避,反手拔出流云剑,寒意透骨,一剑斩落。 “噗——!” 水影碎,江见秋被余波震飞,砸断三株古松,重重撞在山石之上,口鼻皆溢鲜血。 “还不够。” 玄霄声音淡漠如霜,又如不染红尘的神只,但那出剑之速,却已超脱常理。 下一瞬,剑光骤现,几乎瞬间便至江见秋面前,一剑斩下,周遭寒雾翻卷,如雪崩席卷山岭。 江见秋堪堪招架,却再难支撑,被劈得气海翻涌,连连吐血。 她未用星辉屠龙刀,也未启用《万辰归墟诀》,更未动用系统任何道具,只凭现阶段的修为与术法死撑硬扛,每一次反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水镜天华罩!” 江见秋逼至角落,面对袭来的攻击,只能使用至今还未完全掌握的防御术法。 漆黑水镜浮现于空,层层晶壁如华盖垂落,舍弃折射效果后,江见秋将其的防御力提升到了极致。 可在堪堪抵住玄霄两道剑光后,便轰然碎裂,江见秋借势退至峰崖边缘,浑身鲜血淋漓,眼中却没有退意。 “你在逼我动用底牌?” 玄霄沉默半刻,随即收剑入鞘,冷冷吐出一声:“可惜,你没有这个资格。” 一道冰封剑意自脚下爆发!天地寒潮卷过,江见秋整个人被震飞,撞入一棵古柏之间,身躯重重坠地。 围观的几位小弟子已经看呆了。 “那是……玄霄师叔?” “江见秋师妹……她是被师尊……打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见秋师妹身上是不是在冒黑烟?难道说……门内传言是真的?师妹在暗中修行魔功,所以才与玄霄师叔起了冲突?” 先前他们还不信,虽然对江见秋不是很熟悉,可从不多的了解中都知道,这是个乐观开朗的小姑娘。 可现在……看着那滔天黑烟,容不得他们不往那方面想了。 就在几名小弟子躲在远处胡思乱想之际,天空猛然降下滔天威压!一时间,整个月墟宗所有元婴以下的弟子、护法、执事,尽皆骇然,仿佛有万吨巨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远处,几道剑啸破空,伴随着雷鸣般的怒喝炸响在天际! “玄霄,住手!” 剑意如天河倒悬,紫霄剑峰剑首玄绝子率先抵达,身后紧随而至的是掌刑殿殿主历无赦,器修峰主座柳承阳,以及丹鼎峰主座与温润儒雅的云衍长老。 炼虚、化神境的威压狠狠压向云镜峰的方向,但玄霄依旧静立云端,目光冷冽如冰,静静地注视着来人,没有继续动手。 但她的眼中却多了一抹落寞。 若是从前,师尊还在之时,何人敢于在云镜峰这般张扬?这毫无顾忌的释放威压,颇有种自己再敢出手,便立即将其镇压之势。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境界低微啊…… “玄师侄,这般动手,是否太过了些?” 玄绝子沉声开口,剑意激荡,就连漫天云雾为之一颤:“她是你亲传弟子,不该不分缘由便下杀手。” 历无赦亦是皱眉:“发生何事?为何在云镜峰内施展杀招?” “她……” 玄霄冷冷开口,话未说完,一道纤细的身影自她身后走出,站到了她与众主座之间。 是冷月心。 这位仙子脸上的表情从来都不明显,此刻却是冷冽无比,袖袍轻扬之间,一股凌厉至极的威压自她身上爆发而出,赫然是化神境气息! 灵气如潮,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将玄霄护在身后,那滔天威压竟被其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天地轰鸣,整个云镜峰的灵雾为之一震。 几位围观的弟子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那庞大灵压震得昏厥,软倒在地。 “够了。”冷月心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中,带着剑修那无与伦比的锐利:“此事与你们无关,乃云镜峰门内之事,诸位若要插手,便先问过我手中剑。” 玄绝子的目光投向这位突然站出来的女子,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讶。 化神了?这般剑意,虽不是无垢剑体,可剑心却通明无比,不带一丝杂念,真是修剑的绝佳心境。 可惜,未能拜入我的门下…… 玄霄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眼中寒意未消:“触犯云镜禁忌,这便是教训。” 言罢,她一挥袖袍,带着冷月心化作一道银光遁入天际,消失在众人眼前。 三大主座面面相觑,场间一时寂静。 丹鼎峰主座上前一步,附身查看江见秋伤势,眉头微皱:“灵脉未毁,气海平稳,皮外伤而已。” 站在最后的云衍看向女童的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既然玄霄不肯交代,那便暂将她带回掌刑殿静养,由你我一同看管。若她当真修行魔功,掌刑殿自会有办法查明。”玄绝子开口,便是为此事定了性。 宗主不在,虽表面看去是洛清欢代管宗门事务,但实际上真正决策者正是这位紫霄剑锋剑主。 “此举为公,历某没有异议。”历无赦沉声应道。 “本座带她去疗伤。” 丹鼎峰主座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泛着乳白色光泽的玉瓶,打开时灵香四溢,隐有丹纹浮动,赫然是上品疗伤丹。 他想要直接为江见秋送服,却被玄绝子阻止 “此刻她醒来也是麻烦,不如送去掌刑殿再唤醒也不迟。” “剑主所言极是。” 丹鼎峰峰主没有强求,而是将装有丹药的玉瓶交予历无赦手中,便带着云衍告辞离去。 目送两人消失在云雾之中,玄绝子与历无赦将目光放在了器修峰主座柳承阳的身上。 器修峰与云镜峰的距离可不近,这位柳主座怎会在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实在可疑…… 柳承阳没有解释,看了眼江见秋的方向,并未过多逗留,向着两人点点头,便飞身离去。 “这个柳承阳……” 历无赦没有将话说出口,毕竟他怎么说也是掌刑殿殿主,说出的话便是掌刑殿的立场,这等不利于团结的话,他有分寸。 玄绝子瞟了眼历无赦,袖袍卷起江见秋,脚踏一柄古朴飞剑朝着掌刑殿而去。 历无赦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嘴上还在说着:“师尊,您要到我那边坐坐吗?徒儿和你讲,您徒孙特别为我争气,已经修至筑基圆满,距离金丹仅一线之隔,便是凌云师侄都不如她。” 听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徒弟在耳边絮絮叨叨,玄绝子的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倒浮现一丝笑意。 历无赦修杀伐之剑,请命去掌管掌刑殿之时,他还颇为担心,但目前来看,这小子竟还真将杀意压制回了剑内,令他颇为欣慰。 至于他口中说的徒孙…… 那丫头确实争气,若此次大比真能夺魁,自己的脸上也有光,又何谈恼怒? …… 器修峰中,柳承阳端坐于主座之上,面色阴翳,眼神不断闪烁,就连坐在一旁,不断吵闹的柳浩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柳承阳终于收回思绪,目光平静地转向身旁正絮絮叨叨的柳浩。 那眼神不带丝毫情感,却在开口之际,带出几分宛如父亲般的温和:“你如今修行到了哪一层?” 柳浩一怔,随即挺起胸膛傲然道:“回禀父亲,孩儿已达炼气九层!” 九层…… 两年时间提升四层,放在内门弟子身上绝说不上快,距离诸峰亲传差距更是极大。 柳承阳却没说出责备之言,而是轻轻颔首,神情仍旧无波无澜:“按此速度,两年后便可尝试筑基。但你要记住,器修之道,根基为上,莫贪快。” “是,孩儿谨记!” 殿门恰在此时传来三声轻叩。 “进。” 门开,一道身影缓步入内,赵无咎身着器修峰玄色内袍,神情肃然,对着主座躬身行礼:“弟子赵无咎,拜见师尊。” “说吧。”柳承阳语气平淡。 “江师妹之事,或为器修峰机缘。”赵无咎抬眸,瞳孔倒映着跃动的炉火:“此女如今与云镜决裂,但她或能引动云镜峰传承,若入我峰……” 殿中霎时安静了下来。 柳承阳眉头未动,只是缓缓开口:“她如今被人诬为修习魔功之徒,门中非议不断。若我峰此时出手,只怕会惹来万千口舌,反而拖累声誉。” 赵无咎眸光一闪,略显犹豫,但将自己心中所想讲了出来:“师尊,您定然看得出来,那江师妹绝未触碰魔功。她的修为提升之迅,极可能是因得云镜秘传。与玄霄师叔交手,也许是因触犯了云镜峰的某些禁忌。” 他停顿片刻,语速稍快:“若能将其收入器修峰,不但可借机打入云镜峰脉络,更有机会掌握那一脉的完整传承。” “此外……”赵无咎目光深沉:“素华仙子曾于琅寰秘境中留有遗宝,传闻需得云镜血脉或其嫡传弟子方可开启。若我们坐视江见秋落入他人之手,等同断我峰最大一条机缘。” 柳承阳神情仍旧淡漠,指尖轻敲扶手,久久未语。 殿中气氛逐渐凝滞,赵无咎站姿笔挺,不动如松。 良久,柳承阳才淡淡开口:“你如何看待此女?” 赵无咎毫不犹豫地回答:“江见秋心思细腻,行事果决狠厉,有胆有谋,断非常人所能比。她虽年幼,却已具锋芒,若能引导得当,必成大器……” 第64章 全貌 掌刑殿密室内,随着石门关闭,阵法开启,外界探查被完全阻隔。 先前还昏迷中的江见秋一个轱辘爬起身,挥手将屠龙刀收入系统空间,随后看向面前两人。 “玄师祖、历殿主,弟子的表演感觉如何?” 看着元气满满蹦跶起来的少女,两人都有些无语。 这丫头,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表面看起来乐观开朗,但那份深沉的心机和胆识,连他们都险些给瞒了过去。 另外,玄绝子很想说,自己不姓玄,玄绝子是道号…… 但他的性格孤僻高傲,从不轻易向人解释。 见两人不准备回答自己的问题,江见秋也没有强求,而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账簿,拆开缝线将其摊开在桌案上。 这便是她让孙伯散播谣言的同时,暗中收集的情报。 其中的灵石收入、采买消耗、各类食材消耗以及菜品、酒水售出情况,全都与实际不符,因为这些都被孙伯替换成了外门弟子、执事、长老的编号,以此来避开监视,隐秘地向江见秋传递情报。 看着江见秋整理出来的详细可疑人员名单,就连身为掌刑殿殿主的历无赦都感到惊讶。 “这些……都是一个外门老执事调查的结果?” 即便他是掌管宗门执法权力之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份情报的详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江见秋看了一眼不过三十岁模样的掌刑殿殿主,心中暗自腹诽。 孙伯才八十多岁,你咋说也得六七百岁了吧?叫人家老执事合适吗? 但历无赦没在意这些,而是有些感慨:“若这份情报无误,待一切结束,此人定要重重奖赏!” 玄绝子抱着剑立于一旁,没有就此事发表看法,但眼中的惊讶同样藏不住。 活了超过两千年的他很清楚,大部分散修出身的弟子,在计谋方面都要比宗门中的嫡传弟子更为出色。 因为他们起点太低,没有强大的背景,想要在修真界立足,就必须依靠自己的手段。 而从小生活在门内的弟子,几十年如一日的修行,鲜少能够接触到修真界中的尔虞我诈,人心诡谲。 像孙伯这般尤为明显。 能从无法修行的废灵根修行至此,智谋、手段、心性、胆识,缺一不可。 江见秋将其中一份名单分开放在一旁,这部分全都是曾服用仙缘丹的外门弟子。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江见秋解释道:“玄师祖、历殿主,我重新复盘了一下事情始末,总觉得此事颇有疑点。” 她伸出手,用灵气在桌案上写下云衍两个字,随后继续解释道:“弟子迷失于栖凤山脉实属偶然,前往青崖城,并截获那枚凝碧丹同样是偶然。可此事……未免太过可疑了一些,青崖城属我月墟宗管辖范围,若一城之中修仙势力全部消失,宗门定会察觉,并派人前往调查。后续安排这一切之人取走凝碧丹还好,可一旦被宗门寻到蛛丝马迹,很轻易便会发现这枚丹药出自云衍长老之手……” 甚至都不用熟知炼丹之人,就是玄霄都能一眼看出,此丹出自何人。 这等布置,很难将其与潜伏月墟宗十年、数十年的敌人相提并论,更何况宗门内都知道,玄霄不断在外追查当年之事,不断寻找‘妖兽’作乱的痕迹,但它们仍旧敢于在月墟宗境内这等猖狂,很难不让人怀疑,这颗凝碧丹,是有意让玄霄发现…… 历无赦瞳孔一缩,骇然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目前为止,一切的怀疑和调查,都是对方有意引导,目的是嫁祸给云衍长老?” 他前些日子与云衍长老接触过,并有意提起江见秋,以此来试探其反应,但云衍长老的表现太过淡然,没有丝毫异样,让他一时间也难以判断。 江见秋摇头:“目前还无法确定,如果我们的猜测同样是对方有意引导的结果,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或许……我们目前的布置,都将功亏一篑。” 密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在分析此计划继续进行的利与弊。 江见秋的分析很有道理,若真如此,那对方的布局之深,手段之高明,实在令人心悸。 “但这一切分析有一个前提对吧?” 历无赦开口道,他早已从自己师尊,也就是玄绝子口中了解到了计划的全貌,同时也明白江见秋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前提便是,敌人对你……没那么重视。” 没错,如果江见秋只是普通弟子,即便作为诱饵,对方一旦察觉到不对,也能立即收手,继续隐藏。 但她不同,从栖凰山中发生的事来看,对方显然对她极为重视,甚至不惜暴露部分潜伏之人,也要试探她的底细。 因此才会有这个计划。 “对,计划仍然要进行,无论对方是否上钩,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最差也能试探出对方大致分布范围。” 江见秋坐在椅子上,面对两位宗门高层,没有任何怯场,反而牢牢掌握话语主动权:“两位前辈,我想……对于敌人渗透范围,宗门已经有了大致猜测对吧?” 历无赦点头:“器修峰,以及……丹鼎峰。” 这个回答并未出乎江见秋的意料,器修峰为云镜魔灾后最大的受益者,作案动机充沛,而丹鼎峰早就是静渊宗主着重调查的对象了。 宗门以丹立派,传承万载,却在今年前丹派传承全部断绝,这怎么可能不引起重视? 奈何,数次调查皆无结果,甚至她都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紫霄剑峰搞的鬼,不然怎会在丹鼎峰传承断绝后,数代宗主皆出自紫霄剑峰? 不过在调查后她却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紫霄剑峰这群老家伙心思单纯得吓人,除了练剑就是杀人,一点心机都没有。 这也是她有心事不会与此峰主座、长老一同分析的原因。 这群剑修藏不住秘密!有啥事别人一激就往外说,实在让人头疼。 说回正题,玄绝子终于开口,说出了他怀疑的对象:“柳承阳、慕容延。” 六个字说完,他便不再开口,静静地看着两人。 原本以为他们会赞同自己的看法,同样怀疑两位主座,可江见秋和历无赦只是在他发出声音的时候看了这边一眼,便继续聊后续计划的事情。 玄绝子额头青筋突起,握着剑的手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下一秒,密室内雷光乍现,剑意纵横! 他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被自己弟子和一个小辈这般无视顿时就像一只炸毛的老公鸡,脸上挂不住了。 两人齐齐一缩脑袋,历无赦想起了自己儿时被这老家伙挂在树上用木剑抽的一幕,江见秋则是幻视到了自己的师傅。 历无赦咳了咳,连忙站起身安抚:“师尊,您老人家消消气,此事不能凭主观判断。柳承阳和慕容延虽然可疑,但他们不是最合理的怀疑对象。” 这与江见秋先前猜测相同,一峰之主座与其下亲传弟子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角色,平日里与宗门高层交往密切,若是存在异常,很轻易便会被静渊宗主发现。 所以与其将主座策反为奸细,不如从长老、护法入手,保密性还更高一些。 “所以我们怀疑的对象是各峰的太上长老,那群老家伙时日无多、突破无望,最有可能因为追求力量而被域外邪魔蛊惑,堕入魔道,为其卖命。且太上长老们平日里以闭关居多,鲜少露面,隐蔽性也更高,更容易在幕后操控一切。” 听完他的话,玄绝子也觉得有道理,但因为老脸挂不住,只是冷哼一声并未表态。 江见秋也了解到了一件事,便是宗主与其余信任之人的交代中,并未使用妖兽的称呼,而是以域外邪魔代指。 相比妖兽,域外邪魔确实更容易被人理解,且妖兽为修仙界踪迹可循之物,很容易便会让人联想到一些妖族传承至今的家族或圣地,但域外邪魔不同,它们虚无缥缈,仅存于传说之中,以此为敌人,更加合适。 即便江见秋都认为,或许师尊口中的妖兽,便是那传说中的域外邪魔。 “我的想法与历前辈相同,但诸峰主座的嫌疑同样不小。他们或许还未完全转化为……域外邪魔,但极有可能是幕后之人推到台前的傀儡,用来混淆视听,掩盖真相。” “小友猜测有道理,此次敌人阴险至极,不得不多加防范!” 历无赦对江见秋的称呼随着交谈深入,一变再变。 他现在已经与自己徒弟有着相同的感觉了,这丫头的心性,绝非十岁孩童所能拥有。 与她交谈,完全不似掌刑殿内晚辈,反倒像是……静渊宗主。 “那依江小友之见,后续应如何部署才能将大鱼钓出来?” 对此,江见秋早有计划:“历前辈,玄前辈。接下来就请继续将我关押在掌刑殿,并对外放出,我已修行魔功,证据确凿,待宗主返回之日,即刻问斩!且在近期安排一些事情,将掌刑殿内高手外派执行任务,给外界造成掌刑殿内空虚的假象,同时放出静渊师祖返回的具体时间,以此来逼迫对方动手劫狱。只要对方动手,这次的部署便算成功。” 不算高明的计划,历无赦同样能够想得出来,但这种事不能由他开口,否则便会落下胁迫之嫌疑。 毕竟这个计划不仅让江见秋背负骂名,且十分危险,只能由当事人自己开口提出。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丫头能做到这般地步,名声、生死,皆可不顾,她只要对方死! “哈哈哈哈!好小子,本座很欣赏你!怎么样,小友有没有兴趣练剑?此等心性,修杀伐之剑定能大放异彩!” 历无赦越来越欣赏这个小姑娘了,早知当初测灵殿之时,说什么也要将其争取过来,拜入自己门下。 江见秋脸上露出一抹惭愧之色:“历前辈莫要说笑了,师尊对我有救命之恩,又传我修炼之法。若晚辈转投他人门下,定会落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她担心的当然不是名声,修行魔功,就地斩首啥的就说得出来,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在乎名声的人。 真正怕的是,万一自己修行剑法,转头冷月心前辈提着剑来找自己切磋,那可就坏了! “可惜了,若你能修剑,假以时日,成就定不会低于你那师尊。” 玄绝子开口说出了第二句话,他虽话语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对江见秋潜力的认可。 在这修真界中,能得到他如此评价的人,屈指可数。 江见秋微微一笑,谦逊道:“前辈谬赞了,晚辈资质愚钝,能得师尊教导已是万幸,不敢奢望更多。”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何小友确定,那藏于暗中之人定会来掌刑殿相救呢?” 对于这个问题,江见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将手放在胸前,感受着胸腔内跳动的心脏,沉默不语。 因为……我体内或许有它们必须得到的东西吧。 …… 湛蓝的天幕下,两道遁光自天际划过,宛若彗星飞驰。 冷月心紧跟在玄霄身旁,袖袍被疾风猎猎吹动,发丝也有些凌乱。 她瞪着大眼睛飞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清雪……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圣地,叫人。” 玄霄深刻地认识到,以自己和冷月心的实力,没办法在宗门长老、主座手中保护江见秋不受任何伤害,所以现在她准备去摇人了! 从前在东洲大比上,云镜三仙不仅大放异彩,同时还结交了许多好友,其中不乏甲榜九大圣地中的天骄。 而此刻,是时候动用这层关系了! “对了清雪,天霜神策诀之事,他们的回答是什么?” 玄霄放缓飞行速度,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友,眼中带着一丝笑意:“那老狗说,若想要宗门秘法,就让你徒儿亲自来取!但凡能将我宗年轻一辈尽数击败,此法送你又如何?” 听到这话,冷月心空灵的大眼睛中同样带上了兴奋:“既如此,等解决完此事,我定要好好传授秋儿几式!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此行也算为你解决一桩心事了。” “清雪。” “嗯?” “你最近脸上的笑容变多了。” “多嘴!” 第65章 渡仙集 月墟宗山门外十里处,有一座依山傍灵脉而建的小城,名为渡仙集。 此地灵气浓郁,商旅云集,四方修士纷至沓来,哪怕不是月墟宗弟子,也愿在此驻足歇脚、交换物资。 集市中央有一座灵石镶嵌的飞桥,桥下灵泉潺潺,雾气氤氲,四周酒楼林立、摊贩成行,灵草香与仙酿气味交织于一处,令人微醺。 临近月墟宗升仙大会,街上修士络绎不绝,炼气、筑基者居多,偶有几位金丹修士披袍而行,皆引得众人纷纷让道。 灵器商铺前人头攒动,法符摊上更是叫卖不绝,一张低阶火符竟也被抬价至三十下品灵石,仍有众多散修争抢不休。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开始的升仙大会做准备,即便是一点微小的提升,也可能在关键时刻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因此,即便是平日里节俭惯了的散修,此时也毫不吝啬手中的灵石,只盼能在大会上多一分胜算。 “来来来,刚出炉的聚灵丹,服下一颗,冥想三日不觉困倦!” “独家驯灵手札,万灵殿内门弟子都在偷偷练的法门!” “稀有火木双属性功法,适炼二灵根修士,售完即止!” 集市边,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讨论最近听来的小道消息。 “我说的可是丹鼎峰执事亲口传出的消息,云镜峰那厮的确是修行魔功,走火入魔了,还当众被玄霄打得吐血!” “就是啊,听说那场战斗,云镜峰的山门都差点塌了,哪还用得着辩驳?” “哼,她从一介无名之辈,短短数月就筑基成功,怎可能不涉魔道?你信?” 人群外围,一位穿着简朴、背着竹制药箱的少女蓦地停下了脚步。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一袭灰蓝布衣早已被风沙洗得褪色,但她腰间那枚以火纹绕枝的灵符却是真品无疑,灵气温热不躁,昭示其人天赋极佳,乃罕见的火木双灵根。 而她的手上还攥着一根碧绿尾羽,羽毛上残存着淡淡灵光,乃是青鸾之尾的一绺分支,正是当初马车之上,江见秋随手赠予之物。 青鸾继承凤凰真灵血脉,具有无与伦比的火系亲和,同时身具些许木属性天赋,与她之灵根极为契合,每日修炼之时,只需将这翠玉羽毛置于身侧,短短两月,她已经从炼气六层突破七层,修为进展之快,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而此刻,赠予自己此等至宝的恩人,竟被人如此污蔑,她已经怒不可遏! “胡说八道!” 少女一脚踏出,灵气自体内涌出,地面焦黄的石砖都被灼成淡红。 “哪来的疯婆子?你谁啊?”一名筑基中期的男修皱眉,转身怒喝。 “我名余瑾,是个无门散修。” 少女沉声道,声音虽不大,却在面对筑基散修之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那又怎样?” “就算你们修为高我一筹,也不能凭空污蔑恩人。江前辈赠我尾羽助我修行,言行谦和,心性澄澈,若她真修魔,天地该先收我。” “那我就替老天收了你!” 在这渡仙集之中,少说有着一半以上都是前来寻一道仙缘的散修,而散修的性格本就狂放不羁,且还是在这临近月墟宗升仙大会之时,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看谁都像是会抢走自己拜入月墟宗门下机会的竞争对手,动起手来更是毫不客气。 短短一个月,在渡仙集中爆发的冲突就有数十起,甚至见血的都不在少数。 人群外围,两名身穿宽大斗篷,头顶被白色兜帽完全遮住的人,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此女不过炼气七层,动起手来怕是要被那厮当场打杀……姐姐,我们……” “昭铃!记住我们来此的目的,莫要节外生枝!”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斗篷下传出,说着训斥的话,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妹妹性格的无奈。 “可姐姐,那姑娘……她说认识云镜峰的首徒……” “曾经是,如今却已不同。” 她已转身踏出数步,兜帽下银白的发丝随风微扬,遮蔽面容的布料也随之掀起一角,露出一缕银白色发丝,和一对若隐若现、毛茸茸的兽耳。 “江姓女修沾染魔功,确有其事。她若真已堕入魔道,那这姑娘与她的关系便不再是庇护,反而会成为引祸之因。” 昭铃咬着唇低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违背姐姐的命令。 她悄然收回探出斗篷的手指,紧了紧披风,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没多久,月墟宗外门执法队便赶了过来,将这场即将发生在集市中的冲突成功阻止。 而在执法队中,一位老执事在听完事情全过程后,扭头看了眼仍旧满脸不忿,好像随时准备与那筑基修士拼命的余瑾,眼中多了一抹赞许,将其的名字记在了心中。 …… 掌刑殿中,如在今接待堂和牢狱值守的人,已经被历无赦全部换上了他的心腹,尽量将潜在危机降到最低。 原因很简单,来自江见秋最新的猜测。 此时小丫头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小脸上写满了忧愁。 因为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若敌人要的不是我,而是我体内的某种东西怎么办?如果是这样,他们劫狱的结果就不是将自己救走,而是来对我掏心掏肺! 那我还能活吗?显然活不了! 得好好盘算一下我的底牌,有没有能撑住片刻,等大佬来救的能力。 术法、功法、神通、法宝…… 思来想去,江见秋只能寄希望在移星镯上,不然对方只要有元婴期修为,自己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就连万辰归墟诀都救不了一点。 “唉……” 小丫头无奈一叹,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修行时间太短,实力太过低微,否则…… 不想这么多!如今渔网已经铺开,接下来就是看哪峰的人前来说好话,或者要将自己带去他的门下修行、看管,从而确定大致怀疑对象,然后警惕临近宗主的归期,敌人主动暴露身份,从而将这出大戏唱到最后。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了交谈声。 江见秋立即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去听,一只手放在了移星镯上,生怕是某个老怪要闯进来弄死自己,自己也好提前跑路。 那声音十分柔和,还带着几分熟悉,好像是掌刑殿三十二代大师姐,林婉清。 嗯,不奇怪,毕竟她是掌刑殿首徒,跑过来看看很合理。 “我只是想看看师妹的伤势如何,掌刑殿内的伤员探望也不至于如此森严吧?”林婉清的声音带着疑惑,即便对待几位实力低微都不如她的弟子,都保持着那一贯的谦逊温和。 守门弟子的声音稍稍放缓,却没有丝毫松动:“林师姐,实属抱歉。殿主下了明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密室,哪怕是您也不例外。” 林婉清沉默了一瞬,感觉有点发堵,自己毕竟是掌刑殿首徒,也担任着不少内务之责,却连个看望的权利都没有,师尊在谋划什么? 思来想去仍没有头绪,最终只能微微一叹,低声说道:“那你转告她……掌刑殿的弟子,仍是站在她这边的。” 说罢,便转身离去,没有多做停留。 不过片刻,门外再次响起动静,这次却没有争执之声,只听得值守弟子毕恭毕敬地开口: “洛师叔,请。” 还未走远的林婉清见此一幕,当即柳眉倒竖,一直以来维持的形象都有些挂不住了。 为啥不让我进,让洛师叔进?这不公平!我得去找师尊问个清楚! 门吱呀一声开了,洛清欢踏步而入,还是那一身慵懒随意的打扮,衣袖宽大随风摆动,眼角微挑带笑,一副“我这次纯属顺路”的随性模样。 她随意地扫了江见秋一眼,懒洋洋地靠在牢门边,好像全身力气都用在了肩膀撑着牢门上,不然就得躺在地上:“小秋秋,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馋死了。你不知道,朱果糕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了,修炼都没动力。” 江见秋闻言笑出声来:“清欢姐,我记得你修的是碧水通灵剑诀,跟朱果糕有什么关系?” “有。”洛清欢斩钉截铁:“我那一剑若无朱果糕在腹,心境便不圆满。” 她说着,轻哼一声,像是泄愤一般踹了牢门一脚,却又小心地控制力道,生怕震着江见秋。 “这些天宗门传得沸沸扬扬,说你走火入魔、修行魔功……我可是一点都不信。” 她转了个身,侧靠着门:“半年多了,我三天两头往你那跑,要是真修了魔功,我还闻不出来?” 江见秋抿唇轻笑,语气软了几分:“清欢姐,此事莫要多问,待一切明了,自会告知于你。” 洛清欢轻叹一声:“就知道你没事。” 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师尊那个老狐狸,倒是利用得一手好棋,啧……说不定又是为了什么布局。” “嗯。”江见秋点头,也不解释。 她知道洛清欢虽性子懒散,但该聪明时一样不含糊,想必早已猜出了一些端倪。 “说起来,最近宗门里有不少人跳出来要给你定罪。其中好几个我看着就不顺眼,若不是师尊不让我动手……哼,真当我只会吃糕点?” “给我定罪?都谁啊?” “百花峰的几个执事和阵修峰的一些人,你平日里惹到他们了吗?” 江见秋挠挠头,回忆了一下:“没啊,百花峰我只认识苏浅夏,至于阵修峰……” 这个峰的人和上一世的理科生很像,天天沉迷研究各种阵法,很少在门内露面,自己除了第一次下山之时,在膳堂见过几位外,还真没接触过。 “不过很奇怪,器修峰那群家伙竟然在据理力争,为你辩护,甚至不惜与之大打出手。” 洛清欢从储物镯里拿出几颗糖果递给江见秋,然后继续说道:“你不与那器修峰的柳浩有矛盾吗?不知为何他们竟然还在为你说话。” 江见秋眯起了眼睛,这个结果并没有让她感到惊讶,毕竟计划的核心便是敌人会出手保住自己,而现在,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器修峰吗?你们何时才能真正露出马脚呢? “对了清欢姐,丹鼎峰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面对江见秋的问题,洛清欢有些奇怪:“没有啊,就是炼丹、授课,一切如常。” “这样吗?” “哦对了,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什么?” 洛清欢又摸了摸自己的储物镯,从中取出一件全新的法衣,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样式也极为熟悉。 “给你看看最新出的‘门内新式制服’,由我师尊亲手设计制作,已经是第三版啦!” 江见秋看着在洛清欢手中抖啊抖的衣服,嘴角忍不住抽抽。 这哪是什么新式制服?这根本就是照着八宝玄衣原样抄的吧! 要说先前的版型还只有六七分相似,这一版几乎与八宝玄衣有九分相似了,就连材料的光泽、颜色都一模一样,只差特效。 等洛清欢离开,江见秋拿着她送来的衣服,老神在在地靠在木床上,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紧张。 只是丹鼎峰,为何毫无动作呢? 难道说,此事真与丹鼎峰云衍无关?这并不出乎意料,若这一切真是对方安排,云衍或许是他们推出来的替死鬼…… 丹鼎峰传承断绝之事,绝不简单,若仔细想来,如果自己是对方,也绝不会将间谍安排在丹鼎峰之中,此峰已经被严查千年,若真有问题,早就被抓出来了。 除非有问题的是……太上长老。 而江见秋此时还有另一个猜测,或许曾经,有一代宗主出了问题! 这个猜测顿时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何月墟宗还仍旧存在呢?为何后续的宗主却再没出现过问题?问题出现在了哪里?或者说……月墟宗的问题,在哪里? 剥开一块糖放进口中,想了想,直接将这套山寨版八宝玄衣套在了身上,随即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行。 第66章 月墟斩魔 密室内灵气流转,墙壁上阵纹微光闪烁,虽不甚强大,却足以隔绝外界窥探。 江见秋此刻神情沉静,气息微收,整个人完全不见这场计划决策之时的锋芒,宛如一株静待风雨的青竹。 这段时间,外界传来的动静并未停止,短短数日内,就已有三波不同身份的修士前来掌刑殿‘探望’江见秋。 第一波是丹鼎峰一位温文儒雅的客卿长老,借口是想替江见秋调理伤势,顺便看看她是否“魔气入体,尚可挽回”。 被历无赦客气地挡了回去。 第二波是万灵殿的执事,与江见秋比较熟络,多次前往探望青鸾都是他为其放行,此次前来也是因为不信江见秋会做出这等事,前来探明真相。 第三波则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百花峰执事团代表,他们以掌门授权的“宗门声誉监察”名义,要求“亲自验查”。 但无一例外,全被挡在门外。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急躁。”历无赦冷笑着退回密室,将阵法再度加固:“你说得没错,小友,他们已经坐不住了。” 江见秋沉思片刻,问道:“是否有谁试图将我带出掌刑殿?” “有,器修峰,赵无咎。”历无赦沉声道:“他来得最早,言语诚恳,提出要以器修峰的名义保下你,由柳承阳亲自监管,并承诺会为你压制体内魔气,重回正轨。” 江见秋微微点头,此人的行为并不会让人起疑,毕竟器修在门内的形象一直都是觊觎云镜炼器一道传承,有此机会,自然会果断出手。 或者说,他们如果没来,才更会惹人怀疑。 “前辈,先前在云镜外,慕容主座准备为我服下的丹药,如何了?” 历无赦挥手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案之上,微微摇头:“我已经找人看过了,并无异常。” 江见秋微微点头,眸光闪烁。 对方比她想的还要更能沉得住气,距离静渊师祖返回宗门的时间,只有十天了,对方仍旧按兵不动,甚至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看来……还需要再添一把柴啊。 想到这里,她压低声音开口道:“前辈,我师尊返回宗门了吗?” 历无赦点点头,又摇摇头。 意思很明显,回来了,但不在云镜峰,而是藏在了暗处。 “好,麻烦前辈告知我师尊,请她将监控中的妖……域外天魔腐化的修士抓捕一批,带回宗门问斩。” 玄霄不是没脑子之人,在云镜魔灾后,她便在周遭城镇中建立的地下散修监控网络,表面装作对妖兽不共戴天,遇之必杀,实则所有斩杀之人都是没有监控价值的对象。 她一直想要将部署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抓出来,可对方藏得实在太深,且能抓到的蛛丝马迹全部都是底层小喽啰,根本无法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而江见秋的想法很简单,便是继续刺激暗中之人,向它们明示,自己一方有能力分辨妖兽与正常人之间的区别,自然也发现了自己这位‘犯人’体内的种子,让它们知道,门内流传的事情不是谣言,待宗主返回便问斩,不是空话。 如此,只要对方真的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必然会有所动作,露出更多的马脚。 历无赦同样想通了这一点,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意,看向面前小丫头的眼神更加欣赏了。 “好!我这就去联系!” “另外……” 江见秋犹豫了一下,从移星镯中取出一个冰块,正是青崖城林家护院那颗被切碎的心脏。 其中的妖兽种子已经被玄霄带走,但剩下的部分仍然带有妖兽气息。 她将这堆碎肉交给历无赦,同时交代道:“前辈明日召集诸峰主座,将此物展示给他们看,但不要解释,也不要让其他人触碰,保持神秘。” 历无赦好奇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不解地询问:“这是何物?” 江见秋回忆起当初师尊的表现,并未说出实话,而是模棱两可地说道:“域外天魔气息浸染之物,前辈也莫要过多接触,否则容易产生心魔,对修行不利。” 听到这话,历无赦顿时严肃了起来,对其释放多道禁制,随后将其放进了储物戒之中。 他已是化神巅峰,距离炼虚仅有一线之隔,若在此时产生心魔,恐怕就要突破无望了。 “我知道了,小友也要小心才是,恐怕对方动手的时间,已经近在眼前了。” …… 第二日清晨,天未亮,月墟宗主峰议事殿中已聚满了人。 此次会议由洛清欢主持,诸峰主座与殿主皆已落座,唯有宗主静渊尚未归位,其主座之位仍空着,却无一人胆敢正视。 洛清欢穿着一身月白色仿八宝玄衣,笑意如常地立于主座之侧,手执玉册,轻声开口:“诸位前辈,我师尊尚未归宗,此番事务仍由我暂代主持。今日有三事,需与列位共议。” 她目光环顾众人,不紧不慢地掀开玉册第一页,语气即便在面对一众主座、殿主,仍旧有些慵懒,甚至众人都觉得,这位宗门最具天赋弟子,莫不是个眠修?也就是睡觉修炼法? “第一件事,宗门近三月灵石收支失衡,丹药、法宝、阵纹等开销居高不下,收入却寥寥,灵石周转,已显捉襟见肘。” 她话音一落,丹鼎峰主座眉头顿时紧皱,阵修峰主座也轻叹一声。 这俩是宗门内耗材大户,然后才是器修和符修。 毕竟炼器一次就要数月,甚至数年;制符虽用料讲究,但消耗并不多。 不像这俩,丹修有事没事开坛炼一炉,炼废了就说是天时不好,从不怪自己;阵修没事就爱研究新阵法,可阵法一道传承数万载,哪是那么容易推陈出新的?大多时候都只会造成爆炸或灵气乱流,一大堆材料毁于一旦。 “我丹鼎峰炼丹需大量珍材,近日各地药材价格飞涨,耗资更甚。”慕容延淡然开口。 “本峰阵法布置亦属要务,不得缓。”阵修主座也不甘示弱。 洛清欢笑眯眯地轻叩桌面,语气一如往常:“诸位说得都对,但宗门灵石非无源之水,总得节流开源、合理分配嘛。若再无办法,只能暂停非必要炼制和布阵,优先保障升仙大会与各峰日常。” 她话虽柔和,实则等于勒令几峰收缩支出,顿时让丹鼎与阵修两峰主座皆脸色不善,却也无法反驳。 “第二件事——”历无赦开口接下,目光扫过一众同门:“宗主传信归宗日期,尚需九日。”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殿气息一变。 原本还有几位主座交头接耳,此刻却齐齐沉默,或微皱眉头,或转目低语,皆在消化这则消息的分量。 历无赦嘴角微挑,眸中一丝寒意转瞬即逝,他缓缓取出一个玉盒,平稳地放在案几正中。 “第三件——”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片刻停留于器修峰柳承阳与丹鼎峰慕容延之上。 “江见秋之事,证据确凿,不容争辩。” 他没有详述,也没有解释,只将那枚封印着冰块的玉盒缓缓开启一线,顿时,一股诡异且若有若无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仿佛从骨髓中泛起令人不适的寒意。 丹鼎峰主座慕容延微微皱眉,指间灵气波动,悄然施展遮障之术;而柳承阳则神色如常,甚至不曾抬头细看一眼,只是低头摩挲着手中茶盏,似乎根本未将这玉盒放在心上。 其余峰主虽有议论,却都对这未知之物保持克制,未敢轻举妄动。 历无赦未做任何解释,只轻轻将玉盒合上、收起,语气平淡:“此物不宜久留,仅供列位知晓。” 他缓步归位,继续道:“月墟宗境内,近期魔修活动日渐频繁,已有几个小镇被袭、丹室被毁,极可能是邪修所为。为防内乱,我已派人前往清剿,若有弟子于途中折损,还望列位宽宥。” 此话向众人传达两层意思,第一是掌刑殿近期会派遣大量人手前往总门外斩魔,内部会较为空虚;第二就是告诉他们,我掌刑殿已经掌握探查邪魔的手段,江见秋的问题,不是空穴来风。 “以上三事,诸位可有异议?”历无赦目光如剑锋横扫,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人开口。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敌人尚未露出獠牙,但警觉的气息已经蔓延,接下来,只需再进一步,便是风暴骤起之时。 …… 当日下午,阳光正烈,渡仙集的石板街道被照得发白,雾气也被晒散了大半,唯有街中央的灵泉仍旧雾气氤氲,映照出灵石飞桥的倒影。 就在这时,集市东侧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 “快看那边!” “那是执法队……他们押了人!” “快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何事!” 修士如潮水涌来,却又在掌刑殿执法队的前方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执法队身穿统一的黑金战袍,步伐整齐、神情肃穆,每人腰间悬佩法剑与灵符,灵力波动森然冷冽,最低都是筑基中期,每一支小队都由金丹镜率领,队伍最前方赫然是一尊元婴。 而他们押解的那一队人,却引得众人一片哗然。 那是一群气息极其古怪的修士,他们穿着各异,甚至说得上是朴素,却都被灵布紧紧蒙住头颅,灵力封印,行走僵硬,有的身上甚至还有未止的血迹,有的则一动不动,早已气绝身亡,却仍被强行牵引着走在队列中。 而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们身上的气息!那不是正道修士该有的清明灵流,而是一股扭曲、混乱、污秽的气场,时而如猛兽嘶吼,时而如婴啼夜哭,扰人心神。 “这……便是魔修吗?”有人低声问,声音中带着畏惧。 在此地大部分散修都未真正接触过魔修,毕竟魔修的大本营远在西荒,距此处无比遥远,根本不是他们这种低阶修士可以前往之地。 “听说他们专门吞噬人的神魂,还能附体夺舍……” “据传,前段时间盘踞青崖城的林家,便是一魔修家族!与其同为四大家族的其余三家,皆被其毁灭!手段极为毒辣!” “那林家已经被灭了吧?似乎是引得星君震怒,降下天罚,整个府邸都成了天坑!” “着实可怕!” “是啊……连执法队都要结队而行……” 见散修门聚集于此,执法队长高声开口,声音在街市上空震荡开来:“奉掌刑殿令,此为月墟宗捕获魔修余孽——” 话音一落,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掌刑”二字的金纹令牌,高高举起,灵光耀眼,周遭灵气震荡,顿时让许多怀疑之人闭了嘴。 “魔修之道,与我修真界不共戴天!值此升仙大会将启,诸邪潜伏,妄图乘虚而入。月墟宗自今日起,正式展开【猎魔清剿】行动,严查境内一切异常气息之人!” “诸位散修道友,请勿庇护陌生修士,勿擅传谣,若有魔修踪迹,务必第一时间通报宗门执法使者,宗门将给予重谢!” “若发现故意隐瞒者……一律按勾结魔道处置!” 话落,全场一片沉寂,所有人都被这从未有过的公开宣告震慑住了。 “这次是……真的要开杀戒了。” “掌刑殿那位传言中的殿主,果然如传说一般冷厉果断。” “看样子,升仙大会之前,这东洲怕都要风起云涌了……” 不远处,那名满头银发的少女同样看着执法队中的魔修,忽然拉了拉自己姐姐的袖角,小声道:“姐,你说我们把那个叫余瑾的姑娘抓起来送去执法队如何?她不是自称为那魔修江见秋的好友吗?说不定……” “别说话。”她身旁的女子低声斥道,目光沉凝地望着执法队远去的方向,银色耳朵在斗篷下轻轻颤动:“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此女身上并无魔修气息,而这群人……” 发白女子面色肃然,看向被押送的诸多修士,眉头紧蹙在一起。 魔修她是接触过的,在她们生存之地,时常便有魔修前来骚扰,可这群人,身上的气息与西荒魔修完全不同,即便是她都不清楚这群人到底是何物! 可这气息……却让她似曾相识。 …… 傍晚时分,月墟宗主峰之巅,斩魔台正式启用。 这是宗门多年未曾动用的刑杀之地,位于主殿之外、灵脉交汇之上,四方高悬八柱,柱上铭刻封魔阵文,其下刻着断魂杀咒,台面为整块祭血石所铸,曾于千年前用于诛灭邪道数十宗之人。 今日,它终于再次见证血光重现。 天色暗沉,乌云压顶,诸峰弟子、内门执事,甚至部分外门弟子皆奉命列于斩魔台下,衣襟随风猎猎,神情肃穆。 一名魔修被押上高台,灵力尽封,神魂浮现。 那是一个不断挣扎的小人,他嘶吼、哭喊,将自己的恐惧展露无遗,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肉身被束缚在祭血石台上。 执法长老高举灵剑,喝令祭灵,随后一剑斩落! 第一人,首断而亡,灰飞烟灭。 第二人,魂体震荡,嘶声惨叫,最终化为黑雾,被台下大阵所吞。 第三人……仍在大笑,不屑回头,直到灵剑刺穿心脏,才露出一抹惊恐。 台上剑光连连,血雨飞洒,却无一滴沾染台外。 不多时,十余名魔修尽数斩灭,天地灵气随之微动,似在为此而波澜。 历无赦立于台前,身披玄金长袍,手持掌刑令,目光如电。 “凡修魔道者,与月墟宗势不两立!” “升仙大会在即,宗门绝不容任何污秽之气玷染传承之地!” “此为第一日斩魔,若再有妖魔作祟——来者,斩无赦!” 雷声轰然,震荡九天。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月墟宗,动真格了。 第67章 变故突生! 夜色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月墟宗,群山之巅,灵脉微颤,好似在回应潜藏于暗中的低语。 斩魔台血气尚未散尽,鲜红的痕迹被阵法封存于石面之下,将整块巨石染成血色,那是沉淀千年的痕迹,以无数魔修之血浸染之色。 宗门上下表面依旧平静,但真正站在权力交界、信息之巅的那群人,早已察觉到空气中愈发浓重的杀意。 就在某位峰主掐诀结束了最后一项例行布防时,一道惊天灵压自西南角猛然爆发! 轰!!! 掌刑殿上空瞬间被恐怖的灵力撕裂,灵网阵法崩溃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防御法阵被粗暴撕裂,灵气暴动如惊涛骇浪。 “什么人!?” 还未来得及反应,百花峰两位太上长老的闭关之地同时炸裂! “噗——!” 惨叫未歇,两道身影从破碎的洞府中倒飞而出,胸膛塌陷,气息微弱,在偷袭之下,被一击重创! 一人从漆黑天穹中缓步踏出,身着百花峰长袍,袖口处绣着盛放的曼陀罗,发丝披散,面无表情。 正是百花峰新晋的太上长老——楚归鸿,修为赫然已至炼虚境中期! “你疯了!?你要做什么!”有长老震怒出声。 但回应他的,是一掌拍落掌刑殿正门! 轰!!! 掌刑殿上空倏然爆发出一圈灰白色的灵压涟漪,如天穹塌陷般轰鸣乍响! 还未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如神只临尘,袖袍翻卷间竟有百花凋谢、万灵哀鸣的幻象升腾。 楚归鸿,炼虚中期,身披青纹道袍,脚踏虚空,如谪仙堕地。 他抬手,那一掌缓缓凝聚于半空,如同逆行天地之间的一座磅礴灵山。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攻击,而是一场天地间规则的撕裂! “这是……乾坤镇狱掌!?” 一道惊呼尚未彻底传出,那一掌,已经落下! 虚空骤然扭曲! 五指未至,整座掌刑殿前峰山体便猛然震颤,山石浮空,灵气暴走,方圆百丈寸草不生! 风暴在指隙间肆虐,爆鸣如神雷怒吼,掌心符文犹如熔岩游走,挟着毁灭之意倾压而下! “天灵裂!地脉断!” 整座掌刑殿的大阵在这一击之下,仿佛纸糊般脆弱,护山灵光轰然粉碎,一重又一重封印在嘶鸣中崩塌! 远处弟子惊恐地望着那只掌影遮天蔽日,那不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存在,而是一场来自天外的天罚,一次完整世界的镇压! 那一掌覆盖百丈,一出手,便有天光变色,灵脉倒涌! “快避开!!” 执法弟子尚未退至数丈,整座掌刑殿大门便被震得炸裂,符阵连同禁制瞬间湮灭在轰鸣雷海之中! 石屑飞散如陨星,灵火被真元挤爆,如绽放于夜空的死亡之花! “楚归鸿!你疯了吗!!!” 玄绝子怒吼出声,袖中飞出一柄宛若星空一角的本灵灵剑——天河断岳,恐怖剑意霎时笼罩天地!将那袭来的一掌斩得粉碎。 “他竟是……真要毁了整座掌刑殿!” 历无赦脸色骤变,掌中同样多出一把灵剑,无尽雷霆自其中迸发!天罚雷引轰然而出,直击楚归鸿掌心! 雷光在半空炸开,如千万雷蛇飞舞,与那镇狱掌硬撼! 天地间被撕裂出一道刺目的雷痕,恐怖余波直冲九霄,整座月墟宗都在这一刻仿佛陷入末日。 楚归鸿未曾后退一步,苍白的眼眸中只有无尽杀意:“她若活着,月墟宗就没有未来!” 话音落处,又是一掌横扫,山岳倾倒! 狂暴的灵气如怒潮席卷四野,掌刑殿前的山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碎石乱飞,灵脉断流,天地元气沸腾不止。 “结界!快结界!!” 执法堂副统领嘶吼着冲上前,十余名长老与护法迅速分列方位,各峰弟子在各自师尊引导下,按照宗门战时法典有序集结。 “天地法印,八极封元!” 八名元婴长老同时结印,术诀如雷,灵光自地脉激涌而出,仿佛整座山脉都在响应他们的呼唤。 无数符文自空中垂落,似金龙翻卷,巨大的阵图缓缓展开,将掌刑殿周遭数千米区域封禁成一片光辉战场。 “结界已成!” 一道道符纹封锁灵气波动,将整座战场生生与外界隔绝,哪怕下一刻有炼虚之威震爆天穹,也不会波及宗门弟子! 但这一刻,结界之外,却是炼狱般的战场! 玄绝子长袍鼓涨,袖袍震荡出无数寒星剑影,凝聚成天河倒灌之势,铺天盖地朝楚归鸿斩去! “星御九重斩!” 这一剑横亘虚空,九重星环在长空之上炸裂,每一环都是由虚空灵砂构建,宛如天星燃烧而下! 楚归鸿冷笑一声,身周百花幻影猛然炸开,双掌合拢,以气化形,化作千瓣斩灵刀,逆斩九重天星! 轰——!! 星芒与花影在半空对撞,爆裂出宛如九日齐坠的光焰风暴,余波将结界撞得剧烈震荡! “这疯子!竟将元神献祭三分,提升战力!!” 历无赦双目赤红,雷域自掌心炸开,天雷铸链,锁天缚地,试图将楚归鸿生生钉在灵气旋涡中心! “锁天雷印·灭!” 无数雷链携山岳重压,一圈圈封印之力从天而降,压向楚归鸿的每一寸灵海! 但他终究不过化神大圆满,即便剑道、术法皆已臻化境,面对炼虚中期强者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更何况是一尊拼了命的炼虚强者。 “痴人说梦!”楚归鸿披发怒吼,灵力自七窍喷薄而出,硬生生冲破两道雷印! “敌我者,我必诛之!若庇此女,魔灾重演,月墟必亡!!!” 他竟一掌震碎自身灵台,让体内真元逆流,以自爆境界为代价,强行撕开空间,将掌刑殿天穹直接轰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一刻,苍穹如镜,碎出万千光屑! “楚归鸿!!你已经疯魔!!” 楚归鸿强行震碎雷链,气息愈发狂躁,双目血红如焰,仿佛已不再是人类,而是一个灵气汇聚的毁灭化身。 “楚归鸿!!” 一道滚雷怒吼从结界东南炸裂开来,一人如天雷贯空,脚踏紫金雷舟,满头银发披散,丹鼎峰主座——慕容复,踏空而来! “疯魔之徒,休得猖狂!” 他掌心丹火凝聚,丹鼎虚影从虚空浮现,其内三百六十枚阵丹同时炸响,化作磅礴丹火洪流,从天而降! “丹灵·业火炼神!” 火浪如潮,如真龙穿云,烈焰染天,甚至连灵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你也配?” 楚归鸿怒喝,灵台崩碎三成,真元暴涨,强行以躯体撕裂丹火,步步向前! ——轰!! 结界西北,玄铁崩鸣! 一道如同万钧雷锤轰碎天幕的声音骤然炸响! 柳承阳,器修峰主座,背负双锤,身着黑金战甲,如一尊踏火战神般自天外而来! “你打坏了我炼器殿的传送阵。” 他一开口,便冷漠至极,双手锤柄在虚空一合。 “你得赔。” 轰隆——! 那对银锤名为【震云锻】,每击出一记,皆带撼天动地之势,其上灵纹涌动,锤面浮现天工神纹,伴随雷鸣与爆裂,一锤之力,可震山断脉! “炼虚之下者,速退!” 柳承阳大喝一声,双锤齐舞,雷火融合,化作“太古锻域”,当空镇压! “试试看你这疯子,能否扛住我三锤!” 轰!轰!轰!!! 三锤之下,天地倒悬,结界晃动,连空间都在巨响中如布帛撕裂,法阵各节点灵石炸裂三处! 楚归鸿终被砸退十丈,口吐黑血,但他仍未倒下! 反而笑了,笑容狰狞、可怖:“呵……好,好极了!” “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老骨头,为了一个小丫头,能撑到几时!!” 灵气翻滚中,一道雪白身影悄然浮现,百花峰主座周慕终于赶至! “师兄,你何时堕入了魔道?” 她眼神悲戚,一抹朱砂早已褪尽柔情,只余剑锋冷意:“你我并肩千载,怎落得今日互斩之局?” 她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即便是玄绝子、历无赦,在此之前都从未将怀疑对象放在楚归鸿的身上,原因很简单,此人对月墟宗忠诚,有目共睹,对宗门法规更是恪守不渝,从未有过半点逾越之举。 当年西荒魔灾,此人以一己之力镇守要道,战至本命法宝破碎仍未退缩半步,也因此身受重伤,境界永远停在了炼虚境中期,不得寸进。 更主要的是,即便穷途末路,此人身上也未曾爆发一丝邪魔之气,与先前捉道斩魔台上的一众‘魔修’完全不同,反而更像是……真的疯了。 也正因如此,一众主座察觉到一丝古怪,这才没有直接联合将其打杀,为其留下一线生机交代清楚。 而此时,掌刑殿地底囚牢内—— 江见秋正被恐怖的灵气震得五脏翻滚,面色煞白,坐在蒲团上死死盯着牢门,耳边只有轰鸣与远处法器激撞的咆哮! 江见秋五感已然被灵压震得紊乱,耳中尽是法宝轰鸣与灵气震荡,但她仍未显慌乱,不断在推演着眼下的局势。 她知道,今晚潜藏在暗中的人,必定会动手。 只是她未曾想到,对方的选择居然是……硬撼整个月墟宗! 八峰九殿,主座、殿主齐出,光是阵仗,就足以毁掉一个一流宗门。 “这是送死吗?还是说他……疯了?” 望向囚牢外震颤不止的天穹,感受到那股无可抗衡的灵压正不断冲击宗门结界,一次次逼近极限。 “不对劲。” 江见秋心中泛起疑云:“若是要杀我,为何不等静渊宗主亲至?再迟不过三日,按宗门审议流程,届时便可堂而皇之将我斩杀于斩魔台前。” “现在动手,只会将一切可能彻底毁掉……除非……” “他是真的疯了?” 还是说,这所谓的“疯”,不过是一场更大的布局?! 她目光微动,正要继续推演,忽而…… 咔嗒。 囚牢重门,轻轻一响。 江见秋猛然起身,右手覆盖于腕上的移星镯,极阴灵气已在经脉之中悄然运转。 脚步声自门外响起,一人疾步而入,披着掌刑殿黑袍,神情严峻,竟是历无赦! “江见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与压迫:“此地不宜久留,随我走,掌刑殿保不住你了!” 江见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外头不是结界封锁了吗?” “结界虽强,但抵不过炼虚发疯!”历无赦怒声低喝:“你若不走,今夜你必死于此!” 江见秋沉默一瞬,终是轻轻点头:“好。” 历无赦点头,一掌扣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扬起一道紫金灵符,符光一闪,两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轰然遁出掌刑殿,仅是眨眼间,便抵达宗门千里之外。 …… 然而—— 遁光消散一瞬,江见秋刚落地,便如坠寒潭! 四周天地骤变,周围并非宗门后山,而是一块早已封禁的荒岭死地,天穹中星辉封闭,四方布满阵纹,灵气死寂而凝重! “你……” 江见秋瞳孔猛缩,身体已被一股无形之力锁死,真元流转顿滞,灵气被死死压制在体内,无法调动分毫。 “晚了。”眼前‘历无赦’的面孔在光芒中开始剥离、化形。 一名白衣元婴修士,满头乱发,腰间缠绕着百花峰的灵藤佩章,他缓缓从幻形术中现出真身。 “你不是江见秋,对吧?呵,也不是魔修。”他嘴角露出讥诮笑意:“但你体内那道……东西,确实不是你该拥有的。” 江见秋眼睛微微眯起,即便是眼下情况,她仍旧在分析对方口中的信息。 他是谁?敌人竟然在百花峰吗?还是说这依旧是伪装?他抓我来的目的是什么?看样子,来者不善,难道真的要挖我的心? 还有,他说我不是魔修……看样子正如先前所料,计划其实早就暴露了,他们很清楚,但还是决定咬钩。 最重要的还是那句‘我不是江见秋’,是什么意思? 是被人看出我是穿越而来?还是说……这群人仍旧把我当成了转劫重修的仙界大能,所以才如此笃定? 那人伸手按向虚空,一道道灵气注入地底,数百阵基逐渐亮起,共同构成一道庞大无比的阵图,将此处荒岭尽数笼罩! 一道道光链从四面八方爆射而出,封锁五感六识,锁住魂海灵台! “这阵,专为神魂剥离所设。你不必挣扎,挣扎也没有意义。” 江见秋趁着还能开口,冷声问道:“你们要杀我?” “不是要杀你。” 他轻声笑了:“只是让你……魂飞魄散而已。” 第68章 秋儿,你失算了 那元婴修士不再多言,五指齐张,猛地按向空中阵心。 “万相锁魂阵,开。” 轰隆! 荒岭地底灵脉轰鸣共振,阵法符纹宛若潮涌,从脚下奔涌而起!汇聚成一只由万千血纹构成的巨掌,自江见秋头顶轰然镇压而下! “搜魂之术,剥神离魄,锁万念于断识之渊。”声音是压抑不住的疯狂,眼中红光吞吐,似已目睹江见秋神魂俱灭的一幕。 但下一瞬—— 他神情微滞,脸色猛地一变,眼中浮现一丝惊疑! 江见秋依旧坐在阵心之中,气息微弱,却稳如磐石,神魂纹丝未动,仿佛被重重雾障包裹,阵法探入之处,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响。 “怎么可能……你体内明明有异魂……为何感应不到半点?” 他加大灵力灌注,阵法边缘雷火缭绕,灵力锁链剧震,直冲天穹。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阵中少女神魂依旧沉静如初,甚至连波纹都不曾泛起。 “这不对……你究竟藏了什么?!” 他眼中怒意暴涨!灵识急速膨胀,终于露出真情。 “该死的……万相圣祖明言,你是关键节点,神魂中必有那些东西的残念!”尖锐的声音不断在山谷中回荡,眸中青黑纹路翻滚,脸部皮肤开始出现扭曲! 江见秋双眼微眯,猜测这人口中的‘那东西’,或许便是转劫重修大能的神魂。 可我确实没有……我是假冒的。 他的五指抽搐,脖颈之下,胸腹部皮肉突起鼓胀,一条条黑色脉络如蠕虫游走,额心裂出一道竖眼,血丝不断从中涌出! “你敢阻我圣祖之令?!那就——先将你杀了!再灭你神魂!!” 他怒啸一声,体表灵纹炸裂,手臂赫然化为一条血肉长鞭,猩红卷动,直抽江见秋面门! 轰!!! 攻击凶猛至极,灵力如毒焰附骨,带着神魂震荡与血脉侵蚀之力,一旦击中,非死即残! 江见秋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一瞬,她甚至闭上了眼。 下一刻—— 嗡——! 血鞭临近的前一秒,身上那件山寨“八宝玄衣”陡然浮现出五道金色神芒!五芒交织成璀璨护轮,将少女的身影稳稳护在其中,那条血鞭在空中骤然定格,再无法寸进分毫! 灵力狂涌,如风暴撞击金钟,却连江见秋衣角都未能撩动分毫! “哈哈!师祖,我就知道!”江见秋此刻笑得极为猖狂,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接下来就看各位前辈的配合了! “怎会……这不是……你不该有这种防御!”怪物怒吼。 那五道金芒扩散之际,原本封锁江见秋的阵法禁制,瞬间便被反向湮灭! 血链寸寸断裂,阵基灵石爆碎,所有压制她的力量,悉数崩溃! 江见秋睁眼,目光冰冷。 “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来取啊!” 她猛地抬手,从移星镯中唤出一物——星辉屠龙刀! 寒芒乍现!屠龙刀一经出现便凝炼出四颗坠星,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掠向那血肉怪物面门!江见秋更是直接将整把屠龙刀都扔了过去。 对方刚欲躲避,便见少女手掌在移星镯上轻轻一抹,一缕冰寒灵气霎时弥漫! 虚空微动,磅礴灵气瞬间自移星镯中爆开!不属于江见秋的气息汹涌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即便是体内灵气依旧运转不畅,可空间法宝仍旧被成功激活,下一息,她的身形仿佛融入寒光,凭空消失! 嗡——! 时空骤然震荡。 那是玄霄留在法宝中的一道遁形神术!只要江见秋意识清醒,这道术法便能强行启动,带她脱离任何险境! 怪物尚未回神,便见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恐怖威压如万钧山岳! ——轰!!! 天穹崩裂! 一缕沉重如山的灵压铺天盖地而来,荒岭上空竟在那一瞬间凝固,血色雷云骤散,灵气逆流! 一只雪白掌印凭空浮现,如从天界碾落,将整个大阵与那怪物一并镇压! 轰隆隆——!! 整座荒岭瞬间塌陷,山体崩毁,风沙遮天蔽日! 风止! 云收! 金光洒落,一道身着玄衣的身影悬于高天,气息如古老神只,凌驾万法! 她站立云端,银白长发垂落身前,眸色清冷如霜。 静渊宗主——赫然现身! 那目光自天而降,冷冷注视着下方血肉未尽、已变为半魔之状的元婴修士,语气如冰:“闹够了吗?小东西,闹够了就该收场了!” 轰——! 合体境威压,霎时笼罩天地! …… 江见秋使用移星镯将自己转移出中心地带十里,为了等师祖解决麻烦后,能够直接找到自己,她并未离开太远。 可刚一落地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周围妖兽气息怎么会如此浓郁? 感受到周围气息不对的瞬间,她便将移星镯中的晕车药取了出来,往口中扔了两颗,压制翻涌的识海,同时一招手,凭空召唤出屠龙刀,将袭来的巨爪挡开。 直到现在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的情况。 布置万相锁魂阵不仅需要大量灵气、素材,还有数千已经转化为妖兽的修士和普通人。 这些人原本被阵法压制、抽取,但随着静渊留在山寨八宝玄衣上的力量被触发,法阵开始逐渐崩溃,这些被压制的怪物也逐渐苏醒,挣脱束缚。 江见秋从寒光中落地,还未来得及站稳,便感觉到脚下土地轻轻颤动。 灵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腐气息,夹杂着浓烈的妖力波动,四面八方,数以百计的“人形”身影正缓缓起身,一双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在她的身上。 “这么多?麻烦了啊……”江见秋心头一沉。 只见那群修士形态扭曲,皮肤青紫,双眼泛白,眼窝深陷,如尸似妖,身躯尚存人形,却早已不再具备理智。 神识一扫,惊骇发现,这群妖兽之中,炼气五层至七层者数以百计,筑基期至少三十余人,甚至还有五名金丹修士的气息正蠢蠢欲动! “成了妖却还有金丹之力?” 江见秋不敢大意,屠龙刀已然横在身前,刀锋绕星辉而动,轻描淡写地将第一头炼气妖兽斩杀,同时触发两颗坠星,洞穿两只筑基妖兽的胸膛。 可这种放在修士身上必死的伤势,对于已经转化成妖兽的怪物却并不致命,仍旧裹挟着狂风冲来!气势甚至比寻常筑基修士更为恐怖。 “霜针千叠!” 黑雾喷涌而出,裹挟着数不尽的冰针凭空激射,刹那间将前方妖物打成筛子,灵力震荡中,血水尚未落地便结成漆黑晶芒。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头,第三头,接连冲来! 她不退反进,掌中骤然亮起火红色灵光——赤蛟炎心镯! “焚风吐息!” 一条火龙咆哮而出,席卷十数丈,将前方妖兽尽皆焚毁成灰,热浪震荡间,地面寸寸龟裂,妖血沸腾爆裂。 可下一息,一道金丹气息猛地暴涨!远比普通妖兽更为狰狞的怪物怒吼而来,速度快若雷霆,掌风直轰江见秋胸口! “千莺引月铃!” 江见秋不假思索,袖中铃音轻摇—— 叮——! 一声轻响,仿佛夜雨临窗,若梦似幻。 那金丹妖兽双目猛然一滞,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竟在原地僵直不动,身躯被强制定格在虚空之中! “嘿!有效!” 江见秋眼神一亮,趁其不能动弹之际,身形一晃,斩出一记“潜渊游龙斩·浪叠麟”! 刀光从起点开始叠加,待击中妖兽之时,已经叠加五重,那宛如深海巨浪般的刀光所携带的恐怖重量,就连江见秋都有些承受不住。 轰—— 一刀径直命中妖兽那恶心的头颅,即便是金丹境,硬吃一击仍旧被砍飞而出,撞翻数只妖兽,砸入岩壁之中。 千莺引月铃配合浪叠麟,效果远超预期!可消耗同样恐怖,铃音一次,竟然抽掉她将近两成灵力! 这还是在她灵气浓度异于常人的前提下,若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恐怕一次就要被抽成干尸。 “这东西消耗太大了……” 但江见秋没有迟疑,第二、第三只金丹妖兽同时扑来,她身形踏影之间,铃音再次响起! 叮——!叮——! 两声清音几乎同时炸开! 一瞬间,两道金丹级妖兽身体发僵,如被时光封印! “再来!” 江见秋挥刀跃起,寒光劈落,两头金丹妖兽同样倒飞而出!且触发的坠星直接将其中一只的头颅贯穿,跌入妖兽群中久久未能爬起。 感受了一下剩余灵气,江见秋脸色有些不好看:“还有一次机会……” 她喘息微重,却依旧盯紧扑来的第四只妖兽,那是一位面容依稀还保有人类特征的女子,丹田处金芒微闪,灵识尚在,却眼神空洞! 江见秋心头一紧:“她……还保留着意识?” 但此时容不得多想,再摇第四响! 叮! 铃音涟涟! 这一声比前几次更为凄厉,灵气如狂潮泄出!第四妖兽躯体震颤半秒,同样呆滞在原地。 这也抽空了江见秋气海剩余灵气。 但她却丝毫不慌,右手松开屠龙刀,在移星镯上一滑,刹那间,法宝光芒大作,其中储存的精纯灵气自镯中灌入她的丹田,宛如冰泉灌体,清寒澄澈,霎时间灵力满盈如初! 师尊炼制的东西,果真不同凡响! “好——继续杀!” 屠龙刀裹挟着无尽星辰,每一次挥动都有数只怪物被斩成两节,在妖兽之间生生劈出一条血路! 然而就在这时…… 轰!! 虚空震动! 五道如日坠地般的气息自天边飞速降临! 化神境气势横压战场!这群最多不过金丹镜的妖兽,瞬间便被压制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她们披发执剑,气息如渊,一现身,天地灵气便主动避让! 第一道身影:青衣执戟,眸中有雷,雷霆化盾横击妖潮,一戟斩落五头金丹妖! 第二道身影:白发持伞,伞下流光溢彩,一转之间,十百妖兽化作飞灰! 第三人御火而行,手执血色飞轮,旋转间地面轰鸣,如焚天炼狱洒落! 第四人临空而立,身周符阵绵延百里,困敌千妖! 第五道身影——是冷月心。 她的眼神仍是一如既往的空洞,但手中之剑却毫不留情,无论是已经扭曲不成人形的怪物,还是尚存一丝神智的妖兽,在她剑下皆是一剑封喉,无一生还! 惨叫、求饶、怒吼、绝望,皆无法在其心中留下丝毫痕迹。 若说曾经云镜峰大师姐清霜身负无垢剑体,那冷月心便是无垢剑心,天生的练剑奇才。 五人随便一人便能轻松屠光数千妖兽,更何况五人联手,原本濒临失控的妖潮,顷刻间大半被荡平! 嚯!师尊尊竟然还请来了帮手!稳得很! 她刚这样想,就感觉一股巨力从身上传来,下一秒便被拎了起来飞到半空中。 小丫头两条腿在空中不断胡乱蹬踹,可就是无法挣脱束缚,直到离地千米,她这才停下挣扎,因在这时候人家要是松手,自己掉下去非得摔成肉饼…… 下一秒,耳边狂风骤起!吹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待周围终于平静,江见秋惊奇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阵眼附近,只不过这次是在空中俯瞰整个万相锁魂阵。 俯瞰之下,万相锁魂阵宛若撕裂大地的伤痕,九十九道阵纹如血脉蜿蜒,汇聚于中央那座崩裂的祭台之上。 血柱林立,残躯缠绕其上,灵脉如毒蛇盘踞,阵基刻满“锁”“剥”“禁”“灭”四字,森然狰狞。 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此阵绝非守护之用,乃提取神魂,加以泯灭,便是仙界转劫重修的大能,在未成长起来前被其困住,也只会落个神魂尽灭的下场。” 江见秋扭头便看到一袭玄衣的静渊宗主立于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秋儿,你失算了。” 小丫头慌忙行礼:“见过宗宗主。” 静渊:“嗯?” 你这妮子在说啥?这时候是你卖萌的时候吗? 不过她依旧维持着宗主气度,摆摆手:“你这丫头,平日里可不是这副作态。” 平日里? 江见秋惊了,我敲!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宗主竟然偷窥我!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咦~好恶心,我得想想都有啥秘密被她知道了。 不对,静渊师祖可是合体境大能!如果真要监视我一个筑基小弟子,我想啥办法都没用。 静渊一眼便看出,这丫头心里肯定想了一大堆东西,说不定已经骂了自己好几遍了。 别看她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对谁都很尊重似的,背地里心机一点都不小,无论是自己这个宗主还是诸峰主座,都是她腹诽的对象。 不过说不尊重也谈不上,就是开开玩笑罢了。 第69章 小样儿,你还能瞒得过我? “你失算了,秋儿。若没有我留下的后手,恐怕刚才便会被那妖兽得逞。” 静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想看看这个算计了整个宗门的小家伙,会如何解释。 江见秋挠着头嘿嘿傻笑:“说失算嘛……也不算吧。若没有静渊渊师祖赠予的八宝……咳咳,宝衣衣,我根本不会随他来到此处。” 说着她将手腕上的移星镯取下,递到了宗主手中,然后补充道:“师尊尊炼制的法宝,副作用是使用后说话会叠词词……” 静渊点头表示理解,曾经素华送自己一把痒痒挠,说是她亲自炼制,结果那东西越挠越痒,痒到神魂里的感觉,着实惊到了她。 后来打听才得知,这痒痒挠便是自己的好师侄——清雪炼制的法宝,那丫头确实是炼器鬼才,甚至很多东西连她都无法理解,无视境界生效的能力,恐怖如斯。 不过后来那痒痒挠在一次外出之时遗失了,她寻了许久都未能寻到。 将手镯放在掌中,稍一探查便清楚了此宝的妙用,顿时也明白为何江见秋为何会这样说。 “便是没有我出手,你也能在阵法发动前逃离吧?” 江见秋没有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而是说道:“都是师尊……尊的功劳。” 她咬着牙想把叠词咽下去,可负作用实在太强,拼尽全力仍无法抵抗。 说完,两人同时朝下看去。 阵眼废墟之中,寒气如雾,冰霜覆盖四野,她一眼便看到那头彻底失去人形的妖兽,正是先前掳走自己的元婴修士,如今已彻底异化成魔物! 身形暴涨数丈,四肢如蛛肢般弯曲,胸口裂开数道血肉口器,内中交错的獠牙咀嚼着涌动的黑气,皮肤下游走着一条条黑红脉络,连接着露出体外的内脏囊泡,脖颈后鼓起一颗颗泛光肉瘤,其中似有人脸挣扎。 每一寸肌肤都在滴血,每一根骨骼都在外翻扭动,如同将数具尸体熔铸成一体,丑恶、暴戾、令人作呕。 而与这头妖物交战的,则是她那仅为金丹境的师尊——玄霄。 她立于妖兽前方,一袭素蓝长衣,黑发高束,一剑在手,冰芒纵横! 那柄本命灵剑横空掠过之处,寒霜封域,连虚空都被冻结出蛛网般的裂痕。 “流云·万落寒星!” 玄霄轻喝一声,掌中长剑化作万点寒星,爆散之间,竟凝聚出一道由寒冰灵气构成的星河洪流,硬生生冲断妖物挥出的血肉臂鞭! 江见秋在高空看得心惊胆战,那可是元婴期的修士啊!哪怕变成妖物,境界也在,竟会被师尊压着打? 她看着玄霄脚踏凌霜步伐、身法优雅如舞,每一次挥剑,剑意都仿佛融入天地,化为万里冰封,逼得那妖物步步后退! 闲庭信步…… 果然,师尊不是寻常金丹修士,她身上的秘密,恐怕也不会少。 “静渊渊师祖,此事确实是我弟子失算了,没有确切证据,盲目认为对方不会对我产生杀意,导致最后只钓出来了这等小喽啰,敌人仍旧藏身于幕后。” 江见秋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但弟子也不是一无所获……” 见江见秋再次停顿,静渊明白她的意思,挥手布下结界,一方面隔绝外界探查,另一方面若真有不要命地探查两人的对话,她也能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位置。 待外界声音完全消失,江见秋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万相圣祖,这便是被妖兽腐化之人的首领……或者说是信仰。” 静渊听后,眉头微微皱起,这确实是一条新的线索,从前即便是她与清雪一同前往猎妖,捉到化神境妖兽拷问,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对方组织相关的信息。 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徒孙被掳走一次,竟然直接将敌人老大的名字打听出来了,还真有两下子。 但这个名字即便是她也十分陌生,宗门典籍没有任何相关记载。 看来,找时间仍要跑一趟那些圣地,说不定会有些线索。 江见秋继续说:“但很奇怪,他们给我的感觉与栖凰山中的黑袍人不同。黑袍人不想杀我,似乎只是想要将我逼到绝路,从而试探出一些东西。但他……却想将我神魂尽灭!” 下方,玄霄已经将那妖兽打得奄奄一息,长出体外的多余肢体被尽数斩断,寒冰将伤口冰封,无论其如何挣扎,都无法生出新的肢体,只能倒在地上不断发出怒吼。 江见秋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静渊,说出了此次行动最大的发现之一:“或许,妖兽的阵营,并非铁板一块。想要留下我的和想要杀掉我的,似乎是两拨人!” 静渊面色有些阴沉,同样分析道:“所以这次计划的纰漏就在此处,原本是想借着对方护你之心,将其从暗中钓出来,但没想到暗中藏着一批想要置你于死地之人。可既然对方要置你于死地,为何还要出手,而不是等待时间一到,本座返回宗门将你问斩?” 没等江见秋回答,她便已经想出其中原因:“宗门问斩,仅是斩去肉身,魂魄则会任由其消散于天地之间,算是一种仁慈,而对方想要的是不仅如此!他们担心你的肉体死亡,神魂不灭,转投他处,届时无处可寻。” 仙界转劫重修的大能,确实能做到这一点,且十分容易。 所以这才是对方不顾一切也要在静渊宗主返回前,布下大阵,动手劫狱的原因! 而另外一拨人,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动手阻止。 她安放在宗门的一缕神魂已经将先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楚归鸿暴走时说出的话:若庇此女,魔灾重演,月墟必亡…… 他似乎并未真正堕入妖兽,反而更像是被蛊惑了,利用他对宗门一片热诚之心,来反向实现这一计划。 至于如何蛊惑,第二句已经很明显。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愤怒。 但越是此刻,便越要冷静,如今局面错综复杂,她们只抓到其中一条线,若想将其捋清楚,就必须围绕楚归鸿近期接触过的人与事展开调查,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想通这一点,静渊不再纠结,而是笑着问身旁女童:“话说回来,你这丫头是怎么知道我已经返回宗门的?” 江见秋嘻嘻一笑:“很简单呀,清欢欢姐多次强调,宗门流行的法衣乃宗主亲自设计。若静渊渊师祖您没有返回宗门,谁来设计后续的几个版本的法衣呢?您不正是以此来向我传达,您已返回宗门的信息吗?” “你这小丫头,倒是机灵得很。不错,我正是以此法衣为讯,你理解便好。现在可否告知本座此衣的具体名讳,乃八宝什么?” “八宝玄衣……” “略显朴素了些。” 静渊说完便没有多问,江见秋也没有接话,而是在心中暗自腹诽:师祖绝对暗中偷窥了我不少事情!你是个老变态! 下方,玄霄已经处理完元婴妖兽,飞身来到两人身旁,直至此刻,她眼中的狠戾这才散尽,看向江见秋的眼中带着些担忧,神识上上下下扫过,确定徒儿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师尊尊,外面那些前辈,是您请来的帮手吗?” 听到江见秋的称呼,玄霄脸上一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静渊,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自然,秋儿待事后可与她们交流一番,为师好友中不乏九大圣地之人,对你开阔眼界颇有益处。” 竟然是九大圣地吗? 江见秋对此颇为惊讶,她本以为师尊的好友最多也就是甲榜靠前的几大宗门弟子,未曾想竟然能结交到圣地大能。 一个乙榜排行中游的月墟宗都能坐拥数位合体境大能,难以想象圣地的实力当是何等强横。 三人看向下方那只元婴境大妖,眉头皆是一皱。 若是寻常修士,直接动用搜魂法门便可将对方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可这种方式却无法用在妖兽的身上。 在妖兽之祸初期,静渊也曾捕获过元婴境大妖,并唤来擅长搜魂的好友前来探查,试图弄清楚这群人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意外发生了。 好友刚一施展法门,全身便开始不受控制的异化,精神崩溃,待她反应过来已为时已晚,曾经意气风发的好友,已经彻底沦为失去理智的妖兽,最终只能含泪将其斩杀。 自那以后,她们便明白,这群妖兽身上必然有着某种禁止搜魂的秘法,强行施展,只会令施法者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看着下方被斩断肢体,却还不断挣扎的怪物,即便不愿放弃这条到手的线索,静渊还是只能无奈一叹,伸手遥遥一指,妖兽瞬间炸成漫天血雾,又在其控制下迅速收缩,凝成一颗血珠,被其轻轻摄入手中。 妖兽处理十分麻烦,即便将其击杀,尸体仍旧不可随意处置,否则与其接触的凡人,乃至低阶修士,都会因此异化,不可逆转。 只能在其上施展多道禁制,寻一处秘境封印。 做完这一切,静渊转头看向玄霄吩咐道:“清雪,招待好你的朋友,做好此处的善后,我带秋儿先回宗门。” 玄霄微微颔首:“是,掌门师伯。” 静渊将一只手搭在江见秋的肩膀上,下一秒周围风景急变,眨眼间便已来到宗门上方。 此时门内一切骚乱皆已被镇压,但诸峰仍旧灯火通明,显然众人还未从先前的动荡中彻底平静下来。 神识扫过在长老指挥下,井井有条的弟子,即便是外门都能做到临危不乱,让她甚是满意。 随即看向身旁好奇张望的女童,突然笑道:“掌刑殿牢狱之时,你是如何发现那厮不是历无赦的?” 那只元婴妖兽伪装极为精妙,或者说根本不是修士手段,而是以某种未知方式,真的变换成了历无赦的模样,即便是暗中以神魂监测的静渊都未曾发现端倪,所以才好奇发问。 “师祖怎知我看出来了?” 见静渊师祖一副‘小样儿,你还能瞒得过我?’的表情,江见秋只能讪讪一笑:“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呢,弟子确实看出来了。不过当时情况不容弟子犹豫,无论是自身安危还是线索,弟子都只能随他走一趟。至于如何看出……” 江见秋无奈摊手。 在外人看来,直呼名字应该是最合理的称呼了。 他们猜到了关押是假,也猜到了江见秋在配合掌刑殿寻找叛徒,可没人能猜到,这一系列计划都是出自一个十岁女童之手,也不会猜到,堂堂掌刑殿的殿主,铁面无私历无赦,会在暗中称呼小小三十二代弟子为小友。 江见秋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从前师尊、师祖他们之所以没有尝试,只是因为缺少一个合适的诱饵。 不过经此一役,确实暴露了宗门内的一些问题。 例如…… “师祖,丹鼎峰云衍……是你的人吧?为什么不早提醒我?害得我针对此人的诸多布置皆成无用功。” 听着女童埋怨的语气,静渊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丫头绝对已经发现了,现在是在主动将这件事揭过去,从而让自己与她之间不会因误会产生隔阂,换个说法便是……给自己台阶下呢。 你这丫头…… “若你提前知晓了此事,又怎么用心针对云衍精心部署呢?”静渊缓缓说出实情:“对方若是清楚我们是在钓鱼,自然不肯主动暴露,在这时主动制造一个怀疑对象,并针对此人开展部署,便会引蛇出洞。对方不会主动暴露,但很乐意推波助澜,将水搅浑,以此隐藏自己的身份。” 江见秋装出大吃一惊的模样赞叹道:“师祖好算计!” “所以,你不想知道内奸是谁?” 话音落下,空气变得落针可闻,两人对视片刻,皆露出一丝笑意,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好。 “对了师祖,有件事我很好奇,仙缘丹是什么?” 静渊没有卖关子,简单地说出了实情:“他是上一个鱼饵。” 江见秋皱起了眉头:“所以,青崖城外发生的事情,您是知道的?” 静渊摇头:“并不知情,凝碧丹在门内是很寻常的一种丹药,丹鼎峰各长老平日都会炼制一些分发给弟子。而青崖城外的事情,或许是他们发现了我的目的,想要以此将脏水泼向云衍,给他定罪。” “也许还有更深层原因,只是我们目前不得而知……” “是啊。” 第70章 江见秋,你是人是鬼? “师祖,我还有两个问题。” “问吧,既然你已参与此事,我便不会瞒你。” “云镜三仙中,是否有转劫重修的仙人?” “是。” 听到这个回答,江见秋便没再多问,很多事情仅是一个字便已经足够概括。 包括此人的身份、云镜魔灾发生的原因、目前的情况、静渊师祖的担忧,以及后续的部署。 她不清楚是否会有更强的存在正注视着月墟宗,注视着自己二人,当年随意破开月墟宗护宗大阵的强者,绝非师祖可以力敌,甚至可能连对方的探测都无法察觉,所以很多关键事情都不能说出口,只要在心中知道便可。 现在看来,师尊先前曾提到的百花仙苏苓歌,或许便是自己那位师叔的前世身吧? 至于我被盯上的原因…… 江见秋无力地叹了口气,感觉从前的自己实在太冒失了。 当然,也是因为不清楚宗门情况,否则又怎会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抽那个破奖,导致那群家伙误会了。 唉…… 我若真是转劫重修的大能还行,至少有一大堆保命手段,杀个一次两次根本死不掉,不然那伪装成历无赦的元婴妖兽也不会布下大阵,准备将我神魂俱灭。 可我不是啊!我没有那些手段,真没有!被杀就真的死啦。 这个修仙界,为啥如此危险啊! 静渊这时开口问道:“第二件事呢?” 江见秋无力地摆摆手:“没有了,我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成仙……” 她原本想问的是丹鼎峰传承遗失之事,现在看来,定也是发生了与云镜魔灾相似的事情,且更为隐秘…… 她依旧没有放弃先前的想法,将怀疑对象锁定在某一任的宗主身上。 至于为何静渊宗主没有继续展开调查,或许她早已有了答案,只是目前形势所迫,没办法动手而已。 那她准备何时动手呢? 江见秋思来想去,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东洲大比之时,将门内干净的弟子送去圣地参与此次盛会,同时借圣地诸多势力保护有生力量,联合此次外出拜访的诸多如无相剑庭般友好的宗门势力,展开一轮彻底的清洗。 第二个可能便是师尊的身上,或许待师尊身上的秘密揭开,她不再背负曾经云镜峰的重担,便是师祖动手之时。 总之,对自己来说越晚越好,如今自己的实力还是太过弱小,即便有心做些什么,也无能为力…… 静渊见小丫头因为愁苦而皱在一起的小脸,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知为何,她感觉和这丫头好像心有灵犀一样,很多事情都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猜到对方在想啥,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结束交谈,她先把江见秋送回了云镜峰,随后飘身前往事发地——掌刑殿。 掌刑殿深处,灯火如豆。 静渊立于主座之前,眸光清冷,一如寒潭。 大殿之中,诸峰主座已尽数召回,列于两侧,皆神色肃然,历无赦亲自押送百花峰现任主座——云佩烟至堂前,云佩烟面色苍白,却强做镇定。 “百花峰一案,暂由掌刑殿彻查,云佩烟,即刻禁足,待查明之后再定罪责。” 静渊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回荡如雷,无可置疑。 众人齐齐领命,无人敢言。 随后她扫视全场,淡淡道:“此次动乱,虽源于外敌渗透,但我月墟宗内部亦有疏漏,各峰自查,自明日起至升仙大会前,凡门中执事、护法以上职司,皆需重审出身来历。” 话音一落,诸峰主座纷纷躬身应诺,气氛更显凝重。 静渊继续发令:“楚归鸿一案,列为机密,掌刑殿设暗组,秘密调查其过往行踪,尤其着重他与外界来往之人。历无赦,负责此事,直接向我禀报。” “遵命。”历无赦单膝跪地,沉声领命。 一切安排妥当,静渊目光微沉,心中已有决断。 此次异变,虽暂时压下,但暗流涌动,月墟宗已到了不得不自清门户之时。 “另外……” 众人刚准备退去,静渊再次开口:“此次宗门大比,由清欢主持,望各位配合。” 刚准备溜走睡觉的洛清欢一呆,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 静渊离开后,江见秋刚安顿下来没多久,云镜峰便热闹了起来。 今日的云镜峰与以往清冷肃然的气氛大不相同,山巅灵光缥缈,瑞气盈空。 仙雾之间,一群绝色仙子或倚松石,或乘灵鹤,或凭风而立,衣袂飘飘,玉颜生辉,宛若九天玄女下凡,令整个山巅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些,便是师尊请来的帮手们。 江见秋手忙脚乱地在一群仙子之间穿梭,端茶倒水,搬凳子摆灵果,忙得不亦乐乎。 寒潭边上,几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或倚或坐,随意交谈。 最前方,一道懒洋洋的嗓音率先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啧,月墟宗这地方,灵脉虽不算顶尖,倒也别有风味。” 说话的是一个青衣女子,懒散地靠在玉阶上,袖口滚着金边,指间捏着一根碧玉细簪,随意拨弄着。 她的气质在江见秋看来,有点像清欢姐,不过此人更多的是散漫,是将一切尽在掌中的肆意。 而她,正是来自九大圣地之一——紫极天宫的弟子,秦遥,化神中期修为。 江见秋给出的评价是,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类型! 正在这时,另一道清润如玉的女声轻笑着接口。 “月墟宗胜在底蕴深厚,藏锋不露,秦师姐又何必总拿灵脉说事?” 江见秋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白发垂肩的女子手执银伞,伞骨上镶着点点星砂,立在月光之下仿佛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银辉。 她身穿素净广袖,气质温和内敛,正是云隐圣地的舒盼晚——传闻中以一手遮天伞横扫同代化神修士的女修。 江见秋忙低头行礼,将灵茶一一奉上,小心翼翼地在角落站好。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功夫,她早在前世打工生涯便练得炉火纯青了。 盘腿坐在石阶上的赤衣女子笑得眉眼飞扬:“小晚说话就是中听,不像某些人净挑刺。” 此女生得英气逼人,眉尾微挑,眼中带着一抹火焰般的桀骜,气息炙热得仿佛能灼伤空气。江见秋心里飞快划过她的身份——赤云山的卓燃,出身以战力凶猛着称的圣地,如今已是化神中期。 “啧,又斗嘴。” 一道人影懒洋洋地从一旁符阵中走出,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白裙翻飞。 她身形纤细,眉目带着几分懒散疲惫,却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柔和力量。 江见秋记得师尊提过,这位是南溟神宫的苏引意,一手符道神通堪称一绝。 而另一旁,冷月心正抱着剑站在树下,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浑然不觉自己身后,一只小鸟正拼命挣扎,被卓燃笑嘻嘻地抱在怀中揉得毛都炸开了。 “哈哈哈,小鸟别跑啊,让姐姐抱抱。” 青虹尾羽僵成一条直线,翅膀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江见秋幸灾乐祸地偷笑,谁让你平时老是想骑在我头上拉屎,活该! 然而下一秒,卓燃转过头来,眼睛一亮,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哎,小丫头也不错!” “等……等等前辈——” 江见秋只觉得眼前一花,直接被拎了起来,像拎小猫一样被卓燃抱在怀里狂揉。 “呜呜呜……” 小丫头切身体会了一把青虹的无力,在化神大能手下,小小筑基,无论多么努力挣扎,也只是个被任意把玩的小包子。 “别闹了,小秋秋要吓坏啦。”舒盼晚伸手就要到卓燃怀里抢人,却被其侧身避开,完全不给机会。 青虹被这一下勒得差点背过气去,江见秋正准备暗笑,不料下一秒自己也步了青虹的后尘,被抱得更紧了。 “咦?小秋秋也炸毛啦?好可爱!”苏引意凑过来戳她脸,软乎乎、滑溜溜,很舒服。 江见秋满脸生无可恋。 许久未见的众人聊了很多往事,从前一同探索秘境、一同狩猎妖兽、在魔修手中险象环生……那些在当时惊险无比的往事,如今提及起来,却都带着几分怀念。 到后来话题自然而然转到即将到来的东洲大比。 “听说这一届的小辈,不少人妖孽得不像话。”苏引意轻声道,手中符纸一抖,幻出一串名字。 “比如焱阳圣地的焚业,十九岁金丹中期,修的是五行极焱真诀。” “还有浮屠宗的沈知微,剑道天才,十六岁筑基巅峰,手里一柄‘斩风’,剑气可断江河。”秦遥斜靠着,笑意浅浅,“啧,这群小崽子越来越吓人了。” 舒盼晚撑着伞,也点了点头,幽幽叹道:“时代不同了,天道宽松,此代英才辈出。” 说着,她看向了卓燃怀中的小丫头,突然笑道:“对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还有个小徒弟呢,年龄比她大几岁,叫苏星遥,性子沉稳,且十分努力。” 她伸手捏了捏江见秋软乎乎的脸颊,笑着说:“等东洲大比时,让你们认识认识,说不定能成朋友呢。” 卓燃有些惊奇:“你何时收了个弟子?怎么没和我说?” “为何要与你说?你平日都不来找我,自然不知。” “哈哈,修炼繁忙,哪有时间闲聊嘛。” “借口!” 一时间,其余几人也有些感慨,山中无岁月,想当年东洲大比之时,几人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女天骄,如今竟有两人已为人师表。 江见秋听着,也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前世,自己还很小的时候,逢过年过节,父母总会推着自己去跟他们朋友的孩子们打招呼,说要延续上一代的友谊。 那个时候,总觉得无比尴尬、抗拒,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只剩感慨。 而此刻,眼前这些轻笑着、谈天说地的修士们,仿佛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延续着那份被时间温柔包裹的情谊。 寒潭边,烛火微光如星,仙音缭绕,夜色温柔。 江见秋的思绪忍不住飘回了从前,飘回到了那个车水马龙的现代。 “唉对了,清雪,我刚才看你们宗门现在流行的服装款式挺好看的,怎么卖?能不能给我弄两件?” 嗯?! 江见秋惊了,这东西还真能卖出去? …… (下方切换现实。) 夜晚的国道旁,暴雨仍未停歇,天地间仿佛只剩风声和雨声交织成的悲怆旋律。 雨刷器单调地刮着挡风玻璃,拖出一道道水痕,却怎么也挡不住那压抑沉闷的气息。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陈璐熄了火,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脑海中不断浮现跨江大桥凶案现场的画面: 破碎的柏油路面,被掀翻扭曲的灯柱,泥浆中隐约可见的人体骨骼碎片……还有一辆辆如同被巨兽撕咬般破烂不堪的车辆残骸。 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人力所为。 如果说是车祸、械斗,怎么可能出现那样诡异的破坏? 如果说是猛兽肆虐,可现场却没有一丝兽蹄爪印,只剩血水与碎骨被暴雨稀释成的腥甜气息。 更令她心神难安的,是自己在桥下无意中瞥见的那一幕—— 那道瘦削的身影,被人像垃圾般抛入滔滔江水中,闪电将下坠的身躯照得苍白如纸,随即又被汹涌的波涛吞噬,不见踪影。 陈璐闭上眼,一阵无法抑制的烦躁翻涌上心头。 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将那道小小的影子,与下午在派出所里开心领赔偿金、笑得阳光肆意的少年重叠到一起。 更别提,那少年……还救了自己一命。 而现在…… 大雨滂沱,江水暴涨,等到明日,所有证据都会被冲得干干净净,连尸体恐怕都难以打捞。 陈璐烦躁地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手指僵硬地再次拨通那个名字—— 江见秋。 这是她今晚第四次打这个电话。 每一次,回应她的都只有冷冰冰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咔嗒——” 挂断,重播,挂断,重播。 耳畔的雨声仿佛更猛烈了几分,打在车顶上,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指敲打着灵魂。 车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闷,凝滞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冻结。 四下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孤独地在风雨中晃动,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 陈璐突然有股莫名的寒意,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警服,目光看向窗外……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猛然拍在了警车副驾驶的车窗上! 砰砰! 玻璃震动,水珠四溅! 陈璐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差点骤停。 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巷,那张扭曲腐烂的脸朝她扑来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现! 条件反射般地拔出了配枪,双手颤抖着举起,警惕地瞪着窗外,冷汗沿着脖颈滑落。 气氛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倾盆的暴雨,孤零零的警车仿佛一只随时会被吞噬的小舟。 窗外,那只手微微缩了回去,转而用指节敲了敲玻璃。 咚——咚—— 轻轻的,却好似敲在了陈璐的心脏上,让她连呼吸都禁不住放缓到了极限。 然后,出现在玻璃后的不是扭曲鬼脸,而是一张熟悉的、美得不真实的面庞。 银白色长发紧贴在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颊上,微微滴着水,灿金色的眸子在雨夜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辉,纤长柔顺的眉毛,细直挺拔的鼻梁,唇色略显苍白,却勾勒出一抹倔强的弧度。 她的面庞透着近乎病态的脆弱感,却又偏偏在那一双可以看透灵魂的金色眼眸中,酝酿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愤怒。 少女微启薄唇,似乎在说着什么,声音被雨声淹没,只能看到唇形轻轻开合。 在这一刻,陈璐的呼吸几乎停滞!本能在疯狂尖叫着让她不要打开车窗,不要靠近那个东西! 可她却像被某种力量控制住了一般,颤抖着手去按下了车窗按钮。 车窗缓缓下降,冰冷的雨气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隔着半开的车窗,银发少女盯着她,琥珀色的瞳仁中映着女警仓皇紧张的模样。 陈璐咽了口唾沫,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勇气,哑声开口:“江见秋,你……你是人是鬼?” 第71章 你的头发如银河倾落 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坐上了车,雨水很快便浸透了椅子,顺着少女的裤腿滴落在脚垫上,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璐也已经将枪收回,有些不安地看着坐在副驾一言不发的‘少年’。 尤其是‘他’衣服上的几处破洞,以陈璐专业眼光,一眼便认出那是枪伤,然而那被雨水浸湿后紧贴在皮肤上的衣物却异常光滑,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 大桥上的枪声,以及被抛入江中的瘦小身影再度浮现脑海,结合‘少年’衣服上的痕迹,她几乎已经确定,这场诡异的跨江大桥凶杀案的受害者,正是眼前的江见秋。 “江见秋……你……你这是怎么了?” 陈璐试探着问道,生怕‘少年’突然‘尸变’,再把自己怎么样。 江见秋此时才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将头转了过来,饶是陈璐早有心理准备,仍旧被那张找不出任何瑕疵的脸,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以前有这么好看吗? “陈警官,我要……” 江见秋一开口,两人都是一愣。 声音清亮悦耳,像山间泉水划过卵石,细腻却又带着一丝微微的空灵感,完全不似从前少年青涩沙哑的中性音。 陈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情,只觉得听在耳中的声音软而不腻,清而不寒,若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会以为是个清冷温柔的少女在低语。 不对!现在坐在自己身旁的,不是少女还是什么? 她怔怔地盯着江见秋,忍不住脱口而出:“江见秋……你的声音……你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江见秋皱了皱眉,抬手用力清了清嗓子,又试着说了句:“我是……江见秋。” 可声音依旧清丽动人,丝毫没有变回原来的迹象。 但她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些,强压下心底的违和感,江见秋抓紧时间,把江桥上发生的一切大致讲述了一遍—— 从张叔的警告,到刀疤脸带人围堵,再到自己拼死一战,最后被那女人枪杀、尸体被扔进江中。 车内一片寂静。 雨刷器继续单调地刮着玻璃,但陈璐却仿佛听不见了。 此刻的她大脑再度宕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到底听到了一个怎样离奇的故事。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一个普通少年,与十几个穷凶极恶、浑身鬼气缠绕的暴徒厮杀到最后?更别提……那诡异的变故,和那不可思议的生还。 “所以你……死而复生了?” 江见秋沉默了下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无论事实多么让人难以置信,但她就死而复生了,否则又怎会坐在这里与人交谈? 至于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即便她这个当事人都说不清楚。 江见秋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而是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陈警官,你能联系上玄镜司吗?这种事……可能得他们来处理了。” 陈璐闻言苦笑一声:“玄镜司……我唯一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还是你交代派出所那两个民警同志转达的时候,我还想找你问清楚,小巷里的东西,还有这个玄镜司到底是什么呢。” 江见秋心里一沉。 果然……凡人的体系,根本无法触及那个世界。 抬头看了眼中控台上的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一点零四分! 江见秋猛地想到了什么,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语气急切地说道:“快点开车!陈警官,去唐果家!她可能出事了!” 陈璐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一震,连忙启动车子,猛踩油门,警车在雨夜的国道上疾驰而出。 大雨拍打在挡风玻璃上,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用我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先确定那边的情况。” 陈璐不清楚唐果是谁,但与此事有关,定然不会是小事。 江见秋接过,手指飞快地拨打唐果的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她不死心地又拨了两次。 依然是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见秋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不安在心底不断滋生,一双修长白皙的玉手死死握成拳,隐隐有金色光芒在体表流转,带动周围空气都跟着微微发生扭曲。 正在专心开车的陈璐,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皱眉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江见秋没有隐瞒,沉声将废旧工厂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出来,两人偶然间的发现,被牵连、暴徒追杀、自己觉醒灵元反击逃生,还有那个久章商贸的幕后黑手。 随着故事展开,陈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到了最后,警车内的气氛已凝滞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陈璐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目光中燃起熊熊怒火。 暴雨如注,警车在很快驶进市区,远处的老楼群渐渐显现出来。 那是唐果租住的地方,一栋年久失修的老式居民楼。 铁皮屋顶被雨水敲打得铛铛作响,楼道里的灯泡昏黄破碎,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车子在楼下急刹停下,江见秋立刻推门下车,陈璐连忙打开手电筒,却在电光一照之下愣住了。 雨水打湿了江见秋身上的短袖,布料紧贴着纤细的身形,曲线玲珑可见,尤其是胸口微微隆起的弧度,在冷雨中若隐若现。 他……她真的是女孩子? “等等!” 陈璐赶忙从后座抓起一件备用外套,追上前去,强硬地披在了江见秋肩上。 “穿上!”她低声呵斥:“小心着凉……” 江见秋怔了怔,没说什么,拉紧了外套的拉链。 即便现在顾不上这些,但身上的凉意被温暖包裹,心底那点浮躁也压下了些许。 两人快步冲进了老楼破旧的铁门,陈璐举着手电在前,小心翼翼地照亮前路。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江见秋阴沉着脸,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就连身体上隐约传来的古怪都没能引起她的注意,每前进一步,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便更加强烈。 两人快速来到唐果家门口,看着那紧闭的大门,江见秋稍稍松了口气,但她拿钥匙的手依旧抖,迟迟无法插入钥匙孔之中,金属刮擦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异常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引动心底的不安。 陈璐蹲在台阶上,手电筒的光束将脚下的地面照亮,多年刑侦经验让她迅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俯下身仔细查看,那是脚印,从凌乱程度看,至少三人!一旁的门框上还有击打的痕迹,以及玻璃碴,碎片倒映着铁青色的楼道灯光,如同暗夜中裂开的眼睛,将真相呈现在她的眼前。 不好! 陈璐下意识想要开口提醒,叫江见秋小心,可那少年……不,是那清冷纤细的少女,已经将门推开,疾步走了进去。 挂在门框上的晴天娃娃突然亮起蓝光,机械女声欢快地响起:“今日暴雨红色预警,宜闭门不出,忌见血光——” 甜美的电子音戛然而止,江见秋已经冲进玄关。 她一眼便看到地上散落的两只珊瑚绒拖鞋,她记得唐果最喜欢把脚趾头从破洞里钻出来晃悠。 “唐果!” 喊声撞在四壁,弹回空洞的回音,房间内一片死寂,没有元气满满的回应声,也没有叉着腰抱怨自己来晚的娇小少女,一切似乎都在远离,心中的不安不断增殖,携带着愤怒冲向大脑。 陈璐持枪贴墙移动,尽量减少对案发现场的破坏,不断观察着房间内的情况,警惕凶手是否还留在房间之中。 客厅备用电脑的屏幕还在循环播放往期直播,发光的‘果果探险’LoGo投在天花板上,随着雷光忽明忽暗。 摸索着打开灯的开关,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照亮了整栋公寓,预想中的尸体以及遍地鲜血的场景并未出现,这让陈璐稍稍松了口气,可再低头看时,后背顿时一凉。 门口发现的脚印,出现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也就是说,那群人进来了!如果按照江见秋所说,久章商会的人是一群十恶不赦的暴徒,当街杀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那这位名叫唐果的女孩……恐怕凶多吉少! 江见秋同样知道这一点,可她不愿承认,不顾陈璐阻止开始在房间内搜寻。 卧室、工作间、卫生间…… 她想起三天前唐果窝在转椅里吃泡面,晃着沾了汤汁的脚丫说要在卫生间装星空灯。 “这样每次蹲坑都像在银河拉屎!” 她想起那丫头总说工作间外的通风管道里住着一只猫,经过的时候还要和它打招呼,蠢得不得了。 她想起了…… 少女当时的笑声,却在此刻变成尖刺,一根根钉进太阳穴。 陈璐小心翼翼地勘探现场,尽量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她站在门前,比划着枪的手势,对准工作间的方向,再看地面的玻璃瓶碎片,结合大桥上的枪声,瞬间便在脑海中拼凑出了全貌。 这群人借着大雨、雷声,以玻璃器皿意外破碎的声音,来遮掩枪声! 可他们都如此遮掩了,为何却没有清理痕迹?难道不怕警方的调查吗? 回身再次看向门外,一个细节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不对劲!为什么只有朝向房间的脚印,而没有离去的痕迹?难道这群人还在房间之中。 抬头看向不断在房间中搜索的江见秋,陈璐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唐果家并不算大,或者说很拥挤,这种房子根本不可能藏人。 这就奇怪了……而且地毯上的脚印中,有一片格外凌乱,似乎是争斗或者挣扎时留下了。 是唐果反抗的结果?还是这群人起内讧了? 陈璐再次将手举起,模拟歹徒的视角观察房间,将‘枪’对准工作间,这次有了新的发现! 从口袋中取出鞋套穿上,小心翼翼地避开脚印,来到正对门的墙壁前。 当她看清墙上的痕迹时,瞳孔顿时一缩。 这是……弹孔! 那群人果然开枪了!可是为什么没有血迹? 而房间中,江见秋沉着脸从电脑桌前站直身体。 如今她已经确定,久章商会的那群人来过唐果家,因为工作室电脑中的硬盘不见了! 唐果那丫头是个电脑白痴,别说拆硬盘了,就是让她接一根音响的线都得折腾半天,买了一大堆电子产品,在江见秋来之前一大半都堆在角落吃灰。 而跑到这里拆一块硬盘的,就只有久章商贸那群该死的东西! 现在她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去久章商贸的总部,将这伙人杀得片甲不留! 可就在这时,江见秋注意到了抽屉上夹着的一张粉色卡片。 她依稀记得,那丫头有一本很宝贵的日记,里面记录着她所有的心事,还有一些小故事什么的…… 颤抖着手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很薄的粉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那是被少女当成画纸的第一页,唐果画技很潦草,可江见秋的心却猛地揪在一起。 那是一张很奇怪的画,画中银发少年牵着双马尾少女的手飞跃墓碑,远处红衣新娘正在焚烧冥币,火光与天空中的星辰交映生辉,似乎也在为她们祝福。 将日记本翻到背面,三行娟秀的小字出现在眼前: “今天遇到了银发天使,他说会帮我保管所有星空。” “当夜幕到来时,请让我与他的冒险,在星空中谱写成书。” “所以秋秋哥,当你看到这个,我大概已经变成星星啦。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就想说,你头发像银河落在我眼睛里的样子……” “……” 她为何会在日记里写下这样一番话,江见秋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唐果是个好孩子,为了那不切实际的梦想,每天忙成一团,直播间里哪怕多出一位新观众,她都能高兴的欢迎半天。 如今却生死不明,或者说…… 陈璐这时也来到了工作间,犹豫着想要询问江见秋,要不要将此事汇报给自己领导,多派些人来调查,可她看到的却是少女那张恬静的面庞,仿佛先前的一切愤怒、不安、焦急和悲伤都已经是过去式,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汪深潭,将一切情绪吞噬殆尽。 没等她开口,江见秋平淡的声音便在房间中响起:“陈警官,我……” 可就在这时,客厅中突然响起一声提示音。 嘟嘟—— 第72章 这真的,是我的身体? 嘟嘟…… 这声音江见秋太熟悉了,正是自己那老款手机关不掉的广告提示音。 江见秋瞬间冲了出去,循着声音的方向扑到了沙发上,在缝隙间找到了自己丢失一下午的手机。 原来……它是掉在这里了啊。 点开屏幕,弹出最多的消息是一通陌生电话,如今江见秋也已经知道,那是陈警官的号码,除此之外,有三条妹妹发来的消息,一条报平安,她已经顺利抵达京城,正在前往学校。 下面是一张寝室的照片,以及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感慨。 最后则是唐果的消息,时间在九点左右:“秋秋哥,如果你没出发就不要过来啦,雨太大了,直播取消!”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她自己画的卡通表情包,紫色的双马尾小人正吐着舌头做着鬼脸,古灵精怪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握着手机,江见秋久久没有开口,陈璐也静静地站在身后,等待着她继续说完刚才的事情。 许久后,一声长叹:“陈警官,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唐果这边发生的事情,请不要和警方说,这件事我会解决。” 江见秋说着拜托,可她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陈璐有些吃惊:“江见秋,你要做什么?杀人是违法的行为,我不能让你……” “那些,根本不是人。” 江见秋缓缓转向陈璐的方向,看着这位年轻女警,她的认真、她的专业、她的执着、正义,无疑都是非常优秀的,但这一切,在眼下的情况中都派不上用场。 这一点,陈璐也很清楚。 尤其是城中村小巷中,面对那无比恐怖的人形怪物时,无力感达到了巅峰。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二十几年的刻苦学习,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被那东西轻而易举地杀掉? 所以她才会在清醒后,急切地想要寻一个人来解答心中的疑惑,局长也好、江见秋也好,她想要有个人和她说,那些东西并不可怕,普通人也有办法应付,帮她消除心中那深刻的无力。 可大桥上目睹的一切,都再告诉她一个事实,普通人与那些东西,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存在,手枪也好,擒拿术也罢,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那些东西面前,脆弱不堪。 警察的身份,代表着责任与担当,可在超自然力量面前,自己什么都守护不了…… 江见秋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清脆甜美的少女音,不断冲击着陈璐的内心:“陈警官您应该很清楚,警察对付不了他们,你们前往调查,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将证据藏得更深,或者干脆逃亡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你准备自己动手?” “我会寻找一个帮手。” “也是像你一样的……奇人异士?” “嗯。” 陈璐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样是不合规的,可心中却好似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呼喊:答应她!这是你绝无仅有的机会!接触那个世界的机会! 在心中天人交战后,陈璐低下了头,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好,我会帮你隐瞒,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行事,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江见秋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次笑意:“这是自然,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陈璐试探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想把他们……都杀掉吗?” “不。”江见秋笑着摇头,看向手中粉色的日记本,语气中带着温柔:“我只想把那个傻丫头接回家……” …… 两人简单清理了一下现场,确认没有遗落太多痕迹后,迅速撤离。 警车重新启动,轮胎在积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夜雨滂沱,车窗外是模糊不清的霓虹灯光。 陈璐没有第一时间回警局,而是朝着另一条路线驶去。 江见秋靠在副驾,看不见悲伤,也没了愤怒,手指轻轻摩擦着怀中的粉色日记本,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去你家吗?” 陈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嗯,你家附近很可能已经被他们盯上了,我们不能冒险。既然他们以为你死了,就该继续隐匿行踪,暗中调查。” 江见秋轻轻颔首,赞同了陈璐的判断。 冷静下来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行动是多么冒险,一旦对方安排人在唐果家附近蹲守,自己与陈警官的行动瞬间便会暴露。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毕竟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死了,唐果家也处理完毕,有什么好蹲守的呢? 警察吗?连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居民楼对一个小女孩行凶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这群人真的害怕警察? 车内的气氛略显沉闷,只有雨刷器一下一下扫过玻璃的声音机械的响着。 陈璐一边专注驾驶,一边拿起蓝牙耳机拨通警队同事的电话,低声吩咐:“小周,帮我查一下‘久章商贸’的底细,越详细越好。背景、人员、异常动向,统统查一遍,要尽快,明白吗?” “收到,陈队!”耳机里传来利落地回应。 挂断后,陈璐侧头看向副驾,江见秋正安静靠在座椅上,瓷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犹豫了片刻,陈璐开口问出了目前最关心的事情:“江见秋,那些……人形怪物,还有玄镜司,到底是什么?” 江见秋收回目光,看向这位目前的合作伙伴,没有隐瞒,将刘大爷曾讲过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武者、灵元、道门,以及潜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危机。 随着她娓娓道来,陈璐只觉得三观被一点点重塑,眼前的世界仿佛也随之翻转。 武者?灵元?道门? 原来这个世界,比她所知道的还要更广阔、更危险。 “那你呢?是武者还是灵元?你是玄镜司的人?” 江见秋轻轻摇了摇头:“我觉醒的是灵元,至于加入哪个势力,我还没决定……不过目前,我打算先接触‘云间门’。” “云间门?”陈璐低声重复了一遍,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沉吟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眸望向江见秋:“你找的帮手,是云间门的人对吗?” 江见秋点头,如果刘大爷肯帮忙,自然会将他介绍给陈璐认识,这方面没必要隐瞒。 警车再次加速,车轮卷起雨水,斜斜地掠过昏黄的街道。 车厢里一时静默,只有雨声与引擎低吼交织回响。 过了许久,陈璐才轻声开口:“江见秋……到时候,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想知道,我有没有那种‘天赋’。” 她咬了咬牙,补充道:“我不想再如江桥上、小巷里那样,什么都做不了。” “可以。” …… 很快,两人抵达了陈璐的住处。 那是一栋高档小区的公寓楼,无论是门口的安保还是小区内的环境,都与城郊破旧楼房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见秋下车,抬头望着眼前气派的建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唐果住在这里,或许就不会遭遇不测了吧…… 陈璐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想解释又觉得尴尬,只能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家……条件稍微好一点。我父亲是外省的公务员,母亲在做生意……唔,不想靠关系,所以我才考到这里当警察的。” 说到最后,陈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生怕江见秋误会她是那种依靠家世的人。 江见秋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方面,只是心中有些落寞,握着日记本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陈璐带她上楼,打开了公寓门。 室内干净整洁,装修低调雅致,米色调的地板、棕灰色沙发,角落摆着一架健身器材,还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几本警校教材。 “先进去吧。” 陈璐一边说着,一边把门反锁,顺手挂上防盗链。 见江见秋站在玄关有些局促,陈璐温声说道:“你去洗个热水澡,身上都湿透了,别感冒了。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江见秋轻声“嗯”了一声,将日记本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转身头走向浴室的方向。 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陈璐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离奇,好像一场梦,从自己决定走近路穿过城中村开始,这场梦就开始了。 难道我真的还在睡觉? 她试着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得倒吸凉气,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前几天那个男孩变成了,变成了…… 陈璐忍不住朝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脑海中幻想着衣服下面的江见秋是什么样子的,唐果家楼下之时,会不会是因为天黑看走眼了?可是那声音绝对做不了假! “啊~啊……我是陈璐。” 她试着听了听自己的声音,又对比江见秋的嗓音,顿时有些沮丧。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陈璐脸上一红,快步朝着卧室走去。 …… 浴室内,温热的水雾很快弥漫开来,朦胧间将镜子上的倒影也笼罩上了一层轻纱。 江见秋站在盥洗台前,呆呆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脖颈纤细,削肩薄背,湿漉漉的银发贴在肌肤上,显得愈发苍白细腻。 镜中的人……不,镜中的“少女”,金色的眼眸被水汽渲染得微微发亮,睫毛湿漉漉地垂落,鼻梁秀气挺拔,唇瓣因为寒冷而略显苍白,却仍然掩不住那种令人心悸的柔美。 “江……见秋?” 她试着开口,轻轻地念出自己的名字。 清澈空灵的嗓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如山涧最纯净的一滴水珠,撞击在岩壁间,发出盈盈细响。 少女怔怔地盯着镜子,寻找着记忆中熟悉的自己。 她能看出,镜中之人的轮廓仍旧是她,否则陈璐警官也不会一眼辨认出自己的身份,可除轮廓外,细节却完全变了模样,连声音都显得陌生又熟悉。 她缓缓将身上陈璐给的外套脱下,小心地挂在一旁的挂钩上。 短袖衬衣紧贴皮肤,布料上多个弹孔清晰可见,雨水将血迹冲洗大半,可还是残留了一些粘在破洞的边缘,像无声的见证者,提醒着她曾经在暴雨中,被一枪又一枪洞穿。 指尖抚过心口,幻痛突然如毒蛇噬咬神经,她踉跄扶住洗手台,雷雨夜的记忆汹涌而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她:你已经死了一次。 闭上双眼,那连绵不断的枪声依旧回荡在耳边,破碎的胸膛、冰冷的江水、血液逐渐流逝…… “唐果……” 江见秋喃喃地叫着那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融入了水汽中。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微微发白,她想到了宁宁,自己的妹妹。 如今妹妹已经进入大学,有着奖学金、助学金,还有曾经高中积攒的奖金,生活上已经不再依靠她这个哥哥。 “所以,允许哥哥——” 江见秋抬起头,金色眼眸中闪烁着骇人的寒芒,睫毛微微微颤抖着,低声呢喃: “任性一次……好吗?” 这不仅是为了唐果,更是为了多年前的那事故,寻求一个答案。 父母的死因,究竟是一场意外,还是有人精心策划? 久章商贸!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当她再次抬头,凝视镜子中的自己时,却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纤细腰线收束进松垮的工装裤,马甲线在薄肌下若隐若现,水珠正顺着那抹雪色曲线滑入阴影,在暖光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而最让江见秋震惊的,是胸前那微微起伏的弧度,那不是少年时常年锻炼出的胸肌。 那是,真正的,绝不属于少年该有的部位! 纤小、柔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美。 这……这是什么情况?! 江见秋僵住了。 两只手撑在镜子上,浑身僵硬,死死地盯着镜中那具陌生的身体。 越看越不敢置信,越看……脸就越红。 血液迅速涌上脸颊,耳根子烧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迟疑许久,少女这才颤抖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前。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温热、真实,如同一道电流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啊——” 江见秋吓得差点跳起来,整个人狼狈地后退半步,背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真的……是我的身体?! 第73章 你真是女孩子啊? 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不是只有胸前的问题。 而是…… 好像少了点什么,导致走起路来感觉非常别扭,类似重心失衡的轻飘感不断从腰以下蔓延,曾经那熟悉又该死的‘存在感’,竟然……消失了! 少女茫然低头,颤巍巍的看向自己身上那条旧工装裤。 原本就宽松的款式,如今仿佛成了大了一号的睡衣,裤腰悬垂,好像随时会滑落,裤腿堆在脚踝处,一层叠一层,显得她整个人愈发娇小瘦弱。 江见秋僵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颤抖着,慢慢地把裤子脱了下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没了?这这这……什……么……啊!!!” 她的尖叫像从地底炸裂而出,直冲天灵盖,狠狠撞在浴室天花板上。 如果不是陈璐家所在的小区隔音极好,只怕整层楼都会被惊动。 外头随即响起“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还伴随着焦急的呼喊:“怎么了?江见秋你没事吧?发生什么——” “别进来!!!”她几乎是尖叫出声。 陈璐在门外停顿了一下,手都已经放在了浴室门把手上,但听到江见秋的声音,她没敢按下去:“你……真的没事?那我不进去了,你说话啊,江见秋!” “我……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你……你别进来!”少女连嗓子都在发颤,话音间还掺着一丝咽气。 嘶——有问题! 门外的陈璐捏着下巴思索着各种可能,越想越觉得可疑!但终究是没有贸然推门而入。 “好……你自己小心点,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喊我。”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江见秋的心这才放下,全身力气好像被抽空一般,瘫坐在了地砖上。 少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光洁细腻,看不到一点瑕疵的身体,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鼓足勇气,伸头往不同的那个地方看了一眼,不为别的,为了……确认一件事。 “这是真的……” “觉醒灵元……还有这种副作用?!” 江见秋无法理解,也无从解释,唯一能确认的,是她的身体,真的,变了! 我该怎么和宁宁解释啊! 少女扯着自己的头发,感觉很慌,怕被妹妹用异样的眼光盯着,怕被以前熟悉的人认出来, 怕…… 但很快她便镇定了下来,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将久章商贸的事情解决,此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尽量不去在意身体的变化,却发现越是不想在意,异样感受就越是难以忽视…… 走路时的重心不同,跨步幅度不同,甚至连微微隆起的胸口提醒她——你已经不是那个江见秋了。 她又闹了个大红脸…… “混蛋……为什么会这样啊……” 犹豫着走到镜子前,伸出手,轻轻擦拭上面的水雾,露出镜中陌生又熟悉的少女。 那是一张干净的脸,轮廓柔和,皮肤白皙得好像能掐出水来,眉眼间依稀还有旧日自己的影子,却又分明更贴近另一个人。 “宁宁……” 少女轻声呢喃,几不可闻,脸红得仿佛要滴血,不敢看镜中少女的眼睛,也不敢看身体,好像在做坏事一般。 只能说不愧是兄妹……脸颊、鼻尖、下巴线条几乎一致,只是脸型比宁宁更小一点,灿金色的眼眸中也多了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抬起手,轻轻按住镜中的自己,好像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过不去良心那道坎。 可这一低头,确实看不到脸了,可身体却一览无余。 身高貌似比宁宁还矮一点,腿很细,腰也很细,在往上…… 哧—— 不行不行!江见秋你想啥呢!那你是妹妹,你在想什么! 少女想抽自己一巴掌,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跳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唐果……” 咳咳,貌似比那丫头还小。 她突然想起了唐果吵着要喝牛奶的一幕,嘴角微微翘起,可马上又被红晕代替。 “年纪!是年纪啦……!” 磨磨蹭蹭的终于走进喷头下,缓缓拧动开关,热水倾泻而下,舒适感传遍全身,像是要洗净一身的迷惘。 可她站在水流下却一动也不动。 不敢碰自己的身体,不敢擦洗,也不敢去细看,心中不断念叨着:这是我的身体,没什么好害羞的,没什么好害羞的…… 可这又怎是说不害羞就能不害羞的?她只能将额头抵在瓷砖上,任凭水流冲刷背脊。 一边害羞,一边生气,又有些无措。 “我到底,变成了什么啊……”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人敲了敲,江见秋下意识地护住下身,警惕的看向浴室门,生怕这女人闯进来。 不知为何,发现自己真的变成女孩儿以后,特别没有安全感,不是在力量方面,而是……而是一种心态,她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能还没适应吧…… 陈璐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江见秋,我把换洗的衣服放在门口了,你洗完自己来拿。” “好……” 听着里面传来好听却有些弱弱的声音,陈璐嘴角再次扬起。 她在心中将这道声音与先前那个‘威胁’自己先别报警,然后长篇大论给自己洗脑的强势少女联系在一起,总觉得十分有趣。 “你可以用架子上白色的毛巾,那是洗澡用的。” “嗯……” “浴巾也可以用。” “哦……” “你要吃点东西吗?有没有忌口的?” “没……” “那我下面给你吃?” 这一次浴室里没有传出回应,陈璐掩嘴轻笑,决定先不戏弄这孩子了,不然这个澡可能要洗很久。 哼着歌朝厨房走去,如今她已经想开了,自己这样做并不是违背信仰,而是另一种方式将罪犯绳之以法。 江见秋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自己按照流程,将此事汇报给主任,在调查、收集证据、传唤……一系列流程下来,那帮穷凶极恶的暴徒说不定早就逃之夭夭了,到时候受到伤害的人只会更多。 不如跟着江见秋和她口中的云间门高手,一起破获此案,即便到时候自己因为违规被问责,不是还有江见秋她们吗? 从当时海晨雅居的案子来看,玄镜司的权力一定非常大,云间门应该也差不多,我只是配合行动而已,绝对不算违规! 随手从冰箱上面拿了两包方便面,又找了一个大一点的碗往里面一放,再接一点热水,完事。 这便是她唯一会做的美食,如果换成挂面,不知为啥,每次煮完面条都粘在一起,里面根本煮不熟。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队里小周发来的消息,并不是久章商贸的资料,而是一个女孩的。 唐果,1*岁,就读于****,三个月前因身体不适休学在家,在短视频平台创办果果探险队账号进行直播,直播观看峰值21人,平均五人。 父亲唐立仁,41岁,海城超市老板;母亲温莉,39岁,六年前与唐立仁离异,女儿被判给唐立仁。离异后,温莉独自前往南方发展,经营一家餐厅;继母张淑芳,34岁,与唐立仁育有一子,唐强,四岁…… 资料中附有一家三口的合照,父亲母亲带着年幼的儿子,却唯独少了唐果这个大女儿。 陈璐回忆起那栋老式居民楼的环境,忍不住发出一声苦笑。 恐怕这对夫妻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遇害,因为资料中显示,唐立仁正带着妻儿在海城旅游。 她忍不住想,如果唐果也跟着去了,这一切是否会迎来转机?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这个选项…… “嘭——啪。” 浴室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开门、关门声。 陈璐正低头看着手机,被这动静惊了一下,连忙扭头看去,发现门口放着的衣物已经不见了。 见此情况,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将泡面连同两副筷子小心端回了客厅,刚一放下,便听到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见秋从水汽氤氲的浴室中走了出来,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朦胧中,少女身上只着一套略显宽大的白色t恤和干净的居家短裤,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纤细白净。 湿润的银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沿着锁骨滑落,轻轻没入衣襟之间,皮肤如同瓷器一般晶莹,金色的眸子因为雾气与灯光的交融,泛着微微光辉,仿佛天上的星辰坠入人间,柔和却耀眼。 陈璐不由得怔住了,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她,都自认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甚至是完美的女孩。 嗯……除了胸口有点平,应该是还没开始发育。 江见秋没注意到她的视线,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一角,从背后偷偷拿出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内衣,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边的搁物架上,那模样落在陈璐眼中,好像一只在做坏事的小猫咪。 做完这一切,少女悄悄抬眸,正撞上了陈璐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见秋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有点想躲,却又不能。 “那个……” 她迟疑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蝇:“这件我穿着有点……不合适。” 陈璐一愣,随即了然,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语气尽量放柔:“不合身?还是穿起来不舒服?” 江见秋犹豫着咬了咬唇,垂下眼睫:“我是说……这个,是你的衣服……” 她指了指架子上的运动内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穿别人的这种……我良心有点过不去。” 陈璐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怕伤到少女的自尊,连忙捂住嘴,抬手揉了揉她那还滴着水的头发:“你傻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这个?” 江见秋耳尖一红,急忙躲开她的手。 陈璐收了笑,认真地看着她:“你现在的身体,不穿的话会摩擦到,嗯……很不舒服。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江见秋的胸口处,微妙的目光没有回避:“你别看现在还不算大,但衣服摩擦久了会红肿,甚至破皮,还有走光的风险哦。” 陈警官循循善诱,好像在给自己刚刚发育的妹妹科普知识,江见秋听得满脸通红,连耳根都红到了发梢。 她知道陈璐说的是实情,也知道对方完全没有恶意,可这番话从一个陌生女性口中说出,让她这个以男性身份活了二十年的灵魂,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样手足无措。 “我……我知道了……” 轻轻应了一声,像是认命一般,一脸决然地重新拿起运动内衣,头也不抬地快步回了浴室。 看着少女的背影,陈璐总觉得此行的时间不会太短…… 等她回来,泡面已经有些发软了,但两人都没在意这些。 “来,吃点东西。” “谢谢……” 江见秋的脸上仍旧有些红,不过听陈璐的话,在里面穿一个运动内衣还真好了许多,至少不会因为布料摩擦导致不适。 只是下面……仍旧让她十分不适应。 两人各自捧着泡面,窝在沙发两端,屋内一时安静得只能听到嗦面的声音。 热气蒸腾,暖香四溢,在这夜雨凄迷的夜里,竟莫名有种“风雨中暂得温柔片刻”的静谧感。 陈璐偷偷打量着对面吃得小心翼翼的江见秋,思绪却一直沉在跨江大桥凶杀案以及唐果案之上。 咽下最后一口面,她终于开口打破沉默:“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这话一出口,江见秋身上的少女气质肉眼可见地消失,取而代之让陈璐感到熟悉的凌厉。 她微微低头,将空碗放到茶几上,眸色深沉如夜。 “先抓一个久章商贸的高层,地下部分的人最好,地上部分经理一类高层也行,逼他交代组织的架构、上下游、藏身点,最好能顺藤摸瓜把整个线拉出来。” 陈璐呼吸微滞:“你想绑架?” 江见秋点头,没有丝毫迟疑,似乎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位警察,而是……犯罪同伙。 陈璐张了张嘴,终究没能立刻反驳。 “我知道这不合规。”江见秋自顾说道:“但以久章商贸的手段,如果让对方知道我们盯上了他们,立刻会清洗线索、转移据点,甚至——直接灭口。”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黯淡:“就像我和唐果的遭遇。” 第74章 这老大爷还真有两下子! 陈璐心头一紧,握着筷子的指关节微微发白:“可他们手里有枪,而且你已经被他们杀过一次了,如果这次再贸然行动……谁也不能保证,你是否还能从江中爬上来。” 江见秋轻轻侧头,目光落在窗外雨幕里,似乎在回忆什么:“所以才需要做足准备。” “你之前说过要找的那个帮手?”陈璐迟疑问道:“他很厉害吗?就像跨江大桥上的痕迹一样,能打碎沥青水泥?” 江见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报出对方的身份:“你见过的,就是城南超市那次,刘大爷。” “他?”陈璐差点把手中的筷子丢掉,嘴角不受控地抽动,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那个骂骂咧咧,一口川渝方言,最后还受伤躺进病房的刘大爷?” “他就是。”江见秋神情认真:“他是我目前唯一接触过,确认拥有道门手段的前辈,他说会带我进云间门。” 陈璐眉头拧紧:“可他那时候的表现……嗯,看起来不是很……咳咳,老人家状态有些差啊。” 她皱眉回忆着,城南超市案件结束后,她曾试图和刘大爷做笔录,看那副老迈的模样,好像个随时会因为心血管问题住进IcU的暴躁老头,哪儿有半点高手风范?更何况要对抗的还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的暴徒。 跨江大桥上的痕迹仍旧历历在目,恐怕那样的人如果想要杀自己,即便自己有枪也来不及反应。 “你打算就靠我们三个?两个女人,一个老头?对上久章商贸那群人?你不觉得这像是……” “以卵击石?”江见秋挑眉接话。 “对。” 陈璐很少这样直接,但这一次,她实在压不住心里的焦虑。 “那你愿意吗?”江见秋突然问。 “愿意什么?” “相信我。” 说完,江见秋站起身,径直来到厨房,寻找一番,将那把许久没用过的菜刀取了出来,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一双金色眼眸看向对面一脸不敢置信的陈警官,少女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陈警官,您知道武者……或是灵元觉醒者的身体,有多强大吗?” 陈璐不知她要做什么,犹豫着开口:“你……你不要做傻事。” 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举起刀,径直地刺向自己的小臂。 在陈璐惊骇的目光中,预想的鲜血迸溅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脆响。 “叮——” 那把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品牌西式菜刀,在划出一片火星后,直接断为了两节,反观江见秋的手臂,仅有一道白色划痕,用手轻轻一抚,便消失无踪。 “这……” 江见秋没有停止,而是用那双修长白嫩的手握住了剩余的刀刃,稍稍用力,这把钢制菜刀竟然被她毫不费力地捏成了一团废铁。 这都是江桥一战得来的经验,别说是普通菜刀,就连那群变异到能踩碎水泥的暴徒,手中的钢刀砍在自己身上,也只能擦破一点皮。 “可是……可是你扛不住枪。” 江见秋:“……” 不是大姐,咱能不提这件事吗?你没完了是吧? 陈璐见气氛有点尴尬,只能歉意地眨眨眼睛,随后伸手指向房门的方向。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赫然摆着一个制式枪套,且不是空的。 陈璐解释道:“今晚大桥上的案件局里很重视,为了确保能够制伏犯罪嫌疑人,批准了行动队员配枪。” 这也是她自信能够配合江见秋行动的原因。 既然强大如她都能被枪击杀,那大桥上动手的暴徒们应该也能对付。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明早去邀请刘大爷,然后直接到久章商贸附近蹲点。” 江见秋将破碎的菜刀收拾进垃圾桶中,靠在沙发上问道:“久章商贸高层的名单可以弄到吗?还有他们过往的信息。” “这些在网上就能查到吧?” “好像确实能……” “我们不制定一个具体的计划吗?选中某一人,观察他的行动轨迹,伺机绑……抓捕。” 咳,差点说漏嘴。 江见秋完全没有要制定计划的样子,这一点让她很困惑,如果冒冒失失就冲过去抓人,恐怕对方立即便会警觉,那还不如将此事上报到局里。 可江见秋却只是微微摇头:“计划需要等刘大爷确认与我们合作后再制定,如果刘大爷加入,绑架一个人会相当简单。” 陈璐一惊:“你的意思是谁,那个道门的手段,可以……” “我也不清楚,老实说,我接触那边世界的时间,并不比你长多少。” “这样啊……” 陈璐站起身收拾碗筷:“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去找刘大爷。” 等她洗完碗筷回到客厅,发现银发少女依旧俏生生地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 “看什么呢?怎么不去睡觉?” 声音惊醒沉浸在回忆中的江见秋,灯光下,少女的脸上微微有些翻红,声音也不似先前那般沉着,反而带上了一些嗫嚅:“我睡在这里就成,天气不冷,而且没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她确实不冷,自从手机里的钱莫名消失那天开始,就算穿得很薄在冷库工作,都没再感觉到寒冷。 她猜测可能与灵元有关。 陈璐也没有强求,虽然江见秋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可两人认识的时间也不长,真正私下接触也只有今天晚上而已,这就睡在一张床上,即便两人都是女生,她也有些别扭。 谁让家里只有一个卧室呢,只能让她将就一晚上了。 返回卧室拿来备用的被褥铺在沙发上,又安慰了几句,让她不要多想,好好休息,便关了灯。 窗外的雨夜终于在清晨画上句点。 昨夜倾盆大雨倾洒整座城市,随着太阳升起而逐渐止息,只剩些微的水珠在窗沿滑落,灰白天色泛亮,晨曦穿透云层,洒下第一缕温暖的阳光。 陈璐穿着米白色睡衣走出卧室,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单薄布料包裹下的身形凹凸有致,身材高挑,即使是最简单的睡衣也挡不住那自然流露的成熟女性魅力。 没有警服的束缚,此刻的她更像一个温柔的邻家姐姐,鬓发微乱,却别有一番风情。 一边挠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去,却被沙发上的银发少女吸引了注意。 江见秋已经醒来,乖乖地坐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放着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她在搜索久章商贸的资料吗? 实则不然,此时江见秋正在和妹妹聊天,后者发来了几张学校食堂的照片,还在问她为什么不接视频电话。 可江见秋看着手机屏幕倒映的金色双眸,别提有多心虚了。 接视频电话?开玩笑!她现在连语音都不敢发,只能敲字回复:“昨天这边下大雨,手机泡水摄像头坏了。你在学校还好吧?好好吃饭,努力读书知道吗?” “哥哥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法给你打电话。” “等我空下来就给你打。” 越是扯谎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妹妹邀请自己去京城看升旗,更是欲哭无泪。 我想去啊!我真想去!可我现在咋去啊?身份证都不能用了好吗? 而且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欺骗过自己妹妹?可现在这种情况,估计一两句也解释不清楚,说不定还会被妹妹担心。 妹妹好不容易进入一所好大学,有了大好前途,万一因为自己的原因她请假回来看望,在老师心中的形象肯定会大打折扣,自己绝不能给妹妹拖后腿! 注意到有脚步声靠近,江见秋抬头看去,一眼便撞上了陈璐刚睡醒的模样,尤其是那不经意间垂落在肩头的衣领,以及缺乏束缚的宏伟事业线,看得少女顿时脸颊泛红。 她也不是没接触过女人,可比起江安宁和果果两个小丫头片子,陈璐全身散发的女性魅力简直浓郁了不是一点半点。 江见秋赶在陈璐看来之前,连忙转移视线:“早,早上好……” 陈璐迷迷糊糊地点头,走过来时才发现少女泛红的脸和那双金色大眼睛中的闪躲。 她也没在意,只是随意拉了拉袖口,把略微松垮的睡衣收拢了一下,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 半小时后,两人吃完早餐,陈璐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服:一件浅灰色针织上衣搭配高腰束口运动裤,整洁利落,十分符合她的气质。 而她此时正站在衣柜前,秀眉紧蹙,半个身子探进衣柜中翻找,嘴里还在念叨: “我平时到底都穿些什么啊……” 的确,自从警校毕业进入一线刑侦,她衣柜里的衣服几乎清一色是功能性强、便于行动的款式,诸如深色t恤、宽松卫裤、带兜工装、警用便衣,款式朴素得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穿搭”这回事。 从前没觉得什么,毕竟也没时间打扮,穿得舒服、方便就行。 可现在,面对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小姑娘,看她抱着那破烂得像从战场捡回来的短袖站在后面发愁,自己却拿不出一件“像样的”衣服,也难免生出几分羞愧。 “衣到用时方恨少啊……” 江见秋同样在发愁,自己昨天穿的衣服不仅沾了血迹,还被子弹和刀锋撕得不成样子,别说女孩子了,就算男人穿出去都得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 “这还能穿吗?” “当然不能。”陈璐翻了个白眼:“你想明天在什么非法网站上看到自己,大可穿出去试试。” 说起非法网站,江见秋有点尴尬,毕竟两人初次认识就是星海互娱案件,当时还被陈警官误以为自己是因为偷看不干净的东西才被盗走了钱,现在这个误会都还没解开。 “你现在这样也没办法继续假扮男生了。你想啊,如果穿得跟以前一样,一旦被见过你的人认出来怎么办?比如见过你照片的暴徒。而且太刻意反而容易被人盯上。还不如顺势而为,穿一身合适点的,掩人耳目也更安全。” 说罢,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纯色连帽卫衣和一条剪裁利落的七分工装裤,又拿了顶黑色棒球帽和一次性口罩递到了江见秋的面前:“我只有这种风格衣服了,你穿穿看?” 这些衣服确实朴素,可江见秋却有些欣喜。 只是普通的卫衣和裤子,应该称不上女装吧?虽然穿一位陌生女人的衣服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等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两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宽松的卫衣遮住了上身线条,七分裤露出纤细的脚踝却不显突兀,帽子下是藏起的银发,只留下一缕从耳侧垂落,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像漂亮干净的高中女生,总觉得看上去的年龄比妹妹江安宁还要小。 等戴上口罩和帽子,将精致的脸蛋和银白色头发藏好,尽量让她没那么显眼,这样才能更安全。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楼,阳光洒落,雨后的城市连空气都透着清新。 陈璐并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带着江见秋步行前往地铁站,与大多上班族搭乘同一班地铁,换乘两次后抵达城南方向的永安墓园。 无论是早上还是晚上,这里都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大门旁的保安亭前,能看到一个老头正在做广播体操。 离得近了还能听到熟悉的音乐从老式音响中传出,但因为地处偏僻,周围最近的居民楼也有几百米距离,除了鬼谁也不会被打扰到。 老头正在跟着音乐舞动,精神矍铄,腿脚利落,动作幅度比不少年轻人还标准。 两人刚走近几步,那老保安便眼尖地看到了她们,一脸惊讶地停下动作。 “哎哟,江小子?你换女朋友了?” 江见秋:“……” 不是,我啥时候有女朋友了? 没等她开口,刘大爷突然瞪大了眼睛,摘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眯着眼凑近几步仔细瞧了瞧,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这身打扮?不是!怎么变成女娃了?” 这次轮到陈璐震惊了。 转头仔仔细细看了看被自己精心打扮的江见秋,尤其是戴上帽子和口罩,再穿上宽松的卫衣搭配这姑娘的平胸,应该没那么容易看出来吧? 这老大爷还真有两下子。 江见秋感觉刘大爷今天真气人,正要解释,就看老人转头,又朝一旁的陈璐打了声招呼:“陈警官早啊。” 陈璐微怔,有些惊讶:“您……记性真好,我们只见过一次吧?” “呵,老头子还没老糊涂呢。” 刘大爷咧嘴一笑,领着两人走进保安亭:“你当年在南岸河桥村的案子里负责封锁外围,我见过你。” 陈璐面露惊色,那次案子确实细节繁多,当时她还只是一个新人,被安排在外围执勤,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都能被记住。 这老大爷还真有两下子! 第75章 老幼病残小队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旧椅、一台电热壶加上桌子下面的小冰箱,墙上挂着一面斑驳的钟表滴答作响。 江见秋一进屋便摘下口罩和帽子,白皙的脸庞暴露在光线中,银发垂落,气质与从前并无区别,但容貌却已截然不同。 她没有直入主题,而是问了另一件事:“刘伯,我这种情况您见过吗?会不会与灵元有关?” “你灵元觉醒了?什么属性的?” “不知道,但我的力量和防御力都增加了很多,寻常刀剑砍不破我的皮肤。” “哦?可能是金属性。” “先回答我的问题吧,刘伯。” 刘大爷捏着下巴上的胡子,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你现在这样,是因为觉醒灵元?” 江见秋点点头。 “稀儿奇稀儿奇,硬是稀儿奇得很!”刘大爷啧啧摇头:“老头子还真是头一回听说有你这种,难道是变异了不成?” 江见秋皱眉:“您也不清楚吗?” “灵元这东西,没人说得清咧。从第一例到现在才二十几年,时间太短,变数太多。” 说着他抖了抖烟盒,抽出一根细烟点上,笑得颇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你听老头子我一句劝,这事儿啊……最好别跟外人说,不然没准真会被哪家研究院抓走,切片研究,看看你这灵元带的基因变异有多神奇。” “……” 江见秋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刘大爷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逗自己开心。 陈璐也忍不住轻咳一声,试图止住嘴角的笑意。 玩笑讲完,江见秋说出了此行的来意,同时将昨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简略讲了一遍。 刘大爷边听边抽着烟,烟雾缭绕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看不清情绪,只是偶尔点点头。 听到江见秋说起唐果家中情况之时,刘大爷发出一声叹息:“唐果这娃儿,命中有此劫,躲不了。” 江见秋眼眸微垂,出声问道:“刘伯您是看出什么了吗?” “此乃命数,不可说,不可说……” 陈璐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打圆场:“那刘大师,您看我呢?” 刘大爷将目光放在陈璐身上,仔细端详其面相,突然惊咦一声:“你这女娃,命中也有一劫,应就是最近,可你竟然渡过去了!啧啧,奇了怪了,老朽竟看不出你是如何渡过的此劫。” 此话一出,陈璐和江见秋同时想起了昨天城中村遇鬼之事,都有些难以置信。 刘大爷说的该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如果没有江见秋突然出现,陈璐大概率无法逃出小巷,会死在那只鬼的手中。 至于变数从何而来,两人只能想到灵元这一种可能。 此时她们已经对刘大爷的能力深信不疑,就连原本对江见秋挑选同伙的眼光有些怀疑的陈璐,此刻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刘伯,您愿意帮我这一把吗?” 江见秋再次将话题扯回正轨。 可刘大爷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淡淡地吐出一口烟,眼神望向窗外远处起伏的墓碑。 “最近云间门和玄镜司正在联合查一起鬼案。” 陈璐坐直了身体,眼神凝重起来:“鬼案?” “对。城里出现了一只很奇怪的鬼,已经造成多人死亡。而且行踪飘忽不定,无迹可寻。玄镜司用了好几个夜巡小队,愣是连它影子都摸不到……但有一个共同点。” 海晨雅居! 陈璐瞬间将这起至今未破的案件与之联系在了一起,从痕迹来看,也只有他口中的鬼,可以做到那种诡异的现场。 “什么共同点?”江见秋问。 “它不是自发的,更像是被人操控。” 被人……控制? 江见秋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想起那日在医院,貂皮旋风突然发难时,眼中与脖颈间浮现的黑气,以及那群在跨江大桥上暴走的暴徒,身上缠绕的黑雾。 两者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所以刘伯,若解决此事,玄镜司给的奖金是多少?” 江见秋一下子就听出了刘大爷这番话中藏起来的意思。 如果此事真的那么着急,他第一个说的必然是汇报玄镜司,但他没有,反而将云间门参与其中的消息透露给自己听。 目的很明显,这件事私下解决,好处就是我们自己的。 同时还在向江见秋展露了一份自信,即便没有玄镜司帮忙,他也能将那只鬼灭杀。 “三十万现金,外加两颗中品气血丹。” 气血丹是什么江见秋不清楚,可三十万现金着实让她倒吸冷气。 “抓一只鬼……这么多?” 刘大爷嘿嘿笑道:“如果请武者老爷出手,价钱得翻十倍不止!可惜玄镜司没钱,上面的人也不想让它发展得太好,否则哪会有什么民武统合会存在?” 这句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玄镜司上面仍旧有武道理事会压着,经费也好、资源也罢,都要经人家同意才能派发,永远被压一头。 但民武统合会不同,其中不只有灵元觉醒者,同样也有相当一部分落魄武道家族,或者独立武者,且为民间组织,虽受武道理事会监督,却并不受其管辖,两者也不是上下级关系,做起事情来自然要方便得多。 这种民间武装力量能够存在,很难不让人猜测,其中是否有上面的人受益。 刘大爷也说过,高层想要打破武者垄断这一现状,想要扶持灵元这一新兴力量,却没有足够的人手和势力,即便建立官方组织玄镜司,仍旧是杯水车薪,只要武道理事会不松口,玄镜司永远发展不起来。 于是干脆启用了第二套方案,也就是民武统合会。 先按照武道理事会的做法,削减玄镜司经费,间接逼迫加入玄镜司的灵元觉醒者退出,转而进入民武统合会之中,不再受武者压迫,加之官方暗中扶持,能够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这是一个阳谋,如果武道理事会持续削减玄镜司资源,那就会有更多的灵元觉醒者离开,进入民武体系,脱离控制。 如果停止削减,那灵元则能趁机发展,同样脱离控制。 除非武道理事会能够控制全部民间事务所、门派,否则这便是无法阻挡的洪流。 但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将武者大学对民武开放,便是一次反击。 展示资源、展示实力,让民武那些土包子见识到真正的武者世界,从而不愿继续留在区区事务所之中…… 刘大爷将烟头按灭在鞋底,嘿嘿笑着站起身:“我们门主已经发话了,谁能抓到那只鬼,一颗气血丹或十五万二选一,外加云间门独门武技一本。” 江见秋同样站起身,有些惊喜地问道:“所以刘伯您的意思是……” “我同意协助你们,但事成之后,钱得给我一半。” “不要气血丹吗?” “老子我修道的,要那玩意做什么?” “也对。”这时,江见秋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有些迟疑地问道:“刘大爷您真的没问题?上次城南超市那只女鬼……你被打得很惨啊,这只鬼能打过吗?” 此话一出,保安亭内顿时落针可闻。 陈璐能明显地看到,老头儿的胡子翘起来了,眼睛瞪得越来越圆,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她给气死。 “你你你你……哪个龟儿说老子打不赢过嘛!上盘是老子没带家伙!恁个小鬼儿,老子甩个道法儿一哈儿就给它轰成渣渣!” 嗷,方言出来了,看样子老头儿真急眼了。 江见秋差不多已经摸清刘大爷的路数了,一般这老头说方言只有两种情况,一个是没看得起你,逗你玩的时候,另一个就是被惹毛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 陈璐也看出来了,连忙接茬:“那刘大师,您会电影里那种,念个咒就能让人跟着走的法术吗?我们寻思去绑个人打探消息。” “这算个锤子难事!你们几个等老子去摸坨坨,念句符咒,三哈两哈就让他娃裤儿底都抖出来!” 说着,老头拿起保安制服就往外走,直奔他的电动车而去。 江见秋连忙在后面大喊:“刘伯,我们在江滨区惠民路十三号,七分糖奶茶店等您,别穿得太张扬。” 刘大爷头也没回地骑上他那辆年代感十足的电动车,沿着墓园外的小道飞驰而去,回家拿装备去了。 陈璐目送着老人离去的方向,脸上多了几分复杂。 有对同伴强大的感慨,也有对眼下发生这一切的不敢置信。 “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人,能看面相、算命,还会捉鬼抓妖。” 要是放在以前,她绝对要好好教育一下对方,让他知道什么是科学,可现在……没办法,不由她不相信了。 江见秋也表示有点惊讶,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刘大爷就是个嘴很毒,口音浓重,动不动就大喊大叫骂人“瓜娃子”的老头,实在说不上强。 更是在城南超市遇鬼之时,被那只恐怖女鬼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躺了三天才出院。 可今天……感觉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位神秘的老大爷。 看来自己来找他是正确的选择啊。 江见秋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转头看向陈璐:“走吧,去久章商贸看看。” 陈璐回过神来,开口问道:“你已经选好目标了吗?” 江见秋轻轻摇头:“没有。” “哈?”陈璐顿时瞪大眼睛,险些把手里的奶茶杯砸桌上,“你连目标都没选出来,就敢说今天动手?” 她原本才刚建立起一丝对“老幼病残小队”的信心,此刻又开始动摇了。 “我又不是黑客,也不是算命仙,这又不是电影。”江见秋无奈地摊手:“哪有人能坐在沙发上就把所有敌人底细、行踪、通话记录全查清了?” “……” 陈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能撇撇嘴:“说得也有点道理。”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我手里倒是有一份久章商贸的明面资料,企业备案和高层信息,包括法人、股东结构、部分关联企业。这些是之前另一起商业案留下的调查痕迹。” “但……”她目光游移了下,但还是诚实地开口:“这些信息来源于警方数据库,严格来说不该给你看。里面有不少涉及个人隐私的条目。” 江见秋倒是无所谓,反倒对陈璐的真诚很是欣赏:“那我就不看,你帮我认人就行。我们现在过去那边看看,先找找有没有目标。” “对了江见秋……” “什么?” “你说话的语气应该改一改,完全不像女孩子。” “多嘴!” …… 半小时后,两人落座在江滨区惠民路上的一家小餐厅,正对着久章商贸总部的侧门。 她们原先准备去隔壁那家“七分糖奶茶铺”,结果刚到门口就发现今天锁了门,无奈只好换了这家米线餐厅。 点了一碗小碗螺蛳粉和一杯豆浆,两人窝在靠窗角落,拿菜单挡住身形,开始观察。 今天是周六,但久章商贸仍旧运转正常,正对面的写字楼窗帘拉开,能看见里面许多忙碌的身影,员工三三两两进进出出,甚至有小货车在后门卸货。 “这是销售部主管,谭一鸣。” 陈璐看着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走进公司,低声介绍:“三十六岁,未婚,和他哥哥一起投资了几个房地产项目。” 江见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表现出太多情绪。 这些细节不是她关注的点,真正关注的,是那些人身上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自从灵元觉醒后,某种“看不见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 有些人身边会残留淡淡雾影,有些则像是空气被污染般模糊了一层。 尤其是在跨江大桥那晚的感受,最为明显!那些暴徒身上的黑雾,还有貂皮旋风身上的气息,给她带来的印象格外深刻,如果再次遇到,即便相隔很远,她也能很轻易寻找到气息残留。 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携带或曾携带黑雾的人。 江见秋的眼神一刻不停地扫视着每一个出入之人,像猎犬一般在密林中搜寻气味。 而就在她们观察久章商贸人员进出之时,角落同样有一人在观察着她们。 当江见秋察觉到异样回首时,才猛然惊觉,身后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位少女。 她惊讶的不是身后有人,而是这人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身后,可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 自从觉醒灵元以后,她的感知就变得异常敏锐,江桥一战更是发挥到极致,仅凭气流和声音,甚至不用看都能躲避暴徒的攻击。 可这女孩…… 第76章 柳姜荨,稀有属性与武者境界 棕色贝雷帽压住一头短发,背后背着一个几乎有她整个人一样大的吉他包,衬托得少女更加娇小,看上去只有一米五多一些,圆润脸颊被餐厅暖光镀上蜂蜜色光晕,歪头时帽檐下漏出几绺蜷曲的栗色发梢,像极了便利店玻璃柜里摆着的奶油泡芙。 少女上身穿着淡蓝色外套,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百褶裙,搭配短靴,像个去参加文艺社团表演的初中生,发顶翘起的呆毛随着歪头的动作晃动,宛如某种无害的小型动物。 但她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吓人。 透亮、安静,不含一丝杂质,就像是清晨的湖水。 “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吗?” 江见秋不动声色地开口试探,同时将警惕提升到极限,对方稍有异动,她便带着陈璐破窗而出。 少女眨了眨眼,语气软糯:“姐姐你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咬你。而且……姐姐,你好强呀。” 周围的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餐厅中的喧嚣丝毫无法传入两人耳中,气氛一时间凝重到了极点,似乎仅需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开来。 就连一旁的陈璐都感觉到了不对,双眼死死盯着少女,后悔没有将配枪带出来。 可少女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气氛,反而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姐姐你是玄镜司的还是其他民武的人?能发现久章商贸的异常还挺厉害的,不过……” 听着少女拉长的尾音,两人脑中疯狂猜测着她的身份,而最终答案全部指向一个,那便是久章商贸! 就在江见秋推测对手实力,自己是否能够战胜或者带着陈警官逃走之时,少女再度开口了。 “不过你们已经来晚啦!久章商贸是我先发现的!玄镜司的奖励归我们云间门啦!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去去去~” “……” 看着她挥着小手作驱赶状,两人一时间有些愣神,之前积蓄的紧张气氛都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云……云间门?” 陈璐扭头看向江见秋的方向,迟疑着问道:“那不是刘大师所在的门派吗?” “啊?你们认识刘爷爷吗?话说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呀?” 少女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连忙接上话茬,甚至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了江见秋旁边,先将自己的零食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枚工作牌。 本子正面印着民武统合会的标志,下面写着云间门三个字;工作牌上则是雕刻着一只可爱的三花猫LoGo。 陈璐面露好奇,可江见秋却见过这东西,当初刘大爷也拿出来过。 所以这丫头,竟然真是云间门的人?这不是巧了吗? 确认对方身份,江见秋而已放松了下来,简单交谈过后,得知了对方的名字——柳姜荨。 云间门资深灵元觉醒者,目前已经开山境六重,属性为土系。 江见秋和陈璐听得云里雾里,两人对于境界的划分没什么概念,也不清楚土系代表什么,只觉得一个小姑娘觉醒了土系有点奇怪,毕竟印象里,诸多影视作品和土系有关基本都是五短大汉,很难和一个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见两人懵懵懂懂的样子,柳姜荨觉得有点无趣,于是问道:“姐姐你是什么属性?现在几重了?” “……” 江见秋看了陈璐半天,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这才反应过来,这声姐姐是喊自己呢。 连忙咳了咳,努力编造了一下回答:“应该是雷属性,至于修为……我不是很清楚。” 柳姜荨小脸上的表情呆了呆,然后突然凑近江见秋,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下巴:“雷系耶!” 突然提高的声调引得邻桌客人侧目,注意到这一点,她赶紧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 “那不是超稀有吗!姐姐你不是开玩笑的?” 江见秋其实也不能确定,她不知道要如何测试,也没有展现出能控制元素的能力。 唯一沾边的,就只有在城南超市被女鬼追杀时,那道从天而降的落雷了。 那可是能将冷库天花板都炸飞的恐怖威力,可劈在自己身上竟然毫发无损…… 不对! 江见秋意识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当时我可能真死了!但是不知为何,就像被枪杀扔进江中一样,复活了过来…… 那这样的话,属性是否为雷系还真不好说。 柳姜荨还在旁边自顾自地解释给陈璐听,她能看出陈璐只是一个普通人,大概率不清楚灵元武者的事情。 “普通属性金木水火土就像基础色,多数人觉醒两三种元素,就像调色板越丰富,画出来的东西越绚丽。所以多元素在战斗中要比单元素灵活多变一些,元素越多,战斗力越强,尤其是可以相生的元素,比如木火、水土等,但也有例外,便是稀有属性。” 对于小姑娘背着吉他却用绘画来比喻的事情,陈璐感觉有点奇怪。 柳姜荨继续讲:“而我和我姐姐这种单元素觉醒者嘛……” 说到这里,她一叉腰,小脸上多了几分骄傲:“就像专精素描的大触,虽然招式单调,但练到极致,超级可怕!” 陈璐:“……” 从上面她说的多属性优势来看,明明是属性越多越强,所以这丫头,总感觉像是被人忽悠了。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别说出来了,免得伤人家的心。 小姑娘讲完基础知识,随后转头看向江见秋,一双大眼睛都在闪闪发光:“我们云间门里的‘大宝贝’就是风属性的灵元觉醒者,听说玄镜司里有一位冰属性,但我没见过,然后就是这位姐姐了。咱们市……或者说咱们省内,我只听说了有你们三位稀有属性的觉醒者。” 陈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江见秋,没想到这还是个天才? “小妹妹,你说的稀有属性都有什么?” 江见秋也竖起耳朵在一旁听着,毕竟自己对灵元和武者的世界知道得实在太少了。 柳姜荨也不含糊,掰着手指开始细数:“从玄镜司的资料中来看,目前记录中风属性有两位,冰属性一位,雷属性一位……现在是两位了,毒属性一位,就没了。对了,我说的是全国范围。” 嘶……这么少? 两人都惊了,难怪小姑娘会这么惊讶,原本以为是路边偶遇明星的感觉,没想到是国宝级大熊猫! 江见秋现在很后悔,她不是个喜欢张扬的人,早知如此,应该编个其他的,比如金属性、火属性都行,不至于这般扎眼。 陈璐现在也反应过来了,江见秋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半吊子!境界境界不知道,属性属性不知道,就只知道灵元觉这个名词,然后就带着自己莽过来了! 若不是她找了一个可靠的同伴刘大师,自己可能真就被她带到火坑里去了! 想到那种情况,陈璐就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连忙开口询问:“小妹妹,你说的境界是如何划分的?有明确的标准吗?” 柳姜荨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假装不在意,却竖起耳朵认真听的江见秋,不知道为啥这些事情她没有和这位姐姐说。 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她就一并讲了出来。 “境界划分很简单,与武者境界相同,开山境按照气血值划分九重,十点气血进入一重,五十点气血则为五重,以此类推。达到九十点气血,便可冲击圆满境界,可以准备突破更为强大的镇海境。” 陈璐听得云里雾里,于是继续问:“十点气血换算成普通人,应该,算是什么水平?” 柳姜荨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能用拳头把这面墙拆了吧。” 陈璐又惊了,这已经不是人类了吧?用拳头拆墙?而且这还是开山一重……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称开山六重的柳姜荨,尤其是那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怎么看也不像人形暴龙的样子…… 所以她猜测,这姑娘可能在吹牛。 不过陈璐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自己问什么她都说,而且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 现在似乎是说累了,开始大快朵颐,一会儿就将她面前的食物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一双大眼睛就开始盯着自己面前的那碗螺蛳粉。 陈璐看看小姑娘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刚才她坐的桌子上,摞起来的三个大碗,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们……你们云间门的伙食很差吗?” 柳姜荨叼着筷子,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没呀,阿姨做饭可好吃了!” 她咽下最后一口零食,油汪汪的手指掰着数,“周一糖醋排骨,周二水煮鱼,周三……” 陈璐默默把螺蛳粉往她面前推了推。 小姑娘眼睛唰地亮了,边说边往碗里倒辣椒油:“武者修炼时气血运转特别快,就像开足马力的蒸汽火车,所以饭量肯定变大!” “每运转一个大周天就要消耗三碗饭的能量呢!还不算菜呢,必须多吃肉,不然没力气!”柳姜荨舀起一勺浸透红油的米粉,迫不及待地送进了嘴里:“江姐姐你肯定理解我吧?你今早吃了几碗?” “半碗白粥。”陈璐抢答。 她注意到江见秋的耳尖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微光,连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像是晨露滋润过的花瓣,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柔美。 柳姜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江姐姐,你该不会是在减肥吧?武者可不能饿肚子哦,不然气血亏虚,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小姑娘急了,看着面前的螺蛳粉满脸不舍,最后还是忍痛推到了江见秋的身前:“你吃吧,我早上吃得多,现在不饿。” 嘿,这姑娘真好玩! 陈璐差点笑出声,在心里默默给她贴了几个标签。 馋嘴、喜欢满嘴胡诌、没有心机,还特别能吃,不过却是个性情中人。 但江见秋却没注意到耍宝的两人,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马路对面的建筑前,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因为目标,出现了! 那是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他梳着油光发亮的背头,金丝眼镜架在鹰钩鼻上,领带笔挺,袖口露出的腕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蓝光,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张启明,四十二岁,现任久章商贸总经理。上个月刚被拍到和女秘书进出温泉酒店,但这件事没有扩散,被他用钱压了下去……” 江见秋拿出陈璐给的资料,确认了男人的身份。 他的身上没有黑雾,但那气息错不了,这人绝对接触过那些东西! 就在她准备将此事告知陈璐之时,却看到街角转出个戴黑口罩的熟悉老头。 那老头穿着印有‘夕阳红广场舞大赛纪念’字样的文化衫,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市开业赠送的布袋,晃晃悠悠就朝张启明走去。 柳姜荨咕噜一声把螺蛳粉咽进肚子里,惊奇地开口:“咦?那不是刘爷爷吗?他怎么也来这里了?” 江见秋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柳姜荨:“小妹妹,你看那个穿西装的人,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叫我荨就行,或者小荨。” 柳姜荨已经喝完了螺蛳粉的汤,擦了擦嘴巴,茫然摇头:“没呀,那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叔吗?” 这样吗? 江见秋一双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她不清楚是这姑娘在说谎,还是真的不清楚,但目前她只能相信。 陈璐的惊呼将两人目光吸引了过来:“他要做什么?” 三双眼睛齐刷刷贴在玻璃窗上,就见刘大爷大摇大摆地穿过马路,来到了目标的身边,嘴里叽里咕噜与对方说了什么,但由于距离太远,听不清楚,还伸手拍了拍人家肩膀。 最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那男的居然点了点头,像个被点了穴的小鸡崽,乖乖地、毫无抵抗地跟在刘大爷后头走了。 目标路线……是隔壁的奶茶店! 江见秋:“……” 陈璐:“?” 不是大爷,你就这么光天化日地把人给绑了?完全不怕被人发现? 但现在已经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两人连忙起身,结清饭钱后冲出餐馆,柳姜荨不解地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三人到底要干啥。 果不其然,江见秋心中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就见老头带着西装男站在旁边的奶茶店前,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这俩女娃硬是鬼戳戳的哦,门板都拿铁锁坨坨扣巴适了。” 说着,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往铁门上一拍,那紧锁的卷帘门便开始轰隆隆地自动往上卷,老头作势就要往里钻。 第77章 刘大爷的审问 已经跑出来的陈璐头皮当即就是一麻,这要是被监控拍下来,奶茶店的店员看到绝对报警,刘大师几张嘴都解释不清。 吓得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急忙拦住准备把西装男塞进去的刘大爷:“您别撬门啊!这有监控!” “啥子监控哦?”刘大爷掀了掀眼皮,见到从旁边跑出来的几人,顿时有些惊奇:“你们俩女娃咋从旁边过来了?” 又买了一根烤肠的柳姜荨从江见秋身后探出脑袋:“嗨~刘爷爷!” “豁哟!”老头被窜出来的小姑娘吓了一跳,川音飚得山路十八弯:“小荨娃你娃啷个在勒里!” 小姑娘叉着腰一脸得意:“哼哼,我可是门主的左膀右臂!肯定比你先发现敌人藏身地点呀!” “放他龟儿的屁!”刘大爷像个小孩儿似的,吹胡子瞪眼就和一个小孩拌嘴:“老子硬是懒得张他们噻!要不然这群龟儿子,早就遭老子一锅烩咯!” “略略略,我才不信呢!您就知道吃烧鸡喝白酒,是个臭老头!上周都被打进医院了,护士姐姐说您偷吃的样子像峨眉山抢贡品的泼猴!” “恁个死女娃子!” 陈璐头疼地看着一老一小用方言吵得唾沫横飞,卷帘门还在头顶哐啷哐啷晃悠。 她摸出纸巾擦掉溅到江见秋银发上的口水,小声提议:“要不我们先转移吧,在这里容易被人抓到。” “有车!”柳姜荨听罢,立马停下了拌嘴,带着众人绕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只见巷尾停着辆银白色面包车,车尾处还贴着一张小猫贴纸,她蹦起来梆梆敲车窗:“姐!我回来啦!”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位上是一个戴着硕大墨镜,叼着一根棒棒糖的臭屁小孩。 “刘爷。” 少女抬了抬下巴,露出的半张脸与柳姜荨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刘大爷却没有惊讶,他知道这两个小丫头永远一起行动,一个在这里另外一个绝对不会太远:“小柚子也来咯?” “嗯。” 柳姜柚墨镜下滑半寸,露出和妹妹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棒棒糖棍在唇间转了个圈:“上车。” 陈璐拽着江见秋袖口小声嘀咕:“这孩子好臭屁哦,她成年了吗?看着比你还像初中生……” “我不像初中生!”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她有驾照吗?” 可她不知道的是,武者听力是普通人的数倍,即便小声吐槽也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江见秋敏锐的发现,小丫头墨镜后面的小耳朵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众人坐上车,将西装男往后备厢里一塞,启动引擎扬长而去,坐在副驾驶的陈璐看着几乎要贴在方向盘上的少女心惊肉跳,全程握着车顶扶手不敢放松。 银白色面包车在城郊的荒地上停下,扬起一阵尘土,将张启明从后备厢拖出,带进了一间废旧仓库。 仓库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满是划痕的铁桌和几把缺了腿的椅子,角落堆着些废弃的木箱,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碎片。 陈璐站在仓库门口,双手抱臂,眉头紧锁。 仓库里不时传出张启明的惨叫声,尖锐凄厉,像刀子一样刺进她的耳膜。 “私刑……是,是犯法的啊。” 陈璐都要哭了,她的良心在脑内还天人交战,几次想冲进去阻止,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唐果的安危、久章商贸的阴谋,还有那些被操控的暴徒和鬼物,这一切都需要答案。 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荒地上,柳姜荨和柳姜柚正蹲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柳姜荨双手按在地上,土黄色的灵元光芒从她指尖渗出,泥土在掌下翻滚,缓缓隆起一小块花坛的形状。 旁边的柳姜柚则单手一挥,翠绿色的木系灵元化作细碎的光点,洒进土里,不一会儿,几株嫩绿的小花破土而出,迎着阳光摇曳。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偶尔还咯咯笑出声,像是两个在后院种花的小学生,完全没把仓库里的惨叫当回事。 “姐,你这花长得歪了,丑死了!” “闭嘴,你那花坛跟狗啃的似的,还好意思说我?”柳姜柚推了推墨镜,嘴上不饶人,手上却又洒出一片木系灵元,把那株雏菊扶正。 陈璐看着这俩小姑娘用灵元种花的场面,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心想这画面还挺好玩的,至少比仓库里的动静让人舒服点。 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惨叫,靠在仓库外墙上,静静等待结果。 …… 仓库内,江见秋站在张启明面前,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金色眼眸泛着冷冽的杀意。 张启明被绑在一把破椅子上,额头的“定魂符”早已被刘大爷揭下,催眠效果解除。 此刻的他满头冷汗,嘴角却挂着一抹冷笑,目光死死盯着江见秋,脸上的震惊丝毫没有隐藏。 “我认识你……你是江见秋!你不是应该死了吗?为什么你还活着?” 江见秋面无表情,冷冷开口:“唐果在哪儿?” 张启明嗤笑一声:“不知道。” 江见秋没有废话,踏前一步,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住他的右臂,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张启明的手臂被她毫不费力地捏碎,像破布娃娃般垂着,西装裤裆部瞬间洇开深色水渍, 可他仍旧扯开渗血的嘴角:“我说过……咳……不知道什么唐果……” 江见秋垂眸看着指尖滴落的血珠,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下一个是指骨,准备好了吗?” 刘大爷倚着摞满化肥袋的货架嘬烟,闻言抬起眼皮。 少女已攥住男人青筋暴起的手指,在凄厉的哀嚎中一寸寸碾成肉泥,血沫溅上她雪白的脖颈,又被纤长玉手擦拭成大片痕迹。 “停……停下……” 张启明眼球凸出眼眶,声音变得愈发凄厉:“我不能说!你们去了也没用,久章商贸有……有你们惹不起的……” 江见秋没理他说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大爷,眉头微皱:“他被久章商贸的人控制了?” 刘大爷嗤笑一声:“没得控制,这龟儿子是自愿隐瞒的。他晓得不少事,硬是要装傻。” 江见秋点点头,转回视线:“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张启明剧痛之下,依旧冷笑着抬头,眼神里满是挑衅:“我知道你是武者,很厉害……你没死,落在你手上我肯定活不了了,给我个痛快吧。” 江见秋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脸上多了一抹难以置信:“凭什么?你们做出的那种事还想要个痛快?你在开玩笑吗?” 一旁的刘大爷看不下去了,感觉江见秋这种带着情绪的拷问方式,一辈子都别想撬开这人的嘴。 “女娃,你先出去,这龟儿子嘴硬得很,老子有法子让他开口,保证连他三岁尿床的事都吐出来。” 江见秋沉默着退到阴影里,看老头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稻草人,贴在张启明天灵盖。 就在稻草人接触的刹那,男人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七窍渗出黑血,头发大把大把的往下掉,皮肤也开始泛起一层血红。 仓库的铁门缓缓闭合,也将一部分惨叫隔绝在了内部。 走出仓库的江见秋叫来了其余三人,聚在一起商讨着动手时间。 最终决定就在今天晚上,毕竟刘大爷动手实在太明目张胆,一旦对方察觉到经理失踪,调取监控便能发现自己等人的踪迹。 所以必须在他们转移或销毁证据前,将其一举剿灭! 而从目前来看,久章商贸的问题已经确定了,只需要弄清楚对方具体实力自己四人能否应对,是否还要到云间门请更多的人,或者将此事上报玄镜司。 “对了两位小妹妹,你们看我,我有练武的天赋吗?或者觉醒灵元。”陈璐问出了一个目前很关心的问题。 她原本是准备等事情解决了,再让江见秋带自己去云间门,既然现在有机会,便一并问出来。 柳姜荨摊摊手:“灵元这种东西很神秘,没办法人为控制觉醒的,只能听天由命。至于练武……” 小丫头捏着下巴盯着陈璐左看看右看看,旋即开口询问:“姐姐的生日是多少,可以告诉我吗?” 陈璐有些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讲了出来:“两千年12月7日。” 柳姜荨捡起一根树枝将其写在了地上:“具体时间呢?” “大概三点多吧?我听我妈妈说过。”她有些好奇:“出生时间和能不能当武者有关系吗?” “没有哦,姐姐能不能学武我说了不算,得去问门主姐姐。而且学武很花钱的,姐姐家里很有钱吗?” “算有钱吧……那你问我出生日期做什么?” 小丫头在下面写写算算,随意地回答:“我和刘爷爷学了一点看命的法子,寻思在姐姐身上试一下呢。” “庚辰年,辛巳月,乙未日,寅时……月柱天干辛金、地支巳火均为阴,时柱天干乙木、地支丑土均为阴……” 柳姜荨‘哦’了一声,仰起小脸惊讶道:“姐姐你是全阴八字呀,是容易通灵的体质呢,而且体质会比较敏感。” 体质敏感?陈璐不知道小丫头指的是啥,但她脸上却微微一红。 不过说是通灵体质,这一点倒是没什么感觉,自己从小到大说遇鬼,也就昨天城中村小巷里那一次,似乎小荨算得有点不准。 柳姜荨还在那自顾自地念叨:“我就是半吊子啦,厉害的道门强者,看一眼面相就能知道一个人大部分情况,可厉害了。” “刘大师可以吗?” “不知道呀,大概可以吧。刘爷爷他超级咸鱼!平时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看面相啥的说太累,一般都不给人看的!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勤快,我猜是没钱花了。” 几人聊天的功夫,仓库的铁门吱吱呀呀地被推开,刘大爷插着裤兜走了出来。 那件“夕阳红广场舞大赛纪念”文化衫上沾了点灰,布袋子斜挎在肩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皱纹纵横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阳光洒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众人连忙围了上去,柳姜荨蹦蹦跳跳地凑到刘大爷跟前,仰着小脸问道:“刘爷爷,审完了?那龟儿子招了没?” “谁教你说的脏话?”刘大爷敲了一下柳姜荨的小脑袋,哼哼道:“啥子叫审完了?老子一出手,哪个龟儿敢不招?情报到手咯,久章商贸没啥子厉害的,硬是些乌合之众。” 江见秋开口问道:“具体情况呢?” 刘大爷摘下嘴里的烟,慢悠悠地在手里转了两圈才开口:“久章商贸养了四个武者,三男一女,两个开山境五重,一个开山境六重,一个开山境七重。剩下全是普通人,不过有上百个打手,枪支也不少,具体多少他没说清,八成是记不过来。地下组织的位置也确定了,就在他们西郊库房区地下,入口在停车场b区,伪装成维修门。” 陈璐闻言,眉头顿时拧成一团,脸上满是担忧:“四个武者?还有上百打手和枪支?这阵仗……咱们五个人能行吗?” 她说着,瞥了眼柳姜荨和柳姜柚,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就只有一把手枪,而且还有两个小孩……” 柳姜荨耳朵尖,立马不乐意了,叉着腰瞪她:“陈姐姐!我可不是小孩!我开山境六重,一个人能打十个!哼!” 柳姜柚推了推墨镜,两根手指夹住棒棒糖从口中取出,依旧很臭屁地说:“我七重。” 陈璐看着两个自信的小姑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如果她们两个不是瞎说的,恐怕这场行动还真没多大问题。 两个小姑娘都这么厉害了,刘大师的实力恐怕更加深不可测!对付几个武者应该问题不大,至于对方控制的鬼怪…… 道士不是专业抓鬼的吗?还怕打不过不成? 不对!城南超市仓库的受害者就有这位刘大师,那次他好像还这么没打过…… 能行吗? 可即便如此,这次行动也必须尽早,机会只有这一次! “今晚行动,先清除外围的打手,尽量别惊动武者。然后直奔地下三层,找到他们的头目,活捉最好,死了也行。”江见秋给出了简短的计划内容。 陈璐瞪大眼睛,差点没站稳,左看看右看看,无论是双胞胎姐妹还是刘大师,似乎都对这个潦草的计划没有意见。 第78章 潜入?暗杀? “就……就这么简单?没个详细计划?比如谁打头阵,谁负责接应,谁去抓人?还有枪支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硬扛子弹吧?” 她说着,偷偷瞄了眼江见秋,心想这姑娘虽然皮糙肉厚,但上次被枪打死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大爷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哼道:“啥子详细计划?老子拍张符,那群龟儿子直接趴窝!至于枪,嘿,交给小荨荨和小柚子,她俩皮实,子弹打身上跟挠痒痒似的。而且今晚门主从京城飞回来,到时候老子喊她过来掠阵,啥子问题都没得!” 陈璐一呆,所以这就是武者的思考方式吗?话说回来,这里好像确实只有我一个普通人…… “门主?云间门的门主?她很厉害吗?” 刘大爷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门主破虚境二重,全市能打过她的屈指可数,有她在,久章商贸那群龟儿子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江见秋在一旁补充:“破虚境是第三阶,中间是镇海境。” 嘶……开山、镇海、破虚…… 陈璐都惊了,武者这境界名字是谁取的?是不是嚣张过头了? 不过得知有一个大高手坐镇,陈璐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落了回去,忍不住松了口气。 难怪这群人计划这么潦草,原来是一力破万法,厉害厉害! 柳姜荨在一旁拍手叫好:“门主姐姐回来啦?太棒了!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她说着,还转头冲柳姜柚挤眉弄眼:“对了姐,咱俩到时候比比谁打得多,输了的可得请吃火锅!” 柳姜柚冷哼一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就你?还想跟我比?上次打鬼你吓得躲我后面,这次别又尿裤子了!” “柳姜柚!你再说我跟你没完!”柳姜荨气得小脸通红,扑过去就要挠她痒痒,两姐妹顿时闹成一团,土黄色和翠绿色的灵元光芒在荒地上乱飞,吓得陈璐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波及。 …… “派去那小主播家的人还没回来,老大我们应该怎么办?” 西郊库房区地下,一间装修华丽的办公室内聚集着五人,四男一女,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唯有坐在老板椅上那人,面色沉静,气息内敛,身旁还放着一根拐杖,似乎腿脚存在一些问题。 寒鸦这时也开口道:“我已经让人去看过了,房间内有挣扎和打斗的痕迹,地上有血迹,但不存在尸体。他们可能……” 另外一位穿着皮夹克的高大男子继续说道:“极有可能是被玄镜司的人抓走了,换作一般警察,不可能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带走他们。” “草!”靠在角落的矮小男子用尖锐的声音骂了一句:“所以计划还是被玄镜司的人知道了?妈的!我就知道那小子绝对上报了!该死!废物刀疤那个废物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灯光恍惚照到男子的身上,这才能看清,此人长相极为丑陋,脸上的皮肤好像七八十岁老人般松弛,全身却干瘪犹如木乃伊,如果走在黑暗中,恐怕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不只是他,高大的皮夹克男子的脸同样有些异常,半边脸似乎遭遇过高温炙烤,从鼻翼往上,一直到半个头皮全部长满疤痕,就连一只眼睛都只剩眼白。 “老大,现在我们怎么办?玄镜司如果杀过来,咱们肯定挡不住。” 众人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严老板的身上。 此时的他面色极度苍白,好似生了一场大病,虽然看上去已经无碍,可身体却十分虚弱。 “另外,今天中午张启明那废物被人绑走了,这事儿老大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玄镜司很有可能已经在调查我们了。”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角落的矮小男,更是不断用脚尖点地,烦躁的情绪在地下办公室内蔓延。 皮夹克男率先沉不住气,沉声说道:“老板,你当初答应我,只要在你手下做事,就能让我再见她一面,可现在事情变成这样,玄镜司如果真找上门来,我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还怎么见她?” “哈哈哈哈,她都死了多少年了,你不再找一个天天想见她?你这人是不是有神经病?” 矮小男突然开口,声音中极具嘲讽。 可现场没人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严老板的身上,等待着他开口破局。 沉默许久的严老板终于有了动作,缓缓将一个黑色的盒子放在了办公桌上,寒鸦能够认出,这正是当初刀疤脸护送回来的东西,也是一切计划暴露的原因。 严老板没有开口,而是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将其缓缓打开,里面很空,只有几颗纽扣大小的黑色石头静静陈列在其中。 “自己来取吧,一人一颗。你们不是都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吗?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先前还极尽烦躁的矮小男呼吸霎时一滞,看着盒子中的黑色石头,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抑制不住。 他也是第一个迈步上前,站到了办公桌前,将手伸进盒子中,兴奋地问:“老大,这东西怎么用?我……卧槽!” 没等他说完,就见手指刚刚接触,那黑色石头就像融化了一般,瞬间化作一汪黑水融入了他的体内。 “这这这……这tm。” 矮小男不断爆粗口,上上下下检查自己的手指,却并未发现异常,只能将目光放到严老板的身上道:“老大,你得我个解释。” 严老板并未看他,而是从始至终都将目光锁定在盒子中的黑色石头上,淡淡开口:“时机到了,它自然会生效,给你们带来想要的一切。” 矮小男还有些不信,可东西都跑他体内去了,不信也没办法,只能默默退到阴影处。 其余几人陆续走上前来,各自伸手取了一枚黑色石头,眼中或沉思,或决绝,唯独没有犹豫。 待盒子重新变空,严老板也满意地点头,一只手扶住拐杖站起身,刚欲说些什么,办公室大门便被猛地敲响:“老板不好了!有人打上门来了,我们死了不少兄弟!” 听到手下人的汇报,寒鸦脸色一沉,看向严老板的方向沉声道:“应该是玄镜司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严老板却没有意外:“他们抓走了张启明,以道门手段,撬开他的嘴并不难。好了,去迎战吧,击退他们,我便带诸位……去拿你们想要的一切。” …… 夜色沉沉,久章商贸园区外围。 江见秋站在废弃电箱后,耳麦里传来柳姜荨嘻嘻哈哈的声音:“小秋秋,我看到两个傻子在抽烟欸,要不我先上?” 她那边隐隐传来锤子轻敲地面的节奏声,像是在兴奋得原地转圈。 怎么从江姐姐变成小秋秋了?江见秋无语:“你先憋着,别坏事。” 远处的暴徒丝毫没有察觉,正蹲在一辆破面包车边吞云吐雾。 剃着寸头的男子熟练地擦拭手中的54式手枪,另一人则靠着车门,把玩着一把弹簧刀,不时地朝黑暗中张望。 “你说……疤哥他们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别瞎扯,疤哥那是什么人?老板的左膀右臂!指定是被派去做什么秘密任务了,咱们跟着瞎操什么心?”寸头男子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而且,老大不是说了,有高人坐镇,还发了这玩意,怕个屁。” “可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那人咽了口口水,语气低了几分:“我跟你说,上次我和疤哥在废旧工厂遇到那人,一脚能把水泥踩碎!你是没见到,弩箭都打不中他……” “闭嘴。”寸头猛地瞪他一眼:“信不过你可以滚。” 话音未落,一道细微破空之音划破夜色,随处可见的石头从阴影中激射而出,正中寸头男子眉心。 他的表情还停留在冷笑的一瞬,整个人却像断线木偶一样倒了下去,手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拿刀的暴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身旁兄弟忽然倒下,额头多了个指甲大的血洞。 他刚欲出声,下一秒,一把长刀直贯穿脖颈,将他的声音永远卡在了喉咙之中。 “东南哨点,清理完毕。” 柳姜柚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似乎杀的不是人,而是两只畜生。 不远处的岗亭内,一群暴徒正在打扑克,有人抽了个炸弹,兴奋地拍桌: “艹!爷一把带四个!” “你丫不是又出老千了吧?” “谁tm老千谁狗……” 下一秒,一股极浓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你们闻到没?什么味儿……?” 话音未落,窗户“砰”的一声碎裂,一柄锈迹斑斑的大锤破窗而入,砸翻一人。 紧跟着,柳姜荨像弹簧一样从天而降,整个人带着耀眼土黄色灵光猛砸桌面,碎木与血花同时飞起。 “吼!一个!还有谁?”她双眼放光,转身便将一名试图开枪逃跑的暴徒一锤砸进角落水泥墙里。 “别抢我人头。”紧随其后的柳姜柚抽出长刀,动作迅疾如闪电,身体略一低伏,如幻影般横移三步,将一名试图惊叫的暴徒咽喉割裂。 “姐你抢得太快了!我还没热身呢!” “你动作太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吵架,实则默契配合,每次交错都将一名敌人斩杀于混乱中。 岗亭外,刘大爷悠悠走来,一边撕下黄符贴在岗亭门柱上,一边咂嘴道: “你们年轻人啊,杀人都不文雅……唉,这血溅得多难清理。” 符篆“嗤”的一声燃起,黄芒瞬间激荡,整座岗亭外墙如被风暴席卷,血迹瞬间清除一空,连尸体也被道门力量卷入阵中,不见了踪影。 “西侧完事儿没?”刘大爷喊道。 “还剩仨。”耳麦里传来柳姜柚的声音:“处理中。” 西门小巷,三名暴徒蹲在角落喝酒聊天。 “你说咱老大以前真认识那个什么女仙人?” “得了吧,哪仙人会看上他?笑死我了……” “欸你听见什么声没?” “呲啦——” 最后一声是电光爆破的脆响,一道翠绿剑气从巷顶飞驰而下,精准切开头盔与脖颈的缝隙。 三人尚未惊叫,便已在几道绿光中倒地。 陈璐远远目睹这一切,忍住胃部翻涌,死死抓着通讯器,声音颤抖:“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耳机里传来柳姜荨兴奋地呼喊:“热身结束啦!小璐璐,记得数我锤死几个哦!” “没大没小的,小璐璐年纪比你大,要叫姐姐知道吗!” “我姐姐只有你一个,其他人都不行!” “我的妹妹也只能是你。” “姐!那个监控探头好像在转!”柳姜荨突然指着屋檐下的摄像头尖叫。 这一嗓子把柳姜柚都弄慌了:“切断电源不是小璐璐的负责的吗?怎么还有电!” “她不是在外面接应的吗?” “啥?”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夜空!整片厂区瞬间亮如白昼,探照灯像银色巨蟒横扫而来。 “敌袭——!!” “你俩瓜娃子!”刘大爷气得符纸都贴歪了:“说好的潜入呢?!你们怎么又进去瞎胡闹了!” 柳姜荨自然听不到刘大爷的吐槽,小丫头已经抡起大锤冲了出去!足尖点地腾空三米,土黄色灵光裹着锤头轰然砸在铁门上! 五厘米厚的钢板像蛋卷般碎裂,躲在门后的暴徒刚举起霰弹枪,就被飞溅的钢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七个!”小姑娘蹦跳着冲进枪林弹雨,子弹撞在周身流转的土黄色光罩上,只能迸出大片火星。 她突然蹲身猛捶地面,三十米外的水泥掩体应声炸开,躲在后面的三个枪手跟着碎石一起飞上天。 …… 另一边,江见秋本已经进入了库房区建筑内,刚拧断了两个暴徒的脖子,周围突然警铃大作!原本昏暗的灯光瞬间大亮,周围惊慌的人一眼便看到了多出来的少女。 “你是谁?来人啊!敌袭!”一时间,整个园区如同被火烧着一般喧嚣了起来。 江见秋本就没想过能靠潜入摸到敌人老大的位置,这不现实,潜入只是为了尽可能在惊动地方强者前,削弱持枪暴徒的数量,既然现在暴露了,也就没有藏起来的必要。 一名暴徒最先回过神来,手枪枪口瞬间转向江见秋的方向,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少女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对方开枪前,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握拳,猛地砸在他的腹部! 能够打碎水泥的一击击中,暴徒口中顿时鲜血狂飙,夹杂着内脏碎片喷了一地。 最近的几名暴徒已经冲了过来,手中武器泛着凶光,跑得最快的一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前进的脚步瞬间顿住,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最终汇聚成六个字:“这他妈是人吗?” “杀了她!快!”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将枪口对准了这边。 可江见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速度虽然说不上快到肉眼无法分辨,却也让枪口难以对准。 几个跨步间,一个暴徒的胸膛已经被她单手抓碎,另一名暴徒几乎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被她按住脑袋撞在墙上,四肢僵硬地滑倒在地。 其他暴徒见状顿时开始慌乱,可还有人试图从背后偷袭,手中刀刃闪烁寒光,朝江见秋的腰间砍去。 少女的动作毫不迟疑,轻巧地低头躲开,旋即一记侧踢,精准命中暴徒的腹部,偷袭之人直接被踹飞了出去,嘴里发出一声一连串惨叫,在夜幕中传出去很远。 第79章 哈哈哈哈,我又活了,你杀不了我! 越来越多的暴徒朝这边聚集而来,江见秋的脸上却看不见丝毫畏惧,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动作朴实无华,可每一次攻击都有一人倒飞而出,惨叫着跌倒在地,失去生息。 少女动起手来毫不留情,脑海中全都是一周以来与唐果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父母在世时,一家四口温馨和谐的画面。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她的脑海中连一丝退缩都不曾存在。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害怕死亡吗? 又有两人被她抢来的长刀贯穿胸膛,江见秋随手将其甩到一旁,正准备继续朝地下室的大门前进,突然一阵心悸感传来!刚欲回头,便听一声截然不同的枪响刺破夜空! “砰——!” 这一枪不同于暴徒手中的枪械,尖锐中带着渗人低鸣,如冥界鼓点,直接敲击在胸膛。 江见秋的动作一滞,回身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正举着一支模样怪异的血红短枪站在阴影之中。 未等她做出反应,便看到枪口处再次绽放出血红光芒,砰—— 少女额头炸开,整个人在原地摇晃了一下,双臂无力下垂,双眼中的神采逐渐消散,迅速失去生命体征。 寒鸦站在阴影中,手中的血红短枪微微颤动,枪口处的黑红雾气吞吐,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鲜血与尸骸。 可那光芒仍旧如昨晚一般,不愿靠近江见秋分毫。 寒鸦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少女倒下的尸体上,眼中的震惊根本无法掩饰,耳边只有急促的呼吸,连周围暴徒的惨叫、惊呼,都被大脑自动屏蔽。 因为她认出了这小子的身份——江见秋! 虽然容貌和身形上都有不小的改变,甚至身高都变矮了,可那眼神和动起手来的凶狠程度,以及战斗方式都不会错,这绝对就是那小子! 可他……明明已经死了。 昨天自己亲自确认了这小子完全没有呼吸以后,才将他扔下了江桥,不可能还活着,而且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难道是他妹妹江安宁?可江安宁的头发是黑色,身高也对不上。 她想不明白,为何江见秋会再度出现,难道这小子会复活不成? 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一个刚觉醒灵元的新人,就算战斗力强悍,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可也仅此而已,复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寒鸦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不知为何,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提醒她,这小子或许还会再次爬起来。 谨慎之下,寒鸦继续催动手中的鬼器手枪,凝聚血红光弹,准备再补一枪,确保这个棘手的猎物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同时随手捡起地上暴徒丢下的长刀,缓步朝尸体方向走去。 复活?如果把你头砍下来,你还能爬起来吗? 可就在这时!寒鸦前进的脚步突然一顿,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刚刚,她竟然看到江见秋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恐惧瞬间灌入寒鸦的四肢百骸,汗毛根根倒竖,刺骨的寒意如毒蛇般顺着脊椎爬上脑门。 只见江见秋额头和胸口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血肉如活物般滋生、重组,肌肉快速恢复活性,皮肤也迅速变得完好如初,仿佛时间在倒流,将之前的伤势一一抹去。 少女缓缓撑起身体,眼神重新变得灵动,缓缓扭过头,望向寒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低低的笑声在库房中响起,逐渐扩大,变得疯狂! “第二次了,果然——” “我又活了!” “你杀不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疯癫,回荡在夜空之下,令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 寒鸦的心跳几乎停止,喉咙干涩,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强压住内心的惊恐,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全部命中头部!但江见秋仿佛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血红弹头只能擦破皮肤,无法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枪之时,却猛地发现,江见秋已经栖身而上,一拳朝其面门轰来! 寒鸦瞳孔骤缩,战术靴猛蹬地面后撤半步,左臂肌肉贲起,格斗匕首自袖中滑出,迎着江见秋的拳锋反撩而上! “铛——!” 金属碰撞声裹着火星炸开,江见秋后退半步,寒鸦却闷哼一声,虎口微微渗出鲜血,鬼器手枪瞬间抬起抬至腰间,刚欲扣动扳机,便被江见秋白嫩的小手死死扣住枪身。 枪管上缠绕的猩红,犹如血肉般蠕动、翻涌,仿若那手枪本身也是活物般,在少女手中挣扎、在痛苦呜咽。 “砰!” 扳机未被扣动,可枪膛中却发出了垂死哀鸣!缠绕血咒的子弹在枪口炸膛,将寒鸦的战术手套熔成焦炭,却依旧无法打穿江见秋的血肉。 “你……你为什么这么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 少女的声音已经重新恢复平静,可听在寒鸦的耳中却如同深渊中传出的低语,让她浑身泛起寒意,直透骨髓。 可随即她便意识到了问题:“你不是江见秋!江见秋是个男人!你的声音……” 话音未落,却见少女全身陡然泛起刺眼的蓝白雷光!如狂蛇般盘绕跳跃,下一瞬!雷电如海潮般爆发,向四面八方蔓延! “轰——!!!” 刺目的电光将库房照得亮如白昼,所有电子设备尽数炸裂!火花四溅,暴徒们惨叫着被雷流劈倒,一个个浑身抽搐、昏死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雷电之海中,寒鸦站立的身形仿若直面雷霆的蝼蚁!惨叫声不受控制的从喉中滑出,身体扭曲挣扎,衣物瞬间焦黑,皮肤大片焦灼,鲜血与黑烟并起,整个人如同要被雷光撕碎。 连带着她体内的一团黑色黏液,一同湮灭在了雷光之中。 手中的血红鬼器同样在雷光中发出阵阵凄厉尖啸,禁制被破,再也维持不住短枪的样式,表面肌理般的纹路疯狂蠕动,从枪身上不断溢出黑雾,雾中逐渐显现出六只狰狞厉鬼的扭曲面容,它们试图逃窜,却被蓝白雷光困在原地! “吼啊啊啊!!” 六鬼不断哀嚎、挣扎,却无法撼动雷霆分毫,身影被一点点撕碎、灼烧,最后连哀嚎都被电流湮灭,只剩一团如墨的黑气,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 直到此刻,雷光才逐渐停歇。 没人注意到的是,江见秋口袋中的手机,屏幕突地亮了一下,漂浮于空中的黑气像被吸引般飞入其中,消失无踪。 扑通—— 一道焦黑的身影缓缓倒下,整座库房,唯有银发少女依旧站立,周身残雷犹存,雷光在她掌心跳动,如灵蛇依附而不散。 她垂眸看着掌心的雷光,低声呢喃:“我果然,是雷属性吧?” 可是,自己释放而出的属性,打在自己身上也这么疼吗? 如果不是在敌人老巢,她都想在地上打滚了,电流窜过全身的感觉真让人受不了!疼得全身肌肉都在抽搐! 不行,我得忍着,我得忍着! 不过比起城南超市冷库,这次还算收敛,没有遭雷劈,不然就算觉醒灵元,身体素质暴涨,恐怕也得和脚下这女人一个下场。 目光转向地面,寒鸦的身躯焦黑如炭,却仍有气息残留,体表肌肉微微抽搐,显然还未彻底死去。 江见秋面色冰寒,缓步走近,从旁边捡起一根扭曲的钢管,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 “你不该碰唐果。” 话音未落,钢管如雷霆劈落,狠狠钉在寒鸦的头颅上,将她的脑袋生生砸入坚硬的水泥地,炸开一片裂纹,鲜血与脑浆飞溅而出,彻底没了生机。 空气一片死寂,只有钢管颤抖微鸣。 江见秋站在破碎的尸骸前,呼吸均匀,站直身体看向那条唯一的通路,眼中只剩杀意! …… 库房区外,一老一少两人蹲在草丛中,颇有几分猥琐。 听着仓库里不断传来的惨叫,陈璐握着配枪的手微微用力,喉咙滚动,心中无比担忧那三个孩子。 “刘大师,里面打得好像很激烈,您不去帮忙吗?” “我为啥要去?” 刘大爷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酒瓶,拔开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老子道门嘞人,凭啥子要跟那些莽子拼手脚嘛?” 陈璐感觉刘大师说得有道理,可你不是在场第一高手吗?随便扔几张符就能把那些人全打趴下吧? 好像小荨当时说得没错,这老头超级懒,就知道喝酒吃烧鸡! “对了刘大师,门主她老人家什么时候才能到?” 刘大爷咂巴着嘴,似乎对陈璐的问题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才懒洋洋地开口:“急啥子嘛急,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这……” 这也太模棱两可了吧?不是说敌人中有四个武者,而且级别还不低吗?她们三个孩子真的能应付得了? 陈璐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坐不住了。 检查了一下手枪弹匣的子弹后,毅然起身,沿着墙根悄悄摸进了库房区中。 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根缓缓推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全都是一击致命,刀剑贯穿胸腹,或头颅塌陷,显然不是寻常手段。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掺杂着焦煳味,令人作呕。 她握紧配枪,呼吸变得沉重,脚步却不敢有一丝停顿,每多看一具尸体,心中就越发沉重。 一方面担忧那三个孩子的安危,另一方面则是出于警察的职责,对于这种滥用私刑的做法,仍旧有些不适应。 忽然,一道微弱的呻吟传入耳中,陈璐警觉地侧头,看见不远处一个暴徒艰难地动了动,似乎还没死透。 她眼神一凛,迅速靠近,一脚踩住对方手腕,拔出手铐“咔嗒”一声将人反扣在身后。 暴徒还想挣扎,却被她一拳砸在后颈,昏死过去。 “留你一命,等下好好审问你。” 处理完活口,陈璐继续摸向内部。 打斗的声音愈发激烈,金属撞击、嘶吼怒骂,还有短促的枪声此起彼伏,如同野兽在黑暗中撕咬,令人心跳加速。 陈璐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放慢脚步,尽可能不发出动静。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仓库内却忽然一阵混乱!几道人影仓皇逃窜而出,面色惊恐,手中竟都持有枪械! 陈璐眼神骤变,来不及思索,果断举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精准射击,将冲在最前的暴徒一枪爆头,后面两个也倒在地上,手中枪械滑落。 女警眉头紧皱,盯着那几具尸体,心中掠过一丝寒意。 这些人若逃出去,恐怕连自己所在的城南分局都挡不住。 所以这不是谋杀,是紧急避险。 但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剧烈光芒打断了她的思绪! “轰——!!!” 一道雷光宛如苍穹怒火!从仓库深处骤然爆发,瞬间将夜色照亮如昼! 陈璐只觉得大脑像被电锤敲了一下,耳膜“嗡”的一声,视线震得发白,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剧烈的耳鸣伴随着头晕欲裂,可她咬紧牙关坚持不倒。 而那些没来得及逃远的暴徒,则像被高压电击中一般,七窍流血,抽搐着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空气中传来浓烈的焦煳味和雷鸣余音,仿佛天地也在战栗。 陈璐缓缓回神,扶着墙往前挪动几步,推开半掩的铁门,终于看清了仓库内部。 尸体……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 墙壁布满焦痕,铁架歪斜,地面龟裂,像是雷霆直接轰击过一般。 而在仓库中央,一具焦炭般的尸体仰面躺倒,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四周还有未散尽的雷电余辉在闪烁。 陈璐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惨状。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江见秋曾说过,她觉醒的是雷属性,自己还幻想过,雷属性的攻击会是什么样子的,是远程发射雷电麻痹敌人,还是将雷电包裹在武器上攻击。 可眼前的一幕,却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灵元武者……还有那姑娘,可能比我想得,还要强大。” 可她人呢? 陈璐警惕地四下张望,却没看到江见秋的身影。 那片雷海的中心,早已空无一人。 第80章 严世峰 地下二层,久章商贸最隐秘的控制核心。 破旧的金属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残旧的铁锁被振飞而出,狠狠撞在墙上。 昏暗空间内,吊灯微颤,光影斑驳不定。 角落里立着数个装满黑色液体的容器,有些还在冒着诡异泡沫,不知名骨头在其中沉浮,像是沸腾的人肉罐头。 而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正斜靠着一个人。 严世峰。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拐杖斜倚在一侧,手中正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雪茄。 看到门口那道瘦小的银发少女出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江安宁吗?没想到,是你。” “我是江见秋。” 少女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可更深处却带着诧异:“严世峰……严叔?是你?” 空气仿佛在此刻冻结。 “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是我。” 严世峰点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寒鸦那女人最后还是背叛我了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死了。” “昨晚她没杀了你?” 江见秋不准备解释,只是冷冷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缓缓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疯了。”江见秋一拳砸在身旁的水泥墙上,整座地下室都跟着颤了颤:“唐果、我爸、我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严世峰望着天花板,仿佛陷入遥远的回忆,缓缓吐出一丝白雾。 “你父亲,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高中是同桌。你妈当年看上他,为了支持这两人,我吃了一周的泡面,就为和你爸凑钱给人家买礼物。” 江见秋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些。 “我们一起创业过,也一起失败过。但他这个人啊,认死理。不愿意走灰路,也不肯低头。我不怪他。” 说着,他伸手按了按膝盖旁的铁制支架,雪茄的火光映出那条扭曲的腿。 “直到那次车祸……你还小,应该记不得了,我腿废了,彻底断了前路。” 严世峰低笑,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划过骨头:“我在床上躺了一年,眼睁睁看着合伙人吞了我所有股份,我爱的人嫁了别人,我的世界崩塌了。” “你求过我爸帮你。”江见秋声音冰冷:“但他没答应。” “是啊。”严世峰嘴角挂着讥诮:“我求他帮我杀一个人。我求他把‘那个东西’借我用一次。可他拒绝了,说我们不是那种人。他说如果我再执迷不悟,他会亲自举报我。” “因为你已经不是你了!”江见秋怒道:“你接触了那些东西,走火入魔!” “你说的是鬼吗?对,是我选的。”严世峰轻轻点头:“你知道吗,那天我站在江桥上,手里拿着你爸藏起来的东西,那时候我已经找到入口了,鬼器、灵元、破境者……那个世界,太美妙了,强者为王,血肉为筹,一切都可以被力量解决。” “可你父亲不肯和我走,你们江家的人都这样,不知变通。他还是那个一板一眼的傻子,说‘人不能失了底线’。” 严世峰低笑,拐杖轻敲地面:“所以他死了。” 江见秋身形一震。 “你说什么?” “他死的那次事故,不是意外。”严世峰语气依旧平静,像在说一场下雨:“他不愿意帮我,我也没必要再容他碍眼。” “你——” 江见秋猛地上前一步,灵元激荡,整间地下室都震动了一下。 “哈哈哈。” 严世峰放声大笑,笑声低沉扭曲:“从前是你爸,现在是你!你们都来阻止我,可已经晚了!木已成舟,一切都无法挽回!我严世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我杀了你爸,杀了那些蠢货和贱人!我将他们带到这里,一点点敲碎骨头,听着他们的哀嚎和求饶,体会我当时的痛苦!哈哈哈哈!” 对于这种疯子,江见秋没有再费一句废话,只有先将其打个半死,才能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猛地冲出!拳头上浮现耀眼金光,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严世峰——!!” 严世峰眼神微凝,雪茄尚未移开嘴角,右手却在刹那间抬起,拐杖横扫而出! “咚!” 空气猛地炸裂!拐杖上白光涌动,竟硬生生挡住了江见秋那势如破竹的一拳! 这不是灵元的光芒,而是属于武者的气脉。 这位久章商贸地下之王,竟然还是一位高阶武者! 整个地下二层在两人的碰撞下轰然一颤,尘土从天花板簌簌而落,墙面龟裂,金属罐体中的黑液剧烈晃动,几乎要溅出容器。 这一击,如惊雷撞钟,炸响了整座仓库区的地基。 严世峰的身形向后滑出数米,脚下地板被硬生生碾出两道深深的凹痕。 他抖了抖被震麻的手,嘴角浮现冷笑:“江见秋吗?很好,有点意思。” 江见秋立在原地不动,银发飘摇,气息内敛。 可她此刻并不好受,拳头之上浮现淡淡青紫痕迹,手臂微微颤抖,刚才那一下吃亏的,竟然是她。 “今天——你活不出这地下二层!” “你能做到吗?” “你试试?” …… 西城城郊机场,一架客机缓缓降落,人潮中,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逆着光走下舷梯。 她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身穿灰蓝短袖外套与轻便运动鞋,外表清秀,五官精致,但气质却与外貌截然不同,冷静沉着,气息内敛,与身边旅客的浮躁形成鲜明对比。 若不是她胸前那枚尚未摘下的“民武统合会”徽章,谁也不会相信,这个看起来像刚放学的高中少女,竟是一门之主。 沈羽桐踏出机场大厅,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车身低调无奇,车门边贴着一枚不起眼的徽记——云间门。 少女打开车门坐下,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刘伯,我已经下飞机了,你那边怎么样?” 听筒那头传来刘大爷带着鼻音的声音:“虾兵蟹将收拾得七七八八咯,但对面那个老大硬是凶得狠!几个娃儿怕是要遭打来摆起,您老人家赶忙过来镇堂子噻!” 沈羽桐轻叹了口气:“有您老在,怎么还能打不过呢?” 刘大爷嘿嘿一笑:“那是镇海境武者,不好对付呦。” 沈羽桐捏了捏眉心:“您呀……” …… 与此同时,仓库主楼另一边,姐妹俩解决了成群暴徒,衣角微脏,正准备前往地下寻找此次行动的目标,却被三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五的矮个子站在最前,咧嘴笑着,嘴角挂着病态的痉挛;他背后是皮夹克男,脸上半边疤痕斑驳,最后那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言不发,气息如山。 三人皆是开山境五重以上的高手,气息凶悍,杀机四溢。 “姐,我能先动手不?”柳姜荨握着她的大锤,语气里跃跃欲试,丝毫没将那开山七重的矮小男放在眼里。 柳姜柚却没动,盯着皮夹克男,皱眉:“……是你?你以前是‘青武社’的副教官,叫赵山,对吧?” 皮夹克男愣了一下,并未否认:“你认得我?” “你五年前失踪,所有人以为你死了。”柳姜柚的声音逐渐冰冷:“没想到你成了地下势力的走狗?” 赵山抬起头,那只被毁掉的眼睛透着空洞死寂:“我妻子死了……” 他抬起手,指向地底:“严老板说,只要我跟他做事,就能再见她一面。” “你疯了吗?”柳姜柚秀眉紧皱:“你妻子死于绝症,这与他人无关。” 赵山轻轻点头:“是啊,所以我只想再见她一面,仅此而已。” 柳姜柚却一个字都没信,人死道消,怎么可能说见就能见?别说低阶武者,就是那些武者大家族,都没有此等手段。 除非…… 就在这时,旁边的矮小男子发出一阵怪异的轻笑:“嘿嘿嘿,真是天真啊,你们这些‘清流’门派出来的人,总喜欢讲道理,讲原则,讲世间法。可惜,在这个地方,我们信的是实力,是代价,是契约。”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如毒蛇:“你们两个小姑娘,腿挺长,腰挺细,干嘛要来送死?不如……” 没等他说完,一柄泛着土黄色光芒的大锤已经距离他的面门不足十厘米,柳姜荨一言不发地展开攻击,出手便是杀招! 慌乱之下,矮小男只能将身体向后仰,同时伸出双臂抵挡。 砰—— 巨力猛砸之下,矮小男的身体直接被击飞了出去,翻滚十米才狼狈站稳,用于格挡的双臂都在微微颤抖,若不是气血比对方高,恐怕这一击直接就会要了自己半条命。 “操!你这小婊子不识好歹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地下世界的规矩!” 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间,整个地面“轰”的一声炸响! 震动之剧烈,连仓库天花板之上的陈年积灰都被簌簌震落! 久章商贸三人和姐妹俩都猛地站稳身形,脸色微变。 “是地下二层!” 赵山瞬间转头,做出了判断:“严老板遭遇攻击了!” “不能让他有事!”矮小男和高大男子齐齐转身,就要返回救援。 但他们刚有所动作,却被一锤一刃双双拦住! “要下去?问过我们没有?” “敬酒不吃吃罚酒?” 矮个子被气笑了,气息瞬间暴涨!一柄漆黑短刀被他抽了出来,其上仿佛有厉鬼哀嚎、咆哮,划出一道残影,目标直指柳姜荨的咽喉。 可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的刹那,一柄大锤却横空砸来,劲风如雷,逼得他连忙撤招闪避。 “操!这么快?” 矮小男脚步连点,落回地面,眼角余光一瞥,只见另一个女孩已经和赵山、高个男子战到一处,招式利落狠辣,身法更是灵巧如蛇,每一刀每一步都踩在节奏节点上,即便以一敌二,仍旧分毫不乱。 “娘的,这不是两个花架子小妞!” 矮小男心里发骂,脸色却越发阴沉。 他和赵山、高个子联手围杀,本以为是碾压局,可三人刚一交手便察觉不妙。 “崩岳碎岚!” 一道土黄色的气浪从锤头迸射而出!紧接着锤影带着轰雷般的音爆砸向矮小男! “卧槽!” 矮小男瞳孔一缩,仓促侧闪,却还是被余波扫中,整个人像破布一样横飞出去,撞碎身后墙面,呕出一口鲜血才堪堪站稳。 可还未等他喘息,眼前陡然一暗—— 那柄比足有人头大小的战锤竟像没有重量般,在少女手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从侧翼砸来! “你这疯丫头到底练了什么鬼招!”矮小男怒骂,身形暴退,双臂架刀强行格挡。 “铛——!” 巨响震耳欲聋!他脚下一沉,地面寸寸龟裂,手中短刀险些脱手,虎口炸裂出血,手臂剧痛麻木! “操!” 矮小男骂声未落,便被迫连退三步,只觉眼前这女孩根本不像个开山境五重,更像个疯子! 而另一边,赵山和高个男子也被柳姜柚死死压制,几次联手突袭都被她巧妙闪避甚至反杀,手中刀锋连对方衣角都未能触碰分毫。 三人虽皆为实战出身,可论武技、战法、根基,却完全不是出身门派的姐妹对手—— 一个力拔山兮,刚猛绝伦;一个快若游龙,精细精准。 他们虽有三人,却仍旧节节败退,根本打不出任何优势。 “娘的……这不是来干活,是来挨打的!” 此时,矮小男心中已经萌生退意,他就是图钱,花不完钱,可有钱没命花,那还有什么用? 可如今,即便他想要跑都没有机会,一旦露出破绽被那锤子正面砸中,恐怕不死也得残! 而且灵元武者这东西,着实恶心! 不只有武者的气血力量,还能运用元素攻击,同境界下,灵元武者的战斗力在传统武者之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难怪武道理事会要不断打压灵元觉醒者。 一旦让这群人发展起来,武者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第81章 超出预想 冰冷的灯光在地砖上拉出斑驳光影,地下二层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一池死水。 一击试探,江见秋已经清楚他们之间有着不小的实力差距,所以并未继续贸然动手,而是大脑急速运转,开始分析情报。 严世峰说的这些事情,从前的她完全不知道,父母从没和自己提起过,只知道这个叔叔从前和父亲关系很好,两家经常来往,后来出了一些意外,便没了联系。 没想到期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其中的两点让她尤为在意,第一点是严世峰找自己父亲索要的‘那东西’,第二点则是‘入口’。 二者之间存在必然的联系,可在她的印象中,父亲就是一个老好人,一个有些古板的普通人,从未展现过任何特殊的一面,怎么会拥有什么入口的钥匙? 这一切她都不得而知,只能等事后再做调查,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江见秋重新抬起头,看向倚靠在墙上,一脸风轻云淡的严世峰,眉头微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家伙有问题啊…… 他是自信,自己的手下能将外面的骚乱平息,还是自负到认为仅凭他一个人,能够对抗整个云间门,甚至玄镜司? 不然为什么他不跑?还是说,退路就在他的身后,那所谓的入口,不是虚指,而是真真正正通往某一地点的门? 或者……这家伙在送死? 无论如何,自己现在要做的,是争取时间,等云间门的门主抵达,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话说,刘大爷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过来? “严世峰,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唐果在哪儿?” “唐果?” 严世峰似乎完全不着急,慢悠悠地回答江见秋的问题:“你说的是那个主播小姑娘吧?她确实是我派人过去杀的,我让他们把尸体带回来,留作纪念,可惜出了点意外。” 江见秋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她在哪儿!” “不知道,很奇怪吧?我的人也失踪了,或许她还招惹了其他人。” 严世峰脚步缓缓前移,碎石在他脚下崩裂,地下室的吊灯摇摇欲坠,映照得那张被癫狂撕裂的面庞,宛如恶鬼。 “哈哈,这个年纪的女孩最喜欢惹是生非,今天和这个谈恋爱,明天和那个上床,这种女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严世峰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嘲讽,像一口井底的血泡,冰冷、刺骨、令人作呕。 江见秋猛地抬头,眼底陡然生起无边杀意!拳头一寸寸收紧,隐于体表的金光开始闪耀,似在回应主人的愤怒。 唐果的笑容浮现在脑海中。 她的坚持、她的善良、她夜里摸黑写策划的身影,还会在自己因为没钱送妹妹去京城,主动提出包揽往返车费,甚至妹妹大学的生活费、学费…… 就是这样一个姑娘,被他说成“死了都不可惜”? “你该下地狱。” 江见秋低声吐出这句话,脚下一踏,双腿发力,拳头裹着骨肉和愤怒,骤然横扫而出! 砰! 严世峰被她一拳打得侧头,后退一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挺有力气……可惜,没用。” 话音未落,一记肘击猛然砸在江见秋肩上! 咔! 骨骼错位的声音刺穿耳膜! 少女被打得翻飞出去,撞在后墙,砸翻一排废弃药箱。 没等喘息,严世峰已经掠步冲来!他身体异常的膨胀,眼珠不知何时已经布满血丝,手指关节鼓起成异形,好似连骨骼都被体内那狂暴的气血冲击得破碎。 江见秋躲闪不及,只能架起双臂格挡,却仍被一脚踢飞,整个人滑出去数米!鲜血止不住地从口中流出,但仍强撑着起身体,冷冷注视着严世峰。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不帮我吗?”严世峰一步步走近,随着力量的提升,他的声音也不似先前那般平静,而是充满压抑的疯狂:“他说‘那东西不能碰,我们不了解那是什么,兴许会带来灾难’。” “兴许!哈哈哈哈……我那时候只想站起来,想活得像个人。他却守着那块破玉,宁可看我残废一生!” “什么破玉?” “你还真不知道?” 他眼里血丝狂涌,疯狂地咧嘴笑了。 “你不知道?连你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江云生啊江云生,你连自己儿子都隐瞒吗?到死还藏着一个秘密,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啊!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吗江见秋,只要进去……我能修复双腿,获得更强的力量,甚至——不死!” “可你爹说,那门不能开。” “他阻我前路。” “他活该死。” 江见秋瞳孔微震,没等她细想,严世峰猛地靠近,一拳轰来! 这一次她没有闪避,而是同样握拳迎了上去! 两拳相碰,空气仿佛被撕裂,轰然炸响!江见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都被砸进了墙体,眼前一片漆黑,耳膜里只剩嗡鸣。 严世峰再次逼近,情绪愈发癫狂。 “杀了他,我却还是没找到玉佩。我猜他是不是交给了玄镜司?不对,他没有渠道接触玄镜司。他……藏在你妹妹书包里?又或者——” “就在你身上?” 江见秋咬牙抬腿,一膝撞中他腹部! 严世峰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可依旧没能阻止他说下去。 “又或者在你体内,不然你怎么可能……活下来?” “我观察你们兄妹很久了,呵呵……这些年你们的痛苦、欠债、搬家、被人骗、被人踹——都是我做的。” “我要你们爬行、挣扎、忍耐,然后在我眼前一一碎掉。” “我本想留你们到最后,去享受最深的绝望!可你们竟然全都觉醒灵元了,而且还自己来送死!” 他猛地挥拳! 轰! 江见秋再度被击飞,撞在消防栓上,额头瞬间破裂,血模糊了视线。 她想站起来,但脚一软,扑通一声跪下,胸口剧烈起伏,肋骨刺进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剜肺腑,若不是体质超乎寻常,这一拳恐怕又要交代一条命在这里。 再次抬起头,盯着严世峰那早已疯狂的面孔,唇角慢慢扯开,露出一个阴冷的笑:“那你杀了我啊。” “看看我身上是不是有你要的‘钥匙’。” “如果不是,你就白活了。” “只可惜,你那手下杀不了我,你也不行。你不是说可以永生吗?我就在这里,来!试着杀死我!” 严世峰愣了一瞬,随即怒火暴涨! “找死!!!” 他的身躯再次扭曲,右臂已经膨胀得有些畸形,肌肉纤维好似要撑破皮肤,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黑红黏液。 江见秋眼神一凝,转身便朝甬道外冲去。 严世峰狂笑着追出! “跑啊!你还能跑到哪里去?!别忘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钥匙了!!” “你,就带着你江家的宝贝,一起下地狱吧!!” 砰!砰!砰! 两人沿着地下废墟通道一路狂奔、厮杀! 每一次撞击,那道较小的身影都会倒飞而出。 每一次闪避,都是以骨头和血肉为代价! …… 西仓库。 烟尘尚未散尽,残垣断壁间仍跳动着灵元和气血碰撞后残留的能量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地面上是碎裂的钢筋、炸裂的水泥,还有那开山五重武者倒下后溅开的脑浆,糊满半截立柱,令人作呕。 柳姜荨提着锤子,脚尖点着地面碎瓦,一身百褶裙早被战斗撕成褴褛,可下面却还穿了一条黑色短裤。 胳膊上多了几道蜿蜒的血痕,但她站得依旧挺拔,仰着小脸,目光骄横,像只打胜仗的小猫咪。 “姐!我一个人干掉两个!你看到了没?我没用灵元炸场,我靠的是技巧!是头脑,是精准判断,还有绝对力量的碾压!” 不远处,矮小男跪在她脚边,头贴着地,一身血,口中连连求饶:“我投降,我真的投降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身形矮壮,皮肤松弛好像一只沙皮狗,鼻梁塌陷,脸上的伤口像蚯蚓一样扭动,可那双眼睛却始终不肯安分地低垂,正偷偷观察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机会。 柳姜柚神情冷淡,缓步走到倒在地上哼哼的赵山面前,弯下身,眼神平静,还带着一丝怜悯。 “赵山,别挣扎了,腿断成这样,跑不掉,乖乖跟我去玄镜司,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赵山苦笑一声,额头冷汗涔涔,努力支起身子,嘴角却渗出血沫:“留我一命,怕是留我一具全尸吧?” “不一定。” 柳姜荨用锤柄敲了敲矮小男的头:“你们这帮武者帮黑帮杀人放火,吃鬼炼魂,落在沈姐姐手里,下场可不会太好呦。” 小丫头知道留下几个人收集证据,以前因为这种事被门主和沈姐姐抱怨过好多次,不然这两人的头早就被砸成烂泥了。 “尤其是你,别打鬼主意,不然我就把你骨头一根根敲碎。” 矮小男连连点头,脸上堆满谄笑,口中喏喏称是,可心里却在疯狂翻滚。 ——那块黑色的石头呢? 严老板明明说了,这东西能给我带来想要的一切,可刚才和这丫头战斗,完全没有效果!我一点都没变强! 他怀疑自己被耍了。 但也许……也许方式不对,也许机会还没到。 就在此时,一道脚步声从废墟另一侧传来,很轻,若不是几人都是武者,绝对无法察觉到来人。 是陈璐。 她身上的运动服满是灰土,一张俏脸上也变得脏兮兮,贴着墙三步一停,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暴徒,直到看到废墟中站立的两位少女,这才松了口气。 环顾四周,遍地狼藉,整个西仓库已经完全倒塌,宛如经历了一场地震,无论是水泥还是钢筋,都被战斗余波震得四分五裂。 这就是武者的战斗吗? 即便不依靠热武器,仅靠肉身搏杀,就能将整栋建筑夷为平地,还真是恐怖…… “小璐璐来啦!小秋秋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柳姜荨跳起来打了个招呼,如果陈璐不是一个普通人,她绝对要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陈璐将枪放下,却没有收回到腰间:“不清楚。东仓库那边之前好像……被雷劈了,遍地尸体,江见秋应该是去地下室找对方老大了。” 柳姜柚闻言点头,推了一下墨镜,话语干脆利落:“我去支援。” 说完,她便走向倒在地上的赵山与矮小男,收刀入鞘,伸出粉拳准备将两人打晕,防止坏事,忽然——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地底炸裂而出! 大地震颤,整座西仓库的残骸随之晃动,悬在半空的断梁剧烈摇,晃碎石自空中坠落。 “地面在塌?”陈璐神色陡变,下意识半蹲稳住身形。 “不是地震!是有人把地下空间打塌陷了!” “是小秋秋!好厉害!”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走,却没注意到,一旁本还跪伏在地、战意全无的矮小男,忽然身体一震!眼中闪过的一抹狠厉。 “小心!” 柳姜荨的尖叫和矮小男的狞笑几乎是同时响起。 陈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后颈贴上一片冰凉,一块血红短刀的碎片正抵在她大动脉上。 矮小男黏腻的呼吸喷在她耳后,恶心的笑声响起:“桀桀桀,都别动!不然这漂亮姐姐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已经闪身到两人身前的柳姜柚只能停下动作,她的攻击再快,也绝对不可能在矮小男割破陈璐喉咙前将人救下。 “放开她!” 柳姜荨的大锤重重砸进地面,蜘蛛网状的裂纹瞬间蔓延到矮小男脚下:“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把你锤成肉泥!” 矮小男感受着脚下涌动的土元素灵元,连忙把陈璐往废墟阴影里拖了半步:“小妹妹,这可是鬼器,割破一点皮肤就会被阴气入体,你猜猜一个普通人能撑几分钟?” 姐妹俩的神情顿时绷紧,紧握手中武器,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都退后!” 矮小男狞笑,拖着陈璐往废墟的阴影处缓缓移动,眼神中尽是对劫后余生的疯狂:“不许追,不许放灵元,不许动武!等我逃出去,自然把这女人放回来!要是不让我走……嘿嘿,能有一个大美女陪葬,我也算值了!” “你做梦!”柳姜荨手中锤柄握得咯咯作响,全身土黄色光芒爆闪,就准备直接动手!却被姐姐一把拦下。 第82章 九天雷劫!神威降世! 此时陈璐眉头紧皱,脸色苍白,但依旧咬牙没有吭声。 不过她也没闲着,握在手中的手枪被她调转枪口,瞄准身后矮小男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啪!叮—— 嘶…… 陈璐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这颗子弹非但没有击穿对方的皮肤,反倒反弹回来擦破了她的大腿,鲜血染红了裤子,矮小男见此一幕,笑得更猖狂了。 柳姜柚眉头紧皱,看着陈璐腿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最终只是咬牙点头,朝矮小男举起双手,缓缓后退一步:“可以。你走,但她必须活着回来。” 矮小男见状更得意了,露出一嘴黄牙,笑得像个溺水前抓住枯枝的疯子:“哈哈哈!早这么乖不就好了?果然,你们这些门派天骄也不过如此!妇人之仁,哈哈哈哈哈!” 他缓缓转身,拖着陈璐一步步朝出口移动。 “对了,锤子小妹妹,我记住你了。”他回头咧嘴一笑:“你要是死在我手里,我一定会把你做成标本。” “你……” 柳姜荨刚想爆粗,却忽感一阵清风拂过。 干净、凉爽,带着微不可闻的花香,仿佛山谷初雪后林间划过的一线晨光。 可正在后退的矮小男却只觉得脊背一寒,还未来得及转头,视野便猛地倾斜。 在风吹起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身体仍维持着后退的姿态,手还紧攥着陈璐的手臂,可力气却如潮水般,在一瞬间被抽空,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发生了……什么? 一缕黑气迅速裹住他弥留之际的意识,沿着倒地的躯体潜入地底消失不见。 在完全失去知觉前,他最后听到的,是那个锤子少女惊喜到近乎欢呼的声音:“门主姐姐,你终于来啦!!” 下一秒,陈璐瘫软下去。 可还没等她倒地,便落入了一只白嫩的臂弯之中,这位曾经刚正不阿、铁骨铮铮的女警,此刻看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少女,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死亡,只要那把短刀再前进一点点,自己就会暴毙当场…… “你没事吧?”耳畔传来清亮的女声,感受着少女的柔软,嗅着鼻间的清香,陈璐脸上竟泛起一抹红晕。 怔怔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美得不可思议的面庞。 少女的黑发十分茂盛,被她梳成了一对过肩的双马尾,随风微扬,肌肤雪白,眉眼弯弯,唇角笑意清浅,宛如童话中走出的公主。 “你……”陈璐脑中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见了幻觉。 见陈璐没事,沈羽桐轻轻将她搀扶到断柱边坐下,同时从怀中拿出疗伤药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回身望向姐妹俩,嘴角噙笑,声音清脆。 “辛苦你们了。回去之后,把门规抄十遍吧。” “啊?!” “门……门主姐姐?!” 柳姜荨脸色大变,锤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小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柳姜柚更是连‘臭屁表情’都维持不住了,整个人像被戳穿的水泡,僵在原地。 “羽桐姐姐,我……我都把敌人打趴下啦,没人逃出去,真的!” “是啊是啊,这次小荨特别乖!是不是啊姐姐,姐你快说话!” “抄十遍。” 沈羽桐笑意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姐妹俩双双哀嚎,表示生无可恋。 “好了。” 少女门主转过身,朝断壁之外望了一眼,那边的地下甬道依然轰鸣连连,战斗的气息未曾停歇。 她收起笑意,目光微凝:“现在……和我说说情况吧。” …… 地下甬道深处一片狼藉,钢筋裸露如骨,混凝土层层剥裂,整座地下结构仿佛随时都会在余震中彻底崩塌。 墙体龟裂,天花板垮塌,泥尘与碎石坠落成雨,碎裂声中夹杂着轰鸣,犹如末世鼓点,一声紧过一声,连带着地面之上的整片仓区也跟着摇摇欲坠。 江见秋半跪在地,口中鲜血未干,肩胛高高隆起,肌肉紧绷得如同弓弦,她的呼吸已经紊乱,可眼神却仍旧冷冽。 不远处,严世峰慢慢走来,骨节每一次弯折都带着轻微的咔响,空气仿佛因他的存在而战栗。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虽然在问,可更多却是恼怒的宣泄。 “你这小子……不,是小杂种,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没死!” “被我轰进墙三次,吐血七次,肋骨断了不止一根,居然还能站着跟我打。” “那东西在你体内吧?江云生那蠢货,把那东西缝到你身体里了对吧?哈哈哈哈,对兄弟不管不问,对自己儿子更狠啊!江云生!” 严世峰咬着后槽牙,眼底血丝翻涌,理智在力量的冲击下,已经站在了深渊的边缘。 他开始真正地动怒了。 这一切本该早就结束,可眼前这个小杂种就是个疯子!是个不知痛苦、不懂恐惧的傀儡,一次次倒下,又总能一次次爬起,无论用尽何种手段,都无法将其杀死。 严世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变得低沉阴冷:“行,我让你看看,我究竟得到了什么力量。你可别死得太早!好好体会……我的绝望!” 话音落下。 砰! 原本就鼓胀的躯体再次膨胀数倍!黑红色雾气自全身每一个毛孔内喷涌而出! 雾气如有实体,在他周身缠绕翻腾,仿佛无数游蛇从地狱中钻出,一瞬间整座地底温度骤降! 地面石板寸寸龟裂,金属生锈、混凝土层层剥离,残墙之上竟浮现出隐隐鬼纹。 严世峰站在雾气之中,皮肤开始蜕化,血管暴突,面容如鬼胎重塑,脸上狰狞愈发森冷,牙齿一颗颗变得细长,眸子深处燃着冰冷的暗焰。 “这就是你爹拒绝我的机会!” “你看到了吗?!江云生!你守着的东西,如今在我体内,重燃!!它让我复原!让我超越人类!让我成神!!!” 声音顺着地底甬道扩散,震动了整个废墟! 远在外界—— 不只是姐妹俩和陈璐,就连沈羽桐的眉头都微微皱起,看向了东部库房区地下的方向。 这股力量,恐怕已经触摸到了破虚境边缘,而且还在提升! 自己就是出去了一周多的时间,怎么就在犄角旮旯出现了这种恐怖的存在? 而在最外围的草丛中,刘大爷依旧靠在树上,悠然自得地喝着小酒,好像对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风拂过,头顶路灯闪了一下,月光落下,却刚好被老人身后的阴影遮住,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刘大爷轻轻哼了一声,半眯起眼,像是赞许,又像是在说—— 终于开始了…… …… 江见秋撑着墙壁站起身,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但她的关注点却不在此处。 面对那滔天鬼气,少女心中却不是恐惧,而是愕然。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严世峰身上涌出的黑红雾气,竟然与医院时老板娘脖子上缠绕的黑线、江桥上包裹暴徒的黑气……完全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她正思索间,严世峰身形一晃,眨眼间已至! “去死吧!!!江——见——秋!!!” 黑雾翻滚!携带滔天鬼气,宛如一尊地狱君王,瞬间向着江见秋碾压而去! 可就在这时……江见秋眼角猛地抽搐,胸口骤然一跳,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全身肌肉下意识地抖了抖。 这种感觉是……是! 猛地抬起头! 尽管头顶隔着层层钢筋混凝土,尽管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崩塌,耳边尽是轰鸣与怒吼。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 天上,有雷。 现在的天空,定是乌云密布啊…… 西区库房四人抬头望天,柳姜荨惊呼出声:“怎么突然阴天了?刚才还好好的呢!” 库房区边缘,刘大爷同样坐直了身体,眯成一条缝的双眼此时已经完全睁开,死死盯着天空中的云层,感受着天地间逐渐充盈、并愈发狂暴的雷元素,口中喃喃自语:“果然,又来了……” 仿佛天地的审判者,正在空中俯瞰大地之上的罪孽,无论是灵元武者、道门修士,还是普通人,皆能感受到那股滔天威压,正在云层之中凝聚!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沈羽桐。 她意识到了什么,神色猛地一凝,一把将地上的陈璐拉起抱在怀中,同时大喝一声:“柚、荨,快离开这里!快!” 两姐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门主姐姐都如此焦急,她们也不敢托大,连忙各自拿起武器,拖上缺了一条腿的赵山,跟在沈羽桐身后快速离开库房区的位置。 电光,自少女体内浮现。 微弱,细碎,却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点点金光缠绕其上,迅速将蓝色电芒转化为了淡金色,又迅速朝着灿金蔓延。 那些扑面的鬼气一旦触及她的体表,便如冰雪遇到了烈火,瞬间化为虚无! 严世峰未曾察觉,仍带着狂笑一拳轰来! “去死!!!” 下一秒—— 轰——!!!! 一道苍白雷霆,撕裂天穹,自乌云之巅,穿越钢筋水泥,如天罚一般——轰然落下!!! 整座库房区在此刻寂静了半秒。 所有逃窜的人同时捂住耳朵跪倒在地,柳姜柚看见自己的影子竟然在发光,那是从地底裂缝里渗出的雷光。 直径三米的雷柱贯穿天地! 库房区顶层的钢架如同黄油般消融,七层混凝土在万度高温中汽化成紫色烟尘!这道裹挟着天道怒意的雷霆,竟硬生生凿穿了十几米深的地层! 钢筋熔断,尘土爆炸,整座地空间在瞬间被雷焰吞噬! 一声凄厉到撕裂灵魂的惨嚎,竟是穿透了雷霆、掀翻了空气,即便在那雷暴的中心,仍旧清晰可闻。 西城仓区附近居民楼,一名老人正坐在阳台上抽着小烟,亲眼目睹了雷霆自九天而落,劈在附近库房的一幕,惊得嘴里的香烟都掉在了地上,刚准备呼叫老伴一起来看,结果那从雷霆中响起的惨嚎,差点将他的心脏病吓出来。 几栋老旧居民楼的灯光同时亮起,人们纷纷从床上爬起,冲到窗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夜空中那道直冲云霄的雷柱,呆若木鸡。 “这是啥?闪电?” “我刚才是不是听见有人叫?” “妈呀,我家玻璃都跟着震了!” “有人……渡劫???” 某高层阳台上,一群年轻人正在拍视频,其中一个男孩兴奋地把镜头对准雷柱:“兄弟们快看,这他妈不会是哪位道友渡劫失败了吧?!” “卧槽我头发都竖起来了……” 有人惊恐,有人围观,有人调侃,可不管谁,此刻无一不被震撼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东仓库方向。 天地之间,雷电肆虐!足足持续了半分钟之久,高空乌云这才缓缓散开,那道通天雷柱终于在狂暴之后,慢慢淡去。 而雷霆消散的中心处,一抹灿金色的光芒逐渐亮起。 那不是残焰,而是更纯粹的存在。 一缕金芒,如同黎明的第一道霞光,在塌陷的大坑中央闪烁,照彻残垣、废墟、焦土与黑暗。 那是一座直径五十余米的巨坑,雷霆灼烧过的地面呈现出深紫与乌青交错的焦痕,钢筋完全熔化,混凝土表面开裂如龟甲。 可在那一片焦土的最中心,唯有一道纤细的身影,依旧伫立不倒。 江见秋。 少女伫立于万象俱寂之地,如劫后孤星,一身焦痕,衣物残破,可双足依旧稳稳踩在地面之上,雷电缭绕。 她的四周,一圈圈金芒环伺,随着呼吸缓缓律动,宛如星辰轨道,又像天罡阵法。 皮肤之上,此刻正浮现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自指尖蜿蜒至肩颈,仿佛雷电在她体内刻下的烙印。 双眸早已被金光充斥,再无瞳仁,却没有丝毫异化之感,反而宛如神灵降世! 无风自动,银发飞扬。 少女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雷光如流火倒灌,竟然是凝成一颗璀璨雷球!那不是单纯的光体,而是液态的雷霆! 每一缕电弧都在涌动,每一滴雷液都跳动着天罚的脉搏,自掌中流淌而下,炸开地表,熔穿金石。 她低头,缓缓垂眸,看向脚下那道蜷缩的身影。 严世峰。 此刻的他,早已不复先前疯狂。 雷霆将他体内的黑红雾气完全净化,连骨髓都被雷灼侵蚀,整个人如同被晒干水分的鱼,只剩皮包骨头,四肢扭曲,原本残缺的右腿已经被雷焰彻底烧断,化作一节漆黑焦炭。 他躺在焦土之中,仿佛一条挣扎的死狗,满脸都写着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眼神空洞,喃喃低语:“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江见秋拖着掌中雷球,一步步走进,每一步都带起金光回旋,宛如踏雷而行,最终停在严世峰面前,神情冷漠,却声如审判:“你不是说,要让我见识你得到的力量吗?” “不是说,不死?” “你不是说,要让我,爬行、挣扎、在你眼前恐惧、绝望、求饶?” “而你先前,是在求死吧?你想让人杀了你,完成某种目的?既然如此……为何要露出这副神态?” 第83章 还未结束 少女的声音平静如水,可听在严世峰耳中,却让他浑身颤抖,拼命摇头,声音都因用力而嘶哑:“这怎么可能?它消失了!消失了!你不能杀我!我现在不能死!不能死!!!” “我知道很多事!江见秋,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 “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我可以告诉你全过程!” “还有我为什么这么做,我的目的,还有那个世界……对!对!你一定也想要力量!我可以告诉你!你不能杀我!!!” 江见秋看着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求饶的严世峰,忽然笑了,笑得很美,却无比冷漠:“这些事,我可以自己查。” “我现在,只想要你……死!” 说完,少女缓缓抬起手,将金色雷球的位置调整到严世峰的上方,随后看着它缓缓坠落。 严世峰的瞳孔剧烈收缩,终于绝望地尖叫:“不!不该是这样!不该……” 轰!!! 雷球骤落!宛如苍穹陨星! 一切声音瞬间被吞噬! 整个大坑在白光爆发!气浪席卷,连地表都再度微颤。 当雷焰散去,一切归于寂静。 严世峰——魂飞魄散。 只剩一道焦黑印迹嵌入地面,随风而散, 看着这一切,江见秋终于露出一抹释怀的笑,站立片刻,忽然身体一晃,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雷光仍旧环绕,但已如落日残辉,待金芒散尽,少女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焦土中,缓缓闭上了眼。 几分钟后。 沈羽桐领着柳姜柚、柳姜荨急速赶至。 当她们抵达雷击中心时,眼前的情景让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焦土、雷痕、火花、碎焰。 而在一切的中心,一个浑身焦黑的少女静静躺在那里,仿佛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小秋秋!” “这是怎么回事!她死了?” “还活着!快!门主姐姐快给她疗伤!” “没伤啊?” ……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玄镜司和警方得知了,毕竟动静闹得实在太大,想隐瞒都隐瞒不了。 西城仓库区因此热闹得不得了,封锁的封锁、调查的调查,看着那直径五十米,中心点深达三米有余的巨坑,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玄镜司众人,都呆愣当场。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才能做到这种破坏?” 唐雪岚忍不住惊叹:“恐怕至少也达到四阶摘星境了吧?” 一旁的队员小刘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队长你见过四阶强者的战斗吗?” 唐雪岚有点尴尬:“没有倒是没有,可你看这破坏力……嗯,太恐怖了。” 她们都如此,外围封锁的警察更为震撼。 五十米大坑!很难想象这仓库里到底放了什么,才能炸出如此恐怖的破坏。 更恐怖的还不是爆炸,而是附近居民告诉他们的消息:有一道超大的雷劈在了仓库里,超恐怖!而且里面还有瘆人的惨叫声。 “不会是那雷把什么封印给劈开了吧?里面封印着厉鬼啥的。” 听着居民的讨论,一众警察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雷就算了,还有鬼叫? 可这事还由不得他们不信,因为不少居民都拿出了照片和录像,惊得警察们目瞪口呆。 另一边,陈璐也已经打电话将这边的事情汇报到了城南分局,虽然管辖区域不同,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己手下的警员还参与其中,城南分局的领导当场就带人杀了过来。 此时主任和局长正围在陈璐旁边训斥,这位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女警,已经把头埋进胸口,端端正正地坐在台阶上挨训,满脸都写着‘认命’。 局长怒气冲冲地指着她鼻尖,声音压得不高,因为旁边还有玄镜司的领导,却字字如雷:“你脑子呢?这么严重的事情你居然没上报?!你知不知道‘江桥杀人案’刚定性为特级关注,你人却跑到久章商贸乱调查?” 主任也在一旁皱眉:“就算你怀疑久章商贸和案件有关,也该先备案!你自己一个人调查?谁给你胆子?” 陈璐额头冷汗直冒,低着头,像个考试被逮住抄答案的学生:“我……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一个人你就可以擅自行动?!”局长拍了拍肚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犯罪嫌疑人跑了是小,要是你在这里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上头交代?怎么跟你家人交代?你这行为是严重违纪知道吗?” “是玄镜司的人带我来的……”陈璐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 “我说……玄镜司的人找我,说需要我帮忙调查这事。”陈璐鼓起勇气补充道:“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所以你现在是玄镜司的编制了?他们一句话你就屁颠屁颠跑来?你是我手下的警察,不是他们的外勤跑腿懂不懂?” 局长差点没当场炸了锅,踱了两步,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你不是实习生啊!都当队长的人了,怎么还能做这种事……” 主任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回头写份书面报告,把事情原原本本写清楚,特别是你是怎么被‘带’来的。” 陈璐点头:“我会的。” 局长这才重重哼了一声,皱着眉头看向远处的另一侧——那边此刻也正在上演另一场“训话”。 穿着利落作战服的女子站在焦黑的大坑边缘,纤纤玉指指着一大两小三人,就是劈头盖脸。 沈羽桐低着头,难得没有顶嘴,连标志性的双马尾也耷拉下来,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而她身后—— 柳姜柚一言不发,低头装傻。 柳姜荨更是把脸整个埋进沈羽桐背后,只留半只眼睛偷偷往外瞄。 “你们三个!是不是想集体上天?” “云间门成立才多久?你才从京城回来几个小时?就给我炸了一个仓区出来?” “就算找到什么线索,不能先联系我吗?你姐姐就在市区,又不远,和我说一声怎么了?”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沈羽桐的亲姐姐,玄镜司市局正牌局长——沈青梧。 她说着,转头望向那座依旧冒着雷焰余波的大坑,面色严肃。 天地间狂暴的雷元素依旧没有完全平息,那股若有若无的天威,即便是她都一阵心悸。 “不是我!”沈羽桐见姐姐说累了,连忙趁机抬手,摊开掌心,一脸无辜地歪头,双马尾可爱地晃了晃:“她们两个小丫头多调皮姐姐你是知道的,还有刘大爷,我是真管不了。” 沈青梧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两个像鹌鹑一样不敢出声的小丫头。 嘴唇动了动,本想训上几句,但终究还是没下得了狠心,叹了口气。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羽桐连连点头,挑重点快速将事情讲了一遍。 从今天早上刘大爷主动联系她,说找到了最近流窜市区的灵异事件源头,很可能是久章商贸。 到后来这几个家伙绑架了对方一个高管,问出地下产业所在的位置,四个莽夫一合计,当即便拍板决定提前动手,强攻久章商贸仓库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姐姐。 “结果你们一打,就打成现在这样?” 沈青梧扶额:“地下室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沈羽桐目光微闪,老实地摇头:“我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快结束了,地底震动两下,一道雷就劈了过来,后面的事情姐姐你都知道了。” 她伸手指了指大坑。 “敌人是谁?” “也不清楚,不过这个坑,是我的人弄出来的。” “哪个?” 沈羽桐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被姐妹俩用外套一上一下裹成粽子的昏迷少女,轻轻一掀,将那张精致的小脸展示给姐姐看:“就是她,我们云间门的新人哦!好像是雷系灵元觉醒者,用灵元引动天雷,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沈青梧秀眉微蹙,视线落在那张尚显稚嫩,却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怔了半秒,忽然失声道:“江安宁?她不是去京城了吗?” “不对不对,江安宁头发是黑色,灵元属性是冰。” 显然和地上的少女不是同一人,至于她的身份…… 沈青梧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她是……江见秋?” 不怪她能猜出来,毕竟先前的报告中就有指出,城南仓库出现的鬼怪是被雷属性击杀,当时在场的只有那几人,最大嫌疑就是江见秋,但后续探查她并未觉醒灵元,看来现在完全觉醒了。 只是……就连她都没见过,刚觉醒灵元就能够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嘶—— 沈青梧捏着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江见秋的脸,发现她和自己局里的小天才江安宁确实长得十分相似,若不熟悉,恐怕真的会将两人认错。 可是…… “她是男是女?” “是女哒!” 柳姜荨插个小腰跳了出来。 “我知道。”沈青梧失笑,她怎么说也是全市第一高手,探测个性别还是很轻松的:“可江安宁天天说她有个哥哥,怎么变成女孩了?” “呃……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沈羽桐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挡在江见秋身前,郑重其事地抬起下巴:“她是我们云间门的人!姐姐你不许抢!” 看着妹妹“撒娇式护犊子”,沈青梧表示很可爱,很想亲亲:“好好好,不抢你的人。不过——” 她忽然想到什么,挑眉看了妹妹一眼:“你抢走的那个风系小丫头呢?送去京城了吗?” “你说陆云雀?”沈羽桐轻叹:“民武统合会旗下的武者和灵元觉醒者都要重新审核,她入学时间估计得晚点。” “行吧,别耽误孩子。要真拖太久,就把她的资料转来玄镜司,走市局名额。” “知道啦~” 她们还在聊天的时候,姐妹俩已经一人一边扛起了江见秋,悄悄往云间门轿车的方向溜了。 沈羽桐也将唯一的活口——赵山交给了沈青梧,同时挥了挥手:“这边就交给你啦,我们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而此时,在仓区外五百米外的小树林里。 刘大爷提着酒壶,悄然退入夜色中。 “嘿嘿……雷劫都劈下来了啊……”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玄镜司,审讯室。 昏黄的灯光洒在赵山麻木的脸上,双眼空洞无神,仿佛整个人早已死去,只是留下一具尚能呼吸的空壳。 沈青梧站在桌前,双手环胸,目光扫过这位曾经的半个同僚,声音不带丝毫情绪:“说吧,久章商贸究竟在谋划什么?你一个开山六重的武者,为何甘愿投身这种地下黑恶势力?” 赵山垂着头,没有回应,只是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别以为保持沉默就能全身而退。”沈青梧眯起眼,四阶摘星境的气势陡然爆发,压迫得整间审讯室都在微微颤抖:“你的经脉已经残破,筋骨几乎全废,如今连死都成奢望,何不把话讲清楚?” 赵山缓缓抬头,双眼毫无光泽,最后幽幽一叹:“我只想……见她一面。” 沈青梧眉头一挑:“她?谁?” 赵山闭了闭眼,缓缓开口:“我妻子……也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她的支持,穷困潦倒的我根本不可能成为武者。可她……病了,我拼尽所有办法,也没能救下她……” 说到这里,赵山声音突然哽住,仿佛有千斤重力压在喉咙。 “严世峰告诉我,说他找到了一扇门,只要我为他做事,就能让……我再见她一次。哪怕只是一次也好。”赵山轻轻闭上眼,像在咀嚼最后一点记忆。 “所以你就加入了他,杀人,炼鬼,为虎作伥?”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赵山低声喃喃:“可只要……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也愿意赌上一切。” 可现在,严世峰死了,答应自己的事情全都无法兑现,他也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沈青梧冷哼一声:“你就不怕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害怕,会失望?她想看到的,是你为她去杀人炼魂的模样吗?” 赵山浑身一震,像被利刃刺入肺腑,脸色在那一瞬间痛苦至极。 审讯室内沉默了很久,沈青梧语气一变:“告诉我,久章商贸到底在谋划什么?‘入口’是什么?你们还做了哪些事?土花村是不是你们干的?消失的村民,现在在哪?” “土花村……” 赵山的瞳孔微微颤动,似是被这个词狠狠击中。 他整个人颤了颤,眼中终于露出一抹挣扎:“那……是试验地。我知道,那不是人做的事……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的人……真正的计划,我不知道……我……” 他猛然低下头,声音忽然卡住,脸色迅速发青! “你体内是不是被放了什么东西?!” 沈青梧察觉到不对,猛地起身,气血激荡,瞬间伸手试图封住赵山的气脉,但已经晚了。 赵山的胸口剧烈起伏,黑红交织的雾气在他口鼻中翻涌而出,迅速化作液体,朝着皮肤下蔓延! 他的眼白瞬间变黑,嘴角抽搐,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鸣。 “封住他的魂魄!” 沈青梧大喝!立于一旁的常明道长瞬间出手,三道符纸自袖中飞出,精准贴在赵山双肩和额头。 可仅仅是一瞬,赵山的身体便如干枯的纸人一般塌陷,所有生机瞬间被黑气吞噬,连带着魂魄也被那团黑雾彻底抹去。 “这……” 常明道长惊愕地站在原地,眼中写满难以置信:“贫道无能为力,此法恐怕已至道门三阶洞玄境,非贫道可破。” 沈青梧双眼微眯,看着已经化作浓水的赵山,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此事还未完,真正的幕后黑手,仍在操盘! 第84章 丸辣 此刻的江见秋,还在昏迷中—— 她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中的天地辽远,云海滚动,万仞高峰屹立,仙岛浮空,灵气四溢。 山巅有古老道宫浮现其间,玉阶千丈,琼楼林立,山间有金羽玄鹤掠空而过,发出悠长的啼鸣,山下有仙子倚竹抚琴,灵兽卧听,还有修士腾空御剑,破风如电,一派仙家清修景象。 忽而,一道尖叫划破宁静。 “啊——我敲!别劈了,我服了,真的!!” 一团乌云聚集在某座山峰之上,有金雷从九霄落下!正中山腰平台。 一名身着素衣的小姑娘在焦黑的地面上原地跳脚,一边捂着脑袋,一边朝天大骂:“你这破雷法又抽什么疯?!老娘偷懒你也管,有完没完啦?非得让我骂你才舒服吗?”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余岁,头发炸起,像只刺猬,衣服上还冒着丝丝黑烟,可口齿伶俐,骂得一套一套,气得双颊鼓起,看上去既狼狈又可爱。 然而她话音未落,虚空一闪,一道纤细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位绝色女修,身披月白道袍,面容冰冷无瑕,眼中透着几分来自师尊的压迫。 她袖袍一卷,便将小姑娘提在了怀中,动作轻柔,手却不留情地落在小屁股上。 “谁教你的这些粗话?” 啪! “师尊你打我干嘛!”小姑娘被抽得直跳脚,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仍不服气:“我这是在修心!修心你懂吗!” 啪! “师尊此言差矣!脏话吐出来,才能道心通明,咽回去会憋坏身体,积郁成疾!修道之人,当通吐纳之理!” 绝美女修微微一怔,眉头微挑,似乎真被她这歪理震了一下。 “嗯?” “你继续说。” 小姑娘顿时就来劲了,小腰一叉,昂着头滔滔不绝,结果没多久——啪! “师尊你干嘛又打我!” “歪理邪说!” 这一幕给江见秋都看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这一笑,周围的景色迅速开始变得模糊、沉入黑暗,耳边也逐渐响起了一些奇怪的杂音。 “姐姐你怎么这样!明明说好了最后一块是我的!” “瞎说,你刚才还说要把最后一块留给小秋秋呢。” “我……可是现在已经被姐姐吃掉啦!” “我放在肚子里保管。” “姐姐你看,小秋秋好像要醒了唉?” “真的!门主姐姐,秋秋醒了!” 江见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三张大脸凑在一起,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自己,给她吓了一跳。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哎哟!门主姐姐你干嘛?” 柳姜柚头顶挨了一个脑瓜嘣,一下就老实了,被称为门主姐姐的陌生少女则笑着开口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这样的场面让江见秋十分不适应,连忙往上挪了挪,这才坐起身,茫然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整洁的房间,布置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装饰,墙壁是普通的白色乳胶漆,角落里有些轻微泛黄,天花板低矮,灯光温暖但不明亮,显然年头不短了。 床是普通的单人铁架病床,床单洗得发白,地面是灰色瓷砖,一张折叠椅靠在床边,窗台上摆着一盆养得勉强的绿萝。 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有种熟悉感,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那种淡淡的贫穷味道。 “这里……是哪里?” “这里啊!” 柳姜荨跳了出来,得意地指了指墙角那只胖猫模样的立牌:“这里是云间门!这位漂亮的姐姐就是我们的门主——沈羽桐!” 江见秋重新将目光放在少女身上,忍不住微微一怔。 少女长得很美,双马尾黑亮柔顺,垂落在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发梢被粉色的发带束着,为整体多了几分俏皮。 她穿着有些陈旧的衣裤,似乎是被拿来当成睡衣的旧衣服,肌肤不施粉黛,却白皙如雪,五官小巧精致,眉眼弯弯,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可爱角色。 “你好呀,见秋。”沈羽桐扬起唇角,轻声打着招呼:“欢迎加入我们云间门,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见秋一怔,这个女孩……竟然就是云间门的门主? 好年轻! 听刘大爷说,这位门主已经抵达了武者的第三境界——破虚境,虽然她对于境界还不是很了解,可从柳姜荨、柳姜柚姐妹以及久章商贸那女人的战斗力来看,恐怕即便是严世峰也只有二阶初期的战斗力,三阶的沈羽桐将会多强大,甚至无法想象。 而且她还这么年轻…… 柳姜荨敏锐地注意到了江见秋的震惊,小腰一叉,小脸一仰,那骄傲的神色,好像被夸的是她一样。 江见秋缓了口气,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久章商贸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沈羽桐唇角微勾,见江见秋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加入云间门’上,感觉她是默认了,顿时松了口气。 挪了挪身子,悄悄握住少女的小手:“你干得很漂亮,最后那一击,把整个久章商贸的仓库区都给炸平了。” “炸……炸平?” 江见秋瞪大了美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在与严世峰初次交手后,她便确认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所以原本的计划是拖到云间门门主赶来,再借助其之力斩杀严世峰。 可严世峰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若再拖延,恐怕自己又得死一次,鬼知道复活有什么条件,万一复活机会用完了,岂不是就要凉? 于是她选择了备用方案——拼命将严世峰激怒。 江见秋早就注意到了,严世峰的力量似乎有副作用,每次提升力量,理智便更不稳定。 只要不断刺激他,迟早会暴走,将那份来自鬼怪的力量彻底释放。 而从城南超市冷库到寒鸦手中鬼枪,即便线索再少,她也摸清了那奇怪雷霆的触发机制——只要接触到鬼气,天雷就会往自己所在的位置劈! 严世峰,便是引雷的最后导火索。 只是她也没想到,那一击的力量,居然如此恐怖,能将整片仓区都夷为平地。 等等! 江见秋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心中一紧:完了,不会要我赔吧…… 少女脸上有些忐忑地抬头,眼神游移着看向沈羽桐。 沈羽桐一眼便看出了这丫头脑袋里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不用担心,那片仓区整个都是久章商贸名下的非法产业。现在幕后老板已经死,企业被冻结,全部资产被查封,不会有人来追责你。” “反倒会有不少奖金和一面很大的锦旗送到……云间门来。” 至于为什么是云间门,因为她在玄镜司局长面前大言不惭地把江见秋拉到了自己门下,而且还没经过人家同意! 听到钱,江见秋眼睛瞬间发亮! 就算妹妹现在上学不用愁,自己也不用还债了,可过去那么多年的苦日子,让她对钱这种东西仍然喜欢得不得了。 有这笔钱,直接给宁宁转去一半!毕竟宁宁可是在京城求学,虽说有着奖学金啥的,可京城的物价高,想要改善生活这点钱绝对不够。 但有了这次的奖金! 哼哼,你哥我发达啦!想吃啥随便买! 至于剩下的一半,她也有打算。 刘大爷说过,武者修炼就是烧钱,灵元也一样,想要步入高深,药液、丹药、食材一样不能少。 而自己父母的死,虽然是严世峰所为,可其背后隐藏的秘密,绝对不止如此! 他反复提及的一个词汇——【门】,让江见秋十分在意。 既然有门,那门后必定存在着什么。 那东西能够赋予普通人严世峰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还让他能够操控鬼怪伤人,其实力定然远在严世峰之上。 而它,或许有一天会逃离那扇门,届时,自己和妹妹,必然会成为其首要追杀目标。 因为严世峰口中的江家,以及钥匙。 说起钥匙,江见秋心中多了一抹无奈,因为父母出事前,真的一点都没跟她透露过关于江家的秘密,别说钥匙所在位置了,就连长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只从严世峰口中得知,是一块玉佩。 不管如何,自己如今已经觉醒灵元,拥有了一条变强的途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保护妹妹,都必须尽快变强! “所以你同意加入云间门吗?”沈羽桐的声音适时传来,声音中带着期待,打断了江见秋的思绪。 对此,做好决定的江见秋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也没有立即答应,毕竟她不清楚云间门的实力,万一是个垃圾门派,什么都不会教,那自己加入岂不是浪费时间? 对于少女的问题,沈羽桐还没开口,柳姜柚率先开口解释了。 “如果担心传承,这一点我们云间门可能会比你能寻到的大部分门派都要优秀,我们不是灵元兴起后才成立的小门派,而是……” “柚!” 沈羽桐突然开口终止了柳姜柚的介绍,见小丫头双手捂嘴,这才转头看向江见秋,笑道:“有些事情还是应该你自己体会才能做出决定,正如小柚说的一样,云间门锻体法和武技,都有着古老的传承,这一点不是其他民武门派可以比拟,至于药液、丹药,我会尽量给你们凑,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支持你们修炼到镇海境以上。此外……” 说到这里,少女好像防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到江见秋耳边:“市玄镜司局长,是我亲姐姐,待在我们云间门做事方便,接任务也有内部渠道哦!” 嗯?走后门? 江见秋震惊了!过去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她最厌恶这种不正当的手段!深恶痛绝! 可是……如果能利用这种手段的人是自己……那何尝不算一种福利呢? 这算是全市最大的靠山了吧?你云间门不做大谁做大? “行!我加入!希望门主说的都是真的!” 听少女这么说,沈羽桐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欢迎加入!相信云间门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姜柚见状,连忙松开了捂住嘴的小手,有些开心地抱住了江见秋的一只胳膊:“那以后我就是师姐啦,小秋秋师妹。” 柳姜荨连忙抱住另外一只:“我也是我也是!” “好啦,你们两个别闹了,快回去洗澡睡觉,都几点了!要是睡不着就去锻体室加练一个小时!” “我才不要!姐姐一起洗?” “嗯,帮我搓背。” 两姐妹欢快地跑出了房间,沈羽桐也笑着站起身:“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有太大的压力,明天我带你熟悉一下门派,认识一下其他人。至于那俩丫头说的师兄师姐什么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她们开玩笑的。” 说完,沈羽桐摆摆手,离开了房间,将门也一并带上。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见秋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站起身,拖着尚未完全恢复力气的身子,缓缓走到窗前,仰头凝望那轮圆月,心情却无法平静。 久章商贸覆灭,最大的仇人严世峰也已经被手刃,但她的心却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反而愈发沉重。 空虚?江见秋没有这种情绪,大仇得报自然是畅快的,只是谜团没有因此终结,反而越来越多。 尤其是……唐果。 严世峰当时的状态应该不会骗自己,唐果不是他杀的……换句话说,有另外一伙人接触了唐果,并将她,或者她的尸体带走了。 是谁? 目的是什么? 唐果又在哪里? 她……还活着吗? 我该怎样才能找到你? 一个小小的久章商贸,自己的都无法真正解决,又如何去面对更危险的局面? 而我,仅仅靠自己,真的有办法对抗这一切吗? “唉……” 少女轻叹一声,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陈警官,她还好吗?” 从进入仓库区以后,就没见过她了,应该没有遇到危险吧?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嗯……算了,都这么晚了……” …… 与此同时,城南分局三楼会议室。 陈璐正坐在角落,手里抱着泡过三次还没喝的热水杯,缩在椅子上装鹌鹑。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小时了。 主任训她,副局训她,最后局长干脆给她爸打了个电话,现在她老父亲正怒气冲冲地从隔壁省订了机票飞来,亲自教育闺女。 完了,一顿毒打在所难免…… 她此刻十分盼望一通电话,玄镜司也好,云间门也行,哪怕是江见秋,打个电话说我是功臣,说我立了大功也好啊! “你们不是在体系里地位挺高的吗?人呢?救救啊!” …… 江见秋并不知道那边的“灾难现场”,她此刻还沉浸在窗前的月色与思绪中。 直到一个念头蹦出脑海—— “对了!说好的奖金……我到底能拿到多少?” 这次行动参与者不少,柳家姐妹肯定分一份,刘大爷在拷问和抓人方面立了大功,肯定要拿一份,陈璐作为官方警力估计也会被写进报告,那我自己…… “嗯,也能分不少吧?” 加上超市冷库事件的赔偿的两万块,我现在也是土豪啦! 江见秋从未感觉像今天这般富有过,甚至想立即打电话和妹妹分享这个好消息,并给她转两万块改善生活。 可下一秒,刚才还欢呼雀跃的少女突然身体一顿,整个人石化当场。 因为她忘记了一件事,一件超级重要的事! 存进自己账户里的钱会被星海互娱转走,而且速度很快!昨天因为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加上后来江桥袭击、追查久章商贸,以及最后的大战,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 “丸辣!!” 少女泪汪汪的掏出被雷劈了两次都没坏掉的手机,颤巍巍地点开小程序查询银行卡余额。 屏幕上冷冰冰的数字跳了出来——1.34。 啪嗒一声,手机掉在窗台上。 少女脸色发白,双膝一软,整个人缓缓蹲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星海互娱!我与你不共戴天!” 第85章 我手机里住着两只鬼? 江见秋还沉在‘资产蒸发’的悲痛中,蹲坐在窗边,额角抵着膝盖,整个人几乎瘫成一团。 她没看到的是,掉在窗台上的手机屏幕自己亮了起来,光亮微弱,却在夜色中分外显眼。 不曾触碰,却像被谁唤醒,界面开始自动退出,随后打开记事本,退出;打开地图,退出;打开相机,退出…… 一直到这部老式手机都开始卡顿,这才停了下来。 而屏幕的右下角也在此时,悄然浮现出一抹不该存在的紫色光斑。 “滋啦——滋——” 起初只是杂音,像是扬声器被水泡过后的短路响动,江见秋没抬头,她太了解这破手机的毛病了,扬声器有点问题实属正常。 可声音很快起了变化。 细碎的音节如蛛丝般纠缠汇聚,一句不成句的呼唤缓缓成形。 “……你……好……” “可以……听到……吗……” “我……在这里……” “我在……哪里……” 声音带着些许空洞,断断续续,好似信号不稳定的老式收音机,却更加缥缈,更加诡异。 江见秋不解地站起身看向手机,犹豫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台历经数战、尚未报废的老设备。 她以为是谁打来的电话,下意识地想划开屏幕,可无论是通话界面,还是接听按钮,全都不见踪影。 只有右下角那块熟悉的紫粉色光斑,让江见秋的心猛然一颤。 “你……是谁?” 屋内寂静,风未起,窗外那轮满月正好斜照进来,落在手机的屏幕上。 这一次,扬声器中的声音停顿了许久,似在迟疑、似在痛苦,又像在破碎的记忆中搜寻问题的答案。 “我……是……” “江素。”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滞了。 这个名字……江见秋听过。 昏黄冷库的夜班灯下,工友围坐成圈,交头接耳地低语着城南永安墓园的禁忌传说。 手机屏幕上,那皮肤灰白、却艳丽诡异的红嫁衣女鬼照片;雨夜中“消失”的女主播,穿红衣,绣花鞋,脸被打码的新闻截图,还有最后的回眸…… 江见秋心底骤然泛起一丝寒意! 我手机里……有一只鬼? 她是什么时候藏在我手机里的?目的是什么?竟然没有被天雷劈死? 此刻江见秋再次想起了先前的疑惑。 自己这部破手机,竟然遭遇两次雷劈都没有坏掉的迹象,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就是江素搞的鬼! 西城仓库区最后引雷之时她就有所猜测,这雷霆似乎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太严重的伤害,无论是城南超市的老赵三人、刘大爷、自己,还是这次被天雷净化全身鬼气后,残存的严世峰,都能证实这一点。 不过从自己体内释放的雷霆就另当别论了,否则也不会将严世峰轰至灰飞烟灭,也不会把那拿枪的女人电成焦炭了。 而这个江素……是什么时候躲进我手机里的? 江见秋只有一个猜测,便是城南超市冷库袭击自己的女鬼,就是她! 天雷将她鬼的部分净化了,那剩下的这部分是什么? “你是江素?你为什么在我手机里?” 对于这个问题,江素似乎很茫然,扬声器中的杂音响了很久,最后蹦出三个字:“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鬼?为什么在城南超市袭击我们?” “不知道……” “你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你失忆了?” “不知道……”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感觉?” 这一次的回答终于不是‘不知道’了,否则江见秋都得以为,这是柳姜荨那个捣蛋鬼拿自己手机设置的人工智障,来逗自己玩的呢。 “感觉很虚弱,很饿,我和她都很饿……最近好了一点,但还是很饿。” 很饿?我和她? 敢情我手机里不止一只鬼?你们这群家伙把我手机当老巢了?该不会是久章商贸那女人手枪里张牙舞爪的六个东西钻进来了吧?不行不行!那几个东西太恶心了! “你们……有几只鬼?” “两只,除了我,还有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吗?还好还好…… 可听到江素说另外一个是小姑娘,再看屏幕右下角紫粉色的光斑,她的心不知为何,漏跳了一拍:“你说最近好了一点,因为什么?是吃了什么东西吗?” 这一点江见秋得搞清楚,不然这家伙待在自己手机里偷自己东西都不知道!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因为警惕。 如果她真的是当初袭击自己的红衣女鬼,谁也不知道她有一天恢复足够的力量,会不会卷土重来,从背后偷袭,这一点不得不防。 同时江素是否真的失忆,在江见秋心中同样被打上了问号。 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手机中,并自称为网络上流传甚广的红衣女鬼,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想到这里,她默默拿起手机,关掉wIFI和流量,再打开飞行模式,试着继续与江素对话。 结果那头仍旧能够传来回应:“不知道,不久前有两道能量被我吃了,所以才能说话。” 两道能量吗? 江见秋瞬间便联想到了被雷光净化的手枪和严世峰身上的鬼气。 如果说与鬼有关的能量,她只能想到这一种。 要不要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就比如刘大爷。 否则手机里住着两只鬼,着实让人有点瘆得慌。 江见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甚至让她都有些忐忑,不知该不该开口打破那份幻想。 正因如此,她才没有在发现江素的第一时间去找刘大爷除鬼。 指尖在手机背壳上摩挲着,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逃避动作,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拖延问题来临的时刻。 可再怎么逃,也终究要面对。 片刻的沉默后,江见秋终于抬起头,目光盯着泛着冷光的屏幕,嗓音干涩,低声开口。 “你说的另一个人,她……叫什么名字?” 手机扬声器里沉默了一瞬,但这一次,没有迟疑。 “叫唐果,是我昨天……拉进来的。” 一刹那,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见秋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去,眼眶却泛起红晕。 下一秒,一滴眼泪悄然滑落,自眼角缓缓坠下,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脸颊上,留下一条温热的痕迹。 她不知道这一滴泪是因为喜悦,还是悲伤。 喜的是唐果并未完全离开,她的意识就在自己的手机中,或许还有相见的一天;悲的是唐果真的出事了,最后一丝存活的可能也已经消失。 那位喜欢嘻嘻哈哈,捧着手机刷八卦的女孩;那个明明做梦都怕鬼,却非要晚上跑去试胆的笨蛋;那个整天吵着说要成为知名主播的少女…… 真的已经……失去了生命。 一整天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江见秋胸腔起伏,像是终于承受不住。 可她没有崩溃。 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泪水逼回眼眶,手心握紧,声音颤抖,却依旧清晰。 “谢谢你,江素。谢谢……” 手机里静了一下。 “不是我……” 江素轻声回应,那声音像是飘在雾中,空灵、不真实:“那时候……那时候,有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唐果身边。我被……唤醒了。” “她能像我一样,进入手机……不是我做的……她自己……很特殊。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有种很奇怪的感应……” 江素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散落在风中,又像意识弥留之际最后的呢喃。 她似乎已经无法继续维持清醒。 江见秋眉头微蹙,察觉不妙,立刻追问:“你现在还好吗?还能坚持吗?” “要沉睡了……” “等一下!”江见秋声音急促:“我还有问题,最后一个!你们需要的能量,是鬼气吗?我该如何……让你们活下去?” 短暂的沉默,屏幕上的紫色光斑肉眼可见的变淡,江素的声音也近乎呢喃,只剩最后一个字: “鬼……” 随即,光斑熄灭,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手机回归沉寂,屏幕变暗,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幻觉,只有手心残留的温度和窗边凝重的空气提醒着江见秋——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久久站在原地,仰望夜空。 那轮圆月仍在,苍白冷清。 而她的心,却在一瞬间滚烫如火。 或许……唐果还有救。 灵魂尚在,意识未散。 这个世界既然有道门、鬼、有灵元与武者,甚至还有灵魂,那复活一个人……是不是也不是全然不可能? 她不确定。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变强。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只有变强,才能将唐果,真正地带回来。 至于这一切……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刘大爷。 她接触得少,不清楚实情,但从影视作品中也能了解到,道门之人对“鬼”极为排斥,若知自己手机中藏有鬼魂,恐怕第一反应便是“斩草除根”。 到那时,势必会与刘大爷,乃至云间门产生矛盾。 江见秋不想如此,她还要在这里变强,获得力量! “不知道等唐果恢复意识后,会是什么反应。会难过吗?还是崩溃大哭?” 可不知为何,江见秋总觉这两种可能都不是那丫头的性格,以她那神经大条和跳脱的性子,估计第一句话会是:“哇!秋秋哥!你竟然在手机里养鬼!太酷了吧!” “你以前一直吵着要带我去冒险,去最刺激的地方。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 江见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杀鬼吗?这还真给我找了个难题啊…… 鬼这东西到底有多少她还不知道呢,而且那东西着实有点吓人,如果直接出来被雷劈死还好,万一躲在暗处突然跳出来,用那张恶心的脸吓人一跳,自己这小心脏都要受不了。 而且用雷劈鬼这种事,她实在不想太频繁。 因为劈鬼的时候,自己也一样会被电得外焦里嫩。 虽然不会死,可那酸爽,经历过一次就绝对不想再来一次。 仓库区是憋着一口气,借着愤怒忍了下来,现在想想,嘶——真疼啊! 就在江见秋放下重担,心思重新活络起来之时,窗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动静并不大,却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正踩着窗沿缓缓挪动。 可这里是四楼,除了月亮和风,按理说不该有任何东西出现在窗外。 江见秋瞬间神经绷紧,目光警觉地投向窗户,警惕之余还有点兴奋。 难不成第一只鬼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正当她跃跃欲试,准备拿这只大胆的鬼开刀之时,下一秒,窗户玻璃啪的一声,贴上了一只肉嘟嘟的爪子,还带着一层灰,印下了个梅花状的掌印。 “这什么玩意儿?”江见秋愣了一下,下意识凑近看。 等她看清那团肉垫的时候,顿时一阵哭笑不得。 连忙拉开窗户,凉风裹着夜色扑面而来,只见一道毛茸茸的身影从黑暗中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猫。 一只圆滚滚、肉乎乎的长毛三花猫。 毛色极为均匀,黑、白、橘交错覆盖,宛如精心裁剪过的锦缎,眉心一撮斑纹分得极巧,左右对称;尾巴又长又蓬,而且翘的老高,好像在身后竖起的一根鸡毛掸子。 它优雅地跳入房间,像个踩着节拍的小圆鼓,迈着步伐走到了窗边,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床上,一屁股坐下,毛团一样的身体压得床垫吱呀一声轻响。 随即伸出粉嫩的舌头想舔舔胸前的毛发,可惜那团毛太长,粘得太紧,它怎么也舔不到头。 伸长了脖子,耷拉着脑袋绕了半圈,又尝试了两次,结果不但没理顺,还把一撮毛黏在舌头上,甩都甩不掉,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江见秋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伸出手指轻轻替它理顺毛发,细细一捻才发现这猫的毛竟然出奇地柔顺,像是刚从理发店做完护理出来似的。 “你这小家伙,怎么养得这么好?” 还没等她感慨完,就见那只猫悠悠地抬起头,眨了眨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开口道:“谢了。话说你谁啊?小荨子今天不在吗?” 猫咪的声音清脆悦耳,是少女的嗓音,干净明亮,听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却带着一股和声音年纪完全不符的老气横秋,那种仿佛见多识广、嫌弃天下人都幼稚鬼的懒散语调,从她毛茸茸的嘴巴里说出来,有种别样的违和感。 就像一个披着小学生皮囊的老太婆在叹气:“唉,现在的小孩子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种错乱的感觉让江见秋险些以为,自己是不是还没从梦里醒来。 盯着那张毛茸茸的脸,嘴巴微张,过了几秒才憋出一个字:“啊?” 第86章 耍流氓的臭猫猫 卧室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江见秋在观察这只会说话的猫咪,猫咪也瞪着大眼睛观察着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直勾勾的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乖乖……乖乖,不得了啊,你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情况?极阳之体?不对,你还藏了什么东西!奇怪,真是奇怪,竟然连我都看不透。可极阳之体怎会出现在女子身上?这不是乱套了吗?” 它那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人性化的震惊表情,五官都快拧成一团,看上去有点滑稽。 小家伙在床上不断踱步,嘴里还在碎碎念。 江见秋都看蒙了,不知道这猫在说啥,什么极阳之体,什么怪了,她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这世界不止有鬼,竟然还有妖怪! “你是妖怪吗?” “屁的妖怪!我问你小丫头,你下面有没有……那东西,就是男性的特征那东西。” 啊? 江见秋更懵了,这是什么虎狼问题?!你一只猫张口就来?! 我还好,要是换个正常女孩子,恐怕这会儿已经翻脸把你连猫带祖宗骂个遍了。 “没有啊,你问这个干啥?” 少女脸上有点红,现在确实没有了,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猫咪却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事,尾巴都立起来了,开始原地转圈:“不能啊,怎么会呢?极阳之体出现在女子身上,已经是违背天地至理,就算有,也应该是五大三粗一身毛的怪人,怎么会……” 它扭头看了一眼白白净净的江见秋,怀疑之色都快溢出眼眶了。 “不行!你这丫头片子肯定是在忽悠我,快给我看看!快!” 三花猫越想越不对劲,直接扑了上来!一对小爪子死命地巴拉江见秋的裤子,一副非要现场查验的架势! “喂你干嘛!你别动手动脚!就算你是一只猫也不能耍流氓我告诉你!” 江见秋顿时炸毛,惊叫着红着脸抓住它,努力想把这只失控的三花拽开,可又不敢用太大力,毕竟这段时间随着灵元觉醒,力量暴涨,她还没完全掌控身体,怕真一不小心把这团毛给捏爆了。 一人一猫就在床上扭打起来。 “快松开你这个变态猫!你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想看一眼!很快的你别怕!我有医学常识的!” “放屁你个猫哪里来的医学常识!” 拉扯间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俩小孩在打架。 “咔嗒——” 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你们在干嘛?” 清润的嗓音响起,一缕水汽随着开门卷入房间,映出门外纤细的身影。 沈羽桐依旧穿着那件充当睡衣的旧短袖,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指尖拎着一条毛巾一边擦着发梢,一边站在门口,满脸无语地看着闹剧现场。 少女短袖领口的松紧带已经有些变形,略微滑落,露出锁骨和一点点肩头的曲线,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之间,整个人像是从浴室里捧出的一束月色,干净、温柔、又带点若有若无的慵懒。 江见秋一愣,竟有一瞬间看得发呆,差点被这只臭猫给得逞了! “猫师傅,又调皮了啊。” 沈羽桐脸颊鼓了鼓,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一把提住三花猫的后颈肉,把它从江见秋怀里拎了起来。 猫被她这么一提,本能地收爪不动,耷拉着四肢无奈认命,可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江见秋,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这丫头不对劲,肯定不对劲!你不许走,明天我再来找你!听到了吗!” 它挣扎两下,还是没挣脱沈羽桐的魔爪,只能不甘心地喵呜几声,作为最后的抗议。 “对不起啊秋秋,猫师傅以前不是这样的,它是一位很博学的长辈,我还准备等明天把它介绍给你认识的,也不知今天这事怎么了。” 沈羽桐一边道歉,一边提着三花猫走出了房间,走之前还顺手把门给她带上。 门被轻轻合上,江见秋坐回到,一只手抓着裤腰,另一只手则抚上了有些发烫的脸颊。 要是刚才真被一只猫把裤子给脱了,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不过武者的世界还真是多样,会说话的动物都出来了。 猫师傅……极阳之体…… 看样子这只猫知道不少事情呢,明天还真得去找它聊聊。 不过得换一条有腰带的裤子,不然天知道这只流氓猫还会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 提着三花猫走出江见秋卧室的沈羽桐还鼓着脸颊,不满地用另一只手戳着猫猫的胖脸:“猫师傅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我们门派第二个大宝贝!雷系灵元的觉醒者,你要是惹人家不高兴走了,我该怎么挽留啊!” 可手中的三花猫却没有丝毫悔过的意思,而是不屑地嗤笑一声:“什么雷系灵元,那丫头就不可能是雷系!我从没见过极阳之体能觉醒出雷系的。” 沈羽桐疑惑:“什么极阳之体?” “我问你,丫头。” 猫师傅老气横秋地开口问道:“你对她了解多少?” “今天刚认识的,不过一周前我就听刘伯说过她了。” “她真是女孩?” 说起这个,沈羽桐的脸上微微有点红:“是女孩呀,这点我可以肯定。” 因为江见秋在先前的战斗中衣服破损,且身上沾了很多血和尘土,搬回来之后为了表现重视,她亲自为其擦拭了一下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好在两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自己的衣服穿在江见秋身上还挺合适的。 虽然没有真的将那姑娘脱干净,可该确认的地方还是能确认到的。 平是平了点,确实是女孩子。 “嘶……这就怪了。”猫师傅再次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沈羽桐好奇地问:“极阳之体是什么?不是纯阳之体吗?吕洞宾那种。” “完全不一样!” 猫师傅哼了一声,两只前爪好像手臂一样在胸前环抱:“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即便是所谓的纯阳之体,内在仍旧需要阴阳调和的平衡。这便是阳极生阴,也是所谓的纯阳非孤阳。而极阳之体……” 猫师傅停顿片立刻,才继续说道:“是剥离阴鱼后的纯阳本源,是极致的阳,永不可能存在一丝杂质的阳,是永不熄灭的极阳精火。它不需要哪怕一点阴之气调和,哪怕一丝都不会诞生极阳之体,这是最极端的体质,也是最苛刻的体质。可能觉醒的人中,百分之九十都会在最后时刻因承受不住孤阳焚身,在求生本能下,无意识地吸纳一丝天地阴之气,从而诞生所谓的纯阳之体。剩下的则会死在诞生之初,只有极少极少的人,能够凭借先天大气运,加之无匹的毅力成功觉醒,放眼前后十万载,身怀此等体质者,不过十指之数。” 听着猫师傅的长篇大论,沈羽桐只觉得它在胡言乱语。 什么‘前后十万载’,你这都跑到人类史之外去了,让我怎么相信嘛? 不过对于极阳之体的描述,她还是被震惊到了,同时也反应过来为何猫师傅说‘极阳之体不可能是雷属性’。 因为猫师傅曾给她讲述中,关于灵元属性之间的关系方面的知识,就有稀有属性诞生的原因。 同时拥有金、水属性,有极小概率变异出冰灵元;土、水属性有极小概率变异出雷灵元…… 雷灵元虽然也是至阳属性,却并不纯粹,自然不可能是极阳之体拥有者的属性。 “可为什么她却能招来雷电呢?” “没亲眼看到,就算是我也不清楚。” 猫师傅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惋惜:“所以丫头,你必须把她留在门内!她比你的大宝贝天赋还要高!只要她成长起来,你想做的事情,便没人能阻止得了。” 沈羽桐沉默片刻,默默点头:“我会的……” “别有太大压力,这也是为了她好。极阳之体虽强悍,可在大成前,若无对应修行法门,只会落得个引火自焚的下场,我们这是在救她。” “真的吗?”听到猫师傅这样说,沈羽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连忙问道:“所以猫师傅你有对应的修行法门?” 三花猫:“没有……” “那你说什么呐!臭猫!” “你这丫头,怎么对长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我没有修行法门,但能帮她缓解阳火焚身之苦,至少不会死。” “这样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 “猫师傅你一点都不可靠!” “你这丫头,轻点拎!” 挣脱沈羽桐的手,三花猫不满地喵了一声,晃悠着尾巴朝着自己的小床走了过去,可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仍旧没有停歇。 女子属阴,体内自成阴泉,不论气质如何刚烈,也不可能诞生出真正的极阳之体。除非她……原本不是女儿身。 而这种可能,确实有所耳闻,那是命格的悖论,是天地玩笑。 生而为女,却拥有只该存在于雄阳之人的至阳之源,阳极而生,却以阴体盛载,此乃逆理。 它曾在一本古卷中读过,那是关于‘阳火化阴’,天道逆转的极例…… 若真如我所见,那丫头恐怕不是简单的灵元觉醒者,而是…… 想到这里,三花猫的双目微微眯起,眸中推演之色更浓,可最终仍旧没有结果。 只能得出,这丫头不简单,她身上不该只有灵元。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她来到这里,或许……不是巧合。 …… 翌日清晨。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门外炸开! “小秋秋!起床啦!再不起就没早饭啦!” 江见秋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光刚破,室内被暖黄晨光浸透。 “唐果?” 不对!是柳姜荨。 这丫头性格比唐果还跳脱,就算一周以来已经熟悉唐果那不似常人的脑回路的她,仍旧有些适应不了门外少女的元气。 见没人回应,门外又响起了不依不饶地敲门声,不是砸门,所以和大呼小叫的那家伙绝不是同一人。 果然,紧接着柳姜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太阳晒屁股喽,快点!食堂今天有香煎鱼饼!” 江见秋揉了揉眼睛,刚坐起身,门就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推开了。 柳姜荨探头进来,笑得灿烂:“你再磨蹭我就进来拖你咯!” “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草草收拾完毕,跟着两人往外走。 此时晨光洒落在云间门总部每一寸边角,江见秋才终于能看清这座所谓“总部”的真实面貌。说是武道宗门,可其实更像是一座老式写字楼,水泥墙体刷上了白漆,玻璃窗里透出淡淡光亮。 走廊重新粉刷过,地砖换了新的,但整体仍保有一种“被生活磨得钝软”的朴素气息。 门口贴着“禁止喧哗”的红纸,角落放着几盆快枯了的绿萝,还有一台老旧的饮水机在咕咕噜作响。 不对,响的是柳姜荨的肚子。 嘿,这丫头自己已经饿到咕咕叫了,竟然还来叫我一起去食堂,还挺心善的嘛。 不过这武道门派着实有些朴素,和自己印象中的大相径庭,不似神秘的宗门,反倒像传销窝点。 忽然,她的目光在经过一扇房门时顿住了。 那是一道黑漆木门,门框上装着雕金铜扣,墙面是深灰石纹,显然用料讲究。 连走廊的地砖也在这里悄然换了材质,从平凡的陶瓷砖过渡到泛光的黑曜石面,光一看就让人觉得“有钱”。 江见秋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问道:“这间是门主的房间吗?” “哈?”柳姜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斜她一眼:“你想什么呢?你住的那间才是门主姐姐的卧室。” “啊?” 江见秋怔住,脑海里浮现出自己住的那间十几平的房间,床硬得像砖头,书桌是拼凑出来的,墙上贴着“节约用电”的红字,她一度以为那只是备用的客房。 门主住那里? “堂堂门主,竟然这么节省的吗……” 柳姜荨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能忍的事,一把跳到门前,噔地一下推开门,得意地说:“那是当然!门主姐姐把所有资金都拿去搞这个啦!” 门后赫然是一片比大厅更庞大的空间,地面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空气里有沉重的波动感,江见秋一脚迈进去,就感觉身体像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这是……?” “重力演武场!”柳姜荨双手叉腰,满脸骄傲:“门主姐姐花了超多钱才搞回来的,听说光运输费就够建一座小道场呢!用的是……嗯,专门的……阵法!可不是普通科技能做到的!你看屋顶那些浮动的纹线,叫镇元纹,一旦开启,就能模拟一倍到二十倍的重力场压制!对淬体初期的修炼效果极好,而且还能调节出不同区域,方便对练或者实战。” “淬体?” “就是对开山境另一个叫法啦。” 第87章 云间门的食堂 江见秋站在原地,望着头顶的玄奥符文,忍不住惊叹,这确实不是她理解中的现代科技能做到的水平。 “走啦走啦,看得再久也不能吃。”柳姜柚拍了拍她的肩,将她从震撼中拉回来。 两姐妹说完,合上门,继续带她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沿途的设施:“我们还有锻体室、医务室、气血室、食堂、澡堂、武器库……小秋秋你不可能不知道,咱们门派虽然小,可这些东西,尤其是重力室可是只有民武前十的大门派才能配备得起的高端设备!咱们省就这一间,好多其他门派的人都来申请使用呢!” 小丫头显然对自己的门派十分骄傲,一路上不停介绍,就连一个普通的浴室都能被她吹嘘成不得了的宝物,听得江见秋忍俊不禁。 “对了小荨,那只猫……就是印在门徽上的三花猫,它是什么情况?” 听到江见秋的问题,柳姜荨停下介绍,不解地歪了歪头:“你说猫师傅呀?猫师傅就是猫师傅呀?” “可它为啥会说话?” “因为它是猫师傅呀,猫师傅本来就会说话。” 江见秋:“……” 你这和没说有啥区别? 而且看另一边的柳姜柚也是同样的表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妹妹话中的问题。 江见秋看着今天没戴墨镜的小萝莉,感觉真实的这丫头和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完全不一样。 原本看表情气质,以为是个和柳姜荨相反的,可靠的小妹妹,结果相处下来才发现,这姐妹俩的跳脱性格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其中一个隐藏得很好。 说的就是你,柳姜柚,你装啥可靠呢? 小丫头今天没戴墨镜,也没叼着假装是烟的棒棒糖,貌似是因为昨天晚上看了别的电影,准备‘coS’其他角色的气质了。 柳姜柚看出了江见秋的疑惑,于是解释了一句:“猫师傅是看我们长大的,从我们记事起,猫师傅就是这个样子,也会说话,所以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啊,小时候我还以为猫咪都会说话呢,抱着小咪聊了好久,可它就是不和我说话。” 江见秋更惊讶了:“猫师傅是你们带到门派的嘛?还是说你们和门主小姐是一起长大的?” “什么门主小姐,多难听,叫羽桐姐!”柳姜荨小腰一插,又骄傲上了:“哼哼,我们当然是一起长大的啦!那叫什么来着?对!青梅竹马。哎哟!姐姐你打我干嘛?” “小荨,记住我们的身份!” “知道啦!” 江见秋看着姐妹俩的互动,心中一动,感觉姐妹俩和沈门主之间或许藏着什么故事。 但现在不是她一个外人可以探究的,只能暂时先将其放在心中。 餐厅位于楼下东侧,是整个云间门总部最“有人气”的地方之一。 一进门,江见秋就嗅到了熟悉的米香与肉香,胃也不争气地轻轻动了一下。 这地方比起走廊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墙面贴了浅米色瓷砖,天花板装了崭新的灯管,窗边甚至还有几株长势不错的吊兰,很明显,这里花了不小功夫翻新装修。 长条木桌干净整洁,椅子统一,摆放得也极为规整,不似临时搭建的食堂,更像某种长期运营的小餐馆。 江见秋忍不住点头,结合先前看到的各种设施,这个叫沈羽桐的小门主的形象在她的心中已经立了起来。 是个挺厉害的女孩,知道好钢用在刀刃上的道理,该省省该花花。 沈羽桐正坐在靠窗的一张桌边,面前是一只不锈钢大盘子,上面堆着两块近乎脸大的烤肉,香气浓郁,还泛着一丝灵动的油光。 江见秋感觉那肉应该经过特殊处理,看起来就很软,表面还裹着某种不知名结晶体香料,不仅香,色泽也极为诱人,她都要流口水了。 餐具也十分特别,一双金属筷子细长冷亮,一看就是特制之物,能够很轻易地扎进肉中,撕下来一大块放进嘴里。 这位少女门主一边享用美味,一边还保持着某种优雅,动作飞快却不失礼节,像是久经训练的军人,又像是贵族餐桌上的仪态课。 在她旁边,猫师傅蹲坐在桌子上,同样把脸埋在饭碗里大快朵颐,碗中是猫粮拌猫罐头,没想到妖怪竟然也痴迷这种东西…… 沈羽桐看到三人到来,对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没说话,继续吃肉。 除了主桌旁的这对“人猫组合”,餐厅里还有两人,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领口一丝不苟,皮鞋锃亮,面无表情地坐在最角落一桌,一人一餐盒,安静得像个不会说话的机器人。 江见秋看了他一眼,就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目光,这人身上有种隐隐的压迫感,让人不敢靠近。 “那是陆峥,门主姐姐的护卫,不怎么说话。”柳姜荨凑到耳边,悄声八卦道。 护卫? 江见秋眯了眯眼睛,目光在陆峥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股压迫感仍旧存在,这人的实力,或许比破虚境二重的门主还要强! 沈门主的身份,或许并不简单啊…… 难道是出身自刘大爷口中的武者世家?可这种人为什么会开个小门派,或者说是武馆?难道是体验生活? 另一人是个女孩子,坐在沈羽桐对面的位置,正低头吃着面前的饭菜。 她穿着素灰色的运动衫,头发扎成一束,样貌清秀,但气质有些怯懦,是那种在人群中会被忽略的类型。 可在看到她们走进来时,还是硬着头皮抬头,朝她们小心地挥了挥:“早……早上好。” 她声音不大,像是怕打扰谁,又像是担心没人回应自己。 “早上好,夏天!”柳姜荨和柳姜柚几乎异口同声回应,走过去时还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们一下啊,一起吃。” “嗯,好……”女孩点头,眼睛亮了一瞬,脸上浮现出几分藏不住的开心。 “她叫夏天,是门里除了你之外唯二的正式门人。”柳姜柚悄悄说:“她性格有点内向,但人挺好,就是太容易紧张了点。” 江见秋看着那个叫夏天的女孩,心中微微一动。 对方吃得不多,动作也小心翼翼,像是习惯了悄无声息地活着。 那种努力想跟上节奏、努力不被落下的模样……让人看了很难不心疼。 另外,除了我以外唯二的门人?也就是说,我们这小破门派,除了师傅一共就三个人?这还是算我的情况下? 不是,你们两个的身份是老师?那这门派还有未来吗? 她刚准备问,就看和几人打过招呼的柳氏姐妹,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唯一的打菜口:“阿姨!今天有汉堡肉吗?汉堡肉先来两份!再来一份香煎鱼饼!” “豆腐卤肉也来点!” 江见秋站在她们身后,看着打菜窗口冒着热气的大锅,眼前是汉堡肉、碳烤不知名大块肉、豆腐卤肉,还有热腾腾的紫米饭,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早上的就吃这么好吗? 这伙食……也强了点吧!她咽了口口水,忽然觉得,这云间门,好像……也不是那么朴素。 两个小丫头端着自己的饭盘,笑嘻嘻地一左一右坐到沈羽桐身边,动作利落地开吃,硕大的烤肉在两个小萝莉手中,竟然没坚持到一分钟就被吃了个干净。 江见秋再次被她们的饭量惊呆,难怪刘大爷说穷人家养不出武者,恐怕两姐妹一顿的饭量,就够寻常人家吃好几天了。 收回目光,站在窗口前向里面张望了一下,两位中年人拿着炒勺正在朝她招手,一男一女,穿着围裙,神情和蔼,看起来像是老夫老妻。 阿姨笑着招呼:“小姑娘是新来的吧?中午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阿姨一声,我给你做。” “谢谢……谢谢阿姨。” 江见秋回了句,眼神下意识地飘向热气腾腾的菜盆,一股浓郁的肉香钻进鼻尖,几乎勾走了魂。 四道菜只有一道是素的,而且看着就好吃,她只觉得这简直像梦一样。 从前四处打工,一天三顿靠自己省着吃,别说这些好菜了,能吃饱就不错,哪怕最近一周跟着唐果点外卖,那也不过是寻常炒菜,和这差着十万八千里。 少女吸了吸鼻子,克制住食欲,只每样只拿了一点,又盛了一碗白粥,便端着餐盘走向空位。 在夏天旁边的位置落座,将自己的餐盘和其他几人对比了一下,感觉都不够她们塞牙缝的。 “秋秋?”对面的沈羽桐抬起头,看着她那小半碗饭和几碟菜,挑了挑眉:“你不用客气,我们这伙食管够。想吃多少都行,武者若不及时补充食物,气血跟不上,反而会出问题。” 江见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好像还没什么特别的食欲,可能是刚觉醒吧?” 沈羽桐正要说话,夏天已经悄悄从自己盘中夹了一大块肉,放进江见秋的盘里:“你多吃点,这些是给初期武者准备的,很厉害……我那边还有,你不够可以再拿。” 江见秋正想道谢,桌边的猫师傅却在这时抬起了头。 它舔着嘴角残留的罐头味,慢悠悠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女声,清脆中透着一股老气:“你们不用在意她,她的情况和你们不一样,肉食补充对她来说不是必要的。” 此话一出,餐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猫师傅。 但它没有再解释,只是挥了挥爪子:“都抓紧时间吃,等大宝贝到了,都给我进重力室。” 几女听到这话,顿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口接一口,像是生怕吃慢了就不给吃了似的。 江见秋看得一头雾水,小声地问旁边的夏天:“大宝贝是谁?” 夏天轻轻眨了下眼睛,小声回道:“是我师妹,风属性灵元觉醒者,很稀有,好像是门主姐姐费了好大力气才从玄镜司手里‘抢’过来的人,所以才叫她大宝贝。” 江见秋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昨天柳姜荨似乎介绍过这人,全省唯二的稀有属性觉醒者,顿时明白过来。 刚要继续问,猫师傅又开口了:“江丫头,你一会儿跟我来。” “好。” 这次江见秋没愣神,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说自己,毕竟变成这副样子已经一天时间了,该适应的……也没适应过来。 不过正好她也有许多事情想问这只神秘的猫。 见猫师傅不再多言,她这才动起筷子,可刚吃了一口就愣住了。 味道好是一回事,关键是这饭菜一入腹,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食道蔓延开来,那种热不是辣,也不是温,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涌动,像是微微的电流,顺着血脉流动,滋养肌肉、骨骼,就连原本有些疲惫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这……” 江见秋惊讶地抬起头,刚好与对面的沈羽桐对视在一起,眼中的不敢置信被其尽收眼底。 少女嘴角扬起,似笑非笑地说道:“好吃吧?” “这是什么?” “这叫武饲肉,是武道理事会,准确来说是武者世家用数千年培育出来的气血牲畜。虽然成本高,但对初入门的武者特别有效。能固本培元、通血舒筋,比你外头吃十顿都补。” “气血牲畜?”江见秋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理解了刘大爷说的民间不会诞生真正武者的含义。 就单从吃食上,民间武者与出身世家之人,便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些东西不是市面能买到的,也不许流通,只有被认可门派才有资格分配。”沈羽桐顿了顿,又加上一句:“所以很珍贵,吃的时候不许剩哦。” 说话间,沈羽桐已经将自己面前的饭菜吃完,站起身将盘子送回到餐口处,返回时坐到了江见秋的旁边,又将一块肉放在了她的盘子里:“不过也别太有心理压力,这些都是门派免费提供的,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吃就好。” “门主姐姐真好!”柳姜荨举着肉傻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身旁的夏天小声和江见秋说:“这些确实是我们门派的福利,其他武馆武饲肉都是付费供应的,很贵很贵。” 她在来云间门前去过其他武馆、门派看过,很多好一点的武馆要是全程跟学,一年怎么也要几十万,就算有官方补贴,也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承担得起。 不过灵元觉醒者有很大优惠,似乎是人头费还是啥,武馆都争着要灵元觉醒者,去找官方拿经费。 而最主要的是,差一点的武馆不仅没有相应设备,甚至连武饲肉都无法供应,云间门在这一点上确实做得相当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让江见秋对这碗肉的珍贵有了新的认知,小脸顿时严肃了起来,拿起筷子郑重地吃了一口,然后旁边的夏天又给她夹了一块,再吃一口,沈羽桐又给她加一块。 最后少女撑得差点吐出来。 第88章 灵元觉醒 饭后,江见秋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跟着沈羽桐和猫师傅来到了云间门三楼的一间隐秘房间。 门一打开,一股温热扑面而来,与外界的清晨微凉截然不同。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方米,却通体封闭,四面墙皆为厚重青石,地板中央刻着一个复杂的阵图,边缘盘绕着缠藤般的玄纹,阵纹深处镶嵌着九枚大小一致、色泽各异的石块,分别为赤、金、碧、青、蓝、紫、黑、灰与白,隐隐有微光浮动。 一踏入房中,便顿觉周围灵元的流动变得不同寻常,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窥探、共鸣,又仿佛体内的某种存在被轻轻唤醒,变得有些躁动。 目光扫过阵法中心,再看四周晶石位置与纹路交汇处的规律,心中已有所猜测。 这东西,应该与前天将自己叫去警局时,那名神秘的短发女子拿出的小石头作用差不多,是探测灵元是否觉醒,以及觉醒出哪种属性的道具,但这个明显更高级。 “这就是猫师傅布的觉元阵。” 沈羽桐在一旁解释:“比玄镜司用的小石头精细多了,不仅能准确探测灵元属性,还能辅助尚未完全觉醒的人觉醒完整灵元。” 江见秋有些惊讶。 玄镜司怎么说也是全国范围内的官方组织,他们用的方法竟然不如一个小小的云间门,这只胖乎乎的三花猫,到底是何来历? 沈羽桐一边走向阵角,一边继续介绍:“听猫师傅说,这个阵法是它从一个特别古老的传承里琢磨出来的,和外头那些靠科技测算、仪器扫描的完全不同,它直接作用在你的本源上,能看出你是否觉醒灵元,觉醒了哪一系灵元,以及你的灵元品质。” “灵元还有品质吗?”江见秋更疑惑了。 “等会儿你自己体会吧。” 沈羽桐轻轻点头,将掌心贴在阵法的一角,同时示意江见秋站到阵法中心。 下一刻,一道气脉注入阵纹,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封闭的回路。 阵法骤然亮起!九色石头一一浮动光辉,阵纹蔓延开来,空气中顿时多了几分压迫感。 江见秋站在阵心,起初还有些紧张,毕竟以前这样的场面只有在电影中才能看到,现在却要用在自己身上,可很快她便感觉到了变化。 一道道缥缈的气息无声无息地从四方流来,在她周身徘徊游走,那些气息各不相同,有的清凉、有的炽热,有的沉稳如山、有的灵动如风,仿佛天地间的九种本源一一前来试探她的资质。 她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在靠近后便自行沉寂,像是试探失败,最终离她而去。 直到,一道炽热的红芒于九色石中爆发!瞬间驱散了其他所有颜色,独占整座阵法中央。 沈羽桐睁大眼睛,忍不住惊呼:“这光比小荨的还刺眼!” 猫师傅也在关注着阵法中的情况,看着愈发明亮的红芒,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神色,喃喃低语:“果然是火系天灵……灵元,或者说……阳灵元。” “嗯?你说什么?”沈羽桐侧过头问道。 猫师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红光收敛,江见秋缓步走出,这才开口解答, “你们这些小娃娃,从小在这个世界长大,接受的是玄镜司那一套知识,自然会以为灵元属性越多越强,双灵元、三灵元、复合灵元……甚至以此作为评判天赋高低的标准。” “可那不过是外行人的愚见罢了。” 猫师傅用爪子点了点阵图的中央,语气难得凝重:“真正决定一个人未来上限的,从来都不是属性数量,而是灵元的纯度与品阶。” “品阶?”江见秋竖起耳朵,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猫师傅点头:“单属性灵元,分为四阶——低级、中级、高级,最顶尖的,称为天灵。” “多数人觉醒的,都是低级灵元,用法粗糙,增长缓慢;中级稍好,但也只是修行之道的起点;而高级灵元,才称得上是天赋出众。而你……” 猫师傅盯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是天灵。” 听着猫师傅的讲述,江见秋忍不住挠头,总觉这番话的既视感好强,好像在哪听说过一样。 “那沈门主是什么品级的灵元?” “我吗?我没觉醒灵元,是传统武者呢,所以境界进步得比较快。” 江见秋有些惊讶,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惯性思维给误导了,因为自己接触的大部分都是灵元相关的人,自然而然地认为沈门主也是一位灵元觉醒者。 不过这样也合理,更加坐实的自己先前的猜测,这位云间门的门主,很可能是某个武者世家的大小姐,出来‘自立门户’体验生活。 “如果有一天我觉醒了灵元,或许会一夜之间成为咱们云间门最弱的人呢。” 借着这个机会,沈羽桐给江见秋科普了灵元觉醒者和武者的几条信息:“灵元和武者气脉能共存,但武者和灵元不行。如果一个人从前是武者,但再后来觉醒了灵元,那他先前作为武者苦修而来的气血、气脉,便会在顷刻间溃散,实力跌回开山境,只保留身体素质。” 说到这里,沈羽桐摊开手,一脸无奈:“所以那群老家伙才会如此恐惧灵元的存在,毕竟谁也不想一觉醒来,境界消失,地位不保吧?” “但灵元武者又实打实的比传统武者强大许多,能够随意调动自然属性为己所用,即便没有复杂庞大的武技体系支撑,也能为战斗提供相当多的优势。所以就算惧怕灵元,武者家族内部仍然都有组织研究这一新兴力量的部门。” 见她停顿下来,江见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难道小柚小荨她们就是觉醒了灵元,从而导致气血、气脉跌回起点的人?” 沈羽桐点头:“没错,她们两人从小就跟着我修行,十五岁就达到了开山境九重。但也就是十五岁那年,她们陆续觉醒了灵元,而灵元的修行速度远低于武者,也就导致她们目前仍停留在开山境六、七重的境界。” 江见秋恍然,难怪同境界下二打三,还能几乎无伤锤爆了久章商贸的武者,因为两人的真实境界远不是展现出来的程度啊。 她们还准备继续聊,下面的猫师傅却坐不住了:“你们两个别无视我!” 清脆的女声让江见秋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那是猫师傅在说话。 低头把它抱了起来,在一人一猫不解的注视下,将其翻了个面,肚皮朝上放在怀里。 猫师傅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只前爪连忙胡乱挥舞。 “喂!你……你你你你要干嘛!非礼啊!非礼啊!” 声音中满是慌乱,还带点儿少女的清脆腔调,就连老气横秋的语气都不见了,完全就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姑娘。 可江见秋根本不理,双手一齐伸出,对着那团绵软雪白的毛肚皮上下开工,又揉又捏,又搓又抹,一对小爪子都要陷进那软乎乎的肚子肉里了。 “别——别摸啦!痒!你这个死丫头!快停手——不许捏——别抓那儿——啊哈哈哈!” 猫师傅四爪乱蹬,尾巴在空中抽成风扇状,却怎么都挣不脱江见秋的桎梏。 “沈丫头,快阻止她……快!” 就算它是猫,也绝对灵活不过武者,更别提力量了,想挣脱根本不可能! 江见秋嘴角露出一抹大仇得报的坏笑:“嘿嘿,叫你昨天扒我裤子,还调不调皮了?” “别……放手,放开本座!” 少女的声音从猫猫的嗓子中传出,尾音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房间里面真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了呢。 就这样闹了一阵,江见秋的双手已经几乎把猫师傅整个肚皮都摸了个遍,柔软的触感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又探手往下一处摸去,指尖忽然触到某个藏在绒毛深处的小硬物。 “呀——!” 猫师傅发出一声尖叫,整只猫瞬间僵硬,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她怀里。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张牙舞爪的猫师傅,此刻四肢绷得笔直,尾巴僵在半空中,一双圆溜溜的猫眼里满是复杂,有深深的震撼、羞耻和不可置信,仿佛三观被一记雷霆劈了个对穿。 江见秋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小心捏到了啥,连忙红着脸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随后手忙脚乱地将猫师傅翻了个面,小心翼翼地放回地上。 要是普通猫也就算了,可这只三花猫是有自我意识,且还能说话的啊!这和捏人的那啥……那啥有啥区别? 猫师傅趴在地上化身面包,耳朵死死贴着脑袋,背脊微微弓起,尾巴颤巍巍地朝身后一卷,像是在极力护住什么重要部位。 它没有说话,空气却分明凝结成了一个“你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的沉默。 良久,猫师傅才用那清脆却老气横秋的声音低低冒出一句:“你这死丫头……是嫌命太长了吧?竟敢非礼……非礼本座!” 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它偏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沈羽桐,尾巴警惕地一扫,似乎是在寻求某种庇护,又像是在说: 这小混蛋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你知道吗?竟然不来救我! 沈羽桐却没站在它这边,而是同样嘿嘿笑着:“别这样嘛,猫师傅,没什么的,我又不是没摸过。” 江见秋和沈羽桐对视一眼,颇有些惺惺相惜。 猫师傅蹲在那里生了半天的气,最后无奈一叹,感叹世事无常,虎落平阳被犬欺。 “行了别闹了,说正事。江丫头,把裤子脱了给我看看。” 江见秋:“……” 沈门主,管管你家猫行不?它耍流氓! 猫师傅也不管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若你果真身怀极阳圣体,你便只有留在我身边,才能保住一条小命。从前未觉醒灵元也就罢了,如今灵元觉醒,即便你不主动修行,体内的阳灵元也会自动积累,最终阳火焚身,痛不欲生。” 江见秋指了指自己:“我吗?” “还能有谁?” 猫师傅看着刚才还非礼自己的小姑娘装傻,一口气顺不上来,差点气死个猫。 江见秋嘿嘿一笑,她当然是装傻,甚至能看出猫师傅如此说的用意,以及为何自己这样调戏它,还没有转头就走,再也不理会自己的原因。 它……有求于自己。 或者说,自己的体质很稀有,很有用,它想让自己帮它做一些事情,甚至是…… “我可以传授你压制阳火焚身的秘法,你可愿拜我为师?” “不愿意。” 猫师傅:“……” 怒了!这次真的怒了! 这丫头和自己昨天晚上感觉得完全不同!她绝对啥都看出来了,就是鬼精鬼精的想多要点好处! 不是说偏阳体之人的都是性情耿直、不善谋划之人吗?这丫头怎么如此狡黠,如此难以捉摸? “那算了,你等着被阳火烧死吧,我不管了。” 猫师傅转头就走,大有一去不回头的气势,好像真的不准备管江见秋的死活了。 江见秋也知道见好就收,连忙上前两步将猫师傅抱在了怀里,一边挠它的小胖脸,一边顺毛:“别走嘛猫师傅,我开玩笑的!不是我不愿意,我只刚刚加入云间门,什么都不知道,你得给我点适应的时间啊?你说对吧?” 猫师傅却一点都不领情,哼了一声道:“等你阳火焚身痛不欲生,别来求我帮你,我也帮不了。” “那都是后话啦,猫师傅你说……” 江见秋还没把话说完,一旁看戏的沈羽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楼柳姜荨打来的:“门主姐姐,有人来啦!看起来是个大人物,很有钱的样子!” 柳姜柚的声音紧随其后:“小璐璐从车上下来了,旁边的男人好像是她父亲。” 小璐璐?陈璐吗? 沈羽桐回忆了一下昨晚被挟持的那名女警,感觉她挺厉害的,一个普通人面对成群的持枪暴徒还有数名开山境武者,竟然没害怕。 只是她来干什么? 放下手机,扭头和一人一猫打了声招呼:“秋秋,陈璐来了,是你朋友吧?我先下去看看,你们聊。” 江见秋朝她摆摆手,目送沈羽桐离去,猫师傅有些奇怪:“你不去吗?” “我还有点事情想问一下猫师傅。” 听着少女的话,猫师傅有些奇怪:“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沈丫头的面问?” 第89章 复活契机与陈璐的父亲 江见秋并未将猫猫放下来,而是抱着它缓步来到了门口,倚靠在门上,轻声道:“猫师傅您能一眼看出我的体质问题,还能给出解决办法,这一点就连门主都做不到。小柚、小荨也说,从她们记事起,您就是这副模样了。想必您的身份不简单吧?是传说中的妖,还是附身在猫身上的人,我不想打听,这是您的秘密……”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尤其是‘附身在猫身上的人’这句话出口后,少女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 猫师傅也知道,她真正想问的事情在后面。 “那您是否有办法,能将死去的人复活?” “死多久了?” “嗯?” 江见秋一愣,旋即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欣喜:“猫师傅您真有办法?” “拜我为师,我就告诉你。” “然后告诉我你做不到,但是师都拜了,没办法反悔是吧?” 猫师傅都被气笑了:“你这丫头,都跟谁学的这些?怎么鬼精鬼精的?” 江见秋挠头嘿嘿傻笑:“猫师傅您就告诉我吧,给透个底。” 三花猫挣扎了一下,从江见秋的怀中轻盈跃下,稳稳落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灵魂保存完整,我或许还有办法让其复原,若破碎或缺失,那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说完,它便慢悠悠地往门外走去:“拜师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本座累了,你何时想好再来寻我便是。” 看着猫师傅离去,江见秋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因此退去。 果然,这个猫师傅的身份不简单,或许曾经是一位不得了的道门高手,因为某些事情迫不得已才化作三花猫的样子行走于世。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说自己有能力将唐果复活! 灵魂保存完整吗?不知自己手机中的灵魂是否足够完整,但至少有了一分希望。 现在要做的,便是寻找鬼怪的踪迹,将其斩杀喂给自己手机中的两只小鬼吃,无论如何,只有先将唐果唤醒才能进行后面的计划。 至于江素…… 这女人身上的秘密不少,她有很多事情想从其口中知道。 就比如当初雨夜红嫁衣事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又为何变成了一只鬼出现在城南超市冷库之中。 江见秋总觉得,江素所化的红衣女鬼袭击,并不是意外,而是被人特意放在了那里。 是谁呢?严世峰?还是他背后的人? 目前只有江素这一条线索,所以帮其恢复记忆,也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陈璐发来的消息:“快下来,干嘛呢?” 江见秋看着消息栏的两行字哭笑不得,总觉得越是接触,这位英姿飒爽女警察形象就越不一样呢? 现在都快成个搞笑角色了。 江见秋收起手机下了楼,刚走到一楼大厅,就见沈羽桐正和一位中年男子在边上的会客沙发上交谈。 男子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上位者的严肃,像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高级干部。 沈羽桐坐在他对面,姿态从容,显然对这位来客的身份有所了解。 男子身旁,陈璐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活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可见到江见秋出现,她眼睛明显一亮,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欣喜,嘴角却不敢咧得太开,生怕被旁边的男子察觉,但那双放在腿上的小手却悄悄抬起来晃了晃,像是在偷偷打招呼。 “这边。” 她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压得特别低,但藏不住那点雀跃。 中年男子也注意到了江见秋,抬头朝她投来一个善意的微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却更多是温和。 显然已从女儿口中听说了昨晚的事,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颇有几分好奇。 但并未与江见秋多言,而是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沈羽桐的身上。 “璐璐,去和你朋友玩吧。” 男子开口,声音并不严厉,反而十分温和,还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爸爸和沈门主还有些要事要谈。” 江见秋差点笑出声,偷偷瞄了陈璐一眼,发现这位平日里英姿飒爽的陈大警花,此刻已经闹了个大红脸,却在自己父亲面前不敢太过放肆,只能低着头“嗯”了一声,动作麻利地起身,拽着江见秋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走走,带你逛逛!” 走出一楼大厅,陈璐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雀跃,拉着江见秋,头也不回地往云间门深处走去,完全不管自己熟不熟悉周围的环境。 江见秋跟着她往外走,同时小声问道:“你爸看着挺和蔼的啊,你怕啥?” 陈璐脚步一顿,回头幽怨地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同样压低声音:“和蔼?你是没见过他发火!他平时不凶,可一旦认真起来,比我们局长还吓人!” 说到这儿,陈璐脸上闪过一丝小女孩才有的委屈:“再说,他老把我当小孩儿,刚才那语气你也听到了吧?多丢人啊!” “确实,感觉像在哄幼儿园小朋友。” “对吧!”陈璐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放缓脚步,语气无奈:“我都二十好几了,他还老拿我当小孩儿管,烦死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拉着的这位少女,可不似自己这般父母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吐槽父亲的不适…… 连忙闭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见秋,见她并未起什么波澜,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马上她的脸颊就鼓起来了:“江见秋!你这个叛徒!昨天不是说好了等事情结束,你们玄镜司还是啥,帮我和局长解释这件事我是配合行动吗?你竟然没来!害得我被局长训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 江见秋:“啊?我答应过这种事吗?而且我也不是玄镜司的人啊,今天才加入的云间门。” 陈璐呆住了。 好像确实没有说过,这些都是自己脑补的结果……顿时泄了气。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看着低头道歉的女警,江见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对于这位敢爱敢恨,性格直爽,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女警,江见秋心中还是颇有好感的。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话说这就是云间门吗?和我想得有点不一样呢。” “你想的是什么样?” “嗯……怎么说也应该是古风别院,或者坐落于深山中,云雾缭绕的那种修行之地,没想到是个老式写字楼。” “哈哈,我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里挺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是吗?对了,我有机会加入云间门吗?” 对于陈璐的问题,江见秋有些疑惑:“你不是警察吗?平时很忙吧,还能有时间练武?” 说起这件事,陈璐顿时又蔫了下来,还伴随一声哀叹:“不是了。因为昨天的事情,我被停职了,而且有我爸在,他肯定不会允许我继续做什么危险的工作,估计警察的是做不成了。” 说完,她还补充了一点:“我爸好像知道武者和鬼怪的事情,与沈门主聊的也是这些,所以应该能允许我留在这里修行。” 江见秋恍然,难怪刚才她和自己抱怨了那么多,原来是工作丢了,至于能不能留在门内修行:“我说得不算,得看门主的意思。” …… “沈门主,我这次前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等女儿走远,陈璐的父亲也说出了这次的来意。 “我市下辖的港西区,近一个月接连出现四起凶杀案,死者生前无冤无仇,死亡现场惨不忍睹,极不寻常。而且我们请玄镜司的人来查过。” 说到这里,他眉头轻蹙,语气多了些沉重。 “但我市玄镜司人力有限,调查始终没有进展,嫌犯……或者说那只鬼,毫无踪迹可循。” “没留下气息?”沈羽桐微挑眉。 “对,行踪极其诡异,几乎无视探测手段。” 陈局苦笑着摇头:“或许是因为港西分局实在太小,即便镇海六重实力的局长亲自调查,仍查不出结果。” 听到这里,沈羽桐不禁想起了最近在市区多次出害人的鬼怪,二者之间,是否有所联系? “你们怀疑是人为操控的?” “有这个可能。”陈局点头:“所以才冒昧来请您出手。” 破虚境二重实力,且还是传统武者,出身世家,实力定然远超港西分局身为灵元觉醒者的局长,这一点即便身为普通人的陈局也很清楚。 即便不行,她的身后还有一位更强的姐姐…… “费用不是问题,官方拨款已经进入审批流程,后续若需补偿,也可以由我们地方财政出资。” 嗯? 沈羽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有钱你不早说?而且是市政亲自拨款,想必数额绝不少! 虽然她也有点家产,加之不断在外做任务积累了一些钱,可若想扩大云间门规模,培养更多弟子,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单是维持重力模拟室,以及武饲肉的开销,每天都是一大笔钱,如果不精打细算一些,恐怕没几个月门派就得破产。 但在一位市局领导面前,她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维持高手风范:“钱不重要。鬼案若是真,就该处理。但我要清楚,你希望我出面,是以个人身份,还是云间门的名义?” 陈局沉思一下:“能代表门派更好。” 这样不仅财政拨款方面可以更宽松一些,如果处理得当,云间门的声誉也能进一步提升。 他自然带着一些私心,因为女儿今天一早就吵着说要加入云间门,而他很清楚女儿就是个普通人,如果想要习武,自己两手空空就来,定然无法给门主留下好印象。 而这次处理鬼怪,也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相信沈门主是个聪明人,能够看出自己的意思。 沈羽桐闻言笑了:“那就按门派之名出手,但我们需三日准备。” 准备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在这三日内让江见秋熟悉一下灵元武者的修行、战斗方式。 她本身战斗力就不俗,从久章商贸一战就能看出,估计战斗力不会弱于柳氏姐妹,正好可以借着这次事件,带她去历练一番。 “自然可以,但请门主尽快,毕竟……人命关天。” 说完,陈局站起身,朝她郑重行礼:“多谢。” “别急着谢,你不是还有第二件事吗?说说看是什么。” 男人微顿,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这件……才是私事。” 他看了一眼女儿离开的方向,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 “我女儿,自小体弱多病,四岁那年差点病死,是我请了位道门高人出手改命,才算续了一口气。” “那人说她是八字纯阴,命中有劫。阳气极弱,不仅容易见鬼,长大后甚至有魂魄不稳之患。” “那人还说,我撑得过她二十岁,已经尽人事了。” 说到这,陈局的声音低了几分:“如今,她二十五岁,命里的改数,已快失效。” “你想让我留下她?”沈羽桐问。 “是。”男子很痛快地承认:“门主不是名普通武者,这一点就算是我也能看得出来。我也曾拜访过多家武馆、门派,但无一家给我的感觉这般奇特。” 听他这样说,沈羽桐的眉毛一挑。 感觉奇特。 确实,猫师傅布置的灵元觉醒阵法,让写字楼内灵元能量充沛,与外界确实不同。 但这是只有灵元觉醒者才能感受得出的变化,陈局一个普通人,怎么…… 难道说他要觉醒灵元了? 不是,大叔都得五十多岁了吧?现在觉醒灵元,还能修行吗? “嗯……陈局,最近不忙的话,可以多往玄镜司跑跑。” 陈局一愣:“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 “好,多谢门主提醒。说回我女儿的事,若有可能,我想让她拜入沈门主门下。” 沈羽桐没立刻答话,手指轻叩茶盏边缘,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按照规矩,我不能收,因为云间门的情况不同,对于门人,我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且还会予以补贴。武饲肉和门派器械都是不小的消耗,对于没有天分之人,我不会收。” 陈局听罢,沉默片刻:“我会以私人名义捐赠云间门二百万,但这笔钱我需要和我妻子商量,可能无法立即到位。” 沈羽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两百万不多,但也同样不少,况且她原本就准备将陈璐留在自己门下了,毕竟这姑娘与江见秋的关系还不错,加之身份特殊,有个身居高位的父亲,留她在身边未来有什么行动也会方便很多。 “陈小姐与我门下江见秋关系甚好,即便没有您这层关系,我也不会对其的危机视若无睹。” “那便多谢沈门主了,小女接下来,还请您多多费心。” “好说……” 第90章 大宝贝 三人一同将陈局送至云间门大门口。 陈局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女儿,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尤其是看到女儿眼中藏不住的雀跃,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女大不中留啊……” 老父亲喃喃自语,旋即收敛神色,对沈羽桐郑重一礼:“沈门主,小女性子或有不稳,日后多请费心。” 沈羽桐一如既往地礼貌回礼:“陈小姐天资尚可,性情也不坏,陈局放心便是。” 陈局点了点头,终是踏上离去的车。 直到那辆黑色公务车驶出门口,陈璐才不自觉地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压在身上的重量,放松了不少。 能看得出,她是真怕自己父亲。 “对了,沈门主,我现在算是……云间门的人了吗?” 陈璐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期待,昨日武者的强大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中,一想到自己也有机会成为这般存在,她便激动得浑身发抖。 “算是。”沈羽桐带着两人返回大厅,朝着楼上灵元觉醒室走去:“但你想修行武道,需要先了解一件事,武道虽不看背景,却极看天分。” 此话一出,两人都明白了门主想表达的意思,江见秋更是为沈羽桐的直言不讳感到惊讶。 “你年纪已过最佳启蒙期,气血虽未封闭,却也不易再生腾跃。即便能够入门,修炼速度也会比常人慢上许多,除非你能觉醒灵元。” 陈璐安静听完,没有露出丝毫失望的神色,她早就知道这一点,也做足了心理准备:“没关系,有机会就已经很好了。” “你能想通就好,不过既然入我门下,那我自然会全力培养你,至于能走到哪一步,还要看你自身努力。我先带你去检测灵元,如果觉醒了,后面的修行才谈得上。” 来到三楼的检测阵室,陈璐被安排在阵盘中央,随着阵法再次启动,先前如江见秋一般的景象却并未出现,很显然陈璐没有觉醒灵元。 “也罢,那就先去检测气血吧。” 沈羽桐带着两人转身下楼:“灵元虽好,但武者体系同样不弱,传承千年的底蕴犹在,若你在此道有着独特天赋,日后或许真的能够追上并超越小荨她们。” 虽然这话有些安慰的成分,但也同样是因为灵元修行速度实在称不上快,同等天赋下,拍马都赶不上武者,更何况灵元觉醒者数量太过稀少,想要诞生一位天才,何其之难? 三人来到一楼气血室,沈羽桐简单为两位介绍开山境气血与境界之间的关系,但听她们已经了解了,便不再多言。 先示意陈璐将手伸进仪器中,检测结果很快显示在了屏幕上:“气血值2.1,不错,属于普通人偏上,若坚持锻炼,有希望突破开山境。” 听到门主的夸赞,陈璐有些得意,因为她每天都在坚持锻炼、健身,体质别说放在女生群体中,即便是男生里也算得上中上之姿。 当然,和江见秋她们这些怪物没法比,她们已经不是普通人类了。 “对了,沈门主。”她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们武者的境界名字都这么……嚣张?” 一旁的江见秋也忍不住点头,开山镇海还行,破虚、摘星、万象…… 总觉吹牛吹得有点过分了。 早知道她俩会问这个问题,沈羽桐也有些无奈:“这套名字确实尴尬,原本不是这样的。” “过去百年,武道势微,天才许久未出,老一辈寿元将尽……” “当时境界还很容易理解——引血、锤骨、炼脉、养髓,为锻体四境,将人体千锤百炼为琉璃玉骨,自此气血如龙吟渊海,经脉若星河倒悬。养髓大圆满后,人体便脱胎换骨,完成升华,抵达宗师之境。” “比现在的境界划分更容易理解。”江见秋在一旁插话。 “不错,但一些老家伙不知听信什么谣言,认为武道式微是因为境界名字过去朴素,为了改变这一局面,在二十几年前将境界名称换成了如今这一套。开山、镇海、破虚……名虽响亮,内里却失了根本。” 江见秋似乎想到了什么,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也看到了。”沈羽桐脸上的无奈更甚,不是因为改名,而是因为改了名还真有效果…… “近二十年来,不仅有着灵元出现,武道更是天才辈出,就比如……我姐姐。” “那位玄镜司的局长吗?” “对,二十六岁的摘星境,放在百年前,绝对是震古烁今的天才,即便回望过去千年,都未曾出现这般妖孽……” 沈羽桐说到这里,语气中既有对姐姐的骄傲,也有对自身天赋不足的感慨。 不过她的天赋放眼武者体系,同样惊世骇俗。 二十岁的破虚二重,就算京城武者大学中的顶级天才,都望尘莫及,或许只有深藏武者世家、宗门中的顶尖弟子,才能与之相较。 但说起武道复苏,究竟是因为改名带来的气运,还是其他,没人说得清楚。 在沈羽桐看来,或许与气运无关,真正带来变化的,是灵元…… 不过这些话对于面前两人来说都是对牛弹琴,毕竟她们连入门都不算,甚至能因为二点气血而沾沾自喜呢。 “好了秋秋,轮到你测验了,把手放进来就行。” 对于江见秋的天赋,沈羽桐已经期待很久了。 这位可是能被神秘的、眼高于顶的猫师傅看重,并说什么也要收为弟子的人物,此般殊荣,就算自己那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姐姐都不曾具备。 江见秋将袖子往上挽了挽,缓缓将手伸进气血检测仪器。 她也挺期待自己的气血有多少的,听小荨她们说,久章商贸那女人的实力至少是开山境五重,而她在正面碰撞的力气不如自己。 那我应该有六、七重的实力吧? 嘶——刚觉醒就六重实力,难道我真是不得了的天才? 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从零点迅速攀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陈璐和沈羽桐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气血检测室内一时间满是期待。 数字飞快翻滚,2.0、3.5、5.0……最终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停在了6.9。 “啊?这么低吗?” 陈璐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旋即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捂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见秋,生怕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不高兴。 她自己的气血值2.1都被夸为普通人上限偏上,江见秋这6.9虽然比她高,但以她昨晚雷霆万钧的表现,怎么看都不该这么“普通”。 沈羽桐同样震惊,但她的震惊与陈璐截然不同。 注意到两人不解的目光,开口解释道:“气血值6.9确实不算高,世家武者入门时,由于常年食用武饲肉,加之提前锻炼,大多在5到8之间。但……” 她顿了顿,目光锁定江见秋的身上:“这意味着,秋秋之前所有的战绩,都是凭借纯肉身力量,没有借助一丝气血或气脉!” 陈璐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睛:“你是说……她完全靠身体素质,就打出了堪比开山境六、七重的战力?甚至可能更强?” “没错。” 这等天赋,难怪猫师傅如此看重她,非要收她为弟子,云间门这次,真的招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再看江见秋,这丫头表情都叫纠结成一团了,明明很骄傲很得意,可非得维持那点矜持,看得两人失笑出声。 “你们要明白,气血值并不是衡量战力的唯一标准,有些人天生肉身强悍,即便气血值低,战斗力依然远超常人。” “就比如柳姜柚和柳姜荨,她们原本都是快要抵达镇海境的武者,身体素质远比寻常开山境强,因此即便觉醒灵元气血消退,战斗力仍要比同境界武者强大许多。” 陈璐听明白了,眼睛一亮,追问道:“也就是说,小秋的起点非常高,就是小说里那种同境界无敌?” “对。”沈羽桐点头,但还是提醒道提醒:“但这仅限于开山境。武者一旦突破到镇海境,就会开始修行气脉,类似武侠小说中的内功。气脉可以内伤敌人,或附着体表形成防御,远比单纯的肉身力量强大。开山境武者几乎不可能战胜镇海境。” 江见秋恍然。 难怪连那把诡异手枪都打不破我的防御,却能被严世峰轻易打伤,原来还有气脉这东西。 沈羽桐关闭仪器,挥手招呼两人:“好了,跟我去教室吧。我先把凝练气血的功法传授给你们,这段时间努力将气血值提升到10,达到开山境一重。” 教室门前,柳姜荨和柳姜柚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看到三人到来,立马蹦了出来:“门主姐姐!大宝贝已经在里面等着啦!她还带了零食!” 大宝贝? 听到这个称呼,陈璐差点笑出声,简直太羞耻了。 江见秋也好奇地往里面张望,对于这个被云间门众人多次提起的弟子很是好奇。 沈羽桐无奈一笑,推开门,带着江见秋和陈璐走了进去。 教室里,一道熟悉的声音正在拉着夏天聊天:“夏夏,你说咱们宗门来了两个新弟子?这么多?嘻嘻,以后我也是师姐啦!她们长什么样子?男孩女孩?你怎么没有早点提醒我呀,我该准备礼物的!” 有点社恐的少女被‘大宝贝’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但对于她来说,有人愿意和自己说话,还是比扔在一旁无人理睬要好得多。 “是两个女孩啦。一个以前是警察,另外一个好像和你差不多大。” “唉?和我差不多大,好耶!不知道是哪个中学的,说不定我们认识呢。” “雀雀认识的人很多吗?” “还好吧,好看的女孩子我都会聊两句。” 夏天:“嗯?” 为啥这句话从一个女孩嘴里说出来这么奇怪呢? 可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柳姜荨和柳姜柚都没觉得有啥,所以难道是我的问题? 就在这时,教室门外传来脚步声,少女立即跳了起来,回身准备给师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结果刚一转身,她那一张小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在了一起,与她有相同表情的还有一人——江见秋。 没等她反应,就见少女一跃三尺高,带着一阵香风,突然蹿到了面前,一双小手精准无误地捧在了她的脸上,熟练地揉啊揉。 “宁宁你怎么在这里?难道她们说师妹就是你?你觉醒灵元了?太厉害了吧!什么属性的?” 听着少女爆豆一般的询问,江见秋只能用被揉到变形的脸颊,模糊地回应:“我不是江安宁,我是江见秋……” “啊?田螺哥哥?” “噗……田螺哥哥……” 旁边的陈璐直接笑出了声,她可是知道江见秋以前生活情况的,自然很容易理解田螺哥哥到底是啥意思。 不过比起‘大宝贝’,这个外号还算正常。 正在开心揉脸的陆云雀再次呆住了,脸上的开心表情还未褪去,又被震惊所取代,结果两个表情没来得及交融,就僵在了脸上,看上去颇为滑稽。 直到旁边的柳姜荨戳了戳她的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捏住那软乎乎小脸的手,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只有一米六左右的银发少女。 看着那张精致无比,宛如精心雕琢,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蛋,还有那仿佛有星辰流转的金色眼眸,最后视线下移,锁定在了平坦的胸口上,这才确认,面前少女真的不是江安宁。 可是,田螺哥哥的照片我是见过的呀?虽然很帅气,可和可爱、漂亮却不怎么沾边,而且身高也不对…… “你真是秋秋哥?你怎么……怎么……好像宁宁呢?” 说着,她还将一只手放在了少女银白的色的头发上比了比:“而且怎么比我还矮了?” 她可记得以前秋秋哥来送水果、牛奶的时候,抬起手就能搭在宁宁的头上,现在恐怕得伸长胳膊了。 对此,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不敢置信地问:“云雀,你就是大宝贝?你觉醒灵元了?我妹妹知道吗?” “我没和她说,至于大宝贝,确实是我!” 看着少女叉腰骄傲的样子,感觉她对这个外号还挺满意呢。 第91章 破骨劲 然后就见她拿出了手机,准备给江见秋拍张照片,发给自己的好闺蜜瞧瞧,却被江见秋慌忙阻止:“你要干嘛?这件事还不能让宁宁知道!” 陆云雀愣了一下,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嘴角竟然露出一抹坏笑:“是灵元觉醒的事情不能被知道,还是变成这副样子?” “都不能……” 江见秋有气无力地回答,对于在这里碰到妹妹的室友兼闺蜜,她已经很尴尬了,要是被妹妹知道,自己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放? “而且两个其实是一件事,我是因为觉醒灵元才变成这样的。” 即便她这样说,陆云雀还是‘偷偷’拍了一张照片,趁着江见秋阻止的空隙,将手机揣回了兜里,嘿嘿笑道:“安啦安啦秋秋哥,我就是留着纪念,不会发给宁宁呢。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宁宁?总不能瞒一辈子吧?” 对此,江见秋已经有所打算:“等有时间我去一趟京城吧,这种事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不然那丫头容易担心。” “也对。正好过段时间我要去京城上武大,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京城武大?” 江见秋有些惊讶,看向一旁的沈羽桐。 “就是武道理事会创办的武者大学。” 她简单将武大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又介绍了民武统合会的名额条件:“今年是武大第一次面向民武统合会招生,条件也算比较宽松。传统武者要求在十八岁前,气血值抵达15点,有一门精通武学,灵元觉醒者则是十点气血值便可。” 江见秋有点感兴趣,毕竟如果能去京城上学,自己就和妹妹又在同一所城市了,有什么事情也能照应一下。 如今妹妹一个人在京城求学,她总是放心不下,生怕那丫头在学校遇到什么困难或者被人欺负,害怕给她哥哥添麻烦,自己默默承受。 那丫头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自己默默解决。 越想越发愁,万一学杂费很贵,再没钱了怎么办?万一她在学校里受人排挤,孤立无援呢?万一她遇到什么危险…… 江见秋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妹妹身边,亲眼看看她的大学生活到底怎么样。 “所以沈门主……” “这样叫太生分了,秋秋应该比我年长,叫我羽桐就好。” “嗯,羽桐……那个,我能去上武大吗?” 她还没上过大学呢,当初父母出意外之时,正是临近高考的几个月,为了处理父母的后事和留下来公司,他只能被迫离开学校,后来又背负起自己和妹妹的小家,不断在外奔波,再也没机会回到学校。 所以她对大学校园一直抱有憧憬,虽然武大和普通大学可能有很大区别,但她还是很感兴趣。 面对江见秋的期待,沈羽桐脸上露出无奈:“很抱歉秋秋,今年可能不行。武大招生已经结束了,包括我们云间门,各地武馆、门派已经将名单上报了上去,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对此,江见秋也没什么好失望的,她也就是问一下,就算真有机会她也不准备去,毕竟身上还有一大堆问题要解决呢,真被大学的课堂困住,恐怕会耽误很多事情。 无论是严世峰口中的‘门’、支持他爬上地下皇帝位置的背后势力,还是沉睡在手机中的唐果、江素,以及严世峰口中,带走了唐果尸体的第三方势力,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这既是为了保障妹妹的安全,也是为过去的一切做个了断。 但现在还不能贸然行动,自己的实力,终究还是有些弱了。 沈羽桐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是因为不能去武大而失落,但她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江见秋的天赋,绝不能暴露。 武道理事会那群老头能够允许如江安宁、陆云雀一般的灵元天才存在,是为了研究、观测灵元一道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从而预测未来的局势。 但江见秋不同,她的天赋已经远远超出了天才的范畴,一旦给她足够的修炼时间,上限将不可估量。 这样的力量只要无法收归己用,那群迂腐的老头定然会采取最极端的手段,便是将其扼杀…… 江见秋也隐约猜到了这一点,所以并未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可马上她的脖子就被一只白嫩的胳膊搂住了:“没事的秋秋哥,等我去京城读书的时候,我带你去找宁宁,咱俩和她说清楚!” “我看你是想凑热闹吧?”沈羽桐在一旁吐槽。 可这个热闹,她也想凑! “好了,玩笑就到这里吧。” 沈羽桐拍了拍手,教室里的喧哗顿时止住了几分:“云雀,你这段时间的修炼情况如何?” 毕竟她还是个高中生,没办法每天都离开学校跑到云间门来。 听到点名,陆云雀立刻挺起胸膛,一副被点名夸奖的小学生模样,骄傲地汇报:“报告羽桐姐,我现在气血值二十一点,已经开山境二重啦!猫师傅帮我测的!” 说完,她还转头朝着不明所以的两个新人炫耀。 “嘿嘿,我才修炼不到五个月呢,羽桐姐夸我是天才哦!” 陈璐和江见秋呆呆地鼓了几下掌,她俩都没入门,根本不清楚五个月开山二重是个什么概念,但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行了,云雀,你已经有修行经验,不必听这些基础讲解,你和小柚、小夏她们去重力室吧,别在这打闹了。” “哦哦好好好。” 陆云雀倒也听话,招呼另外三人蹦蹦跳跳出了教室,临走还不忘回头给江见秋一个“我在外面等你”的眼神。 待门关上,室内归于安静。 沈羽桐走到讲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印着经络图的纸张分给两人,然后在白板上画出一幅简略的人体脉络图。 “我们修炼武道,与普通健身不同之处,在于我们不仅锻炼表层肌肉,更在于唤醒潜藏在体内的气血流转之势。” “人体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这些你们可以以后慢慢学,但你们现在要知道的是:凝练气血,其实就是唤醒骨血之间的原始搏动,令其流转与血肉之中,逐渐肌肉、经脉,强化自身。” “难怪镇海境的气脉要在开山境气血以后学习,气血淬炼经脉是给气脉运转铺垫对吧?”陈璐恍然道。 “不错。” 沈羽桐点了点头,对陈璐的理解表示肯定:“气脉的根基,便是经脉是否通畅,是否坚韧,而气血便是打通经脉的钥匙。” 她提起白板笔,在脉络图上标注出人体重要的几个大关节点:“这就像修路,如果道路坑洼不平,车再好也跑不快;气血凝练不足,经络不畅,哪怕觉醒了灵元,也无法真正发挥力量。” “而初期的修炼,目标只有一个——将气血值提升到十点,达成开山境一重。届时,你们的肉身会发生初步蜕变,力量、速度、感知等方面都会有明显变化。” “接下来我会传你们第一套《破骨劲》,这是所有武者的入门技法,也是唯一一套,不因门派而异,皆可修行的功法。至于云间门的独门功法,还要待二位真正入门后,才能开始修行,即便我们云间门的规矩相对宽松一些,但在这方面也是有着严格的传承制度。” “此法可激活骨骼深处尚未觉醒的气血源泉,一旦体内凝练出可流动气血,便可被检测仪识别并计量。达到十点,便是开山境一重。” 说完,她拿出一本黑皮簿册,封面刻着“破骨劲”三个字,递给两人。 “这是功法原文。理论你们先看,不懂的我等会再讲;动作要领我会逐一带你们练习,动作不到位、力度不合适,练也白练。” …… 一直到傍晚,一天的修行这才结束,陈璐已经累到虚脱,她怎么也没想到,修炼功法竟然这么疼!全身都疼,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哀鸣,就像被钝器反复碾压了一遍。 用力一搓,竟然掉下来一层死皮,就连下面的皮肤都白净了几分,这让陈璐有些欣喜,尤其是最近因为见到了江见秋和沈羽桐两个青春洋溢的少女以后,重新焕发少女心的她,更是对自己前来习武的选择感到明智。 不愧是脱胎换骨的功法,还真厉害! 可…… “这不是功法,这是刑法吧……” 陈璐瘫在走廊的椅子上,连头发都懒得抹一把,整个人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纸人,嘴里不停低语:“我明天还得练这个吗?后天也练这个?一辈子都练这个?” 江见秋倒是看起来轻松许多,虽然同样出了一身汗,却没有如陈璐一般,排出大量体内杂质。 或者说,如今她的体内,早已没有一丝杂质,两次雷霆洗礼,让这具身体变得纯净无比。 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气血在冲撞、游走,那种藏于骨中、潜于血下的搏动,让她本能地兴奋,仿佛终于从沉寂中苏醒。 而且功法并不难,或者说很容易被理解,即便她和陈璐从前一点都没接触过武道相关的知识,也能在一天的时间便修行至入门。 只是不知为何,在运行功法时总有种滞涩感,并不如羽桐说的那般流畅、自然。 是这部功法存在缺陷,还是灵元觉醒者中普遍的问题?江见秋暂时不得而知,只能先将其记在心中,等之后找其他人聊聊。 “说实话,我还以为会更难。” 江见秋一边擦汗,一边扶着腰低声感叹。 沈羽桐手中拿着今日的修炼记录,站在教室门口,听了这话坏坏地一笑:“你才第一天,等你练到第五天再说这句话吧。” “练到第五天会怎么样?”陈璐下意识问。 “会怀疑人生。” “……” “当然,坚持下来,就会看到自己的变化。” 她补了一句,算是给两人一点鼓励:“骨骼、肌肉、血液、神经的强度都会逐步提升,反应也会加快。你现在身体太弱,等凝练出初级气血闭环之后,就能支撑更高强度的锻炼了。” 陈璐叹了口气,一边活动酸软的肩膀,一边嘟囔:“我现在觉得我能支撑的最高强度就是……回房间睡觉。” “不许睡,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去洗澡泡药浴。” “还有药浴?疼吗?” “有点。” “啊!” 江见秋拿上自己的毛巾,准备先去洗个澡,然后回自己家的出租屋拿东西。 门主已经同意自己可以住在这里了,那出租屋每个月几百块的房租就可以省下来,留着给宁宁买好吃的,美滋滋。 “对了羽桐,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六点半,晨练加功法,午后有灵元觉醒者元素感应课,这段时间璐璐可以休息,具体安排已经贴在食堂门口的公告栏了。今晚好好休息,后天开始会安排你们进行第一次的重力室训练。” “重力室?”陈璐打起精神:“那是什么?” “一个可以调节重力环境的特殊空间,是云间门的核心修炼场地之一。模拟压迫状态,迫使身体更快适应气血冲刷,也更容易激发潜藏力量。你们气血还没成型,先不用急着尝试,一切按部就班来。” “听起来就很痛苦,行吧,我先去洗澡,秋秋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不了,我……我还是等一下吧!” 说完,她一溜烟地往楼上跑去,耳边隐约还能听到少女的招呼声,是陆云雀的声音。 “璐璐姐,秋秋哥呢?她不去洗澡吗?” “她好像有点急事,先回房间了。” “可惜,要不我等她一会儿?” 至于可惜啥,自然是好奇秋秋哥究竟变没变成秋秋姐,为啥会变成秋秋姐。 少女的好奇心就像小猫的爪子,在心里挠啊挠,就连今天的训练都有些心不在焉。 “羽桐姐,秋秋哥她是什么样的?你知道我问的是啥,小荨她们说当时带她回来,是你给换的衣服呢,和我说说呗?” 陆云雀一脸坏笑地凑到了沈羽桐的旁边,小声揶揄。 沈羽桐的脸微不可察的有些泛红,伸出手就捏住了少女的小脸,用力扯啊扯,痛的她嗷嗷直叫。 “你这丫头,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都是女孩子,为什么只有你这么……猥琐。” 陆云雀不满地大叫:“猥琐这个词怎么能用来形容女孩子?我抗议!” “哼哼,抗议无效!明天你在重力室的修炼增加半个小时!你让天天这么闲。” “不要哇!重力室里锻炼太难受啦!” “你这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等你到武大,重力室限时开放还要预定的时候,你就该后悔了!” “啊?武大条件这么苦吗?”陆云雀感到自己对那个传说中由武道理事会打造、青年武者云集的圣地所抱有的些许幻想,一下子碎了一地:“那我为啥还要去武大?” 第92章 江素直播调查,民国歌女 对于这件事,沈羽桐也有她的无奈。 虽然云间门无论是功法、武技还是经验传承都不差,甚至在整个民武统合会中,都是最前沿的几家,可论起修炼资源,各种药剂、补剂,却因为财力有限,距离真正的门派还有不小的差距,即便是那群老家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资源设立的武大,都远比云间门修炼资源雄厚。 若非如此,谁又愿意将自己手中的大宝贝送去那么远的地方,给一群水平参差不齐的人教呢? 就算那些武者世家送去武大的弟子,也都是在门内不太受宠,或是资质平庸之辈,真正的核心弟子,都藏在各家的修炼资源中,秘密培养。 陆云雀似乎也看出了沈羽桐的为难,所以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而是小声问道:“羽桐姐,我想问的其实是,秋秋哥现在……真的完全是女孩子了吗?一点痕迹都没有?” 主要是,现在的秋秋哥好看是好看,声音也很好听,尤其是那张和宁宁相似的脸,让她看着就想贴上去。 可胸实在有点平,让她一时间都不好确认。 怎么又说起这件事了? 沈羽桐的脸红红的,昨天虽然是她帮忙擦拭身体换干净衣物,可也就脱了外衣的裤子,就算同为女孩,趁着人家昏迷的时候脱内衣也实在有些不礼貌。 至于陆云雀的问题,她实在羞于启齿,只能红着脸轻轻点头。 毕竟再小心,擦拭尘土和血迹的时候也难免挪动身体,对方是男孩女孩这种事,还是能确认的。 得到这一回答,陆云雀的神色突然就放松了下来,还拍着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沈羽桐警觉:“嗯?你这丫头在想什么?我是不是应该禁止你和小荨她们一起进入浴室?” 陆云雀当即惊叫:“羽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也是青春洋溢的少女啊!你怎么能把我想成那种人!” “那种人?” “我是正人君子!” “你是女子。”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江见秋也已经红着脸回到了房间。 和陆云雀她们一起洗澡,开什么玩笑!要是让宁宁知道,我和她室友进澡堂,她得怎么看我?我这哥哥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现在好像已经当到头了! 云雀还说,要带我去和宁宁解释清楚,我该怎么解释?当了你十几年的哥哥,现在变成了姐姐…… 她能接受吗?要是不认我这个哥哥了怎么办?以后是不是还要改称呼?被宁宁叫姐姐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江见秋小脑袋里一片浆糊,平时聪明伶俐,可一旦涉及妹妹,她就有些当局者迷。 甩了甩脑袋,将杂乱的思绪清空,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一个名字。 江素—— 除了复活唐果是当务之急外,恢复江素的记忆也是调查的重要一环。 当初她以为,在城南超市冷库中,控制厉鬼袭击自己的应该是久章商贸的严世峰,可从先前一战中能够看出,红衣女鬼和市里最近神出鬼没的、被玄镜司悬赏三十万的鬼,似乎并不是出自他之手。 还有那只军装鬼…… 或许真如他所说,还有另外一个势力正在暗中潜伏,策划某种阴谋。 唐果的身体,或许就是被这群人带走了。 这一点让她有些不解,唐果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被久章商贸盯上是因为撞破了他们的事情,遭到灭口,可这第三方势力,又是因为什么盯上她的? 但无论如何,唐果的身体自己必须夺回来!以此来求猫师傅将其复活也好,入土为安也罢,自己都不能让她的身体落入敌人手中,用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江素的搜索资料,排除大量同名之人后,将目标锁定在了同城灵异事件上。 也就是关于永安墓园江素死亡案的讨论网站。 “江素”这个名字,她已经搜了不下十遍,可每次弹出的信息都杂乱不堪,终于,在一个半废弃的老论坛中,找到了与“永安墓园”有关的一个讨论帖。 帖子的标题很醒目—— 【传媒大学江素直播死亡事件,是自导自演还是冤魂索命?】 点进去,是几个Id怪异的用户在留言,有的言之凿凿,有的半信半疑。 她很快锁定了几个关键词:民国歌女、红衣、绣花鞋、扫码冥币……这些与她先前在城南超市冷库中所听,王德几人讲述的如出一辙。 江素生前确实是一位网络主播,最后一次直播,地点就是永安墓园。 那晚她身着红裙,头戴珍珠发簪,兴致勃勃地说要为粉丝讲一个“从未被报道过”的都市传说:民国时期的一位歌女,与某位军阀两情相悦,却因军阀有家室在身,被其正妻害死,扔在乱葬岗中的故事。 很老套,甚至比不过唐果坐在电脑前一拍脑袋想出来的直播设定。 可结合江素离奇死亡、死前诡异的状态,以及城南超市那狰狞的红衣女鬼,这个老套的故事却让人脊背发寒。 只可惜,江素并未在直播中说明歌女的名字,也未透露任何具体身份。 直播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弹幕已纷纷调侃“演技太假”,可接下来的几分钟,却变得诡异无比。 “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抓我脚踝?” 镜头颤抖,光线闪烁,她缓缓将镜头下移,画面晃动中,没有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墓园荒草间只有一截残破不堪的石碑,碑文模糊,似乎被人用指甲或利器反复刻刮,裂缝中蘸着些许潮湿泥水,让其看上去更像一块破石头。 弹幕开始密集飘过:“别拍脚了好吧,吓人” “是你朋友在吓你吗?” “直播效果有点假……” 可下一秒,所有调侃都戛然而止。 镜头晃得更加厉害,似是手机被江素从手中抖落,勉强定格在她的小腿位置…… 只见红裙下露出的脚踝,正被一双灰白色的手紧紧抓住! 手掌骨节瘦削如枯枝,灰白皮肤干裂开口,指甲发黄、似铁般钩入她脚踝的皮肉之中,一滴滴鲜血顺着足踝流下,滴在墓地泥土上,悄然消失。 “啊啊啊……!” 江素的尖叫刺破黑夜,她拼命挣扎、蹬踹想要踢开那只手,屏幕抖动得更加剧烈! 她似乎在奔跑,可墓地的地形复杂,杂草丛生。 一片黑暗中,她的脸短暂入镜。 苍白,扭曲,瞳孔放大,唇角渗血,还大声喘息着:“不是、不是直播效果……有人、有人——” 耳麦里传来她的呜咽与呼救,却夹杂着一种难以辨识的、断断续续的女声哼唱,极轻,却诡异地穿透耳膜—— “……秋水长天一色寒,灯尽人去空留香……” 那是老上海风格的调子,破碎不清,仿佛从深井中传出,又似留声机反复磨损的唱片,音色中带着嗡嗡电流声。 随后,镜头仿佛被某种力量抬起,正对着江素的后脑勺,可她浑然不觉,仍在哭喊:“我……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来!不该乱说!” 弹幕疯狂飘过:“谁在拍她?” “镜头自己飘起来了?” “草,我看到了有个红色影子!” “快报警!” 画面剧烈晃动,忽明忽暗,一声尖叫划破夜色,接着是几秒钟的雪花屏—— 画面再次恢复。 却只剩下一只高跟绣花鞋,静静地放在墓碑前。 鞋尖指向镜头。 雪白绣面沾染血污,刺绣的牡丹花被不知名液体糊成一团,一张冥币压在鞋底。 直播至此终止,弹幕区陷入一片寂静。 紧接着就是另外一段视频,也就是当初王德他们拿出来吓唬自己的直播录像。 那是江素失踪七天以后,突然复播,且留下了这段诡异至极的录屏,但由于内容实在太过血腥,即便在这三不管网站上,都被管理员给屏蔽掉了。 “民国歌女……”江见秋轻声喃喃。 江素之死,定然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借尸还魂也好、厉鬼索命也罢,在这个武者、灵元、道门力量纷纷出现的世界,也不算稀奇了。 只是,论坛上关于“民国歌女”的版本多得离谱——有说是小妾怨死的、有说是日伪年代的抗日歌伎,也有说是青楼弃妇、北伐烈士遗孀……就算江素直播中说过的版本,都有数种不同的说法,却没有一条确凿。 这让江见秋一时无从判断哪个版本才是真的,也无法判断这个所谓的民国歌女,是确有其人还是杜撰,甚至连查询相关信息都无从下手。 关掉网页,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江素如今依附在这部手机里,想要知道更多相关事情,只有将其唤醒,并让其恢复记忆。 可这又谈何容易?鬼魂哪是那么好找的?活了二十几年,真正见过实体的,也就只有江素和城中村的军装鬼。 说起军装鬼,它还在不在城中村呢? 要是以前,知道自己家附近游荡着一只鬼,可能会害怕的睡不着觉,可现在……她竟然祈祷,这兄弟千万别走,不然真找不到第二只。 江见秋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只能依靠一个人了——陈璐。 她以前是警察,就算现在被停职,体制内的人脉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断干净,说说好话,应该能求她帮忙调出江素的死亡档案、生前住址,或者警方当年封存的证物,说不定就能进一步找到那位“民国歌女”的真实身份。 除此之外,江见秋心中还有疑惑挥之不去,那便是永安墓园。 江素死在那里,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与永安墓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这太奇怪了,永安墓园不是有刘大爷在吗?难道真如王德他们所说,永安墓园底下,镇压着某种不干净的东西。 “这件事,也得找时间问问刘大爷。” 只是现在刘大爷不好找,平日里只在永安墓园的保安亭里待着,以前自己还住得不远,骑着电瓶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可现在住进云间门,要穿越半个市区才能见上一面。 还是先找陈璐打听一下江素的事情吧…… 话说……女孩们应该已经洗完澡了吧? 江见秋看了眼时间,算算自己妹妹洗澡的时长,感觉差不多了,又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口。 不臭,而且若有若无地飘出一股香甜味,那不是香水,她也不知道是啥,感觉可能是觉醒灵元后,身体自然散发出的味道。 还挺好闻……就是身上黏黏的实在不舒服。 思来想去,最后没办法,还是只能去楼下洗个澡。 轻轻推开房门,探出头,悄悄朝楼下望了一眼,因为云间门的人实在不多,整座写字楼都是静悄悄的。 竖起耳朵听了听,一楼食堂似乎有交谈声,看来她们已经洗完了。 松了口气,赶紧返回房间,拿上羽桐为她准备的换洗衣物和干毛巾,蹑手蹑脚往下走,甚至连脚尖都尽量避开会嘎吱乱响的木板,活像个夜行的女贼。 终于到了浴室门前。 门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刚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潮湿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浴室里热气还未散尽,墙面上还凝着未干的雾珠,空气中混着几种洗发水与沐浴乳的香气,甜的、奶的、花的……全都交织在一起,像是闯进了少女们的梦境。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重现出了数分钟前这里发生的一幕幕,江见秋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哧—— 啪—— 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心中默念:“别想那些,别想……” 压下有些不受控制的思绪,将换洗衣物整整齐齐地放在小板凳上,警惕地检查了一下浴室门的锁。 “没问题!” 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准备开始洗澡,可刚脱下外衣,门锁却突兀地响了两声! 江见秋神色一凛!瞬间将衣服重新套在身上,同时凝神感知—— 门外的气息轻盈、微凉,有种少女特有的清爽气息,略带一丝跳脱与熟悉。 风属性灵元……是陆云雀! 这疯丫头要干啥??? 犹豫着打开浴室大门,还没开口,就听少女一声惨叫。 “哎哎哎……羽桐姐,别打脸!” 第93章 食堂风云 门外的陆云雀已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副作贼心虚被抓包的模样。 而她的身后,正站着一个气鼓鼓的少女。 沈羽桐一手叉腰,一手捏着陆云雀的耳朵,鼓着俏脸训斥:“陆云雀!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溜出来准没干好事!” “啊呜——我只是……只是想试试门锁是不是真的能锁住嘛!真的没别的意思啊啊啊!” “你给我闭嘴!你这丫头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满脑子都是不干净的东西?以后我要禁止你和我们一起洗澡!” “不要哇!!这是我修炼之苦中,唯一能让快乐起来的时刻了!你不能剥夺我小小的乐趣啊羽桐姐!” “乐你个头!你这丫头太危险了!” 对此,江见秋深以为然! “……要不我重新考虑一下,让宁宁换个闺蜜?” “秋秋姐!!”陆云雀抱着大腿撒娇,语气中都带着哭腔了:“你不要这样对我啊!宁宁是我的白月光,我离她太远会死掉的,我以后一定规矩点!” “可你们现在不就离得很远吗?” “啊……我死掉啦……” 沈羽桐抬头看向江见秋,脸颊仍有些红,轻咳一声道:“你继续洗吧,我不会让这丫头来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不用太拘谨。” 江见秋“嗯”了一声,目光却有些飘忽地移开。 这个沈门主确实……很好看,而且能看出,她的性格、人品都非常好,让她这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被无良老板压榨惯了的心,泛起一丝久违的温暖。 目送两人离去,江见秋重新返回浴室,听着外面的吵闹,有些无奈,却并不讨厌。 磨磨蹭蹭地冲了一下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离开浴室,在路过窗边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楼下保安亭中的西装男陆峥,此时他正站在玻璃窗前,神情一丝不苟的注视着前方的街道。 对于这个人,江见秋感觉有些奇怪。 他很强,可能是自己目前见过最强的人,奇怪的是他的气质。 有些像站岗的军人,肃穆、庄严,却更加漠然,好像连自己的意识、思想都不存在了一般,只剩下执行命令的本能。 沈羽桐的护卫吗?这位云间门的门主,究竟是何种身份? 收回目光,继续前往食堂,却没注意到,楼下相隔数十米的陆峥,在她转身之时抬眸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漠然。 食堂饭菜与早上差不多,以肉食为主,搭配些许蔬菜补充维生素,除此之外多了一份汤。 此时坐在餐桌前的几名少女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围着那一碗“汤”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柳姜柚捏着鼻子,小脸上写着视死如归,端起面前的碗,企图将汤一口灌下。 然而刚凑近鼻尖,那股扑鼻而来的药苦气味便让她脸色骤变,小嘴一瘪:“呜……我不行了!” 坐在她旁边柳姜荨心一狠,鼓着脸端起碗,大有替姐姐顶上的决心!可粉嫩的小舌头刚探出,汤还没入喉,那股浓烈的苦意便如同洪水猛兽冲刷味蕾。 “呜唔呃呃——!” 小丫头吐着舌头,嘴巴张得老大,努力想要从空气里呼吸点甜味回来。 一旁的夏天咬着勺柄,双手合十闭眼祈祷:“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我今天一定要喝完它!” 可那双颤抖的手和一勺未动的汤出卖了她。 陆云雀则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胳膊一叉:“我今天就不信这个邪!这玩意还能难倒我云雀姐?看我直接干了它!” 大放厥词完毕,少女径直坐下,开始吃旁边的武饲肉,反正就是光说不喝。 “有这么难喝吗?”陈璐看着几人的模样有些好奇。 “才不难喝呢,超甜超润!”柳氏姐妹异口同声,笑容里尽是坏水。 夏天小声补刀:“真的超级苦,超级难喝……” “我是大人了,喝药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陈璐自信满满,端起碗就是一口灌下。 下一秒,她脸色骤变,整个人瞬间从刚才意气风发的“姐姐范”变成了抽搐的苦命小白兔,喉咙一阵蠕动,似乎要吐出来。 “你吐吧。”一旁的沈羽桐幽幽开口:“一碗九千块,吐出来多少就赔多少。” 陈璐:“……” 一口气被噎住,脸色通红地憋着,像在进行一场意志与本能的世纪对决。 最终,在少女们的起哄中,终于是艰难地咽了下去,瘫在椅背上像是刚打完一场苦战。 “喝完啦!!!”欢呼声响起,就像陈璐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江见秋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这一幕,感觉整座食堂都在冒傻气…… 但也挺温馨的。 从餐口打好自己的饭菜,刚一落座,便迎来了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小秋秋~” “秋秋姐~” “秋秋哥~” “来,喝一口呗~可好喝了!” 江见秋看着那碗汤,淡定地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众人顿时瞪圆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这位‘勇士’的表情。 可江见秋却神色自若,动作优雅如饮清茶。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淡然开口,声音平静如初:“这与我过去吃的苦相比,一点都……”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少女的表情开始扭曲—— 舌头伸得老长,眉头拧成一团,那张原本精致漂亮的小脸蛋都被苦意折腾得惨兮兮,皱在了一起。 “哕——这也太苦了!!!” 看到了满意的表演,餐桌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食堂空调的冷风呼呼吹着,少女们吃饱喝足后懒洋洋地挤在角落那台老旧的柜式空调下,个个像打了败仗的小猫咪,靠着靠、挤着挤,谁也不愿挪窝。 夏天抱着靠枕似的柳姜荨,半梦半醒地咕哝着什么,柳姜柚侧着身子,将脑袋搭在妹妹肩头,一副恬静安然的模样,陆云雀则把自己的脚搭在椅子扶手上,手里拿着根吸管在喝汤碗里的残汤,像是在品茗,不时发出“啧啧”的品评声,惹得旁边的几人阵阵嫌弃。 最惨的是陈璐。 作为今天第一次尝试凝练气血的人,她已经累得四肢像灌了铅,腹中暖暖的汤意和头顶冷冷的风交织着,催得她眼皮直打架,整个人陷在沙发中,像快被吹干的纸人,差点就地昏睡过去。 就在她快睡着时,忽然感觉一阵阴影挡住了头顶的冷风。 “唔……”她有些不满地睁开眼:“谁啊,挡风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看几次都会被惊艳的俏脸——江见秋的。 “跟我出去一趟。”她半蹲下身,小声说:“你开车。” 陈璐咕哝着往夏天那边挤了挤,打着哈欠拒绝:“我不去,我好累……现在只想回房间睡一觉……” “我有正事。” “什么正事不能明天说?” “你不回家拿行李吗?” “我穿这身就挺舒服的……”陈璐有些不情愿地说着,顺手拽了拽胸口的衣襟,想让自己松快点:“就是胸口有点挤。” 这身衣服也是沈羽桐的练功服,两人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差异都一眼可见——尤其是在胸围这个位置。 沈羽桐正好坐在不远处,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俏脸顿时鼓了起来。 “唉,你别拽我啊!” “我跟你去不就行了……松手。” “我胳膊要断啦!” 陈璐大呼小叫的模样让江见秋一头黑线,感觉这姑娘脱下警察制服以后,性格怎么和陆云雀越来越像了呢? 沈羽桐这时扔来一把钥匙,是云间门外出用车之一。 江见秋接过钥匙,朝她笑着点头,随后带着陈璐来到了车上。 窗外的天光已经逐渐暗淡,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饭菜与少女嬉闹的余音,只是被车窗隔绝在了外面。 陈璐系好安全带,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干嘛?搞得神神秘秘的……别告诉我真的是回家拿行李,不然我绝对发飙。” 江见秋却没有反驳,而是点头确认:“先去我家所在的城中村吧,你知道在哪。” “城中村?” 陈璐顿时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精神一振,两天前那只军装鬼的样子再度出现在脑海,也将当初的恐惧一并带了回来。 “我……我才学习一天,现在就去复仇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江见秋都惊了,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还想着自己去复仇,不愧是警察,胆子可真不小。 “放心吧,不是打鬼,是查案。” “查哪门子的案?” “江素的。” 江见秋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只是和朋友在诉说一件很简单的小事:“她生前去永安墓园直播,是为了调查一段传说,我想知道一些关于她生前的事情,你能帮我弄到吗?” 听到要查案,陈璐的面色严肃了起来,开口问道:“你要调查当年的案件?为什么?你难道发现了什么?” 江见秋点头,并未将手机中的江素讲述出来,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当初在城南仓库袭击我的女鬼,我怀疑就是江素所化,她的形态与传闻中的民国歌女死前的状态很像,这件事不简单,所以想调查一下。” 陈璐没有怀疑,反而觉得这种谨慎很必要。 毕竟她们面对的是传说中的鬼怪,天知道这群鬼东西会不会有什么诅咒、索命一类的手段,斩草除根也是让自己安心。 “行,我帮你问问我以前的同事,我记得江素案的保密程度还挺高的,因为很多资料都移交重案组了。对了,我现在才知道,那所谓的重案组就是玄镜司!你可以找门主问问,她姐姐不就是玄镜司的局长吗?” 对此,江见秋却没有表态,毕竟她与云间门的接触时间并不长,对沈羽桐更谈不上信任,有些事情她暂时还不想暴露。 就比如严世峰口中的门,以及江家的那块玉佩。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贸然寻求她们的帮助,会不会被顺藤摸瓜查个清楚,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至于为啥信任陈璐,因为她也没办法,自己的情报来源面太窄,遇到一个不怎么聪明,还能查到许多内部消息的前警察,自然只能使劲‘压榨’了。 陈璐把自己需要的文件发给前同事,一边开车一边说着以前的某桩案子。 “那时候我刚转正没多久,还是跟着师父跑腿的阶段。南岸河桥村那案子,真是我见过最诡异的一桩。” “死者是个退伍老将领,姓秦,七十多岁了,退役之后就回了村子养老,平时脾气挺古怪,没什么亲戚往来,但也没得罪村子里什么人。尸体是在村子南边一口废弃水井旁被发现的,那天是正午,阳光毒得很,可你知道吗?现场那井口竟然一圈冰霜,全结着白茫茫的霜痕。” “尸体躺在井台边,胸膛被剖开,心脏整个外翻出来,完好无损……最诡异的是,心脏上整整齐齐插了一排牙齿,就像钉子一样。”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胳膊:“当时吓得我一晚上没睡。” “尸检一出更离谱,那排牙齿的dNA不是死者的,是来自两年前北方省份一名失踪男子,三十三岁,没出过省,更和老将领没有半点交集。” 江见秋皱起眉:“那个失踪男子是做什么的?” 陈璐扯了下嘴角:“一个主播,主打低俗恶搞,什么‘活吞蚂蚁’、‘挑战鬼屋’那一套玩意儿,脑袋不怎么好使,走流量极端路线的,结果有天直播失联,后来归入失踪人口。” “这桩案子查也查不出线索,最后只能按‘非自然死亡’封卷处理。那案子后来被重案组收走了……你知道的,玄镜司。现在看来,南岸河桥村诡异的现场总有种既视感,你知道什么吗?” 江见秋沉吟片刻,给出了回复:“做法……或者邪教仪式。” “对!要是以前有人这么和我说,我肯定嗤之以鼻,现在……” 她没再说下去,因为已经不用说了。 从前天晚上遇到军装鬼,到后来苏醒在派出所,再到如今,短短两天多时间,她的人生和世界观,已经被彻底颠覆。 没啥不可置信的了。 第94章 你是笨蛋! “还有之前那个海晨雅居的案子,我也是前期跟进的人,可那尸体……都不能叫尸体了,是碎块,散得满屋子都是,墙上、床底,甚至天花板都有溅射痕。我们最初以为是高爆炸药造成的,但现场没有爆炸残留,尸体内也没检测出火药或是其他爆炸物的痕迹。” 陈璐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还忍不住抖一抖:“你是没看到,那人就像是从里面炸开的,比如一个人钻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从里面把他撑爆!” 江见秋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然后和陈璐一起抖了抖。 确实恶心…… “法医那边给出的说法是,体内容积暴涨导致肌体瞬间撕裂,可还没查出是什么原因,案子就被收走了。” 对此,江见秋感觉除了鬼,应该也没什么东西能弄出来这种案发现场了。 这会不会就是严世峰背后势力弄出来的?那群人真的在杀人炼鬼,且还策划着异常更大的阴谋! 难道唐果也是被他们带走的? 想到这里,江见秋心中不由升起紧迫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在身边。 见江见秋没有回应,陈璐还以为她不感兴趣,也就没有继续说这件事。 车厢内沉默片刻,陈璐忽然想起什么,眉头拧起:“你说……会不会是那只军装鬼干的?就是两天前那只!” 想起小巷中的遭遇,陈璐忍不住打个寒战:“我记得那只鬼全身腐烂,皮肤比没洗的抹布还恶心,还有那个脸,连五官都快糊了!你不觉得它看着就像在土里埋了几十年,然后又被挖出来扔锅里煮了一遍的那种感觉吗?恶心死了。” 她“哕”了一声,吐了吐舌。 听着陈璐的形容,江见秋忍不住对着姑娘刮目相看,那么黑的天,那么惊险的时刻,竟然还能记住对方长什么模样,有两下子! “对了,你还记得它穿的衣服吗?” 陈璐皱眉想了片刻:“黑色礼服,好像还带肩章、袖标,但不是现代军装的样子,有点像民国电影里的服饰……不过应该不是正规军制式的,看着有些杂糅。” “民国?”江见秋双眼微眯,对这个最近出现频率较高的词十分敏感。 “我不确定啦!当时我都快被吓晕了,大脑一片空白,能记得个大概已经很棒了,对吧?” “对什么对,你是警察,怎么能放过这种细节?” “我当时都快死了!怎么可能还注意细节啊?” “狡辩。” 车速缓缓放慢,前方的街灯开始变得稀疏,城市在这里褪去的繁华,昏黄的灯光和斑驳的楼房城,共同构成城中村的基本模样。 陈璐一眼便认出了那条熟悉的小巷,瞬间把车窗摇上,眼睛里满是后怕:“我真是脑子进水才答应跟你来的。” 不过看看身旁淡定的少女,她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 这位可是大佬,能召唤天雷劈鬼的高手,我还怕个啥? 见到江见秋似乎是在感知城中村鬼怪的气息,陈璐没有选择打扰,而是同样认真地试着感受了一下,只可惜,除了旁边垃圾桶的臭味什么都没感知到。 可能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吧,毕竟才修行一天,就算有变化也不太多。 捏着鼻子挪远了一点,开口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江见秋摇头:“它似乎不在这里了。” “我怎么听你的语气有点可惜?” “是有点。” 或者说,不出所料。 白天的时候她已经找沈羽桐确认过了一件事,那便是一般的鬼怪是不会离开自己诞生地,准确说是死亡地点太远的,这是一种限制或封印,除非这只鬼十分强大,抵达二阶以上。 而军装鬼有二阶吗?江见秋不敢确定,但在她看来,应该没有。 二阶对应着武者开山境七重,与柳姜柚实力相当。 虽然鬼物的等级和武者不能相提并论,但就拿小柚的战斗力来看,如果军装鬼有二阶的实力,那天陈璐就不可能存活,自己也不可能轻易带着她逃离。 可现在,它不见了。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这只鬼害人是有某种条件的,之所以没出现,是因为没人将其触发。 第二种则是…… 它因为目的没有达到,所以离开了这里。 它……是被严世峰背后的神秘势力控制的鬼。 如果这一猜测是正确的,那它为什么要袭击一个普通警察呢?陈璐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陈璐?” 她本想问,这几起离奇案件受害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可转念一想,似乎只有两起,而且时间差距很大,估计就算是警方也不会将两起案件联系起来。 至于问:你和海晨雅居被害者有什么关联吗? 这种话,江见秋总觉得会被当成神经病。 “怎么了?” “没事,我回去拿东西,你在车上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去?” “当然一起去!” 陈璐可不认为自己现在的实力能打过鬼怪啥的,才修炼一天,连入门都没入门的小菜鸟,说白了也就是个普通人,而且全身酸痛,估计连普通人都打不过,还是跟在高手身旁比较安全。 两人并肩走在城中村的小路上,但这一次周围并不像前天那般死寂,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年轻人从周围的老式公寓楼里走出,前往附近的夜市,或是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给这个略显破败的地方增添了几分生气。 楼道外的防盗窗挂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物,头顶是晃动的电线,脚下是潮湿开裂的水泥地,空气中带着些霉味与晾晒衣物的洗衣粉香。 对此,江见秋早已熟悉,是城中村独有的味道。 “话说……” 走着走着,陈璐忽然轻声开口,看着夜空,一边回忆小时候的事情,一边讲给江见秋听:“我小时候身体很差,经常生病,一个月要跑好几次医院,医生还说我活不过十岁。”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脚步却慢了半拍。 “后来,我爸带我去了一个地方,好像是山里,具体在哪我记不清了……那时我年纪还小,只记得天特别蓝,雾特别大。” 江见秋侧目看她一眼,没有出声打断。 若是以前说这种事她肯定不信,但现在……估计是她那个当大官的父亲给他找了个厉害的道门修士吧? 果不其然。 “我那时候已经住院几次了,体重只有三十斤,爸妈整晚整晚守着我,怕我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但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后,我就好了,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长得快,饭也吃得多,再也没生过大病。” “所以你现在这么笨,就是小时候生病发烧烧傻了?”见气氛有点压抑,江见秋开了个朋友之间的小玩笑。 “你才烧傻了!我给你讲故事呢,别打岔!”陈璐气鼓鼓的哼了一声,继续讲述:“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爸妈是找了个好医生,或者是我突然转运了,直到前几天,小荨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是全阴八字,命盘极寒,会给身体带来影响。所以我猜,可能小时候那些病就是八字太重太阴,阳气压不住。对了,她还说我容易撞邪。” “那你撞过邪吗?” “没有,可能是我爸爸带我找的大师很厉害吧,除了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在这里被军装鬼袭击,就没见过这些东西了。” 陈璐环视四周,感觉好像就是这条路,街角那个便利店让她十分熟悉:“嘶……我好像有点想起来那个军装鬼穿的款式了。” 江见秋连忙停下脚步,迫切地追问:“真的?什么样子?” “不好说,等有纸笔我给你画下来。” “不会忘了吧?” “小看谁呢?我以前可是警察,记忆力好得很!” 两人继续朝着江见秋家的出租屋走,陈璐扬起头望了眼这片昏黄灯光下的城中村,楼房之间像是张着一张黑色的嘴,风一吹便发出呜咽声,有点吓人…… 缩了缩脖子,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当时也奇怪呢,这些事我小时候怎么没碰到过?” 江见秋瞥了她一眼:“因为你是笨蛋。” “你说啥!”陈璐快走两步,一把搂住江见秋的脖子:“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帮你调查江素,你竟然还说我是笨蛋!你才是笨蛋!” “我救了你的命。” “我……我也帮你……好吧,你赢了。”陈璐败下阵来。 自己说帮她追回被星海互娱转走的钱,结果一个多星期都毫无收获;说帮她调查就上商贸,抓捕绑架唐果的罪犯,结果自己全程没帮上什么忙,甚至还拖了她们的后腿…… 我好没用啊……难道我真是个笨蛋? 江见秋嘴角微翘,在新认识的这群人当中,也就只有陈璐能和自己在同一频道上聊聊天了。 或许是因为两人年纪差的不多,也可能是这姑娘骨子里其实是个笨蛋,反正和她聊天的感觉比其他人放松一些。 “话说,我怎么感觉你的气质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不是挺普通的吗?” “嗯……感觉变蠢了。” “你还说!” 陈璐脸颊一下子鼓了起来,搭配上她御姐的长相和身材,总觉得有种反差萌。 不过她也只是气了一下就泄气了,因为不止江见秋这样说,从前的朋友们也都劝她,说:警察的工作不适合你,太严肃了。 严肃点不好吗?我不是一个严肃的吗? “现在算是卸下担子,放飞自我了吧……” 陈璐破罐子破摔,承认了自己是个笨蛋的事实。 不过江见秋却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指着前面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道:“我家到了,进去坐坐吗?” “当然,我挺好奇你家是什么样子的。”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陈璐原以为城中村的楼道顶多是有些陈旧,没想到眼前这栋老居民楼竟然连灯都不太亮,狭窄潮湿的过道中布满了蛛网与灰尘,墙皮剥落,露出斑驳水迹和被烟熏过的印痕,楼梯扶手的铁皮边缘都已经卷翘。 “这楼还真是……”她有些艰难地评价着。 “嗯,挺有年代感。毕竟这里人都不交物业费,物业都跑了,没人打扫。” “这里还有物业公司呀?” “有钱赚嘛,当然有。” 江见秋走在前头,并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怎么说也在这里生活好几年,都习惯了。 顺着楼梯来到二楼,江见秋指了指对面的一户:“那是刘大爷家,不过他平时不住在这儿,很少见到人。” “你们还是邻居?”陈璐有些惊讶。 江见秋点头:“他是三年前搬过来的,我当时路过,帮他搬过东西,就算认识了,谁知道他老人家居然是个高手。” “这还真巧啊……” 说话间,两人来到江见秋的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陈璐探头望去,房间内并没有什么异味,借着江见秋打开的灯,看清了屋子里的全貌。 靠墙是一张木板床,床垫薄得几乎贴在板子上,床脚挤着几个塑料箱,上头堆着整整齐齐的衣物,旁边还有一副老书桌,好像是某个小学废弃的,上面放着一盏老旧的台灯和几个笔筒,墙边是一组用旧货架改装的开放式架子,书、本、杂物、生活用品摞在一起,墙上还贴着学校奖状和老师的评语,每一张都被人用塑料薄膜精心保护着。 这家伙是妹控吧?陈璐狐疑地看着一眼开始收拾东西的江见秋。 但马上就被更震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那是门边上的小房间,简单的小马桶放在最里面,对面是洗衣机,头顶还有个热水器,靠着门边是洗手池+厨房水槽两用的‘全能设施’,至于在哪做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折叠桌,以及墙边的电源,貌似就在这儿。 “竟然还有这种格局?” 江见秋耸耸肩,没什么表情:“房租便宜。” 一边说着,一边将床边的两个装衣服的收纳箱搬到门口,里面都是妹妹的衣物,至于她自己的,这次没必要带,反正也穿不了,下次再回来拿就行。 随后找了一个空纸壳箱,开始收拾她的宝物。 陈璐好奇的凑过去瞧了瞧,结果发现箱子里大都是些少女风格的小摆件、玩偶,还有一些已经泛黄的合照,但保存得都很好。 “这些也是你妹妹的?” 江见秋点头,将每一样都小心包好,放进箱子:“宁宁买的,她在的时候说这些东西放着能让房间有点人气。虽然不值钱,但很有纪念意义,我怕放着被人偷了。” “你是说这个?” 陈璐随手拿起一个瓷质的招财猫,尾巴还掉了一块釉,看着就不超过十块钱:“这玩意都有人偷?” “万一呢。” 江见秋合上箱子,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每个小偷都没有审美的,你说是吧?” 陈璐嘴角一抽,总觉得江见秋在嘲讽她,但又找不到证据。 “不过话说回来……” 站在那条只能容一个人转身的狭窄过道里,她有点不知所措地挪了挪位置:“你以前……一直住这儿?” “也不是,一开始是在城西工地宿舍。那边封了之后才搬过来。” 江见秋的语气轻描淡写,可其中的辛苦,让从小养尊处优的陈璐一时间难以想象。 “好辛苦啊……” “没办法,这地方是附近最便宜的公寓了,条件差点也正常。” 陈璐看着她毫无怨色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难受。 她还在嫌弃自己一室一厅的公寓小的时候,这姑娘却在这么个鸽子窝里,硬是把生活过得井井有条,还能笑得淡定如常。 “真是服了你。” “那就快点搬。” 江见秋提着箱子,转身就走。 “哎别催我啊,我又不是快递。” “不是快递也得快点搬。” “行行行,姑奶奶听你的还不行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门再次合拢,连同过去的生活,一同封进了屋里。 第95章 江素的调查资料 两人将东西放回车里,陈璐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因为就在刚刚,警局加班的前同事已经将一些不太涉及保密的文件传到了她手机上。 “江素的资料已经发过来了,不过内容有限,很多涉及超自然的资料都被移交给了玄镜司,但也能拼凑出她大致的生平。” 江见秋侧头看着她,没有打断。 “她家里挺有钱的,大学读的是传媒专业,大一就在校外买了套公寓,大二开始做了一段时间的文案,但似乎不太顺利,后来转行做主播。最开始是游戏解说,后来改做探险类的直播节目。她长得挺漂亮,说话也风趣,粉丝增长很快,差点签约了大平台。” “只是——” 陈璐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惋惜:“后来有一段时间她陷入了很奇怪的状态,经常说自己晚上睡不着、梦见红衣女人、听到有人唱戏,很多人都猜测她是在演剧本,但那时候短视频上剧本没那么多,相信的人也不少,给她带来了不少流量。于是后续就开始推出新的节目,调查一个叫‘民国歌女’的都市传说。出事那晚,她就是说查到了重要线索,之后去了永安墓园。” 陈璐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讲述:“你应该也知道,她失踪了七天,这七天我们分局将永安墓园周围搜了个遍,也没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无论是监控还是直播录屏,都没有她的活动痕迹。直到失踪七天后,她的直播间自动开启。凌晨三点,画面是永安墓园,江素浑身是血,挨个念打赏榜上的用户名,还带着地址。” 这件事江见秋听王德他们说过,当时只以为是吓人的恐怖故事,现在看来,竟然都是真的。 “后续我们顺着网友举报,找到了她的尸体,不在永安墓园内部,而是在后山的槐树下,尸体特征与直播时一模一样。” “当时接到报警电话赶到现场的同事说,江素的脖颈被外力扭断,好像一条麻花,嘴里满是自己拔下的头发,身下压着一张血色符纸,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反而像是自己主动完成了这些,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江见秋把陈璐的描述与王德他们口中的都市传说做对比,发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 王德他们口中是:江素死后,尸体被火化,但仍旧开启了最后一场直播。 警方资料则更合理,是先开启直播,后警方顺着直播地点找到了尸体。 但无论哪一个,尸体主动开直播什么的,也足够惊悚了。 陈璐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技术组反复检测那段视频,没有任何剪辑或合成痕迹……我们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她在死前提前录好的,但法医否定了这个可能,江素的尸体死得比视频上传时间还早,被警方发现时,已经死去四天了。也就是说,网上流传的没错,那确实是尸体本人开启了直播。” 车厢内陷入短暂沉默。 “还有一个事。”陈璐忽然补充:“永安墓园的原保安,在这件事之后就被吓疯了,连夜辞职,刘大爷就是那时候接手的工作。” 江见秋眉头一挑:“吓疯了?他现在在哪?” “城南精神病院休养,应该能找到。不过恢复得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我们现在想去看看?” 江见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等等。” 陈璐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江素念的那些名字,一共七个。” 她翻出之前留下的记录:“王强、李建国、黄自强、赵晓梅、周国勤、邹文宇、朱燕。” “这七个人中,有三人在江素死后的半年内,先后离奇死亡,死因全都无法解释。” “无法解释?” “对,王强死于内脏结冰,大夏天内脏被冻成了一坨。李建国被送进了他自己的屠宰场,内脏被摘了个干净,就像一头屠宰完的猪。赵大强则被人发现,死在了他家的冰柜中,家中没有发现外人进出的痕迹,就好像他自己爬进去,把自己冻死了……” 江见秋眉头皱了起来,她能确定,这三人的死肯定与红衣女鬼江素有关,但不明白为何只死了他们三个。 “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特点吗?除了都在江素直播间打赏过以外。” 陈璐看了她一眼,挠头:“这还不算共同特点吗?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嗯,负责案子的同事收集的线索中有写,当时有江素的粉丝说,这三人都在江素直播间开过黄腔,造过黄谣。虽然很快就被拉黑,但也有很多人都记得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很恶劣。最主要的是,其中两人都是江素直播间打赏排行榜上的人……” 陈璐摊摊手,无奈地说道:“这个案子是我们城南分局处理的,当时真的困扰了我们很久,一度认为可能是江素的追求者或者家人作案,现在看来还真是厉鬼寻仇。” 是不是厉鬼寻仇,只要江素清醒恢复记忆就能得知,现在江见秋想知道的是:“你说江素大一就在外面买了个房子单独居住,那个房子现在还在吗?” 陈璐启动车子,朝着传媒大学的方向而去。 “当然在,毕竟也算是个凶宅。红衣女鬼江素的名字在咱们市可谓是如雷贯耳,谁敢买她住过的房子?咱们现在去看看吗?” “嗯,现场保存得怎么样?东西还在吗?” “应该在,当时警局介入调查没多久,就被玄镜司接手了,江素大部分东西应该还留在现场。” “钥匙呢?” “找物业拿一下呗。” 两人驱车穿过城中主干道,在城市灯火中绕行一个小时,抵达了传媒大学东南侧的高档住宅区。 “这小区看着就不便宜。”江见秋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感叹。 “当然不便宜,这地方以前是市里开发给商界富二代、艺术圈子子女专住的,一套房当时顶普通小区三倍价!可江素在大二那年就能买下来,你说她家里得多有钱?” 江见秋点头,目光扫过整洁的停车位与光洁的地砖,只觉得从空气里都能闻出钱的味道。 同为富婆,单看居住环境,这个江素绝对比唐果还要有钱。 她忽然有些好奇,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去碰“民国歌女”这种老旧的灵异传说?怎么会去玩什么直播的游戏?最后还把自己害死了。 而且还间接害死了唐果。 毕竟唐果的偶像就是江素,也是因为她,才会选择直播探险这条路。 陈璐从物业那边领了钥匙,带着江见秋登上七楼,打开门。 屋内空气封闭,因为两年没人打理,家具上落了一层灰,开灯的瞬间,柔和的米白色灯光洒落,照亮了一间装修颇为温雅的公寓。 和江见秋印象中的凶宅区别很大。 尤其是刚从破旧出租屋出来的两人,总觉得这地方豪华的有点过头了…… “你看那边。”陈璐指了指墙面上的两处黑色印记:“那是技术组检测用的碳粉痕迹,还有旁边那张桌子上的线缆标记也没撤。” 正如她所说,现场保存的非常好,两年时间几乎没人进入过这间房子。 甚至因为江素,整栋楼的价格都在两年内猛跌,一点回升的势头都没有,让原本的业主叫苦不迭。 江见秋走入主卧,除了靠窗的一张大床外,最显眼的便是角落处宽大的工作桌。 倒不是有多豪华,而是这张桌子,竟是双人位。 两张椅子、两盏灯、两台显示器,其中一台电脑已不见,留下的接口与电源插座还有警方取证贴纸。 江见秋疑惑:“她有搭档?” “不清楚,也许是朋友,也许是助理。” 陈璐耸耸肩,又变回了江见秋口中的笨蛋:“我不是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察,所以细节方面不太清楚,等会查查资料。” 江见秋走到书桌前,上面还留着一些纸质资料没有被收走,轻轻翻开,目光在泛黄的页面上停顿下来。 那是江素在调查的“民国歌女”传说初稿,字体娟秀,纸张上还有手绘的地图与标注线。 即便是她,溯源到的也有许多不同版本,诸如民国初年,奉系军阀张继良升任将领后,重回老家大连,意外在一家歌舞厅认出幼时玩伴、青梅竹马的邻居女孩,已成为当红歌女小兰。 还有许昌一带军阀督军张震惆,在某次会议后遇见驻地小酒馆的驻唱女歌手,惊觉是失联数年的旧识许青。 不止如此,这个故事还有不少南方版本,比如沿海地区曾流传“红棉女鬼”故事:传一位从黄埔军校毕业的少校夜游吉祥戏院,被女歌伎吸引,后发现竟是自己早年救下的一位孤女。 川蜀地区也有类似的民间故事,同样是民国初期,盘踞在川东地带的严姓军阀,经人介绍进梧桐院吃酒作乐,意外认出头牌歌女绣云是自己小时候的邻居姜姓姑娘。 “这就是她当初要讲的故事?”陈璐靠近,好奇的看着笔记上的文字,总觉得这个故事都很耳熟,好像小时候听过类似的。 江见秋轻轻摇头::“她不是讲故事,是在试图找到传说背后的东西。” 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上手绘的插图,上面画着一棵参天古槐,枝丫如伞,树下是一座破旧的石碑,碑上隐隐写着:姜姓花娘,香消玉殒,民国二十年。 “她找到了什么?” “可能她什么都没找到,也可能是接近了‘它’,或者‘它们’。” “它?” 江见秋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陈璐,开口问道:“璐璐,你觉得江素是因为什么被杀的呢?” 对于这个问题,陈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因为接触了鬼怪,被其袭击杀死的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 江见秋拍了拍手中的调查笔记,抛出了几个问题:“可是永安墓园每日进进出出的人并不少,尤其是在清明前后,可从未听说有厉鬼伤人事件,为何偏偏遭遇袭击的,是正在调查民国歌女的江素呢?” “她出事之前高强度直播,且在死前的直播中没有进行任何不正常的行为,可她却是永安墓园唯一的遇害者。” 江见秋说着,再次拍了拍手中的本子。 陈璐反应过来,惊呼出声:“你的意思是,她不是被厉鬼杀害……不对!你是说她的死,是人为控制厉鬼行凶!” “对。”江见秋点头。 她在来之前就有所猜测,江素的死因没那么简单,她的调查或许在直播间的观众看来,只是博眼球的剧本。 “可真实的情况是,她查得太深了,将某些人,或者某些东西的底细给翻了出来了,从而被……” “杀人灭口。” 陈璐感觉一桶凉水从头泼到脚,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抖,声音颤抖着开口:“你说的他们,是谁?” 江见秋摊摊手:“谁知道呢?可能是鬼吧?不然怎么会阻止她继续调查呢?” “鬼吗?” 陈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颠覆了:“难道鬼也有思想不成?那也太可怕了!等等,你说阻止她调查的鬼,不会就是民国歌女吧?如果真是……” 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民国歌女……民国,军装鬼身上的衣服,风格不就是民国时期的吗? 难道说,是那时的某一军阀,要带着它的鬼怪手下卷土重来? 想到这里,陈璐猛地抬起头,却发现江见秋同样在注视着她,两人四目相对,都清楚,对方也想到了这一点。 江见秋朝她招招手,转身朝着楼下走去:“先回车上吧,线索已经找到了,接下来顺藤摸瓜,先搞清楚对方身份再说。” 陈璐连忙跟上,好像慢一步自己就会步江素的后尘似的。 “你手里那笔记本中有江素的调查资料吧?一会你和我说她调查的民间故事出处,我逐一上网查军装风格,只要能和城中村里的军装鬼对应上,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话说……你不会记错了吧?” “怎么可能!可恶,你竟然还在怀疑我!明明我都把你当朋友的!” “我们才认识两天吧?算是朋友吗?” “才认识两天?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我差点死了!” “哈哈,开玩笑的。对了,江素助手的事情查出来了吗?” “哦我刚才看了一下,确实有这个人,一个女孩,她们是在网上认识,志趣相投就组了一个小工作室,你怀疑她是凶手吗?” “她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呢,听我同事说,当时警方也怀疑过她,可她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而且表现得很正常。她当时似乎是去了山城,去找当年军阀的相关资料。对了,唐果的事情,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失踪二十四小时,且家中有弹痕和闯入痕迹,被定性为绑架和失踪,今天早上已经联系了她的父母。” “他们怎么回答?” “他们说,唐果那孩子调皮,肯定是自己藏起来了,是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的小把戏,不用警方大动干戈。直到被我们主任吼了一句,他们这才订了中午的机票回来看看。” “畜生。” “是啊……” 第96章 江素的八字 城南老城区,一栋破败的老式居民楼下停着两辆警车,有人正站在车边低声交谈,旁边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中年妇女,正看着警车的方向聊着附近发生的事情。 “听说是有个女孩失踪了,家里人报的警。” “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改成失踪了?” “谁知道他们怎么定的。” “可别死了,不然我这房子还怎么往外卖?” 几人的议论在空气中飘着,却未能传进那位站在楼前的少女耳中。 她身材纤细,穿着一身冲锋衣,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飘起,大热天的,这身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 可她就那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少女低头看了眼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点进那个熟悉的账号——果果探险队。 界面空空荡荡,最近一条视频停留在四天前,标题是【月全食直播预告】。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页面下方粉丝灯牌一栏赫然显示第一名,名字为探险小迷妹。 女孩垂眸,情绪有些低落,回忆起前些日子果果前往永安墓园直播的事情,嘴唇动了动,喃喃自语:“果然,又出事了……和她一样。” 将手机收入上衣口袋,抬步走进楼内,扶着生锈的扶手缓步登上楼梯,直到站在那扇斑驳的门前。 看着一旁墙上已经被暴力破坏的晴天娃娃,神色有些阴沉。 藏在袖中的手一抖,刚要将紧锁的大门打开,屋内却忽然传来争吵声: “唐立仁!你这好女儿又给我们来这套!上次是装病不想上学,这次又玩失踪!她可真是你的好女儿啊!” 继母尖利的嗓音仿佛要把屋顶掀开,声音中满是嘲讽,似乎完全不相信唐果已经出事:“以前我就和你说,你别给她那些钱!现在倒好,玩那什么直播,惹祸上身了吧?哪天有人来找你勒索几百万,你看怎么办!” “你少说两句。”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现在她人都找不到了,警察也找上门来了,你以为我们还能装没事?真要出事了,我们也脱不了干系。” “哼,早就说了她不是个省心的主,小时候是她妈惯的,死活要搬出去一个人住,现在倒好,出事了又怪我们头上?” “闭嘴吧你,整天就知道嚼舌根,她要真出事了,你也好不到哪去。” 门外的少女静静的听着房子里的谈话,脸上的神情却在夜色中逐渐阴沉下来。 咔嗒一声,门忽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化着浓妆、穿着短裙的女人迈步往外走,脸上还带着怒气未消的狰狞,却突然顿住脚步,目光一落在少女的身上,凌厉地上下扫动,随即便冷笑出声:“又是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朋友!一个个都不安生,就知道拉她下水,现在她出事了,还像个鬼一样一个个跑回来干嘛?” 少女没有搭理她,只是微微偏头,试图望向屋里。 女人一个侧身挡住她的视线:“你想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下一秒,少女袖口微微一动,一张黄纸符悄然飞出,在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前,便贴上了她的额头。 女人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束缚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内的男人听见动静快步赶来,看到门口的情况顿时大惊失色:“你干了什么?!她怎么了?你……你给我……” 另一张符纸飞来,精准地贴在他的额前。 第二座雕像出现。 少女终于踏入屋内,脚步很轻,无视中年夫妻,快速扫过这间被精心布置的客厅,随后直奔唐果的房间而去。 一枚黑底金针的铜罗盘出现在少女手中,手指在中心点的金针上轻轻一按,鲜血滴落。 罗盘表面开始微微颤动,其上纹路自行旋转,围绕中心点一圈圈转动,似乎在房间内寻找着什么。 少女双眼闭合,感知着屋子中残留的气息。 片刻后,缓缓睁开眼:“果然,这里残留着鬼气。江素姐的死,还有果果的失踪……绝对是同一人所为!” …… 云间门楼下,外出的轿车缓缓停进车库内,江见秋和陈璐一人抱着一个纸壳箱从车上下来,往写字楼改造的门派驻地走去。 路过门口的小亭子时,陈璐下意识朝里面瞄了一眼,西装笔挺的陆峥坐在灯下,姿势笔直,宛如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陆哥。” 江见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和这位可能是云间门第一高手的男子打了声招呼。 男人只是微微抬眸,淡淡点头,算是回应,神情如旧的冷淡、肃穆,目光却始终盯着门外的街道。 江见秋和陈璐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朝楼内走去。 刚踏上三楼,就听不远处的房间中传来一阵欢笑和吵闹声,紧接着就看到柳姜荨穿着小拖鞋,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猫窝,欢快地从右侧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又想干啥?给我把床放下听到没,把我也放下!”愤怒的声音从她出来的房间内传出,夹杂着深深的无奈,还有一丝宠溺。 “嘻嘻嘻,不嘛不嘛,今天我要和猫师傅一起睡!”清脆俏皮的童音紧跟其后。 话音落下,就见穿着印有小狐狸睡衣的柳姜柚,一脸得意地抱着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出现在了走廊中。 猫师傅正奋力挣扎:“谁要和你一起睡?本座还忙着呢!快给我放下!放下听到没有!” “哇,小秋秋、小璐璐回来啦!”注意到楼梯口站着的两人,柳姜荨停下脚步,欢呼一声,跳起来招手:“我和你们说!猫师傅刚才竟然在玩平板,好像在写小说!” “小说你个头!”猫师傅挣脱出来跳到地上,尾巴都炸毛了:“那是秘术推演的笔记!你们两个凡夫俗子懂什么!” 柳姜柚显然没把猫师傅的话当真,见猫咪挣脱下去了,也没继续强求,而是带着两人往走廊深处而去:“已经给你们收拾好房间了,就在门主姐姐卧室的隔壁,跟我来吧。” 几人的房间挨着排开,靠走廊最里的房门正敞开着,梳着双马尾的少女蹲在地板上忙活着打扫卫生。 认真地把一块抹布拧干,清理角落的灰尘,动作利落干脆,一点也不像是门主的样子,好像一位兢兢业业的保洁阿姨。 旁边是已经打扫完的房间,窗子擦得锃亮,连床单都换上了新的。 听到门口的动静,少女抬起头,看到两个小丫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两个还知道过来呀?看着我自己打扫卫生,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就知道瞎胡闹!” “嘻嘻,我这不是来帮忙了吗?门主姐姐,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柳姜荨大眼睛一扫,看到房子打扫得差不多了,连忙冲上去接过抹布,将沈羽桐扶了起来。 沈羽桐也没生气,而是看向了江见秋两人:“你们回来了,来得正好,我正收拾最后一点。快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你……亲自打扫?”陈璐一愣,脚都顿了一下。 沈羽桐起身,拍了拍手:“你们是住进云间门的弟子,我是门主,当然要给你们打理好环境。” 主要是,她这里没雇什么打扫卫生的人,一般都是楼下的陆峥抽出时间大致打扫一遍公共场合,以武者的速度干起活来很快,比雇佣钟点工实惠得多。 但她想着女孩子住的房间让男人打扫有些不好,两个小丫头也只能帮倒忙,所以就自己动手了。 “羽桐太辛苦了。” 看着这位外表与自己妹妹差不多的少女干活的模样,江见秋心里终究还是过意不去,连忙接过清洁工具:“还是我们来吧。” “没关系,已经差不多了。” 江见秋和陈璐将箱子搬进房间,几人又合力将剩下的小杂物收拾好,花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将两间房彻底整理干净。 沈羽桐和人打过招呼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还有账单要算,各种采买、日常开销、训练费,还有陆云雀前往京城武大的一些安排,都要她亲力亲为,忙得很。 江见秋和陈璐在床边坐下,把江素留下的资料重新摊开,继续对照着各地民国军装的照片研究线索。 “你说这个袖章……是不是和当时我们看到的那个军装鬼有点像?” “这是奉系的衣服吧?要是东北的鬼,能跑到这边来吗?” “谁知道呢?” “话说,你不是记得那只鬼穿的衣服吗?现在怎么又模棱两可了?” “我……我不确定嘛!” “笨蛋。” 柳姜柚躺在一旁抱着手机看电影,时不时还低声笑两句。 柳姜荨则抱着一台老式掌机坐在地板上,手指在按得飞快,结果刚打到第三关就被秒杀,整个人气到躺平:“啊啊啊,这谁设计的游戏啊,太难了我要举报!” 房间角落,猫师傅跳上书桌,把平板电脑横在前爪下,爪子在屏幕上啪啪点着,屏幕里密密麻麻都是文字,时不时低头思索一会儿,然后继续写,还真像柳姜荨说的:猫师傅在写小说。 柳姜荨这时凑了过来,趴在床边偷看陈璐写在本子上的江素资料。 当她看到出生年月日一栏时,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呼道:“哇!这个姐姐比小璐璐小三岁呢。” 陈璐:“……” 多嘴!可恶! 不过柳姜荨真正注意的不是这个,她拿出手机,按照某种方式将出生年月日用计算器推算,并记录后,得出了一个有趣的结论。 “好巧,这个叫江素的姐姐和小璐璐八字相同呢。” “八字相同?” 江见秋立即注意到了这一点,连忙追问。 柳姜荨点头,指着写有出生年月日的一行说道:“喏,江素姐姐的生日是公历2003年5月12日,换算到农历是四月十二,八字是癸未年、丁巳月、辛丑日,如果出生时间是凌晨五点左右,那就是辛卯时,四柱天干癸、丁、辛、辛,全是阴干,地支未、巳、丑、卯也都是阴支!全阴八字!” 江见秋和陈璐对视一眼,虽然不清楚具体出生时间为何时,可一切巧合都在指向那一个可能,江素就是全阴八字。 “更绝的是,这八字和小璐璐的八字完全吻合哦,连藏干都没半点阳气!”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柳姜荨,还在那边压低声音坏笑:“听说这种缘分,前世不是仇人就是……咳,双生并蒂呢!” 她的玩笑并没有带来笑声和欢闹,房间内一时只剩小柚电影的音效。 猫师傅拍在平板上的小肉垫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这边,清脆的女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极为清晰:“全阴八字没你们电影里演的那么邪乎,什么体弱多病、容易装鬼,都是杜撰出来的。要说真有不同寻常……” 它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待众人都看过来,这才继续开口:“拿来养鬼,倒是个不错的材料。” 话音落下,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 拿来……养鬼? 江见秋和陈璐大脑在此刻一片空白,因为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或许先前在城中村小巷里的袭击,不是巧合! 那只军装鬼的目标就是带走陈璐,让她成为下一个江素,或者说是红衣女鬼! 原因很简单,因为城南超市冷酷袭击中,江素所化的红衣女鬼死了,藏在暗中的势力在找人代替她,所以将目标放在了同为全阴八字的陈璐身上! 虽然这只是她们的无端猜测,可两人都觉得这就是事实。 “民国歌女……军装鬼……” 喃喃着这两个名字,陈璐只觉得一阵后怕。 江素的死状她是看过的,没想到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会变成下一个她,若不是江见秋及时救场,恐怕那晚就会多出一条失踪新闻…… 先前她还觉得此事与自己的关系不大,与江见秋一同调查只不过是出于正义感和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但现在,她就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底不断泛起凉意。 我的生命,竟然早已被人放在了餐桌之上! 第97章 宁宁来电! 柳姜荨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为啥自己说出江素八字后,气氛变得这么严肃。 见没人理她,于是好奇地看向床上的笔记本:“小秋秋你们在查东西吗?是什么?我可以帮你们一起查呀?” 江见秋收回思绪,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查什么,不要多想。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你们也该睡觉了吧?明天还要起早训练呢。” 柳姜荨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睡觉上,顿时叉腰反驳:“时间还早呢,我还能撑……嗯,半个小时!” “好啦,别硬撑了,就算你不困你陈璐姐姐也困了,她今天可是累了一天呢。” 听到江见秋的话,陈璐连忙装作一副疲惫的样子,果然给小丫头骗过去了。 柳姜荨一双大眼睛左看看江见秋,右看看陈璐,狐疑地问:“你们住一个房间吗?会不会有点挤?” 江见秋脸上温和的表情顿时就绷不住了,俏脸上绯起一抹红晕:“当然不是!陈璐你也回去睡吧,明天再聊。” 陈璐犹豫了一下,只能点头:“好,如果有事……我叫你。” 她是真想和江见秋睡在一个房间,谁让刚才的猜测实在太过惊悚呢? 全阴八字的人放眼全国应该不是特别稀有,但放在一市或一省,恐怕就没那么多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想拿自己来填窟窿,就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她是真的害怕晚上睡着睡着突然就被一只狰狞的鬼给绑到了荒郊野岭,成为第二个江素。 江见秋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她也只能拍拍对方肩膀安慰:“别怕,这里是云间门,羽桐和陆峥都是相当厉害的高手,比我厉害得多,有他们在,没人能伤害你。” “嗯,我知道……” 三人先后离开了房间,江见秋则是将目光放在了依旧趴在书桌上看平板的猫师傅身上。 这只奇怪的猫猫看样子今天晚上是准备睡在这里了,江见秋也没有出声请它离开,而是凑过去看它到底在写啥。 结果文化水平不够,看了半天硬是没几个认识的字,只能尴尬地找其他话题。 “猫师傅,我不是火系灵元吗?为什么我到现在也放不出来火,反倒是被雷劈了几次呢?” “别急,很快就能放火了。”猫师傅停下爪爪,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江见秋几眼,可对于她说的被雷劈还是有些狐疑:“你真能放电?” “好像可以,我只要身体接触到鬼气,就是鬼怪身上散发的黑雾,就有电流冒出来,还会被雷劈。” 对此,就算是猫师傅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说:“亲眼见过我才能分析,什么时候遇到,记得叫我去看看。” “唉?我记得后天羽桐要带我们去隔壁省省会出差,应该会遇到鬼吧?猫师傅不如跟我们一起去?” 听到这话,猫师傅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它炸毛了! “什么?你居然想带本座上那什么破飞机?你疯了吗?!” 它尖叫着抬头,尾巴上的毛都炸成了一团, 江见秋一脸无辜:“你不是说要亲眼看看我放电吗?反正也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带猫师傅一起不是正好吗?” “绝不可能!”猫师傅当场跳起来,毛发一根根立着,浑身都散发出拒绝的强烈气场:“你们去哪儿我不管,反正本座哪儿都不去!谁爱去谁去!” “啊?为什么?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下次遇到鬼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本座……本座现在要闭关研究秘术!没时间和你们瞎胡闹!” 猫师傅结结巴巴地胡诌着,还用爪子在平板上胡乱地敲击几下,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 “你该不会……” 江见秋歪着脑袋,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原来猫师傅是因为……怕被托运啊?” 猫师傅瞬间僵住。 “就你这体型,进不了客舱,只能托运,又封闭又晃,还全程黑漆漆的……你是不是被关过?” “你放屁!” 猫师傅尖叫一声,像被戳中痛处,连胡子都抖了几下:“谁说本座怕那个玩意儿了?本座……本座是高贵的神兽!岂会在意区区笼子!” “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坐飞机啊。”江见秋眼神清澈,笑容无害。 猫师傅后退三步,最后一甩尾巴,强作镇定地趴回平板上:“哼,本座才不陪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凡人出去乱跑!去去去,别打扰本座,本座要继续清净修炼!” “所以真的是因为托运啊。”江见秋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不得不说,软乎乎的,手感真好! “别摸我头!” 猫师傅用肉垫推了一下,但没有真的逃开,低声咕哝:“那种狭小黑暗的地方,本座才不要再进去一次。”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却带着说不出的郁闷。 嘿嘿,江见秋总觉得调戏这只会说话,而且比装酷的柳姜柚还臭屁的猫猫很有趣,尤其是看它那副故作姿态,维持强者风度的样子,总让她想多逗弄逗弄。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江见秋一愣,低头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江安宁! 看到这个名字,少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逐渐从调戏猫师傅的开心变成了慌乱,金色的大眼睛都因为主人的心情而蒙上了一层雾气。 “完了完了完了,我是接还是不解?” 少女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名字,可手指却迟迟按不下绿色的接听键,小脑袋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求援,可周围只有一只猫猫,谁也帮不了她。 “我四天没接宁宁电话了吧?不对,三天,而且都是直接挂断电话……宁宁肯定要怀疑了!不行,再挂她肯定炸,说不好会直接从京城跑回来……” 猫师傅懒洋洋的抬头看着慌乱的少女,嘴角一撇,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看好戏神态:“接啊,瞎念叨什么呢?” “你懂什么!”江见秋小声反驳:“我现在这样子怎么接电话?她要是听出来了怎么办?!” “那你更应该接,她又不是傻子,打这么多次都没人接,再不接更怀疑。” “我……我……” 纠结了三秒,江见秋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喂……” 她努力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得了重感冒的人,用鼻子说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低沉,掩盖现在那好听的少女音。 “哥?” 电话那头传来江安宁带着疑惑的声音:“你怎么了?声音好奇怪,是不是感冒了?” “呃……嗯有点嗓子疼。”江见秋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顺便咳了两声。 由于兄妹俩的手机都是很老的款式,通话质量不是很好,无论是收音还是听筒都有点暗疾,偶尔还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一时间江安宁竟然还真没听出来问题。 “你最近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哪能啊,最近……最近忙。唐果那丫头感冒了,我得照顾她,你看给我也传染了。” 她慌忙搪塞,继续咳嗽:“你那边怎么样?京城适应吗?室友好不好?吃得惯吗?老师凶不凶?学习压力大不大?” “等等等等!哥,你是大婶附身了吗?说得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了。” “我是你哥,当然要操心你。” 江见秋努力扯回哥哥的气势,将通话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防止妹妹看出问题:“你年纪还小,刚进大学什么都不熟,要记得和老师搞好关系,对室友要有礼貌,多主动一点……但也不要太累了知道吗?多吃点水果,不要不吃早餐。” “你管得也太宽了!”江安宁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随即又笑了出来。 越是离家远,对于亲人的思念就越是浓烈,前几天哥哥一直不接她的电话,让她有些寝食难安,生怕哥哥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原来只是感冒了呀,还好还好…… 代入一下自己身上,如果得了感冒,确实也不想和哥哥打电话,因为怕被‘他’知道,再担心。 哥哥工作本身就很辛苦了,自己还要让他分心,那就太不懂事了。 “好啦我知道啦……不过,谢谢哥!对了,你和唐果姐姐最近怎么样?” “呃……” 江见秋声音顿了一下,想起沉睡在自己手机里的丫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继续搪塞:“都挺好的。她不是感冒了吗?所以就没怎么开播,估计我们要休整一段时间了。” “我都看到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她失踪了呢。”江安宁半开玩笑道。 “哪有那么严重,你别瞎猜……”江见秋心虚的回应,生怕被听出端倪。 “那就好。” 江安宁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哥,我最近有事想和你……嗯……有点想你。” 江见秋心头一软:“我也是,过段时间……我可能去趟京城,有点事,也想见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即是一声轻快的:“嗯!” “到时候我要带你吃最火的烤鱼,去看我们学校的猫,还有……” “好好好,你列个清单我们慢慢完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回到了过去最普通的兄妹聊天模式。 直到电量提示音响起,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江见秋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一头栽进枕头里:“呼,好险……” 猫师傅在一旁翻了个身:“你啊,演技不错。” “还好她没听出来。” “你迟早得告诉她的,隐瞒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江见秋把脸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但至少……不是现在。” …… 江安宁放下手机,同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重石终于被搬开了些。 “呼……” 靠在宿舍床头,抱着枕头半躺着,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哥哥的声音虽然哑得离谱,还断断续续,但没出什么事就好,还能像往常一样碎碎念地叮嘱她早睡早起、与人和善、不要太拼命…… “果然还是老样子……” 嘴角挂起一抹温柔的笑,眼神却慢慢变得复杂。 说起来,自己这边的事……要不要也告诉‘他’呢? 比如我并不是被普通高校录取,而是京城武道大学特招入学;比如我觉醒了冰系灵元,加入了玄镜司;比如我在学校被编入特别班,已经开始修炼和实战课程…… 少女握了握手机,指尖有些发凉。 “不行……不能是现在!哥哥这么容易操心,如果知道我卷入奇怪的事情,一定会仇得睡不着觉的。” 不可以。 可是这些事情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而且我手中也有一些礼物想送给哥哥。 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就只是两颗省下来的气血丹,虽然不可能让普通人一下子变成武者,但也能稍微提升身体素质,至少也能让哥哥少些生病。 我要怎么和哥哥说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宿舍门被推开,两位十七八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哟,我们的小天才怎么又自己一人在这儿发呆?” 一个身形高挑、剪着短发的女孩率先开口。 她穿着精心设计,完美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深红练功服,材质看上去就不一般,明显价格不菲。 少女叫程羽,出身武道理事会旗下的乾武堂,是传统武者班里学员,十八岁,开山境四重,44点气血值,在普通班中成绩算是比较优异。 走在她身后的是一位气质冷傲的女孩,柳薇薇。 来自衡武宗外门,身穿墨绿劲装,同样价值不菲,手腕上挂着测量气血的腕表,最便宜的也要几十万。 她扫了一眼江见秋,面无表情回到自己床铺。 宿舍原有四人编制,目前只住了三人,而这两位便是她的室友。 江安宁想起自己哥哥的嘱托,有些不情愿的坐起身,冲她们挥手问好:“晚上好。” 程羽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一瓶运动饮料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你灵元班不是晚上还有自修课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柳薇薇不咸不淡地问道,语气带着些天然的高位姿态。 “今天老师放得早。” 江安宁并没有因为对方语气冷硬而表现出什么不满,毕竟自己是来求学的,不是来和人闹矛盾的。 几人甚至都不在同一个班级,就因为对方态度就和人家爆发冲突,她觉得没必要。 “灵元班啊……” 程羽随意一笑:“听说你们那边修炼效率挺低的?都入学半个月了,有人连气息感应都还不会。” “我学会了。” “哦,那你还真是天才。” 江安宁:“……” 她们怎么天天阴阳怪气的呢?我招惹她们了? 柳薇薇目光扫了过来,一同被她扔来的还有一个小盒子:“拿着,抓紧修炼,我可不希望寝室有人拖后腿,毕竟期中考核是分组积分制。” 江安宁有些意外的的接住盒子,刚打开一个缝隙,便闻到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龙血丹?我不能收,这太珍贵了……” “我用不到,你拿着吧,别到时候给我拖后腿就行。” “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希望新生比武后你还能这么自信。” 第98章 灰黑空间,矗立的巨门 江安宁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室友,两人都是出身当地豪门,即便不是武者世家,但也从小被送到武道理事会旗下宗门的外门进行培养,如今一个44气血,一个四十八气血,确实不是自己一个二十一气血的菜鸟可以比拟的。 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便是觉醒灵元两月,从1.5气血值提升到目前的21,这速度,别说放在灵元觉醒者之中,就是传统武者,也是惊世骇俗了。 正因如此,当时唐雪岚姐姐送她来京城时,才会在学校门口说了一句:你是真正的天才,你要相信自己有一天会站在顶点。 而这句话恰好被路过的两位室友听到了,于是笑话了她好几天…… 呜呜呜,都怪唐姐! 不过她们说的新生比武,确实是个问题。 民武统合会的同学,一周后便会全部抵达。 到时,新生比武将正式开始。 这是整个学院最受关注的校级擂台战,所有新生都会被编入对战序列,由教官观战评估,并打分。 这场比武并非以获胜为目的,而是看武者是否有亮眼表现。 这样做在一定程度上规避了实力差距的问题,而一旦有表演出色的学员,立刻就会被重点培养。 资源、课程、功法、丹药……甚至是进修推荐,都和比武结果紧紧绑定。 对灵元班来说,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筛选。 “说到底,还是要靠打赢别人才能有资格获得资源啊……”江安宁低声呢喃。 她相信,以自己的天赋,绝不会比那些所谓的世家天才差,只要给她时间、资源,就一定能追上那些从小便浸泡在修行中的人。 可偏偏,她缺的就是时间。 灵元觉醒太晚了,如果在玄镜司修行一年,来年再到京城大学学习,她有信心拿到一个好名次! 可现在,凭借开山境二重的实力,加上几门刚刚入门的武技,拿什么和人家争呀? “楚红绫,十七岁,镇海境一重。” “贺兰鹰,十八岁,开山境九重。” “云禾,镇海境三重。” 回想起唐姐拿出这一届天骄名单的时候,她简直想把耳朵堵住。 可这些名字,还是像刀子一样刻进了脑海里。 楚红绫,名门楚家,听说从小以冷性着称,十四岁开山,十七岁踏入镇海境;贺兰鹰,武道理事会直属子弟,战斗风格刚猛凌厉,实战经验丰富,据说连外门的考核教官都败在他手下。 还有云禾…… 云禾的天赋还要在这两人之上!今年不过十七岁,却已经拥有堪比地方玄镜司局长的实力。 江安宁曾在食堂与她擦肩而过,只是一眼,她就被那股无形的气息压得腿都快软了。 镇海三重,这意味着武者体内的气脉已经完整贯通,可以用气劲隔空断骨、以气浪震碎兵刃,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之人! 与开山境根本不是同一种生物。 咬了咬牙,垂下眼眸。 别说他们,就是传武普通班的同学,自己都不一定是其对手。 就如同自己两位室友一般,传武班级同学的境界普遍都在开山境三重以上,且实战经验丰富。 反观自己所在的灵元班级,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出身,因为觉醒灵元,而被当地玄镜司选中,再加上年龄合适便送来了武大,别说战斗经验了,恐怕来之前都只是高中、大学的学生,恐怕连打架都没经历过。 至于境界?就拿自己班级举例,我竟然是全班修为最高的!这拿什么和人家竞争呀? “……真的,好难啊。” 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输得别太难看…… 唉……还是抓紧修炼吧。 叹了口气,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闭上双眼,体内气血缓慢运转,按照局长所传《气血周天归元诀》的引导路线,小心翼翼的将一缕缕气血从四肢百骸聚拢至中丹田,再从丹田流转回心肺、再回四肢,周而复始。 武者冥想虽然无法增长气血,却可以将体内的气血逐渐提纯,去除浮杂压缩能量密度,让气血变得更加精纯。 时间在修炼中过得很快,没多久,寝室中便只剩三人有规律的呼吸声。 可突然!江安宁感受到身体一坠,周围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寝室中的温热、清香,而是变成了刺骨的严寒。 没有过渡,没有预兆,当她睁开眼,便已立于一片熟悉却陌生的灰黑世界之中。 这里,天与地没有边界,脚下是混沌般翻涌的雾海,头顶没有星月,也没有光,只是一整片凝固的乌云,时间所及之处,只有荒芜。 空气中寂静无声,仿佛连风都已死去,唯有前方,矗立着一扇庞然巨门。 那门高约十丈,金属铸成的门身早已锈蚀斑驳,漆黑的表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痕,如同被狂暴的猛兽破坏。 门上镌刻着数不尽的繁复纹路,像是古老族群的祭文,又像风干血肉后的脉络,它们沿着门的中心向四周蔓延,最终汇聚成一颗黑色眼球,静静盯着站在门前的江安宁。 单单是站在其面前,江安宁都只觉胸腔被无形重压按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重压下,体内气血被一缕缕激活、压缩、凝练。 可她的注意力并未集中在体内气血的增长上,而是细细观察面前这扇恐怖的大门。 它就这样矗立着,像阻隔两个世界的壁垒,又像沉眠不醒的神只,在这无边死寂中守着不可知的秘密。 江安宁眉头紧皱,明明不是第一次来了,却依旧感到不安。 自从灵元觉醒开始,进入修炼状态后便会时不时地来到此处,这也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即便是唐姐、沈青梧局长,她都从未与之提起过。 看着面前这扇庞大的门扉,少女迟疑了一瞬,终是缓缓伸出手,向其触去。 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直蹿而上,迅速爬满整条手臂,让她连忙抽离手臂,忍不住后退一步。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在这灰白空间内响起! 咔—— 好似锁链绷断的脆响,清晰的从门后传来!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一道呢喃直接在脑海中炸响! 低沉、模糊,却带着极不协调的人类语调!好似某种异类在试图模仿人类的语言,又像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字音已经全然走样。 “想要……力量吗……” 那声音穿透骨骼,穿透血肉,直接钉入神识! 江安宁猛地睁大双眼,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头颅被强行按进了水底,连呼吸都被截断,只剩下急促的心跳在耳膜中砰砰作响。 声音没有停,像阴影般萦绕在耳边,又像梦魇在低语,钻入少女的每一寸念头,想要将她的意识一步步引入深渊: “打开它……” “让本座……将你撕开,再重铸!” “你将获得无人能敌的真正的力量!” “你的血会沸腾……” “你的骨会燃烧……” “你的灵魂将被熔成真正的火种。” “接受本座的馈赠吧!成为真正的……” 江安宁的手指剧烈颤抖,喉头像是被一把钝刀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想退后,可身体却脱离了掌控,只能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声音一点点攀附上来,如海浪般将她的意志一层层冲刷、浸染。 呼吸几乎完全停止,瞳孔在收缩,心神剧烈摇晃!意识如同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可就在声音稍稍停止的片刻!江安宁猛地咬住下唇,腥咸的血味在舌尖炸开,剧痛瞬间贯穿意识,也将她从这诡异的世界中拉了回来。 “呼……!” 瞬间睁眼,江安宁身体猛地向前倾去,双手扶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爬满了额头。 眼前已然是熟悉的宿舍,室友修炼时均匀的呼吸声一如既往地响在耳边,空气中属于少女的清香重新出现在鼻腔之中。 可她仍觉得指尖冰凉,心口发紧。 不知何时,冷汗已经浸透睡衣,紧贴脊背。 这……这到底是什么? 少女低声喃喃,想要将心中的不安压下去,可那道声音却像烙铁,死死烙印在灵魂深处,反复灼烧,让她难以忘怀。 伸手去拿手机,想要看看现在的时间。 解锁屏幕,亮光映照着少女略显苍白的面庞,以及她呆滞的双眼。 因为,借着微光,她竟然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残留着暗红色碎屑…… 这是……门上的锈蚀物! …… 两天后,天还没完全亮,楼道里便响起了敲门声。 “起床啦,准备出发!二十分钟后集合,迟到的自己跑圈!”沈羽桐的声音从楼道中响起,随后便是各个房间慌忙起床的杂音。 江见秋翻了个身,从被窝里探出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时间,才六点出头。 “好早……” 放下手机,揉了揉眼角坐起身。 今天就是前往隔壁省宁州市出差的日子。 根据沈羽桐和陈局的安排,这次是去处理一起疑似鬼怪行凶案,对方实力不弱,就连当地玄镜司都无法解决,恐怕有对应武者二阶的实力。 这对江见秋来说,这无疑是个机会。 她的目标并不复杂,只要确认有鬼,杀掉它,吸收鬼怪能量给唐果,就足够了。 走下床,目光落在墙角的练功服上。 “穿这个……好像不太合适?” 练功服是云间门统一发的,一水的黑底银边,虽然精神利落,但穿出门未免惹眼。 思索片刻,少女弯下腰,从床边的纸壳箱里翻找起来。 箱子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其中一大半是宁宁从前的衣服,从初中到高中,塞得整整两箱。 以前家里没钱,能省则省,因此妹妹的衣服也不算多,两个箱子刚好装得下。 江见秋在里面翻了翻,脸上有点红,毕竟她一个当哥哥的,现在要穿妹妹的衣服,成何体统?可让她去买新衣服还舍不得,现在身上就只有三千块现金,用一点少一点,而且衣服这东西…… 从前的观念总让她觉得,能穿就行。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去唐果家找找?感觉那丫头的衣服我应该能穿。 不过她的衣服都是些洛丽塔裙子啥的,要我穿这东西,还不如死掉捏。 主要是不太方便战斗! 翻了好一阵,才从一堆衣服中挑出两件颜色素净、款式偏中性的衬衫和运动裤。 提着衣服走到镜子前比了比,犹豫着换到了身上。 抬起头,当她看到镜子里的少女时,脸上顿时更红了几分。 镜中的女孩身形清瘦,五官清秀,穿着有些熟悉的浅蓝色旧衬衫和七分运动裤,银白色头发披散在肩头,尤其是那张精致的面庞,简直和初三时候的宁宁一模一样。 让她不由自主地避开镜中少女的目光,好像生怕透穿女装被妹妹被发现一样。 连忙摇摇头,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甩出去。 “别想了,还得办正事呢!” 不过她也因此下定决心,等回来的时候必须得去买一套合适的衣服!不然等去京城找宁宁,被看到自己穿着她以前的衣服,不得被笑话死? 带着杂乱的思绪,将要带的东西都放进妹妹的旧书包里,系好鞋带,简单梳了梳头发,绑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 站起身看了一眼镜子,还真像一个准备上课去的初中生。 早饭在食堂简单吃过,沈羽桐带着这次出差的小队出发。 一共五人:陆云雀、夏天、江见秋三位新入门的弟子,加上门主沈羽桐和她的护卫陆峥。 这次行动虽然属于出差实战,但主要目的是给新人们积累实战经验。 至于陈璐,倒不是因为不愿去,而是她才修炼了三天,连入门都算不上,去凑热闹未免太冒险了。 临行前,江见秋特意嘱托柳氏姐妹:“陈璐就交给你们照顾了,记得保护好她。” “放心吧!”柳姜柚拍着胸口,满脸自信:“我和小荨会看着她的,保证不出事!” 柳姜荨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谁敢靠近我就捶死他!” 江见秋哭笑不得,对于一个小萝莉使用大锤当武器这种事,总觉得十分别扭。 沈羽桐在一旁笑道:“不用担心,这几天我姐姐说会来门里住一段时间,有她在,没问题的。而且刘伯也休假回来,有他们在,云间门就是全市最安全的地方。” 羽桐的姐姐吗? 虽然没见过面,但无论是沈羽桐还是柚、荨,都和她提起过这位,那可是堂堂四阶摘星境的强者,全省最顶尖的高手之一,真正的“镇场之柱”。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如果连她都保不住陈璐,恐怕全省就没人能保护得了她。 第99章 宁州市玄镜司 飞机缓缓降落在宁洲国际机场的跑道上,作为沿海省会城市,宁洲不仅以工业闻名,更因临近赤岸滩国家风景区,每年吸引大量游客,整座城市显得格外热闹。 走出机场口的那一刻,江见秋就被人流冲得有些头晕目眩。 对于她这种不经常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的人来说,这种场面有点太震撼了。 刚回头准备和同伴们离得近点,避免走散,沈羽桐已经麻利地从包里掏出一顶黑色鸭舌帽,稳稳地扣在她头上:“遮一下你这头银发,太扎眼了。” “哦,好” 显然,江见秋对于她目前的颜值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还有这个。” 沈羽桐又给她戴上了一副墨镜,遮住了那双金色眼眸,语气理所当然:“我们这是来办案的,不是拍偶像剧,你长得太惹眼了,得藏一下。” 江见秋:“……” 几人走出机场时,陈璐父亲安排的商务车已静静等候在出口处。 司机见到他们,立刻上前开门:“请问,是先去见市委书记,还是先去港西区玄镜司?” “不见了,直接去玄镜司,这种事多拖一分钟,就可能多死一人。” 沈羽桐摆摆手,招呼众人上车。 车子启动,陆云雀第一时间贴着车窗看风景,小脸上满是兴奋,对于她这种普通家庭的高中生来说,出来玩的机会并不多,自然看什么都新奇 “你们快看,好多海鸥!那边是海吧?夏天、秋秋哥,我们到时候能吃海鲜吗?” 夏天显然也很心动,可她的性格让她不敢贸然做出决定,小心地看了沈羽桐一眼,小声问道:“门主……我们可以去吗?” 沈羽桐没打算扫她们的兴,嘻嘻笑道:“当然没问题!等任务结束,想吃什么我请客!” “好耶!”陆云雀开心地和夏天击了个掌,尽显少女的活泼。 就连刚才缩在角落,不敢吭声的江见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不是不想吃,而是不敢想。 身上只有可怜的一百多现金,手机里一分都没有,别说海鲜了,连路边炒饭都不敢点大份的。 “对了。” 沈羽桐忽然转头看向江见秋:“久章商贸那次的奖励,玄镜司已经批下来,我把你们的资料发给了我姐姐,财政部那边会直接打款到你们账户上。每人四万,秋秋你功劳最大,额外加一颗气血丹。” “真的吗!?” 江见秋猛地抬头,眼中对于钱的喜爱根本藏不住。 “太好啦,有钱啦!” 江见秋学着陆云雀的样子欢呼一声,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僵,连忙说道:“羽桐等下!我的那份一定要换成现金发给我!一定要是现金,明白吗?” “啥?”沈羽桐一愣:“为啥?现金不是还得跑一趟去领吗?” 江见秋抓着她的手,一脸生无可恋地叹气:“因为我的银行卡有问题!准确来说,我所有的钱都会莫名其妙地被转走,连收款方是星海互娱,可根本查不出来源头,警察都没法查清,我和璐璐就是这么认识的。” “星海互娱吗?” 沈羽桐捏着光洁的下巴,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但是一无所获。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连忙拿出手机,拨通沈青梧的电话:“喂,姐吗?你给我们发的奖金到账了没?嗯……发了?啊……全到账户里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她没敢开扩音,但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羽桐缓缓放下手机,看向江见秋,一脸尴尬地挤出笑:“呃……已经到账了,来不及换现金了。” “啊?” 江见秋当场就绷不住了,抱着脑袋瘫倒在旁边陆云雀的腿上再起不能:“呜呜呜呜我又忘了!我的奖金,都没了……” 夏天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小声提醒:“秋秋快拿出手机看看,说不定还没被转走呢?” 说的有道理! 江见秋感激的看了一眼夏天,赶紧爬起来掏手机,一边操作一边低声祈祷:“快查余额快查余额……” 十秒后。 屏幕上,一串冰冷的数字缓缓显示。 【当前余额:1.37元】 “呜呜呜呜……” 少女无声的抱头蹲下,脸几乎贴到陆云雀膝盖上,眼角湿润了,整个人都在往外散发低气压。 看着那张和宁宁有八分相似的小脸露出这样的神色,陆云雀一时间也有点慌了,不停的出声安慰,生怕秋秋哥下一秒再哭出来。 沈羽桐连忙拿出了门主的气势,摆着胸脯保证:“别急!我认识几个很厉害的电脑高手,回去我让他们帮你查,一定能找出这个星海互娱的底细!” 江见秋却没有回应,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对于门主说的电脑高手根本不抱希望。 连警察都查不出来,电脑高手又能查到什么? 以前她还以为转走自己钱的是久章商贸,但很显然不是。 现在她都感觉,这星海互娱用的手段可能不是科技,而是玄学…… 在众人吵吵闹闹中,车窗外已经能看见港西玄镜司大楼的轮廓。 整栋建筑呈深灰色,线条肃正、气势沉凝,门前立着两尊石像,一武一道,庄严肃穆。 不过楼上并没有玄镜司的标志,毕竟目前武者和灵元的事情还未公布,贴上标志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站在台阶下,陆云雀两眼放光,小声感叹:“不愧是宁州,就是有钱啊,比我们市的玄镜司气派多了。” 夏天也连连点头,只有江见秋没见过玄镜司长啥样,只觉得很新奇。 她现在已经完全从丢钱的打击中缓过来了,毕竟都好几次了,该习惯的……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习惯啊! 主要还是沈羽桐发钱及时:“你这月的福利金我给你提前发,现金,一万整哦!” 江见秋眼睛当场就亮了。 一万块! 给宁宁五千,剩下的我去京城的车费加住宿、伙食应该够了 于是这位刚才还满脸阴郁的少女瞬间恢复生气,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都快眯成了月牙儿,仿佛刚才那场“银行卡惨案”不过是微风拂面的小插曲。 沈羽桐在一旁无奈摇头:“这姑娘还真好哄……” 不过对于她们的感叹,沈羽桐倒是不置可否。 气派又能怎样?能提升实力吗? 把钱花在这种不必要的地方,不如和自己姐姐一样,从牙缝里省下来换成弹药发给手下的人提升实力,在面对鬼物作乱时也能更有保障。 众人说说笑笑的来到大门前,却被门口执勤的队员拦了下来。 “抱歉,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请出示通行凭证。” 他的语气并没有咄咄逼人,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江见秋凝神观察男子体内气血流动,在心里悄悄与小荨的气血强度做比较,心中有了判断:大概是开山境三重实力。 不过她并未多言,只是看向沈羽桐。 自己此次出差的身份就是个小弟子,这种场合用不到她抛头露面,而且她也想看看,自己这位小门主会如何处理琐事。 沈羽桐倒没有做出什么小说里装逼打脸的举动,更没有摆什么高人派头,只是轻车熟路地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巧的黑金令牌。 令牌与寻常分发给江见秋她们的证件不同,正面雕有一只端坐的三花猫印纹,猫首上方环绕着符箓云纹,尾部刻着“云间”二字,金线勾勒,大气磅礴。 男子见此,神情一凛,立刻双手接过检查,确认无误后,态度立即恭敬了许多,显然是局长在此前就有所指示。 “云间门的贵客?失敬失敬!请几位进,局长正在三楼会议室主持案情会商,已经等候多时了。” “多谢。” 沈羽桐接过令牌,带着几人抬步入内。 江见秋在一旁感慨:“这令牌还挺好用的……” “那是当然。”陆云雀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坏笑:“毕竟这可是咱们猫师傅亲口雕的呢!” 江见秋:“你怎么又开始胡说……” “才不是!” 小姑娘理直气壮:“那天我亲眼看到猫师傅跳到桌上,一爪一爪挠出来的纹路!” 江见秋:“……” 沈羽桐:“……” 夏天:“真的假的?” 沈羽桐:“肯定是假的啊!云间门成立的时候你这丫头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我才不玩泥巴。” 主楼三层,会议室内气氛格外凝滞。 窗帘拉开,阳光透入,却丝毫驱散不了沉重的空气。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既有玄镜司的实战小队队长,也有宁州市本地数家武馆、民间门派的代表,每个人神情不一,但眉宇之间,大都写着一丝不满。 “我说句不该说的,咱们宁州是没人了吗?非得跑去临海市搬救兵?”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藏青劲装的中年男子,额角有刀疤,名叫韩乘风,宁州本地三流武馆【峯道堂】的馆主,开山境九重,是当地实战派中的老资历。 “什么云间门?听都没听过。难道我们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了?还得找外人来?”他扫视一圈,语气低沉,矛头直指坐在首位的玄镜司局长。 旁边几人也低声附和,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我听说他们连武馆都不是,全部人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只是在一栋写字楼里设了个点,临海那边就认了?” “这么久了还没来,该不会是怯场了吧?或许人家不过是出来见世面罢了。” 讥讽的话语在会议室中蔓延,几位年轻一辈尤其面色不善,不是对云间门的不屑,而是对宁州本地事情,找外人来掺和的不满。 说白了就是面子挂不住,觉得被小瞧了。 “咚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叩响。 一瞬间,众人神色微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将目光投向大门的方向。 门被推开,沈羽桐一行人步入室内。 她走在最前,一身黑色休闲装扮,好像一个外出散步的学生;其后依次是‘藏头露尾’的江见秋,满脸傻笑的陆云雀,以及社恐少女的夏天。 歪瓜裂枣! 这是众人对云间门一行的第一印象。 至于陆峥,则是守在门外,没有进入会议室。 房间一角,峯道堂的韩乘风微微挑眉,一眼扫向最前方的少女。 年轻,太年轻了。 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这个年纪,就算从小修行,最多也就能达到开山境五、六重,有何用? 另一边,身穿铁灰武袍的中年武者则是在观察沈羽桐身后几人身上的气息,感应之下,眉梢一挑:“开山二重。” “就这?”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头戴鸭舌帽、鼻梁上架着墨镜的少女身上时,脸上的神色却忽地凝住。 “咦?” 他再度凝神探查,却像是探入一潭死水之中,气息全无、波澜不起,就像这少女根本不存在一般。 此般气息,他曾在年轻时有幸窥见一位,那是隐居深山的道门修士,极为强大。 “这人……莫非是道门中人?”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凝重了几分,看了眼周围仍旧不爽的一众馆主,有心提醒,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见气氛已经达到预期,主位的宁州玄镜司局长蒲城礼微微一笑,从座位上起身,主动快步迎了上来:“沈门主,久仰!您能亲自来,实在是宁州之幸!” 见到蒲城礼这般作态,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在他们的印象中,蒲承礼素来谨慎冷峻,从不轻言恭维,如今这般亲自迎接、言辞恳切……这云间门莫非当真有些来头? 而这位宁州局长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可是知道云间门门主实力的,二十岁的破虚境二重,这岂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其背后定然有某种极为恐怖的势力。 而这些,不是他可以揣摩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借此来敲打敲打这些民武门派、武馆,不然这群人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指不定哪天就得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沈羽桐颔首微笑:“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让大家久等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蒲城礼便引着她来到主位右手边的位置上落座。 由于局长展现出的态度实在太过异常,一众馆主、门主也不再开口,而是静静观察局势。 一时间,会议室内气氛缓和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右侧一位坐姿笔直的少女忽然出声,语调中虽无讥讽,却也毫不掩饰质疑: “宁州之事非同小可,云间门远道而来,我们理当欢迎。但门主带来两位开山境二重的弟子……是否太仓促了些?” 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少女自顾自起身,礼貌地向沈羽桐一拱手:“在下容梦仪,来自【龙津门】,灵元觉醒者,水系,开山境四重。” 第100章 比武 容梦仪看面面相与陆云雀、夏天的年龄相近,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比江见秋高出半个头,虽不带敌意,却自有年轻修者的傲然与锋芒。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一语落下,会议室一众队长、馆主、门主的目光,皆是投向了江见秋、陆云雀与夏天三人,眼神微妙,都想看看着远道而来的不知名小门派,要如何应对。 夏天面色一紧,陆云雀握紧拳头,唯有江见秋,抬起头,淡淡看了容梦仪一眼,神色不变。 因为她感觉这声菜鸟应该不是说自己,自己很强,至少这姑娘应该打不过自己。 对此,沈羽桐却只是轻笑一声,毫无丝毫不恼:“容小姐说得有理。云间门真正注册时间并不长,弟子们还都在打基础,此行确实是让她们见世面,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仍温和,却多了几分锋芒:“她们若真只是来公费观光的,随各位怎么说,我云间门也不是毫无容人之量的门派。” 沈羽桐没有说下去,可自她开口以后,会议室内便陷入长久的安静。 没有人发笑,也没有人开口,都在静静地等待这位外省来的门主,要怎样应对此事。 容梦仪明显就是想逼迫她们与之切磋,借此来提振宁州一方的威望,同时打压这伙不知道好歹的人。 而在明面上,云间门一方的弟子只有开山境二重实力,这场切磋,她们接还是不接? “秋秋。” 沈羽桐再度开口,唤出了一个名字,众人的目光立即挪到三位弟子身上,想看看被派出来的倒霉蛋是哪一个。 “与她切磋一下吧,记得下手别太狠,莫要伤了和气。” 这语气真好玩,好像在模仿古装剧。 江见秋忍着笑,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那容小姐,请吧。” 容梦仪看了沈羽桐一眼,又转头打量江见秋几眼,眸中战意渐浓。 她确实是想借此一战来彰显宁州武者的强大,同时也是想试试自己在同龄人中到底处于怎样的层次。 毕竟她已是开山境四重,在宁州年轻武者中算得上翘楚,自然也有自己的骄傲。 但她并未立刻应战,而是看向身侧的灰发中年男子。 那是她的师傅,宁州龙津门现任门主,修为已达镇海境一重,素来严厉。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也想看看这云海市来的新兴门派,弟子到底几斤几两,便点头同意:“可以比,但点到即止,不许伤人。” 容梦仪面色一喜,上前一步,冲江见秋抱拳一礼:“请教姑娘芳名。” 噗,芳名…… 江见秋脸上多了几条黑线,旁边的陆云雀更是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引得会议室内一众武馆馆主皱眉侧目。 “江见秋。”少女言简意赅。 这名字并不出名,众人也无太大反应。 既然她们双方都已经确定要比试,玄镜司局长便没有阻拦,亲自带队,移步演武场。 此时演武场上有不少玄镜司灵元武者在做日常训练,见局长到来,连忙将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同时好奇地围在附近,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 两人分站两端,做着战前准备。 江见秋注意到,容梦仪背后背着一把长刀,气息凌厉,应是擅使重兵之人。 但她没有选择动用,而是将其解下交予一旁师傅。 “我用拳。” 不少人都微微一惊,容梦仪的刀法在宁州年轻武者圈颇有声名,传闻她修行的龙津门秘传刀法——《归刃十三式》威力极盛,现如今却弃刀不用,可见她对自己的拳法也极有信心。 或者说……觉得对付一个最高不过开山境二重的新人,用不着动真格。 “可以。” 江见秋淡淡回答,同时缓缓摘下帽子和墨镜,交给一旁的沈羽桐。 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阳光洒落,泛起冰晶似的冷光,墨镜摘下那一刻,灿金双眸映入场内所有人眼中。 她就站在那里,却仿佛银雪金霞凝成的人偶,一时间,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数息。 容梦仪看呆了,就连先前积累的战意都被冲散了大半,两个字不由自主地从口中滑出:“好美……” 原来她戴帽子和墨镜不是藏头露尾,而是……太惹眼了。 江见秋轻轻一笑,没有答话。 “别下手太重。” 沈羽桐在场边提醒:“点到为止就好,别让人下不来台。” 别人不知道,可她却很清楚江见秋的本事。 独自一人面对镇海境强者,撑了十五分钟‘不落下风’,甚至最后还能将其反杀,且没受太严重的伤的人。 现在和一个开山境四重灵元武者对战,还真一点悬念都没有。 在一旁听着的容梦仪师傅却骄傲地一哼。 我徒儿可是龙津门中一等一的天才,怎会败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少女手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有分寸。”江见秋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依旧盯着自己看的容梦仪,有点尴尬的咳了咳:“现在开始吗?” 容梦仪这才回神,脸上有些红:“请!” 下一刻,她脚步踏前,拳风已至! 江见秋不退不避,抬手格挡,一步不让。 双拳相撞,劲风四起,江见秋纹丝不动,容梦仪却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量! 虽然她没有使出全力,可这一击,明显是自己吃亏了。 力量型武者吗?脑海中迅速分析,容梦仪立即改变进攻策略。 以开山境四重的气血增强速度,不断游走攻击,攻势极其紧凑,是典型的强压制打法,以拳法《流云势》为基,连绵不绝,刚猛之中带着变幻,拳罡破空,气浪四起,显然已是小成以上的火候。 反观江见秋,几乎没有用什么招式,只是凭借身体感知与极高的实战直觉,不断防守格挡,即便偶尔有漏网之鱼打在身上,也不痛不痒。 目前的她进攻手段不多,可防御力却猛得很。 毕竟那是连寒鸦的鬼器手枪都打不破的皮肤,除非对手抵达镇海境,直接将气脉灌入体内,否则极难破开她的防御。 ——砰! 两人拳锋相撞,气浪四散,震得脚下石板都微微波动。 容梦仪面色微变,急忙抽身后退。 对方的力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那并不是靠气血堆砌出来的强力,而是骨子里的强悍! 她听说过有些人天生体质强悍,力量远超常人,即便未踏入修行,都有堪比开山境一重的力量。 这姑娘难道就是此类?可看她那比自己还要娇小的体型,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生神力的样子。 所以她到底什么来路,真的是武者吗? 但下一秒,容梦仪便将杂乱的思绪抛诸脑后,她深知,在战斗中分心是大忌。 下一击更快挥出,肘击、勾拳、撩膝,连环式的近身搏击被她施展得如行云流水,每一步都踩在实战的节奏上。 江见秋也不再被动,防守之余,尽量找出对方破绽还击。 只可惜,二者武学造诣差距实在有些大,即便找到破绽,大概率也是对方故意放出来,引诱她攻击的陷阱。 可即便是陷阱,即便得手并反击,容梦仪的拳脚也攻不破江见秋的防御。 两人交锋如电光石火,连连碰撞间,硬抗、闪避、防守、反击交织成一场极致的肉搏比试。 一拳来,她便以掌封之;一肘袭,她便以肩抗之。 容梦仪又一次找到机会,一脚踢向江见秋的防守空档,却被其借势转身,一掌反抽,直逼面门,逼得容梦仪不得不侧身躲避。 “好快的反应!” 容梦仪心中震撼,她原本以为江见秋只是防御强横,却没想到她的攻势竟也如此强硬,且每一次出招都带着恐怖的压迫感,好似与自己对战的不是同龄人,而是自己的师叔、师伯。 江见秋则是在试探。 容梦仪的拳法确实厉害,是标准的实战武技,且不拘于章法,融会贯通,即便她不是很懂,也能看出这位少女的优秀。 而自己……还真得学点武技啥的了,不然面对不使用蛮力的高手时,完全占不到优势。 只要面前的少女再强一些,强到能破开自己的防御,恐怕故意卖一个破绽,自己就得受伤,甚至战败。 容梦仪越打越心惊。 她本想速战速决,奈何对方仿佛一汪深潭,任她雷霆万钧砸落,都无法泛起波澜。 不行,这样下去只会耗空力气! 想到这里,少女猛地拉开距离,沉肩吸气,气血混杂灵元凝聚向手掌。 “青涛破浪掌!” 这是她最强的一招,虽非真正的镇海境气脉贯通,却能在开山境打出初步的气血外放,具备极高的冲击力。 掌风未至,蓝白劲气已如潮汐般席卷而来,如同海啸般的声音在场内响起,可见这一击威力不容小觑。 这招是龙津门立派武技之一,她已修炼至小成,就算寻常开山七重硬接一击也得受伤! 看着突变的局势,陆云雀紧张地握着夏天的手,手心都有些出汗。 她很清楚,如果换成自己上场,肯定不是容梦仪的对手,二者之间不只是境界有差距,武学造诣差距更大。 这姑娘一看就是从小习武之人,在没有气血前熟悉招式,凝练气血后融会贯通,自然不是自己这个才觉醒不到半年的菜鸟可以相提并论的。 也正因如此,她才为秋秋哥捏一把汗,毕竟自己是个武学菜鸟,看不懂谁占上风,谁被压着打。 虽然听小荨、小柚她们说,秋秋哥的实力不简单,可从未见过她真正出手,生怕自己好闺蜜的哥哥在这女人手上吃亏。 夏天也同样如此,眼中的情绪甚至比陆云雀还要复杂,一部分是对江见秋的担忧,更深处则是对自己实力的黯然…… “这……这能行吗?” 看着场中容梦仪手臂上缠绕的湛蓝色与雪白色气劲,感受着那仿佛连空气都微微凝滞的威压,她们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就在这时,几位武馆馆主的交谈声传入她们耳中。 “胜负已分,那江见秋不躲的话,这一掌足够她重伤!” “我看她那防御姿态,怕是要硬扛?” “此女应该是主修防御的武者,确实有些门道,可她面对容梦仪的强攻,估计……” 此时众人语气中再也没了对云间门的怨气,对方随意派出的一位弟子,都能与宁州市年轻一辈翘楚战斗至此,谁还敢小觑这云间门? 陆云雀将他们的交谈尽收耳中,心中的担忧更甚,连忙转头看向羽桐姐。 此时容梦仪师傅的眼中已经挂起了一丝骄傲,看向沈羽桐时,眼底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开心。 只有沈羽桐嘴角微翘,对着其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场中,气浪将地面激起一圈灰尘。 容梦仪手掌轻挥,弧形劲气如浪潮拍岸,萦绕周身,气劲铺陈如海,极为骇人! 江见秋却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地站在原地,银发与衣摆在劲风中飞扬,仿佛立于浪尖的礁石。 容梦仪顿时有些慌神。 这姑娘……怎么还不动?! 她本能地提醒:“小心!我这一击威力很强,不要硬接!” 江见秋却轻轻点头。 “来吧。” 既然如此,容梦仪也不废话,左手蓄起蓝色灵元,轻轻挥动,洒下大片水雾阻隔视线,随即隔空一掌猛地拍出! 却在气血离体时,稍稍收了几分力道。 比试而已,她并不想真的伤了对方。 掌风呼啸,蓝白劲气如同实质海潮,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鸣,瞬间将江见秋纤长的身影吞没! “秋秋哥!”陆云雀的惊呼脱口而出。 容梦仪自己也呆住了。 就在刚才,面对江见秋那深不可测的压力,不知何时,心头豁然开朗,青涛破浪掌的感悟竟然有所突破,这一击……远远超出了她平时的极限! 那汹涌而出的力量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糟了!” 容梦仪心头猛地一沉,刚刚收回的几分力道在突破的狂暴掌力面前如同杯水车薪,她只是想切磋立威,绝非想要重伤甚至……杀死对方! 轰——! 气劲爆开的巨响震得演武场地面簌簌发抖!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尘埃向四周席卷,逼得围观人群纷纷后退、抬手遮挡。 “这……这威力?!”容梦仪师傅脸色骤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开山境四重的范畴,恐怕一般开山境八重,在不施展防御武技的前提下都不敢硬接。 烟尘与水汽混合的浓雾在场中弥漫开来,久久不散,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江见秋,你没事吧?” 容梦仪的声音带都有些发颤,一张小脸上血色褪尽,再也顾不得胜负,急切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冲进烟尘中查看情况。 可就在脚步落下的那一刻! 浓雾深处,一抹灿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未等她做出反应,一道娇小的银白身影如同闪电,从浓雾中心疾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容梦仪视觉捕捉的极限,前一瞬还在远处,下一瞬已近在咫尺! 好快! 第101章 鬼物调查资料 容梦仪瞳孔猛缩!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下意识拧腰挥拳反击,试图逼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可她挥出的拳头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掌稳稳钳住,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道,让她竟觉得那不是血肉之躯,更像是被精钢打造的捕兽夹,任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就在这瞬间,江见秋的手掌已然朝着她的面庞伸去,容梦仪本能闪躲,可她忘了一只手还被对方抓着。 江见秋稍一用力,便将她试图后退的身形拽得向前一个趔趄! 容梦仪感觉自己就像被巨浪裹挟的小舟,完全失去了平衡。 “完了!” 少女心中瞬间冰凉一片,所有的骄傲和战意都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如此近的距离,手臂受制,空门大开,对手只需轻轻一击……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只手掌传来的冰冷触感,已经迫近了自己的面颊。 容梦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打击和随之而来的剧痛。 可预想中的冲击和疼痛并未降临。 反而……头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带着些许温热和安抚意味的触感? 茫然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江见秋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 那双灿金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好像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只是拂面清风。 体表的灿金色纹路正在迅速黯淡、收敛,最终隐没在肌肤之下,不留一丝痕迹。 少女从容地后退一步,拉开一个礼貌的距离,银白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张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露出一抹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笑意,声音平静地问道:“是我赢了吧?” 容梦仪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生死一线的惊悸和此刻头顶那奇异的触感中。 过了足足两秒,她才像提线木偶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点干涩的声音:“……嗯。” 声音发出,少女的脸颊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不是因为战败的羞恼,而是因为对方那近在咫尺的容颜、那轻拍头顶的动作,以及那平静笑容中蕴含的、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强大与……温柔。 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瞬间攫住了她。 场外。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陆云雀和夏天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从极度的担忧瞬间切换成了极度的震惊,甚至让两人一时间忘了呼吸。 容梦仪师傅脸上的胜券在握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场中毫发无伤的江见秋,又看了看自己失魂落魄的徒弟,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护体金光?!” 终于,一位见多识广的老馆主失声惊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是道门高人?!” 隐于少女体表的灿金色光芒,配合坚韧不摧的特性,太像传闻中道门高深的护体术法了! “不可能!”旁边立刻有人反驳:“道门中人讲究清静无为,练气修身,绝不可能有这般……这般刚猛无匹、硬撼气血武技的恐怖体魄!她方才硬接掌力和近身缠斗展现的力量和防御,分明是顶尖防御武者的路子!” 反驳者的话引起了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啊,那纯粹肉体硬撼青涛破浪掌的景象,还有那鬼魅般的速度,以及完全碾压容梦仪的力量,绝不是道门术法能解释的。 “那这金光……”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这位年轻的门主身上,可此时,他们眼中的轻视、怀疑、试探……种种情绪都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对未知力量的震撼! 云间门这三个字分量,已然重新评估。 “难怪局长千里迢迢请他们前来支援,云间门……果然深不可测!” 在局长的招呼下,众人重新前往会议室商讨此次鬼怪作乱的细节,只有容梦仪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红晕未褪。 一双美眸复杂地看着已经转身走向沈羽桐的江见秋,她输得心服口服,甚至生不出半点不甘。 那一掌之后,对方的身影在她心中已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好奇的种子,悄然种下。 …… 刚来到会议室门,蒲承礼的脚步便微微一顿,视线扫过众人,眼神一凝。 沈门主身旁,先前有这位男子吗?他何时出现的? 那是一名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身着一身灰黑西装,袖口整洁,表情平淡,存在感极低,仿佛就是个随行秘书般的角色。 可当蒲承礼暗中探查其气血之时,体内修炼多年的气血、气脉却像是被投入冰湖的石子,猛地一沉! 下一秒,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骤然袭来!宛如将他投入深海,四面八方皆被无边水压包围,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 这感觉极其短暂,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可当他回过神来却猛地发现,自己背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风一吹,冰凉的感觉在提醒着他,那不是错觉。 深不可测! “这人……恐怕比沈羽桐还要强!” 一个年轻的门主已是惊世骇俗,身边竟还跟着这样一位气息如渊的随从? 这个云间门……到底是何方神圣?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骇然,忍住没有开口。 万一贸然询问,引得对方反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众人依次落座,蒲城礼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周,开口讲述如今的局面:“事态紧急,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局已追查到了鬼物源头,目标位置锁定在港西区的兴隆购物中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高手,似乎在斟酌如何描述那地狱般的景象。 “锁定位置,是在昨天凌晨三点左右,我局两位调查员意外发现了此地,后续通过仪器探测,确定了此处便是鬼物藏身处,但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局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不是我们畏战,而是里面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常规灵异事件的范畴,邪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点开面前的投影仪,调出几张拍摄于商场内的照片,环面模糊不清,显然是匆忙中拍摄的。 “他们将此事上报以后,我派了两名最精锐的调查员,夜枭和灰雀,试图潜入确认核心位置确认威胁等级,两位都是开山境八重的高手,可就连他们差点都没能活着出来。” 蒲承礼将第一张照片放大,那是购物中心内部,似乎是从一楼正门旁的玻璃墙向里面拍摄的。 画面正中央是一件商铺,同样为玻璃外墙,此刻却像蒙着一层不断蠕动的油腻污垢,细看之下,那污垢竟是由无数灰白色的蛆虫尸体,混杂凝固的暗红血浆交织而成! 更诡异的是玻璃门上好似恶作剧一般,不知被谁用相同的黑色液体,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大字。 欢迎光临。 虽然没有出现任何鬼物的痕迹,可看着那四个字,一股寒意却无声地爬上众人脊背。 尤其是初次接触鬼物的夏天和陆云雀,更是面色苍白,身体都止不住地发抖。 江见秋虽然也觉得这一幕十分恶心,但……还好。 在她看来,比起冷库里追杀自己的红衣女鬼江素,这画面还真不算恐怖,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就连小巷里的军装鬼都比这要吓人。 不知何时,容梦仪悄悄坐到了她的身旁,一双大眼睛闪烁着让人读不懂的神色,好奇地问江见秋:“姐姐,你以前接触过鬼怪吗?” 姐姐? 江见秋三人同时看了过来,盯得少女有些脸红。 陆云雀看看江见秋,又看看容梦仪,倒抽一口凉气。 凑到夏天耳边小声问:“话说,秋秋哥的魅力这么大吗?怎么刚认识没几分钟的少女都要沦陷了?” 夏天被她问得有点脸红,轻轻点了下头。 秋秋姐姐的魅力确实很大,明明是绝美的少女,可说话方式、做事风格却完全不同,成熟、潇洒、风趣,与人交流时距离恰到好处,没有疏离感,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就算是她都有些撑不住。 江见秋看了一眼馆主、局长他们,见没人注意几个小辈的交谈,便放下心来,小声说道:“与其说接触,不如说是我被追着跑,当时差点就以为死定了。” “连姐姐你都打不过吗?这只鬼得有多厉害?” 容梦仪佯装惊呼,随即说出真实目的:“那等有时间了,姐姐能和我讲讲吗?嗯……我们不打不相识,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 江见秋:? 这感觉咋这么耳熟呢?上一个和我说这种话的是陈璐吧?一个过命的交情,一个不打不相识,我感觉你俩才更应该认识一下。 投影仪上画面切换,变成了通往地下车库的斜坡。 蒲承礼解释道:“商场正门无法正常打开,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选择从地下车库进入商场内部。” 可画面中,商场后面通往车库的斜坡上,覆盖的不是水泥,而是一层四灰色的角质,灰白中夹杂着铁青,且踩上去会有凹陷的感觉。 在夜枭的镜头中,灰雀俯身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脚下地面,下一秒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是尸体的触感?”有人率先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问道。 蒲承礼点头:“没错,虽然不清楚是如何做到的,可地面的水泥就是变成了类似尸体的触感。另外值得注意的是,灰雀说空气中并无血腥味儿,而是在腐臭味儿中,混杂着刺鼻的香灰味儿。” 香灰? 这个词瞬间引起了江见秋的注意,她可清晰的记得,城南超市冷库江素出现袭击众人前,他们全都闻到了香灰的味道。 这代表着什么呢? 夜枭禾灰雀缓缓步入车库内部,车位上空无一车,地面却布满了与地上一层相似的深黑污渍,但这一次更为清晰,在场的众人都能看清,那一团团粘液之中,竟夹杂着惨白的骨骼碎片和零散的碎布! 难道说这些粘液都是……人? 灰雀打开摄像机的灯光,将其对准了墙面和支撑柱。 众人的头皮再度一麻。 只见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手印,爬满整个空间! 手印大小不一,有成人也有孩童,全都异常清晰,夜枭离近了查看,其上还能见到剐蹭下来的碎肉。 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众人仍能从现场的照片中还原出当时的景象。 无数人被逼迫挤在角落,恐惧、绝望、哭喊、挣扎,却无处可逃,他们的手印便是无声的求救信号,记录下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沈羽桐沉声开口问道:“兴隆购物中心的遇难者,有多少?” “三十一人。”蒲承礼迅速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庆幸:“它们在此处扎根的时间,我推断应该是昨夜十点以后,商场在那时已经关门,只有少数没来得及走的工作人员和夜巡的保安,所以遇难人数相对较少。” 在场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还好……时间若是再往前推三小时,恐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投影仪发出一阵轻微电流声,画面陡然一转。 昏暗的影像中,两束手电光柱交错摇曳,照亮一条蜿蜒向上的消防通道。 此处的地面同样发生了异变,灰白色的角质覆盖了每一个角落,踩上去还有粘腻的声音,听得人浑身不适。 【灰雀——记录时间,凌晨3:07。通道内温度骤降,已降至9.4摄氏度……】 【脚下疑似有轻微弹性,存在未知生物组织可能。】 夜枭低声骂了一句粗话,摄像头晃动,显然正在警惕四周。 灰雀摄像机对准了斜坡尽头的转角处,有一道门轻轻开合着,门前铺着脚垫,边上还有一双鞋。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消防通道,更像是一户人家的大门口。 “那就是入口。”局长低声道。 昏暗的影像持续摇晃,两人逐渐接近那扇诡异的大门,就在灰雀伸出手,想要将半掩的门推开时,画面中忽然响起一道几不可察的轻响…… 像是小孩赤足踩过积水的脚步声,在沉寂的通道里格外突兀。 夜枭的摄像头瞬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什么也没拍到,只有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似乎一闪而过。 当他们再度转头,看向大门时,却猛然发现,这扇门竟然已经自行打开!露出一截昏黄灯光下的走廊。 墙上贴着泛黄的壁纸,斑驳起翘,地上铺着陈旧的脚垫,头顶悬挂一盏老式电灯,看上去竟有几分温馨。 可就是这离奇出现的温馨,却让灰雀和夜枭汗毛倒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会议室内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好似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动静,画面中的两人就会因此死于非命。 陆云雀忍不住捂住了嘴,夏天脸色惨白。 “可是……怎么为什么是住宅楼?商场去了哪里?” 第102章 鬼域!沈羽桐的震慑! 少女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可即便是一众馆主、门主,也不明白商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将目光投向蒲承礼,等待着他来解答。 而在场唯二猜到真相的蒲承礼、沈羽桐,此时皆是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画面中,夜枭和灰雀同时停住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进入其中。 毕竟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实在太过诡异了一些。 “等等,我听见……有婴儿哭声。” 灰雀的脸色在摄像机中极为苍白,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不,不只是婴儿。” 录影里的背景音逐渐清晰,是商场广播系统在放音乐。 听到这一声音,两人的脸色当即大变! 那是走调的《欢迎光临》,以极其诡异的拖长节奏在回放,每一个音节都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膨胀、变形: “欢迎光临……亲爱的……顾客~” 音响故障的电流声如尖锐耳鸣,不时穿插其间。 更让人脊背发寒的事情发生了!周围那原本还是老式居民楼的风格,竟然正在诡异的蠕动、变化! 墙壁破碎,黑色粘液蜂拥而入,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完全覆盖!只有周围的广播声愈发刺耳,即便是坐在会议室中的众人,都忍不住皱眉,修为较低的弟子更是难以忍受的捂住了耳朵。 待一切停歇,画面中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居民楼不见了,眼前只剩平凡的商场大厅。 这是……回来了? 两人惊魂未定,剧烈抖动的画面将他们此时的恐惧暴露无遗。 就在这时,夜枭似乎听到了什么,猛地将摄像机调转,对准自己的头顶“灯光!开灯光!它在天花板上!” 灰雀手中的灯光连忙照向天花板,摄像机跟随着视线不断搜寻,终于在立柱后方捕捉到一具被倒吊的尸体! 尸体贴伏在商场天花板的顶部,四肢被剖开、拉长,静静潜伏在漆黑的棚顶,宛如一只巨大的人体蜘蛛,等待着猎物的上钩! 其整个头颅正垂挂在两人头顶,嘴角咧裂至耳根,双眼被缝线缝死,却在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死死盯着两人的方向。 咔—— 尸体微动了一下,是它的嘴,缓缓张开…… 广播中的机械女音,从其那张腐烂发臭的嘴中发出,在空荡的商场大厅中荡处回音: “……欢迎光~临……” 轰! 画面切黑。 投影最后定格在一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男性脸庞特写上,那是夜枭最后传回的自拍,背景是无数血手印和逼近的黑暗…… “后续我们动用了分局最高权限的破界锥,由我亲自带队,折损三件道门法器,才勉强撕开一条缝隙,把他们两个从那个……地狱里拖了出来。” 局长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绝望的味道:“灰雀精神崩溃,至今仍在深度昏迷,靠仪器维持生命。夜枭失去了一条手臂,精神也遭受重创,需要长期治疗。” 死寂笼罩着会议室。 即使是那些见惯风浪的馆主、队长,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影像中勾勒出的商场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以往对鬼怪的认知。 那仿佛已经不是现实,而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扭曲到极点的地狱! 沈羽桐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也笼罩了一层寒霜,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此刻她的内心同样不平静。 “空间畸变,认知污染,多只鬼怪盘踞……”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局长,你们遭遇的,恐怕并非简单的鬼巢。那商场之中,极有可能已经形成了鬼域!” “鬼域?!” 局长霍然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虽然没见过,但无论是入职培训还是玄镜司机密档案中,都有不少相关记载。 那在玄镜司记录中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是某种足以扭曲现实的力量溃散,将空间撕裂、重组,与‘地狱’相连形成的独立领域! 是真正的人间地狱!一旦形成,若不及时扼杀,其范围会如同瘟疫般扩散,吞噬一切活物! “没错。” 沈羽桐站起身,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但这次并非刻意释放,而是源于她话语中的沉重:“鬼域如同活体肿瘤,会不断汲取周围的生命力和负面情绪壮大自身。港西区本就是人口稠密之地,一旦让它彻底稳固、扩张……” 她没有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鬼域必须立刻清除,刻不容缓!” 局长神色凛然,立刻示意助手调出兴隆购物中心的详细结构图投影在墙上。 “根据夜枭他们最后的情报和能量探测,核心污染源锁定在地上二层,那里阴气浓度最高,空间畸变也最严重。我们的初步计划是集中精锐力量,从正门强攻!力求直接摧毁核心,将危机扼杀!” 说是计划,其实就是正面猛攻,将其一口气摧毁。 面对鬼域这般存在,在场没人具有相关经验,但从前的战斗让他们明白一点,分散就会被逐个击破,只有集中进攻,才能拥有最大胜算! “沈门主意下如何?” 沈羽桐点头却摇头。 她曾在姐姐口中听闻过鬼域内的真正情况,那不是人多就能拿下的,其中认知混乱,敌我不分,带着一群实力低微的人进去,就是纯送死加拖后腿 还不如少数精英直捣黄龙,剩下人在外围封锁或进入一层清理低级鬼物,省得有漏网之鱼逃出去作乱。 不过这前提是己方实力足够,否则少数人进入二层核心,就是送死。 蒲承礼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一众门主没有意见后,他小心地询问道:“不知沈门主修为几何?此次核心攻坚,非绝顶强者不可为!那核心处,根据能量反应推断,盘踞的鬼物至少是四级巅峰!甚至……可能更强!堪比武者镇海境巅峰实力。” “四级鬼物?”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馆主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这种级别的鬼物,还有鬼域的加持,简直如同天灾!他们这些馆主的实力,大多还不如这位玄镜司局长,就算有比他强的,也不过高出一两重,面对镇海巅峰,这仗如何能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羽桐身上。 在场众人基本知根知底,只有这位被局长不远万里从外省请来的门主,神秘莫测,实力未知。 沈羽桐没有回答局长的探询,只是微微抬眸。 下一秒…… 轰——! 磅礴的气势毫无征兆地从那纤细的身体中爆发而出! 碾压在场所有人的恐怖力量,极致的霸道威压!仿佛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空气凝固了…… 桌上的水杯剧烈震颤,水面荡起涟漪!灯光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 距离沈羽桐稍近的几位馆主,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死死抓住扶手才没摔倒! 实力稍弱的小辈,如容梦仪,更是感觉呼吸停止,眼前发黑。 这股威压,如山如岳!如渊如海! 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沈羽桐便收回了气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议室内灯光恢复稳定,空气重新流动,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感,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少女平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横压一切的威压,只是众人的幻觉。 “破……破虚境?!” 那位白发老馆主声音颤抖,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狂喜。 强! 太强了!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并不只是一个“年轻的门主”,而是一位真正立于顶点的天骄! “幸好……幸好局长请动了她……” 此刻,再无人敢小瞧这位走马上任的玄镜司局长。 难怪他能坐在这局长之位,其远见,着实不是我等小门小派的馆主所能及! 蒲承礼还不知道,他误打误撞竟然真的让这群自傲的老家伙们心悦诚服。 虽然请云间门支援的事情和自己没关系就是了…… “有沈门主出手,这战应该有胜算……” “什么叫有胜算?沈门主出手,定然能顺利解决,在下提前恭贺沈门主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众人目光复杂,有人惊叹,有人欣喜,也有人心生敬畏,甚至拍起了马屁。 武者世界,强者为尊,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容梦仪的师傅回味着那滔天气势,眼神微微闪烁,心中却微微一叹。 年纪轻轻,便已达到自己终身无法触及的破虚之境。 即便他已经活了四十八年,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二十岁以内,抵达此般境界,恐怕只有那些隐世家族、宗门的天骄,才能有如此成就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竟然稍微好受了一些。 自己徒儿输给这样一位存在的门人……貌似也不丢人。 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身旁仍眼神发直、神情恍惚的容梦仪,目光略带笑意:“你那点傲气啊……该收一收了。” 可他宝贝徒儿此时却没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而是始终看着身旁的银发少女。 这让老师傅忍不住感叹,自己这位徒弟终于有了一个前进的目标了,好事。 会议结束得异常迅速。 面对鬼域这种只在传说和绝密档案中出现过的恐怖灾难,任何迟疑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各派馆主、玄镜司队长们面色凝重地起身,没有多余的寒暄,立刻返回驻地,取用压箱底的护身法器、丹药,更重要的是,要将随行而来的年轻弟子们妥善安置。 此去鬼域,凶险莫测,即便是他们这些老江湖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带着尚未真正经历风雨的雏鸟,无异于送死。 “梦仪,你随林师叔立刻回武馆,没有我的传讯,不得离开半步!”容梦仪的师傅也给自家徒儿下了命令。 “师傅!”容梦仪下意识地看向沈羽桐和江见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看到师傅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又想起投影中那地狱般的景象,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声道:“是,师傅您多加小心。” 临走前还看了一眼银发少女,恋恋不舍地跟着师叔返回门派组织人手。 局长蒲承礼则亲自赶往库房,紧急申请镇司法器与符阵物资,同时开始调配精锐力量。 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云间门一行人。 陆云雀坐在椅子上,原本雀跃的神色早已褪尽,小脸仍带着一丝苍白。 “羽桐姐,那个鬼域也太吓人了!咱们……真的能顺利解决吗?” 第103章 攻坚战,开始! 她不过开山境二重,自知这种战场并不属于自己,恐怕去了也是送死。 夏天没有说话,但脸色和她一样苍白,眼底满是不安。 “害怕了吗?”沈羽桐看着她们,微笑着反问。 两人几乎是同时点头。 “怕是很正常的,我第一次处理鬼怪事件也吓得手抖,连续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呢。” 沈羽桐笑着安慰,随即看向面不改色的江见秋,好奇的问:“秋秋不怕吗?” “啊?”江见秋像是被从思绪中惊醒,抬起头,那双灿金色的眼眸眨了眨,随即非常‘老实’地点头,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无奈:“怕啊!当然怕!我最怕这些什么鬼啊怪啊之类的东西了,突然窜出来能吓死个人。” 但她嘴上说着“怕”,眼中却透着明显的跃跃欲试。 她不是一个热衷战斗的人,可“鬼域”这两个字里潜藏的意义,实在令她没办法无动于衷。 那里面的鬼绝对超多! 如果将其全部击杀,变成能量输送给唐果,应该就能让她结束沉睡,重新变回那个活泼的小丫头了。 想到那一幕,江见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沈羽桐显然看出了她那跃跃欲试的神情:“那这次行动,秋秋准备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去!”江见秋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听你们说,鬼域这种东西很稀少吧?错过这次,下次想要遇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不见识一下怎么行?” 听出她语气里的急切,夏天和陆云雀眼中满是崇拜,感觉秋秋哥好厉害! 沈羽桐望着银发少女,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 不愧是猫师傅看重的人,这份心性与胆魄,着实不凡。 “既然如此,此次行动夏天和云雀就留在玄镜司吧,我和秋秋、陆叔进去看看。” 原本她还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鬼怪事件,即便对方有四级鬼物的实力,自己也能轻松应对,带着几个新人一点危险都没有。 但事与愿违,此次面对的是鬼域,内部诡谲多变,即便是她也无法保证绝对安全,所以两人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至于江见秋,这姑娘的真实战斗力恐怕不会输给玄镜司精英队长,且还有那一招召唤天雷,绝对是鬼物的克星!至少在安全性上有所保障。 不过她还是唤来了门外的陆峥,低声提醒:“等进入鬼域,你保护好秋秋,不要让她受到危险。” 陆峥没有开口,默默点头。 他的职责是守护好二小姐的安全,至于其他人,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一定的帮助,二小姐应该就不会说些什么。 陆云雀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江见秋,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带刘爷过来就好了,他最擅长对付鬼怪了。” 江见秋有些好奇:“我现在还不知道呢,刘伯他到底什么境界?” 夏天学着江见秋刚才的样子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从来没见刘爷爷出手,他老人家很神秘呢。” “哈哈,但是之前城南超市那次,刘爷被打得好惨,都住院了。”陆云雀回想起老头在医院里嘴硬的一幕,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见秋恍然:“难怪那时能在医院看到你,你是去看望刘伯了对吧?” “是啊,我也没想到能遇到宁宁,当时给我吓了一跳呢。” 一小时后,兴隆购物中心外围,刺眼的黄色警戒线被拉出百米开外,明明是中午,可此处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玄镜司的精锐和抽调来的警员严阵以待,疏散着最后一批滞留在封锁区边缘的零星居民和看热闹的人。 数道临时布下的淡金色符箓光柱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薄弱但聊胜于无的净化屏障,试图压制那从商场内部源源不断渗透出来的阴冷怨气。 商场表面时巨大的玻璃幕墙,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污浊的油膜,透不出丝毫光亮,正门入口处,那巨大的“兴隆购物中心”几个字忽明忽灭,将“兴隆”二字扭曲成了“兴冢”。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盘踞于此的鬼物正在企图沿着道路向外扩张,一旦让它将魔爪伸到附近的商业楼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商场正面,沈羽桐带着陆峥、蒲承礼、江见秋组成的尖刀小队正蓄势待发。 她们四人会先一步进入商场,将内部潜藏的敌人找到,并撕开防线,为后续由玄镜司队长和门派、武馆负责人组成的清扫组创造有利的环境,随后直入二楼,寻找核心的踪迹。 对于尖刀小队带着江见秋这个‘拖油瓶’,虽然一众馆主、队长十分不解,可在见识过沈羽桐恐怖实力后,谁也不敢说些什么。 万一她一气之下直接走了,留下的烂摊子在场没人能处理的了。 “行动开始!” 沈羽桐一声令下,率先来到商场正门前,单掌置于其上,气脉稍一运转,那被黑色油膜覆盖的玻璃大门便被轰出一道两米高的缺口。 以她和陆峥的实力,直接将商场拆了都不在话下,可她们不能这样做。 一旦商场被破坏,内部潜藏的大量鬼物就会蜂拥而出,届时再无人能够将其完美处理,整个宁州百姓都将活在鬼物的阴影下。 向身后众人打了声招呼后,四人依次进入商场内部。 抬眼望去,大厅一片漆黑,灰黑色的雾气悬浮在半空,浓郁得几乎要滴落,将可视范围死死压制在五米以内。 这里似乎……比情报中更加危险了。 门口的欢迎光临牌歪挂在一旁,表面涂满黑色墨迹,似是孩童胡乱涂鸦,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香灰味,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宛如一座死城。 沈羽桐低喝一声,掌中气脉运转,向前一挥,盘踞在一楼的雾气顿时被冲散了大半,也让众人短暂的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江见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面前并非她们预想中的商场内部。 脚下还是熟悉的商场瓷砖,可踩上去的感觉却与情报中得出的结论一致,宛如踩在某种巨大尸体的皮肤上,冷硬、黏腻。 抬头看,原本该是天花板与灯具的地方,此刻却挂着几串发黄的老式灯泡,灯丝在玻璃中忽明忽灭。 四周墙面参差错落,却并非商场的玻璃幕墙。 有的贴着现代广告招牌,有的却已斑驳脱落,露出后面写着粮油副食四字的旧招牌,还有些干脆是刷着青灰色水泥的老墙,泥浆尚未干透,贴满撕不干净的讣告和对联残片。 这让江见秋联想到了灰雀和夜枭在进入一层时看到的景象,那诡异出现又消失的居民楼。 扭头看向一楼大厅尽头,那里原本应是通向各个楼层的自动扶梯,此刻却仿佛脱离了现实的轨迹,一边通向堆满秸秆与农具的破屋,另一边则连接着红砖砌成的楼道,楼道上方挂着锈迹斑斑的搪瓷牌子——二道街劳保商店。 对此,沈羽桐却并没有多少意外,低声向江见秋解释:“这是众多残留执念和死亡场景叠加造成的空间拼缝,和幻觉类似,不用当真,不过看来这次的规模确实不小。” 蒲承礼低声补充道:“就是不同鬼物死前的环境残像,被鬼域力量激发,并强行拼接在一起。他们死去的年代不同,地点也不同,自然就造成了眼下的情况。” 沈羽桐继续道:“但这里很奇怪,一般鬼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鬼域本身规则会将其压制和覆盖,但此处的规模却这么大……而且大量鬼怪聚集在这里也很可疑,鬼怪一般不能离开自己执念所在之地,也就是死亡的地方,除非实力达到四级,可……” 她环视四周,几道影子一闪而过,气息被她清晰捕捉。 “这里大部分鬼物的实力,也就一级、二级的水平,根本不可能离开执念所在地,聚集于此。” 听她这样说,江见秋双眼微眯。 实力弱小,却能离开自己死亡地点随意游荡,这让她不得不与城中村的军装鬼联系在一起。 二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说话间,一阵脚步声从他们右手方向响起。 可当众人回头望去,原本是一间女装特卖的玻璃橱窗,现在却变成了四合院的木门。 门扉半掩,内部是昏黄灯光下,摆着八仙桌的老式厨房,一位白发老妇正背对他们坐着,手里搓着米粒:“你们回来了啊,晚饭都给你们热着呢,吃吧,吃吧……” 嘶…… 江见秋被吓了一跳,可嘴里却蹦出一句:“这小玩意也太弱了,我吹口气都能把它吹……” 意识到自己说了啥,少女连忙捂嘴,可周围三人还是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这姑娘先前看着挺稳重的啊?竟然这么跳脱吗? 江见秋差点都忘了,自己这张破嘴在面对鬼怪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嘲讽,尤其是红衣女鬼江素那次,差点就把自己害死了。 不过她的耍宝也让周围气氛缓和了许多,谁都没把一只区区二级的小鬼放在心上,毕竟已经被沈羽桐随手打出的气脉外放干掉了。 不过江见秋还是缩了缩脖子,对鬼怪这东西的恐惧,还真不是见过一两次就能克服的。 坐在会议室里看视频还好,现在身临其境,阴冷的感觉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嘀嗒…… 江见秋闻到了一股福尔马林味,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一滴恶臭的水滴正好砸在了她的脚边。 有东西! 少女瞬间抬头,刚好与天花板上的东西四目相对! 在她头顶三米左右的位置上,此刻,正悄无声息地趴着一只怪物! 那是一个人,一个被早已被水泡成不似人样的尸体!皮肤死灰,头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管子,那是它的血管!此刻却跟随着爆裂的头骨一头裸露在外,四肢格外膨大,向关节反方向扭曲着,手指牢牢吸附在黑色黏液之上,让其能够在整座商场中悄无声息地移动。 那张早已看不出男女的肿胀脸庞,此刻正低垂着,死灰的双眼死死盯着下方的少女,一张能够咧到耳根的狰狞巨口中,不断向下滴着黏液。 而先前落在江见秋脚边的,正是它的口水! 第104章 鬼巢迷宫,分而破之? 一想到这东西滴到自己身上,江见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恶心了! 蒲承礼如临大敌,身上气血鼓动,随时做好率先出手攻击的准备。 但沈羽桐却没有着急动手,而是静静感受着对方的气息,眉头微微一皱,轻声道:“一层就出现了三级鬼,难怪蒲局长难以应付。” 见江见秋面露疑惑,她解释道:“鬼怪的等级和武者不同,它们境界没那么多详细的划分,根据阴气积累和力量蜕变,武道理事会设立了不同等级。一级鬼战斗力差不多有开山境二重,二级有七重,三级能达到镇海境三重,四级镇海境巅峰。” 说话间,少女手中泛起白色气劲,并在一声低呵中,凝出一颗虎头的形态:“虎啸拳。” 随着沈羽桐低声轻吟,全身气脉猛地迸发!右拳抬起,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激荡成风! 吼—— 一拳挥出,竟然真的掀起虎啸般的拳风!速度极快,棚顶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肚子便轰然破碎! 却没有腐肉落下,而是化作黑色雾气,消散在周围的浓雾之中。 水鬼应声坠落,还未触及地面,便被踏前一步的陆峥伸手拦下,未见他施展武技,只是随手一拳,庞大臃肿的怪物便如泡沫般破碎,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见到这一幕,一旁的蒲承礼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强,无法理解的强大!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跟在沈门主身旁的护卫,才是几人中最强的一位! 有他在,这次行动应该不成问题…… 做完这一切,陆峥站在原地,闭目细细感知周围气息,确认一楼再也没有超过二级的鬼怪后,这才回到沈羽桐身边,朝她微微点头。 沈羽桐没有让陆峥出手将一楼肃清,而是面色严肃地看向二楼的楼梯,她总觉得,这里似乎正在进行什么恐怖的事情。 不只是她,陆峥也有相同的感觉,甚至更加明显。 “二小姐,这里的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 “陆叔您也这么认为吗?” 沈羽桐环视周围,与自己从资料中看过的鬼域仔细对比,眉头皱得更深了:“而且此处的环境也有些异常,似乎还未达到鬼域的程度。” “只是鬼巢。” 陆峥简洁明了地回应。 此话一出,蒲承礼当即便松了口气。 鬼巢吗?不是鬼域就好,不是就好…… 鬼巢虽然危险,也拥有空间错乱与鬼物群聚的特性,但仍属于可控范畴。 真正的鬼域,是空间本身已脱离现实,与死亡和执念扭结成的畸形领域,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异世界,一旦进入,哪怕破虚境高手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且鬼域一般极难消除,需要调配大量资源、人手,对其进行长达数年的封锁。 届时,恐怕整座宁州市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至于鬼巢,那不过是一群鬼物聚在一起弄出来的阴领域而已,虽然也很凶险,可只要将吸引它们聚集至此的核心破坏,鬼物也就无法维持领域存在,不攻自破。 而位于最后方的江见秋,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空气中挥啊挥,时不时还低头看看手机屏幕,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张小脸顿时和吃了苦瓜一样难受。 也不知道是鬼巢的原因,还是别人击杀的鬼怪,‘经验’不归自己,总之,唐果和江素没吃到东西,现在还在睡觉。 沈羽桐看着耍宝的江见秋,配合先前她嘴里蹦出的几句话,让她有些忍俊不禁。 不怪云雀和夏天那样崇拜,秋秋还真挺厉害的,身处鬼巢之中,危机四伏,可她不仅不怕,而且还能耍宝。 这份心态,当真难得。 “好了秋秋,别闹了,我们上二楼,速战速决。” “哦好!” 江见秋应了一声,但心里想得却是如何才能在至少四阶摘星境强者手里抢怪。 不然来了一趟鬼巢铩羽而归,未免太遗憾了一点。 可自己一个连开山境都没有的小菜鸟,真能抢到怪吗? 四人顺着商场扶梯来到二层,似乎是因为陆峥、沈羽桐身上散发的气势太过恐怖,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鬼怪的袭击,顺利抵达资料中,鬼物潜藏的核心地带。 刚一抵达二层,众人便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里未免……太拥挤了一些。 二层空间宛如一幅抽象风格的拼贴画,明清老宅的雕花木门紧挨着霓虹闪烁的全场五折广告牌,欧式拱窗镶嵌在刷着抓革命、促生产标语的水泥墙上,门窗错位,有的悬空倒挂,有的深陷地砖,仿佛一场诡谲的噩梦。 没有方向,没有逻辑,没有道路。 只有无尽的混乱。 江见秋环视一周,总觉得好像一座迷宫,想要将闯入之人永远困死在内部。 几人还在观察的时候,站在最前方的陆峥已沉下脸色,右臂一震,一拳朝前方猛然轰出! 轰!!! 前方十余米范围内,那些扭曲拼凑的墙壁、歪斜的房门、布满裂纹的窗户,甚至半截悬空的砖楼……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脆弱纸片,连带着弥漫在周围的灰黑雾气都被瞬间清空,视野陡然开阔! 可当烟尘散尽,呈现在三人眼前的却并非预想中通往核心的坦途。 依旧是墙壁。 依旧是歪斜的房门。 依旧是布满裂纹的窗户。 空间仿佛前移了十几米或是在烟尘中自动愈合完毕,一切好似都回归初始状态,完全看不出摘星境强者曾在这里挥出一击。 蒲承礼瞳孔骤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空间自愈?还是无限叠加?难道不能暴力深入,需要寻找规律?” 可这不是游戏,又怎会留下什么显眼的提示,来让你破解谜题? 沈羽桐并未理会他的推断,而是将目光投向迷宫深处。 如果区区四阶鬼物创造的空间,真能困住摘星境,那这摘星境也活该死在这儿。 所谓规律,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除非这里隐藏的东西,超出之前的预估。 “秋秋,跟紧我,这里的情况有些复杂……” 身后,一片死寂。 陆峥那沉凝如山岳的气息、蒲承礼略带急促的呼吸,以及江见秋身上独特的炙热,都在一个呼吸间消失不见! 可还有一道脚步声,正在缓缓接近…… 没等沈羽桐转身,一只枯槁的手,无声无息地搭在了她的左肩上! 触感阴冷滑腻,换作常人,此刻恐怕早被吓到魂飞魄散。 沈羽桐却只是侧过头,冷冷瞥视着身后鬼物那张狰狞无比的脸,开口呢喃:“幻觉吗?想利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们自相残杀?” “幼稚!” “陆峥绝不会做这等逾越之举,蒲承礼更没这个胆量。至于江见秋……” 自从觉醒灵元后,自己便能感知到那姑娘身上有股灼热的气息,或许那便是猫师傅说的极阳之体,这股气息,即便是身处鬼巢,都依旧清晰可见。 那不是鬼物可以隐藏的感觉,所以…… 面前这东西,就只是一只鬼而已。 几乎在转身的同时,沈羽桐的左手已经如同铁钳般反扣,死死攥住了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枯槁鬼手! 入手冰冷僵硬,就好像攥住了一截在冰水里泡了百年的老树根。 这让她更加确认,身后的是一只普通的小鬼。 “真当我好欺负?” 清冷的叱喝从少女口中传出,下一秒…… 轰——!!! 比陆峥那一拳更加狂暴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从纤细的右拳中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拳锋前方,空间都因此扭曲!清晰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无数蛛网般的黑色裂纹凭空出现、蔓延! 拳头所过之处,墙壁、玻璃、金属,甚至是弥漫周围,遮蔽视野的灰黑雾气都瞬间破碎!即便是构成鬼巢的根本规则,都在拳风下开始动摇! 那只枯槁鬼手的主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狂暴拳风下瞬间蒸发! 当拳风散尽,露出一片被遮盖下的商场瓷砖地面,以及几盏闪烁着故障火花的破碎顶灯。 一击,清场! 沈羽桐收拳而立,周身气韵流转,将最后一丝逸散的阴冷气息震散。 她站在原地,眼眸扫视着周围重新被混乱建筑填满的空间,眉头紧锁,非但没有半分轻松,反而笼罩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幻觉,是真正的空间切割分离!” 陆峥、蒲承礼、江见秋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她的感知中。 以她破虚境的强大感知,全力扫视之下,竟然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中找不到一丝属于他们的痕迹! 这绝不是镇海境巅峰鬼物能有的手段! “这里……果然有问题!” 沈羽桐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扭曲建筑,刺入这诡异空间的最深处,心念电转,不断在过去学习的知识中分析着各种可能。 “以目前情形来看,空间规模已经远远超出鬼巢的范围,却还不是鬼域,它差了一线,就好像有东西在刻意压制它的完全形态。” “为什么?是有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出手干预?” “鬼域这东西难道可以人为制作吗?谁会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沈羽桐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了这片混乱迷宫深处某个方向。 在刚刚那一击破碎周遭不稳定的空间时,她便有所感应,那边给她的感觉极其阴冷、扭曲,想必便是敌人的核心,一切的秘密都藏在那里吧? “不能再拖了。” 沈羽桐周身气势再次攀升,无形的威压让周围扭曲的建筑残影都开始微微颤抖,娇小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撞进迷宫之中,所过之处,扭曲的墙壁、门窗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融化崩解,留下遍地狼藉和恐怖的气息残留。 破虚境的强大,展露无遗! …… 另一边,蒲承礼手中铜尺横挡在身前,硬接了对方一击,脚下瓷砖瞬间爆裂,下方却不是水泥,而是漆黑的沼泽! 脚刚一踩到,便迅速向下陷去,他连忙催动体内气血,抽身后退,可面前那只身形矮小,宛如一只猴子般灵巧的鬼物却不准备给他机会,再次猛扑而来!一对尖锐的漆黑骨爪直刺咽喉! 躲避已经来不及了,这只鬼物不止速度快,力量也同样不逊色多少。 似乎是因为有主场优势的加持,一只三级鬼竟然隐隐压着他一个镇海境四重高手打,让他叫苦不迭。 “寸击掌!” 气血、气脉迅速调动凝聚双掌掌心,左臂一震,将一对骨爪格挡开,右掌在距离鬼物寸许距离猛然轰出!动作快如闪电,一掌便将其拍飞了出去,同时也给蒲承礼创造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出身普通人的他,所精通的武学不过五六门,无论是功法和武技都不算出色,只能凭着二十年沉淀的直觉和经验,与对方周旋。 “娘的……真是晦气。” 暗骂一句,额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原本还以为这趟不过是随行,撑撑场面,顺带记录沈门主与陆峥的出手方式,回来也好吹吹牛。 谁能想到,踏入二楼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四人就被生生切割了空间,分离开来。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自己是被孤立在这片逼仄的仓储区里,面对的还是他最不擅长应对的速度型敌人。 好在自己身上带了宁州玄镜司的三件法器,再加上镇海境四重的修为,勉强还能周旋。 但这已经是极限。 如果再来一只…… 嘶—— 一声诡异的嘶鸣从灰雾中传来,让蒲承礼瞬间汗毛倒竖! 不是,还真来了??? 果然!雾气中,又走出了四只鬼物,好在气息不高,大致在二级左右,却恰好分处四方,已然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你们还会战术了?” 蒲承礼啐了口唾沫,感觉这仗还能打,四只二级鬼,翻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 他至今也不理解沈门主带江见秋进来的原因,面对如今这种情况,那孩子恐怕凶多吉少了。 只希望她不要和自己一样,被分开击破。 但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对方真的能控制鬼怪使用战术,定然已经弄清楚自己一方的实力分布,较弱的两人,必然会被格外关注,优先解决。 第105章 既然躲不过,那就一起死! 江见秋在察觉到自己与其他人被分开的瞬间,便闪身躲到了一处碎石形成的角落,透过一个小小的缝隙观察外界的情况。 蒲承礼能够分析出的局势,她也一样能看得出来。 但她不会像蒲承礼一般,仗着有镇海境实力傍身,便想要鲁莽地将鬼怪尽数解决。 一是自己的实力确实无法与镇海境抗衡,除非冒着被雷劈死的风险,与它们自爆。 二是在她看来,根本没有必要硬上。 只要沈羽桐、陆峥发现自己失踪,定然会全力出手破坏此处结界,自己也能更轻易地与她们会合。 在那之前,还是找一处安静的位置躲藏起来吧。 因为她还有另外一个猜测。 在羽桐介绍中,鬼物在五级前没有自我意识,而只有本能的鬼物自然不可能使用逐个击破的战术。 所以她大胆地猜测了一下,在鬼巢诞生的背后,是被某些东西操控的结果,比如人……或者高阶鬼怪。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存在,所以还是老老实实蹲在角落当企鹅,坐等局势混乱,自己才好趁机出手,多杀几只小鬼给唐果她们补充能量。 不然一旦被幕后之人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同,恐怕之后想要做些什么就难了。 悄悄伸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周围依旧是那宛如被打乱的拼图般随意拼接的建筑风格,置身于其中,好似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前方灰黑色雾气之中,隐约能够看到三道模糊的人影,扭曲、诡异,很显然不可能是羽桐她们。 就算是,她都不可能出去,鬼知道是不是鬼怪假扮的。 缩回脑袋,刚准备往里面挤一挤,多藏一会儿,等待鬼巢大乱。 结果一回头,视线正好撞上一张脸…… 一张青灰发涨、双目泛白、没有鼻梁的死人脸!就贴在她脑袋后方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 那是一只小鬼,全身瘦长得离谱,像被水泡了三年三个月,皮肉松软塌陷,脸上却还挂着诡异的表情。 嘴角一点点咧开,好像在笑,又像在撬开被钉死的伤口,唇角沿着两腮往后扯,皮肤开裂,惨白的死肉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露出满嘴长短不一、布满青斑的牙。 空气骤然死寂,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 然后在江见秋的注视下,小鬼的嘴巴越张越大,仿佛脱了骨节,连下巴都要脱离身体,掉到地上! 江见秋可着实被这小东西吓了一跳,要不是定力惊人,恐怕就真控制不住嗓子叫出来了。 这叫啥?跳脸杀还是什么来着? 可即便被吓得不轻,她那张嘴还是不受控制地蹦出来一句话:“我敲!你嘴可真臭!” 话音一出,她瞬间捂住嘴,眼角余光连忙看向着灰雾中那三道模糊人影。 还好,没动静。 悄悄吐了口气,回身的瞬间,动作如电! 一把抄起身边散落钢筋,双手紧握,猛地往前一送—— 扑哧! 钢筋从小鬼嘴中扎入,径直贯穿后脑,将其结结实实地钉在了身后的水泥墙上! 鬼物身体猛地一颤,拼命挣扎,想要大声怒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江见秋没有再靠近,甚至不敢碰那具鬼身。 她怕自己一旦与鬼物接触,体内那奇怪的雷电便会汹涌而出,引来更大动静。 “所以你就在这里安静的待一会儿吧,等羽桐她们闹出大动静,我再送你解脱。” 江见秋也不管小鬼能不能听懂,低声自言自语。 好像在用这样的方式,来遏制自己那时不时就会对鬼怪蹦出的几句嘲讽。 然而就在她略微松懈,准备重新藏起来观察外界情况之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墙壁上的窗框,整个人顿时一僵—— 那原本空洞的破窗后方,赫然多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竟然又是一只鬼! 江见秋瞳孔骤缩!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好! 她正准备拔出钢筋并转身控制局面,然而,那双眼睛背后的黑影却抢先一步行动了! 一张扭曲的人脸贴着窗沿探出,嘴巴张开到不可思议的弧度,一声诡异怪叫,从其口中骤然响起! 如刮铁、似割骨,刺入耳膜的那一瞬间,江见秋脸色猛的一变! 不是因为被小鬼的声音影响,而是…… 糟了!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身后灰雾轰然炸裂,三股磅礴的鬼气扑面而来! 每一道,都拥有不下于镇海境的压迫感! 三级鬼物,全数现身! 而目标,正是这位连开山境都没有的少女! 江见秋双眸骤然变得凶狠!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朝那只被她钉在墙上的小鬼伸去,准备用它身上的黑雾,来唤醒体内雷霆破解危局! 既然躲不过,那就一起死! 反正我能复活。 可就在掌心贴近鬼物溃烂的额头,即将接触那层黑雾之时,空气却在此刻凝固…… 轰!!! 二层空间如同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无比恐怖的撞击声,骤然爆发! 整座空间都在剧烈震颤,脚下的地面、周围的墙壁、倒悬的门窗,所有由怨念和执念强行拼凑起来的现实,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可这还没完,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无法形容的恐怖尖啸!如同亿万钢针,从迷宫的最深处汹涌而来! 那不是声音,那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是灵魂的尖啸! 呜——!!! 尖啸扫过的瞬间,江见秋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眼前一黑,耳中只剩嗡鸣。 即便以她的身体素质,都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倒下。 而前方那三只气势汹汹扑来的三级鬼物更为不堪,本就是灵体的它们,受到的影响更为强烈,动作瞬间定格!整只鬼都维持着前冲的姿态漂浮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被钉在水泥墙上的那只小鬼,则在尖啸掠过的瞬间便轰然炸裂,化作一片尘埃! 在那团鬼雾破碎的中心,一缕黑气倏然窜出,就要融入周围灰黑色雾气之中。 江见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就往自己手机上按。 看着手机上亮起一道白光,将中黑色能量全部吃掉,江见秋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 我猜的果然没错!是这雾气在搞鬼,它把本应属于我的鬼怪能量偷走了! 可现在不是沉浸在胜利中的时候! 远方的碰撞远未停止!整片空间不断在那恐怖的力量中摇晃,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极有可能是沈羽桐或者陆峥,已经和创造鬼巢的核心交手了。 此刻,藏身在幕后掌控这一切的存在,定然已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对抗沈羽桐与陆峥,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江见秋的脑子甚至来不及完全思考,身体已经在本能的驱使下,如同蓄满力量的猎豹,猛地从藏身的碎石掩体后冲了出去! 目标直指最近的那只三级鬼物! 而在此时,三只鬼物也从震慑中脱离了出来,似乎是感应到了威胁,距离最近的三级鬼那双猩红鬼眼瞬间锁定江见秋! 一声怒吼!手臂化作的森森骨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向少女的腰腹! 江见秋早有预料,冲势不减,在骨鞭临身的刹那,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极其惊险地贴地俯身,那缠绕着死亡气息的骨鞭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扫过! 巨大的惯性带着她的身体继续向前,就在这俯身避开骨鞭、身体尚未完全调整好平衡的瞬间,江见秋却做出了一个让那只三级鬼物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右脚一蹬地,强行让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扭转半周!面对近在咫尺,散发着浓烈鬼气的骨鞭,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双手齐出,毫不犹豫地抓向骨鞭上的黑雾。 虽然没有意识,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本能让这只三级鬼感觉到了危机,想要将骨鞭收回,但以骨鞭的长度,它根本来不及。 白皙的手指,毫无阻隔探入了萦绕在骨鞭周围的黑雾之中…… 滋啦——!!! 就在指尖与鬼气接触的千分之一秒! 雷霆在掌心轰然炸裂! 刹那间,黑雾沸腾,雷鸣如潮! …… 轰!!! 陆峥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脚下早已布满残垣断壁,无论是灰黑雾气还是执念化作的迷宫,都在那恐怖的气脉下被震得粉碎。 只见他单手抬起,手中提着一只被扭断四肢、打爆半个身体的狰狞鬼物。 从气息来看,这竟然是一只足有四级的鬼! 此刻那张布满缝合线的丑陋鬼脸上,已经写满了恐惧,那是本能驱使下的绝望。 即便在鬼巢加持下,它已经能够与破虚境初期武者抗衡,可在陆峥手中,却宛如一个破布娃娃般脆弱,一个照面便已是如今的局面。 陆峥甚至懒得再看一眼,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连一丝挣扎都能未发出,这只四级鬼的头颅便如腐烂的果实般在掌中炸裂,溅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随风飘散。 随手将彻底失去动静的残破鬼躯扔在废墟之中,陆峥的目光投向废墟边缘翻滚的灰黑雾气。 雾气深处,新的轮廓正在凝聚、蠕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一只更加扭曲的怪物,正从中爬出! 那是一只融合鬼,三颗头颅不规则地分布在身体各处,身躯由先前被陆峥和沈羽桐击杀的三只四级鬼物的残骸强行融合而成,无数残肢断臂如同触手般在体表挥舞,散发出远超单个四级鬼物的恐怖威压! 可两人都没把它放在眼里,而是自顾自地聊着事情。 “二小姐,这些鬼物似乎都不是核心。只要核心未破,周围的灰雾继续存在,它们就能不断复生融合,杀之不尽。” 倒不是因为打不过,以他摘星境的实力,即便鬼巢所有鬼物全部融合,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翻掌可灭。 但问题是,彻底毁灭这样一只融合怪需要消耗的时间,远大于击杀单个五级鬼。 “此处由属下解决,二小姐先去寻江小姐吧。” 即便没听猫师傅说过,他也能看出江见秋的不凡,知道这姑娘在二小姐心中地位。 若是江姑娘在这里死亡,恐怕二小姐会消沉好一段时间。 作为护卫,他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羽桐刚要开口回应之际…… 轰!!!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雷光,如同咆哮的雷龙,骤然从迷宫废墟的深处爆发! 狂暴、炽烈,裹挟着那特有恐怖天威,在迷宫中疯狂流窜!就连周遭的灰黑雾气都被席卷一空,久久未能重新聚集,仿佛在恐惧那净化一切的雷霆。 就在沈羽桐和陆峥的目光被吸的瞬间,融合鬼竟张开满口利齿,展开偷袭! 可陆峥不退不避,甚至没有转头看上一眼,右掌轻抬,气脉流转间,虚空震荡。 三只鬼物融合而成的庞大怪物轰然炸裂!连残渣都能未留下。 摘星境对镇海境,是本质的碾压,根本连战斗都算不上。 沈羽桐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雷光爆发又迅速敛去的地方,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在她的感知中,一团如火焰般炽热的气息,清晰的出现在了雷霆爆发的中心。 正如她所想,无论是鬼巢的阴冷气息压制,还是周遭灰黑雾气的干扰,都无法遮掩那抹气息的存在,反而让其如同明灯般越发炽烈。 沈羽桐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转头看向陆峥:“陆叔,能感受到秋秋的气息吗?就是那团与众不同的火焰。” 陆峥微微一怔,闭目凝神片刻,随即轻轻摇头:“属下只能感知到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强度不及开山境一重,是江姑娘的气息。” 沈羽桐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原来如此。” “看样子,她那边不用我们操心了。陆叔,想办法找到核心破坏掉,把这鬼雾撕开,我想回去了。” 接到二小姐的命令,陆峥神色一肃,气血激荡,如海浪腾涌! 抬手之间,地面骤然破碎!天地在其手中宛如一张扭曲的画布,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是,二小姐。” 第106章 畏首畏尾的老鼠 江见秋刚将三团鬼气送入手机,正准备看看里面的两个房客有没有吃到饭,结果下一秒…… 轰—— 恐怖的震荡猛地从脚下爆发!整片空间随之扭曲、崩塌!不是物理层面的塌陷,而是空间本身在崩解! 少女下意识抬头,却震惊的发现,眼前的一切正在飞速瓦解!残破的楼宇、灰黑的雾气、光怪陆离的迷宫……全都像被一张巨口吞噬,化作混沌。 “我敲!这是怎么了?”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江见秋心中念头急转,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各种可能性。 是羽桐他们摧毁核心造成的连锁反应?还是那幕后掌控者感受到了释放雷电的威胁,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了?! 没等她细想,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扩散开来! 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哭嚎、哀求、诅咒……那是拖曳着亿万死魂,来自地狱的哀嚎,是诅咒一切生者的怨念! 原本混乱但还能理解的鬼巢空间,正被另一股力量吞噬、覆盖、改造!朝着更为恐怖的存在演变! 那便是……鬼域! 失重感骤然消失。 砰! 江见秋重重摔落在地面上,剧烈的震荡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没管这么多,迅速翻身爬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眼前的世界,荒凉得令人心头发毛。 天空是如墨汁般的黑色,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一丝光亮,但诡异的是,视线所及却清晰可见。 脚下是干涸龟裂的黑色大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植被,只有无边无际的荒芜。 空气冰冷、干燥,带着尘土和……骨灰般的味道。 “这是哪里?” 江见秋喃喃自语,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这无垠的荒芜吞噬。 她想知道,周围这是幻境,还是自己真的被拉到了什么奇怪的世界 出发前曾听沈羽桐提过,鬼域不是幻觉,而是被一个由执念、死亡、怨念等负面情绪构成的世界,彻底扭曲侵蚀而成的独立领域,是存在于真实世界中,异化后的现实。 鬼域内,规则混乱,如同噩梦成真,一旦陷入,破虚境都难以脱身! 蹲下身,抓起一把脚下的灰白土壤,入手冰冷、细腻,用力揉搓,甚至放在鼻尖嗅了嗅,都无法发现任何破绽。 “不是幻觉……” 江见秋站起身,望向远方那令人绝望的黑色地平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且,只有我被拉进来了?” 这个结论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幕后的存在,最终还是锁定了自己! 这绝非巧合,眼前的鬼域,就是为自己而准备的牢笼。 那不知名的存在或许是好奇,或许是觉得自己体内的雷电威胁到了它们的计划,所以…… “嘶……所以要把我困死在这里?我该怎么出去?!羽桐他们能找到我吗?” 江见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翻看自己的底牌,也就两张而已。 一是不明原因的死后复活,二是接触鬼气便能引动天罚雷霆。 可这鬼域……死寂一片,别说鬼物,连一丝阴气波动都感觉不到! 没有鬼气,雷霆能力就是摆设!复活?在这鬼地方,复活多少次也只是在这永恒的囚笼里重复死亡! 惨了…… 就在这时!江见秋突然感觉全身寒毛根根竖起,一股凉意窜上心头,第六感在疯狂报警!这种感觉与当初对战严世峰的时候一模一样! 快!快得超越了思维! 江见秋几乎是凭本能强行扭转身形,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嗡! 皮肤之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浮现而出,与当时对战容梦仪时一般,在体表形成金色纹路增加防御。 砰!!! 江见秋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护体的金色纹路只闪烁了一瞬便彻底崩碎!剧痛从双臂传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忍着剧痛翻滚起身,刚刚用来格挡的右臂,此时正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皮肤一片青紫。 骨头显然已经断了。 剧痛让她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可双眼却丝毫不敢离开袭击者的身体。 好强! 不输于狂暴时期的严世峰!至少也有镇海境四重的实力! 就在自己刚刚所站的位置上,多了一道黑影。 身形极其瘦削,身着破烂黑袍,灰黑色的皮肤如同风干的腊肉,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上面布满了粗糙的缝合线,好似整个人都是由无数尸块拼凑而成。 但最让江见秋警惕的,却不是它的外貌。 而是这怪物的身上,居然没有一丝鬼气! “它在试探我!”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江见秋的脑海,让她遍体生寒。 先前的混乱竟然没有将其目光引走,所以我接触鬼气后爆发雷电的一幕暴露了,它现在是在防备我的能力? 这东西……有智慧?! 沈羽桐的话瞬间在耳边响起:只有五级以上的鬼,才能诞生真正的自我意识! 可五级鬼,那是堪比破虚境五重的恐怖存在,甚至比羽桐都强!恐怕能一巴掌将自己拍成烂泥。 而面前的这怪物,显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有的打吗?没有! 如果对方不使用鬼气,自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甚至可能比对战严世峰时还要惨。 那它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吗? 江见秋不知道,但从亲自现身对自己展开攻击来看,应该不是。 所以…… 想到那个可能,少女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虽然接触鬼气就放电的能力不是什么秘密,可目前还没有暴露给鬼物一方……或者说,没有暴露给暗中控制鬼物搞小动作的那群人。 一旦被他们得知有这样一个威胁存在,定然会展开调查,甚至追杀!到那时,再想做什么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该死……” 江见秋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用还能动弹的左臂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摆出防御姿态,死死盯着那具沉默的黑袍干尸。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法。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羽桐和陆峥能尽快解决外面的麻烦,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将其锉骨扬灰! 否则…… 看着那具缓缓抬起干枯手掌,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干尸,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否则我麻烦就大了! 轰! 荒地之上猛地爆起一阵烟尘!黑袍干尸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炮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残影! 江见秋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 这一次她没敢再硬接,皮肤对空气波动的敏锐感知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双腿猛然发力,带动着身体向前方扑跃! 阴冷的劲风几乎是贴着她的后颈掠过!带起的风压刮得她头皮生疼! 然而那干尸的速度更快!江见秋前扑的势头尚未止住,一道灰黑的阴影已如鬼魅般跃至她的斜上方! 干枯的手掌狠狠抓向少女的咽喉!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该死!” 江见秋心中警铃大作!生死关头,她强行拧转腰身,扑跃的动作硬生生在半空改变!单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带动身体如同折断般向后仰倒! 身体与地面、干尸呈现三道诡异平行线的瞬间,江见秋眼中厉芒一闪!支撑身体的右腿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绷直!带动着左腿狠狠抽向干尸毫无防备的腰腹! 砰!!! 这倾尽全力的一击击中,却并未让她的脸色有所缓和。 江见秋只感觉自己像是踢中的不是对手的身体,而是一块钢铁! 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脚踝剧痛,小腿发麻! 可干尸被踢中的部位却纹丝不动,甚至连前冲的势头都没有丝毫迟滞! “我敲!你属螃蟹的吗?光有个硬壳顶屁用?还不是得被人拆了?” 剧痛之下,江见秋那张破嘴再次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嘲讽,但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克制。 话音未落,少女便借着反震力狼狈地翻滚出去,拉开距离。 刚才那一脚她用了足足八成力,结果对方连晃都没晃一下!这防御力简直离谱! 干尸在远处轰然落地,竟砸出了一个数米大坑!那双漆黑的死寂眼眸转向江见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沉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江见秋敏锐地感觉到,周围冰冷的空气……似乎更凝滞了一分? 它听懂了? 它在生气? 嗯? 江见秋忍着脚踝的疼痛,龇牙咧嘴地再次摆出防御架势,眼神却更加明亮。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 “怎么?被说中了?看你这缝合手艺,东拼西凑的,跟破烂市场捡来的一样,生前混得挺惨吧?难怪死了都不安生,还得给人当打手?” 她一边嘴炮输出,一边死死盯着干尸的动作。 果然!在她提到缝合、破烂市场、打手这些词时,干尸那本应毫无波澜的漆黑眼眸深处,似乎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再次扑来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一分!带着好似被戳中痛处的狂暴!朝着少女猛攻而来! 江见秋暗暗叫苦,可没办法,她现在采取的战术和当初对战严世峰时一般无二。 只要将对方激怒,压制不住体内鬼气暴动,只要泄露出一丝,自己便能借此破局! 可在那之前…… 又得挨打?怎么感觉每次和敌人战斗我都得挨打呢? 没时间胡思乱想,江见秋只能拼尽全力防守、躲避。 对方的速度远在自己之上,因此她不再追求拉开安全距离,而是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 可这样做的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对方抓住破绽,一击送走。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便是这只干尸似乎不会运用气脉,空有镇海境的肉体实力,却无法突破外层防御,直接对内脏造成伤害。 给江见秋省去不少麻烦。 砰!一拳砸在干尸手肘关节侧面! 咚!一记手刀砍向它支撑腿的膝盖后弯! 甚至冒险贴近,找准机会去捏它身上露出来的线头。 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气血翻腾,骨痛欲裂! 拳峰早已皮开肉绽,手臂青紫一片,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 干尸的防御却依旧坚不可摧,她的攻击如同挠痒痒。 但江见秋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嘴上的嘲讽也越发犀利! “哎哟!关节这么硬?生前是机器人吧?润滑油都省了?” “下盘倒是稳,可惜动作跟生锈的齿轮似的,卡成这副样子!要不要我帮你上点油?” “这缝合线手艺真差!歪歪扭扭,跟狗啃的一样!谁给你缝的?不会是你妈妈吧?” 她的嘲讽如同毒针,精准地刺向干尸可能存在的痛点。 干尸的攻击越来越狂暴,力量也越来越大,但与之相对的,是它动作衔接时那原本就存在的僵硬感越来越明显,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 尤其是当她攻击那些关节连接处和缝合线密集的区域时,干尸的闪避或格挡动作总会慢上半拍,甚至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这家伙,比严世峰弱很多啊。 而且…… 哈哈哈!它在分心! 知道自己的战术有效,江见秋攻击得更加卖力。 反正自己大概率死不掉,伤势也能快速愈合,以命相搏的打法,反倒对自己有利。 又一次寻到对方的破绽,一击命中胸口,这一次江见秋能明显看到,干尸体内似乎有东西在蠕动,那是被打乱的鬼气? 江见秋瞳孔微缩。 来了! 但下一秒,那股阴气却强行被压了回去! 干尸动作一滞,似乎因压制暴动的鬼气而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怕了?你怕雷是吧?想杀我却不敢拿出全力,畏首畏尾,像只老鼠……” “闭嘴!!!” 一声沙哑的怒吼从干尸的喉咙深处挤出!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干瘪的肌肉开始膨胀,枯萎的血管被黑红液体充盈,整只干尸……现在已经不是干尸了,全身缝合线都被狂暴的力量撕裂!黑红液体迅速填充,将其化作一只足有三米,全身肌肉虬结,皮肤漆黑如墨的恐怖怪物! 怪物双眼赤红,怒火已经将它本就不多的理智彻底点燃!残存的意识拼命催动着体内恐怖的力量,誓要将面前这只渺小的虫子一击碾碎! 只要将其一击碾碎,我就不算违背主人的命令,不算! 看着面前不断异化的干尸,江见秋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你还没有严世峰强,因为力量都在鬼气之上啊,而你之前不敢使用……” 江见秋的声音在荒芜的空间内传出去很远很远,就连面前那狂暴的三米巨人,身上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那为什么现在就敢了呢?” 第107章 ‘门\’与干尸 为什么呢? 干尸那为数不多的智慧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可它显然已经没那个机会了! 江见秋迅速探出双手,精准无误的抓住了一缕想要缩回体内的黑气! “雷来!!!” 轰——!!! 雷霆在沉寂的鬼域中,如同火山爆发般骤然炸裂而出! 没有雷云,没有天劫之相,那狂暴到足以撕裂一切的雷霆,直接从灵魂最深处、从她四肢百骸的每一寸血肉中轰然爆发! 白!蓝!金!三色雷霆交织缠绕,瞬间化作无数条狂暴的雷龙!从少女周身呼啸而起,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中咆哮奔腾! “吼——!!” 那具刚刚完成异化的黑袍干尸,根本来不及后撤,怒吼声尚未出口,便被最前方一缕蓝白雷光直接贯穿胸膛!带起漫天黑红血浆,蒸腾爆散! 一时间,整片荒原上仿佛下起了黑雨。 它想逃,可在雷霆面前,没有退路。 怪物庞大身躯上的漆黑肌肉,在接触到三色雷霆的瞬间,便如同滚烫烙铁下的积雪,大片大片地碳化、剥落、化为飞灰! 无论是体内流淌的黑红液体,还是逸散而出的鬼气,在雷电的威势下都不值一提! “嗷!” 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嚎!赤红的双眼瞬间被金色的雷光点燃! 它疯狂挣扎,想要甩开江见秋的双手,想要撕裂这侵入体内的天罚! 那对足以开山裂石的巨爪,带着它真正的力量狠狠拍向江见秋! 想要将这罪魁祸首解决!届时,一切攻击都将不复存在! 然而,晚了! 当那缕黑气被江见秋抓住,当雷霆涌入体内的瞬间,它的结局已然注定! 轰!!! 巨大的漆黑利爪在距离江见秋头颅不足半尺的地方,轰然爆碎!连同整条手臂,都在狂暴的雷霆中寸寸瓦解! 金色的雷光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所过之处,漆黑的肌体、污秽的血液、狂暴的鬼气……一切属于阴邪的存在,都在被无情地分解、净化、还原成最本源的虚无! 大地在哀鸣! 这片死寂的黑色荒原,从未承受过如此狂暴的天威! 以江见秋和怪物为中心,无数道闪烁着三色雷光的巨大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那宛如骨灰堆砌而成的灰色大地,被轻易撕裂、掀起,最后在雷光中化为齑粉! 空间在扭曲!视野所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天空那凝固的墨色仿佛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剧烈的涟漪! 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这片被强行构筑的鬼域,在雷霆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 最终轰然爆碎! 在这宛如世界末日般的镜像中,唯有少女的笑声无比肆意:“哈哈哈哈!你怕雷电,我可不怕鬼气啊!和我拼底牌,到底谁给你的自信?哈哈哈哈,爽!” “嘶,爽个屁!好痛!全身都麻了……” “好像没有第一次那么痛不欲生呢?我难道习惯了?” 少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向周围的环境。 荒芜世界在雷电的轰击下破碎,可她仍旧没有回到商场或者迷宫之中。 周围的空间变得更加灰暗,灰黑色的雾气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将能见度降到了最低。 江见秋判断,这里的雾气与商场中的应该是同一种…… 所以,羽桐他们没找到核心,核心在我这里? 还真有可能! 与其将这种东西暴露在没有防护措施的商场中,不如放在独立的鬼域空间,这样即便遭遇强敌,对方只要进不来鬼域,就无法对核心造成威胁。 还真是阴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浓雾中,一道熟悉的响动,突然从身后传来! 吱呀—— 诡异的开门声,清晰地从沉寂的雾中响起,就好像是有人,正缓缓拉开一扇尘封已久的木门。 江见秋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猛地转身,灿金色的眼眸锁定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就在她身后不到五步的距离,一扇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那里。 一扇木门。 凭空立在黑雾之中,无根无基,无墙无框,孤零零的从世界深处裂开一道缝隙,硬生生嵌入在这片空间。 木门古朴破败,好似年久失修,表面布满斑驳裂痕,门框上悬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书两个篆体大字:“幽阶”。 而此刻,那扇破败的木门,正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当看到门后之物,江见秋的心头骤然收紧。 那是一道身影,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静静立在门内。 不!准确来说,不是人。 是一具干尸,和她方才击杀的那一具极为相似,却又有着天壤之别。 它的身形更高大,黑袍完好无损,宽大袍袖垂落至地,衣角无风自动,其上用猩红丝线绣着玄奥的花纹,宛如一只只恶魂在其上挣扎、嘶吼。 干尸稍稍抬头,露出那干瘪的下颌,枯瘦、灰白的脸庞上,眼眶空洞,内部有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没有瞳孔,没有情绪,唯有如地狱深渊般的寂冷。 “……” 江见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未见干尸有任何动作,一道彻骨的寒意便从脚底一路蔓延到脊椎。 她不清楚这家伙的具体境界,但她知道……自己若是此刻出手,绝对会死。 这家伙可能比陆峥还要强! 这才是制造鬼巢的幕后黑手吗?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另外…… 门? 就在气氛几乎凝滞到极点之时,那双幽蓝火焰的眼睛却缓缓移开。 仿佛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再无兴趣。 咯吱—— 木门开始缓缓关闭。 缓慢,沉重,每一道合拢的声响,都像敲在人的心尖。 “咚。” 木门合上。 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雾气重新遮蔽了远方,脚下的大地依旧死寂沉沉,好似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江见秋眯起了眼睛,脑海中不断思考着两件事。 这只怪物的目的是什么? 以及……它是否就是严世峰身后的人。 最近她对民国和‘门’这两个词都有些ptSd了,因为目前主要的线索就是它们,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不过从门后的那只干尸的身上,她并未看到民国或者军装的元素,但不排除黑袍干尸便是两件事幕后主使的可能性。 另外……这个门是什么?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江见秋还忍不住有些犯恶心。 因为在门的的另一端,干尸脚下踩着的黑色土壤,仔细看去竟然和土完全没关系,那是无数冤魂构成的恐怖绝地! 如果那全都是鬼,该是何等恐怖的数量? 如果将其全部净化,喂给唐果,她能提升到什么境界? 五级鬼?六级鬼? 嘶…… 不对,为啥普通鬼要五级才能拥有智慧,自己手机里这两个只剩残魂的家伙却能和正常人一样呢? 难道江素以前有五级鬼实力?看着也不像啊? 所以唐果到底有没有智慧呢?当时没问清楚,现在苦恼起来了…… 用力摇摇头,将杂乱的思绪甩出脑海,江见秋重新回忆门后的一幕幕,那惊悚的画面,她实在无法想象是现实中会存在的场景。 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地狱! 对!鬼存在的世界,那不就是地狱吗? 至于干尸究竟要做什么,她也同样有了猜测。 鬼域的存在是在现实中开辟死者的领域,是死者世界对生者世界的侵蚀…… 所以他是想打开地狱的大门,让鬼物返回现实展开屠杀? 嗯……总觉得这个剧情好老套呢? 可这却是目前最合理的猜测。 在现实世界用‘门’来制造鬼域,而鬼域又是另一道通往地狱的大门…… 想到这里,江见秋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严世峰疯狂前所说的话,他说……他已经不需要钥匙了。 结合他暴涨的力量和全身的鬼气,江见秋有理由相信,背后操控着一切的人,给了他,或者借给他了一扇‘门’。 可为何到死严世峰都没动用门的力量,或是展开类似鬼域的能力呢? 是他无法真正掌控,还是说……他将门放在了其他的地方,等待着一个机会,然后如此处一般,展开鬼域,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 如此想来,严世峰当初一心求死的做法,也有了解释。 他是人类,即便操控了鬼怪的力量,仍旧无法真正得到门的力量,得到鬼域的加持。 所以他想变成鬼。 自己的出现应该只是一个意外,严世峰当时只想虐杀自己,来出一口恶气,所以才不顾后果的战斗,就算被人发现也无妨。 否则就算它是地下势力,也不可能给手下人全都发枪,这不是等着被警方、玄镜司,甚至之军队剿灭吗? 他想带着手下人一起变成鬼,打造一支鬼物大军。 他成功了? 江见秋不这样认为,不然最后严世峰不会是那副样子,也不会求饶。 他藏起来的东西,被雷净化了?求死之人死了个干净? 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个可能,江见秋就想笑。 不过笑完以后,她却不得不重新思考那扇门的去向。 这一次商场展开的鬼巢,或许对方还不熟练,有什么顾忌,且没想到书记会在阴差阳错之下,跑到云间门搬来了羽桐和陆峥。 否则以蒲承礼的实力,还真处理不了这鬼巢,一旦再给它拖上一两天,形成真正的鬼域,恐怕规模之大,将威胁整座城市的安危。 或许这也是对方选择在宁州市建立鬼巢的原因。 如果下一次,它没有选择在在云海的繁华地点出手,而是寻一处人迹罕至之地,默默发育,到时处理起来,恐怕不会这般轻松了…… 除此之外,严世峰口中,江家祖传玉佩,那枚钥匙的下落,江见秋同样很在意。 自己的奇怪复活能力,是否就来自于它呢? 如果在自己身上还好,至少能够让危险远离宁宁,可如果那东西在宁宁身上…… 周围的空间随着门的消失,逐渐破碎。 江见秋感觉身体又开始了坠落,第一次或许还会害怕,可现在,她都有些习惯了。 只希望这次能够回到现实,别再给自己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周围越来越黑,就连她的意识似乎也在陷入混沌,变得昏沉…… 就在此时,一声惊呼突然从耳边炸响! “哎呦!师尊快帮忙!这该死的天雷又来了!” “师尊您说,我这该不会是要渡雷劫了吧?劈完我就能成仙啦!” “想得美,想成仙你还早着呢,沉淀个一千年再与为师提此事。” “一千年太长啦,吾辈只争朝夕!哎呦!” 江见秋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啥。 这梦,还带连续性的? 上次梦到的师徒二人,这次竟然又梦到了。 不对!我睡着了? 眼前,一只可爱灵动的小萝莉正在上蹿下跳,一道道水桶粗的雷霆正从九天不断滑落,无论她如何躲避,都能准确无误的劈在她的头顶,导致小丫头现在整颗脑袋上的毛毛都根根倒数,看上去颇为狼狈。 一旁的绝美仙子此刻则是皱眉看向天空。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不知缘由的雷云忽然凝聚在高空,不断降下雷电,却从不攻击别人,就瞄准自己宝贝徒儿一个劲的劈。 不怪秋儿怀疑这是雷劫,还真与传说中的成仙雷劫颇有几分相似。 就是太弱了点。 想到这里,流云剑自动落于掌中,冰蓝色灵力在剑身环绕,绝美仙子轻喝一声:“寒渊破!” 刹那间,天地俱寂! 没有铺天盖地的灵光,也没有漫天华彩,有的只是一道寒芒,淡得几近透明,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威压,从剑锋飞出! 寒芒纵横天地! 所过之处,雷云倒卷、雷霆崩解,好似要将整片天穹劈成两半! 江见秋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不是没见过高手出手,可是这种一剑撕裂天地、打爆雷云、斩灭一切的威势,别说她了,就算是沈羽桐,甚至是陆峥,恐怕在得被轻易斩杀! 而这……还是绝美仙子随手一击! “我滴个亲娘诶,这……这是我能做的梦?” 或者说,不愧是梦啊!还真是什么离谱的东西都能出现! 梦这种东西,意识到在做梦也就意味之要醒来了。 江见秋也不例外,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就连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幕,也开始如泡沫般消散。 第108章 封锁区的担忧 而此时,修仙界不知名山头。 玄霄看着天空中再度聚集起来的雷云,有些无奈。 这小小的劫云,貌似还真无法破坏,难道只能任由它劈完,才能自行散去? 扭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点形象也没有的江见秋,她很想对着那翘起来的小屁股来上一巴掌试试手感,但克制住了。 最近好不容易和秋儿的关系有所缓和,她不想闹僵。 再次仰头看着那朵小小的劫云,玄霄将其记在了心中,准备等返回宗门之时,找掌门师伯询问一下,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另外,前段日子秋儿身体莫名的剧痛,至今也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先当作是寒毒发作…… 而就在这时,江见秋突然抬起了头,目光狐疑地看向天空的某个方向。 她总感觉那里好像有人,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咦?谁?谁偷看我本座渡劫?!” “师尊!有人偷窥啊——!!!” “哎哟,别劈啦,人都要被劈傻啦!” 小小劫云足足持续了一刻钟,这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消散。 江见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玄霄拿着一把梳子帮她梳理被劈得根根竖起的头发,同时凝聚出一团水,让她自己清洗一下脸庞。 不然一会儿去人家宗门对战同辈天骄,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小萝莉一边洗脸一边抱怨:“师尊您说,这雷还真古怪,我炼气期的时候被它劈,感觉痛不欲生,以为筑基就好了,它绝对劈不动我!结果还是一样疼,这不怪了吗?” 玄霄没有回答,因为她确实看不出什么门道,此等怪事,即便饱读宗门典籍的她,都从未听闻过。 江见秋把小脸洗干净,又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重新变回清爽干净的小萝莉。 此时冷月心也追了上来,三人继续出发。 “师尊。” “嗯?” “只要我打败了那些人,他们就会把《天霜神策诀》送给我对吧?” “对。” “我要是没打过怎么办?” “那我就打你屁股。” 江见秋脖子缩了缩,连忙用双手保护自己重要部位。 不过看到师尊眼底的笑意,她便知道,这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万一他们反悔,不给呢。” 玄霄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冷月心。 这位素来呆萌的仙子,此刻却爆发出一阵凌厉的剑气,声音平淡地开口:“那就别怪我清理门户了。” (切换现实!) 商场外围—— 负责封锁的警察已经撤出了这条街,在千米外继续警戒。 进入一层清理低级鬼物的玄镜司小队队长和武馆馆主也已经撤出了商场,一层鬼物不是很多,现已清理完毕,此时正在治疗伤员。 可众人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因此舒展,反而皱得更深。 因为太安静了,无论是商场一层还是外围封锁圈,都听不到一点声音,好似由云间门三人以及蒲承礼局长组成的尖刀小队已经不在二层,或者…… 众人都不愿去想那个可能,可不安的感觉仍旧在人群中不断蔓延。 峯道堂的堂主韩乘风,在一层与四只二级鬼交手之时被咬断了一条手臂,此时正靠在墙边疗伤。 虽然在初次见到云间门来人之时,他对这些外省门派来作威作福的行为很是不满,可后来随着局长讲述事态的严重,以及沈羽桐展露恐怖实力,他已经完全信服。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 进入二层寻找‘鬼域’核心的三人就是宁州绝对的尖端力量,除去蒲承礼外,整个宁州就只剩三位镇海境强者,两个二重,一个五重。 可五重境界的杜老如今年岁已高,气血衰退,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一旦尖刀小队失败,全部阵亡,恐怕整个宁州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鬼物的肆虐,将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商场,而是会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至整个城市,乃至更远的区域。 韩乘风看向另一边,仍有战斗力的队长、馆主,正围在一位老者身旁,分析眼下局势。 可无论如何分析,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便是除了向省局求援,没有任何机会。 可省局的第一高手,也不过只有破虚境五重,比之沈门主强不了多少,如果连沈门主都无法解决,省局高手来了真的有办法吗? 我要不要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韩乘风已经在思考退守外省的计划了,自己已经断了一臂,虽然拼命把胳膊抢回来了还能接上,可短时间内也没什么战斗力了,如今选择离开,不拖累大部队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我已经仁至义尽…… 另一边,龙津门门主手持一把大刀,立于老者身旁。 他的背后多了三道血痕,似是被某种猛兽抓伤,将他整个背部的衣襟都染红了。 “杜老,实在不行就让我带人进去看看吧,这么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如今局势危急,多拖延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的提议虽然冒失,可众人都已经坐不住了,如果尖刀小队真的都死在了里面,他们也好提前有所准备。 即便是德高望重的杜老,也从没经历过这般场面,按理来说,即便是开山境七重以上的战斗,都足以拆掉这样一座商场,如果爆发战斗,不可能会如此安静。 难道他们没有遭遇战斗?那又为何迟迟没有消息呢?至少也应该安排那个名叫江见秋的弟子出来汇报一下战况啊? 反正他们大部分人都认为,带着江见秋这么一个小弟子进去,主要目的就是汇报战况的。 人家可能与道门有关,会护体金光,如果再精通几门道法,对付鬼怪还真比自己这群武者有用。 见杜老沉默不语,几位脾气相对暴躁的馆主已经站起身,就准备冲进去看看情况。 “在二层楼梯口看看也好,总比在这里干坐着强!” “就是!老龙,你跟不跟我们一起来?” 龙津门门主刚要回答,却听杜老一声大喝:“胡闹!” 众人的喧闹声瞬间安静,准备再次进入商场的几人也停下了脚步,看向这位在宁州颇有威望的老武者。 杜老缓缓开口:“鬼域非同凡响,内部情况远非我等可以预测!先不说蒲局长、沈门主他们是否真的已经出事,就算出事,你们上去又有何用?” 是啊,一群最高不过开山境巅峰武者,对付一层的鬼物都险象环生,何况是二层可能会出现的三级,甚至四级鬼? “可在这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啊?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 刚刚准备带人上二楼的壮汉长叹了口气,郁闷得几乎要抓狂。 杜老再度开口:“我已经联系了省局,还叫来了一个老朋友,道门的。等他们到了分析局势后再决定如何行动也不迟。万一你们贸然上去,误打误撞激活了鬼域扩张机制,难道要整个港西区为你们的鲁莽行为买单吗?” 他的一席话让所有刚刚热血上头的几人惭愧的低下了头。 立在一旁的龙门主正准备打圆场,结果自己的衣角就被人拉了几下。 皱眉回身,结果看到三个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自己身后,站在最前的颇为眼熟,不正是那个被自己送回门内的宝贝徒弟吗! “你来做什么?这里是战场中心!你疯了吗?!” 龙门主被三位少女吓了一跳,差点就爆出了粗口。 容梦仪也吓得缩了缩脖子:“师傅……我就是担心您啊。我还以为都处理完了呢,所以过来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了眼周围。 那些伤员、那染血的地板、那些低声咒骂鬼怪的小队成员,无一不在向她诉说着事情远未结束。 龙门主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连忙压低声线:“你们两个也跟着胡闹?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云雀没管他怎么说,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商场,眼中满是担忧。 夏天低着头,有些害怕:“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担心秋秋姐她……” “唉。” 龙门主长叹一声,拂了拂破损的衣袖,朝众人点头示意后,带着三人来到稍远处的角落,低声将当前局势粗略讲了一遍。 “现在局长、沈门主、陆峥,还有你说的那位江见秋,四人进入了二层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听不到战斗的声音,怀疑里面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现在都联系了省局和道门增援,下一步行动得等他们到。” “什么?!” 容梦仪的声音骤然拔高,连忙又用手捂住嘴。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家师傅:“师傅你说江见秋也进去了?她跟沈门主和蒲局长一起?” 龙门主点点头,语气很是复杂:“当时没说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沈门主点了她的名,跟着就进了。” “可她她才开山境吧?” 容梦仪明显有些慌,看向与江见秋同门的两位少女,见她们点头,眉宇间的担忧顿时更浓了。 “就算她再聪明、再有天赋,那也是个新人,这种地方怎么能让她进去?这不是去送死吗!” “谁知道呢。” 龙门主摇了摇头:“我也纳闷,可能沈门主有她的考量吧?” 说话之时,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陆云雀和夏天身上,想看看两位知不知道什么内幕。 可他从两人身上只能看到担忧,这无疑加重了龙门主心中的疑虑。 “你们几个听好了!现在情况复杂,不是你们能掺和的。快点离开,回去玄镜司里待着,听话,别给人添乱。” 可三人却没应声,全都将目光投向了商场那静默如坟丘般的建筑体。 没有人声,没有风声,没有鬼哭狼嚎,却仿佛压着深沉的死意,让人呼吸都变得艰难。 担忧犹如实质般缠绕在众人的心头。 陆云雀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她刚刚才和宁宁通过电话,表示自己过几天要和秋秋哥一起去京城看望她,让她做好吃大餐的准备! 自己这位闺蜜家庭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明明是个小馋猫,可因为没钱吃好吃的,总是忍着,忍得看到美食图片,口水都能流一地。 这次去必须拿出自己的小金库,好好请宁宁吃一顿大餐! 然后坐在一旁看她们兄妹……现在是姐妹俩扯皮,这绝对是一场大戏!超好看! 一想到宁宁那张被震惊、纠结、惊喜、不解、释然等情绪充斥的小脸,她就忍不住想抱住亲亲。 可如果秋秋哥在里面出了事…… 一想到那个可能,陆云雀心脏都揪在了一起,她甚至无法想象宁宁会哭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辆汽车缓缓停在了封锁区外围,从车下来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道身形瘦高,须发如雪,身着素青道袍,衣袂随风猎猎而动,俨然是一位世外高人的形象! 他刚一下车,周围气氛便陡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位老道的身上。 杜老疾步迎上前,拱手一礼:“李真人,您总算到了。” “贫道来迟,望勿怪罪。” 老道还了一礼,语气平和,随即抬眼看向那座死寂沉沉的商场,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沉吟片刻,眉头轻皱,右手微抬掐算数指,片刻后却缓缓摇头:“气机混乱,五行失衡……居然连贫道都看不出里头情况。还真如你所说,此地已形成鬼域。” 杜老微微一叹:“我们的人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至今毫无动静。” 李真人眉头微皱:“恐怕内部之人已经遇害,鬼域之变幻莫测,远超常人想象,贸然进入,死路一条。” “难道连您都……” 未等他将话说出口—— 轰!!! 众人只觉耳边一肃…… 下一秒! 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商场内部爆开! 整个庞大的建筑体都猛地一颤!外墙的玻璃幕墙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玻璃暴雨,倾泻而下! “小心!”杜老厉声大喝,众人反应极快,立刻护住伤员向后急退! 然而比玻璃暴雨更令人心悸的,是紧随其后从商场二层无数窗口中倾泻而来的…… 雷霆! 刺目的白炽雷蛇狂舞咆哮,道道粗壮的金色电弧好似捕食猎物的猛兽,将四散逃离的黑灰雾气撕裂、净化。 狂暴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空!将周围弥漫的阴冷尽数驱散! 第109章 敢问前辈就是秋秋哥了吧? “雷……是雷!好可怕的雷!” 这一声惊呼,瞬间便驱散了一众武者心中的阴霾。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鬼物不可能驾驭雷霆这种至刚至阳的能力,也就是说,尖刀小队并没有全灭,他们还在战斗。 这如同神罚般的雷霆,就是最好的证明! 绝望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心头压着的巨石仿佛都被眼前的惊雷炸开了一道缝隙!希望的光芒重新燃起! “是秋秋哥!秋秋哥她没事!!” 陆云雀的尖叫声划破了短暂的混乱! 少女先是惊得呆住,随即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小脸通红!死死抱住身旁的夏天和同样目瞪口呆的容梦仪,又蹦又跳,语无伦次:“是秋秋哥!是秋秋哥的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没事!这雷绝对是她的!只有她会放雷!太帅啦!!!” 夏天被她勒得直翻白眼,但也在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 她早在云间门的时候就听小荨说过,秋秋姐会使用雷电能力,虽然也被这恐怖的威势震撼,但心中多是庆幸。 庆幸羽桐姐、秋秋姐她们没事。 容梦仪被陆云雀摇得头晕,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商场缺口处肆虐的雷光,小嘴微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江见秋……秋秋姐她,她是雷灵元?可是开山境的灵元……能这么厉害吗?” 那能将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建筑撕成粉碎的威势,那驱散鬼域阴霾的煌煌天威,完全超出了她对开山境力量的认知! 陆云雀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根本没听清容梦仪的话,只是兴奋地重复:“管它什么元!反正就是秋秋哥放的!她会放雷!厉害吧!” 容梦仪呆呆地点着头,看着那如同神迹般闪耀的雷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好厉害……秋秋姐……真的好厉害……” 那在擂台上将她轻松击败的身影,此刻仿佛又被这通天彻地的雷光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 被众人欢呼声淹没的边缘,那位刚刚下车的李真人,此刻却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 就连手中那柄温养多年的拂尘,失手掉在地上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这是!” 老道瞳孔微缩,双手不自觉地颤抖,声音中满是惊骇: “五雷正法!” “竟真有人……修成了正统五雷法门?” …… 商场二楼的大战仍未停歇,迷宫已经完全报废,蒲承礼正躲在一处角落观察战况,感受着那被气脉鼓动得愈发狂暴的空气,忍不住咋舌。 现在他对那位新任的书记可谓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不是陈书记有先见之明,提前去隔壁省搬来了救兵,就凭自己的实力,恐怕早死十几回了。 可是…… 难道连两位高手都无法强行破开这鬼巢幻境吗?不然为何事情还没解决? 远处,陆峥全身气脉激荡,将袭来的鬼物再度震散。 可此时他的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原因无他,这些鬼东西简直无穷无尽,无论杀掉多少回都会重新聚在一起,且根本找不到核心所在。 再看眼前,鬼巢大半灰黑雾气都已经聚集到了一点,无论是内部孕育的,还是吸引来的鬼物全部被其融合,实力已经达到了破虚境六重。 虽然仍旧不可能对他构成威胁,可这些东西源源不断,无法杀死,已经让他有些不耐了。 “二小姐,接下来我会全力出手,请您躲远一些。” 先前是因为害怕将商场打碎,鬼气外泄造成更大范围的灾难,而现在它们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反而方便出手了。 沈羽桐轻轻点头,却皱眉看向远处。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江见秋的气息竟然真的消失了!就好像那姑娘已经不在鬼巢幻境之中,或者…… 不对,秋秋不可能轻易被杀死。 至少在与城南仓区那九天落雷相同的攻击到来前,她不相信江见秋会出事。 可她到底跑哪去了? 陆峥得到允许,全身气脉鼓荡,一圈圈白色气浪不断向外扩散,全身力量都在随着意念而调动,五指如钩,狠狠一握! “破境·崩山震!” 低吼从喉咙中迸发,气浪轰然炸开!双拳猛地向前轰出! 空间如布匹般扭曲,又在狂暴的拳风下塌陷!扇形气劲横扫而出,碾碎一切阻碍! 只听无数巨响从空气中爆起,好似连风都被恐怖的力量震碎!灰黑色的雾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次攻击的不一样,纷纷开始暴动,努力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咔……咔咔咔!!! 整个迷宫世界在这一击之后,竟出现了全面性的结构崩坏! 不只是地面,连头顶的黑雾穹顶也在剧烈震荡,无数裂痕正在四处蔓延,透过缝隙,还能隐约看到后方莫名的蓝白光芒。 见此一幕,一向严肃的陆峥都怔住了:“我刚才……没打上边啊?” 没来得及仔细思索,身后骤然响起少女的惊呼! “陆峥,小心!!” 声音一落,陆峥条件反射似的护在了沈羽桐身前,气脉轰然张开,形成一道白色护盾挡在两人身前! 下一瞬! 轰!!! 无数苍白雷霆从天而降!顺着迷宫世界裂开的缝隙蜂拥而出,如神罚雷潮,雷蛇翻滚,灿如银河泻地! 陆峥眉头一皱,正准备使用气脉将其破开,却惊奇地发现,这些雷电竟然主动避开了他们? 所有雷霆在接近他们两丈之内,自动分流、扭转轨迹,从两人左右倾斜而下,没有一丝杀意。 而后便见这些雷电如同天罚裁决,将整个鬼巢空间彻底净化! 沿途的鬼物在雷光中连哀嚎不及一声,便被化作飞灰!连带着那些灰黑色的雾气也在雷光中迅速湮灭、蒸散! 整个鬼巢仿佛冰雪遭遇正午阳光,迅速消融崩塌!天地间的压抑感随之一同消失,空气都变得清朗起来! 沈羽桐站在白色护盾中,望着这一幕,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带秋秋来是对的!她的雷超厉害!” “问题解决啦!” “好耶!” 少女激动得跳了起来,可她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呼啸! 沈羽桐反应极快,双手一接,动作行云流水,紧随其后便是软玉温香满怀。 低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双灿金色的大眼睛。 银白发丝垂落,睫毛颤动,唇角带着点呆滞的弧度,显然没搞清楚到底啥情况。 “秋秋?” “啊?羽桐?你怎么找到我的?” 江见秋有些尴尬地小声开口,伸手想撑起身子,结果手一滑,反倒在沈羽桐怀中蹭了一下。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两人都被她这一下搞得有点脸红。 “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也不知道,好奇怪,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吗?” 此时江见秋大脑里还是绝美女修那惊天一剑,还有被雷劈得哇哇乱叫的小萝莉,看起来那叫一个可怜啊。 也不知道她师傅那一剑,能不能将雷云驱散。 不过……为啥我做了两次梦,都梦到小丫头被雷劈呢?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我被雷劈了,所以做了同样的梦? 有可能! 可就不能换个人欺负吗?那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受这样的苦太可怜了。 江见秋有些唏嘘。 挣扎着想从沈羽桐怀中挣脱,可这姑娘却抱得更加用力,以她的身体素质根本挣脱不了。 所以你是要干啥? 沈羽桐满脸担忧地看着江见秋身上的伤,连忙从口袋中拿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撒在上面,心疼地问道:“这些伤是怎么搞的?有没有伤到经脉?有没有伤到内脏?” 江见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含糊地讲了一下自己被莫名其妙拉到一处荒芜世界,和一具干尸打了一架,打赢了就回来了。 沈羽桐看向周围不断将灰黑雾气净化的雷光,对于她能打赢这件事完全没有怀疑,甚至感觉江见秋这姑娘甚至还留手了呢。 不然按照城南超市仓库的破坏规模,恐怕商场都得被炸成灰。 “既然没事……” 沈羽桐看向陆峥,开口问道:“陆叔,周围还有鬼怪存在吗?” 陆峥确认雷电真的不会伤害到二小姐后,转身,脸上挂着一丝无奈:“没有了,鬼巢被破,阴气被雷霆净化,此处的危机,已经彻底解除。”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江小姐放雷,可每次看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这些雷霆的威力至少也达到了破虚境六重的,很难想象这位娇小的女孩是如何办到的。 最奇异的还是,这雷电既能克制鬼怪,还能毁坏建筑,却不伤人,实在令人惊奇。 沈羽桐依旧抱着江见秋,好像生怕怀里的姑娘身受重伤,放地上就嘎了一样。 “既然都解决了,我们就出去吧,感觉这地方要塌了。” 陆峥扭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实如二小姐所说。 虽然先前的战斗因为有鬼巢创造的迷宫世界干预,并未直接伤害到商场本体,可随着雷电撕裂鬼巢,自己打出的崩山震余威顺着缝隙宣泄而出,如今整座商场都已经摇摇欲坠,确实不宜久留。 “我为二小姐开路,请这边走。” “话说,局长呢?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没呀,进入二层以后我们就被分开了,后来迷宫被破开,他也没出现,会不会是提前出去了呢?” “有这个可能,怎么说他也有镇海境四重实力,自保应该没问题的。” “而且还拿着好几样道门法宝呢,那些东西很克制鬼怪的。”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离开了商场二楼。 江见秋偷偷地掏出手机,对着空气一顿晃。 里面住着的江素似乎已经醒了过来,飞快将逸散在商场内的鬼气吸收干净,随后手机屏幕闪了闪,好似在擦嘴巴,一切结束后便沉寂了下来。 而在一处倒塌墙壁形成的废墟后,一道焦黑的人影缓缓张开了嘴,口中喷出一大口烟,全身都在抖,似乎在努力维持站立的姿势。 “我……我靠!哪儿来的雷啊???” 说完,这位标枪一样的局长,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轰然倒了下去…… 商场外,李真人此时正激动地准备带着杜老和其余两位镇海境武者‘攻进去’了。 毕竟那般威势的雷霆倾泻而出,估计里面的鬼物已经被消灭干净,此时上去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而最主要的还是,他想看看究竟是何人修成了正统的五雷正法! 此般法门,在整个道门体系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修炼难度极大,且部分法诀已经失传,没想到今日竟然能有幸亲眼看见!简直是贫道的大机缘! 而且在刚才雷光乍现的时刻,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秋秋哥,想来便是这位秋秋哥在商场内使用五雷正法对敌! 贫道定要与之见上一面,瞻仰究竟是哪位前辈,如此精彩绝艳,竟将五雷正法残本推演至此。 没等他们进入商场,便见三人缓步而出,一男两女,其中一位少女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似乎受了不轻的伤,正被另外一位双马尾少女抱在怀中。 而她俩也自然而然被李真人无视了,毕竟五雷正法志刚至阳,自古以来便只有男子能够习得,所以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最前方开路的男子身上。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黑色西装笔挺,虽经历大战,却不染尘埃,尽显高手风范! 就是他了! 老道连忙上前,拦住了三人的去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峥,看得陆峥眉头微皱,侧身挡在了沈羽桐身前,眼神不善的瞪着面前的老头。 一旦这老家伙想要对二小姐不利,自己一个呼吸就能取下其头颅! 沈羽桐也探出头来,看到老头身上穿着道袍,聪明如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此人拦路的目的。 李真人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急切,对着陆峥颤声问道:“敢问前辈,便是商场内施展五雷正法的‘秋秋哥’了吧?” 噗…… 从老道口中听到秋秋哥三个字,沈羽桐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她怀里的江见秋脸都红了,憋笑憋的,却一句话都不说,因为这老头来者不善! 什么五雷正法,她完全不会,那就是被雷劈而已。 显然沈羽桐和陆峥都明白她的想法,虽然有些尴尬,但陆峥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护卫,就算想笑也绝对不会现在笑出来。 他依旧面无表情,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淡淡开口:“有事?” 第110章 秋秋哥你好会哦~ 被陆峥质问,李真人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来意,毕竟他师门的派系中并无五雷正法的传承,此时开口询问,着实有些冒昧…… 见他迟迟不开口,陆峥也失去了耐心,绕开拦路的几人,带着沈羽桐和江见秋,叫上外围强势围观的夏天和陆云雀,朝着封锁区外围而去。 “等一下!”一位队长连忙喊住了几人,有些急切地问道:“沈门主,我们局长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出来?” 沈羽桐一愣:“他没出来吗?” “没啊。” “额……” 少女挠挠头,腾出一只手指向摇摇欲坠的商场:“那应该还在里面,你们快去找找,不然要被压住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玄镜司队员立马坐不住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奔向了商场的方向救人。 队长则是朝着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感谢诸位出手帮助宁州渡过难关,此等恩情,宁州玄镜司没齿难忘!” 沈羽桐摆了摆手:“先去救人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不再多做停留,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去。 而在他们离去没多久,李真人也匆匆作别杜老,带着秋秋哥这个名字和陆峥的照片,坐上了返程的汽车。 他准备亲自去一趟道门圣地,确认那边是否真的已经将五雷正法缺失的部分补齐。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即便不要这张老脸,他也绝对要求学一番!因为这可是每一位道门修士毕生的追求! …… 夏天和陆云雀都不笨,见到三人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在隐瞒什么,所以从始至终都未开口,默默地跟着她们上了玄镜司准备的车。 直到陆峥启动车子,缓缓离开封锁区,陆云雀这才好奇的地问:“那啥,羽桐姐,里面到底发生了啥?你们不知道,在外面可奇怪了!原本一点打斗的声音都没有,突然就炸了!” 少女坐着做着夸张的动作,最后看向一旁的夏天。 小姑娘原本还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被她这样看着只能红着脸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做出夸张动作:“突然就炸了!” 沈羽桐好奇:“在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吗?” 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此次的鬼巢距离鬼域仅有一线之隔,内部恐怕已经诞生了真实空间,乃是半步鬼域,所以才会与外界完全隔绝。 至于江见秋先说的荒芜世界,恐怕便是此处所诞生的鬼域雏形,也是鬼巢的核心。 而且听她的意思,似乎商场内部的鬼巢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造成的。 可她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制造这种东西…… 难道是另一边的东西? 将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沈羽桐看了眼躺在自己腿上,正在玩手机的江见秋,伸手摸了摸她的毛。 随后简单将商场二层发生的事情讲给了两人听,听得两位少女惊呼连连,直呼刺激! 不过如果让她们进去体验,那肯定一百了不乐意,毕竟实力太过低微,随便出来一只二级鬼就给她俩团灭了。 这让本就有些自卑的夏天更加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的天赋是云间门最差的……除了璐璐以外。 所以她真的怕自己会掉队,会跟不上大家的步伐,会被甩在后面,再也追赶不上…… 但此时没人注意到她的情绪。 江见秋拿着手机当然不是刷短视频,而是悄悄联系江素,看看这只借宿的小鬼醒没醒。 为此,她特意把手机给静音了,生怕暴露。 记事本变成了一人一鬼的聊天软件,江见秋呼唤了几下,江素便冒了头。 “好多鬼气呀?是你弄的吗?” 江见秋:“废话少说,唐果醒了吗?” 江素:“没呢,要我把鬼气炼化后给她吸收,她才能醒。” 江见秋思索了一下,打字回复:“先等一下吧,我感觉以那丫头的性格……现在出来绝对会大呼小叫,你们的存在还不能暴露。” 有了大量鬼气的滋养,这一次的江素明显比上次聪明了许多,情绪也更加稳定,甚至与真人无异。 只是记忆仍旧没有恢复,也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记忆缺失…… 江见秋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遇到同样的事情,可能也会假装失忆来保证自身安全,同时获取信任、套取情报。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好的应对办法,谁让唐果还在人家手里呢?维持目前的状态才是最稳妥的。 “你先炼化,炼化完了就和以前一样,睡觉保存能量,等我叫你你再出来知道吗?这段时间不要说话,不要让别人发现。” 江素似乎有点不情愿,毕竟待在手机里本就无聊,还不让人说话了? 但谁让自己现在住在人家手机里呢?万一惹人家不高兴,给自己砸了,那就完蛋啦! 只能发了一个哦,然后默默开始炼化储存起来的能量。 关掉手机,江见秋的嘴角微翘,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唐果那丫头恢复意识以后会是什么表现。 是会害怕地大哭,还是惊讶自己竟然变成鬼魂? 要是情绪崩溃,我要怎么安慰她呢? 可江见秋总觉得,以那丫头的性格……可能会开心? 不过还有一种最坏的可能——唐果失去理智,变成一只真正的鬼…… 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自己又当如何是好呢? 即便是江见秋,一时间都有些苦恼…… 沈羽桐感觉自己腿上的少女变烫了,难道身体不舒服? 想到这里,她连忙将手从江见秋衬衫下摆的位置伸了进去,按住了少女那没有一点赘肉的肚子,想要将气脉探入她的体内看看有没有暗伤。 江见秋只觉得肚皮一凉,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有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探入自己衣摆,准确地按在了最柔嫩、最敏感的那一块。 “我敲!偷袭!” 少女惊叫一声,瞬间从沈羽桐的腿上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在车顶,要不是她紧急时刻收了力气,恐怕这辆价值不菲的商务车当场就会被撞出个窟窿。 沈羽桐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上还残留着那平坦紧致、带着惊人弹性的触感。 她也没想到江见秋的反应竟然这么大,自己不过就是探查一下气脉而已,怎么搞得像是……袭胸? 不对,这丫头没胸,比小荨都平!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肚子……哈哈哈……” “秋秋哥你也太敏感了吧,咱羽桐姐不过就摸了你肚子一下!” 夏天和陆云雀率先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江见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子都红了,脸上写满了尴尬。 被陌生人触碰肚子啥的,她确实有点不适应,就算对方是个好看的少女…… 沈羽桐一脸委屈地眨巴眼睛:“我只是担心你有没有暗伤嘛,怕你又嘴硬不说。” 嘴硬不说? 江见秋一下子就把目光投向了陆云雀的方向,脑海中已经有了判断。 绝对是这丫头说了啥!不然羽桐怎么会知道我的性格?而且云间门除了她没人对自己这般了解。 可恶,你个碎嘴子陆云雀!怎么啥都往外说? 沈羽桐没解释得太多,可内心却比谁都震撼。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刻,她的气脉已经探入江见秋体内,结果却惊愕地发现,刚才还全身是伤的少女,此时无论是体表还是体内,都没有任何伤势! 不止如此,少女气血流转极其均匀,丹田稳定如磐,运转正常,甚至与刚从商场抱出来时候的情况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恢复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沈羽桐抿着唇,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转而顺手帮江见秋理了理衣摆,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以作安慰。 可这个举动让江见秋脸更红了。 正当她无所适从的时候,陆云雀贱兮兮地凑了上来,嘴角还挂着坏笑:“秋秋哥~你刚才不是还重伤得厉害吗?现在好得这么快……该不会是装的吧?故意躺在羽桐姐腿上……啧啧啧,好会哦!我都没抱过这么可爱的羽桐姐呢!”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在江见秋和沈羽桐之间暧昧地扫来扫去:“哎呀呀,等回去见到宁宁,我得好好跟她说说,她哥哥现在可不得了,不仅人变漂亮了,还学会装柔弱占人家漂亮姐姐的便……” “便你个头啊!” 江见秋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羞恼交加之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捏住了陆云雀那粉嘟嘟、肉乎乎的脸蛋,左右开弓用力旋转! “哎哟喂!痛痛痛痛!秋秋哥饶命!饶命啊!我错啦!我真的错啦” 陆云雀瞬间从看戏模式切换成求饶模式,小脸被捏得变形,眼泪汪汪,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夏天救命!羽桐姐救命!陆大叔救命啊!秋秋哥杀人灭口啦!” “哼!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要翻天了!天天编排我!还总想偷看我洗澡,还半夜撬我门锁……” 江见秋手下可没留情,把心里的尴尬全发泄在这个嘴欠的小丫头片子身上了:“还告状?看我不把你嘴巴拧成麻花!” “不敢了不敢了!我发誓!我守口如瓶!宁宁问我我也不说!” 陆云雀吱哇乱叫,拼命挣扎。 夏天在一旁看着两人闹腾,笑得前仰后合,暂时驱散了心中的阴霾,沈羽桐也忍不住扶额,看着打闹成一团的两个活宝,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场打闹,彻底轻松起来。 就在这时,陆峥的声音传来:“二小姐……” 沈羽桐知道自己这名护卫的性格,没有事情绝不会来打扰自己,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开口问道:“嗯?陆叔,怎么了?” 陆峥一边平稳地驾驶着车辆驶离封锁区,进入通往市区的国道上,一边说道:“那个道人,他亲眼看见了商场里的雷霆,似乎是把那当成了道门失传已久的五雷正法,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沈羽桐微微一顿,目光幽深地看向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她自然明白陆峥的意思。 以道门那帮老家伙的性子,若真信了秋秋施展了五雷正法,定然会竭尽一切手段来探查、挖掘。 要么把江见秋拉入道门的阵营,要么就是逼迫其交出秘法。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教训陆云雀的江见秋。 少女银发凌乱,脸蛋红扑扑的,眼神因为羞恼而显得格外生动,哪有一点会高深雷法的样子?说她是个被惹急了的漂亮小猫还差不多。 沈羽桐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因为以她原本的计划,几人能够迅速处理鬼巢,然后回家,谁也没想到外面的人会找了个道门的人过来。 麻烦是麻烦,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知道了,陆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 今时不同往日,雷霆之力不再是道门独有,雷灵元同样可以掌控雷电天威。 而江见秋恰好是个灵元觉醒者,这种理由应该能搪塞过去。 况且秋秋真的不会什么五雷正法,看她那懵懂的样子,恐怕自己都不知道那雷电是从何而来。 “哦对了,我得给陈璐她爸爸打个电话,事情解决了,该要钱了!” 听到钱,刚才还气呼呼的江见秋一下子就扔下陆云雀凑了过来:“那啥,羽桐姐,这次我也出力不小吧?我有分红吗?” 为了多要一点钱,她甚至不要脸地对小了自己好几岁的女孩叫姐姐。 至于什么自己出力最大,要独吞这笔钱一类的想法,江见秋自然不可能会有。 她不傻,很容易就能想通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次的任务是人家陈璐父亲为了送自己女儿进入云间门,特意拿出来的礼物,虽然后来调查出鬼巢,甚至是半步鬼域,危险系数直线上升,差点出意外。 可这都是后话。 若不是人家有求于云间门,这种任务根本不可能落在她们身上,更不可能有自己啥事。 就算当地玄镜司无法处理,解决办法也不会是花钱请外省不知名小门派,而是上报给玄镜司的总部,重新调派人手镇压。 到那时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到。 第111章 秋秋哥,大色狼 沈羽桐朝她眨眨眼睛,随后开始和陈璐父亲扯皮,将商场中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描述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还把可能身受重伤甚至不幸死掉的蒲承礼搬了出来,印证自己所言非虚。 听得后面的夏天和陆云雀都惊呼连连。 最终成功将报酬增加了二百万,不过这部分资金他要去于玄镜司协商,从那边调拨。 沈羽桐欣然同意。 蒲承礼是个聪明人,相信他会权衡好其中利弊的。 最后…… “陈局……现在是陈书记,有件事我想知道……” 沈羽桐压低声音,明明是在询问,却好似在陈述一件事实:“有些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陈璐父亲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声音带着笑意:“沈门主实力不凡,陈某确实在一开始就猜到,这是一场必然的胜利。” 沈羽桐微微一叹:“你知道就好,小心玩火自焚。” 陈璐父亲却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邀请:“诸位都是我宁州的大英雄,可有时间赏脸,给陈某一个感谢的机会?” “算了,她们吵着要吃海鲜,我带她们吃完就回去了,就不劳陈书记费心招待了。” “可惜。” 挂断电话,沈羽桐刚要将争取来二百万的喜讯告诉几人,却见江见秋和陆云雀又闹到一起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刚才陆云雀这丫头见江见秋那副小财迷的样子和宁宁一模一样,因为习惯问题,忍不住就生出了一点戏弄的心思。 于是趁着江见秋偷听电话内容的时候,悄悄凑到其耳边:“秋秋哥~” 她拖长了调子,在江见秋耳边吹啊吹:“要不……我包养你算了?我也很有钱哦!你想买啥买啥!” 她一边说,一边还促狭地朝江见秋挤眉弄眼。 “你说啥?” 还没等她说完,江见秋就跳了起来,两根手指瞬间捏住少女的鼻子:“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这事我得告诉宁宁,让她以后离你远点!谁知道你这家伙心里都装些什么鬼主意!” 一听要告诉江安宁,陆云雀立马就慌了:“哎哟哟哟,别别别!我错了秋秋哥!我开玩笑的嘛,真的!我就是想逗你玩玩,千万别告诉宁宁啊!她肯定信你不信我,到时候真不理我了咋办!” “哼!活该!不好好管管你这丫头真要无法无天了!” 前座的夏天早就憋笑憋得肚子疼,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用手捂嘴,扑哧一声笑出来,又怕两人看到,连忙憋住,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平时互相伤害闹得欢,可一旦搬出“江安宁”这个终极武器,保管立刻偃旗息鼓。 还真好玩。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定了个海边的酒店,外加海鲜大餐,吃完饭还能去沙滩上散散步,明天早上启程回家! 没吃之前,陆云雀和夏天还幻想着海鲜大餐有多好吃,结果真吃到嘴里却发现,还没食堂阿姨做的饭菜好吃呢。 尤其是食材方面,吃习惯武饲肉那种咽下去能量流转全身后,这种普通食材就算做出花儿来,都感觉差了点意思。 而江见秋则是从一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没吃几口,就找借口离开了酒店,往沙滩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几人有些奇怪地对视一眼。 陆云雀:“秋秋哥今天没什么食欲吗?我还以为大战一场以后,能狂吃三大碗饭呢,我特意多给她点了一些。” 沈羽桐忍不住吐槽:“是你自己点多了吧?要是吃不完,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陆云雀一叉腰:“放心吧!都不够吃!” 夏天这时才插上一句:“秋秋姐的胃口一直都不是很好吧?吃的东西可少了。” “还真是这样唉!好奇怪哦。” “好奇怪哦。” “不过今天吃得确实比以前更少了,会不会是心情不好?” “会不会是受伤了还没好?” 听到夏天这样说,陆云雀腾的一下站起身,顺手拿起两个沈羽桐刚剥好的虾就冲出了酒店,只留下了一句话:“我去看看!” 江见秋当然不是身体不适,之所以没心情吃饭,是因为江素传来的信号:唐果要醒了。 看到这条消息,就算再好吃的东西她都吃不下去了,胡乱应付两口就连忙跑了出来。 至于为啥不是回酒店的房间…… 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大海,比较新奇,想要和唐果分享这份喜悦。 夕阳沉入海平线,将天空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海浪轻拍着沙滩,将傍晚的余温扫进大海。 因为是晚饭时间,沙滩上只剩下零星几个散步的人影,显得很安静。 江见秋沿着海岸线走了很远,直到喧嚣彻底被潮声取代,才在一处巨大的礁石旁停下脚步。这里背风,僻静,只有海浪轻吻礁石的低语,是个很适合幽会的地方。 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道的清凉空气,江见秋心脏却跳得有些快。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手机外壳,就连映在屏幕上的俏脸都写满了紧张。 终于到这个时候了,唐果…… “江素,醒了吗?” 手机屏幕微微一亮,江素的声音传了出来。 “在呢在呢!能量超多,感觉超棒!” “要现在唤醒果果了吗?” 听着江素这元气满满甚至有点卖萌的语气,江见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感觉反差有点大呢? 她先前还以为江素是个御姐类型,可这语气咋这么像唐果? 难道是两个人住在一起被影响了? 还是因为失忆,性格越退回到了小孩子的模样? 不过无所谓了,此刻,便是唤醒唐果之时! 不过真到这时候,她竟然还有点紧张……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离奇了,什么武者、灵元,变成鬼住在手机里,变成女孩啥的,一时间她竟然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看着手机屏幕,指尖不自觉地稍稍用用力,再次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江素,唤醒糖果吧。” “好嘞!包在我身上!” 收到江素活泼的回应,江见秋轻轻将手机放在了脚下的沙滩上,自己则抱着膝盖坐在旁边,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海风吹拂着银色的发梢,海浪似乎也在此刻变得格外温柔。 一双修长纤细的小手不自觉地纠缠在一起,少女紧张的心情一览无余。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黯淡!一圈细微白雾开始弥漫四周,在海风中迅速扩散,如云似絮,轻盈朦胧。 雾气还未成型,一声熟悉的梦呓便传了出来:“唔……” 仿佛刚从漫长的美梦中被唤醒,声音娇憨又迷糊,伴随着伸展肢体的咕哝声,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在伸懒腰。 “唔……可恶,是谁在吵我睡觉……” 白雾开始向内凝聚,如同无形的画笔在空气中勾勒,翻涌间,一道娇小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是一双白皙纤细的脚丫,在空中调皮地动了动脚趾,然后是线条优美的小腿、纤细的腰肢、平坦光滑的腹部…… 还有那微微隆起的、刚刚开始发育的曲线,最后则是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蛋。 唐果! 此刻的她,身躯完全由灵魂和净化后精纯的鬼气构成,整个人都是半透明的状态,却丝毫不减少女的娇俏,反而增添了几分空灵。 唐果揉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眼神迷茫,还没完全聚焦。 “这是哪……” 少女的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目光茫然地扫过陌生的沙滩、礁石和辽阔的大海,在看到那美丽的夕阳时顿了顿,最后定格在蹲坐在沙滩上,正别过头,捂着半张脸却还透过指缝往这边偷窥的少女身上。 江见秋当然不是偷窥小丫头的身体,而是观察她的状态,是否还有理智。 不过此前她就已经基本确定,唐果这丫头理智应该还在,毕竟刚才伸懒腰的呻吟和刚睡醒的咕哝,实在太熟悉了。 四目相对。 短暂的安静后,唐果那双还有些迷蒙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仿佛想起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秋秋哥!快跑!!!有人要杀你!!!” 夸张的喊声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又很快被海浪声吞没,并未传出去太远。 江见秋:“……” 她仍旧保持着抱膝蹲坐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光溜溜、半透明、正对着自己声嘶力竭示警,想要营造感动气氛的小丫头,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你这丫头,戏还是这么足…… 不过……果果被那群人枪杀前,最后想的可能就是我吧? 这样想着,她还真有点感动了。 唐果喊完,似乎也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 眨了眨眼,看着江见秋那张写满:‘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脸,脸上夸张的惊恐如同潮水般褪去。 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做了个鬼脸:“哎呀,你怎么不配合我一下嘛!我本来还想看你吓得满地打滚的样子呢,结果你一点都不可爱。” 小丫头双手叉腰,嘟着嘴,尾音拖得长长的:“不~可~爱~” 江见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果然果果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跳脱,让人想跟都跟不上。 “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唐果歪着脑袋想了想:“怪舒服的,好像睡了一百年,从来没这么轻松过,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似乎是在回忆当天的事情。 “可是……那天我明明被他们……” 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是不想让秋秋哥担心,所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还是下意识地低头,想看看自己当时被手枪射穿的伤口。 可入眼处光洁无瑕,没有任何痕迹。 很干净,很好看,是自己的身体呢。 随着目光自然地下移…… 嗯?等等!我衣服呢? 空气再次凝固。 一秒,两秒…… “呀——!!!!!” 一声比刚才示警还要高八度的尖叫猛然爆发!声音中满是震惊、羞耻、难以置信,音调起伏跌宕,情感饱满得可以去角逐奥斯卡。 唐果双手猛地环抱住自己平坦的胸口,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向后跳了一步:“我我我我……我怎么没穿衣服?!秋秋哥你你你……你流氓!不许看!!!” 她一边尖叫,一边努力想把自己蜷缩起来,但半透明的身体让她无处可藏,反而更添几分…… 好吧,也没啥诱惑力,毕竟就是个小丫头。 江见秋完全不为所动。 果然,唐果那惊天动地的尖叫持续了不到五秒,就像被掐断了电源的喇叭,戛然而止。 放下那啥也没挡住手,刚才还“羞愤欲绝”的小脸上,瞬间又换成了那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甚至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对着江见秋做了个鬼脸:“略~!秋秋哥你脸红被我抓到啦!刚才是不是偷看了?哼!色狼!” 她还想看看秋秋哥惊慌失措的样子呢,结果竟然这么平淡。 “好了,别闹了,快想办法给自己变件衣服出来,光着像什么样子!” “所以你还是看了!” “小屁孩有什么好看的?” “你才小屁孩。” 唐果试了试能不能变出衣服,结果失败了,最后还是江素出手,给她变了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这才不至于光溜溜地吹海风。 而在不远处的礁石中,此时正蹲着一位少女。 陆云雀追出来以后,循着气息找到了江见秋的踪迹,一路跟了上来,刚好目睹了半透明少女凭空变出的裙子的一幕。 也就是说,这少女先前和秋秋哥聊天的时候绝对没穿裙子,也就是说…… 秋秋哥不是受伤了才没食欲,而是偷偷出来约会,没心情吃饭! 这女孩是谁呀?我咋没见过? 秋秋哥来过宁州吗?为啥会突然多出来个相好?而且为啥是半透明的? 不行!我得问问宁宁! 唔…… 掏出手机的那一刻,陆云雀的小脸皱了起来。 也不行呀,我答应过秋秋哥,不能把这边的事情和宁宁说! 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可是……可是! 实在太让人好奇啦!就好像有一只小猫在心里抓啊抓,想让她搞清楚那女孩的身份,以及和秋秋哥的关系,来满足好奇心。 最终,理智战胜了欲望,陆云雀苦着小脸悄悄回去了。 只希望秋秋哥回来的时候能和自己讲讲,不然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啦! 第112章 你是不是在外面找情鬼了? 海浪静静地拍打着礁石,少女并肩坐在岸边,看着远方升起的一轮明月,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所以秋秋哥,我这是变成鬼了?” “是啊,变成鬼了,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竟然真的变成鬼了?” 江见秋看着唐果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迷茫转变为了兴奋,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这也太爽了!我是不是无敌了?同样是鬼,谁怕谁呀?以后姐就罩着你啦!秋秋弟!” “什么秋秋弟,你也太飘了。” 江见秋无语,要真这么简单还好了呢,可鬼也有等级划分的,不然自己在商场里也不会东躲西藏,九死一生了。 得知自己变成了一只阿飘,唐果显得很兴奋,甚至还试着把手插进江见秋的身体里。 起初江见秋还怕自己体内莫名的雷电会伤到小丫头,可看着二者一点点接触,雷电完全没有冒头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等小丫头玩够了,一屁股坐在了江见秋的肩膀上。 不过由于她是灵魂状态,完全没有触感,只能看到一双小脚丫在面前晃啊晃。 “你知道吗秋秋哥,我现在很开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江见秋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听着少女的讲述。 “你看不出来吧?我以前可是个病秧子呢!天天都得吃一大堆药,每个月都得往医院跑好几趟,不然可能就会死在家里。” “尤其是在每个月月中这几天,难受得要命,全身都疼,恨不得一死了之。” “可是医院还查不出具体是什么问题,只能缓解,没办法根治。” “嘻嘻,那天我说我要去医院,秋秋哥你还不信呢!不过后来我偷偷地把病历单扔掉了,你肯定找不到。” 说起这件事,江见秋想起了自己在楼下垃圾箱中看到的病历单,或许上面的名字,真的是唐果。 “对了……嗯,对不起秋秋哥,那天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听到唐果的道歉,江见秋惊讶地张了张嘴,这丫头,变成鬼以后怎么还懂事了? “我没放在心上,你不用在意。” “我都这么诚恳地道歉了,你竟然不把我放在心上?” “你这丫头,刚觉得你懂事,又开始皮。” “嘻嘻,我觉得这种事应该说开嘛,不然万一因为一点误会,秋秋哥不理我了怎么办?” 玩笑开完,她仰头飘浮在天上,有些感叹:“或许就是因为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我爸妈才都觉得麻烦,不要我了吧?话说秋秋哥,知道我死了以后,她们伤心了吗?” 江见秋实话实说:“没有,甚至怀疑你偷偷躲起来吸引注意力。” “我就知道!” 唐果哼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不过我现在感觉出奇的好!身上不疼了,头也不昏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甚至还会飞!” 她欢快地在周围飞了两圈,又怕被人看到,连忙回到了江见秋的身边。 “嘻嘻,这样也好……” 唐果兴奋地凑近,半透明的脑袋几乎要贴上江见秋的脸上:“我们的小破工作室是不是可以原地升级啦?唐果与银发战神的见鬼直播间!这名字够不够炸裂?内容我都想好了!” 她掰着同样半透明的手指头,兴奋地数着以前不敢去的地方:“探秘午夜医院停尸房,对话百年老宅钉子户鬼,哦对了,还有!我们甚至可以去采访一下永安……嗯?” 说到这里,她突然回过神来,目光狐疑地扫向地上的手机。 貌似……手机里住着的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 不对,还有一个鬼! “秋秋哥,你老实交代!手机里另一个鬼是谁?说!是不是在外面还有别的情鬼了?” 这语气,就好像捉奸在床的正室,气势汹汹地质问着出轨的丈夫,听得江见秋哭笑不得:“瞎想什么呢,那是江素,要不是人家救了你,你现在都死透了。” 说起这件事,江见秋深感后怕,同时还有些庆幸。 若不是江素恰好寄宿在自己手机中,那天自己又恰好将手机落在了唐果家里,恐怕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和这个活泼的小丫头这样聊天了。 “你说啥?江素?!” 唐果猛地飘到江见秋面前,小脸上满是震惊:“那可是我的偶像呀!她真的变成鬼了?而且还住在你手机里?啥时候的事以前咋没告诉我?” 手机里传来一声轻快的声音:“我是江素哦!她说的。” “明明是你告诉我的!” “哦,好像是这样……” 看着懵逼的唐果,江见秋无奈解释:“她失忆了,所以应该和你以前知道的江素有些不同。” “诶?”唐果瞬间像漏了气的皮球,感觉有点失望:“失忆了?那还能恢复吗?”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她是装的。” “我才不是装的。” “那一定是为了保护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唐果咬着指尖分析,一副“我已经开始编剧本”的模样。 江见秋继续说:“而且,你还记得我先前和你说的,我在城南超市遭到了鬼怪的袭击吗?那只红衣女鬼就是江素。” 唐果呆了呆,突然冒出一句:“那江素真坏。” 江素委屈:“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不是我,不是我!” “就算不是你,你也不能欺负秋秋哥!以后秋秋哥就是本鬼罩着的人了,你不许欺负他!听到没?” “真不是我。” “我没说是你。” 看着两只鬼好像小孩子一样斗嘴,江见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再加上陆云雀、柳姜荨、柳姜柚…… 怎么感觉自己身边全是小孩?就连陈璐都被她们传染了! 等吵累了,唐果再次想起来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歪着头认真地看了江见秋好一会儿,总觉得自己的银发战神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却又不好说。 “对了,秋秋哥,你现在的声音……怎么有点怪?而且你的身高好像比以前矮了不少呢?难道你以前都是在鞋子里穿了增高垫吗?” “什么增高垫,净瞎说。” 江见秋清了清嗓子,努力组织语言来解释这件事,算是对过几天去京城找妹妹坦白的预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在江桥上遭遇暴徒袭击以后,回过神来就变成女孩了。” 看着银发少女摊开的双手,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海风静静地吹,浪花轻轻的拍打着沙滩,好像连大自然都被少女这声轻叹惊呆了。 “什——么???” 唐果在空中直接转了个圈,张着嘴巴半天合不上:“你变成女的了???你你你……不对!我不信!你又没去泰国,怎么可能!你让我看看!!!” 小丫头说着,就要去扒江见秋的裤子。 虽然她是灵魂状态啥也碰不到,可江见秋还是下意识地抬手一挡,死死拽住自己的裤腰。 “快让我看看嘛!” “别闹!” “让我摸摸有没有胸——” “唐果!!!” 最终唐果也没有得逞,不过她丝毫不气馁,因为自己现在可是鬼!墙壁是挡不住鬼的,她就不信银发战神不换衣服、不洗澡,到时谁还能挡住我? 哼哼,当鬼太棒啦! 等江见秋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陆云雀和夏天一人拎着一个小桶,说是要去海边赶海,酒店房间里只剩下沈羽桐正拿着一个平板写写画画,应该是在办正事。 见到江见秋进来,少女伸手打了个招呼:“秋秋,身体好些了吗?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不要怕麻烦。” 沈羽桐明显还以为江见秋晚饭吃得少,是因为身体不适。 可按理说,能以极快速度恢复伤势的,都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需要吃很多食物才能补充回来,可秋秋不仅训练时候吃得不多,就连恢复伤势都还是一样。 好奇怪。 难道这就是极阳之体的力量吗?真是厉害呀。 两人闲聊了几句,确定明天早上启程回家,同时还在沈羽桐口中得知了一件事情。 就是蒲承礼没死,在商场倒塌前被找到并送往了医院,检查一番没啥大事,就是被鬼怪打得有点惨,脱力了,加上又被雷劈了个焦黑,现在正在医院挂吊瓶。 江见秋感觉这个局长还挺负责的,就算没出什么力,至少有勇气跟着进去挨了顿揍。 等这件事上报以后,估计这家伙还能升个职,多获得一些修炼资源啥的,也算可喜可贺。 “对了羽桐,我先前和你说的,那种恐怖干尸,你查到什么了吗?” 江见秋总觉得,包括云海市江素案在内的一系列诡异案件,还有军装鬼、抢走唐果尸体的人,以及严世峰背后的人,可能都与此次鬼巢之行最后出现的干尸有脱不开关系。 极有可能就是同一势力的人,正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看它们这一手操控无数四级以下鬼物制造鬼巢,甚至鬼域的能力,这个势力就绝不可能简单。 或许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分局覆盖全国的玄镜司,很有可能掌握着什么关键资料,就看他们肯不肯分享给自己了。 不过经此一役,江见秋总有种感觉。 自己是在蚍蜉撼树…… 既然对方能够在一个省会级城市内悄无声息制造鬼巢,能力、实力肯定远超自己想象。 而经此一役,虽然终于抓到了对方的一点线索,可自己的存在也已经被对方得知。 就看它们是否重视自己一个连开山境都没有的小菜鸟了。 从对方安排一只干尸完全不使用鬼气与自己战斗就能看出来,对方几乎已经找到了对付自己的办法。 下一次肯定没这简单。 无论如何,今后的行动都要小心一些。 沈羽桐放下平板,语气中有些无奈:“我问过我姐姐了,可玄镜司对此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资料。我姐姐调用总局数据库查了一下,最近全国多地都有类似的案件,鬼怪暴动、伤人,聚集成鬼巢等,但对于你口中的黑袍干尸和门,却没有相关记载。” “这样吗?” 看样子自己猜得没错,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恐怖活动,规模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目的暂时未知,但绝不简单。 “不过也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沈羽桐回忆着刚才与沈青梧打电话听到的事情,将其讲述给江见秋听:“前段时间,土花村出现了疑似鬼域的事件,派去调查的玄镜司小队队员,全部看到了极其荒诞的幻境,且全村241人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江见秋一愣,土花村?那不就在云海市旁边吗?没想到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竟然已经爆发过一次鬼域了。 不过…… “幻境?” “对,那似乎也是一个没有成型的鬼域,虽然具备鬼域的部分特性,但并没有直接造成伤害的能力,所以异常局小队才能全员幸存,否则……一个都活不下来。” 江见秋眉头微皱:“那现在呢?” “距离土花村事件已经过去两周了,玄镜司持续监测,至今仍未发现鬼域爆发的原因,也没有再度出现相同的幻境。” 这与商场中的情况几乎相同,如果对方是用那扇门来到土花村作乱,事后遁入其中离开,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痕迹。 那两地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江见秋思索许久,却没有任何收获,因为她根本没去过土花村,自然不清楚土花村到底什么情况。 可如果对方能够使用那扇门抵达任意位置,还真有点可怕…… 它们若想杀我,我根本躲不掉。 不过仔细想来,使用们应该有限制,只能在固定位置进行转移。 那问题又回来了,土花村和兴隆商场,有什么关联吗? 想不通。 就连沈羽桐都苦恼地揉着头发,她同样察觉到了此次事件没那么简单,可她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想调查都无从下手。 只能和江见秋说:“对方看到了你放的雷,也看到了你的样子,知道是你破坏了它们的计划,可能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不要一个人乱跑知道吗?” 江见秋老实地点头:“嗯,我知道,老老实实在门内修炼。” 沈羽桐盯着她那双无辜的金色大眼睛看了又看,捏着下巴‘嘶’了一声:“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敷衍我呢?” “瞎说,我才没敷衍。” “那你今天和我住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第113章 严福生 听到这话,江见秋正准备去卫生间的动作一顿,僵硬地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开口问道:“那个……羽桐?” “嗯?” “咱们就定了两间房吗?” “是啊,就两间,要不你去和云雀睡一间也行,但我不敢保证她晚上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别!千万别!我要是和她住一个房间,被我妹妹知道,她得怎么看我?这个绝对不行!” “话说,你妹妹和云雀是高中室友吧?” “是啊,她们关系可好了,每次宁宁回来都得和我说很多云雀的事情。” “那还真是巧了……” “什么?” “没什么,话说你干啥去?” 看到江见秋往外走,沈羽桐连忙问道。 “去楼下再定一间房呀,不然我……我一个……” “你一个美少女和我住在一起,怕我把你吃了?”沈羽桐笑吟吟地调戏:“没事的,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你没同意之前不会吃掉你的。” 江见秋:“……” 我的门主大人,你以后能不能离云雀那丫头远点?都学坏了! 不过被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调戏,还是让她有点脸红。 从小到大,她的女人缘一直都不怎么好,可自从变成女孩子…… 咳咳,江见秋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话说,宁宁喜欢啥样的嫂子? 不对不对!我想啥呢! 看着银发少女站在门前纠结的样子,沈羽桐不知道这姑娘心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但还是好意地出声提醒:“在这里住一晚要一千六百块,你要是舍得花钱就去在开一间吧。” 说到最后,她没忍住笑出了声:“噗……我不给你报销。” 啥?一千六? 江见秋听罢,一下就蔫了,这么多钱,都够她从云海坐火车去京城往返,顺带住宿加吃饭了。 绝对不能因为害羞和女孩子住一个屋子,就白白便宜给酒店! 绝对不能! 江见秋只能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地进入了卫生间。 目送银发少女关上门,坐在桌子边的沈羽桐拿起平板,对着黑色屏幕里倒映的模样左看看右看看。 我长得很丑吗?为啥和我睡一个房间让秋秋这么抗拒呢? 坐在马桶上的江见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记事本,果不其然,江素和唐果此时聊得正欢。 小丫头借着记忆全在的优势,用那三寸不烂之舌此时已经快把江素忽悠得认她为大姐了。 注意到有人在偷窥,手机上升腾出一些白雾,在屏幕上凝成一颗眼睛,坏笑着看向江见秋。 “秋秋哥~外面那个女孩子是谁呀?好漂亮呀,比我都漂亮,你们要住在一个房间呢~” 虽然语气是调笑,可江见秋怎么听都感觉里面夹杂着浓浓的醋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江见秋用力晃了晃手机,记事本里顿时多了一大堆@-@、@-@…… 江素表示,别晃啦,我要晕啦! “那是我加入的武者门派的门主,你这丫头想什么呢?而且……而且我现在也是女孩子……” 江见秋试着反驳,可语气却没那么笃定。 唐果却不买账:“哼哼,都是女孩子怎么了?难不成秋秋哥这都不知道,还要我教你吗?” 江见秋好奇:“教什么?” 唐果脸红了,搜了一声钻回了手机里,不再冒头,就只在屏幕右下角留下一块紫粉色的光斑,让人知道她没走,还在偷听。 江见秋无奈,总觉得自己和现在的孩子有代沟了,云雀也是,唐果也是,一个个的都这样,搞不懂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还是我家宁宁好,最懂事了。 收回思绪,江见秋重新打开记事本,在里面输入:“江素,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这些能量大概能让你们维持多久的清醒?” 江素先是将前面的@-@删除,然后才回道:“这次能量很多,大概能维持两到三个月不睡觉呢!” “三个月吗?”江见秋低声呢喃。 这次她击杀的鬼怪数量可一点都不少,二级鬼、三级鬼一抓一大把,甚至还有几只达到四级实力的。 如此庞大的能量,竟然只够维持两只小鬼三个月的清醒时间。 要么是江素在说谎,在积蓄力量;要么就是…… 她们两个的状态很不好,甚至连鬼都不如。 这些能量并不是为了维持清醒,而是保证她们能够继续存在,否则极有可能在睡梦中,便消于天地之间。 江见秋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正好趁着江素和唐果都清醒,等回去问问猫师傅吧,说不定它老人家知道一些什么呢。 “对了江素,我调查了你以前的住所,查到了一些资料。我知道你失忆了,但你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记忆应该还残留着一些。一会儿我会念我调查到的名字,如果你有特殊感觉就告诉我,知道吗?” 江素沉默了一会儿,对于生前的事情她也很好奇,可不知为何,对提起那段记忆,她却有些不愿面对。 似乎回忆过去,会给现在的她带来极大的痛苦…… 但为了调查自己的死因,她还是在记事本上发出了一个:嗯。 “那我就开始了。” 江见秋退出记事本,打开聊天软件对着陈璐查到的内容,开始一个个念名字。 “张继良、小兰、张震惆……” 一边念,江见秋一边集中精神注意着手机的异动,只要江素的情绪稍微有一点波动,她便能够确定目标身份,从而继续追查下去。 至于陈璐说的,‘想起了军装鬼穿的衣服’,她一点都没当真。 当时天那么黑,就连自己都没看清,陈璐能看清个屁,那姑娘本来就笨笨的,就算真回忆出来她都不能当真。 唐果知道事情对江见秋很重要,于是在手机里同样‘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分辨着江素的情绪。 江见秋继续念:“广省红棉女鬼事件,王立山,吉祥戏院,青青;川蜀地区严……” 没等她念完,唐果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秋秋哥!江素有反应了,而且反应很大!” 江见秋连忙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唐果小点声说话。 她不知道厕所隔不隔音,而且外面那可是破虚境强者,听力好得很,要是被她听去,可能会带来不少的麻烦。 右下角的光斑闪了闪,唐果没动静了。 虽然已经大致确定了结果,但江见秋还是继续念了下去:“民国初期,盘踞在川东地带的军阀严福生,被其顾问介绍进梧桐院吃酒作乐,意外认出头牌歌女绣云,竟是自己小时候的邻居姜姓姑娘……” “是他。” 江素的声音很轻,但第一次亲口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严福生? 江见秋双眼微眯,回忆着脑海中关于川蜀地区军阀的服装,以及严福生这个人的身高、外貌,与记忆中的军装鬼作对比。 身高似乎能对应得上,但样貌方面…… 那家伙的脸都烂完了,根本分辨不出来。 另外…… 严? 这个姓氏不得不让她联想到了严世峰那个狗东西,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她似乎听父亲说过,严世峰老家就在四川,上大学才离开了家乡,后来跟着父亲做生意,也就留在了当地。 想到这里,她立即点开陈璐的聊天框,让她帮忙查询严世峰和严福生是否有亲缘关系。 正在听沈青梧滔滔不绝地讲述其妹妹美好的陈璐,看到消息有点懵:“为啥查他俩?你总不能因为他们都姓严就怀疑吧?这种主观猜测是不可取的哦!” 江见秋看到对方发来的两段话,顿时有些无语。 感觉和陈璐这傻妞一起调查,迟早得被她气死。 “我查到了一点线索,军装鬼极有可能就是严福生,你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查,但别离开云间门,待在沈局长身边知道吗?” 陈璐看着江见秋的关心,心中一暖:“我知道啦!你怎么和我爸似的?对了,你们在宁州怎么样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差点把命都交代在这了。” “啊?这么严重?对方很强吗?你没受伤吧?” “没有,等回去再和你说,我们明天回云海。” “好。” 看到陈璐放下手机,沈青梧好奇地问道:“是谁联系你?我妹妹吗?” 陈璐摆摆手:“是秋秋啦,她和我说明天就回来。” 这样啊,那羽桐肯定也一起回来。 想到这里,沈青梧更开心了,就连手中的工作都决定往后推推,在云间门多住一晚。 至于江见秋…… 羽桐对这姑娘似乎尤为看重,最近和自己聊天,三句不离秋秋,弄得她都有些吃醋了,感觉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小蛋糕要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不过,自己应该和这个秋秋也有很多共同话题,毕竟她也有个妹妹,而且就在自己手下当实习生。 话说,她知道自己妹妹觉醒灵元了吗? 我记得宁宁说过,要和家里保密来着,可她哥哥现在也是灵元觉醒者了,她们互相坦白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沈青梧询问了自己新认识的朋友陈璐。 这姑娘也挺好的,和自己年纪差不多,而且比自己还幼稚,性格笨笨的,很好相处。 对此,陈璐的回答是:“应该没有,我记得秋秋每次提起这件事都唉声叹气,还说过几天要和云雀去一趟京城,当面解释啥的……” “嘶……当面解释?这么精彩吗?我都想去看了。” “我也是!” “话说回来,秋秋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越想越像宁宁了呢?” “你也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是觉醒灵元带来的效果呢。” “资料库里没有类似记载呀,奇怪了……” …… 江见秋依旧坐在马桶上搜资料。 在网上能够查到的,关于这位严福生的资料十分有限,毕竟当时川渝地区与他并存的势力足足有七个,而在这七个军阀里,他也不是实力最强的那个,自然没什么讨论度。 不过官方资料还是能查到一些。 严福生1884年出生,出过国、留过学,当过军阀,也当过司令,一生可谓波澜壮阔,最后病死在家中,享年57岁。 资料中并未提及什么歌女秀云,也没有梧桐院相关的描述。 可能是因为事情太小,不值得记载,也可能这就是民间杜撰的故事而已。 就在她准备查查其他资料的时候,突然听到远方传来一声巨响! 轰—— 是海水炸裂的声音! 外面的沈羽桐自然也听到了,立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透过窗户,还能看到海面正在消散的涟漪。 是云雀她们弄出来的? 沈羽桐眉头微皱,刚要前去查看,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最后在房门前停下。 咚咚咚咚—— “羽桐姐,快开门!我们抓了个好玩的东西回来!你绝对感兴趣!” 还真是她们弄出来的! 江见秋也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伸头往外看看,正好和沈羽桐对视在了一起。 “肚子不舒服吗?”沈羽桐好心地问:“还是生理期来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哦。” 毕竟江见秋在卫生间待的时间有点久,不得不让人往那方面去想。 “不是啦……” 江见秋有些脸红,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快步去开门,看看云雀她们到底拿了什么回来。 沈羽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怎么可能听不到卫生间里的声音呢? 虽然不清楚秋秋是在和谁语音聊天,但她也能猜到,几人应该是在调查什么东西。 既然她们没和自己说,沈羽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不是太危险的事情,她都可以放任不管。 江见秋快步来到门前,刚打开一个缝,陆云雀就带着夏天鬼鬼祟祟的挤了进来,又神秘兮兮的将门认真关好。 沈羽桐好奇地凑了过来:“云雀、夏天,刚才的声音是你们弄出来的?你们是和什么东西战斗了吗?” 此时陆云雀和夏天两人的脸上还带着兴奋,身上穿着出去赶海的宽松短袖沾上了不少水渍和沙子,小脸都是脏兮兮的。 江见秋看向被两人藏在身后的小桶,恍然道:“你们是抓到了什么吗?” “秋秋哥真聪明!” 陆云雀得意地将小桶从身后拿了出来,好像献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到客厅中央的桌子上。 “嘘——小声点,别吵醒它。” 看陆云雀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更是勾起了两人的好奇,凑过来看。 桶底浅浅铺着一层细沙和几颗小贝壳,而在沙子上,是一条约莫成年人手掌长的鱼。 鳞片是蓝灰色,看上去如青瓷般细腻光滑,身体两侧有蓝色线条从鱼鳃一直延伸到鱼尾,头圆圆的,模样十分秀气。 此时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子上,看着像是晕了过去,但鱼鳃还在动,显然尚有呼吸。 “就抓了一条小鱼,怎么给你们激动成这样?” 第114章 百味灰鱼 看着桶里的小鱼,江见秋十分不解,听先前那动静,再看两人的样子,说抓了只海怪回来她都信,结果就是一条小鱼? “你别看它小!” 陆云雀激动地比画起来,将海边的事情生动地描绘了出来:“刚才我们去赶海,在一块大礁石后面发现它,夏夏说没见过,我就想抓起来放桶里带回来给你们瞧瞧!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没等几人接话,她就自顾自地摆出了一个夸张的架势:“这小鱼看着不大点儿,力气大得吓死人!一下就挣脱了!连我们两个都抓不住!这还不算完!” 陆云雀蹿到了椅子上,双手做出向上推的动作,夸张地描绘:“它尾巴一甩,哗啦——!一股水流跟水箭似的就冲我脸来了!差点把我冲海里!然后它还想跑,轰隆一声!好家伙,周围的海水跟炸了锅一样!掀起那——么高的浪头!” 她踮起脚,手臂高高举起,极力描绘那浪头的夸张高度。 一旁的夏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认真补充:“真的,真的不是唬人!那股浪把我直接拍到沙滩上了,我脸上还在疼呢……” “控制水流?掀起海浪?”沈羽桐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俯下身,仔细端详着桶里那条看似无害的小鱼。 武道理事会培育出的那些气血强大的武饲牲畜她是见过的,无论是力量和速度都颇为惊人,拥有下品开山境的实力,就连猛兽都不是其对手。 可是……能够操控元素的动物,她还从未听说过。 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点在小鱼柔软的腹部,将一点气脉送入小鱼的身体中,观察着它的情况。 可没多久,沈羽桐的眼睛就微微睁大,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还真是灵元波动,而且还是水属性的灵元,难怪能控制水流攻击。” 她抬起头,看向同样惊讶的江见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难道是一头觉醒了灵元的动物?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动物也能觉醒灵元。”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发现非同小可! 灵元觉醒目前已知只发生在人类身上,从未有确凿证据证明动物也能觉醒! 武者食用武饲肉,能够更快凝聚气血,补充消耗,那灵元武者食用这种带有灵元能量的鱼呢?是否也有相同的效果? 更进一步,如果给普通人食用,能不能增加觉醒灵元的概率? 如果真的可以,那这小鱼的价值,可能远超想象! 为了防止这小东西醒来再次闹出大动静,沈羽桐当机立断,指尖微动,小心翼翼地将气脉打入小鱼的体内,将其能量运行的主要节点暂时封锁,确保它短时间内只能维持这种无害的昏迷状态。 “云雀,夏天,你们做得很好!” 沈羽桐直起身,对着两个兴奋的小姑娘夸赞了一句,但立刻严肃起来:“听着,这小东西很重要,也非常特殊。绝对不能让它出意外,更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得把它活着带回云间门!你们现在立刻去海边,用干净的容器打些新鲜的海水回来,动作要快,小心点,别引人注目。如果看到相同的小鱼就给抓回来,打不过叫我!” “收到!”陆云雀和夏天像接到军令一般,立刻端着小桶蹦蹦跳跳地冲了出去,嘴里还喊着:“接海水接海水,保鱼命大作战!” 江见秋无奈:“这俩丫头真是活力过剩。” 沈羽桐没有接话,而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鱼桶的方向:“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这种生物是个例还是已经形成种群,如果一整个种群的鱼都能自主觉醒灵元,恐怕……”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江见秋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这不只是寻找一种武饲肉替代品那么简单,如果自然界真的出现一种,或者几种拥有灵元的生物,并大规模繁衍,恐怕对整个生态环境,甚至是人类生存造成威胁…… “我们必须得把它带回去,请猫师傅看看。” 另外…… 鱼不能坐飞机,她们得想别的办法回去了。 想到这里,沈羽桐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今天刚存进去的号码:“喂,蒲局吗?我是云间门的沈羽桐,我们现在开的这辆车能不能暂用一段时间?我们准备开车回云海。” 这点小事,蒲承礼自然不会拒绝,表示到时候交给云海玄镜司,让他们送回来就行。 “谢谢配合。” 挂断电话,沈羽桐淡淡一笑:“解决了,明天一早出发回云海,开车。” 江见秋戳了戳桶里的小鱼,感慨地说道:“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陌生了,竟然连一条鱼都能觉醒灵元,要是更大型的猛兽,恐怕一般武者还真对付不了。” 沈羽桐也叹了口气:“是啊,听我姐姐说,最近几年觉醒灵元的人越来越多了,现在动物也开始了觉醒灵元,后面是不是植物也要变异?天知道以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总觉得在不久之后,平淡的日常生活将会一去不返…… 两人看着桶里的小鱼,一阵唏嘘。 “所以,今晚你还是得和我住一个房间。” “……” “房费你付不起。” “……” “你要是晚上睡不着,我可以给你讲讲我小时候在雷雨天里打鬼的故事。” “晚上听这个不好吧?” “放心吧,我有经验的!以前姐姐睡不着我就给她讲这些故事,她可爱听了!而且我又不会吃了你,除非你长出鱼尾巴来。” “嘶——难道云雀就是跟你学坏的” “什么叫跟我学坏的?我可没她那么坏。”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五人便启程开车返回云海。 陆云雀和夏天仍然在兴奋地讨论这条鱼的问题,既然打算带回云间门养着,就得给它取个名字。 可就因为取名问题,两人讨论了一晚上也没有结果。 夏天想要取一个可爱一点名字,比如泡泡、蓝蓝一类的,而陆云雀想的名字都很搞怪,要么是酷炫风格的蓝弧灰龙,要么是搞怪的百味灰鱼。 最后沈羽桐拍板决定:“叫小灰!” 坐在最后面,顶着一对黑眼圈准备睡一会儿的江见秋,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感觉羽桐才是最不会取名字的那个。 不过这个名字让两位少女都挺满意的,夏天感觉听起来还算可爱,陆云雀则是把它当成了百味灰鱼的缩写。 “可惜只有一条,不然咱们养它一大堆,到时候就有吃不完的灰鱼了。” 对此,沈羽桐也很是惋惜。 如果真的能定向培养出类似武饲肉的肉食,恐怕云间门再也不用为经费发愁。 不过也好,云间门还是太小了,就算真弄出来,凭借他们的实力也守不住这份财富,说不定还会招来灭顶之灾。 “话说,咱们把小灰带回去,猫师傅不会嘴馋就给吃掉了吧?” “哎哟,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猫师傅也是猫咪呀,是吃鱼的。” “那我们得把小灰保护好!” 少女们又开始欢快地讨论如何保护小灰的安全,听着听着,江见秋上下眼皮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打架。 朦胧间,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有个和自己名字一样的臭丫头,把自己辛苦赚的钱都冲到游戏里去了,气得她暴跳如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于为啥昨晚没睡好,当然是因为沈羽桐这么一个大美女穿着睡衣躺在旁边了? 这谁还能睡得着啊! 不过云雀这丫头还算有点底线,没有对夏天做什么,不然自己回去定然要禁止宁宁和她一起玩! 花心的女孩绝对配不上我妹妹! 唔……我在想啥呢? 等她一觉睡醒,车子已经开进了云海。 少女揉着眼睛看了眼时间,距离出发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自己这一觉睡的时间还挺长。 用不用打电话和璐璐她们说一声? 想了想,还是算了,马上就到云间门,没必要浪费流量。 解锁屏幕,熟练地点开记事本,想看看唐果和江素在自己睡着的时候都在聊啥。 话说,她们待在手机里是什么感觉?里面是什么样子的?真的需要用记事本聊天吗? 看样子是不用。 因为记事本上都是唐果写的东西,至于为啥能一眼看出是唐果写的,因为她觉得失忆的江素不会写什么直播策划案。 “等等,唐果!你想干啥?都变成鬼了还想直播吗?”江见秋连忙制止,打字问道。 右下角的光斑闪了闪,唐果打出了一个不满的颜文字:“(╬ ̄皿 ̄)凸,银发战神你要干啥?我好不容易写出来的,你要是敢删除我就咬你!” “没,我就想问问你这些,难道还准备开播吗?” “当然的!不然还能干啥?我现在这样子直播绝对能火!秋秋哥我和你说,咱们可以弄两个频道,一个探灵一个变魔术,我有信心一个月就成顶流!” 江见秋忍不住扶额,这丫头的思维太跳脱了,一般人还真跟不上。 别人要是得知自己死了变成鬼,不崩溃都是心理素质强悍。 而这丫头……非但没有伤心,反倒开心得不得了,甚至还想恢复自己的直播大计。 “不是不让你播,而是藏在暗中的敌人还没找到,万一对方也上网,看到你恢复直播再找过来,咱们就危险了。” 唐果在记事本上打出了一个:嘶…… “不愧是银发战神!想得就是周到!” “所以……” “所以我决定开个新的账号!就叫银发战神的大冒险!唉等等!我死了,身份证用不了,秋秋哥你身份证号码是多少来着?” 江见秋没理她,关掉手机放回口袋,前方已经能看到云间门所在的写字楼,小荨和柚柚正在门前的小广场上跑步,两个小丫头还挺努力的,就算没有沈羽桐监督,也知道自己锻炼。 看到有陌生的车子停在自家门口,柳姜荨连忙跑过来阻止:“这里是私人领地,不能随便……呀,是陆大叔,你们怎么回来了?” 啥叫我们怎么回来了? 这个问题问得几人一脸懵,不是都说了,今天早上回云海吗?难道打电话的时候这丫头又溜号了? 见几人误会,柳姜荨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想说,你们没遇到青梧大姐头和小璐璐吗?她们去机场接你们了。” 车厢内,一阵死寂。 前一刻还在畅聊“小灰”的江见秋、沈羽桐、陆云雀、夏天,齐刷刷地转头望向站在车外一脸无辜的柳姜荨,表情一模一样:呆滞、懵逼、错愕、失语。 “你是说……我姐和璐璐,去机场接我们了?” “是啊。” 柳姜荨点头,小脸满是天真:“她俩连早饭都没吃就出去了,说要给你们一个惊喜来着。” 与此同时—— 云海国际机场航站楼外,艳阳高照,可她俩丝毫不觉得热,一左一右坐在出站口旁边的花坛边上。 “青梧姐,我记得没错吧?你说的就是这班飞机?都过了半小时了,人都走光了,她们怎么还没出来?” “不知道啊……我还想着她们下飞机看到我会惊喜一下,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吃烤鸭。” 陈璐翻出手机看了眼,又悄悄瞥她一眼:“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不能打。”沈青梧果断拒绝。 “为啥?” “打电话问了,就不是惊喜了。她们看到我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是重点。” “可是她们要是没来呢?” 沈青梧自信摇头:“不可能,羽桐说得很清楚,今天早上回云海。” “你确定她说的是‘坐飞机’?” 沈青梧:“……” 两个少女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花坛边,看着机场门口人来人往,时不时望一眼出口。 沈青梧手指拂过裙摆,语气沉沉:“再等一会。” 陈璐点头:“再等一会。” 两人像雕塑一样坐着,任凭人潮涌动,阳光灼烤,依旧不愿离开半步。 直到沈羽桐急急忙忙打来电话,这才终止了这场‘惊喜’。 半个小时后,两人尴尬地回到了云间门驻地,绝口不提惊喜的事情,不过也没人提这件事,因为现在都聚集在一个新搬出来的浴缸附近,并发出阵阵惊呼。 “它真的会控制水啊!好厉害,我都不会!” “你是土灵元怎么可能会控水,你个笨蛋。” “你也不会!” “我是木灵元。” “话说,它好吃吗?我可喜欢吃鱼了。” “不能吃小灰!小灰超珍贵!” “对,超珍贵!” 第115章 猫师傅压箱底的东西 听她们聊得正欢,刚回来的两人也压下了尴尬,凑过去瞧瞧。 什么控水、灵元,她们本以为是新招了一个水系灵元觉醒者,结果竟然是一条鱼? “这是什么?你们带回来的……” “嘘!” 陆云雀连忙回身,示意沈青梧先安静,因为猫师傅布置阵法正到了关键时刻。 为了防止这条小鱼打破浴缸跑出去,猫师傅特意给它定制了一个封印鱼缸,将其控水能力压制到最低。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三花猫将最后一块蓝色小石头固定在鱼缸底部,随即整个玻璃鱼缸光芒一闪,被镀上了一层盈盈蓝光,看样子应该是成功了。 “好耶!” 少女们欢呼一声,好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直到此时,站在最后面的沈青梧这才开口问道:“这条鱼是什么情况?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 离得最近的陆云雀回过头,惊讶地捂住了嘴:“呀!青梧大姐头,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沈青梧:…… 所以你刚才是在让谁闭嘴? 对于自己的姐姐,沈羽桐自然没有隐瞒,将海边度假酒店外,陆云雀和夏天抓到这条鱼的全过程,以及小鱼附带的能力讲述了一遍。 听完妹妹描述的可能性,即便身为云海玄镜司局长,摘星境高手的沈青梧,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拥有灵元的鱼,即便是在玄镜司体系中都闻所未闻。 如果真能培育出大批相同物种,灵元的崛起,或许还真不再是遥遥无期的幻想!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在想些什么,一时间,就连呼吸都忍不住加重了几分。 不过此时没人注意到她俩神色的变化,都围在猫师傅旁边等着解惑呢。 猫师傅艰难地将目光从小灰身上挪开,总觉得这条鱼好美味,吃进嘴里绝对超爽。 可它也知道,自己要是真给吃了,未来几天绝对得被这群丫头烦死,为了耳根清净,还是忍住吧。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它缓缓开口:“这是一只灵兽,还算是比较稀有,只不过实力很低微。虽然身体已经成熟,但灵元方面尚处于幼年期,灵智未开,只知道依靠本能行事。” 说是灵兽,但也就是被灵气影响后的普通变异物种,距离真正的灵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说它是一只灵兽,还真不为过。 陆云雀和柳姜荨同时惊呼一声:“灵兽?好厉害!” “所以灵兽是啥?”沈青梧不解地询问。 猫师傅舔了舔爪子,将目光放回在小灰身上,语气不咸不淡:“你们就当武饲牲畜的灵元版吧,好好养着,以后养多了给小荨她们吃,好处多得很。” 养多了? 最了解猫师傅的沈青梧、沈羽桐姐妹俩顿时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既有惊喜又有难以置信:“猫师傅您是说,这条鱼有鱼子?” 猫师傅没有卖关子,直接确认:“有。大丫头一会去地下室收拾收拾,弄个蓄水池,这种鱼喜暗。其他的随便弄就行,我也不信你们能把至少开山境一重鱼的养死。” 听猫师傅这样说,一路上都小心翼翼保护着小灰的陆云雀、夏天表情一呆。 对哦,小灰又不是普通鱼,哪有那么容易死? 夏天好奇:“为啥猫师傅知道得这么多呢?明明也是第一次见到小灰这种鱼吧?” 陆云雀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侃侃而谈:“这你就不懂了吧?猫师傅可是猫咪,猫咪当然很懂鱼啦!” “不愧是猫师傅!” “那当然。” 猫师傅没管两个小丫头怎么编排自己,再次开口问道:“它是第一次出现吧?你们准备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百味灰鱼!”陆云雀抢先答道,对于这个名字她满意得不得了。 百味灰鱼吗? 好名字,感觉我都更想吃它了…… “对了猫师傅,你说这种鱼以后养多了给小荨她们吃,就算不是水灵元,吃它也没问题吗?” “放心吧,不同灵元你们吸收不了,会排出来的,只要吸收里面的灵气就够了。” 另一边,沈青梧打听到了抓鱼的地点,立即走到旁边拿出电话联系手下的人。 刚刚结束休养,回到玄镜司的唐雪岚小队,突然就接到了新的任务——前往宁州沙滩度假酒店,去海里抓鱼! 拿着手机的唐雪岚一脸懵,这是啥任务?而且还是局长亲自下达的指令,抓鱼? 旁边的短发女队员小李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顿时惊呼出声:“队长你快看!这沙滩度假酒店超豪华!还有大海沙滩!” “说不定局长是让我们去那边散散心呢。” “我觉得有道理!” “那我们用不用先去准备泳衣?我都七八年没去过海边了。” “走!现在就去买,我都迫不及待了!” 对于这次的任务,所有人都很开心,唯有唐雪岚还是一脸懵逼,总感觉没那么简单呢? …… 待一众少女跟着沈青梧去地下室挖水槽,猫师傅则是叫住了江见秋:“江丫头,跟我来一趟,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正准备跟去看看的江见秋脚步一顿,她大致已经猜到猫师傅要给她的东西是什么了,只是还有些难以置信。 同时对猫师傅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它似乎真的和羽桐说的一样,几乎无所不能…… 除了战斗力和一只普通的猫咪几乎没有区别以外。 一人一猫来到二楼,猫师傅有一间单独的房间,江见秋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忍不住参观了一下。 里面放了不少的东西,有猫爬架、各种猫玩具,还有一些江见秋认不出的小物件,看起来颇为杂乱。 毕竟猫师傅又不是真的猫咪,这些东西它平时碰都不碰,都是柳姜荨和柳姜柚买回来的。 只有房间角落软乎乎的猫窝和旁边桌子上的平板电脑,是猫师傅常用的东西。 而它要交给江见秋的东西,就在平板电脑中。 “前些日子我说过,本座并没有写什么小说,而是在为你准备一套适合你的功法。” 猫师傅灵巧的跳到了桌子上,将平板电脑打开,推到的江见秋的眼前:“不瞒你说,本座记忆并不完整,许多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尤其是功法、术法方面,否则小荨、小柚她们也不会修行这些低级气血功法。但你不同……” 江见秋没有打扰猫师傅的讲述,同时也能看出,猫师傅这一次是真的对自己掏心掏肺,把它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而且猫师傅说了‘术法’,这应该是道门那边的专有名词,看样子它从前的身份真的是道门的大能。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唐果复活的可能性便又能提升几分。 除此之外,听它的语气,似乎很是看不上武者修行的气血功法,但并没有提及天赋最好的沈羽桐,而是说了小荨和小柚。 难道说,猫师傅知道灵元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对!应该说猫师傅一定知道,从它布置觉灵阵、一眼看出自己体质特殊,以及对灵元完全不同的看法中都可以得出,猫师傅对于灵元的研究极为深刻。 难道说……灵元的出现与它有关。 听小荨说,猫师傅似乎是在她们姐妹俩和羽桐记事之前就是这般模样,那大胆地猜测一下。 羽桐如今二十岁,听刘大爷说,灵元出现时间在二十年左右…… 所以这与猫师傅有没有关系?或者说,猫师傅变成这样与灵元是否有关? 灵元的本质,又是什么呢?猫师傅应该知道吧?它会告诉我吗? 猫师傅没管她的胡思乱想,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的天赋,即便与本座记忆中的天骄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同处一个时代,你的成就定然会超越他们,甚至是我。” “我实在无法坐视你这样一颗明珠,因为修行什么狗屎气血、气脉而泯然众人。所以即便你不愿拜我为师,我仍然会将这门功法交托与你。” 猫师傅的一番话可谓是语重心长,就算是江见秋,内心都有些感动。 不过她可没想过立即跪地拜师,因为她说啥都不信,一个可能活了上百年,甚至更长的大能,会这般单纯,毫无目的,就是因为自己天赋出众,就对自己掏心掏肺。 那这就不是大能,而是傻子。 她很清楚,这样的人是成不了强者的,而看猫师傅的学识、谈吐,过去的成就绝对不低。 加上自己刚来云间门时,对自己的百般忍让,即便对它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都还耐着性子想要收自己为徒的行为,江见秋有理由怀疑,猫师傅这样做的目的性…… 所以她直言不讳:“猫师傅,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就说吧,你对我这么好,力所能及的,我定然不会拒绝。” 说完,没等猫师傅开口,她先转身出了一趟门,把手机放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做法让里面偷听得正欢的唐果暴跳如雷,怒斥秋秋哥见利忘义,竟然连自己都不信任! 江见秋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防唐果,而是江素。 唐果她知根知底,就是个普通小丫头,但江素不同,无论是曾经无缘无故开始调查民国歌女的行径,还是后续变成红衣女鬼袭击自己的举动,都让她不得不提防着这只莫名寄宿在自己手机中的小鬼,防止她有一天突然跳反,带着自己大量秘密投靠敌人。 猫师傅静静地等着江见秋做完这一切回到房间,这才开口问道:“你手机里,就是你先前与我说过,想要复活之人的灵魂吧?” 江见秋笑着点头:“瞒不过您呢。她先前一直在我手机中沉睡,但在宁州我击杀了很多鬼物,用它们身上净化来的能量唤醒了她。” “那些东西少让她接触,如果将灵魂污染,即便能复活都无法挽回了。” 江见秋一愣,顿时感觉有些后怕。 猫师傅说得没错,即便是净化后的鬼气,本质仍旧是同源。 唐果虽然自称是‘厉鬼公主’,但本质却不是鬼,而是依附在某一媒介上的灵魂体。 如果吸收了太多鬼气,说不定真的会变成一只小鬼,再也做不成人。 一想到那个可能,江见秋的神色就变得无比严肃:“多谢猫师傅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 “嗯。” 它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而是回答了江见秋最开始的问题。 “我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但不是现在。” 猫师傅蹲坐在平板前,胡须轻轻晃动,三瓣嘴微张,却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现在还太弱了,至少也要等你……” 说到这,它再次停住了。 那原本欲出口的话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按下,化作缄默。 因为这样说好像培养江见秋是一笔交易似的,而且还会让她产生过多的心理压力,对于日后的成长有害无益。 想到这里,它默默收回目光,低头舔了舔前爪,恢复了往日不紧不慢的语气,却不再解释方才的未尽之语。 江见秋没有追问。 她从来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个对自己倾注厚望,甚至愿意将珍贵功法倾囊相授的存在时。 静静地看着猫师傅,片刻之后,话锋一转。 “猫师傅,灵元……究竟是什么?” 这句话一出,屋内忽然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猫师傅的动作顿住了,目光一瞬间变得幽深,原本慵懒半倦的神色被难以言说的凝重所取代。 尾巴缓缓卷起,又缓缓垂下,爪尖轻轻点在桌面上,指尖的垫肉无声落下,显示着此刻它内心的不平静。 良久,这才缓缓抬眸,竖瞳映着窗外天色,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问题,你不要打听,也不要探究。” “知道灵元会给你带来远超气血的力量,这就够了。” “其余的……”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不是提醒。 不是劝告。 而是平静至极的事实陈述。 江见秋听得背脊一凉。 很显然,猫师傅知道灵元存在的秘密,而且这股力量,似乎并没有众人想象中那般简单…… “我明白了,等我有足够实力那天,猫师傅,再将一切的真相告诉我吧。” 江见秋伸出一只罪恶的小爪子,捏住了猫师傅的小胖脸,揪啊揪:“不过,当谜语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小心我哪天把你毛薅秃咯~” 猫师傅眯起眼睛,喉咙间忍不住发出了呼噜声,就连声音都有些变调:“唔,不是谜语,这件事情很危险,会来带你难以想象的灾难……” “难以想象的灾难?” 第116章 烈焰心经 江见秋喃喃着这句话,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难道猫师傅你想让我帮忙的事情,就是和灵元的危险有关吗?” “没关,行了,别纠结这件事了,以你们目前的境界,别说接触灵元的秘密,就连那什么破气血武者都打不过,还谈什么其他?安安心心修炼比什么都强。” “猫师傅很看不上武者的体系嘛。” 猫师傅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了一声,小模样颇为傲娇,让江见秋忍不住将捏住胖脸的手挪到了下巴上,挠啊挠,舒服得猫师傅脑袋高高扬起,就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所以猫师傅您难道是外星人吗?怎么感觉你啥都知道呢?” 江见秋看似随口一说,可刚刚还在享受的猫师傅,身体却猛地一僵,呼噜声也戛然而止。 虽然没有明说,但江见秋也已经看出了什么。 这个猫师傅的来路,果然不一般啊。 从享受中挣脱,三花猫轻轻咳了一声:“好了不闹了!现在开始,我将传授你这门新的功法,名为《烈阳心经》,乃火灵根上品功法。虽不是完美适配你的极阳之体,但也比你修行的那什么破骨劲强得多!炼至大成……” “等一下猫师傅,灵根……是啥?” 猫师傅:“……” 嘶,我说了灵根吗?这丫头听到了?可恶!说习惯了改不掉。 “咳咳,口误,我说的是灵元……” 可江见秋却完全没相信它的找补,回忆着这个词,就连瞳孔都微微放大。 这不是修仙小说中的词语吗?怎么会出现在猫师傅的口中? 灵根……灵元…… 嘶! 如果这是同一个东西呢? 同时,她还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自己三次做梦都梦到了一个修仙风格的小女孩。 难道是巧合吗? 但她从来都不相信巧合,二者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所以灵元到底是什么?又是为何会出现的? 猫师傅显然不准备让江见秋继续想下去,好听的女声从猫嘴中发出,变得更为严厉:“稳定心神,不要胡思乱想!” 江见秋瞬间回过神来,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生起了一丝后怕。 她确实是心思比较重的人,容易深入思考别人话中的意思。 可是这一次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有一道声音在蛊惑着她继续想下去,蛊惑着她揭开一切的秘密…… 猫师傅的声音再次传来:“记住我说的话,别去想那些东西,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身边的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江见秋默默点头:“我知道了……” “好了,我继续讲功法的事情。” 猫师傅甩了甩尾巴,将平板推到江见秋面前,终止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好了,认真点,看这里,这便是本座为你量身定制的功法——《烈阳心经》。” 说完,它却苦笑了一声:“也称不上量身定做,本座能完整记起来的功法也就只有这一部了,否则定给你寻一部更为合适的。不过以你目前的境界,修行烈阳心经也算绰绰有余。” 江见秋也不觉得可惜。 毕竟自己修行破骨劲确实有问题,感觉境界进步得非常慢,气血运转很滞涩,现在有新功法能修炼,开心还来不及呢! 而且听名字就知道,《烈阳心经》绝对是火属性的功法! 自己一个火灵元,至今为止也放不出来一丝火苗,实在有些汗颜,终于能玩火了,她当然开心。 然后低头一看,少女头顿时就大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像虫子一样蜿蜒,好像是某种古文,又像是生僻字,每一个字好像都见过,可仔细数一数,大部分却都认不出来。 完了…… 她咽了口唾沫,认认真真地盯了三分钟,脸色渐渐凝重,然后缓缓抬头:“猫师傅,这个字……咋读?” 猫师傅一张猫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看向江见秋的目光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无语,好像在怀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看错了,这丫头真有仙帝之资吗? “你这文化水平,怕不是小学没毕业?” “我高中毕业的!”江见秋叉着腰,好像还挺骄傲。 “你是怎么把高中混下来的?” “我忘了嘛,而且这些东西高中也不学啊?” 猫师傅一爪子拍在平板上,差点摁出猫爪印:“行吧,你不配看这个,听我念。” 就这文化水平,真给她个大机缘她都把握不住。 因为看不懂! 无奈的一叹,猫师傅调整好心态,清了清嗓子,语调不再轻松慵懒,而是变得严肃起来:“烈阳之火,灼尽八荒;日轮运转,以心为宫,丹田为炉,灵根化炁,周天三转,一日可化骨……” 它没有按照自己所写的功法来教,而是翻译成了江见秋能听懂的大白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生怕这傻徒弟理解不了。 “停停停!”江见秋脑袋嗡嗡的:“猫师傅你刚才说……炁?” 当然不是听出来的,而是刚才惊鸿一瞥记住了一些能看懂的字。 “怎么,连‘炁’都不认识?” “不是气吗?” “愚蠢!‘炁’者,天地生化之根也,非你那破武者的气血可比,乃灵元衍化而出的本源之炁。所你现在需要学的就是吸灵入体,引炁入脉。”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当然厉害,等你修至大成,焚天煮海,摘星揽月都不是问题。” 江见秋被这句话镇住了:“焚天煮海……摘星揽月?!” “当然!”猫师傅一抖胡须,胖脸上好像多了点骄傲:“炎阳三轮并升,可化虚为实,内景生烈阳,外景融天地,一剑之威,可破山河,焚万法!” “可我不会用剑啊?” “那你不会用拳头?笨!” 江见秋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银发飞扬的自己,站在无边烈焰之中,一拳挥出,光焰吞没苍穹,焚尽万物的景象…… 我敲!太帅了! “那我是不是该改个外号,叫……什么来着?烈焰银凰?” “那你现在的外号是什么?” “额……银发战神……” 猫师傅:“( ̄_, ̄ )” “好了,银发战神,你先把第一页的心法背下来再说吧。” “猫师傅,别这么叫,我害羞~” 接下来的修炼过程,对于江见秋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 不是因为功法太难,而是因为猫师傅的教学方式极为不靠谱。 它一边背着功法,一边时不时跳到窗台舔毛,偶尔还会盯着墙角发呆,讲一半突然走神,说着说着:“咦?我上次的猫薄荷藏哪去了?” 江见秋:“猫师傅!!!” 即便如此,烈阳心经带来的感受却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灵元循着猫师傅的指引,自丹田流转,分出数缕炁丝,在经脉间缓缓推进。 不同于气血粗放蛮横的灌注,灵元像是带着温度的光,从四肢百骸洗刷过每一寸经络。 起初她只是感到灼热,但当一缕灵元冲入肩井穴时,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强烈的感知猛地扩散开来!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灵元的质变。 一整天,一人一猫都没从房间里出来。 门外,柳姜荨提着水果,踮着脚敲门,小声喊着:“小秋秋?猫师傅?你们在里面吗?” 她刚准备推门进去,却被沈羽桐叫住。 “让她们修炼去,别打扰。” “可已经一天了……”小丫头的声音中有点担忧。 “别担心,没事的,说不定等秋秋再出来,已经比你都厉害了呢。” “小秋秋本来就比我厉害吧?” “那你还不努力?” 小丫头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房间内。 江见秋此时已经凝神静气,完全沉入修炼之中。 呼吸放缓,周身隐约可见有一丝丝淡红的炁息,自她体表逸散而出,随即又被肌肤贪婪吸纳,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按照猫师傅口述的心法,缓缓将灵元引至丹田,凝于一寸虚火之处。 此时体内那温热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气血运转都要清晰、直白,像是原本混沌的世界骤然亮起一盏灯,将她身体内部的经络一寸一寸照彻。 灵元,果然是完全不同的体系。 不再是强行推开经脉、蛮力冲撞穴位的血气修炼,而是将天地中逸散的炁引入体内,化为己用,滋养肉身,锤炼精神。 其精妙程度,远不是武者那粗浅的气血、气脉运用可以比拟。 这样想着,江见秋的心神沉入体内,按照猫师傅传授的内视方法,观察体内炁息流转的路径。 那是条由炁丝凝成的火焰之河,自丹田涌起,沿着猫师傅指出的“火元路线”,顺次经过中脘、膻中、天突,继而又逆行走少阴心经,流入少阳三焦,再由督脉回返…… 这一切,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近乎本能的契合。 好似这门功法本就藏在她骨血中,只是等着被唤醒。 “原来……这才是灵元觉醒者该走的路。”江见秋喃喃睁开双眼,金色的眸子中是从未有过璀璨。 因功法运转,隐隐蒙上了一层光华。 “过去修气血的时候,每一步都像在逆流强行开路,可现在,灵元就像天生便与我相合,不需要推、不需要撞,它自己会顺着路径流淌,在体内开辟新的路径,强化自身,温养经脉……” “火灵元的流转,竟是这般畅快。” 心神愈发沉静,意识也从喧嚣的思绪中抽离,只留下体内那一缕缕流火般的灵元,循着《烈阳心经》的路径,缓缓转动,周而复始。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江见秋肚子发出抗议,这才结束修炼,缓缓睁开眼眸。 “烈阳心经,有点意思。” 猫师傅正坐在桌子上背对着她,似乎因为少女突然结束修炼吓了它一跳,背影看上去有些僵硬,抬起的一条腿迟迟没有放下,好半天才开口:“才入门就膨胀,不愧是你。” “哼哼!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去焚天摘月了!” “做梦,门还没推开呢,你就想当门神了?” “那我是不是先去厨房烤个红薯练练手?” “滚。” “话说,猫师傅刚才在舔pp吧?我还以为你有自我意识不会做这种事情呢。” “放屁!你才舔pp!” 第一天的修行在一人一猫的吵吵闹闹中收尾,江见秋用力伸了个懒腰,身上非但没有凝练气血时的疲惫,反倒是浑身舒畅! 只不过肚子前所未有地饿,感觉能一口气吃完三大碗饭! 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一只手放在面前,同时运转功法,调动体内刚刚吸收为数不多的火灵元,准备看看效果。 果不其然!在体内灵元凝聚到一定程度之时,一团橙黄色的火苗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看到这团火,江见秋差点哭出来。 直到现在她才确定,自己真觉醒灵元了! 你看看人家小荨,一挥手就能召唤土墙,一拍地就能掀起土浪;再看看能够凭空生出藤蔓困敌,攻击附带毒性的柚柚;还有催动灵元就能飘在空中的云雀、凝练空气中水分用以攻击的夏天…… 反观自己,说是火灵元,结果一点火都放不出来,战斗要么靠防御硬撑,要么接触鬼气放雷,哪有一点火灵元的样子? 现在终于…… 正在她欣赏小火苗的美丽时,旁边突然凑过来一张大脸,吓了她一跳,连忙用另一只手护住火苗,警惕地看着凑上来的猫师傅。 那一张猫脸上人性化地挂着几分尴尬,好像做坏事没成功,还被抓包的小孩子。 “猫师傅……” “嗯?” “你想把我的火苗吹灭……” “……” “但是你没有嘴唇,吹不出风?” “额……”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你抓我!”江见秋捂着被猫爪抓了一下手臂看了又看,最终确认猫师傅根本抓不破自己的皮肤,这才松了口气:“好啦不闹啦!猫师傅,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能传授我一门功法。您还记得您先前和我说的吗?” 猫师傅貌似已经习惯了这丫头偶尔的人来疯,淡定地问道:“什么?” “就是收徒的事情。” 第117章 两个可怕的猜测 江见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猫师傅,观察着她隐藏在猫猫脸后的情绪。 可几天前还猴急地说什么都想收她为徒的猫师傅,今天却并未直接开口答应,而是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这件事可以先放一放,即便你我没有这层师徒关系,我也会对你倾囊相授,这点你无须担心。至于收徒之事,等有一天我将你的小女友复活,再提也不迟。” 最后一句话,猫师傅的尾音明显上翘了许多,调戏的意味极为明显。 果不其然,江见秋听到‘小女友’三个字的时候被闹了个大红脸:“什么小女友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认识都不到一个月呢!” 猫师傅却不吃这一套,故作深沉道:“哦?不到一个月就这么上心,要是时间长了,那还了得?啧啧,为师真是羡慕啊。” 江见秋哭笑不得,只能选择站起身,不和这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猫计较,告别后逃出了房间。 站在走廊上,闻着鼻间传来的饭香,江见秋脸上的尴尬逐渐褪去,双眼重新变得深邃。 虽然不想往那方面去思考,可她的性格使然,思绪不受控制地开始揣度猫师傅话中的意思。 同样因为性格使然,让她思考问题总喜欢从最坏的角度出发。 所以现在脑海中只剩一个可能—— 猫师傅没有把握一定能复活唐果,所以才没有立即答应收自己为徒,因为这是自己当初提出的条件,而猫师傅又是一个有原则的猫。 所以…… 甩甩脑袋,将杂乱的思绪抛诸脑后,她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就算唐果最终不能以人类的姿态复活,那也没关系,按照她自己的意思当一只小鬼也挺不错的。 只要自己多杀点鬼怪喂给唐果,这丫头的成长也不会慢,至少也能有自保的能力……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一天没看到她,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在干啥。 当她确认走廊没人,打开房门一角偷偷看里面情况的时候,正好与刚从箱子里钻出来的唐果对视在一起。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就见唐果的脸上逐渐露出一抹坏笑:“嘿嘿,秋秋哥~你的女装好多呀,还有内衣呢~好羞羞哦。” 江见秋:“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 好不容易把唐果塞回手机里,这才有时间下楼吃饭。 此时一众少女已经吃完,正在进行每日固定节目——挤在空调下面吹凉风。 反正都是武者,吹点风不可能感冒,加之空调确实有些老旧,制冷效果不是很好,只有离得近了才能驱散夏天的炎热。 等江见秋吃完饭,这次没等她叫人,陈璐已经率先走过来,拉着她往楼上走去。 “昨天你和我说完以后,我托朋友查到了不少严福生相关的资料,其中有很多可疑点,我都记下来了。” 陈璐拿出了一个笔记本放在两人中间,里面都是她记录的重点:“网上能够查到的我就不说了。他这个人的一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年轻时候出国留学。” 这一点江见秋是知道的,毕竟算是比较大的事情,网上的人物志中有记载。 “他家本来就很有钱,川东大族,那个时候能送孩子出国的不是富就是官,严家俩都占了。嗯……当时他去的是英国,学的是政治经济,但他对什么自由平等等那一套没多大兴趣,倒是特别迷信强者秩序。” 江见秋恍然:“也就是说,看上去人模狗样,内心一肚子帝王术?”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陈璐耸耸肩,因为她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严福生回来以后,并没有进体制,而是组了个国民振兴社,名义上是为了救国,但实际上是他大肆敛财的工具,这就是他人生的第二个阶段了。” “敛财、收兵、吞并地方势力,什么手段都来。几年时间就做大了,从一个地方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路干到川东守备军大司令,手下上万人,老百姓提他名字都得绕着走。” 与同一时期大部分军阀不同,这人还真就是一点点打拼出来的家底,后来甚至在乱世中逐渐站稳了脚跟,成了真正有头有脸的一方司令,也算是个人物。 “变化是在大约在他五十岁前后开始的,过去的严福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忽然开始闭门不出,开始修什么道术,在自家后山建了个八卦塔,整整五层高,底下铺金砖,塔顶供着个连神像长什么样都说不清的混像神。”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如果放在以前,说不定她还会嘲笑一番:老了还不知天命,想着那些牛鬼蛇神的东西。 可现在嘛…… 她只觉得严福生可能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或者接触了一些什么危险的东西。 反正绝对不是正经的道术,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对了,你说那个军装鬼到底是不是严福生?还是他手下的其他人?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同。” 说着,陈璐拿出了几张严福生晚年的照片。 身体发福,虽然不至于是个大胖子,但是啤酒肚明显,脸上也满是横肉,双眼细小如缝,透着几分阴鸷。 看着这副肥胖中年大叔的样子,两人再回忆小巷中的军装鬼。 虽然说不上特别高,但也有一米七六以上,身高差不多,但身材更为匀称。 除非变成鬼以后能返老还童,否则这两个人的形象还真联系不到一起…… “嘶……万一咱们调查错了呢?那人不是严福生,也不是他手下的人,而是其他军阀?” 陈璐对于两人的调查方向有了一些怀疑,江见秋同样如此。 毕竟严福生这条线索来自江素,而江素这只鬼曾经可是袭击过自己的红衣女鬼,天知道她是不是对方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卧底,给出假的线索用来混淆视听的。 不过目前也只能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而且从严福生晚年的作风来看,他的嫌疑还真不小。 “好了,继续说他晚年的事情。” 陈璐翻了翻纸页,找到重点:“那时候他已经不怎么插手军中事务了,把大权交给了副将,自己则退居山中的府邸,专门研究长生之道。” 江见秋捏着下巴思索:“长生之道?道门真能做到长生不死吗?” 陈璐耸耸肩:“不知道,我们又不是道门的人,等哪天有时间问问刘大爷吧。不过严福生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他在八卦塔里邀请了不少自称天师的人常驻,甚至传言他重金请人修筑了一个地下密室,专门用来养灵、画符、祭炼,很多人都说,他最后那些年已经疯了。” 江见秋没有开口,而是示意陈璐继续说。 陈璐神情古怪,语气也放缓了许多:“他当时做的那些事情,有几个……还真挺邪门的。比如,他曾在府邸的后院养了上百人,按他说法,那些是‘阴阳之人’,用来调灵镇煞。” “阴阳之人?人妖?”江见秋皱眉问。 “嗯……不知道,不过好像不是,因为记录里面男男女女都有,没人知道他们最后去了哪儿。有说被放了的,也有说活活炼死的。” 这一段竟然还真有照片流传了下来,严福生坐在八卦塔的中间,周围每一个节点上都坐了一个人。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简单服饰,因为照片是黑白的,看不出衣服颜色,但从对比度上分析,应该是素白色,素白短衣。 他们应该就是陈璐口中的阴阳之人。 而坐在中间的严福生此时一脸的狂热,双手高举,似在向什么祈祷。 这张照片之所以能被允许拍摄,应该也是他炫耀的心理在作祟。 “这些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不清楚,后续严福生禁止了记者靠近他的府邸,也拒绝采访,然后没几年他就死了。” “尸体呢?” “好像是在当地下葬的,具体地点不是很清楚,因为当时是最混乱的时期,这些又不是特别大的事情,很多东西都没有详细地记录。” 听完陈璐的讲述,江见秋联想到了陈璐先前说过的一件事——江素的那个合作伙伴,在江素出事的那段时间去了川渝地区调查民国歌女。 恰好严福生生前活跃的地区就在川渝,那个人是不是查到了些什么?还是说,这件事本身就与她有关? 陈璐将笔记本翻到了下一页,继续讲述自己调查到的事情:“至于民国歌女,在正史中并没有相关记录,可能是因为事情太小,也可能是因为那本身就是杜撰的故事,或许你遇到的红衣女鬼和军装鬼并没有直接联系。” 江见秋可不这样认为,她从来不相信巧合,二者之间或许不是如故事般的青梅竹马关系,但有联系是必然的。 “虽然没有民国歌女的记载,但我查到了另外一个人,感觉十分可疑。” 陈璐打开手机,找到前同事给她发来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相貌说不上英俊,甚至有点猥琐的气质,身高应该不到一米七,站在严福生身旁矮了一个头,加之身体很瘦,一身军装穿在身上,好像猴子套层人皮,说不出的别扭。 但从衣服风格来看,这位在严福生军中的地位显然不低,就算不是二把手也是核心人物。 “他叫刘正喜,是严福生军中的参谋长,也是他最器重的人。最主要的是,当地有传闻说,刘正喜的真实身份是一个方士,严福生后期沉迷修道,有一大部分就是他引导的结果。” “可信度有几成?” “不知道,刘正喜的资料比严世峰的还要少,甚至连出生地点和时间都没有,死亡时间同样是空白。似乎是被当成边缘小人物,一笔带过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毕竟连严世峰都不是什么历史关键人物,也没做出过杰出贡献,能青史留名还是因为曾雄霸一方,更别提他手下的小角色了。 “嗯……那严福生和严世峰的关系,能查到吗?”江见秋问了这个比较感兴趣的问题。 说起这个,陈璐顿时来了兴致:“你还真别说,他俩的关系还不浅呢!严福生算起来,应该是严世峰的曾外祖父。严世峰的奶奶是严福生晚年娶的一个小妾生的孩子,那时候严福生已经专心修道了,所以下面的妻妾生活得都很不如意,毕竟钱都被严福生给了那群方士。” 还真有关系啊…… 江见秋手指敲击在桌子上,将这件事与过去调查到的线索一一串联,似乎得出了一个猜测。 或许严世峰背后的人,就是严福生? 他死了,但没完全死。 严世峰当初的做法或许就是他的授意,以身化鬼,带着自己一众手下进入地狱,打造一支鬼物大军,卷土重来。 如果在“地狱”没有一个靠山,江见秋可不相信严世峰会毫无准备的放弃生命,博取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如果这样想,那便引出了两个可怕的结果。 第一——严世峰在决定化身为鬼之前,绝对帮严福生做了一些事情,比如制造鬼域,以此来打开死者的大门,给自己回归创造条件。 第二——既然严福生授意严世峰这样做,那很有可能他也曾有着相同的计划,且这位民国军阀手下的鬼,要多得多,甚至是真正的一支鬼物大军! “陈璐,严世峰的军队后来怎么样了?” “他的军队?” 陈璐还真没注意过这件事,只能打开手机,在同事发来的详细资料里寻找。 不一会便在犄角旮旯找到了相关线索:“有了,在严世峰死后没多久,他的部队就被征调去了前线,副将、参谋等一系列管理层,都在不久之后的大战中战死,部队也所剩无几。” 还真是死光了…… 江见秋倒抽一口凉气,突然感觉都连起来了。 幕后黑手就是严福生! 同时他还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便是当初给她和唐果引来杀身之祸的那场直播。 刀疤脸带着手下密谋的事情,难道就是与打开鬼域大门有关? 隐约记得,这伙人似乎说的是取什么很重要的货,或许那东西就是打开鬼域的媒介,一枚……钥匙! 第118章 永安墓园的袭击 等等!也就是说,我们江家那个不知名的祖传宝贝,本质其实就是一个打开鬼域的钥匙? 就只是这样? 不知道为啥,总觉得有点失望呢? 不对!我该想的是,为啥我们江家会有这东西? 往上数三代,都是普通人,就自己父亲拼搏半辈子,有了点小成就,可这和祖传玉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又是咋回事? 江见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干脆先放在一边,反正那块所谓的玉佩现在一点着落都没有,想那些都没用。 当务之急是……是? 江见秋抬起头,与陈璐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对视在一起,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调查到现在,虽然有一点豁然开朗的感觉,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可是…… 有什么用?人家在哪里,在做什么,怎么找到它,如何阻止……完全没有头绪。 说一点也没有也不准确,江见秋还有一个办法,只是有点太冒险。 就是用自己当诱饵,把江州的神秘黑袍干尸钓出来。 听羽桐说,全国范围内似乎都有相似的案件出现,所以黑袍干尸与严福生可能不是同一个人,但绝对有所联系!抓住这条线索,说不定能知道一些内幕。 只是风险太大了。 对方的实力不是如今的自己能够碰瓷的,一瞥之间便能让自己如坠冰窟,甚至连体内雷电都因此沉寂,实力定然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如果与其交战,自己的雷电能不能将其劈死都两说,更别提活捉了。 这样的对手,还是别遇到为好…… 另外就是土花村了。 羽桐说,土花村在半个月前曾经爆发过疑似鬼域的事件,如今来看,有很大可能就是严世峰搞的鬼! 至于为何仅形成了幻境,而没有真正形成鬼域,是因为不熟练还是方法错误暂时不得而知,但土花村总归是会留下一些线索的,有时间得去实地调查一下。 陈璐这时突然好奇地问:“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啥?”江见秋还在思考着严福生的事情,突然被问了个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有些没转过弯来。 “就是你和云雀出发去京城呀,我超期待!” “你期待啥?你还想跟着去吗?” “不行吗?” “当然不行!你可别忘了背后还有人盯着你的小命呢!到处乱跑再遇到危险,谁负责?” 听着江见秋严厉的训斥,陈璐的神色迅速垮了下来,对于看不到这出世纪大戏,感觉十分惋惜。 “那你能不能开个直播,或者录下来给我看?” “做梦!想啥呢?” 本来这就够尴尬了,还得给你们开直播围观?想得美!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别这么绝情嘛!小荨和小柚也说想看呢!” “哦。” “羽桐也说想看!” 江见秋:“……” 陈璐:“你为什么沉默了?说!为什么我的请求就严词拒绝,羽桐就能犹豫一下?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江见秋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傻姑娘,总觉得全身都在冒傻气:“羽桐和我们一起去啊……她得送云雀去学校……” 陈璐:“啊?” …… “秋秋。” “干啥?” “该不会我真有点傻吧?” “你终于意识到了?” “啊啊啊啊!不许说!我掐死你!” 两人在房间里一阵打闹过后,坐上车前往了城南的永安墓园,准备去刘大爷那边打听一下关于道门的一些事情,还有那边流传的红衣女鬼到底是什么情况。 反正现在才不到六点,还不黑,往返一趟的时间完全够用。 江见秋和陈璐在太阳完全落下去之前,抵达了永安墓园。 陈璐站在门口,望着里面那一排排黑漆漆的墓碑,不由打了个哆嗦,身体忍不住往江见秋身上贴了贴,小声嘟囔:“总觉得到了晚上,这地方就会变得特别不对劲。白天还好,可这天一黑,好像啥东西都会冒出来似的。” “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什么好怕的?” “白天和晚上不一样!白天有光,有人,有烟火气!现在这儿一只猫都没有,别说人了,你看看那边,草都比人高,搞不好能藏俩鬼进去!” 江见秋忍不住轻笑:“你要是再大声点,说不定真能把什么给吵出来。” “你闭嘴!”陈璐抱着手臂,明显是越说越怕。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墓园,一路踩着碎石和杂草,先来到了不远处的保安厅。 江见秋趴在窗上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里面有老头在喝酒,但电灯是开着的。 “刘大爷不在?” “他可能是出去吃饭了。” 江见秋想了想,貌似这个时间还真是刘大爷出去吃饭的时候,之前在城南超市碰到买鸡肉的刘大爷,差不多就是七点钟前后。 陈璐往黑漆漆的墓园里看了一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我们还是在保安厅等会儿吧,感觉里面挺危险的。” 白天还好,现在太阳都落山了,让她去墓园里溜达,那和让她去死也没啥区别了。 吓死的。 “你等吧,我进去转转。” 江见秋貌似没有注意到陈璐的害怕,低声说着,视线已经朝着墓园深处望去,寻找着熟悉的痕迹。 一切的开始,就在这里。 江素的探灵直播、遭遇离奇事件、死亡、化身红衣女鬼…… 手机中,唐果能明显感觉到,自从来到了永安墓园,江素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似乎在紧张,也好像有些恐惧…… 她暗暗将这件事记了下来,准备等之后悄悄告诉秋秋哥。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坐在保安厅里的陈璐总觉得距离少女越远,自己的小命就越危险…… 几乎下一秒她就跳了起来! 不行!我还是跟着她吧!我一个人留在这儿,要是待会儿有什么东西来了,我该跑还是该装死? “秋秋你慢点走,等等我!我来了!” 一边小声喊,一边快步朝着江见秋追去,好像一大声就会把什么不该来的东西招惹出来。 江见秋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得本就不快,就是故意吊着陈璐,早就知道陈璐会追上来,想逗逗这傻姑娘玩。 两人并肩走在墓碑之间,杂草从两侧拂过裤脚,带着夜露的丝丝凉意。 江见秋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石碑,试图在其中寻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自然就是江素的墓碑。 之前和唐果来的时候见过,那丫头非要往人家墓碑上贴二维码,说是方便收冥币。 “呵,结果现在遭报应了吧?” 手机里正在警惕的唐果,总觉有人在编排她,并猜测就是可恶的秋秋哥。 “话说,在哪边来着……” 上次是听着刘大爷和唐果吵闹的声音找过去的,现在摸黑找还真找不到位置。 看着周围的安静排列在黑暗中的墓碑,陈璐总觉得好像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盯着自己…… 再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墓碑上那一张张面无的脸,鸡皮疙瘩在身上一层压一层,让她腿都软了,忍不住拽住了江见秋的胳臂。 “我真觉得今晚不吉利,秋秋,咱明天白天来行不行?我给你当司机,随叫随到!保证不耽误事!这鬼地方晚上忒吓人了……” “没事,就看看,上次来记得江素的墓大概在东南角那片。” 江见秋心里盘算着,或许能在江素的墓碑附近找到些残留的痕迹,或者……引动点什么。 陈璐见她不为所动,心里更毛了,正想再劝,江见秋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嘘。” 少女竖起食指放在唇边,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锐利! 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夜风轻拂,杂草摇曳,似有极其细微的声响从旁边草丛深处传来,像是什么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陈璐下意识也屏住了呼吸,却还是忍不住颤声问道:“你……你听到了什么?” 下一秒,草丛突然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声音来自她们右侧不远处,一片几乎有半人高的草丛里! 陈璐脑子里嗡的一声,恐惧瞬间炸开!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旁边一跳,试图远离那片可疑的草丛! 然而,她的脚刚离地,异变陡生!身体突然被一股无形力量束缚,整个人狠狠地摔倒在地上,连喊叫都被压成了一声闷哼。 “陈璐!” 江见秋金色的眸中骤然亮起,体内气血随之激荡,右腿发力,带动着身体在电光石火间平移数米!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道金色光线自草丛中飞射而出,打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发出低沉嗡鸣,脚下地砖似乎下陷了些许。 这是什么攻击? 江见秋眉头微皱,看起来不像是鬼怪使用的招数,但是从未见过。 攻击落空后,草丛晃动,一道身影缓缓现出。 是个女人,二十出头的模样,身材高挑,穿着不合季节的长风衣,扣子扣得死紧,头戴鸭舌帽,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抹冷漠的下颌线。 她抬着右手,食指指尖亮着点点金光,与刚才攻击的手段极为相似:“武者?哼,武者来这里做什么?” 江见秋双眼微眯,警惕的同时开口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抓她?” 女子语气微顿:“我为什么要抓她?” 江见秋:“……” 不是,你不抓她你把她按在地上要干啥?难道还想非礼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下一秒!风衣女好似也意识到了自己回答有多蠢,恼羞成怒的再次发动了攻击! “来得好!” 江见秋眸中神光一闪,迎面冲上,右臂横架、膝盖微弯,将前些天沈羽桐传授的格斗技巧施展而出。 虽然只是花架子,可配合少女强悍的体魄,威势仍不容小觑。 可她的攻击却没能直接命中风衣女子。 只见她脚下步伐变换,明明近在咫尺,可却有种虚无缥缈之感,让人难以捕捉到具体动向。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间,女子手中袖袍一卷,数道金色符纹在掌中骤现,猛地拍向江见秋的肩膀! 江见秋反应极快,肩头一侧,脚下旋步。 哧啦! 袖中符纹擦着她的衣角扫过,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微的金线波痕,显然又是先前那种攻击,陈璐至今无法挣脱的奇怪束缚。 这女人似乎没准备伤我,而是想将我控制住。 她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伏击我们? 另外,这女人应该不是鬼怪那边的人,使用的手段倒像是道门。 虽然她没见过道门中人出手就是了。 不过就算是道门的人也不能完全免除怀疑,毕竟妖道啥的,影视作品里多得很,而且严福生在死前也聘请过许多方士,天知道这群人有没有帮他做坏事。 见攻击无法命中,女子心头一凛,大致推断出了江见秋的实力。 面对这等武者,近身战斗显然对自己极为不利,一旦被其抓住破绽,恐怕一击自己就得倒下。 想到这里,她身形快速后退,同时掌中凝起一道银灰色的灵光。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符文,而是一枚小指宽的短符,灵光中有一轮金印若隐若现。 “道门术符?” 这女人果然是道门中人! 江见秋眼神一凝,体内为数不多的气血混杂着灵元被她快速调动,灌入双腿,带动娇小的身体猛地冲向风衣女的方向! 她的速度远超寻常低阶武者,就连同为武者的容梦仪都反应不过来,更何况一个道门修士? 但女子丝毫不慌,手中符纸一抖,抬手便是斜斩! “破炁术!” 话音未落,符纸瞬间化作一道灵弧,迎面撞上了江见秋格挡的双臂。 “轰!” 声音不大,可掀起的灰尘却成功遮挡了少女的视线。 “缚影为咒,敕定形魂!” “定!” 一道金芒突兀暴涨,江见秋刚冲出烟雾,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沉,眼角余光看去,就见自己的胳膊上不知何时被套了一个白色的圆环,颜色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就是这宛如气体一般的束缚,却让她感觉自己的肩上好似被押上了千斤巨石,就连动作都迟缓了一瞬。 江见秋没有再次攻击,她能看出这女人发动的攻击,和当初与容梦仪交手是有些相似,并未下杀手,从始至终的目的就只是想要将自己制服而已。 而她也一样,想要看看道门的手段究竟有多高明,也想将这女子先制伏,再拷问。 见江见秋不动了,女子这才重新开口:“中了我的定身咒,就算你是开山境五重的武者,也休想轻易挣脱。现在,可以老实地听我说几句话了吧?” 江见秋看着女人兜帽下的脸,一时间不知该从哪儿开始吐槽。 不是哥们,刚才是你先动手的吧?所以谁给你的脸说这种话?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第119章 蓝念 似乎是被江见秋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女子轻咳了一声,刚要开口,眼睛却猛地瞪大! 因为她竟然看到,面前这位年纪明显不大的女孩,在活动肩膀! 虽然缓慢,却很流畅,好像她手臂上的定身咒根本没有生效一般。 但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师傅传给自己的定身咒,就算开山境六重的武者都别想轻易破开,这姑娘竟然…… 在女子惊骇之时,江见秋心中想的却是:“这定身咒好实用啊!往手上一套就是低配版重力训练室,两个要是一起用,锻炼效果是不是能翻倍?”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江见秋活动着身体,逐渐适应变得异常沉重的手臂,随即握拳,向侧方猛地一挥! 就听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伴随淡淡金光,环绕在手臂上的定身咒瞬间破碎! 这一幕让风衣女子面色变得有些阴沉,声音都收起了刚才的轻松:“是我小看你了,既然你不准备乖乖听话,那就别怪我下手太重!” 说完,只见她左手飞快探入风衣内侧,抽出之时,指间已然夹着三张明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用朱砂描绘着繁复的咒文,表面有微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焚邪!” 女子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三张符纸瞬间无风自燃! 呼——! 橙黄色的火焰凭空升腾,符纸迅速化为灰烬,同时在燃烧中迅速变形,凝聚成三个拳头大小的炽热火球! “疾!” 女子指尖朝着江见秋一点!三个火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迅速交织成品字形,直射向江见秋的方向! 江见秋刚挣脱定身咒的束缚,根本来不及闪避,肩头结结实实地被一颗火球击中,衣服眨眼间就被烧出一块黑洞,火焰蹿起,她连忙低头拍打。 “我敲!你不讲武德,不跟我正面打放火烧我衣服!无耻!” 风衣女子愣愣地看着小丫头用一对肉掌,将足以焚穿金石的灵火拍灭,甚至露出来的皮肤上连一点烫伤的痕迹都没有。 这是什么怪物? 江见秋看着被烧坏的衣服,心疼得倒吸冷气。 最近对衣服的损耗有点大,去一趟宁州,被干尸打坏一身,这次又被莫名其妙的女人烧了一件,这样下去我珍藏的宁宁旧衣服就要穿完了! “就你会用火是吧?” 少女抬起头,看向风衣女人的目光变得颇为不善,甚至因为生气,脸颊都跟着鼓起了两个可爱的包子:“让你也尝尝被烧的滋味!” 少女大喝一声!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元瞬间被她全部调动起来!全神贯注地朝着掌心涌去! 努力将那点温热感汇聚到一点。 趴在地上的陈璐眼睛瞬间亮了!屏住了呼吸,心脏咚咚直跳! 来了来了!秋秋终于要用那个了吗?!那个能劈死鬼怪的雷霆?!那炸翻了一整个仓区的天劫! 一想到那一幕,陈璐激动得手指都抠进了地面的泥土里,准备让这狗屁风衣女好好吃点苦头! 可她马上就想起另外一件事。 秋秋放雷不会劈到我吧?我离得这么近,被劈一下岂不是成焦炭了?不行!我得离远点! 然后就见她控制着被定身术压倒的身体,努力朝旁边爬,好像一只大虫子,在墓地地砖上蠕动。 不过现在没人注意她在干啥。 看到少女似乎在积蓄某种力量,风衣女子也是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右手飞快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柄精美的桃木剑横在身前,整个人如临大敌,眼神锐利地锁定在江见秋那只缓缓抬起的手掌上。 她在做什么?气脉外放?武技?还是符箓、法器? 可这都不像,因为她很清楚,武者要达到外放攻击,至少也要镇海境,从先前战斗来看,这姑娘绝对没有那种实力。 就在空气紧张到了极点,几乎就是一触即发之时,江见秋手掌之上终于有了变化! 一缕比打火机焰苗还要细小孱弱的橙黄色火苗,噗的一声,颤颤巍巍地出现在了少女的掌心之上,在夜风里左摇右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灭…… 看着这缕火苗,风衣女和陈璐同时呆住了,墓地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剩风吹过的沙沙声,在耳边格外清晰。 陈璐:“……”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缕随时会断气的小火苗,脸上的激动一点点僵硬,然后破碎。 尤其是看到江见秋那副“我很努力了”的严肃表情,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啥好,不知道说啥才能挽回这姑娘的面子。 由于太过震惊,甚至忘了自己还被压在地上,一只手默默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完了……这脸丢大了!秋秋你认真的吗?你一拳打死她不好吗?放出这小火苗是想干啥?也烧她的衣服? 风衣女子同样惊呆了,握着桃木剑的手僵在半空,如临大敌的神色还凝固在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换成啥样的表情。 这就是她酝酿半天的大招?这玩意儿能干嘛?点烟都嫌费劲吧? 在回忆自己刚才如临大敌的样子,好像个傻子…… “呃……” 江见秋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着掌心那缕弱不禁风的小火苗,再感受一下体内瞬间被抽走大半的灵元,她也有点替自己感到尴尬。 刚才看风衣女放火烧人,不自觉地就想起来自己觉醒的火灵元,还有用了一天时间掌握的《烈阳心经》。 于是脑袋一热就放出来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火苗在夜风中传来的无助和委屈。 “这个……它上次其实更大一点的……” 少女试图解释,声音越说越小,底气全无。 夜风似乎更大了些,那缕小火苗顽强地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敌过清冷的夜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从江见秋的掌心袅袅升起,在这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凄凉。 “噗……” 风衣女子一个没忍住,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真有趣。算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蓝念,来自青竹观,这位小妹妹怎么称呼?” 小妹妹? 江见秋挠挠头,感觉自己实际年龄应该和她差不多大,不过看如今自己这副样子,被认错也实属正常。 不过她没有立即回答女子的问题,而是扭头看向了仍旧在地上拱啊拱,用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瞪着自己的陈璐。 江见秋伸手指了指她,示意这名自称蓝念的女子看过去:“那你是不是应该先把她放开?” “哦哦,多谢提醒!” 要是不说,蓝念还真给地上这位忘了,毕竟从战斗开始,这人就被轻易放倒,一直到结束都没有任何存在感,很难不让人忘记。 只见她指尖亮起一道金光对着陈璐一点,似有白色雾气从其身上升腾,下一秒这位曾经的城南分局警花就跳了起来。 “你说你叫蓝念?” 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自己被按在地上足足五分钟这件事上,反而对女子的名字反应更大:“你就是江素当初的那位小助手,在江素死后没多久就不知所踪的蓝念?” 听到陈璐的描述,蓝念眉头皱了皱,心中对两人的警惕再次提了起来。 两个女孩天黑之后来墓园已经十分可疑了,而且现在竟然还说出了江素的名字,显然是有备而来。 但看她们的样子,原本应该不是冲自己来的,否则也不会等自己说出名字,她们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谁。 而且她没感觉到两人的敌意,不然听到这女人提起江素,她绝对已经动手,先将她们拿下再说! 至于为啥现在没动手,纯粹是因为她感觉这俩姑娘应该和害死素姐的人没关系,她俩太蠢了…… 一个出场就被拿下,另一个虽然战斗力不俗,可就看她最后放那小火苗,能是什么有心机的人吗? 说出来她都不信。 况且一个武者能使用什么手段?放几个大开大合的武技就是极限了,更不可能弄出当初素姐死亡时的诡异场面。 另一边,江见秋一直在警惕着女人的动作,一旦她准备继续攻击,这次自己绝不会手下留情。 弄断几根骨头能让她老实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从现在的反应来看,没那个必要。 自己先前的伪装起了效果,让这女人放下了戒备。 不然她为啥要放那个小火苗出来丢人?还不是因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已经放回口袋中的右手摸了摸手机,示意江素先冷静一下,随后看向蓝念的方向。 听完陈璐问题,蓝念沉默了许久皱眉开口:“不是小助手,是合作伙伴!” 话音落下,她重新审视了一下陈璐,眉头皱得更深了,总觉得这女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只能再次询问对方的身份。 “你们是谁?半夜来永安墓园的目的是什么?” 对此,江见秋仍旧没有回答,陈璐则是笑了起来:“我叫陈璐,以前是城南分局的警察,现在辞职了。说起来,我还见过呢,当初你被当作嫌疑人送到了我们分局,我同事审问过你,我负责做笔录。” 她是警察? 蓝念的神色微微有些缓和,回忆着当初素姐刚出意外时发生的事情,貌似真有这么个人。 “你一个警察来这里做什么?当初的案子还在查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说。” 说完,陈璐看向江见秋,见这丫头仍旧站在那里没有表态,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我该不会说错话了吧? 陈璐连忙回忆自己说过的话,确认没透露什么秘密信息,这才放下心来,一个手一个拉着两人朝着保安厅而去。 刘大爷还没回来,保安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嘀嗒嘀嗒地响着。 蓝念走在最前面,将风衣领口拉了拉,径直坐到了椅子上,顺手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任由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开来,露出那张清冷中带着倔强的脸庞。 看到这张脸,江见秋和陈璐对视一眼,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确实就是江素档案中的助手,蓝念。 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就好…… 陈璐的肌肉稍稍放松,显然对刚才被按在地上的事情还有所防备。 随后歪着脑袋,打量着蓝念身上的风衣,有些好奇地问道:“说起来,你为啥穿得这么严实?这都夏天了还一身风衣,不热吗?” 江见秋也很好奇,总觉得这身风衣下面可能藏着什么危险的武器,比如她先前的桃木剑就是从风衣里面抽出来的,鬼知道她还藏了啥。 蓝念没直接答话,而是直接站起身,开始解第一颗扣子。 看着这一幕,江见秋总觉得有点眼熟…… 不是,要干啥?为啥这一幕的既视感这么强呢?我咋好像在新闻里看到过呢?变态暴露狂啥的…… 陈璐反应慢了半拍,却也意识到了问题:“你不是吧?真空?我们不是很熟啊!哎!等等!有话好好说!别脱” 然而蓝念的动作更快,风衣扣子已经全部解开,双臂一展,唰地一下将风衣彻底敞开! “哇!” 江见秋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结果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风衣之下并非赤条条,也不是普通的衣物,而是一件剪裁颇为独特的制服。 乍看像是修道之人的衣袍,却又融合了现代战斗服的剪裁风格,胸口处有一道类似护符的护具扣环,细密的符文沿着衣角绣成一道道闭合的锁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的衣服。 蓝念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尤其是江见秋那副虚惊一场又带着点好奇的表情,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似乎吓两人一跳是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样。 随即将脱下的风衣随意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再次坐回到了椅子上,任由两人随意打量自己的穿着。 “现在可以说了吗?你们来永安墓园的目的是什么?也是在调查江素的死因?” 被问话的是陈璐,原因很简单,这位以前是警察,还算值得信任,加之江见秋刚才的表现实在说不上聪明,于是就被她下意识地无视了。 陈璐此时也开动了脑筋,不再是想到啥说啥,斟酌哪些情报可以透露给对方,哪些需要隐藏。 “对,我们确实在调查江素的死因,原因很复杂……” 说到这里,她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江见秋的表情,见少女脸色没有变化,这才继续说道:“你最近看过云海当地的新闻吗?有没有关注到城南超市冷库爆炸案?” 第120章 这姑娘好像也不聪明? 蓝念默默摇头,她才刚回云海一周,一回来就开始马不停蹄地调查素姐的事情,没时间关注这些不重要的东西。 陈璐斟酌着讲道:“城南超市冷库爆炸,只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真实原因是……有一只红衣女鬼,在傍晚袭击了那里,造成了大面积破坏。” “什么!红衣女鬼?!!” 蓝念猛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不断重复这四个字。 毕竟她与江素从前一起调查的东西,不就是民国歌女、军阀以及红嫁衣女鬼的关系吗? 红嫁衣女鬼……红衣女鬼…… 嘶! 她急切地问道:“后续呢?警察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红衣女鬼跑了吗?”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不对!你一个普通人小警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鬼怪的存在已经被公之于众了?” “那倒没有。” 陈璐神秘一笑,抬起一只手放在三人面前,然后憋红了脸开始运转破骨劲,努力调动体内气血凝聚于手掌。 但她忘了,蓝念是道门修士,对气血这东西本就不敏感,加之陈璐气血微薄,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变化。 最后还是江见秋开口解释:“她辞去警察的工作就是为了习武,现在是云间门最小的小师妹。” 连续两个小,让蓝念不由得多看了陈璐两眼,她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人,没想到竟然也是位修行者。 而这两人应该是师姐妹关系吧?不愧是一个门派出来的,还真像…… 她指的自然是调动能力的动作和搞笑的结果,一个小火苗,一个气血微薄得感知不到。 同时拥有卧龙凤雏,这云间门可真是不得了。 陈璐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表示自己才刚入门,对气血运转不是很熟练。 “咳咳,说回正事!那个红衣女鬼袭击城南超市时,我们云间门的刘伯和秋秋刚好在场,经历一番苦战后将其消灭了。” 消灭了? 蓝念张了张嘴,被这个消息震撼得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才刚回到云海,有了能为素姐报仇雪恨的能力,却被告知,仇人早就死了?这怎能让她接受? 震惊过后,是巨大的失落和茫然。 仿佛支撑着她完成两年苦修的目标,一下子消失了。 “死了……彻底没了?”蓝念的声音有些发飘,跌坐回椅子上。 江见秋始终则在观察着这女人的状态。 谨慎如她,即便蓝念的长相与档案中一致,且手机中的江素似乎也想起了一些相关的记忆,但她仍旧没有放下怀疑。 万一江素案从始至终都是这人引导的结果,自己二人贸然与之合作,只会落入圈套,甚至被其一步步引导,最终落得与江素相同的结果。 她可是在网上听说过,杀人犯一般都喜欢在事后回到作案地点,欣赏自己的杰作。 而这女人出现的时间实在可疑。 自己刚刚从宁海市暴露了雷电能力,她就返回了云海与自己偶遇,实在可疑! 不过目前来看,蓝念还没露出什么破绽,既然这样,江见秋决定多透露一点情报来试探。 “至少那个袭击冷库的红衣厉鬼,应该是彻底消散了。” 江见秋第一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点小女生似的得意,好像在炫耀自己除鬼的经历,随后话锋一转:“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了。” 蓝念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江见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凝重:“在城南超市冷库事件后,我们针对这件事展开了一些调查。调查中确认,那个红衣女鬼不是别人,正是……” “江素。” 陈璐似乎明白了江见秋的用意,也看出她正在扮演的角色形象,于是将话题接了过去:“在我们的调查中,所有证据都在指向一个可能,袭击城南超市的女鬼就是江素。蓝念,除了我们,你是对这件事最清楚的人,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江见秋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在心中暗自感叹:璐璐这姑娘平时笨了点,但在关键时刻真不掉链子呀。 “袭击你们的是……江素?” 蓝念脸上依旧带着震撼,神色却并未加深。 江见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同时猜测,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这女人先前的表现不是装出来的,现在也不是,她不是一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从对话一开始,她心中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让人看得很清楚。 除非这也是装出来的…… 但陈璐没发现这些,而是继续说道:“江素为什么会变成厉鬼?是谁或者什么东西导致她变成那样的?她死前在墓园遭遇了什么?她变成厉鬼后,为什么会精准袭击城南超市的冷库?这些谜团都没有解开。消灭一个果,不等于找到了那个因。那个因,可能还在某个地方,酝酿着新的祸端。我们今晚来这里,就是想看看江素的墓附近,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她想透露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提醒对方,在这一切的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组织。 对此,我们已经深入调查到了许多真相,你要是想知道,就拿同等价值的情报来换。 “现在,可以和我们说说你的事情了吗?比如你的身份,还有消失的这两年,你去了哪里?” 蓝念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自然也听出了陈璐话中的意思。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段尘封的痛苦往事。 “我在素姐出事前,曾经离开过云海一段时间,去了川渝。既然你们已经深入调查了当年的案件,应该清楚,那时我和素姐正在以‘沾染邪祟’为噱头,直播调查民国歌女的民间传说。” “可那不是噱头,那段时间,素姐确实连续三日都梦到一个红衣女鬼站在床边,用那惨白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当时我们只觉得是压力太大,并没放在心上,同时认为这个故事很不错,加之当地确实有民国歌女的故事,我们一合计,就用这个作为直播的主题了。” “一开始很顺利,我们的直播间关注度猛增,一边用灵异事件吊着胃口,一边对某一个民间故事追根溯源,很多人都爱看。可后来事情逐渐偏离了预期……” 说到这里,蓝念停顿了一下,有些感叹了说一句:“或许那时的素姐真的已经提前预感到了什么吧……所以才会把我支开,让我去川蜀地区调查,她来独自面对危险。” 感叹完,她继续讲述:“在直播间最火爆的那几天,我感觉到素姐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经常对着一个位置发呆,有时候半夜起床,还能看到她呆呆地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你就没害怕,或者往其他方面想?”陈璐问出了一个疑点。 蓝念苦笑一声:“当时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只以为素姐是因为压力大,有些神经过敏,还带她去了几次医院,结果……” 说到这里,她再次一叹:“那几天我离开云海,原本是因为素姐怀疑民国歌女故事男主角的原型,可能就在川渝地区,想让我去实地调查那边流传的一些诡异民间故事。可我没想到在那里,我遇到了青竹观的传人,一位姓李的道人。最初只是闯入了他们的封禁阵法,被误认为不轨之人,后来他们不知用什么办法,看出我有修道的资质,就将我留在了山上。” “我当时还以为他们是骗子,拼了命地想逃出去,直到亲眼目睹师傅抓了一只厉鬼扔在我面前,我的世界观也随之崩塌了,原来世界上真有道门和鬼怪!同时也让我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便是素姐遭遇的,以及她正在调查的东西,可能都是真的!那东西很危险!” “于是我第一时间就给素姐打了电话!我拼命地告诉她,师父说的都是真的!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个民国歌女、红嫁衣女鬼的故事,那个永安墓园的歌女传说,背后绝对有极其恐怖的东西!我求她,求她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了,尤其不要去永安墓园做那场直播!太危险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素姐在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她说‘知道了小念,放心吧,姐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她总是这样,把我当小孩子哄!我以为她真的听进去了……我以为……” 蓝念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可是她还是去了!就在我打电话提醒她的第二天晚上,她还是去了永安墓园!做了那场该死的直播!” “我知道她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害死的,无论是人是鬼,它都必须死。” “我在青竹观苦修两年,不为长生,只为替素姐报仇!” 说完最后一句话,保安亭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璐被她的决心感动得一塌糊涂,江见秋却不为所动,甚至感觉蓝念说的全是废话,一点用都没有。 是这女人知道的东西确实有限,还是她在隐藏? “蓝念,你刚才说,你和江素已经调查到了民国歌女故事的起源就在川渝地区,那你修行这两年,有调查到什么东西吗?” 一边说,江见秋一边拿出手机搜索了关联词川渝+青竹观。 没想到随便一搜就跳出来了数篇文章,这个青竹观虽然不大,但在当地的名声可不小,因为青竹观内的高人时常下山治病救人,且大多疑难杂症他们是真能给治好,所以不少人都会不远万里前去求医,名声也进一步扩散开了。 另外,这个青竹观的观主为什么看着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李真人,名字也好耳熟,好像也在哪儿听说过…… 嗯…… 我敲!这不巧了吗? 在宁州市港西区商场外面,管陆峥叫秋秋哥的那个奇怪老道,竟然是蓝念的师傅! 世界好小啊…… 不过看到这人的脸,江见秋怀疑的念头稍稍放下了一些。 随后试着将青竹观和严福生一起搜索,结果不出所料,一无所获,看样子两者应该没什么关系。 蓝念不知道的是,自己距离被面前这姑娘打晕带进荒废仓库拷问,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只要联合搜索搜到一点青竹观与严福生的关联,江见秋绝对会毫不犹豫动手! 此时她还在思索,自己调查到的东西有哪些能说给面前的两人听。 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在山上的两年,把以前聪明的脑瓜都待傻了,对于这种弯弯绕绕着实有些应付不过来,不然也不会在见面产生怀疑的一瞬间就准备动手将两人控制住了。 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行吧,那我就挑重点说,希望你们不是害死素姐的人。” 此话一出,江见秋瞬间转头看了一眼陈璐,总感觉蓝念这女人得和她坐一桌,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蓝念目光认真地扫过两人,随即开口:“我们调查得很深入,查到的东西也很多、很杂,比如故事中的主角确实存在,但与民间传闻的不同,民国歌女的名字不是秀云,她也并非出身梧桐院,更与军阀没什么关系。” 江见秋眉头微皱,这与她们调查到的有很大出入,如果民国歌女与严福生没有关系,那先前的一切推断就都是错误的,包括严世峰背后的人,以及她们的目的。 见两人没什么表示,蓝念以为她们已经清楚这些事情,只能继续说道:“我们调查到的原型人物虽然不是军阀本人,但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乃是他的副将,一位名叫张盛的将领。他是当地军阀严……” 见她犹豫,陈璐直接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严福生嘛,我们已经查到他了。” “对,严福生。他是严福生起家之初便跟随其左右的兄弟,此人性格古板,但为人还算不错,在严福生的军中是比较受百姓爱戴的一位将领。” “也正因如此,这个故事才流传了出来。” “与民间版本不同,故事的原型并不美好。有一日张盛随兄弟听曲,他一眼就看上了台上卖唱的女子,但事情并未像故事的进展一般,两情相悦,最终结成一段佳话。歌女海棠拒绝了张盛,即便他位高权重,即便他承诺许她一世荣华富贵。因为在海棠的心中,早已有了心爱之人。” 第121章 可怕的少女 “事情到了这里就开始不对劲了,原本为人正直的张盛,突然性情大变,当夜就带人闯入歌院,强行绑走了海棠,送到了自己的府邸。在当时的年代,没人能救得了她,包括她的心上人。” “据传,张盛强行绑来了那个男人,并……”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已经知道了结果。 红衣女鬼……红衣厉鬼!具体是怎么诞生的,影视剧里讲得都很清楚了。 “所以对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呢?” 江见秋见她不再讲述,开口询问:“从一个道士的角度出发。” “从道士角度出发吗?” 蓝念犹豫了一下,显然这些问题她早就想过了:“他的行为很可疑,我怀疑是受到了严福生的影响,或者严福生授意后才这样做的。你们应该也调查过了,严福生晚年做的那些事,我可以明确地和你们说,那不是道门的修行之法,他走错了路……或者说他压根没想修行,只想长生。” 陈璐好奇地问:“所以修道真的能长生吗?” 蓝念摇头:“不知道,我们门派的修行法门修至大成,最多只能延寿二百载,虽与长生还有许多差距,但也算是延寿的法门了。” “那你师傅岂不是活了好几百年的老……老神仙了?” “哪有那么容易……”蓝念苦笑一声:“即便我师傅修行七十载,也没能将法门修至高深,或者说,我们青竹观已经数百年没有诞生能将其修至大圆满的修行者了,长生?那不过是世人的妄想罢了。” “也难好啊……” 陈璐想起了自己每天辛苦凝练气血,到晚上浑身酸痛累到不行,却睡不着觉的一幕幕,有些感同身受了。 江见秋拍了拍手,将话题重新掰回正轨:“继续说你的分析吧。既然你认为这件事是严福生授意的,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刚才蓝念不是说了吗?因为严福生想长生呀。” 陈璐一开口,江见秋就捂住了脸。 这傻姑娘怎么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你这一开口,不啥都暴露了吗? 不过蓝念似乎没看出来,认真地继续讲述自己的分析:“很多事情都是我在修行后想到的,或许严福生想要创造一只可以控制的鬼,作为他死后复活的一个契机,就像古代的帝王,总是妄图寻找长生不老的丹药,严福生可能也在寻找一种方法,让自己在死后能够重生或者延续生命。而创造一只可控的厉鬼,可能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这也解释了为何民国歌女故事原型发生在川渝地区,可海棠最后下葬的位置,以及红衣女鬼出现的地点都在云海了……” 江见秋眯起了眼睛,微微撑起身体继续发问:“所以云海究竟有着什么,能让死去百年的一代军阀,算计至此?” “不知道。” 蓝念低下了头,没有去看江见秋的眼睛。 这是心虚的表现,她绝对有所猜测,但自己一方抛出的筹码用光了,她不准备继续透露更多线索。 既然如此,江见秋也不准备藏了,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词汇:“鬼域,对吗?” “你们连这个都查到了???” 蓝念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看了看江见秋,又看了看陈璐,吓得陈璐连忙收起了脸上的茫然,换成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对,我们都已经查到了哦,你就放心说吧。” 江见秋:“……” 傻姑娘咱别说话了呗? 江见秋见她不准备继续说了,只能挑了个问题:“鬼域到底是什么?地狱……真的存在吗?” 蓝念再次沉默了,这次过了许久才幽幽回答:“在我青竹观的典籍中记载,是存在的……” 江见秋再次确认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严福生想要借鬼域,重返人间。 而他在死前布置的一切,除了让自己进入‘地狱’以外,剩下的就是测算出一个回归的地点,一个现实世界薄弱的地方,能够展开鬼域,将现实与地狱相连的位置! “蓝念……” “嗯?” 聊到现在,蓝念就算再笨也搞清楚了,面前这两人中,这位小个子火灵元觉醒者,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你们青竹门有没有能够感应鬼域……或者大致确定哪里有可能会出现鬼域的法门?” 蓝念眉头皱了起来,最后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得回门内问问师傅。” 听她这样说,江见秋立即站起身:“好,事不宜迟,你回去问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得回去了。” 然后就在蓝念一脸懵逼地注视下,两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不是,她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没等她念叨完,江见秋又回来了,给她递了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存一下,等你拿回来探测手段联系我。” “哦,好……” 呆呆地接过纸条,看着这位娇小少女的背影逐渐远去,蓝念这才回过神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寒意。 “这女孩……好可怕……” 从见面开始,一直到刚才,自己的一切好像都被她掌握在了手中,自己的行动、说出的话、答应的事,几乎都是被其引导的结果! 不止如此,她甚至还想让自己认为两人中的主导者是那位警察,甚至不惜在与自己对战时故意装傻,放出那朵小火苗来迷惑自己的判断。 真是个可怕的人…… 不过她们应该不是敌人。 一个武者和一个前警察,身份没有问题,加之给出的理由还算充分,让她没有怀疑的理由。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拿出手机准备搜一下云间门的来历。 因为青竹观上没什么时间玩手机,也没有信号,两年的时间让她彻底戒掉了网瘾,现在没有重要的事情根本不会掏出来看。 拿出自己的老款手机,解锁屏幕,顺手点开聊天软件看了看,结果还真有几条消息,而且是师傅发来的,时间显示在昨天下午。 嗯……聊天软件没提示,我是真没看到。 蓝念有点尴尬,认真看了看师傅发来的内容,顿时让她瞪大了眼睛。 “乖徒儿,探亲怎么样了?你说你去的是云海吧?听没听说过云间门?帮我打听一下一个叫秋秋哥的人,有消息了联系我。” “切记要与对方交好,这位可能是我道门复兴的希望,是将五雷正法修至高深的天骄。” 五雷正法? 蓝念当即瞪大了眼睛。 她在观中修行之时,可不止一次听师傅念叨过这门无上雷法的名字,每每当师傅提起,都是低声叹息,感叹道门不幸,遗失了此法部分篇章,导致无人能修至圆满。 可现在师傅竟然说有人将其修至高深? “秋秋哥……” 念叨着这个名字,蓝念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位可怕的少女,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听陈璐对她的称呼是秋秋…… “哈哈,怎么可能呢?秋秋哥明显是个男人,我想什么呢。” “正好问问师傅我们有没有能探测鬼域的法器,有的话我就回去取一趟。” …… 另一边,陈璐开着车已经行驶在了返回云间门的路上,但此时她却一脸懵。 江见秋和蓝念聊的东西,前面她还能听懂,可到了江见秋开始提问以后,就一句话都听不懂了。 什么鬼域,什么地狱,什么复活……你俩到底在说啥? 注意到陈璐疑惑的目光,江见秋也没有隐瞒,为了奖励她今晚配合得不错,将自己先前的猜测都讲了出来,听得陈璐毛骨悚然。 “你是说,百年前川渝地区盘踞的军阀,准备在咱们云海市带着鬼物大军卷土重来?这一切都是它的算计?” “嗯。” “嘶……没想到地狱真的存在,里面不得有几百亿的鬼啊?这要是来到云海……” 她都不敢想象那将是一场怎样的浩劫! “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青梧姐她们?感觉以咱俩的力量守护不了云海了。” 嘿,你这姑娘原来还想当英雄啊? 江见秋在心里编排了一下自己的好友,随即沉思着回应:“确实……这样吧,等我们出发去京城,你就把这件事和沈局长说,只和她一个人说,记住这一点。” “你怕玄镜司里面有内鬼?” 江见秋没有回答,这只是一道保险,毕竟玄镜司的战斗人员很多都是觉醒灵元被招录进去的,说一句鱼龙混杂也不为过,谁知道这横跨百年的计划,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不得不防。 陈璐不懂的,但她听话,江见秋说的她从来不反驳。 “对了,你刚才那小火苗是啥?难道这就是你和猫师傅修炼了一天的成果?” 江见秋:“哼哼,厉害吧?” 陈璐:“我要是买个打火机你不炸了?” “你才炸了!我这可不止能点烟。” “还能干啥?” “还能烧你屁股!” “我敲!好烫!秋秋你干啥?别闹了,我开车呢!对了,你让她回去找探测鬼域的方法,那这段时间咱们干啥?还继续调查吗?” “嗯……我还想去土花村看看,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忙着修炼吗?” “不是,云雀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这几天可能就要去京城……” 说起这个,江见秋抱着脑袋缩在了副驾驶的椅子上,痛苦地把脸埋进膝盖里,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在座椅上摇来摇去。 就算她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再精明、再强势,可一旦面对那个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女孩,她的一切聪慧都会自动失灵。 即便有了先前和唐果的“预演”,那份紧张和忐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被投入了酵母的面团,在等待出发的每一分每一秒里都疯狂膨胀。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唐果那丫头,贪玩、跳脱、神经大条得像根弹簧,接受度高得离谱。 就算自己变成一只会说话的猫,她大概也会先兴致勃勃地研究怎么给猫爪涂指甲油。 她那种“只要是你,变成啥都行”的没心没肺,某种程度上极大地缓解了当时的尴尬。 可宁宁呢? 江见秋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妹妹的样子。 她对宁宁太了解了,那孩子的性格和自己很像,心思深沉,或者说……容易胡思乱想。 从前就是,每当自己去学校给她送补给,江见秋总觉得她能看穿自己强撑的疲惫和故作轻松的伪装。 她思维细腻、情绪敏感,眼睛里能藏住悲伤,也能看到别人眼睛里的秘密。 天知道,当宁宁看到自己从小依赖、视为顶梁柱的哥哥,突然变成了如今这样一位娇小可人的女孩子,她会怎么想? 她会接受吗? 还是觉得哥哥是个变态,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嫌弃得很? “哥哥是不是心理出了问题?难道他一直……隐藏着这样的想法?” 江见秋试着带入一个妹妹的角度看这件事,结果就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完了! 陈璐注意到身旁的少女突然抬起头,泪眼蒙眬地看向自己,吓得她差点一脚猛踩油门。 “我敲!秋秋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璐璐……” “嗯?” “你和我说实话,你会嫌弃我吗?” 陈璐:“你干嘛这样问?你长得这么可爱,声音好听,脾气也好,谁会不喜欢呢?” 江见秋:“要是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呢?” “我知道呀。” “那……” “你好奇怪啊,胡思乱想什么呢?你看小荨、小柚不都很喜欢你吗?还有云雀天天想撬开你的门,听说夏天也对你有好感,你还在这瞎担心什么呢?” “夏天对我有好感?你听谁说的?” “云雀呀,据说是夏天亲口承认,觉得你很吸引人。” 江见秋脸红了,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从女孩子口中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 不过旋即又叹了口气,确实,自己瞎猜一点用都没有,刚在心里吐槽完妹妹容易胡思乱想,自己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一路朝着最坏的方向狂奔而去…… 猛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呛着。 不行不行!打住!快打住!再想下去,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缩到座椅地下来逃避即将到来的审判日了。 等两人一回到云间门,车还没完全停稳,一道粉色的身影就像一颗小炮弹似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精准地趴在了江见秋这边的车窗上。 “秋秋哥!璐璐姐!你们可算回来啦!” 陆云雀兴奋得脸蛋红扑扑,使劲拍着车窗:“快下来快下来!天大的好消息!” 第122章 我哥超厉害! 江见秋被她咋咋呼呼的声音吓了一跳,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不妙的预感已经出现在了心头…… 脚还没沾地,陆云雀就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讲了出来:“录取通知书!到啦!沈姐姐刚刚拿过来的!当当当当!热乎的!” 沈羽桐也走了过来:“民武统合会的审查结束了,学校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报到时间就在三天后。考虑到路程和可能的突发状况……” 她顿了顿,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全身僵硬的江见秋:“事不宜迟,我们后天一早出发。” “后天?!” 江见秋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对呀对呀!后天!” 陆云雀一把挽住江见秋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拽个趔趄,也不知道是即将进入武大而兴奋还是着急去看江见秋的笑话:“明天休整一天,收拾行李!后天就踏上征程!目标——京城!武道大学!还有我亲爱的宁宁宝贝!” “什么你亲爱的宁宁,你别瞎说……” “嘿嘿,秋秋哥紧张了?别怕,有我陪着你呢!” “你就是想看热闹!” 对于江见秋心里想的啥,陆云雀一清二楚。 她压根不觉得这算个事儿,所谓当局者迷,在她这个旁观者兼宁宁好闺蜜兼室友的角度看来,秋秋哥完全是杞人忧天。 以她对宁宁的了解,这两兄妹的羁绊是深到骨子里的,别说秋秋哥现在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就算她明天突然宣布自己其实是外星人或者会变身魔法少女,宁宁震惊过后,最终也只会紧紧抓住她哥的手,问一句:“那我们还是兄妹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在亲情面前,形态的改变根本不算什么障碍。 宁宁那丫头,心思是重,但那份对哥哥的依赖,是刻在灵魂里的。 她刚要安慰一下秋秋哥,结果转头就看到少女脸上的慌乱已经变成了坚定。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和宁宁坦白后是什么结果,只有坦白后才能知道,所以我不会逃避!” 听着少女的宣言,陆云雀只觉得此时的秋秋哥好耀眼!好可爱!和宁宁一模一样! 所以她忍不住抱了上去…… “喂喂喂,你干啥?你抱我干啥?松开!” “秋秋哥好棒,简直是英雄!” “说……说啥呢的,也不知道害臊……” “嘻嘻,秋秋哥害羞了。” 挣脱陆云雀的怀抱,江见秋作别几人后,以收拾行李的理由回了房间。 路过柳姜荨和柳姜柚姐妹俩房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两姐妹有点不开心的声音,好像是因为舍不得云雀离开,正在寻思给她准备什么礼物带着上路。 听到她们的交谈,江见秋的脚步微微一顿。 是啊,云雀要去京城读书了,可能好几个月都回不来,虽然云间门能因此清静一段时间,可也因此少了很多笑声。 一周多的相处,她都有些习惯这丫头的胡闹了…… 不过应该也没啥问题,毕竟手机里还有一个更能胡闹的小丫头呢。 想到唐果,她连忙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把手机掏了出来。 从口袋里藏了好几个小时,这丫头恐怕都憋坏了,再不让她出来透透风就要胡闹了。 可手一摸到手机,她顿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为啥温度这么高呢? 然后就看到自己手机上正在自动刷小视频,隐约还能听到少女嘿嘿嘿的傻笑。 唐果这丫头还挺会自娱自乐? “行了,你们两个别玩了,我要打个电话。”江见秋开口赶人。 江素不满的声音响起:“明明是果果自己在玩,为什么我也要被教训?” 唐果:“江素姐你刚才也笑了,你也在看吧?” “才没有!” 江见秋:“……” 我手机是幼儿园吗?你俩这吵架的理由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秋秋。”江素突然停止了吵闹,喊了江见秋的名字。 “怎么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妹妹打个电话的江见秋随意回答:“想问和蓝念的事情吗?” “嗯……” “我没让你出来是有原因的,你现在是鬼,她是道士,你们已经站在了对立面。而且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鬼知道算计你的人里面有没有她,你出来也无济于事,甚至可能暴露行踪,再次被人盯上。” “鬼不知道……” 江见秋再次无语。 咱们不是在说正事吗?你怎么又开玩笑? 叹了口气,少女表示有些心累:“所以你先在手机里待着,等我搞清楚一切事情的原委,自然会安排你们相认。” 江素沉默许久,这才轻轻‘嗯’了一声:“听你的。” 随后就消失不见,不再开口。 江见秋躺在床上,做足了思想斗争后,最终拨通了宁宁的电话。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江安宁明显还没有睡,很快电话就被接听,听筒中传来少女有些疲惫的声音:“哥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是没钱了吗?” 江见秋虽然听出来了这是妹妹在学自己的语气,可还是忍不住脸上一黑:“我啥时候管你要过钱?” “前几天呀?你忘了,你找我要三百块钱的时候。” 哎哟,还真有这回事! 那时候自己账户里的钱都被该死的星空娱乐转走了,身无分文坐在面馆里,因为怕吃霸王餐被凶神恶煞的老板娘揍,所以只能打电话向妹妹求助。 往事不堪回首啊…… 明明事情就发生在一个月前,可她总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多吧,让她的时间关键都有些错乱了。 “哥。” “嗯?” “我感觉你该换手机了,我这边听你的声音好奇怪。” 因为这一次江见秋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那清甜的少女音,就算再怎么隐藏也变不回从前的声音,所以她干脆不藏了。 “宁宁,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听到哥哥犹豫的声音,另一头坐在休息区椅子上的江安宁身体猛地坐直,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很了解自己的哥哥,哥哥‘他’很少将心中的压力和自己分享,有什么事都喜欢独自扛着,除非事情已经到了无法再隐瞒的地步。 “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现在就订机票,凌晨应该就能到云海!你先和我说说怎么了?” 听到妹妹急切的语气,江见秋愣了一下,呆呆地回答:“没……没怎么啊。我想说,我后天和云雀要去京城看你,怕你没时间,所以想问问你最近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江安宁难以置信的声音:“哥你说什么?你要来京城看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我们应该是后天中午到,她……嗯,她有点事情要去京城,正好有机会,我也跟着去看看。” 江见秋没有说出陆云雀去念京城武大的事情,而是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搪塞。 两人的通话安静了数秒,随即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雀跃了起来:“太好了哥!正好我存了一点钱,到时候带你好好玩玩!咱们去天安门看升旗,去爬长城!还有我请你喝豆汁,可好喝了!” “瞎说!你当你哥我啥也不知道啊?那东西我才不喝呢,不要浪费钱知道吗?” “嘻嘻,开玩笑的啦!其实我也没喝过呢。” “还有你不要老想着省钱,多吃点好吃的,要是我去的时候看到你瘦了,哼哼!” “哼!哥你怎么越想越像咱妈了?我记得咱爸不唠叨呀?” “嗯……可能……可能……” 江见秋总不能说,我现在长得也和咱妈可像了吧?那不露馅了吗? “好啦,我知道哥你是关心我,可我现在也不是穷光蛋哦!我在助学金、奖学金加上高中给的补助,我现在有可能比你都富有。” 江安宁知道自己哥哥没上过大学,所以使劲忽悠,反正也不怕露馅。 助学金、奖学金当然不可能这么早就发,原高中也不可能给她一分钱,能存下来点钱都是因为玄镜司的局长大人心善,给她提前结束了实习生的身份,转为正式战斗员以后,福利待遇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零零散散加起来,肯定比自己哥哥拿的那点工资多得多。 江见秋确实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从前就听说上大学努力学习有奖学金,上学根本不花钱,竟然是真的! 大学真好! “那你的钱就留着改善生活,我一会儿再给你打点生活费。你哥我发工资了!现在超有钱!” “哇!哥你好厉害!” “那是!” 一旁偷听的唐果撇了撇嘴。 还说我幼稚,你听听你俩的对话,一个比一个幼稚!真是的,怎么还好意思说我的呢? 兄(姐)妹俩聊了十分钟的这种没营养的话题,等挂断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 京城武大训练场,柳薇薇正在擦汗,无意间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小室友,看到她的表情时微微一愣。 不得不说,自己这位灵元班室友长得非常好看,单拿出来,就算是她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不上人家。 如今看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中还带着幸福的样子,她的心没来由的一跳。 一旁的程羽也看到了这一幕,同样愣了一下,随即趴在柳薇薇耳边小声说道:“微微,你说江安宁这家伙不会是恋爱了吧?你看她的表情,好像都要融化的似的。” 柳薇薇不喜欢嚼人舌根,只是微微摇头:“不知道,但我没见她和谁有亲密接触。” “难道是网恋?或者来武大前认识的?” 程羽还在猜测,但柳薇薇已经开始复盘先前的战斗。 是她提议,与江安宁实战训练试一试,原本以为江安宁会拒绝,因为两者之间有着两个小境界的差距。 可没想到江安宁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 当时程羽还在嘲笑她不自量力,可真到了擂台上,这位小姑娘着实让她们感受到了震撼! 或许那句天才,真的不是乱说。 这姑娘在战斗技巧上虽不是顶尖,但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却强得惊人,配合那诡异莫测的冰属性灵元,竟然一度在战斗中压着程羽打。 即便自己上场都没讨到什么好处。 虽然比试前约定好,自己和程羽只会使用基础武学,可即便这样,她们之间也有着两级的差距,最后竟然只打了个平手? 而且她还能看出,江安宁这丫头留手了,不然自己二人不动用武学,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也就是说,只要给她时间,将武学造诣提升上来,恐怕同境界……甚至如自己一般,高出两个小境界之内,将再无敌手…… 这等天分,着实可怕。 此时她再也不敢小瞧这位只有开山境二重的室友了,真正将她当作了与自己同等实力的存在。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江安宁已经走了过来,看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还准备再打一架。 对此,程羽连忙缩了缩头,用行动避战。 和这丫头打架太冷了,弄得一身冰渣子,受不了受不了…… “对了宁宁,刚才你和谁打电话?是你男朋友?” 程羽急中生智,问出了她现在最感兴趣的问题。 江安宁愣了一下,对这位傲气的室友突然叫自己宁宁有些不习惯,但还是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不是啦,是我哥,她说后天要来京城看我。嗯……后天咱们没有训练科目吧?” “我怎么知道你们灵元班有没有。”程羽吐槽了一句,然后想了想:“后天好像民武的同学就要来了,学校应该会放几天假用来处理新生问题。” 江安宁欢呼一声:“太好啦!那我能让我哥在这边多玩几天啦!” 看她那么开心的样子,程羽好奇地问:“你哥长啥样?厉害吗?” 江安宁想也没想地回答:“当然厉害!要是没有我哥,就没有今天的我。” “哇!比你还厉害?” “比我厉害多了!” 程羽和柳薇薇脑海中自动脑补出了一个高大帅气、实力强大、善良温柔的邻家大哥哥形象。 找时间得认识认识! 一个是想看看江安宁口中的哥哥长什么模样,另一个则是想挑战这位宁宁口中,天赋比她还要高的哥哥,交流武学造诣。 第123章 不愧是我! 经过程羽的打岔,实战也进行不下去了,三人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然后回寝室修炼。 知道江安宁的天赋确实可以配得上天才之名,两人也就没再用这个词嘲笑过她,现在是真心实意称她一句小天才,成了她们寝室内部的一个小外号。 可江安宁总觉得好像在叫一块手表…… “对了小羽、微微,有件事我一直不理解,武道大学以后会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吧?国家培养这么多武者,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培养强者吗?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 听到这个问题,柳薇薇和程羽都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才看向江安宁问道:“宁宁,你是玄镜司推荐来的吧?在玄镜司的时候,没跟着去处理鬼怪事件吗?” 江安宁点头:“有过两次,那段经历……很可怕。” 她说的自然是土花村伪鬼域,那一次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超出人类认知的诡异场景变换、永远无法逃脱的循环空间,无处不在的恐惧、绝望,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牢牢困死在那片山村之中。 即便后来幻境消失,没人受到伤害,可那绝望的一幕幕却死死烙印在了她的心中,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两周,现在回想,仍旧心有余悸。 可她的两位室友并不知情,看到江安宁害怕的样子,纷纷笑了起来。 “别这么害怕啦,这东西也没那么可怕,见得多了就好。” 程羽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拍了拍江安宁的肩膀安慰道:“既然你还是个新人,没见过那些东西,那等明天我和微微带你去一个地方,保准让你大开眼界,以后见到这些东西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江安宁也没打算解释,她的见识确实不够多,如果有机会多多历练,增长一些见识,她还是很乐意的。 “什么地方?能和我说说吗?” “等去了你就知道了。” …… 另一边,江见秋躺在床上,与唐果大眼瞪小眼。 这丫头,又想干嘛? 江见秋感觉自己就算再聪明,都跟不上她的古灵精怪,天知道唐果小脑瓜一动,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银发战神呀?” 唐果的声音酸溜溜地响起。 “干嘛?” 江见秋抬了抬眼皮,心中提起警惕。 她都习惯了,只要唐果一声“银发战神”开头,后头绝对没什么好事。 “真好呢。” 唐果拉长了音,语调里尽是刻意压低的羡慕:“秋秋哥身边的女孩子这么多,和沈羽桐大门主睡一张床,和美少女陆云雀搂搂抱抱,被师姐夏天暗恋,还有大美人陈璐,手机里还住这个网红主播,过得可真滋润呢~” 江素:嗯?我躺着也中枪? 江见秋嘴角顿时一抽,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小丫头,那张明明气鼓鼓却又努力装出调侃表情的小脸,一时竟分不清她是认真地在吃飞醋,还是在预谋什么新的恶作剧。 不过,以她对唐果的了解,这酸溜溜的语气里,恐怕掺杂了真实的情绪。 一时间,她容易胡思乱想的毛病又发作了。 唐果现在……应该很没有安全感吧? 原本父母就对她不管不顾,让她一个人蜗居在那破旧小区的房子里,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现在更是失去了身体,只能寄居在自己这部手机里,像个幽灵。 她的存在,完全依赖于自己猎杀鬼怪后输送过去的鬼气才能维系,离开了自己,离开了这部手机,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会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种依附于他人,朝不保夕的状态,看到自己身边似乎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她会不安,会害怕被遗忘、被替代,也是人之常情。 这酸溜溜的“控诉”,更像是不安的试探,像小猫故意打翻水杯,来寻求存在感的方式。 想到这里,江见秋的心软了下来。 看着那个强装没事,眼神却泄露出一丝脆弱的小小身影,声音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果果。” 唐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语气弄得一愣,“兴师问罪”的气势顿时弱了半截,眨巴着大眼睛:“干嘛?想用糖衣炮弹蒙混过关?” 江见秋没理会她的嘴硬,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丫头透明的脸蛋:“只要我还在,只要这部手机还能开机,就一定有你的位置,你是独一无二的唐果,谁也替代不了。” 看着小脸呆滞的唐果,江见秋感觉自己应该是猜对了,于是继续补充:“那些……嗯,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都不是你担心的那样。她们是她们,你是你。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也不需要担心会被挤走。” 这下不只是唐果,就连手机里的江素都懵了。 这这这……这是那啥吗?就是那啥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唐果透明的小脸上突然泛起一抹红晕。 她刚才就是……就是看到秋秋哥和她那个好看得好像仙女一样的妹妹打完电话,又想到她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心里有点小小的酸意,想故意闹一闹,撒个娇,顺便看看秋秋哥窘迫的样子取个乐。 她甚至想好了秋秋哥可能会恼羞成怒地在床上打滚、狡辩,或者无奈翻白眼的样子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而是这样一番掏心掏肺的安慰? 甚至有些像…… 唔…… 这剧本不对啊! 秋秋哥这语气,这眼神……怎么感觉我俩好像完全没在一个频道上? 自己那点小小的醋意和玩笑,被秋秋哥解读成什么了?害怕被抛弃?缺乏安全感? 虽然……虽然好像……秋秋哥说的那些依附的现状也没错啦……但是……但是…… 唐果的小脸像熟透的番茄,瞬间爆红\/ 她原本的控诉就是想开个玩笑,结果被秋秋哥这么郑重其事地回应,顿时感觉自己好幼稚,还有点矫情,现在反而让她羞得恨不得钻进手机代码里去,再也不出来。 “谁……谁担心那个了!” 唐果猛地扭过头去,只给江见秋留下一个精致的后脑勺,声音也变得又急又羞:“秋秋哥你……你笨蛋!大笨蛋!谁要听你说这些肉麻的话!我睡觉了!不理你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咻地一下钻进手机里消失不见,背影看上去颇为狼狈 江见秋看着恢复成普通桌面壁纸的手机屏幕,听着里面似乎传来唐果把自己埋进虚拟被子里的呜呜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丫头……果然还是害羞了。 看来我真的猜中了她的心事,只是她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不愧是我! 江见秋小脸一昂,感叹自己这些年的哥哥没有白当,对于小丫头的那点小心思,可谓是了如指掌。 开心的把手机放在床头,出去洗漱完毕就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明天好好筹备给宁宁带的礼物,吃的穿的用的都买点。 至于为啥不在京城买,那不是贵吗? 虽然她没去过,可一说京城,就感觉物价会很离谱,与其多花钱,不如自己背过去,又不累。 都带点啥好呢? 江见秋盖好被子,准备一边想一边进入梦乡,结果还没睡着就被一只爪子拍在了脸上。 不情愿地睁开双眼,结果就看到猫师傅那张可爱的胖脸抵到了面前…… “唔,猫师傅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起来。” “啥?” “起来修炼,别偷懒。” 江见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时间都快十点了,她还想明天早点起呢。 “不用看了,今天晚上你要以修炼代替睡眠,以后也是。” 猫师傅一边舔着爪子,一边催促:“别愣着了,时间宝贵,快点起来修炼。以你的天赋要是还不努力,岂不是暴殄天物?” “可是……” “不用可是,我传授你的功法不是武者修炼的那种东西可以比拟的,沉浸在修行中不仅可以提升实力,还能让你的精神得到滋养,总之就是比睡觉舒服多了。” 竟然真能代替睡觉?好神奇。 不过江见秋还是有点好奇:“武者的功法不能代替睡觉吗?” “不行,武者修行是为了淬炼气血、增强肉身力量,本质是痛苦的,自然无法滋养精神。不过也有例外,我将二丫头她家的功法改良了一下,倒是可以让修行者在修炼的过程中得到一定的休息,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比起我传授给你的功法,还是差远了。” “不愧是猫师傅!” 江见秋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夸得猫师傅胡子都翘起来了。 “那是当然!好了,你试试,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猫师傅今天不走了吗?” “不走了,监督你。” “好老师!” 一边说,一边伸手挠挠猫师傅的下巴,听到小猫嗓子里的呼噜声,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盘膝打坐修炼《烈阳心经》。 …… 第二天一早,江见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修行确实能代替睡眠,精神头也还不错,可是总觉得这一夜好漫长好漫长。 明明正常睡觉两眼一闭就第二天了,可修行却实打实地体验了什么叫九个小时的煎熬。 每一点时间都像是被拉成了几倍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验着她的意志力和耐心,一想到未来的很久很久都要以这种方式度过漫长的夜晚,江见秋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现在才理解,为啥第一天修炼结束后,陈璐会是那样的表情。 不过为了变强,为了能拥有保护宁宁的力量,这点苦,哥哥我受得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门被打开了,陈璐顶着黑眼圈走了出来,看到站在走廊发癫的江见秋也是一愣。 “你干啥呢?” 江见秋同样被陈璐的状态吓了一跳:“你这是咋了?没睡好?” 陈璐靠在门框上,哀叹了一声:“你忘了羽桐说的,凝炼气血五天后会怀疑人生,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 “所以你是啥感觉?” “全身经脉都疼!” 陈璐一脸菜色,说话有气无力:“感觉我已经要死了,比来月经都疼……不知道吃止痛片管不管用。话说,秋秋你来过月经吗?” 问出这句话,走廊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见秋一双美眸逐渐瞪大,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会来啥?月经?我是……我不是……我会来吗?那东西不是女孩子才有的吗?等会儿,我现在也是,可是……可是! 一看少女脸上的表情陈璐就知道,她绝对还没来过,而且也不知道来了以后该咋办。 看着这位聪明得好像能看透一切的少女露出这副表情,陈璐感觉自己因为凝炼气血带来的疼痛感都轻了些。 而且她知道一件事——自己作为过来人,当知心大姐姐的机会来了! “哎呀,秋秋~” 陈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可靠,抬手就想去拍江见秋的脑袋:“放心啦!这都是小事!有啥不懂的,随时问我!别的方面我可能比不上你聪明,但这个嘛……” 她挺了挺胸,一脸“姐是专家”的自信:“绝对精通!包教包会,保证让你顺利度过……”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江见秋的头发丝,就被对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拍开了! “谁……谁要你帮啊!”江见秋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因为羞恼而拔高,带着明显的颤音:“我才不需要!我自己能行!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直接跑了。 陈璐那只被拍开的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中,知心大姐姐表情还僵在脸上,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噗……” 一声轻笑溢了出来。 “这丫头害羞了?反应这么大,还挺可爱嘛。” 就在这时,旁边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 陆云雀揉着眼睛,左右看了看,含糊不清地问:“璐璐姐你在这站着干嘛呢?发生啥事了?” 陈璐看到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神秘兮兮地招招手:“云雀,过来过来。” 陆云雀不明所以,但还是踩着拖鞋蹭了过来:“璐璐姐,啥事啊?大清早的……” 陈璐压低声音,凑近陆云雀耳边:“刚才我跟秋秋讨论了一个非常严肃!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课题。” “课题?”陆云雀的困意瞬间飞走了一半,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啥课题?” “你觉得秋秋她,会来月经吗?” 陆云雀:“啊?” 秋秋哥,来月经? 第124章 羞耻的一天 秋秋哥来月经?这怎么可能嘛,开什么玩笑,秋秋哥她不是…… 等等! 陆云雀猛地从迷糊中清醒了过来,一双大眼睛越来越亮。 “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个课题……太棒了!太具有探索意义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这绝对是值得深入观察和记录的重大生物现象!研究对象还是秋秋哥!这机会千载难逢!绝无仅有!” 陈璐看着陆云雀瞬间从睡猫变成科学狂人的样子,忍着笑点头:“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可是……” 陆云雀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就蔫了:“我明天就要去京城了……完美错过秋秋哥的观察期!啊啊啊!太可惜啦!” “放心,交给我!”陈璐拍着胸脯保证。 “璐璐姐!你懂我!到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进展!不对,光说不行!一定要帮我录下来!对!录视频!要高清的!尤其是秋秋哥的表情变化!我要做详细的行为学分析!还有还有……” 看陆云雀这表情,哪是什么研究,分明是要搞事情的节奏。 果然,她下一句就话锋一转:“这么重要的发现,必须得和宁宁宝贝分享!让她也感受一下她哥……呃,她姐的伟大进化历程!嘿嘿嘿……” 陈璐也被这几个小丫头传染上了恶作剧的性格,与其对视一眼,同时发出坏笑。 “没问题!妥妥的!保证完成任务!” …… 早饭时间,江见秋总觉得有两个家伙一直朝自己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可抬头看去却只能看到对面的陆云雀啃包子,旁边的陈璐灌豆浆。 这俩家伙绝对在密谋什么东西!我得小心点。 早餐结束,江见秋和沈羽桐打过招呼后,拎了个小包就出了门,里面都是现金,准备出去好好采购一番! 她的目标很明确:去附近的商场,给宁宁买点营养品、小零食,再挑点新鲜水果,就像以前去高中看望妹妹那样,大包小包地提过去。 站在一楼,抬头往上看,一楼是电子产品和超市所在的区域,二楼三楼是服装区,再往上是美食城。 服装区? 江见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宁宁初中时候换下来的,洗得有点发白,款式也早就过时了。 这样去京城……会不会给宁宁丢脸? 要是被她的室友、同学看见了,会不会觉得很寒酸,连累宁宁被看不起? 最主要的是,穿着妹妹的旧衣服去看她,江见秋心里属于“哥哥”的尊严隐隐作痛,感觉快要碎一地了。 不行!今天说什么都得买套新衣服!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可少女脚步一转,下意识就走向了印象中的男装区。 转了一圈,看着那些t恤、衬衫、运动裤,感觉都挺顺眼的。 可是……奇怪,怎么没人过来招呼我? 导购员们都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对她这个独自闲逛的小姑娘视若无睹。 江见秋有点纳闷,直到路过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镜子里的身影让她脚步一顿。 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白皙的脸颊不施粉黛,一双杏眼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身上是明显不合身的旧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镜子里活脱脱就是个身形纤细,样貌清秀的小姑娘,和她脑子里买男装的想法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嘿!难怪没人理我…… 可是要去楼上的话…… 少女站在扶梯前做足了心理建设,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站上了扶梯。 三楼女装区,色彩和款式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江见秋刚踏进去没几步,一个笑容满面的导购小姐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和二楼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妹妹,想看点什么?自己穿还是帮家里人买呀?” “我……我自己看看。”江见秋不太习惯这种热情,有点局促。 “好的呀!我们这边新到了很多适合你这个年纪的款式哦!你看这件连衣裙怎么样?粉色的,特别显肤色!还有这件小洋装,学院风,很可爱!” 导购小姐动作麻利地拿起几件衣服就往她身上比画,嘴里不停介绍着:“这个料子很舒服的,夏天穿透气,或者试试这条牛仔短裤?配个简单的t恤就很清爽!” 江见秋被这连珠炮似的推荐弄得手忙脚乱,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挑就好……” 她看着那些裙子、蕾丝边的衣服就觉得头皮发麻,价格标签上的数字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让她这个铁公鸡拔毛?完全不可能!想都别想! 最终,她只挑了两套最基础款式的衣服。 一套是纯棉的宽松白色短袖t恤加一条深蓝色的五分短裤,简单舒服;另一套……嗯,是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样式简洁大方,领口和袖口有细细的白色镶边。 “这条裙子是给我妹妹买的!” 江见秋付钱的时候,特意指着那条裙子强调,像是在说服导购,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拎着两个购物袋,耳边还响着导购们“小姑娘真有眼光”“穿着肯定好看”之类的夸赞,江见秋感觉脸颊发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女装区。 逃下三楼,一口气走回超市区,总算松了口气。 推着购物车,按照心里的清单开始采购:牛奶、坚果、宁宁爱吃的薯片和巧克力,还有几样时令水果,车筐很快就满了。 可就在逛到日用品区域时,她的步伐却逐渐慢了下来。 那一整排货架上,左边是卫生纸、湿巾,右边则是整齐码放的卫生巾,各种品牌,各种型号,看得少女眼花缭乱。 江见秋的脚步挪不动了。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早上陈璐说的那句话:“秋秋你来过月经吗?” 我现在的身体结构,确实是女生啊…… 要不要买一袋备着? 万一哪天真的来了,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岂不是要完蛋?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而且以前又不是没帮宁宁买过?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现在也是女孩子了,买这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心虚什么? 对,正常!非常正常! 左右看了看,好像做贼一样快速从架子上拿了一袋包装看起来比较小巧的,迅速塞进购物筐的最底层。 随后推着车,目不斜视地直奔收银台。 还好,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她。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动作麻利地扫描着商品:牛奶、薯片、水果、坚果、巧克力…… 最后,她拿起了那包卫生巾,熟练地准备扫码,但目光扫过包装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收银台前娇小的少女,又认真地看了看上面的标识,轻咦了一声:“小妹妹,这个是你帮家里大人买的吗?” 江见秋正低头整理钱包里的钱,闻言一愣,感觉脸上有点发烫,但强作镇定:“不……不是啊,我自己用的。” 收银员小姐姐笑了笑,很自然地指着包装上的说明给她看:“哦,那你可能拿错型号了哦。你看这里写的,这个是加长夜用的,而且这个吸收量对你的年纪来说可能太大了,用起来会不太舒服,也不够透气。我给你拿包日用普通流量的吧?更适合你。” 说着,她就从旁边的货架上拿另一包。 “你试试这个,一般初次来例假都是从这种开始的,贴合度好,也不容易侧漏。” 初……初次来? 江见秋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她根本不敢看收银员小姐姐温和的笑容,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路逃回了云间门,此时陈璐她们正好从重力训练室里出来,看到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东西回来的江见秋,都有些愣神。 “秋秋,你没坐过飞机吗?” 陈璐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打开看了看,见到里面是零食,两只眼睛亮了起来。 江见秋疑惑:“坐过呀,去宁州那次。” “那你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还有牛奶,这些东西不让带上飞机哦。” 不让带上飞机? 江见秋愣了一下,一双大眼睛里迅速失去了神采。 我敲! 我给忘了,这次还是蹭羽桐她们的机票,所以不用坐绿皮火车,而飞机是不让带很多行李的,不然要托运,托运费非常贵…… 看着手中为宁宁精心挑选的营养品,江见秋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我是不是被陈璐这家伙传染了?为啥也变笨了呢? 陈璐看着一动不动,好像被打击得不轻的江见秋,不知为啥,总觉得一股恶意袭来,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坚果也不能带上去吗?”江见秋弱弱地问,活脱脱就像一个在问能不能把零食带进教室的小学生。 “嗯……你可以塞进云雀的行李箱里,应该没问题。” 听她这么说,江见秋眼睛一下又亮了起来,可看着脚边其他礼物,顿时又犯了难。 “那这些零食、牛奶怎么办?” 陈璐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零食,脸上满是坏笑。 江见秋:“……” 门主,有人打劫! 而且还不止一个!陈璐后边的柳姜荨、柳姜柚,甚至是夏天,全都一脸坏笑地凑了上来,一个个眼冒绿光,好像恶狼。 陈璐清楚江见秋这姑娘的性格,自然不会白拿她的东西。 想了想,快步走到休息室,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两部新的手机,递到了江见秋的手中。 “璐璐,你这是……” 两部手机看上去都是新款,而且包装还没拆,一看就知道是才买的,估计得好几千块! 陈璐无所谓地说道:“送你的礼物呀,蓝色的是你的,粉色的是你妹妹的。算是报答你救了我一命吧,而且你的手机都那么破了,和你打电话都听不清,早就该换了。” “是这样吗?” 江见秋手指摸着手机的外包装,脸上有点红。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女生的礼物呢,而且礼物还这么贵重。 “谢谢璐璐……” “没事,我们是朋友嘛。” “所以你为啥要送我妹妹礼物?” 听着江见秋警惕的语气,陈璐头上青筋暴突! 你这丫头,油盐不进是吧?怎么?我还能把你妹妹吃了? “不要就还给我,正好我换个新手机!” “谁说不要,你都送我了就是我的,怎么能拿回去?” “可恶,你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了新手机这个礼物,对于自己买的那些东西江见秋也就看开了,小荨她们想吃就拿去吃吧,等到了京城再给宁宁买一点。 不过……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一股不妙的预感顿时席卷全身,猛的转头,就看到了一幅地狱画卷…… 小荨高举着一包卫生巾,大声惊呼:“和我用的是一个牌子的!好像还是一个型号?” 江见秋顿时石化当场。 啥?武者也会来月经吗? 她先前还以为武者这么厉害,应该不会每个月流点血了吧?结果竟然还会来! 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瞎说,咱们用的是运动型的,秋秋买的是日用型。” “秋秋为什么不买运动型?难道是不懂吗?” “可能是吧?等晚上我们去教教她!” “好耶,我是师姐!” 江见秋捂住了胸口,感觉自己的心好痛……和这群家伙长时间生活在一起,迟早得被气出心脏病来。 放平心态,放平心态…… 这种事切忌暴露自己的尴尬,不然绝对会被借题发挥! 可下一秒她就绷不住了! 因为柳姜柚打开了地上装衣服的袋子,将蓝色连衣裙连带包装拿了出来…… “停!你这丫头要干啥???” “哇!好漂亮的裙子!小秋秋什么时候穿给我看?” “我为什么要穿给你看?不对!我啥时候说我要穿了?这是给我妹妹买的!” “我不信,小秋秋肯定在房间里偷偷穿,不给我看。” 看着吃瘪的江见秋,陈璐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脑海中不自觉地冒出了以前警校室友说的一句话。 好像是什么天然克腹黑,现在想想,还真没说错! 第125章 战斗! 第二天清晨,云间门门口。 陆云雀的父母开了辆宽敞的商务车,已经在门外等候。 对于女儿外出上学,老两口异常上心,打算亲自送她到京城,把一切安排妥当。 再看陆云雀,此时正站在门边,一张小脸上满是纠结,一边舍不得跟小荨她们分开,一边又期待去京城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宁宁。 而在江见秋眼中,这丫头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此时她正依依不舍地和柳姜荨、柳姜柚她们挨个拥抱道别,眼眶有点红红的。 “小荨、小柚,我会想你们的!” “小云雀,要常回来看看呀!” “京城有好吃的记得给我们寄点!” 轮到江见秋时,少女直接伸出手,按着陆云雀凑过来的脑袋使劲掰到了一边,一张小脸上满是嫌弃,但更多的却是是掩饰不住的羞恼:“我就不该信你们的鬼话!” 此时的江见秋,正穿着昨天买的那条浅蓝色连衣裙。 裙摆垂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穿着白色短袜的小腿,脚上是一双普通的黑色帆布鞋,银白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可是小秋秋穿这身真的很好看!”柳姜荨毫不客气跳了出来,一点不觉得理亏。 夏天也连连点头,举着手机就是连拍,就连自己社恐的事情都给抛到了脑后。 江见秋脸上更红了,但还是咬牙捏住了柳姜荨的脸蛋:“臭小荨!都怪你!” 昨晚就是柳姜荨这臭丫头不停地在耳边念叨:“小秋秋,穿裙子去见宁宁才显得正式呀!你不是想让宁宁接受现在的你吗?当然是这样穿更有女孩子的感觉,绝对能从形象上带来好感!” 柳姜柚一句“色调适合你肤色”、夏天一句“要有仪式感”、陈璐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地递裙子、塞袜子。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丫头也你一句我一句地起哄。 最终,在她们半是劝说半是嬉闹的围攻下,这条裙子还是被成功地套在了江见秋身上。 要不是安全裤套得结实,她打死都不会穿出门! 一旁的陆云雀看着江见秋这副样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给强大洒脱,又有点别扭的秋秋哥套上裙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成就感的吗? 没有! 一想到秋秋哥要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宁宁面前,她就恨不得立刻抱着江见秋飞到京城,把这对兄妹放到一起,好好欣赏这场“世纪会面”! 沈羽桐站在一旁,脸上同样带着笑意。 在她看来,穿着裙子的秋秋确实非常清爽好看,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姑娘穿裙子呢,十分新奇。 反正这次去京城只是送陆云雀入学和探望亲人,不用战斗,穿得轻松舒适些也挺好。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沈羽桐适时开口,打断了门口的热闹。 众人上了车,陆云雀最后朝小荨小柚她们用力挥了挥手,才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驶离了云间门。 江见秋靠着车窗,听着陆云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地嘱托女儿在京城学习的注意事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气氛也感染了江见秋,让她对妹妹的思念愈发浓烈。 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试着拨通了妹妹江安宁的电话,准备在上飞机之前和她说一下。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可能在上课吧……”江见秋低声喃喃。 没有选择继续打扰,而是将手机轻轻收好,眼神落在车窗外那渐渐远去的云间门门口。 心中多了点惆怅…… 你哥哥我呀,就要去穿着裙子去见你了捏。 只希望别被当成变态,除此之外怎么样都好…… “对了羽桐姐,咱们到那边的流程是什么?直接去学校吗?” “我得先带你去民武统合会总部登记一下信息,确认你的身份,然后再去学校,用不了多长时间。” “可是今天会有很多人去吧?排队都要好久。” “好像确实是这样唉?要是你们有事情可以先去找朋友玩,我在总部排队就行。” “羽桐姐不看兄妹认亲大戏了吗?不如让我爸妈排队吧。” “你好孝顺……” …… 京城郊外,一片废弃的建筑群深处。 江安宁背靠着水泥墙,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此时她的情况并不好,身上沾着尘土,校服外套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好在没有伤到皮肤。 程羽盘膝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正在努力调息恢复紊乱的气血。 柳薇薇则躺在角落处一堆还算干净的破麻袋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陷入了昏迷。 江安宁的目光从外面漆黑的天空收回,眉头紧紧皱起。 昨天下午她们来到这里时,太阳还挂在天边,按照她的时间感,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外面应该早已天光大亮,可从窗户向外望去,天空依旧是一片漆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压抑的死寂。 一个可能性逐渐从心底升起,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土花村那循环往复,差点将她们小队团灭的绝望鬼域经历瞬间浮现在眼前,如果这次真的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她们三个,恐怕凶多吉少。 程羽已经结束打坐,正在检查柳薇薇的情况。 “微微怎么样了?”江安宁压低低声问道。 程羽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还好,气血开始自行运转恢复,外伤也处理过了,没有伤到根本。就是消耗太大,加上那一击的冲击,需要时间恢复意识。” 她顿了顿,看向江安宁的眼中满是歉意:“对不起,宁宁,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一个多小时前,她们遭遇了一只远远超出认知的怪物! 那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鬼物,反而更像是从实验室逃出来的生化变异体! 鳞片、羽毛、甲壳,各种元素不规则的分布在身体各处,头就像一只包着人皮的虫子,身高三米以上,身上长着八对肢体,却不像蜘蛛般均匀分布,反而像是章鱼的触角,胡乱挥舞,看似没什么力气,可破坏力却极为惊人! 她们三人联手,用尽全力,却连对方的防御都难以撼动。 柳薇薇为了保护她和程羽撤退,拼死挡下了那怪物正面的一记重击,当场昏迷。 回忆起那东西的模样,江安宁总觉得这个风格有些熟悉,让她忍不住想起土花村最后差点将自己干掉的恐怖融合鬼…… “程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程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脸上满是苦涩:“不知道,我也从来没见过那种怪物……” 这里离京城武道理事会外门不远,是外门弟子们私下里常来的地方。 荒凉是荒凉了点,但以前最多就是些野猫野狗,或者一些最低级的游魂,根本构不成威胁,所以被他们当成了给新人试胆的地方。 可谁能想到,原本被逛烂的地方,今天会这么倒霉地遇到三人联手都处理不了的怪物。 事情还要从前天晚上说起。 程羽把自己这位小室友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连鬼怪都不知道,所以联合柳薇薇准备带她来外门弟子们的秘密试胆地来锻炼一下。 于是,在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后,两人便带她来这个秘密试胆地锻炼一下胆量和临场反应。 原本计划着傍晚六七点钟就回去,结果进入这片废弃区域没多久,三人就迷失了方向。 明明曾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去的路,这次却像鬼打墙一般,怎么也走不出去,甚至还遭遇了鬼怪的袭击。 能打过的就打,打不过就躲,一路躲躲藏藏也没遇到实质性的危险。 直到遇见了那只变异怪物。 吼——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划破了死寂,好似无数冤魂在其喉中哀嚎,瞬间让两人停止了交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生怕传出细微的声响被怪物发现。 直到那瘆人的摩擦声逐渐远去,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现在怎么办?”江安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程羽:“你有办法联系外面的人吗?学校?或者玄镜司、武道理事会。” 程羽闻言,立刻摸索着掏出自己的手机,可屏幕却漆黑一片,无论她怎么按开机键都没有反应。 她又尝试了手腕上的电子腕表,同样毫无反应。 “不行,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干扰,所有电子产品都失灵了。” 江安宁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情况和程羽的一模一样:“看来只能等学校发现我们失踪,然后派人顺着线索找过来了。” 程羽脸上的苦涩更浓了:“宁宁你忘了?明天是民武同学入学的日子,学校给我们放了两天假,可以自由活动。老师同学可能都以为我们出去玩了,找过来……恐怕没那么快,甚至可能要到假期结束才会发现我们不见了。” “或许是今天。我的时间感一向不错。现在,外面应该已经是天亮了。” “天亮?”程羽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浮现一丝迷茫:“我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 我们……会死吗? 江安宁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哥哥江见秋的身影,那个并不伟岸,却可以将一切风雨挡在身前的少年…… 强烈的求生意志从心底奔涌而出! “能!我们一定可以!” 江安宁声音刚落,就看见程羽全身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直愣愣地看着她的身后! 寒意瞬间笼罩全身,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旁边扑倒,同时迅速回身观察身后的情况。 窗户上,一只极尽扭曲的眼睛正贴在玻璃后,死死凝视着三人的藏身处! 那只怪物,竟然无声无息地折返了回来!而且发现了她们的位置! 这是在戏弄?这家伙,难道有自我意识?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几乎在她扑倒的同一刹那,废墟墙壁猛然爆碎!一条裹挟着猩风的肢体狠狠抓向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快跑!!!” 江安宁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两个字,将呆滞的程羽唤醒。 程羽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一把抱起昏迷的柳薇薇,毫不犹豫地撞向身后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 轰—— 开山境四重的力量直接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三人毫不犹豫地逃出藏身的废墟,一头撞进了黑暗之中。 “吼——!!!” 怪物愤怒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废墟都在颤抖!庞大的身躯直接将撞碎建筑,疯狂地扑向逃窜的三人! 两人带着昏迷的柳薇薇亡命奔逃,身后便是怪物沉重的脚步声,不断逼近。 “宁宁,有鬼物!” 程羽刚提醒完,江安宁就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前方的废墟之中,与两人擦肩而过。 那是一只二级鬼,恐怕三人联手才能应付得了。 可它却没有发动攻击。 江安宁感觉有些奇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惊恐地发现,这只强大的鬼物竟然直接被那变异怪物扭曲的肢体撕成了碎片,连魂体都未能逃脱,被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幕,让江安宁看得头皮发麻。 这怪物竟然在主动猎杀鬼物?!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放进来的? 然而,此刻根本没有时间思考。 怪物速度极快,力量更是恐怖绝伦,慌不择路之下,很快被逼入了一处死角。 “完了……” 程羽抱着柳薇薇,看着堵在唯一出口处那如同小山般压来的恐怖身影,眼中写满了绝望。 江安宁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眼中却不是绝望,而是空洞。 因为那曾在门前听到的声音,再次从她脑海深处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打开它,打开那扇门,赐汝力量,汝将无所不能……生存……复仇……” 一道青铜古门,缓缓在意识中浮现。 对此,江安宁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因为她知道,这扇门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接触,恐怕自己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届时,甚至可能会比如今的情况更加危急。 所以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只有…… “战斗。” 第126章 宁宁! 江安宁的声音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而来的杂乱思绪全部压下,一步踏前,将抱着柳薇薇的程羽牢牢挡在自己身后。 寒气从掌心涌出,凝成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刃,并沿着双臂继续向下蔓延,以坚冰铸成冰甲,将手臂也包裹其中。 此时,她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怪物扭曲的肢体已经撕裂空气,当头砸下! “喝!” 江安宁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身体迅速向侧面滑开,同时手中冰刃挥舞,狠狠斩向怪物袭来的肢体! 铛——! 肉体与冰刃接触,竟是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冰屑四溅,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 少女心中骇然,但动作丝毫不敢停顿!另一条触手已经带着残影从侧面抽来! 猛地矮身,触手擦着头顶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被这种东西正面击中,即便能够反应过来,在体表凝聚坚冰阻挡,自己的下场也绝对不会比薇薇好多少。 冰刃挥舞,寒气四溢,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剧烈的震荡,冰屑不断爆裂,又被重新凝结,如果不是手臂上有寒冰保护,恐怕她的虎口早就崩裂了。 在闪避的同时,江安宁不断降低周围的温度,凝结空气中的水分,试图阻挡怪物的行动,为程羽攻击创造有利条件。 就在怪物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江安宁身上的刹那,程羽动了! 双腿猛地发力!如猎豹般从侧面突进,凝聚着开山境四重巅峰力量的一拳,狠狠轰向怪物另一条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嘭! 一拳命中!怪物的腿剧烈晃动,庞大的身躯竟然出现了一丝不稳! 夹杂愤怒的咆哮猛然发出!另外几条扭曲的肢体瞬间反击,同时射向程羽! 程羽早有预料,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脚下步伐连踩,身形诡异地贴着地面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数条肢体的绞杀! 其中一条触手擦着肩膀掠过,仅是带起的劲风,就将她的衣袖撕裂,皮肤表面留下几道血痕。 “好机会!”江安宁强忍手臂疼痛,趁着怪物被程羽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双手迅速按向地面! “冰封!” 刺骨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疯狂扩散! 地面以极快速度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并一路蔓延至怪物的脚下! 数条追击程羽的肢体动作顿时一滞,被蔓延而上的坚冰死死冻住! “吼——!” 怪物更加暴怒,巨大的力量疯狂挣扎,冻住它肢体的坚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程羽!” 如今她已经能够大致猜测出怪物的实力等级,大概有开山境七重、八重的实力,与玄镜司的唐姐实力差不多。 虽然气血境界远远高出她们三人,可对方没有意识,不会武技、战斗技巧,初次见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有所防备,胜负犹未可知! “明白!”程羽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冲向怪物!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怪物相对脆弱的头颅!只要命中,胜负的天枰就将倾斜! 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拳,拳锋之上气血凝聚。 武技——破风拳! 可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却并未得手。 变异怪物背部的两条肢体猛地挣脱冰封!其中一条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残影狠狠抽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程羽! 另一条则如同标枪般,直刺江安宁的心脏! 太快了!两人同时陷入致命危机! 江安宁瞳孔收缩,仓皇之下,双手再次加大灵元输出,在面前凝聚一面冰盾用来抵挡。 程羽身在半空,只能勉强扭转身躯,用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一道身影猛地被抛飞而出,重重砸进废墟之中,没了声音。 江安宁则是靠着冰盾阻挡视线,侧闪躲开了这一击。 “程羽!!” 少女惊呼一声,可还没等她冲过去查看室友情况,怪物的攻击便再度来袭! 她只能继续躲避,可面对此种局面,绝望却逐渐开始在心底蔓延。 不只是外界的危机,就连脑海中的声音,也在这绝望的顶点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门就在眼前,推开它!力量唾手可得,碾碎它……活下去……” 而这一次,不仅仅是声音! 江安宁突然感觉自己消耗大半的灵元,竟然正在快速恢复!几乎是几个呼吸间,体内灵元便充盈如新,甚至就连气血都在增长! 开山境二重的瓶颈被轻松破开,灵元源源不断地充盈在经脉之中。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扇门,竟然真的能提升我的力量?如果打开它,能否破解眼前局面,改变这一切? 恍惚间,江安宁似乎看到了一扇巨大青铜门,挣脱意识的束缚,无比清晰地投射在现实之中…… 它就悬浮在那怪物的身前,静静矗立,触手可及! 推开它,就能获得力量,就能改变一切…… 绝望的困境、致命的诱惑、唾手可得的强大力量……三重压力如同巨锤,狠狠撞击着江安宁的意志壁垒! 要……打开吗? 打开之后……会怎样? 这力量的代价……是什么? 就在江安宁的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抬起,伸向那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青铜门时! 一道破风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金光如雷霆炸裂! 来人的速度快到她根本没看清,对方却已经狠狠撞在了怪物的身上! 轰——!! 那集合了她们三人之力都无法力敌的恐怖怪物,身体竟直接被砸得变形,鲜血爆散,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轰然倒退数米,轰然倒地。 江安宁彻底愣住了。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张小脸都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有人来救我们了? 烟尘弥漫中,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了面前,挡在了她们与怪物之间。 来人身材娇小,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蓝色连衣裙,脚下是普通的黑色帆布鞋和白色短袜,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还戴着大大的墨镜和口罩,几乎遮住了全部面容。 可不知为何,在看到少女背影之时,江安宁的心脏却猛地一跳,总觉得此人非常熟悉。 那并不宽阔的背影,却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无论什么样的危险,都能够被轻松化解。 …… 时间回拨至一个小时前—— 京城,巨兴国际机场。 几人刚走出航站楼,北方特有的干燥空气便扑面而来。 机场外,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了那里,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见到几人后,迅速下车,恭敬地为沈羽桐拉开车门,微微躬身:“二小姐,一路辛苦。” 二小姐? 江见秋心中微动,这个称呼更加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沈羽桐的身份背景绝对不简单。 不过她此刻无心深究。 从飞机起飞开始,莫名的心绪不宁就时刻缠绕着她,起初她以为是即将面对坦白一切妹妹的紧张,但很快就意识到并非如此。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控制,或者即将失去某些重要的东西,让她坐立难安。 随行的护卫陆峥与西装男交涉后,接过了方向盘,载着众人驶离机场,朝着民武统合会总部的方向而去。 机场位于京城远郊,距离市区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程。 窗外是略显荒凉的景象,大片待开发的空地、稀疏的林木,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废弃的厂房轮廓。 陆云雀正兴奋地和沈羽桐分享着零食,叽叽喳喳地说着对京城的期待。 扭过头,注意到愁眉不展的江见秋,还以为秋秋哥是紧张呢,于是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秋秋哥,别愁眉苦脸啦!吃点东西?马上就要见到宁宁了,开心点嘛!” 说着,她习惯性地就想伸手去搂江见秋的脖子,像往常一样调戏秋秋哥缓解气氛。 虽然可能会被教训一顿,可陆云雀觉得,今天我父母都在,秋秋哥绝对给我面子! 然而这一次,江见秋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声音,也没有理会她伸过来的手。 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眉头微蹙,目光始终望着远方那片格外荒凉的废弃建筑群。 不安的感觉在接近这片区域时,陡然变得格外清晰! “停车!” 江见秋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沈羽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那片废弃区域,若有所思:“那边我记得离武道理事会的外门不远。秋秋,你想去那边看看?” “嗯。第一次来京城,我……我想下去随便走走看看那片地方。” 她无法解释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能用这样的理由搪塞。 沈羽桐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江见秋有些异常的神色,没有多问,示意陆峥靠边停车。 “也好。云雀入学登记和身份核验都需要时间,估计要到下午两点多才能全部搞定。”沈羽桐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五张百元钞票,塞到江见秋手里:“拿着,打车用。我们在京城武道大学正门会合,到时候电话联系。” “谢谢羽桐。” 江见秋接过钱,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对这笔“巨款”表现出明显的热切,只是匆匆道谢后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沈羽桐看着少女的背影,秀眉微蹙,感觉秋秋今天的状态确实有些奇怪,但她暂时压下疑惑,示意陆峥继续开车。 江见秋站在路边,目送车子消失,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那片散发着让她不安气息的废弃建筑群快步走去。 这里有鬼物的气息,这一点她可以确定。 似乎是自己独有的能力,对鬼物的气息异常敏感,远超普通武者和灵元觉醒者,只要相距不是太远,都能清晰地感知得到。 就比如远方的废弃建筑群中,明显能感知到不止一只鬼物盘踞于此,且实力都不太强。 虽然不知道心中的不安到底从何而来,但面对送上门的鬼气,不拿白不拿。 另外,猫师傅告诫过她,给唐果喂食太多鬼气并非好事,可能会影响其未来的复活,不过江见秋有自己的考量。 猫师傅如今的状态明显不佳,远非全盛时期,复活唐果的计划能否成功,终究存在变数。 所以自己必须做两手准备。 积累足够多的精纯鬼气,万一猫师傅的复活之法失败,也能用这些鬼气尝试强行稳定住唐果的灵魂。 即使最终唐果只能化作一只真正的小鬼,拥有强大的鬼气基础,也能让她有一些自保之力,或者用其稳定状态,不至于消散。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江见秋就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眼前的景象被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但天空却诡异地变成了一片漆黑,与外界晴朗的午后截然不同! “鬼域?!” 江见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鬼域的方向联想。 可她立即就分辨出了两者的不同。 鬼域是个有进无出的荒诞独立世界,与现实完全不同,可周围的景象,除了天黑以外,同自己在外面看到的几乎相同。 似乎只是一个结界。 没等她仔细思索,远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程羽!” 程羽? 江见秋瞳孔骤缩!程羽不是宁宁和我说过的,她那位大小姐室友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刚才的声音…… 宁宁! 没有半分犹豫,江见秋脚下一蹬!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破碎!娇小的身影化作金色流光,爆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直接将那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脚踢倒! 烟尘逐渐落下,江见秋回眸看去,正与身后的少女对视在一起。 少女身上穿着好似某学校校服的衣服,黑色长发因为战斗而披散在肩头,身上还沾着不少灰尘,让那张精致的小脸都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宁宁…… 即便她在此前已经猜到了一些,可真的在这种局面中看到了自己的妹妹,还是让她的心不禁揪在了一起,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第一次猜到宁宁觉醒了灵元,还是在羽桐讲述武大面向玄镜司和民武统合会招生之时。 玄镜司作为官方组织资料审核快,提前了一周入学,民武要一周之后…… 那一周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宁宁去京城读了大学…… 第127章 三个小迷妹 江见秋不傻,就算没上过大学她也清楚,普通大学基本上都是统一时间开学,即便某一学生学习成绩极为优异,被单招入学,也会和普通学生在同一时间开学。 怎么会有宁宁这种,提前了接近三个月进入学校的? 加之城南超市冷库那次,宁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赶到了现场,随后就是玄镜司入场封锁现场,甚至比警察都快。 种种迹象无不表明,宁宁先自己一步觉醒了灵元,并选择加入了玄镜司…… 反观江安宁,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是谁?为什么看着有点……眼熟? 吼! 庞大的变异怪物在废墟中挣扎着起身,愤怒地扑向了江见秋的方向! 江见秋也将目光从自己妹妹的身上挪开,凝重地看向了冲过来的怪物。 刚才那一击命中,她就已经针对怪物的实力做出了判断。 这只怪物的大概在开山境八重左右,但因为那扭曲的身体、庞大的体形,实力还要更进一步。 可是……这是什么东西? 砰—— 一拳挥出,与怪物攻击而来的肢体狠狠撞击在一起! 恐怖的力量碰撞让江见秋后退一步,怪物的身体却整个被掀了起来,向后栽去。 这一幕看得围观三人组无比震撼。 废墟中爬起来的程羽和从昏迷中清醒的柳薇薇甚至连身上的疼痛的顾不得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战斗。 那只三人合力都无法撼动的怪物,竟然被这位少女一拳击退,她的力量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小心!” 烟尘之中,怪物的四条肢体猛地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江安宁忍不住惊呼出声,可声音却在看到少女反应之时戛然而止。 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东西,江见秋也认真了起来。 论肉体力量,自己比对方强上一些,但不是特别多,达不到秒杀的底部,且这东西的身上似乎没有鬼气,雷电的力量无法被召唤而出。 所以,这一仗只能靠自己打赢。 而自己的身后,就是朝思暮想的妹妹,在宁宁的面前,这一仗必须打赢,而且要打得漂亮! 这样想着,连在妹妹面前穿女装的事情都顾不得了,一俯身,两条肢体就被她灵巧躲过,第三条企图从下方攻击,却被少女狠狠一脚踩中,那触感就像踩进了一滩肉泥当中,恶心得要命。 最后一条则被她一把抓住,猛地一拉! 怪物没有准备之下,那庞大的躯体竟直接被她给拽了过来! 砰! 又是一拳直接命中!怪物发出凄厉惨嚎。 可它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败,即便身上增生的血肉被打到溃散,也仍旧挥舞着恐怖的肢体继续杀来!甚至张开了那张长宛如虫子般狰狞的口器,朝着她的方向狠狠咬来。 江见秋半步不让,反手一拳,直接把那张虫子和人拼接而成的脸庞打得凹陷,两人的战斗可谓极其惨烈,你一拳我一鞭,拳拳到肉!周围的废墟已经尽数被染成了红色,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此时江安宁和她的两个室友已经聚集在了一起,退到了远处。 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柳薇薇还有些暗伤在隐隐作痛,程羽刚才被正面命中,左臂已经肿起,似乎有些骨裂,至于江安宁…… 此时的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与怪物‘血战’的少女,双拳紧握,紧张几乎已经要溢出眼眶。 不知为何,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女,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熟悉,又像是其他的感情。 她不想见到这位少女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尤其是看着那挺身而出,将自己三人保护在身后的背影,更是如此。 少女的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格挡,都牵动着她的心,甚至多次想要冲上去与其并肩作战。 如果不是被程羽拦着,她真就如先前一般,不顾一切也要为少女创造决胜的机会。 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 开玩笑。 此时柳薇薇看着那始终没有后退半步的少女,眼中满是惊叹:“恐怕这位师姐是一位主修防御的武者。” 注意到江安宁看来,她解释道:“主修防御的武者与我们不同,他们几乎不修武技,最多会练几门防御武技傍身。真正支撑他们强大的,是那恐怖的肉身和远超常人的恢复力。” “这条路比寻常武者要艰难得多,且还不见得更加强大,所以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修行了。” 程羽接过话题继续补充,她的语气中同样满是赞叹:“更何况是一个比宁宁还矮的女孩,修行肯定更加艰难。能在这里一观其风采,也算不枉此行遇到的危险了。” 再看柳薇薇,也是相同的表情,她们从小就在武道理事会外门修行,多少都算是个武痴,为了能一睹强大武者的战斗,就算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也在所不惜。 是这样吗? 江安宁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战斗上,想要与两位室友一样,从战斗中学习一些技巧,可她怎么看都看不出门道,甚至觉得有点像小学生抡王八拳…… 所以这就是主修防御武者的强大吗?一力破万法,好厉害! 就在她感叹之时,异变陡升! 江见秋找准一个时机,一记鞭腿扫出,将怪物用来支撑身体的两条肢体直接踢断!那庞大狰狞的变异怪物惨嚎一声,轰然向后倒去! 可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战斗即将结束之时! 它藏在身下废墟阴影中的最后一条肢体,也是被所有人当作尾巴的那条最为粗壮的肉鞭,猛地从地下破土而出!以最刁钻的角度直刺江见秋的后心! 这一击之快,之阴狠,竟然让少女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心后面!”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江安宁,惊骇欲绝地失声大喊! 可她的声音却被坠落的碎石和怪物倒地的声音完全淹没! 扑哧! 布帛撕裂的声响异常刺耳! 尾巴尖端尖锐的骨刺精准地刺中了少女的后背!巨大的力量甚至将她娇小的身体顶得向前踉跄,跌入烟尘之中! 江安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无边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完全淹没! 不只是她,就连身旁的两位室友也再也顾不上伤势,强行催动气血就准备配合江安宁将这头穷途末路的畜生解决掉! 然而—— 烟尘散尽,预料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条狰狞的骨刺仅仅只是撕裂了少女后背的蓝色连衣裙布料,露出了下面一条…… 没有血肉模糊,也没有鲜血淋漓,更没有可爱的小内内,而是一条结实耐磨的黑色安全裤。 以及一小片被金色气焰覆盖,毫发无损的白皙皮肤? 骨刺的尖端甚至没能在那层看似薄弱的金色气焰上留下半点痕迹! 怪物最后的挣扎,仅仅是在少女的裙子上开了个洞。 而此时,这只二十分钟前还不可一世,将三人一度逼到绝境的变异怪物,此时已经头颅破碎,全身血肉崩解,死得不能再死了。 见此一幕,刚才还怒气上头准备与这怪物决一死战的三人,全都呆愣在原地。 “好……好厉害!” 最先反应过来的程羽已经开始两眼往外冒小星星,被眼前这位实力强大、美丽帅气,虽然身高不济,却潇洒神秘的少女彻底征服了! 而江安宁,多次的大起大落让她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呆呆地看着站在怪物尸体上的少女,以及她露出来的安全裤。 总觉得好可爱…… 只是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子有些可惜,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少女有些熟悉。 难道我们认识不成? 没等她开口询问,就见少女转了过来。 因为脸上戴着墨镜,看不到她的视线,可三人都觉得是在看自己,就连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江安宁能明显感觉到,这位少女强者在上下打量自己,从她身体的细微动作上能分辨出,对方似乎有些紧张,还有些担忧。 可少女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自己三人一眼,便快速离开了此地。 而此时,漆黑了整整一天的天空,也终于亮起了一抹白光。 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可三人却完全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阳光带来的温暖舒适上,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刚才的战斗,还有那位神秘的少女身上。 就连一贯少言寡语的柳薇薇,这次都激动地和程羽讨论细节,俨然已经被那强大的背影折服,变成了小迷妹。 “宁宁,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愁眉苦脸的?” “没……没什么。” “嘻嘻,我们的天才小美女难道也迷上人家啦?等我回去问问外门长辈,说不定能打听出来她是哪家宗门的嫡传弟子呢。” 江安宁眼睛微微一亮,好奇地追问:“你们难道认识吗?” “不认识。”柳薇薇接话道:“但是她的特征很明显,少女,年纪应该与你相当,且还练就如此恐怖的外功,绝非无名之辈,门内长辈应该会有所耳闻。” “话说,这次到底什么情况?那怪物又是什么?” “不知道。” “联系学校吗?” “我联系外门吧,距离这边比较近,他们调查完,自然会联系理事会。” “也对。” 三人边说边往外走,准备一起去武道理事会旗下的医院治疗一下伤势,同时将此处的异变汇报上去。 走在最后面的江安宁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啥,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无意间瞥到了程羽手上的手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对了!我哥今天来京城!”江安宁直接惊呼了出来。 这么重大的事情,自己怎么就给忘了呢?现在几点了?中午十一点?他们不会已经到了吧?我竟然没去机场接他们。 连忙拿出手机,果然在聊天软件里发现陆云雀那家伙的信息轰炸。 全部无视,点开唯二的特别关心里,哥哥的名字,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条信息——“我出发了。” “我到京城了” “我去哪儿找你?” 最新一条的发送时间也在四十分钟以前,这让江安宁顿感不妙,哥哥他不会又胡思乱想一大堆吧?现在是不是已经担心得茶饭不思,但是又怕自己正在上课,而不敢打电话过来。 一旦开始这样想,愧疚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让她的小脸都好像吃了苦瓜一样难受起来。 “哥,我没事。咱们就在,嗯……全鸭季,我在那里定了桌子,咱们去吃。” 江见秋回得很快,而且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行,那我就先去那边了,你忙完再来就行。” 看到哥哥的回复,江安宁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反正看到哥哥心情很好,她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一旁的程羽好奇地问:“宁宁,你说你那个天才哥哥也来京城了?” 江安宁没听清她说的是啥,点头就应了下来:“嗯,是我哥。” 程羽和柳薇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惋惜。 她们也想跟着去看看,能被这位天才少女时刻挂在嘴边的哥哥,将是何等妖孽。 只可惜,她们得去疗伤,疗完伤还得配合外门调查这边的事情,估计不到深夜都没时间回学校了。 “不过这次能见到那等同辈高手,实在太幸运了!” “是啊,如果有机会见面……” 程羽坏笑:“然后呢?你和人家表白?就像小时候那次一样?” 柳薇薇清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嗔道:“那还不是都怪你!我被你骗了!” “哈哈。” …… 另一边,正躲在废墟里换衣服的江见秋愁眉苦脸。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宁宁可能觉醒灵元,可能去做危险的事情。 可真的亲眼看到妹妹身处险境,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感觉心都被揪在了一起。 如果自己再来晚一点,如果自己没来京城,如果自己没有觉醒灵元,没有这一身实力,今天会不会…… 一想到那个可能,江见秋就感到一阵后怕。 所以我该怎么做?要求她跟自己回云海,不让她接触武者的世界? 这怎么可能,如果拥有力量却不被允许修炼,恐怕就算是宁宁都得和自己翻脸,而且这样做还不如帮助宁宁更快提升实力,也好在危险中有自保之力。 可是…… 我自己的修行都没弄明白呢,如果没有神奇体质的支撑,恐怕连陆云雀都打不过,又谈何帮助宁宁变强? 那应该怎么办?带她回云间门,像保护陈璐一样保护起来吗? 可是这样做就相当于剥夺了宁宁上大学的权利…… 唉—— 第128章 脑补大师江安宁 江见秋叹了口气,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已经无法继续承担宁宁的避风港。 如今看来,即便将她带回云间门,也不一定绝对安全。 因为自己可能已经被黑袍干尸背后所属的势力盯上了,加之严福生在云海暗中策划的阴谋,自己被动卷入了风暴的旋涡。 留在自己身边,极有可能也被它们盯上,不如留在京城。 既然这样,等一会见到宁宁,必须训斥她几句,以后没事不要离开学校,不要到处乱跑! 也不知道宁宁刚才认没认出我来…… 话说,我现在要将我也觉醒灵元的事情告诉宁宁吗?肯定要说了吧。 好烦啊…… 再次叹了口气,江见秋心疼的把换下来的裙子装到袋子里,换上另一套短裤和短袖的搭配,顺便把披散下来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梳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辫,随即离开废墟,按照地图朝着宁宁说的饭店而去,顺便把饭店位置也发给了羽桐。 …… 下午一点半,全鸭季饭店,包厢之中。 江见秋、陆云雀和沈羽桐已经到齐,陆峥仍旧守在门外,陆云雀的父母则是前去采购自家女儿大学要用的东西,或者说是被陆云雀打发走了,毕竟她再喜欢胡闹也知道,秋秋哥对于这件事的看重……还有害羞,自己和羽桐姐都熟悉了没什么问题,要是把自己爸妈带上,那就太不懂事了。 不过此时包厢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江见秋坐在角落,低头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汤勺,一句话也不说,就算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沈羽桐点的各种饭菜,她都没有一点想尝尝的念头,脑子里全是即将面对宁宁的画面。 沈羽桐和陆云雀则是一个帮她打理头发,另一个整理衣服的褶皱,这待遇,好像即将登台演出的大明星。 不过没一会儿,陆云雀就把那一双小手捏到了江见秋的脸蛋上揉啊揉。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来为秋秋哥缓解一下紧张,可此时江见秋根本没心情在意她,而是好奇地问:“羽桐,云雀入学手续办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沈羽桐有些感慨:“那边有我一个熟人,提前帮忙把手续办了。” “啧啧,这就叫人脉!” 陆云雀立刻插话,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空位,随即发现了什么:“话说秋秋哥怎么换衣服了?之前那条裙子多好看啊。” 裙子?你还好意思提裙子? 江见秋幻想了一下如果自己还穿着那条裙子,来面对宁宁那双清澈中带着好奇的大眼睛,只感觉一定会被当成变态,然后误会一些什么…… 到那时,自己这个‘哥哥’的形象恐怕会在宁宁心里直接碎成渣,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威严。 虽然现在好像也没威严了…… “云雀。” “咋了,秋秋哥。” “你觉得还有威严吗?” “啥?你得了胃炎?” “你这家伙……”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特别关心联系人发来的消息:我快到了。 陆云雀一把拿起手机,咋咋呼呼的叫道:“宁宁快到啦!我们快做准备!” 江见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问:“准备啥?” “直播!” “不行!你这家伙,别逼我在京城打你!” 包厢门外,听着里面少女吵吵闹闹的声音,江安宁的头顶冒出两个问号。 啥情况?云雀和我哥还带谁来了,怎么聊得这么欢? 难道是唐果姐? 犹豫了一会儿,等里面的声音消停,她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包厢内,几人的目光瞬间聚集了过来,只见一个穿着整洁校服,头发扎得一丝不乱的少女正朝她们挥手。 “云雀,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宁宁!”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云雀再也忍不住,直接扑了过去,将少女紧紧抱进怀里:“宁宁宁宁!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了,云雀。” 江安宁轻轻回抱,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头一软:“你怎么来京城了?难道是特意来看我的?” 听着少女的询问,陆云雀情商瞬间占领高地! 略一思考,果断点头:“对!因为太想你了,所以来看你!” “别听她瞎说!” 看到陆云雀和自己宝贝妹妹抱在一起,江见秋总觉得闷得慌,就有种老父亲看自家女儿领回来个臭小子一样,对这丫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于是直接拆台:“云雀这丫头一肚子坏水,宁宁你可别被她给骗了,她是来京城读书的。” 这声音一出,江安宁才将注意力从好闺蜜的身上挪开,看向房间中的另外两人。 没有想象中的唐果姐,其中看上去年龄大一点的双马尾少女正在朝她挥手。 对于这位,江安宁印象很深,因为局长办公室里挂满了她的照片,貌似是沈局长的妹妹。 另外一位…… 顺着声音望去,发现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少女。 银色长发,清秀的面容,虽然刻意压低存在感,可那张脸,那轮廓,甚至那不知为何让她莫名安心的气质,全都有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她惊讶地发现,这位脸上有些红红的娇小女孩,竟然和自己长得出奇的相似! 有那么一刹那,她的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我爸爸在外面还有私生女? 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她认出了那头银发。 因为她听出了那声音。 因为她心里有个答案,在这个瞬间,不可抗拒地浮现上来。 江安宁瞪大了眼睛,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试探地问道:“哥?” 一声不确定的轻呼,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见秋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颊烫得吓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地想把头埋得更低,但银白色的长发根本无处可藏。 陆云雀抱着江安宁的手也僵住了,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江安宁,又看看角落里恨不得缩进墙里的江见秋,大气都不敢喘。 沈羽桐则微微坐直了身体,眼中带上了担忧。 她真的不想看到这对兄妹,或者说姐妹的其中任何一人受到伤害。 江安宁推开陆云雀,往前走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银发少女。 银发……和自己异常相似的五官轮廓,还有这声音…… 刚才那声拆台云雀的话,虽然刻意压低了,但那音色、那语气…… 瞬间让她在脑海中,将前段时间突然变成白色头发,而且越变越好看的那道身影联系在了一起。 看着银发少女脸上的绯红,以及那不断躲闪,却并未逃避,反倒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的笑模样。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在逻辑上唯一能解释得通的答案,她脑海再度浮现! 最后化作第二声试探:“姐?” 噗—— 沈羽桐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陆云雀也同样,憋笑憋得直抽筋,差点就被这一声‘姐’搞破功。 江见秋嘴角抽抽,心里准备的一大堆话,都被宁宁突如其来的一声姐给打乱了,一张小脸变得更红,甚至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朵都红透了。 她还想梗着脖子,拿出以前的威严来稳住局面:“你……你这丫头,乱叫什么……” 可声音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现在羞耻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声音小得像蚊子。 但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包厢里,却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陆云雀感觉怀中的江安宁现在硬得像一块石头,难道是无法接受变成女孩的哥哥?可是秋秋哥现在真的超可爱啊? 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在江安宁和秋秋哥的身上来回扫视,但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个喷嚏引发核爆。 沈羽桐默默端起茶杯,战术喝水,眼神里写满了“该来的总会来”和“你们自求多福”。 江安宁终于回过神来,眼中带着莫名的色彩,轻轻推开陆云雀,往前挪了一步,大眼睛锁定在了那个还在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企图蒙混过关的少女身上。 银色的头发。 哥哥的脸虽然更清秀精致了,但眉眼轮廓还能依稀看出与自己分别时的样子。 身板缩水了不止一号,坐在那里好像个小孩子,比自己都要矮上几号。 还有刚才那句拆台的话……那语气! 虽然声音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可说话的语气让她能分辨出来,这就是自己哥哥…… 这真是我哥? 可眼前这个,分明是个漂亮小妹妹啊? 空气凝固了,时间也凝固了,只有烤鸭的香气还在顽强地飘散,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陆云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又怕自己这张嘴坏事。 沈羽桐轻轻叹了口气,开口缓和了一下包厢内的气氛:“安宁,先坐下吧。事情有点复杂,你哥……你姐她经历了一些身体构造上的……嗯,优化升级?你给她个机会,让她自己给你坦白从宽?” 啥叫优化升级?啥坦白从宽! 江见秋的小脸一下子鼓了起来,感觉羽桐这个词用得非常不好!感觉她好像去了趟泰国似的。 不过沈羽桐的话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江安宁不再傻愣着了,而是机械性地被陆云雀拉着,坐到了江见秋对面的椅子上。 可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在对面的人身上。 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是沈羽桐的声音:你姐。 果然!哥哥变成女孩子了!真的变成女孩子了!局长的妹妹都确认过了! 等等,为什么她确认过了?她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沈羽桐不知道为啥,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位姐姐口中的小天才敌视了…… 不过江安宁的注意力马上就重新放在了面前的银发少女身上,继续一脸懵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哥哥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吗?还是说出了什么意外? 难道是因为觉醒灵元? 可是觉醒灵元会有这种变化吗?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意识深处的那扇青铜大门,正在缓缓向外逸散白色雾气。 似有一道缥缈的声音在那荒芜的世界中回荡—— 呵,极阳之体?还真有意思…… 桌子另一边,江见秋感觉如坐针毡,对面妹妹那直勾勾的眼神,她感觉这不像是聚餐,而是拷问! “那个……宁宁?”江见秋鼓起全身勇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又干又涩:“我……我……” 她“我”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离奇的一切。 难道直接说:你哥我变成女孩子了,甚至上午还被那群可恶的家伙逼着穿了女装,成了个女装大佬? 不行!这也太变态了!宁宁绝对得笑话我! 然后陆云雀就感觉自己好像被秋秋哥狠狠瞪了一眼,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用眼神表示,绝对不会将秋秋哥穿裙子的照片给你看,我保证! 江见秋用眼神表示震惊:啥?你还拍照片了?啥时候? 陆云雀:没有,开玩笑的。 江安宁看着曾经的哥哥,现在更像是妹妹的姐姐,那张小脸上的惊慌无措,心中的难以置信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了,那就是心疼。 哥哥想必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这才迫不得已变成了这副模样。 而她来找自己坦白,定然也做了很久的心理挣扎,冒着被自己讨厌的风险,也不想对自己有所隐瞒,鼓足勇气来到这里。 不管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个人,都是那个从小到大保护她、关心她、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的哥哥,这点永远不会变。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逐渐柔和了下来,这一点沈羽桐和陆云雀注意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这姐妹俩还真像! 见面一共就说了三句话,靠着复杂的心里活动硬是把自己说服了,厉害! 深吸一口气,江安宁重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 可在看到那张满是尴尬和小心的脸,再联想到哥哥从前的模样,她还是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冰雪消融,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陆云雀,她立马跳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了江安宁的肩膀,准备给秋秋哥打助攻:“安宁,你哥她确实遇到了一些事情比较复杂,她没和我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她一直都是你哥,这点没变。” 江安宁没理会闺蜜在说啥,而是看向坐在对面的江见秋:“哥?” 熟悉的称呼让江见秋条件反射似的挺直腰板。 “在!” 江安宁看着少女有趣的反应,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目光在哥平坦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身上游移,然后定格在那张和自己相似度高达八成的小脸上,发出了灵魂拷问: “所以哥,你现在真的是女孩子了?胸也是真的?” 第129章 你哥是个菜鸟 什么胸?你说啥呢,好奇怪呀…… 江见秋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感觉如遭雷击。 她实在没想到,妹妹第一个关心的,竟然是自己的胸? 丸辣,我家宝贝宁宁和云雀这家伙学坏啦! “噗!” 陆云雀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沈羽桐捂住了额头,肩膀可疑地抖动。 江见秋的脸由红转紫再转黑,就连脑门上都飘起了白色蒸汽。 下一秒,少女猛地捂住平坦的胸口,声音都劈叉了:“宁宁!!!你……你你你……你问的什么鬼问题!!!” “我就是好奇嘛……” 江安宁眨巴着大眼睛,嘻嘻笑了一声,眼中带着求知欲:“毕竟你变化好大呀,有点让我难以置信。对了,真的完全变成女孩子了?一点痕迹都没有?还能变回去吗?能给我看看下面的……” “变化大也不许问这个!” 江见秋直接叫了出来!甚至连曾经的‘威严’在此刻都找回了一丢丢,让江安宁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生怕被暴怒的哥哥拉着教育半个小时。 自从父母离世,哥哥就又当父亲又当母亲,和父亲一样喜欢胡思乱想,和母亲一样爱唠叨…… “噗哈哈哈哈!宁宁你太狠了!哈哈哈哈!秋秋哥脸红的要熟了!”陆云雀笑得直拍大腿。 然后就被沈羽桐踹了一脚,不敢再继续笑了。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姐姐~现在能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这一声姐姐叫得江见秋脸上更红了几分。 平时在云间门没人这样叫自己,羽桐和陈璐叫她秋秋,陆云雀和以前一样叫秋秋哥,柳姜荨和柳姜柚称呼她小秋秋,只有夏天会叫她秋秋姐,但这姑娘平时不怎么说话,听得也比较少。 现在被妹妹直接叫了一声姐姐,让她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也不知道……” 江见秋隐瞒了被枪杀扔下江桥的细节,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她不想让妹妹为此担心:“大概是因为觉醒了灵元吧。前几个星期就开始了不是吗?头发变成银色,暴瘦十几斤啥的……” 这些江安宁自然也清楚,甚至曾请求唐姐帮忙关注一下,不过后续给小队成员的反馈是还未觉醒。 看样子现在完全觉醒了呢,只是这般变化,着实让人吃惊。 难道哥哥的灵元相当强大,甚至比自己还要厉害,所以才会体现在身体上? 想到这里,她连忙追问:“哥哥,你是什么属性的灵元?玄镜司那边怎么说?” 江见秋见妹妹接受了这个说法,也是松了口气:“我没在玄镜司测试,我是……嗯,云雀带我进了云间门,在云间门测试的。” 啥?云雀也觉醒灵元了? 江安宁立即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好闺蜜,眼中满是狐疑。 陆云雀一叉腰:“哼哼!我可是云间门的大宝贝,不但是稀有的风属性灵元,现在更是有开山境二重的实力了哦!” 风属性? 江安宁有些吃惊,没想到和自己朝夕相处两年,且从来没个正经的云雀,竟然也是稀有属性,而且和自己一样达到了开山境二重。 她藏得好深啊…… “所以你也是来上武大的?” “那是当然!咱们闺蜜俩又能在一起啦!开不开心?” 江安宁掩嘴轻笑,说不开心是不可能的,来到武大的一个多星期来,虽然每天都沉浸在修行之中很是充实,可独自一人背井离乡求学,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孤独。 如今闺蜜也来到了武大,两人又能像以前一样形影不离,她自然是开心的。 “等等!哥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觉醒了灵元,而且上了武大的?” 说这句话时,江安宁的语气明显有些心虚。 这件事瞒了哥哥这么久,还背着她做那些危险的事情,现在全暴露了,恐怕一顿唠叨在所难免…… 可这一次江见秋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发火,或许是兄妹俩都藏着秘密,谁也没脸说谁,于是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没多久,是羽桐她们告诉我的……” 沈羽桐:“?” 秋秋你怎么能到处甩锅呢?我和云雀啥时候说过这些话? 但她没有拆台,因为她人好。 “宁宁。” “哥?” “就算觉醒了灵元,也不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老老实实在学校修炼,知道吗?” “我知道啦。” “我会让云雀看着你的。” 旁边的陆云雀立即抬手:“秋秋哥放心地把宁宁交给我吧!我绝对会替你照顾好她的!” 不知道为啥,听她这样说,江见秋总有种控制不住想揍她的冲动…… 江安宁傲娇地哼了一声,对于自己这位闺蜜啥性格她太清楚了,自己不去照顾她都谢天谢地,还想管我?哼哼。 “对了哥,你呢?你是什么属性,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提起境界,江见秋脸上挂起了尴尬的笑。 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全身蓄力!灵元流转!丢人小火苗逐渐被其召唤而出,浮现于掌心之上。 看着少女手上那团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却把使用者逼得小脸通红,气息不稳的小火苗,江安宁想笑,却不敢笑,怕伤到哥哥的自尊。 同时她也确定了一点——上午在废墟中拯救自己三人的少女,并不是自己哥哥。 毕竟哥哥的灵元实在有点弱了,气血同样不强,即便二者身形很像,也实在让她无法与那强大的武者少女联系在一起。 “好啦好啦,哥你快收回去吧!一会儿透支啦。” “你哥我哪有那么脆弱?以前我可是能在冷库一口气搬二十箱冻鱼都不喘一口气的!” 看着熟悉的哥哥用清甜的少女音说这种话,江安宁总觉得现在的哥哥说不出的可爱,有种像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的感觉。 一旁,陆云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羽桐阻止了。 她能看出,秋秋应该是想要在妹妹面前隐藏实力,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作为门主,自己应该支持她的想法。 不过陆云雀想说的显然不是这件事。 她一脸兴奋地拉着江安宁的手,嘴上就开始没个把门的了。 “宁宁你不知道,秋秋哥昨天还买了条裙子换上了呢,超级可爱!就是不让我们拍,不然绝对给你看看!” “啊?我哥她穿裙子了?唔,我没看到好可惜!哥你为啥没穿来?” “肯定是因为秋秋哥害羞呀?怕被你当成女装大佬。” “云雀!” 包厢中的气氛再也没有了开始时的紧张,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 看着因为和闺蜜在一起而开心的妹妹,江见秋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就连桌子上的饭菜都变得格外美味。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两条消息弹了出来,都是陈璐发来了。 第一张是留在云间门的四人聚在一起的照片,紧跟着一条消息:“怎么样?被妹妹拷打了吗?” 江见秋:“……” 这群家伙,就想看我笑话是吧? “你等着,我回去就狠狠拷打你!” 云间门内,站在陈璐身后的三人面对陈璐求助的目光,纷纷离远了一些,生怕被波及。 “喂!你们三个没义气的!刚才不是都笑得很开心吗?!”陈璐悲愤控诉。 三人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划一:“没有!璐璐姐你看错了!我们很严肃的!” “对!很严肃!” 陈璐:“……” 交友不慎啊! …… 饭局在吵吵闹闹中结束,几人走出全鸭季。 江安宁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哥哥缩小了很多的手。 江见秋的手比她的还小了一圈,手指纤细,带着点凉意,软软的,握着很舒服。 江安宁低头,看着自家哥哥那张和自己相似度极高的精致小脸,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哥哥。” 她晃了晃牵着的手,声音带着点撒娇:“我以前啊,其实特别想要个妹妹来着。现在这个愿望,算不算实现了呀?” 江见秋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小声反驳,好像生怕被谁听去,再对宁宁另眼相看。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哥,没大没小的……” “哥?” 江安宁故意歪着头,上下打量她,嘴角勾起坏笑:“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哪还有一点‘哥’的样子嘛?头发比我都长,脸比我还嫩,声音……啧啧。”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凑近一点,趴在江见秋耳边故意说道:“还是说……我该叫你姐姐更好?姐姐~” 姐姐两个字像两根小针,精准地扎在了江见秋羞耻心的最痛处! “不许这么叫!” “为啥?” “没有为啥!我感觉跟云雀都学坏了!” “我哪里坏了?秋秋哥!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陆云雀立刻冲了过来,跳着脚反驳:“我这么天真善良可爱!哪里坏了?!宁宁你说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挤进姐妹俩中间,想把她们牵着的手分开,自己一手牵一个。 然而江安宁牵得死紧,陆云雀努力了半天,愣是没掰开,最后只能气鼓鼓地退而求其次,一把抓住了江安宁的另一只手。 跟在后面的沈羽桐看着前方的奇妙组合,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身旁的陆峥也笑着感慨:“二小姐,看到她们,倒是让我想起您和大小姐小时候了。也是这样手牵手,形影不离。” 沈羽桐闻言,脸上的笑意浓郁了几分,同时还带上一丝无奈:“我姐可没秋秋这么沉稳懂事。她啊,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这样说着,眼前不禁浮现出自家那个表面高冷,实则黏人又爱撒娇的姐姐,晚上抱着枕头非要挤在她房间不肯走的画面。 陆峥也笑了:“大小姐确实很依赖二小姐您呢。” 沈羽桐摇摇头,正了正神色问道:“对了陆叔,我姐最近在忙什么?看她行色匆匆的,好像挺棘手?” 陆峥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回二小姐,大小姐最近一直在深入调查土花村一案。她认为那并非孤立事件,结合近期全国多地爆发的有组织痕迹的鬼物袭击事件,她怀疑云海潜藏着更深层次的威胁。所以大小姐她是在尝试提前找出线索,加以防范。” 沈羽桐眉头微蹙。 土花村她也去看过,着实有些诡异,所有村民凭空蒸发,不留一丝挣扎痕迹,真就像姐姐推测的,好似被集体拉入了鬼域之中,没能出来。 如果这种规模的鬼域真的降临在人口密集的云海,后果将不堪设想。 陆峥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事,二小姐。据我观察,江小姐和陈璐小姐她们,最近似乎也在暗中调查此事,她们或许已经发现了什么。” “秋秋和陈璐也在查?”沈羽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以秋秋那敏锐的感知和陈璐在云海的‘地头蛇’身份,发现端倪并不奇怪。 她沉吟片刻,果断吩咐道:“陆叔,等我们回到云海,你暗中留意一下秋秋她们的安全。如果她们真的查到了什么关键线索,或者遇到了危险,必要时,出手解决掉麻烦,务必保证她们的安全。” “遵命,二小姐。” …… 不远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在往店里走,扎着红色头绳的少女雀跃着和身旁的人介绍:“我都调查过啦,这里的烤鸭绝对美味!而且价格很亲民,只需要一张师傅你回去的车票,咱俩就能吃撑!” 龙馆主惊了,就算他是一间规模不小的武馆馆主,出来吃一顿饭花六七百块也实在肉疼。 这就是京城的物价吗?看来容儿的生活费还得给多些…… 容梦仪拉着师傅就往里走,同时问道:“对了师傅,你查到了吗?秋姐姐到底来不来武大啊?” 龙馆主无奈,自从玄镜司比武过后,这丫头就开始整天念叨着人家沈门主的人,那模样,要不是两人都是女孩,他都得以为自家小白菜要跟人跑了。 “云间门的武大名额给了一个叫陆云雀的女孩,应该是沈门主身边那位个子比较高的少女,江见秋留在门内修炼。” “啊,好可惜……” 容梦仪整个人都蔫了不少,她还想着如果能一起进入武大,甚至被分到一个宿舍,她们不仅能随时交流武艺,甚至还能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洗澡,睡一张床…… 至于陆云雀。 谁啊? 就在她惆怅的时候,不经意间转身,一眼便在人群中锁定了一道娇小的银白色身影。 好像秋姐姐呀…… 唉,难道是因为太想和她见面,都产生幻觉了吗? 看来找时间真得去一趟云海了。 第130章 姐妹俩的一天 既然事情都已经说开了,那些原本压在心头的忐忑也就消失了。 江安宁的心情明显非常好。 虽然失去了高大的哥哥,但是多了个好像小妹妹一样的姐姐,而且现在两人更像了,走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是姐妹。 “话说哥哥,你才变成女孩子一个多星期吧?” “嗯,准确来说,就是你出发去京城那天的事。” “难怪你不回我消息呢,当时肯定吓坏了吧?” 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温度,江见秋只觉得一直暖到了心里。 我家宁宁就是善解人意,就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第一个也是照顾我的心情。 她真好! “还好吧,第二天我就进入云间门了,羽桐她们都很照顾我,不然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江见秋如实说道。 只不过隐藏了许多细节,比如唐果,再比如仓区的大战。 江安宁似乎也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之上,而是笑着问:“如果姐姐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哦!我怎么说也有十几年的经验,肯定比你懂得多!” 江见秋:“……” “不是,你怎么和云雀她们一个样?都想教我那些东西。” “我们是闺蜜嘛!” 陆云雀骄傲地一伸手:“达者为先,在做女孩子方面,秋秋哥你绝对不如我!” “去去去,谁要和你比这个了?” 几人漫步在繁华的商业街之上,周围少男少女三五成群,欢声笑语不断,就连江见秋都感觉自己的心变年轻了一点,不再是又当爹又当妈的状态了。 最主要的是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实在谈不上威严…… 中途,沈羽桐接了一通电话,是民武统合会那边召开会议,她得去参加一下。 只剩三人,陆云雀又开始想鬼主意,拉着江见秋和江安宁姐妹俩就往商场走,说什么要给秋秋哥置办几套衣服。 “宁宁我和你说!秋秋哥之前一直都穿你的旧衣服来着,那衣服都洗掉色了,图案都看不清!我让她脱下来送给我收藏,她说什么都不愿意!” 不是,搜藏啥? 江安宁看了一眼自己的好闺蜜,总觉这姑娘的思想有点危险。 不过哥哥穿着自己旧衣服的样子,总觉得好可爱,好想看看。 “所以哥哥,你这身衣服是谁给你买的?” “我自己啊,不好看吗?” “一点都不好看……” 陆云雀一挥手:“所以去买衣服吧!” “哥,哦不,姐姐~你现在这样,穿裙子肯定超好看!走走走,我们去那家店看看!” 看着宁宁兴致勃勃的样子,江见秋也忍心扫兴,只能无奈的答应:“行吧,买就买,反正我也不差这点钱。” “哥哥你发财啦?” “哼哼!你哥我现在是有钱人!” 其实她兜里能用的钱就只有沈羽桐给的那几张钞票,心疼得直哆嗦,但当着妹妹的面,绝不能露怯。 进了店,陆云雀像只脱缰的小马,抱着一堆连衣裙、衬衫和短裙往江见秋身上比画:“秋秋哥,这个粉色裙子绝了!还有这个白色衬衫,配你这银发,仙气飘飘!” 店员小姐姐也凑过来,看着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小姑娘,一脸姨母笑:“两位小妹妹长得真像,姐妹俩都这么可爱,穿这套姐妹装肯定好看!” 说着,她还伸手摸了摸江见秋的头,意思很明显。 这是小妹妹。 江见秋脸一黑:“我不是妹妹,我是……哥!不,姐姐!” 可“姐姐”出口后,店员和陆云雀齐齐愣住,随即爆笑出声。 江安宁笑得肩膀直抖:“姐姐,你这反驳也太没气势了,没人信的啦~” 导购小姐也只当她在闹着玩:“好好好,妹妹先挑衣服啊,姐姐帮忙参谋!” 江见秋:“……” 很快她就被两人半推半拽进了试衣间。 狭小的试衣间里,江见秋拎着江安宁给她挑的那套简约风格棉麻上衣和休闲裤,眼神不善的左右环视。 左边是举着一条缀满蕾丝和蝴蝶结的粉色连衣裙的陆云雀,右边的江安宁手里拿着条学院风的百褶短裙。 江见秋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想都别想!我自己能换!出去出去!” 一边说,一边一手一个,用上了在冷库搬冻鱼的力气,硬生生把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往外推。 “诶诶诶!秋秋哥!这条裙子真的很适合你!试试嘛!”陆云雀还在挣扎,试图把那条粉色裙子塞进去。 “哥!听我的百褶裙很显腿长的!”江安宁也试图讲道理。 “显你个头!我穿裤子!” 用了九牛二虎治理之力,成功将两人隔绝在布帘之外,同时将布帘拉好,隔绝了外面两个家伙探头探脑的视线。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低头看看手里妹妹挑的衣裤,简洁大方,至少是正常人类穿的。 她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正准备脱下自己身上这件朴素的短袖,敏锐的第六感突然报警! 布帘下方狭窄的缝隙里,似乎有一道小心翼翼的视线,有人偷窥! 猛地低头! 果然! 缝隙里,一双满是好奇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往里瞧! 不是江安宁是谁? “宁宁!” 布帘外传来一声惊呼,缝隙里的眼睛瞬间消失。 不久后,门帘便被掀开,江安宁的小脑袋挤了进来,理直气壮地看:“我就是好奇嘛!哥哥你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子,给我康康。” 原本她是准备调戏一下自家可爱的哥哥的,可没想到江见秋的反应异常平静,这倒让她有点紧张起来了,怕哥哥因此真的生气。 不过江见秋想的显然不是这个。 “宁宁,我变成这样很奇怪吧?不要讨厌哥哥好吗?” 江安宁没料到自己哥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会啊?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你现在这么可爱,而且还是我哥,又没变,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江见秋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声音也有些颤抖:“那……那你还要看看吗?” 气氛都这样了,就算江安宁再怎么好奇,也不可能把头伸进去看个爽了,只能尴尬地挠挠头:“不了,哥你慢慢换衣服,我在外面等着就好。” 说完她便缩了回去,一张小脸上还带着自责。 但她没看到的是,江见秋垂在胸口的脸上,挂起了一抹坏笑。 嘿嘿,小样儿,我还拿捏不了你了? 宁宁你记住,你哥永远是你哥! 哼哼~ 不过她还没得意完,江安宁的头就又伸了进来:“一码归一码,哥,这套裙子真的很好看,你得试试。” “No!” 最终,江见秋被逼着试了十几套衣服,留下了许多张被她视为黑历史的照片,这才被放出了服装店。 下午,江安宁带着两人参观了京城武道大学。 校门恢宏大气,入眼处是充满科技感的训练场馆、教学楼和实验楼,还有那些即便没有老师监督,也仍旧在操场上自行训练的年轻男女,都让江见秋大开眼界。 这就是大学吗?好厉害! 她像个好奇宝宝,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土包子的惊叹。 陆云雀则是装得像个老油条,拉着江安宁叽叽喳喳地介绍,试图提前融入环境。 江安宁看着自家姐姐对什么都新奇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尤其是再想到哥哥为了自己能读书,毅然放弃上学机会之时,更是忍不住想要抱紧这个坚强的小姑娘。 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过宽阔的演武场,走过绿树成荫的小道,在这充满朝气的校园中漫步。 “哥,你看那边,那栋楼就是我们平时上课的地方,你不知道,不同灵元的班级还不同呢!不过我是冰灵元,大课跟着水系上,小课只有我自己。” “这边是重力训练室,开山境四重以上才能申请使用,我还没用过呢。” “那边是实战模拟区,可逼真了!” 江安宁细心地讲解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姐妹俩相似的面容上,一个活泼明媚,一个略显局促却双眼明亮,并肩而行的画面,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看,那对姐妹好漂亮!” “银发的是新生吗?我没见过,气质好特别。” “旁边那个好像是灵元班的江安宁?超稀有的冰灵元,我们老师都说她是天才呢。” “银发的是她妹妹吗?长得好像啊。” 周围路过的同学隐约传来窃窃私语声,江见秋听到“姐妹花”三个字,耳根又开始发烫,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江安宁抓得更紧。 “别管他们。” 江安宁凑近一点,俏皮地说道:“姐姐,习惯就好啦~以后都要这样,你要是天天害羞怎么行?” 说着,她还故意晃了晃牵着的手。 江见秋脚趾头又开始施工了,可还是强装镇定,嘴硬道:“谁害羞了,别瞎说。” “嗯嗯,我姐姐最棒了。” 江安宁的语气好像在哄小孩子开心,让江见秋有点不满,可看着妹妹明媚的笑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那点羞耻感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嗯,一点点。 陆云雀在一旁看得直乐,时不时掏出手机偷拍两张姐妹互动的温馨画面,留作收藏。 参观完学校,天色渐晚。 在武大门口,姐妹俩依依惜别。 “哥,你住哪儿?酒店订好了吗?” “嗯,羽桐姐帮忙订的,就在附近。” 江见秋点头,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江安宁:“给你的礼物,新手机,方便联系。” 这是陈璐送的那部粉色手机,是她的战利品!拿出来送给妹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哇!谢谢哥!” 江安宁开心地接过,随即又有点担心:“就算哥哥你赚大钱了,别乱花钱知道吗?我以前的手机还能用呢,不如把钱存起来。” “放心吧,这是朋友送的,等你下次回去介绍你们认识。” 江见秋一边说,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钞票,足足有上万块,是羽桐给的第一月补助金。 少女好像做贼一样四处看了看,随后悄悄塞进了江安宁的怀里:“藏好啦,留着多买点好吃的补充气血。你哥我也是武者,知道武者很花钱,所以你别省着花知道吗?”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信封,江安宁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哥哥你……” “我现在住云间门,吃住都不花钱,而且每个月还有补助金,超有钱!” 看着银发少女叉腰骄傲的小模样,江安宁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好~有钱的姐姐,那我就收下啦。” 江见秋有点尴尬:“其实本来我准备给你买很多零食带过来的,结果买太多了,带不上飞机,就留给小荨她们吃了。对了,云雀箱子里还有我给你拿的坚果,到时候和室友分一分。” “我知道啦哥哥,你又要开始唠叨了。” “我哪有……” 江安宁笑着抱了抱自己的变成小姑娘的哥哥,只觉得现在的她好奇妙,抱在怀里软软的,爱不释手。 “明天有空我再找你玩!你去看升旗,说好了。” “嗯,那我早点来。你们放假有几天时间?” “三天吧,然后下周有比武,可惜姐姐你不能来看。” “毕竟姐姐也是很忙的嘛,而且留在这里住一天好几百块钱,太贵了。” 对于江见秋无意识地自称“姐姐”,江安宁和陆云雀对视一眼,都没有戳破。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逐渐适应新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吧。 “对了,比武要小心,不要受伤,拳脚无情,你得多留个心眼!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如果遇到下手黑的,你就使劲揍他,打不过和我说……” “姐姐你帮我出头吗?” 听着江安宁怀疑的语气,江见秋只能尴尬地摸摸头。 自己的实力还没有暴露给宁宁,所以这个话题还是终止吧…… “好啦,不唠叨你了,我回去了。云雀,照顾好宁宁,有解决不了事情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陆云雀立马严肃地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我才不相信你。” 与两人告别后,小小的银色身影逐渐没入在人流之中。 江安宁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自家哥哥的背影消失,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放下。 今天的经历,够她回味好久了。 第131章 那当然,我哥超厉害! 回到酒店,江见秋把手里拎的包装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看着各种颜色的袋子,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身体很累,心却像是泡在温泉水里,暖洋洋的。 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忍不住闷闷地笑出了声。 “噗……嘿嘿嘿……” 今天真是太魔幻了! 穿着裙子见妹妹,被妹妹叫姐姐,被当成小妹妹摸头,试衣服被围观,还跟着宁宁参观了她读的大学…… 真好啊。 感觉就算再去搬几个月的冻鱼她都乐意! 脑海中回想起宁宁的反应,她又禁不住笑了出来。 没有厌恶,没有疏离,只有好奇,还有点坏坏的恶作剧……而是一如既往地亲近,甚至比以前还黏人了。 “嘿嘿……” 江见秋抱着枕头,又傻笑了两声。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啧啧啧,傻笑什么呢?” 唐果的声音带着调侃,从手机里飘了出来。 小小的身影飘在江见秋的头顶,对着傻笑的少女指指点点:“我就说吧?你之前那些担心,纯属瞎操心!自己吓自己!你妹妹多好啊!” 江见秋一叉腰:“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嘿,你还骄傲上了?” “那你看看~” 两人和从前一样,拌了一会儿嘴,然后唐果就看到江见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沈羽桐给她的明星三件套穿戴上了,最后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运动衫。 “咦?你要干啥去?这都晚上了还出去溜达?京城治安再好,你一个小姑娘……” “你才小姑娘呢。我怕啥?让我遇到鬼我就给宰了喂你吃。” “我本来就是小姑娘啊……” 唐果反驳了一句,聪明如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江见秋要去做什么:“你准备去白天的废墟看看?去杀鬼?” “嗯,白天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现在去看看有没有剩下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那几个人会联系玄镜司或武道理事会吧?他们派人去肯定已经清理完了,哪还轮得到你?” 经过江见秋的科普,现在唐果对于灵元、武者世界也有了初步认知,各种名词也是信手拈来。 对于废墟中的事,唐果能想到的,江见秋自然也能想到,所以她真正的目标不是那些小鬼,而是将废墟与外界隔绝,使之内部陷入永夜的结界。 那处结界给她的感觉与鬼域完全不同,虽然内部同样存在大量鬼物,可阴气浓度远远达不到形成鬼域的程度,甚至连鬼巢都不如。 所以她怀疑这个结界很有可能也是黑袍干尸所属的组织弄出来的,与宁州商场、云海土花村相同。 “那里或许还藏着什么线索,不去看看,我不安心。” 唐果看着江见秋格外认真的侧脸,小脸上的戏谑也消失了。 她知道这件事很重要,而且一旦秋秋哥露出这种表情,那就是真的打定主意了,谁也劝不回来。 “好吧好吧,就知道你闲不住。小心点啊!别又撞上什么大麻烦!” 说完,她便一头钻进了手机里,只留下一声微不可察的嘟囔:“别做危险的事情,别让我担心……” 这好像是自己对宁宁说的。 江见秋嘴角微勾,拉上运动服的拉链,固定好口罩,将帽檐压低,最后戴上墨镜遮住一双金色的大眼睛。 “放心,我就是去看看。” 话音落下,少女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房间,朝着上午差点让宁宁遇到危险的废墟方向而去。 …… 京城武大,女生宿舍内。 柳薇薇和程羽已经从武道理事会回来了,此时程羽的一只手臂打着绷带,原本的骨裂已经被治好,但还需要几天时间休养。 柳薇薇脸色恢复如常,她原本就没受太重的伤,只不过硬接了远超自己实力的一击,气血消耗过大,加之反震力把她震晕过去了,服用几枚丹药后便无大碍。 两人现在正坐在寝室里大眼瞪小眼,因为刚才被宁宁通知,寝室第四人已经到学校了,她们现在正在教务处,一会儿就回来。 就算江安宁不通知,她们也知道寝室来了个新人。 因为床铺已经被铺好,柜子里也塞了衣服,还有就是自己两人的桌子上一人多了一小堆坚果,貌似是新人的礼物。 “她还挺礼貌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概率是灵元觉醒者,应该不会太强。” 至少不会比江安宁强,毕竟灵元这东西修行困难,且觉醒时间不固定,很难诞生强者,能有个开山境一重就不错了。 程羽抱着头躺回自己的床上惨嚎:“可恶啊!没看到宁宁的哥哥,她也不给我发照片,搞得神神秘秘的,根本没把我们当朋友!” 对于这件事,柳薇薇也表示很惋惜。 她自身的天赋并不强,这一点她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因此,在外门之时就格外努力,喜欢与人切磋交流,学习强者的经验和战斗方式,来提升自身。 在她看来,宁宁的哥哥绝对是个很厉害的人,就如今天救了她们的少女强者一般。 如果有机会能够交流一番,绝对受益匪浅! 同时她也期待,自己的新室友能如同宁宁一般,给她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惊呼:“容容,你们也在这里?这也太巧了吧!你竟然就在我隔壁!” 声音离得很近,貌似就在寝室门口。 柳薇薇和程羽竖起耳朵,就听不远处有少女说:“你是谁?” “啊?你把我忘了?可恶!我是陆云雀啊,云间门的陆云雀!” “云间门陆云雀是谁?等等!你是云间门陆云雀?” “对,我就是云间门陆云雀!” 柳薇薇和程羽对视一眼,什么云间门的陆云雀?这都什么跟什么? 两人正准备出门看看情况,寝室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粉色少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她还拉着另外一个有点不知所措的女孩。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的好朋友,来自宁州龙津门,是个大高手哦!” 在她说完后,寝室一度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就连江安宁捂着脸从后面走进来,都没能打破这份尴尬。 最终还是程羽率先开口:“那个……我们认识吗?” 陆云雀也呆住了。 是哦,虽然这是我的寝室,但我和我室友根本不熟来着…… 不过没关系,她这人最擅长交朋友。 没用半个小时,她就带着容梦仪跟宁宁的两个室友混熟了,甚至能搬张椅子坐在一起侃大山。 而她们现在聊的话题就是江安宁神秘的哥哥,江见秋。 有着容梦仪这个秋秋吹,加上陆云雀在一旁煽风点火,如今在两人的脑海里,江见秋已经变成一位挥手打败开山境四重,出入鬼域如无误,面对万千鬼物,随手灭之的绝顶糕手了! 听得江安宁一脸懵。 不是,我哥这么厉害?我咋不知道? 她忍不住戳了戳好闺蜜陆云雀的腰,趴在其耳边小声问道:“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假的?我哥这么厉害?” 正吹牛吹得正欢的陆云雀回过神来,回想起刚才自己越说越起劲,脑袋一热吹出去的牛,顿时也呆住了。 面对宁宁的询问,她只能挠挠头,含糊地回应:“大概……大概吧?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江安宁直接捂脸。 完了,都是吹的! 你这丫头我知道,可你朋友又是啥情况? 什么比武,什么鬼域,说得有模有样,恐怕没一个是真的,绝对都是云雀这家伙吹的牛,被人家相信了,现在又来忽悠我的室友。 江安宁观察了一下程羽和柳薇薇的神色,总感觉她俩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我该说出真相吗? 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自家哥哥可爱的小模样,她实在不忍心让哥哥的形象在她们的心中破碎。 算啦,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她们和哥哥也没有接触,没什么关系吧? 程羽兴奋地看向江安宁:“宁宁,你哥好厉害!我感觉我们外院的大师兄没有你哥哥厉害!” 江安宁一叉腰:“那当然,我哥超厉害!” …… 市郊废墟中,武道理事会的人已经离开,带走了那具怪物的尸体,顺便将周围游荡的鬼物清理干净。 少女漫步在废墟之中,目光扫过一处处战斗的痕迹,寻找着可疑之处。 这本不是她一个内门之人该插手的案子,只是因为好奇,正在追查近期在全国范围内爆发的鬼物伤人案件,觉得与此处有着诸多相似,这才跑过来看看情况。 只是这里残留的痕迹很少,就算是她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就在云禾准备放弃,回学校联系自己的道门朋友了解情况之时,脚步猛然一顿,抬眸看向远方,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有人来了! 下一秒,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脚下一抹烟尘随风消散。 轰!!! 废墟之中骤然传来一声巨响,宛如两辆卡车对撞在一起,将周围的灰尘都震到了半空中。 烟尘弥漫的中心,两道身影迅速分开! 云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着对面那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娇小身影,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她竟能硬接我一拳? 自己这一拳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寻常开山境武者能轻易接下。 对方不仅接下了,而且似乎并未落入下风,瞬间反馈回来的力量感,简直不输于自己。 再看她的身形和气质,年龄恐怕不过十五六岁,能有这般实力,此人身份…… “藏头露尾。” 云禾声音平淡,开口便是质问:“你是谁?为何在此?” 江见秋也有点懵。 她刚到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始调查,结果这陌生女人上来二话不说,直接朝自己发动攻击! 所以这什么情况?京城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见面就动手的吗? 还有这女人的实力,恐怕不简单啊。 自己全力与之碰撞,竟然没讨到丝毫好处。 上次一有这种感觉还是宁州商场鬼域中的干尸,不过此人的力量比干尸弱了不少。 如果换成那具干尸,这一下自己胳膊可能就断了。 还有就是……这场面为啥这么熟悉呢? 好像前天在永安墓园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不过二者情况完全不同,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实力,远超蓝念,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可能打不过! 没给江见秋多少时间思考,对方的攻势再次袭来! 云禾抬手成拳,拳风夹着破空之声,势如奔雷! 江见秋下意识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脚下退了半步,紧接着又是一记肘击横扫!又被少女找准时机俯身闪过,反手还击,一拳打向对方的侧腰。 云禾轻巧地转身卸力,同时左掌拍来,掀起恐怖劲风直扑面门! 两人瞬间交手六七个回合! 江见秋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的攻势连绵不绝,力量奇大,技巧更是远超白天那只笨拙的怪物! 自己竟然在短时间内就被压制了! 只能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配合这具莫名其妙就变得超级坚韧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内极限闪避、格挡。 同时在心中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镇海境三重左右。 只是还没调动气脉,否则自己或许会在短时间内落败。 云禾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越打越是心惊。 因为在面前少女的身上,她竟然完全没感觉到有气血波动。 不对,有一点点,十分微弱。 也就是说,与自己战斗到现在,她竟然还没有调动气血之力? 是觉得不用气血也能战胜我,还是在隐藏什么? 这少女,究竟是何人? 不能再试探了,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云禾神色一凛,体内气脉开始调动,准备速战速决。 无论对方是谁,在此时藏头露尾地来到这里,定然有所图谋,先拿下再说! 只是对面一直被动防御的娇小身影,好似也知道了她的意图。 “喝!” 江见秋佯装发动攻击,却借着与云禾再次正面碰撞的巨大反震力,将身体向后抛飞,迅速向废墟阴影中抽身退去! “想走?” 云禾冷哼,玉手探出,五指成爪,直取少女肩头! 江见秋急忙一拧身,险险避过,但脸上的口罩被猛然一带,甩飞了出去! 尽管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但以云禾镇海境三重的动态视力,还是清楚地看见了。 那是个面容尚显稚嫩的小女孩,眉眼清秀,看上去的确就是十五六岁左右的年纪。 江见秋的反应更快!在口罩被扯落的瞬间,头也不回,反手朝着身后追击的方向用力甩出一把碎石!直射云禾面门! 云禾身形微滞,挥手格开。 当碎石落地。 前方,哪里还有那娇小身影? 她想感知对方气血,以此确定追击方向。 可对方气血隐藏得实在太好,就算是她都无法精确捕捉,只能无奈放弃。 回忆着刚才惊鸿一瞥,云禾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没见过这号人,但既然敢来探查,还能与我交战至此,此女绝非寻常人。” “罢了,回去后让人查一查,看她到底是谁。” 第132章 觅界壶、界壁与城南超市 酒店中,江见秋一脸无奈。 感觉今晚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顿揍,而且连话都没说上一句,简直憋屈得要死。 唐果已经从手机里飘了出来,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心疼,蹲在地上想要帮她揉揉胳膊,可因为是幽灵,根本碰不到。 “秋秋哥,那到底是谁啊?真讨厌!怎么见面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 江见秋对少女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便直接说了出来:“大概是武道理事会的人吧,这么年轻就有镇海境三重的修为,天赋恐怕不会弱于小荨和小柚。” 毕竟这俩姑娘是抵达开山境巅峰后,觉醒灵元重修,如今也已经有了开山境五、六重的境界,天赋可见一斑。 “可是我们和武道理事会不是合作关系吗?为什么要打架?” “谁知道呢?我也是够了,感觉见面打一架再说话都成他们的传统了。”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先打一架再好好说话,还真符合武者的刻板印象。 “好了,没收获就没收获吧,至少没惹麻烦。” 江见秋也看开了,反正自己的调查重心在云海,这边只是顺手为之,能查到最好,查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揉着酸胀的手臂,准备去浴室洗个澡,然后开始今天的修炼。 自己接触武道世界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纵使被猫师傅评为天纵奇才,可仍旧碍于积累不足,在与同辈高手对战时有些力不从心。 因此更不能松懈,抓紧一切时间增强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就在她准备脱掉外衣,进入浴室的时候,就看到后面一个跟屁虫也一起飘进来了。 站定,转身,面无表情:“果果,你要干啥?” 唐果理直气壮:“我也要洗个澡!” “你一个幽灵洗什么洗,你心里在想啥我都不好意思说,快出去,去去去。” “出去就出去,谁稀罕!” …… 武大校园内,一行五人正从食堂返回。 毕竟无论是灵元武者还是传统武者,都是修行气血之力,饿得很快,有事没事吃一顿,已经是武大的日常。 有着陆云雀这个搅屎棍,几人的关系迅速升温,且在听说陆云雀修行不到半年就达到开山境二重,且还是极其稀有的风灵元;另外一个容梦仪也不差,竟然小小年纪就有了开山境四重实力,说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如果寝室最后一人是一个连开山境一重都没有的菜鸟,她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现在反倒轻松一些。 此时她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下周的比武。 容梦仪有些紧张,她如今可以算是灵元班修为最高的人了,如果她能在比武中取得好成绩,就能为灵元系争取更多的资源和关注度。 这一下子就把她轻松的心情都搞没了,现在压力山大。 反观陆云雀,还在没心没肺地傻笑。 反正她连宁宁都打不过,这种事怎么都轮不到自己,所以一身轻松! 对于闺蜜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江安宁表示很无奈:“这么好的天赋给你都浪费了,抓紧修炼一下啊。” 陆云雀一仰头:“怎么能说浪费呢?我要是没觉醒灵元,就不能来京城和宁宁相聚啦!” “咦~好肉麻,你今天不准和我睡一张床。” “不行!那我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是好好学习!” 一旁的容梦仪有些脸红:“你们的关系真好。” “那当然!我们是最好的闺蜜!” 就在几人聊得正欢的时候,没人注意到食堂二楼窗边,一位少女正死死盯着江安宁的背影,双目瞪大,有些难以置信。 下方那道身影在她的脑海中,逐渐与废墟中与自己交手的强大少女重合在一起,云禾口中不自觉地喃喃:“她竟然……是我同学?” 第二天一早,江安宁就接到了一个坏消息,是来自哥哥江见秋的。 “我在云海有急事,得先回去了,宁宁你在这边照顾好自己,多吃点好吃的。” 看到这条消息,江安宁顿时有些沮丧,她还准备今天带哥哥去好多好玩的地方呢,结果这些计划都泡汤了。 不过既然哥哥说是急事,肯定很重要,她只能将情绪压下,准备等哥哥下次来再说。 反正两人现在都有收入,生活没以前那么拮据了,如果自己想她,撒撒娇哥哥肯定会来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 江见秋的回复很快:“我已经在机场了。” 这么着急?江安宁一惊,她还想着至少给哥哥带点这边的特产呢。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用不用我也回去帮你?” “没事没事,就是我一个警察朋友那边遇到了棘手的案子,让我回去帮个忙。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千万别去危险的地方知道吗?有事情联系我。记得帮我向云雀道别。” “我知道啦,哥哥一路顺风。” 江见秋放下手机,准备登机了。 之所以这么着急回去,是因为陈璐发来消息,蓝念带着法器回来了,她们已经找到了可疑的地点,但现在不敢轻举妄动,让她回去做主。 江见秋也没想到蓝念行动这么迅速,只能连夜买机票回去。 机票还是沈羽桐帮忙买的,毕竟她手机里没钱。 …… 云海机场,陈璐开车来接的江见秋,车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就是蓝念。 此时蓝念手中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壶状法器,上半部分似用金属雕琢,下半部分则是透明琉璃状,能看到一抹氤氲气团在其中飘荡,隐隐指向一个方向。 江见秋眉头紧皱,听着二人的描述,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原因无他,法器指向的位置不是别处,竟然就是她从前打工的城南超市! 如今那地方仍在废弃,等待着司法拍卖,曾经的人来人往早已不见,但那片地带也是城南相对繁华的地方,如果真的在此处爆发鬼域,且不再是宁州那种鬼巢规模,恐怕整个城南都将遭遇灭顶之灾。 江见秋扭头看了一眼蓝念手中的法器,问出了现在最关心的问题:“这东西具体是什么原理?只会指向阴气最重的地方,还是说还有其他用途?” 蓝念没有隐瞒,直接开口说道:“师兄告诉我说,是它能探测阴气最重的区域,也就是最容易出现鬼巢的位置。说实话,很灵验,我们师门曾用它提前找到了好几处潜藏的鬼巢。” “不过……我在师门典籍中翻过,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记载。” 蓝念低声念道:“典籍里提到,这法器真正的名字叫觅界壶,最初是用来探测界壁薄弱之处的。所谓界壁,就是我们现实世界和另一个世界,也就是地狱之间的隔绝。” 她语速放缓,神色更加严肃:“界壁薄弱之地,阴气会特别浓重,也特别容易吸引鬼物聚集。所以才会有后来用来探测鬼巢的用法……但原本,它的真实作用其实是探测界壁本身的裂隙。” “界壁吗……”江见秋微微蹙眉,低声重复,旋即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们去过土花村了吗?那边如何?” “去过了,土花村虽然也有些许波动,但并不强,且正在逐渐减弱。” 也就是说,土花村两周前爆发的疑似鬼域事件,其实是一场预演。 由于严世峰刚得到这份能力,没有实际使用经验,怕直接执行计划会出问题,所以提前找了另外一处地点试验。 土花村也就是因此遭了殃。 这个严世峰,做事还真是不择手段。 三人很快便抵达了城南超市大门前。 这里比想象的还要冷清几分,门上的封条还没撤去,窗户上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看不到内部的情况。 “你们之前来过这里吗?或者说进去过吗?” 蓝念和陈璐齐齐摇头,表示怕里面有危险,没敢进去。 江见秋没有嘲笑她们胆小,反而觉得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如果里面真的发展出了如宁州商场里的鬼巢一般,她俩进去就是有去无回。 不过江见秋站在外面感知了一下,貌似里面没有鬼,至少她没感知到阴气存在。 看了一眼蓝念,这位小道士同样摇摇头,她这才准备带陈璐一起进去,否则这姑娘没自保之力,容易折在里面。 三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其中。 距离玄镜司撤出城南超市不过短短一周多的时间,可这里的货架、柜台上,却蒙上一层灰尘。 这明显不正常。 江见秋用手指沾了一点,细细揉搓,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这灰色的颗粒让她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个东西,那便是宁州商场中漂浮的灰雾。 蓝念这时开口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你们调查到的东西了吗?你们有能力阻止鬼域诞生对吗?不然也不会带我来这里。” 江见秋扭头看了一眼陈璐,心中有了判断。 果然还是陈璐更笨一点,要是她绝对想不到这些。 不过事情已经调查到了这里,没必要再隐瞒了,于是她干脆就说了出来:“激发鬼域的钥匙,是一块玉做的吊坠,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找到它,将其破坏或带走,事情就能结束。” 蓝念有些惊讶:“你们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们处理过鬼域事件?” 说完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们当然处理过,因为面前这两人所处的势力是云间门,前段时间宁州鬼域事件,不就是其门主出手镇压的吗?在这方面,云间门说不定还真有独门经验。 可是在这么大一个超市内找到一块被藏起来的玉佩,谈何容易? “蓝念,你感觉这里距离形成鬼域还有多久?” “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应该还蛮久的,这里现在完全没有鬼域的感觉,甚至连鬼巢都不是。” 毕竟连一只鬼都没有,而且阴气也不浓郁。 对此,江见秋也并不惊讶,在她看来,这才是正常情况。 因为严世峰死了,魂飞魄散,由他主导的计划自然没人继续执行。 这也给了她们充足的时间来处理此事。 “璐璐,我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璐一愣:“你说的是联系青梧姐?我昨天刚给她发完消息,蓝念就找上我了,然后直到现在也没见到青梧姐人。” 沈青梧怎么说也是云海玄镜司局长,日理万机,确实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至少江见秋是这样想的。 陈璐拿出手机,嘿嘿一笑:“要不我再联系一下青梧姐,让她叫几台挖掘机来,把整座超市挖走。你们不是说那个钥匙只有在这里才能生效吗?既然找不到,就整个拿走呗,多省心。” 说完,她就感觉面前江见秋的眼神变了,变得很是深邃,吓了她一跳,连忙往身后看了看,确认后面没有奇怪的东西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而江见秋想的则是,这姑娘今天竟然变聪明了!能想出这种办法也是厉害。 不过她说得没错,如果真的找不到,就将整座超市连根拔起,送到别的地方,让其无法启动就万事大吉。 但这个想法也有个漏洞,她们不清楚钥匙运作的原理,如果是放在这里自动生效就坏了。 三人继续在超市内寻找。 她们主要调查的区域是超市后方的冷库区,因为当初红衣女鬼江素就是从那里冲出来伤人的,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她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冷库的大门仍旧和三周前一样,被红衣女鬼暴力破开。 虽然散落的碎片已经被玄镜司调查员给收走了,但门上狰狞的痕迹仍旧触目惊心,看得陈璐心惊肉跳。 还有地上的被雷劈过的痕迹,一下子就引起了蓝念的注意,再看棚顶的大洞,眼中露出震惊。 这是雷击! 师傅说得没错,云间门果然藏着雷法的传承者! 一旁的陈璐率先发现了不对劲,猛地停下了脚步,鼻子下意识地用力吸了几下。 作为一名在警队摸爬滚打好几年的刑警,她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那是尸体腐烂散发出的甜腻腥气! “等等!” 陈璐的声音瞬间绷紧,目光不断在四周扫视,寻找可疑地点:“不对!有味道!是尸臭!” 第133章 打人桩 蓝念反应极快,几乎在陈璐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闪电般从怀中抽出两张黄纸符。 口中默念真言,手腕一抖,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两团明黄色的光球,飘在空中,下一秒便无风自动,朝着四号冷库的方向飞了过去。 三人跟着光团谨慎的来到冷库前,符火的光芒驱散了冷库的黑暗,在惨白的光晕下,眼前的景象让江见秋瞳孔骤缩,蓝念倒吸一口冷气,陈璐更是下意识捂住了嘴。 就在四号冷库的中央,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赫然“长”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那人的下半身,看模样应该是个男人,比较胖,被以极其诡异的方式,硬生生种进了水泥地里,只露出腰部以下双腿笔直地戳在那里。 暂时不知尸体在这里立了多久了,可从腐烂程度来看,时间不会太短。 空气里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源头正是这里。 “呕……”蓝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她虽然是个道士,可平日里也就在道馆中修行,鬼见的都不多,更何况如此诡异的一具尸体。 陈璐声音也有些颤抖:“这……这到底……” 蓝念呕了两声,微微适应了一些,这才开口:“这是好像是生祭?不对!更像是某种邪术的打人桩?” 江见秋连忙追问:“那是什么?” 同时双眼一直盯着那两条套在牛仔裤里的胖腿,总觉得有些眼熟。 没等蓝念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异响,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冷库入口的方向传来。 咯吱……咯吱…… 好似胶鞋摩擦瓷砖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死寂的冷库区里异常清晰, 江见秋瞬间将陈璐护在身后,周身气血悄然运转,双眼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蓝念也强忍不适侧过身,桃木剑横在胸前,符箓夹在指间,警惕着可能到来的敌人。 昏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帆布挎包斜挎着,没扣扣子的保安制服敞着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脚上踩着那双标志性的旧胶鞋。 “哟呵?果然是你两个小娃娃嗦?” 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江安宁和陈璐同时一愣,提起的警惕也悄然放了下去。 陈璐率先开口,惊讶地叫道:“刘伯?你怎么在这儿?” 这走来的老头不是别人,正是永安墓园的老保安,云间门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道士——刘大爷。 老头儿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离得近了似乎也闻到了臭味,连忙捏住鼻子:“啥子味道哦,楞个臭!” 抱怨完才回答陈璐的问题:“你们两个……三个娃儿跑这鬼地方来搞啥子名堂嘛?老汉我在外头看到辆眼熟的车,就晓得有人摸进来咯。” 几人交谈一番才得知,现在都中午了,刘大爷出来吃饭,结果在这超市门口看到云间门的车,就进来看看。 江见秋想了想,好像永安墓园附近,就只有这一处商业区小餐馆比较多,吃饭来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不知为何,江见秋总觉得这老头好像几天没见,又老了几分,腰都更佝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闲话说完,江见秋侧身让开了四号仓库的门,同时说道:“刘大爷,您来得正好。您来看看这个,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 刘大爷顺着江见秋示意的方向,慢悠悠地踱到四号冷库门口,探头往里一瞅。 当目光落在那双倒插在水泥地里的腿上时,脸上那点散漫瞬间消失了,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跟着绷在了一起。 他没立刻凑近,反而绕着那两条腿踱起了小步,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一般。 旁边的蓝念还不知道啥情况,小声问陈璐:“他是谁?你们认识?” 陈璐点头:“我们云间门的一位前辈,和你一样是道门的……嗯,高手。” 听到陈璐的介绍,蓝念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道门与武道不同,并不是完全以实力为尊。 有些前辈虽天资有限,修形进展缓慢,但因处理鬼物经验丰富,面对各种棘手情况都能游刃有余,反而比一些修为高深但缺乏实战经验的同道中人更值得信赖。 就比如她这种第一次下山的菜鸟。 “格老子的……” 刘大爷咂了咂嘴,用帆布袋的提手蹭着下巴:“这龟儿手法,下手黑得很嘛。” 江见秋连忙追问:“刘伯看出这是什么了?” 刘大爷点头:“这可不是普通的杀人藏尸,更不是啥子鬼怪作祟,是打桩。” “打桩?” “对头!”刘大爷停下脚步,指着那两条腿:“看到没得?活人倒栽葱,硬生生塞进地脉节点!这双腿就是‘桩’,拿活人的怨气和血肉精气当钉子使!这地方……啧,本来就阴气重,底下怕是有点啥子东西不稳当,或者有人想搞个大阵仗出来!”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周围冰冷的墙壁和地面,声音压低了些:“这桩子打下去,就是要钉死这地脉的气眼,不让它泄,或者……逼着它往别个方向乱窜!就跟堵水管子一样,堵狠了,迟早要爆!爆得稀巴烂!” 众人看向被盗插在地面上的双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江见秋,在听到刘大爷解释之时,心中便有了两个猜测。 第一个很简单,就是这里的界壁薄弱程度不够,所以有人用此恶毒方法,来积蓄阴气,欲将其一举冲破。 二则是对方知道玄镜司迟早会查到此处,就如同刘大爷所说,准备用这样的方式来逼着地脉气眼,也就是界壁薄弱之处转移至其他方向,来躲避追查。 但两个猜测都有一个前提,就是严世峰不是严福生唯一的棋子,他的计划还在进行! “刘伯,那你是怎么看?打这个桩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面对江见秋的问题,刘大爷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依我说哈,这个人怕是想把这点堵起,免得阴气相跑出去哦!” 江见秋一愣:“难不成这还是件好事?” “难讲哦,在堵到顶顶头之前,硬是莫得问题。” “如果把他拔出来会怎么样?” “会留下一个窟窿。” “但是不拔出来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对吧?只要对方想,随时都能将桩子拔出,给云海带来一场浩劫……” 江见秋叹了口气,感觉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 刘大爷说得很容易理解。 拔出来界壁就会被破坏,留下一个供鬼域入侵的窟窿。 不拔出来压力就会不断积累,是带动界壁薄弱之处转移到其他位置,还是直接爆炸,谁也说不准。 调查到这里,确实已经不是凭借她们几个就能解决,无论是后续处理这根桩子,还是疏散城南地区的群众,都不是她们能做到了。 现在只有通知沈青梧才是最好的做法。 既然这样…… “我们先出去吧,璐璐你联系沈局长,把这里的事情详细跟她说一下。” 蓝念奇怪:“钥匙不找了吗?” “不找了。”江见秋带头向外走去,同时解释道:“如果刘伯的猜测没有出错,钥匙很可能就在桩子下面,我们动不了他。” 送走刘大爷,三人重新坐上车子,没有启动,气氛变得有些低沉,江见秋和蓝念都在想着超市内打人桩的事情,只有陈璐在玩手机。 “秋秋,我同事给我发了个消息……” 她把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是一些调查记录:“我昨天拜托同事查了前段时间久章商贸名下汽车的行驶记录,以及监控视频。有记录显示,其中四辆车子都来过城南,并在城南超市附近停过。” 这不是什么重要线索,但更加印证了一点,严世峰是帮严福生打通现实世界,引导鬼域降临的帮凶,且他们选好的地点就是城南超市。 “还有一件事秋秋你可能更感兴趣。” 陈璐操作了一下手机,打开同事发来的文档:“从久章商贸倒台到现在,云海市一共发生了三起失踪案,一起在市区,两起在附近的乡镇。可其中两起都流传出了鬼怪害人的流言,且失踪者至今没有找到。” 也就是说,就算严世峰死了,严福生仍旧留有后手,也就是曾经出现过的军装鬼。 联想到这家伙以前抓陈璐的事情,江见秋连忙问道:“失踪者的出生年月日呢?你能不能问到?” 陈璐一愣,知道江见秋在想什么,连忙联系同事调查,然后把调查到的发给了小荨,同时拿了一份给蓝念看。 结果不出所料,两人给出的结论都是:这些人八字属阴,虽不是全阴,但也是极易招惹鬼魅的体质。 果然,这群家伙还没有放弃,仍旧在暗中搞小动作。 再加上超市内的人桩,她们有理由相信,这帮人绝对要搞个大的! 陈璐叹了口气,对于这种草菅人命的恶徒,身为警校毕业的她,迫切地想要将其全部抓捕归案,可奈何有心无力。 只能启动车子,先回云间门再说。 临走前,江见秋再次回身看了一眼超市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在漫长的忙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挂断电话,又点开他的朋友圈翻了翻。 从前这货有事没事就爱发发朋友圈,屁大点小事也得发上去,老赵还笑话过他,像个娘们。 可现在朋友圈中,最近的一条也在两周前。 是一张墓地照片,配文是:成败在此一举! 退出朋友圈,给曾经的工友老赵发了条消息:“赵哥,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没多久那边就有了回信:“哈哈,跑代驾呢,这活儿可比冷库轻松多了,赚钱还多。可惜你小子没驾照,不然我绝对拉着你一起干。” 江见秋寒暄了两句,随后开门见山:“你最近和王德联系了吗?他怎么样?” 老赵有些疑惑:“没啊,你怎么说起他了?上次和我说完要出家当道士赚大钱,然后就没信了。不是吧,你也想和他一起去?” “没,我就是问问……” …… 车子缓缓驶进云间门所在的写字楼,蓝念和所有第一次到这里的人一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感觉这写字楼和她幻想中的云间门有点不一样,好像个要干不下去的小公司呢? 不过她还是有点紧张。 尤其是看到门口的小广场上,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正在练习不知名武技,一土一木,气势极为惊人,且两人身上的气息同样不可小觑,竟然都达到了开山境五重甚至是六重以上的境界。 江见秋也注意到了两个小丫头,同样有些惊讶。 小荨和小柚似乎突破了,实力更上一层楼,还有如今在广场上演练的武技她也没见过,看上去威力不小,而且和先前见识过的武技区别有些大,似乎完全是以灵元催动的。 陈璐注意到了蓝念的紧张,有些不解:“蓝念你来过这里吗?怎么这么紧张?” 蓝念摇头:“没,就是……嗯。” 她犹豫了一下,用手机找到师傅发来了一张偷拍照片,递给陈璐:“这位前辈在门中吗?我想前去拜访一下。” 陈璐好奇地看了一眼:“啊,这不是陆……” 话说到一半,她就被江见秋瞪了一眼,后面的话全部被咽进了肚子里,轻咳嗽了一声才继续道:“你们认识?” 蓝念摇头:“不认识,是我师傅让我来拜见的。” 这姑娘不太懂人情世故,直接实话实说。 陈璐摊摊手:“很可惜,他出差去京城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 蓝念显得有点失落。 江见秋却没管,和陈璐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确认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心思,这才继续将车子开进了门内。 一下车,小荨和小柚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陈璐,去展示她们新学的‘武技’,蓝念好奇之下也跟着去了。 临走前柳姜柚告知江见秋:“小秋秋,猫师傅好像找你有事,让你回来的时候去一趟它的房间。” 江见秋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作别几人后,独自进入了云间门之中。 猫师傅此时正趴在大厅的沙发上,胖胖的身体将整个沙发都给占满了,整只猫缩成一团,好像在打盹。 听到声音,三花猫抬起头。 看到那双眼睛,江见秋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从猫师傅的眼中看到了疲惫。 “猫师傅。” 第132章 猫师傅的传承 江见秋打了声招呼,看出猫师傅状态有些不好,随即关心地问道:“猫师傅身体不舒服吗?咋这么憔悴?” 猫师傅起身,趴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无碍,跟我来吧。” 说完,它便跳下沙发,径直朝楼上走去。 跟在后面的江见秋惊奇地发现,猫师傅似乎变长了一点,以前就是一只普通的胖胖三花猫,现在都有缅因猫的体形了。 “对了猫师傅,小荨和小柚在外面练习的武技,是你传授的吗?感觉和普通武技不一样呢。” 猫师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虚弱:“那不是武技,是术法,靠灵元催动的手段,比武技强大许多。” 术法…… 江见秋品味着这个词,差不多也猜到了猫师傅叫自己来的用意,顿时有些兴奋。 自己现在最缺的不就是攻击手段吗? 只靠一具强大的肉身,欺负欺负菜鸟还行,真遇到武道理事会中那些熟练掌握多种武技的高手,就只剩招架之力了。 就比如京城废墟中那个女人,对方甚至没动用武技都能压着自己打,实在憋屈。 不过…… “我现在这点灵元,真能使用术法吗?” 猫师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能。” 江见秋有点被打击到了…… 随着对功法的熟练度提升,一种感觉愈发明显。 就好像喝水,明明自己非常渴,而且张大了嘴想要喝水,可面前没有水,只有水雾,怎么喝也喝不饱。 这种感觉在云间门内还好,可一到了外面,连水雾都没了,活像一条上岸的鱼。 江见秋也不是老古董,立即联想到了一个词汇——灵气枯竭。 她想问,可惜猫师傅强烈禁止询问和这个词有关的东西,只能先将疑惑压在心底。 不过这时猫师傅又跟了一句:“但很快就好了,很快……” 它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感情在内,可江见秋却好像从中听到了解脱的意味,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似乎,猫师傅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一人一猫来到熟悉的房间,猫师傅跳到桌子上,将平板解锁,推到了江见秋身前:“好好看看,将它们全都记在心里,一个字都不许错。” 江见秋头皮一炸,低头看去,就见平板的文档中多了很多内容,和烈阳心经那时一样,各种生僻字夹杂着看不懂的古文,密密麻麻的,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是什么?”江见秋试着转移话题。 猫师傅也没在意,淡淡地回道:“术法,我将还能记起的术法全都记录在了这上面,这是我目前全部的传承,它现在是你的了。” 说完,猫师傅似乎知道江见秋短时间内记不住,而它也不信任这小小的发光板子,担心它某天可能会突然坏掉,所以退而求其次:“记不住也没关系,你将它抄录下来,存放好,如果遇到信任之人传下去便可。” 江见秋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家妹妹。 要说最信任的人,除此以外还有谁呢?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更在乎的事。 皱眉看向猫师傅,盯着那双略显疲惫的双眼,江见秋总觉得这一幕既视感非常强。 就好像猫师傅是在……托孤? “猫师傅。” “嗯?” “你是不是准备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三花猫垂下眼眸,看向放在脚边的平板,许久后才开口,但并未回答江见秋的问题。 “好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今天我教你三门术法,你好好学,入门后对你实力提升有很大帮助。” 可这次江见秋却没有看平板,而是依旧看着猫师傅的眼睛:“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猫师傅沉默了片刻,别过头去:“别用这种哄你妹妹的语气和我说话,我比你大几万岁,吃过的灵果比你吃的饭都多……” 可江见秋却不依不饶,再次说出了相同的话:“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和我说!” “你是怕我死了没人复活你的小女友?” “不是,猫师傅你对我同样重要,我不能看着你做危险的事情。”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猫师傅死死盯着江见秋的眼睛,想从这个不过二十几岁,在自己那边甚至就是个小娃娃的女孩眼中看出些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看到。 一时间,卧室中只有少女手机中某只幽灵红着脸的嘟囔:“什……什么小女友呀!这臭猫猫真是的,别乱说……” 许久之后,猫师傅叹了口气,眼中多了一抹慌乱:“好好好,听你的!你这丫头……” 直到现在,江见秋脸上才露出了笑容,低头看向平板,语气中带着迫不及待:“好嘞!猫师傅快和我说说,你要教我的术法都是啥?是不是超厉害?” 听着她的语气,猫师傅无奈一叹,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当然厉害!你也不看看是谁传授给你的。” 猫师傅显然很受用,尾巴都跟着翘了起来。 这让江见秋忍不住产生了一个好奇,猫师傅……绝育了吗? 咳咳!江见秋你想啥呢?太冒犯了知道吗? 不过猫师傅显然没注意到江见秋的小心思,而是用那胖乎乎的猫爪自顾自地翻动着平板电脑上的文档,最终停留在三篇文章上。 “这三门,是我记忆中尚存最适合你当前境界和体质修习的术法。” 它先指向第一个文档,上面写着五个字——《焚虚焱兵诀》,这几个字江见秋还是认识的。 “此术名为《焚虚焱兵诀》,乃是一门集控火、孕火、炼火大成之法门。核心在于以自身灵元为炉,气血为薪,在体内丹田深处孕养一团本命精火。此火需日夜以心神淬炼,如同锤炼神兵利刃。初时微弱如豆,然一旦小成,便可随心外放,化作火焰刀兵——长刀、巨锤、飞矢,皆在一念之间。其威能炽烈霸道,焚金熔铁只在等闲。修炼至高深处,精火通灵,甚至能离体化形,成为你臂助的火焰战灵,攻守兼备。” 江见秋听得眼睛发亮,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反正自己什么兵器都不会用,那反过来说,就是啥都能试试。 且既然本命精火可以凝出兵器,那铠甲应该也行,这不仅可以很好地提升防御,而且还帅啊! 就算是她,从小也是看着各种什么骑士、勇士电视剧长大的,对那些东西多少有些憧憬。 最主要的是,这虽然是一门术法,但本质确与武者之路契合,与自己超乎常人的体质契合,能够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猫师傅看到少女的表情,尾巴翘的更高了,哼哼着说:“这门术法即便在我所处的时代,也是上乘法门,够你一直用到巅峰了。” 听到这话,江见秋精神又是一振。 她对于猫师傅的身份可是有所猜测的。 虽然这只猫猫有时候不怎么靠谱,尤其是在年龄方面,动不动就几万岁,但江见秋总觉得,如果猫师傅以前真是超级高手,几百上千岁肯定是有的,再加上它老人家随手就能拿出各种不同属性术法、功法,足以证明它的底蕴深厚。 就是这样的猫师傅,都说这门焚虚焱兵诀是上乘法门,她怎能不激动? 猫师傅接着指向第二个文档,其文字结构更为繁复,但这一次好像不是火属性灵元了。 “第二门,唤作《紫霄劫灭神威雷经》。” 听这个名字江见秋都能猜到它的属性,顿时有些疑惑:“猫师傅,我是火灵元吧?能修行雷系术法吗?会不会属性相冲?” “呵,你还学了个新词?” 猫师傅被她的无知气笑了,不过转念一想,好像是自己没教过她,顿时有些尴尬。 “咳咳,你应该知道,你的体质名为极阳之体。此体质至阳至刚,乃天地间阳气凝聚之异数,并非仅仅亲和火行之力那般简单。” “阳,乃万物生发之根,光热之源。火是其最直接的显化;雷则是天地间阳气激荡,摩擦而生之伟力;金亦是阳刚锐利、坚不可摧的象征。因此,极阳之体,天生便对火、雷、金这三类偏向阳刚、炽烈、锋锐属性的力量具备远超常人的亲和力。你修习它们,虽非属性完美契合,却也能凭借体质本源发挥出极强的威能。” 江见秋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被雷劈了好几次都没劈死,甚至到后来隐隐还有点劈爽了,原来是因为体质呀! 我还以为我是变态呢,还好还好。 不过这极阳之体还真挺厉害的,就像一个大熔炉,只要是阳刚属性的力量,都能兼容并蓄! 猫师傅的话还没说完:“正如我所说,火、雷、金三属性皆非最完美的匹配。” 它微微垂下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叹了口气:“真正能将其潜力发挥到极致的,乃是纯粹的阳属性本源之力,只可惜我……” 三花猫的大尾巴垂了下来,没有将话说完,但江见秋已经猜到了它为何会叹气。 看样子,猫师傅的记忆遗失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曾经的它或许比现在还要博学,单凭它能靠背诵将这么多功法、法门的完整内容抄录下来,就可见一斑。 只可惜,现在只剩下零星的记忆残片。 看着眼前这只沉浸在过去岁月中,满是遗憾的大猫猫,江见秋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放在了猫师傅胖乎乎的脊背上,顺着毛发的方向抚摸。 咦?猫师傅是不是比之前瘦了一点? “没关系,猫师傅。这三门术法已经很厉害了!攻守兼备,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至于那什么纯粹的阳属性……以后慢慢找呗,说不定哪天您老就又想起来了呢?或者我们一起去遗迹里挖挖看?现在有这些就够我练好久了!” 猫师傅听着她天真的话,也是笑出了声:“呵呵,你要是能在遗迹里挖出来,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我见过鬼呀,长得相当丑。” “我说的是这个吗?别给我打岔!” 经过江见秋的插科打诨,猫师傅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转,不再是一副沉浸在回忆中的伤感模样。 “我继续给你介绍法门,你可给我记好了!” 紫霄劫灭神威雷经的内容显然比焚虚焱兵诀更为复杂,单听名字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此法乃以追求极致的破坏力为核心,修至高深更是触及天道雷罚之力,是掌控劫之威能的至高秘典。” “雷经的核心理念便是【劫】,以身为炉,纳劫为种;代天行罚,执掌劫权;寂灭创生,至阳雷转;贯通天地,驾驭劫变。” 江见秋单是听着就感觉热血沸腾,颇有种接触鬼怪被雷劈时的感觉! 看着少女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猫师傅嘴角微微勾起,继续讲道:“这门术法在我看来,配你颇为合适。此界我并未感应到天劫之气,若无天劫,此法连入门都无法做到。但你不同,你能主动控制被天劫光顾,修行此法,恐怕会比火灵元术法进步更为迅速。” 说完,它还补充了一句:“前提是多被雷劈。” 江见秋觉得猫师傅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挠着头询问:“所以猫师傅你认为我被雷劈是因为天劫吗?” 猫师傅点头:“我并未亲眼看过,但从小荨她们的描述来看,与天劫十分相似。” “嘿,我怎么就惹到天劫了?” 这一点让她十分困惑,就连猫师傅也搞不懂。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只要想着如何感悟天劫,引劫入体,凝练雷种才是重中之重。届时,雷种之中蕴含的天劫之气会在体内反复为你淬炼筋骨血肉、经脉丹田,过程极端痛苦只有具备大毅力之人方可成功。” 对于这一点,江见秋并不太担心。 死都死过好几次了,疼点无所谓,只要不死……死了也能复活。 看样子我还真挺适合修行这门术法的。 “话说猫师傅,我怎么感觉这个紫霄劫灭神威雷经比焚虚焱兵诀要厉害呢?” 猫师傅一抖胡须:“那是当然,雷经在分级上乃是神通,自然厉害。” 原来如此…… 神通吗?听起来就不一般! 第133章 天才?笨蛋? 不过强归强,修炼起来也是真的困难,看着那详细的九重境界体系,外加附带的术法、领域、奥义…… 感觉没个几百年根本修不成。 “第三门名为《曜日净世莲》此术非是直接攻伐,更偏向于防御与净化。修行之时,同时汲取曜日之力与地脉炎火,融合成独特的日耀净火。此火兼具光的净化、生机与火的温暖、焚邪特性,可净化周遭邪秽阴气,万邪不侵。亦可幻化屏障或治疗己身,与你自带的恢复能力相辅相成,使你在战斗中可以更为持久,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次猫师傅讲得很快,因为曜日净世莲的记载很详细,她自己就能看懂。 这门术法显然没有达到神通级别,因为只有三个阶段,花苞初绽、莲开九瓣、莲华灼世,看上去同样很厉害。 正如江见秋先前所说,猫师傅拿出来的术法都太厉害了,三门同修她都没把握能全部掌握,如果再来几个还真不见得是好事。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她还是很清楚的。 三门术法,一攻一伐一守,攻守兼备,还兼具成长性和针对性,简直是完美的组合!直接解决了自己在手段方面不足的问题。 猫师傅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猫师傅你太好了,来亲一个!” 说着,她就抱起胖胖的橘猫,对着那张猫脸就往上亲。 如果对方是个女孩,江见秋绝对不敢这么放肆,可猫师傅就是一只可爱的猫猫,亲亲蹭蹭很正常。 可猫师傅显然很不情愿,一对小爪子使劲巴拉她的脸蛋,小脸上满是抗拒。 “莫挨老子!” “那摸你肚皮?” “滚!” 一人一猫闹了一会儿,这才开始正式修行三门术法。 准确来说是一门,因为《雷经》入门需要引劫入体,《曜日净世莲》也要寻找地火活跃之处。 只有焚虚焱兵诀能随时随地修炼,只好先从这门术法入手。 猫师傅讲述得很详细,江见秋也能看出,猫师傅似乎很享受传道授业的过程。 只是…… 或许是因为记忆缺失已经影响到了人格,它的行为有时会控制不住更像一只猫。 比如教着教着去磨磨爪子、伸个懒腰啥的。 难道猫师傅以前也是一只猫?猫猫成精? 嗯,有待研究! 不过这并不影响教学质量。 在其详细讲解如何用意念压缩、凝聚这灵元形成本命精火火种,如何在丹田构筑一个锻炉,如何以自身意志和气血之力日夜温养、捶打这团初始的火种后,江见秋便闭目凝神,开始尝试。 “以身为炉……以身为炉……”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江见秋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红光芒一闪,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噗! 一点极其微弱的火苗,在她掌心上方一寸处摇曳浮现! 这火苗太小了,小得可怜,颜色却不同于一般的火焰颜色,而是纯粹的金。 “哈哈,成了!简单嘛!” 江见秋的声音中满是得意,她原本以为猫师傅说能用到大后期的术法得修炼起来得多难呢,没想到一遍就成功! 只能说不愧是顶级术法,连修行难度都被考虑进去了! 牛逼! 不过江见秋显然没注意到猫师傅那好似看怪物一样的眼神,还在那边催促:“猫师傅你快看快看!我成了!下一步呢?不是说能凝成兵器吗?快教我试试!” 凝练兵器? 猫师傅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因为激动而小脸泛红的少女,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怪物! 因为《焚虚焱兵诀》入门最难的就是火种初凝,寻常修士,从引动体内灵力构筑熔炉,再到凝聚火种,哪个环节不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功? 即便是当年那几位以火系天赋闻名天骄,入门最快者,也用了整整两年! 可你这丫头…… 两个小时? 你还敢说你是人? 猫师傅绕着江见秋的手掌走了两圈,猫眼死死盯着那点好像随时可能熄灭的金色小火苗。 即便知道极阳之体在这一道上的天赋会十分恐怖,但也万万没想到会快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妖孽!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虽然炸起来的毛还没顺下去,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前辈高猫的风范。 “咳……嗯,还不错,勉强算是摸到了门径。” 为了不让这丫头飘起来,猫师傅适当地隐瞒了她的天赋:“既然火种已成,下一步便是尝试将其塑形。稳定心神,用意念想象着你最熟悉的兵器形态,将心神完全沉入这火种之中,引导它变化……” 江见秋立刻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在脑海中想象一把炫酷长剑。 毕竟在她的猜测中,猫师傅很可能是一位来自远古灵气充沛时期的修仙者,提到仙,自然和各种御剑飞行、本命灵剑脱不开关系。 什么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简直帅炸了不是吗? 剑!给我来一把剑! 江见秋在心中不断幻想最炫酷的剑,随后猛地睁眼!只见那微弱的金色火苗开始剧烈摇曳,随着她的意念被拉伸、变形。 秒钟后,火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掏耳勺?” 猫师傅惊了:“你准备拿这东西去战斗?” 江见秋:“……” “不是,你听我解释!猫师傅你仔细看,这不是掏耳勺,就是小了一点,你看它是一把剑呀!真的!” 一人一猫凑过来仔细看,研究了半天才确定,这还真是一把剑。 只是因为实在过于潦草,甚至剑尖都是弯的,看上去才好像一把掏耳勺。 嘶…… 可这也太丑了吧?这丫头难道一点想象力都没有?不应该啊。 “咳!罢了。火种初凝,能量微弱,能塑形成功已是难能可贵。” 猫师傅努力给自己徒弟找补:“至少证明了你的意念引导是有效的,勤加温养火种,壮大本源,日后自能凝出真正的刀兵……对了,江丫头,最近有时间多看看兵器的视频和图片,加深印象知道吗?” 它实在无法违心地说这小火勺是什么“兵器”。 江见秋悻悻地收回手,手中金色小火勺也随之消散在空气中。 虽然结果有点尴尬,但她确实成功入门了!而且速度惊人!这让她信心大增。 “猫师傅!再教我点别的吧!我感觉我现在状态超好!”江见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猫师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吟了一下。 要找几门简单的术法教给她学吗? 也好,它也想验证自己先前的猜测,毕竟江见秋这丫头《焚虚焱兵诀》的入门速度实在太惊人了,让它不禁联想:难道这丫头不仅身体素质惊人,还是法修一道的绝世奇才?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得多传授她几门威力强大的术法,不能埋没人才。 “也好。” 猫师傅在平板上快速翻找,很快点开一个名为《基础火弹术》的文档:“此乃最基础的火系术法之一,以灵元催动,凝聚压缩火元素于指尖射出,你且试试。” 江见秋信心满满:“这个简单!看我的!” 第一步:感知外界游离的火元素粒子。 江见秋:“……” 啥粒子?不是灵元吗?难道不一样,还有别的东西? 可空气里除了灰尘和猫毛,还有别的? 她努力集中精神,想象着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发着热乎乎光芒的小红点。 然而,感知了半天,丹田里的灵元倒是蠢蠢欲动,但外界…… 一片虚无,空空如也。 第二步:以自身灵元为引,吸引并捕捉火元素粒子。 江见秋尝试调动丹田里那点微薄的灵元,小心翼翼地探出体外,像撒网一样,结果网了个寂寞。 别说吸引粒子了,灵元离体不到一寸就感觉像是水滴进了沙漠,迅速消散,根本维持不住形态。 第三步:将捕捉到的火元素粒子在指尖压缩凝聚。 江见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再度沉默了。 它说的,是凝聚空气吗? 第四步:以灵元为动力,将其激发射出。 江见秋垂下了脑袋。 因为前几步都卡住了,这一步直接可以跳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少女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甚至都渗出了细汗,她尝试了各种方法:用力想象!使劲憋!变换手势!甚至偷偷睁开一只眼看看是不是自己方法不对…… 结果指尖别说火弹了,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最多就是手指因为用力憋气有点发红发热,但那纯粹是气血液循环加速导致的。 没错,她急得连气血都用上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猫师傅趴在旁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猫脸上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变成了了然,最后变成了“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 “咳咳……丫头,怎么样了?是不是太简单了没挑战性?” 江见秋睁开眼,脸上写满了挫败:“猫师傅,我……我感觉不到啊!什么火元素粒子?空气里啥也没有啊!我的灵元一出去就没了,根本抓不住东西!这比刚才那个难多了!” 猫师傅心里明镜似的,但还是故作严肃:“哦?是吗?这可是最基础的术法,是方法不对?” 或者……你天赋点歪了? 然后一人一猫又试了几个比基础火焰弹还要简单的术法,都是猫师傅精挑细选出来的,完全不与体修挂钩,法修独有的几门术法。 结果无一例外,江见秋全都学不会,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自我了。 不是,我笨成这样?连最简单的都学不会,这以后可咋整? …… 与此同时,修仙界,某宗门藏经阁,女童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对手中玄冰锻体大法欲哭无泪。 这是天书啊! 每个字我都能看懂,怎么就是完全学不会呢?到底缺了点啥? 小丫头原本还想着,自己那屠龙刀接近三米长,重达数万斤。 虽然用来砸人很不错,可自己本身不是体修的路子,身体素质虽然在同境界内的法修中出类拔萃,可面对体修却完全不够看。 所以她准备在这方面提升一下,于是除了获胜的战利品《天霜神策诀》外,她还要来了一本锻体法门《玄冰锻体大法》。 结果完全学不会…… 看来我在这方面没有天赋呀…… 再看看一旁摆着的天霜神策诀,几乎是看几眼就入门了,简直没法比,气死个人! 仰头躺在地上,少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不过也好,自己确实适合走法修的路子。 原本就比同境界修士多出十几倍的灵力储量,加上最新开通的后台挂机修炼,简直就是永动机! 法术机关枪了解一下? …… 云间门内,看着倒在地上,已经变成死鱼眼的少女,猫师傅抬起一只前爪,用软软的肉垫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 动作有点像安慰,又有点像敲打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想什么呢?赶紧起来修炼焚虚焱兵诀,别想偷懒。” 江见秋侧过脸,一脸欲哭无泪:“我还有修行下去的必要吗?” 听着她搞怪的语气,猫师傅忍不住笑了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丫头聪明得很,早就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了吧?” 见猫师傅笑,江见秋也笑了起来:“嘿嘿,是有一点啦。我想了一下焚虚焱兵诀与这些术法的不同,感觉……嗯,这几门术法与身体无关,只是单纯的术法,而焚虚焱兵诀则是以自身为根基。” “所以,我其实更适合走体……咳咳!” 她知道猫师傅的忌讳,于是没有说下去,而是用力挤了挤眼睛:“我猜对了吗?” 面对少女的挤眉弄眼,猫师傅总觉得这丫头有点贱兮兮的,很想给她脸上来一爪子。 “这件事不用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在意那些低阶术法学不会的问题。只要把我传授你的三门术法练好,就够你以后用了。” “嘻嘻,我知道啦,多谢猫师傅!” “行了,别贫嘴,抓紧时间练习,赶紧把你的掏耳勺给我变大变酷炫!别让我再看见这寒碜玩意儿!” “遵命!” 第134章 道长,你有点欠揍 城南超市外,沈青梧已经带人将这里完全封锁,周围的商家和居民也在警方的协调下有序撤离这片地区。 四号冷库中,常明道长眉头紧锁,给出了与刘大爷大差不差的结论:有人想要转移界壁薄弱处,或者在这里制造一场大爆炸,来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鬼域。 “前所未有的庞大鬼域吗?”沈青梧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结合先前小璐和自己说过的猜测,也就是百年老鬼严福生意图在云海借鬼域复活,重临人间的事情。 她总觉得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一个摘星境可以处理的了,只能联系上级,或者汇报给武道理事会求援。 可想起武道理事会的人她就头疼,她是真不想和那群人接触…… 但她也知道,这次的事件拖不得,只能转身问一旁的秘书:“上面怎么回应?接手的人多久能到?” 被问起这件事,秘书显得有些为难:“上级反馈说,他们向武道理事会反映了此事,理事会对此极为重视,表示会请动一位通天尊者前来解决此事。” 通天境,在武道境界更名前被唤作尊者境,乃是武道之巅峰,即便放眼武道理事会十三席中,也只有九人有着此等境界。 没想到小小云海,竟然能惊动这样一尊顶级强者。 会是谁呢? 沈青梧嘴角微翘,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那他什么时候能到?这边可等不了太久了。” 说完,沈青梧看了一眼常明道长,老道摇摇头朝她比了个五,但犹豫了一下,变成了四。 也就是说,这边如果不把那具尸体给拔出来,最多还能挺四天就得爆炸! 这个时间相当紧迫,因为沈青梧很清楚,尊者大部分都不在人界,他们平时都有自己的任务和镇守区域,很难随意离开。 果不其然,秘书的回答让她眉头紧皱。 “上级的回复是,尊者大人还有任务在身,无法及时支援,会在一周内赶到,让我们在那之前尽力撑住。” “撑住?我怎么撑住?” 沈青梧额头青筋暴起,感觉这局长是一天都当不下去了:“支援呢?让我们一个市异常局面对这种局面,上面怎么想的?” 秘书小姐姐显然不是很怕自己的局长大人,面对暴怒的沈青梧,只是摊摊手,无奈道:“没办法,咱们省玄镜司的局长也就只比局长您高出两个小境界,真面对无法解决的局面,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小秘书说得没错,这就是玄镜司的体量。 相较于武道理事会,实在太小太小了。 平日里处理处理小鬼闹事还行,真的遇到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危机,很难起到多大效果。 沈青梧叹了口气:“你和他说,这件事他要是不来,这个省局局长他也不用干了,我会亲自去找他。” 听到局长大人霸气的宣言,小秘书立马精神起来,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狐假虎威多难听,这叫替局长大人杨威! “另外,联系咱们省民武统合会的负责人,将云海的事情和他们讲清楚,请附近的武馆、门派也来帮帮忙。” “好的局长!保证完成任务!” 等小秘书走了,沈青梧重新将目光放回到常明道长的身上,却见这位老道正在玩手机,两根手指打字速度比年轻人都不遑多让。 她知道常明道长不是分不清主次的人,如今这样做,定然有其道理。 如果是向他的师门搬救兵,那可真的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不过显然没这么容易。 许久之后,常明道长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沈局长准备先听哪一个?” “是道长师门的消息还是眼下局面?” “眼下局面。” 常明道长也不准备卖关子了,叹了口气道:“我将超市内的情况与我师兄讲明,师兄的道行远高于我,也给出了不同的看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这里不会如预想中一般,在四天内爆炸。” 沈青梧一愣:“这是好消息?” 老道摇头:“不,它是坏消息。布此阵之人心思极为歹毒,此处人桩只是一个开始,他并非是有意将其留在这里,等着被人发现并处理的。只要再过一天,人桩成型便可用一张符纸毁去,同时此处的痕迹也将被全部消除。届时,定时炸弹将会成为遥控炸弹,只要对方想,随时都能将其引爆。” 听着常明道长的话,沈青梧沉默了下来。 也就是说,只差一点,云海的命运就将被彻底改写,沦为被敌人肆意操控的绝望之地。 “那好消息是什么?难道是我们提前发现了它,终结了敌人的阴谋?” “不,这也是坏消息,因为对方的布置已经成型,只差隐藏痕迹。也就是说,只要对方想,这里随时可能坍塌,形成鬼域之地。只是规模不会太大,毕竟积蓄还未达到临界值。” 沈青梧:“……” 你这老头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再这样我都想打人了知道吗? “好消息呢?” “我说完了,积蓄未达到临界值,爆发的鬼域规模可控。” “你!” 沈青梧沉声一叹,对自己请回来的高人十分无奈。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真的想用这里达成某种目的,他就不会轻易引爆。在时间上,我们还有些盈余?” “不能这样说,或许对方被发现后会狗急跳墙,在积累完毕后,直接引爆也说不定。” 常明道长话说完,便闭合双眼,不再言语。 只留下呆滞的沈青梧,看着老道那张欠打的脸发呆。 不是,感情你说了这么多,对面前的局势一点帮助都没有,就是给我多添一份紧张? 唉……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因为她这几天也必须提起十二分的警惕,防止对方提前引爆,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好难啊…… 走出超市,拿出电话给可爱的宝贝妹妹拨了过去:“喂?羽桐吗?这几天在京城好好放松一下,暂时不要回云海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是站起身的声音:“姐,云海出事了?” “没……没有,出事了不是有我吗?” “哦,我现在就回去,你把事情全貌发给我,我在飞机上看。” 沈青梧:“……” 呜呜呜,心好累,都不听我说话。 …… 入夜,修行一下午的众少女,准备拿着门主姐姐的钱出去撮一顿。 在那之前,小柚还想着跑到食堂,找阿姨打包了几份武饲肉装起来,准备给身在京城的陆云雀寄过去。 毕竟武大中的武饲肉供应是限量的,远没有云间门这么随便。 为了保证她们的好姐妹陆云雀能够继续享受云间门的福利,所以小荨和小柚商量后,决定以后每周都给她寄一次,至于邮过去如何保存,那就不是她们考虑的事情了。 趁着柳姜柚打包武饲肉的功夫,小荨和夏天跑到楼上来敲开了猫师傅的房门,叫上江见秋一起出去聚餐。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猫师傅竟然也要跟着一起去。 这还是第一次,以前猫师傅连出门都很抗拒呢。 小荨抱着猫师傅欢快地就跑下了楼,说要给猫猫梳洗打扮一番,让江见秋也快点洗漱完下楼。 从地上站起身的江见秋脸上挂着无奈,感觉羽桐不在以后,这两个丫头更疯了,都没人能管得了她们。 用力伸了个懒腰,闭上双眼内视体内的火种。 在她的眼中,那是一团金色的火焰,相比刚入门之时已经凝练了许多,如果现在召唤而出幻化成武器,应该能比之前大上不少,至于能不能用于战斗,那就看她怎么发挥了。 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跟着几个小丫头出了门。 猫师傅从小荨的怀中跳了出来,爬到了江见秋的肩膀上。 如果是以前的猫师傅还行,虽然胖,但不是很大,可现在这只猫足有缅因猫一般大小,加之江见秋本来就瘦小,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把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拨到一旁,江见秋好奇地问:“猫师傅,你怎么也有兴趣跟我们出去吃了?你应该不能吃人类食物吧?” 毕竟猫师傅就算以前很厉害,现在的本体也就只是一只小猫猫,忌口的东西应该不少。 “人类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猫师傅斜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我看你这丫头也没吃过什么细糠,这点东西都能让你满足? 不过它没说出口,而是说道:“这段时间我会跟着你行动,你也多出去转转,等遇到鬼物不要留手,去触发你的雷霆,我指导你修行《雷经》。” 原来是这样,猫师傅还真是负责任的老师啊。 江见秋在心中感叹,不过中午的猜测再次浮现在了心中:猫师傅正在准备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所以它才要抓紧一切时间培养自己,同时给自己留下传承。 “猫师傅,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你怎么又来了?怕我死了没人能给复活你的小女友吗?” 这一次江见秋没有否定,因为这确实是一方面原因,如果猫师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很难再找到第二个有能力复活唐果的人。 “猫师傅,你要做的事情,是为了我吗?” 轮到猫师傅沉默了,但那一条不断晃悠的大尾巴表明,此刻它的心中并不平静。 许久之后,那清亮的少女音才再次响起:“有一点吧……” 江见秋的回复很快:“我会愧疚的。” “瞎猜什么呢,你还愧疚。” “嘻嘻,猫师傅要是走了,谁教我术法啊?” “自己学。” “我看不懂!” 几人没有走远,而是就近找了一家烤肉店,柳姜柚按照几人的饭量点好了菜,然后又从盒子里拿出几块切好的武饲肉放在了盘子中,准备一会儿一起烤着吃。 陈璐累得趴在桌子上不想动,这姑娘虽然嘴上天天抱怨习武好累,可她也意识到了,在未来没有力量或许会寸步难行,而且她也不想被落下太多,至少能像现在一样,跟在她的身边就好…… 所以即便没有沈羽桐监督,她也不会选择偷懒,反而更努力地凝炼气血,淬炼体魄。 夏天正在帮她揉肩,有些好奇地问:“璐璐姐,你现在气血有多少了?” 陈璐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测试了一下,只有3.7,距离真正的开山境还有很远呢。” “3.7?!” 夏天惊呼出声,就连坐在对面的小荨和小柚也投来了不敢置信的目光。 “我记得小璐璐第一次测试是2.1吧?才修行一个星期,竟然足足提升了1.6?这个速度比我当年都不遑多让啦!” 甚至这样说都是小荨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因为陈璐情况特殊,早已经过了气血最旺盛的年龄,且在正式修行前没有服用过增强天赋的丹药、吃食,能有这样的速度属实惊人! “也就是说,璐璐姐如果能按照这个速度提升,再有四五周的时间就能到达开山境?” “那可不!小璐璐快和我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几人的追问,陈璐嘿嘿笑着爬了起来,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总感觉和秋秋一起修炼气血进步就会更快。” 倒不是说一起修炼气血,而是在江见秋附近修炼她就能明显感觉出速度会变快。 这种感觉在江见秋离开之时尤为明显,一次去宁州,一次去京城,她独自催动破骨劲凝练气血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和大家说说,不然只和江见秋单独讨论挺尴尬的,好像自己要和她搞暧昧一样…… 不过说起这件事,夏天也有同样的感觉:“好像确实是这样呢!秋秋姐加入云间门一个多星期,我的气血也提升了一点,以前都没有这种速度的!” 小荨和小柚也跟着附和,所有四人齐齐看向江见秋的方向,盯得少女直发毛。 “你们看我干啥?和我没关系,我不知道。” 随后四人又看向了猫师傅,小荨开口问道:“猫师傅知道这是咋回事吗?” 可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猫师傅,也从没听说过什么人能帮助其他人提升修行速度,所以只能和四人一样,盯着江见秋猛看。 最后不了了之。 反正又不是坏事,能带着朋友一起变强,江见秋也挺开心的。 第135章 有些奇怪呀 就在几人吃得正欢之时,柳姜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沈羽桐打来的电话:“玄镜司下派任务了,要求所有民武门派全部配合玄镜司值守城南超市附近区域,我们是明天上午,到时候小荨你带秋秋她们去,待在外围就行,不要深入等我回去。” 沈青梧的命令被传达得很快,如今大部分民武门派的负责人都已经收到了消息,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带着门下高手前往云海市,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不过沈青梧并未将他们安排在超市内部,防止其中混入心怀不轨之人,再对人桩动手脚。 在得知了沈羽桐明天就会回云海后,小荨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甚至连对方正准备说的话都没听清。 “笨蛋!你都没问清楚到底因为什么去值守,怎么就把电话挂了?”柳姜柚恨铁不成钢,对这个妹妹表示十分无语。 “啊!我忘了!” “笨蛋!” 不过在江见秋和陈璐的解释下,几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表示会全力以赴配合工作! 就在这时,卧在一旁休息的猫师傅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只小爪子搭在了江见秋的腿上。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江见秋便站起身朝几人说道:“我有点事得回去一趟,你们慢慢吃。” 毕竟她的食量在众人之中是最小的,提前吃饱回去也无可厚非。 不过猫师傅脸上就有点黑了:你这丫头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 好在她们没有怀疑,江见秋顺利地抱着猫咪离开了烤肉店。 周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加之这边人流量不大,显得格外冷清。 少女抱着猫走了许久,一直拐到一条偏僻的小径之中,这才停了下来。 轻轻将猫师傅放在一旁,舒展了一下身体,淡淡开口:“出来吧,藏头露尾的跟了我一路,也该现身一见了吧?” 她们离开烤肉店的原因自然是感应到了鬼物出现在了附近,而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鬼物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严福生的手下,也就是复活用的棋子之一——军装鬼。 第二种就是黑袍干尸找过来了。 至于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江见秋完全没担心过。 既然猫师傅放心地让自己出来迎战,就是有把握自己能干掉对方,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声音落下不到十秒,身旁的墙壁中便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人一猫扭头看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缓缓穿过墙壁,站在了她们面前。 黑影看不清面容,身上穿着一套破烂军装,款式是早已被历史尘封的民国制式,至于为何看不清面容,很简单,因为这人的脸上早已没了五官,整个身体好似被烈火焚烧,只剩一具焦炭。 猫师傅知道江见秋和陈璐调查的东西,于是开口问道:“是它吗?” 江见秋摇头:“不是,袭击陈璐的那只脸是烂的,身高也不一样。” 也就是说,严福生的棋子不只是鬼军官和红衣厉鬼两个,潜伏在暗中的鬼,甚至可能有一个连! “一会儿记得提醒大丫头,让她的人注意一点,别着了道。” “噗!好,一会儿我就给大丫头打电话。” 猫师傅白了她一眼:“大丫头也是你叫的?等她下次回来我就告诉她。” 江见秋惊了:“别啊!猫师傅你这是大义灭亲,我可是你宝贝徒弟!” “还没拜师呢,别瞎叫。” 不过被自己看好的小辈这样说,猫师傅显然也很开心。 军装鬼就这样被晾在了一边,似乎是觉得面子挂不住,猛地发出了一声怒吼!可迎接它的却是势大力沉的一拳! 砰!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军装鬼直接被轰在了墙上,好像被打懵了,许久都没能爬起来。 “吼什么吼,没看我们说话呢吗?” 江见秋一拳揍完才发现,这家伙身上竟然没有一丝鬼气逸散,眉毛顿时一挑。 这家伙竟然也掌握了对付我的方法? 所以黑袍干尸其实和严福生有联系,还是说所有在现实作乱的那些鬼物,都是隶属于一个组织,可以互相交换信息。 还有就是…… 这只鬼被派来找我是想做什么?就只是来送送个死? 不过很显然,这只低级鬼物不具备太高的灵智,不然也不会被一拳打倒就开始在地上不断挣扎哀嚎了。 江见秋无趣地走上前,拎起军装鬼就往远处走去。 那边有一处荒废的工地,就算被雷劈也不会造成太大的破坏。 只不过猫师傅却朝她泼了盆冷水:“别白费力气了,它体内的阴气都被抽走,对你一点用也没有。” 江见秋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手中军装鬼的目光中满是嫌弃:“那你是来干什么呢?快点说,说完我好送你去投胎。” 这句话说完,能明显感觉出手中小鬼颤了颤。 这家伙竟然也知道害怕? 既然这样…… 江见秋眯起了双眼,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正好可以你拿你试试我新学会的能力。” 一旁的猫师傅顿时瞪大了眼睛,语气难以置信:“江丫头,你那掏耳勺能干什么?你别丢人了行吗。” 江见秋不听,带着军装鬼就来到了废弃工地的角落,将它往地上一扔,先掏出手机咔嚓咔嚓一顿连拍。 看看军装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样子,再看满脸坏笑的江见秋,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像在霸凌。 霸凌一只鬼? 此时唐果也化作一缕白烟飘了出来,自诩为鬼公主的她,面对狰狞的军装鬼完全没害怕,反而凑到面前仔细看了看,同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秋秋哥,它真丑啊!怎么能这么丑?和我完全不能比。” 猫师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别过头去。 因为实在太违和,看不下去了。 不过在那之前它还是认真观察了一下唐果的状况,一张猫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 原来如此,难怪她能以灵魂状态存活于世…… 江见秋示意唐果后退,随后伸出一只手,虚空一握,一柄由火焰凝成,通体灿金的‘掏耳勺’就出现在了她的掌中。 比起中午的时候,现在掏耳勺明显大了不少,大概有六七厘米的长度,只是歪歪扭扭的形态依旧没变,还有纤细的刀身,不怪猫师傅会当成掏耳勺,确实很像。 唐果忍不住发问:“这能杀鬼吗?” 猫师傅跟着摇头:“不知道,有点难。” 可江见秋不在乎,捏着小刀对着鬼脸就扎,一扎一个窟窿,伤口处还有金焰附着,让鬼物根本无法修补身体。 惨嚎声在荒废的工地中足足响了十分钟,直到江见秋发泄完毕,这才将这只体内没有鬼气的小鬼魂飞魄散。 收回小刀,少女表示十分满意,这威力确实不是自己的拳头可以比的,以后修炼成刀剑、铠甲,恐怕一般人根本进不了自己的身。 回身摸了摸唐果的小脑袋,小丫头有点害羞地低下了头。 就算情商再低,她也能想通秋秋哥为何将自己放出来,为何要将那只鬼折磨至此。 她是在给自己报仇啊…… 猫师傅看了江见秋一眼,出声问道:“想什么呢?” “有点奇怪呀,猫师傅。” 江见秋笑了笑,但眼中的神色却很是平静:“有一件事我一直忽略了,唐果的身体,就是被这群鬼物带走的吧?我问过小荨她们了,唐果并不是全阴八字,无法用她去培养红衣女鬼那种东西。既然如此,对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带走她的身体呢?” “另外,今晚这只鬼出现得也很奇怪。” “它不是偶然经过被我们偶遇的,更像是被人安排了任务。可它却没有带来什么消息,也没有和我们交流,就好像它的任务就是来送死。” “这是为什么呢?在我们发现了城南超市异常后,它立马就跳出来送死……是想用它坐实先前的猜测吗?” “它是想在真像后面隐藏什么?难道严福生的计划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阴谋吗?” 江见秋一连串的问题像是在询问猫师傅的看法,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因为她总有种别扭的感觉,这一切似乎太顺理成章了。 她们几个小人物,随随便便一调查就猜到了严福生百年的安排,是否有点太过草率了? 猫师傅不知道她在嘀咕个啥,但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但你的小女友有些奇特。” “啊?奇特?” 知道是在说自己,唐果也红着脸凑了过来,准备听这位看上去好博学的猫猫师傅有何高见。 “你应该知道,体质是会影响人的面相的,我也是因此看出了你的极阳之体。” 江见秋揉揉脸,她还真不知道。 “而有些体质,与命时、命理和天挂钩,以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命格。” “你的小女友拥有的体质,在我所处的……时代,名叫阴蚀体,乃是极阴之体劣化后所得。其对阴灵气的亲和远逊于极阴之体,同时要承受更为强烈的负作用。但辅以相应功法,成就也不会太低,算是一个较为稀罕的体质。” 听着猫师傅的讲述,江见秋和唐果都有些吃惊。 唐果惊讶于困扰了自己十多年的疾病,竟然是因为体质造成的,而且自己竟然也是小小的天才。 只可惜现在身体没了,体质也跟着走了。 江见秋则是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如猫师傅所说,难道对方袭击唐果,是为了抢夺唐果的尸体,用来进行某些阴谋? 可是当初那件事发生之时,严世峰派过去的几个人都死了,就连严世峰都不知道唐果的尸体在哪儿。 连他都要隐瞒的事情,其保密等级或许比展开鬼域还要高。 “猫师傅,那阴蚀体之人死后的尸体能用来做什么?” 猫师傅看了她一眼,口中蹦出两个字:“炼药。” “啥?” “那是邪修的法门,以特殊体质之人的尸骨为主药,辅以各种天材地宝,能炼制出增强修为,甚至改变资质的丹药。这种丹药对于邪修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江见秋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同样一脸懵的唐果,突然开口:“我敲,你被人吃了!” 唐果听完当即暴怒! “不行!快点把我的尸体抢回来!除了秋秋哥谁也不许吃!” 虽然这样说,可江见秋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如果对方是用来炼药,那是给谁吃的?鬼能吃药吗? 如果是给活人吃,劫走唐果尸体的,究竟是不是严福生都不好说,或许还有另外一股势力早就看上了唐果的特殊体质…… 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呀。 …… 第二天一早,云间门众人便拿好各自的武器,前往城南超市封锁区报到了。 对于当大英雄这种事,不只是陈璐感兴趣,小荨和小柚更加兴奋,懒觉都不睡了,拉着几人就出发。 就连没有战斗力的陈璐都被分了一把剑带过去了,毕竟众人一走云间门就没人了,把她单独留在这里更危险,所以干脆一起带过去。 等一行人来到城南区时,顿时被那场面震惊到了。 这边已经被玄镜司布置上了结界,巨大的淡黄色透明屏障冲天而起,其上飘荡着复杂的符文字符。 外围由不少民武注册门派的人在执勤,必经之路上都被设上了关卡,并配备了玄镜司武者值守,每个关卡都有专门的阴气监测装置,防止有鬼物偷偷接近。 一晚上的时间,玄镜司已经将这里布置得固若金汤。 看到这副场面,小荨更加激动了,招呼着几人就准备去找青梧大姐头报到。 夏天有些犹豫:“现在沈局长要忙的事情肯定很多吧?我们去打扰真的好吗?” 柳姜荨小腰一叉:“当然好啦,我们不就是来为青梧大姐头排忧解难的吗?” “你不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而此时,临时指挥室内的气氛却并不太好。 两拨人剑拔弩张,站在桌子内侧的是沈青梧为首的云海玄镜司高层,另一边则是一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此时正一脸反派模样看着对面的沈青梧,声音中也带着点讽刺:“沈局长,都现在这种情况了,你还在我这儿装什么呢?” 第136章 蠢货局长和眼下的局势 沈青梧皱眉:“曹斌,你什么意思?” 曹斌冷笑了一声:“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你知道为什么你请不来理事会的增援吗?你还不明白吗?” 沈青梧恍然:“你的意思是,都是因为我?” “还能有谁?你一个被人从理事会赶到穷乡僻壤的女人,骑在我头上耀武扬威这么多年,真当自己还是理事会的那些大人物吗?” 沈青梧懂了,这个所谓的省玄镜司局长的蠢货,肯定是因为怎么求都求不来理事会的增援,所以调查了一下自己的背景,于是发现了他自认为的真相,最后跑来耀武扬威了。 刚走到门外的一行人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谈话,脾气火暴的柳姜荨顿时就坐不住了,要不是夏天和柳姜柚拉着,她绝对冲进去把这不知死活的男人骂个狗血淋头! 一起偷听的江见秋眉头皱了起来,在脑海中分析着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话的男人地位应该不低,能用‘在我头上耀武扬威’这样的词,地位显然比沈青梧要高,至少也是平级。 可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就算地位相同对方也绝对不敢这样说话,而省内能与沈青梧实力差不多的,就只有陆峥以及省局的局长。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看样子是这位局长找武道理事会申请增援被拒绝后,查到了什么东西,加上以前的一些事情导致理智缺失,发生了里面的一幕。 可他说的‘被赶出理事会’是什么意思?沈青梧和沈羽桐这对姐妹的身世,看样子并不是普通大小姐那么简单啊…… 指挥室内传来脚步声,应该是这位省局局长带人往外走。 正在外面偷听的几人连忙藏到了角落,假装路过的巡查人员。 不过就在曹斌打开门,即将离开前,站在沈羽桐身旁的小秘书开口了,语气之中的嘲讽,比之先前的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曹斌,你知道当年沈局为什么会推你坐上这个位置吗?” 曹斌脚步一顿,扭头瞪向开口之人,属于摘星境武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而出,想要将小秘书压倒在地。 可还没等接触,便被沈羽桐一个眼神震散。 这让曹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二者虽然在实力上差了三个小境界,可一个是平民出身,另一个来自古武世家,功法、武技差距实在太大,真动起手来,两个曹斌一起上都不见得打得过沈青梧。 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他才想抓住一切机会爬得更高,甚至离开玄镜司,进入武道理事会任职,来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 小秘书叉着腰,面对曹斌的威胁一脸不屑:“因为你太蠢了,无药可救……” 没等她说完,曹斌便猛地塌前一步,脚下的地砖轰然破碎,就连指挥室的墙壁上都出现了道道裂痕。 压抑的怒吼从嗓子里被挤了出来:“你找死!” 可小秘书依旧不怕,继续用那嘲讽的语气说完了自己的想法。 “说你蠢你还不信?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如果沈局长真像你说的一样,为何能请动一位正在值守的尊者破例前来?别和我说那是你面子大,你就是个猪头!” 此话一出,临时指挥使内的压抑瞬间消失,化作了诡异的安静。 被指着鼻子骂猪头的曹斌愣在原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连散发而出的气息都在顷刻间破碎,脑海中只剩小秘书极尽嘲讽的话。 尊者…… 对,那可是尊者!尊者亲临云海,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是觉得云海很重要? 都不是!那是沈青梧请来的,只有她有能力请动一位尊者! “沈……沈局长……” “滚!” 砰—— 临时指挥室的大门被狠狠关上,曹斌一行人表情异样地离开,临走前还看了一眼在附近溜达的一群少女,但并未说什么。 等几人走远,小荨这才气愤地朝他们做了个鬼脸,随后打开指挥室的门走了进去。 “哎呀,小荨你们来了?快来帮姐姐修一下墙,一会儿塌了。” 原本气鼓鼓的柳姜荨立即乖乖听话,跑一旁用土灵元修补墙面去了。 陈璐伸手和自己的好闺蜜打了个招呼,江见秋则是点点头,毕竟和这位沈局长并不熟。 所以陈璐又成了她的嘴替,站到桌子前开口:“青梧姐,现在情况怎么样?” 面对自己妹妹手下的人,沈青梧也没有隐瞒,将眼下的情形讲了出来:“不乐观,或者说很糟。我们没有能力处理人桩,增援要一周左右才能到。” 就算是陈璐都能听懂局势到底有多糟糕,忍不住询问道:“武道理事会呢?难道咱们省没有武道理事会的分会吗?” 沈青梧摊摊手:“还真没有,武道理事会一般不会插手普通事件,他们有着更重要的任务,基本抽不开身。” 江见秋心中一动,问道:“和地狱有关?” 沈青梧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后点头:“有关,所以玄镜司的成立才没有收到太多阻拦。” 果然,这个武者的世界比我想得还要复杂…… “目前最糟糕的事情还不是这些。” 沈青梧继续先前的话题:“昨天一晚上,云海市内一共发生了21起鬼怪伤人案,其中向警方汇报的就有十七人失踪。我们在调查过失踪人的生辰八字后,得到线索,遭遇袭击的人,全都八字属阴,如果是你们,应该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听到最后,陈璐已经张大了嘴巴,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江见秋,眼中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对方准备聚集一支鬼物大军,强闯玄镜司的封锁线。” 江见秋给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也是目前最为合理的推测。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对方知道玄镜司将全部战力都集中在了城南超市,无暇顾及市区内的情况,所以它们准备用这样的方式,来……” “挑衅?”陈璐举手抢答。 “不,是给我们施加压力,让玄镜司和民武的武者们日夜奔波,心力交瘁,从而放松警惕。” “这么容易?” “当然没那么容易,可如果再配上随时可能爆发的鬼域,以及在市区散播各种谣言呢?” 这样一想,陈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难怪青梧姐会说这场仗难打……” 江见秋无奈摊手:“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至今不知道对手是谁,在哪里,只有知道一个严福生,其余的一概不知。” 沈青梧点头:“没错,这也是最让我们头疼的一点,对方从始至终没有暴露过任何行踪,就算想实行斩首行动都无从下手。小秋,你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对方藏得太深,我们能查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说完,江见秋低头看向脚边的猫师傅,坏笑着开口问道:“猫师傅,这件事你怎么看?” 临时指挥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云间门众人和沈青梧知道是什么情况,可其他人不知道啊,只觉得这姑娘对着一只猫说话有点奇怪。 过了好半天,指挥室内才再次响起了声音。 “喵……” “噗!哈哈哈哈……” 猫师傅的反应让众人都笑出了声,尤其是小荨,一只小手拍的墙壁砰砰作响,差点就笑岔气了。 猫师傅眼神幽怨地盯着江见秋看,它总觉得这丫头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隔离区传来了骚乱,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老头被人拦在了外面,执勤的武者没让他进来,因此起了争执。 小荨奇怪的挠挠头:“那不是刘爷爷吗?他咋被拦住了?” 隔离区大门处,身形佝偻的老头正在与两个身强力壮的民武武者争吵着。 由于他没带云间门证件,人家说啥不让他进去。 拉扯之下,给老头弄出了火气,挥手就是两张黄符,那两个武者顿时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幕让江见秋微微挑眉。 她能感觉到,两个武者都有开山境七重以上的修为,放在云海内也是一个小高手,没想到被刘大爷抬手就给制服了。 这老头不简单啊…… 可这样的刘大爷,在面对红衣女鬼江素之时却被轻易击败。 江素很厉害吗? 现在看来,当时的红衣女鬼应该只是一只二级鬼,小荨都能两锤子送它上西天。 那就这有些奇怪了啊…… 看来,对于道门中人,准备充分与否差距还真挺大的。 就比如蓝念。 这姑娘昨天晚上就走了,说是回师门搬救兵,准备把他的师兄师姐、师伯师叔都给叫来帮忙。 也不怕全折在这里,那她师傅回去得扒了她的皮。 外面由刘大爷引发的闹剧,最终在沈羽桐的示意下结束。 刘大爷和几人打了声招呼,径直去往了城南超市大门口,搬了张椅子坐下,开始摇着手中的扇子晒太阳。 江见秋想了想,拿起桌子上的早餐小跑着过去打招呼:“刘伯早啊,您老怎么也有心情来这边了?” 刘大爷抬了抬眼,看到是江见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了一个有点丑的笑:“江丫头啊,还是你有心,知道给老头子我带早餐。” 后面的小秘书忍不住撇撇嘴,这分明是自己给沈局长买的,结果被小丫头借花献佛了。 可局长都没说啥,她只能当没听见。 “咳咳,刘伯您还是叫我江小子吧,不然听着挺别扭的。” “我更别扭。” “……” “行吧,您老愿意叫啥叫啥。”江见秋也不在这个事情上多费口舌,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中所想:“刘伯,您能一眼看出界壁漏洞和人桩的事情,有办法能解决吗?封印也行。” “没有。” 刘大爷直接给出了答案:“时间若是提前两周,或许还有解决的可能,但现在……晚了。从前这里只是界壁薄弱,但现在对方已经凿了一个窟窿。要么堵,要么放,没可能复原。” 江见秋注意到,刘大爷这次没有说方言,或许即便是这位玩世不恭的老人,都在此次事件上感觉到了危机。 “能封印吗?” “可以,去找个归真境天师来,否则别想。”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归真境,那可是道门六阶的大能,加之道门没落严重,找一个六阶道士比武者难得多,或许只有前往道门圣地,才能寻到,能不能请动还要另说。 沈青梧看向身旁的常明道长,用眼神询问刘大爷所说的真实性。 常明道长微微颔首:“这位道友所言非虚,且道友能一眼便看出眼下局势,想必实力和眼界,都在老夫之上。” 这一点沈青梧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刘大爷这人很神秘,也很懒,能坐着绝不站着的那种,基本没见他出过手。 江见秋眉头紧皱,只能继续问:“那刘伯您有什么好办法吗?总不能放弃云海,带着全城人撤离吧?” 如果时间提前两周,这或许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可现在,无论是时间还是人力,都不允许这样做。 刘大爷摇着扇子,仰头望天:“好办法没有,孬办法倒是有一个。” 众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竖起耳朵听。 “与其等着它爆炸,为什么不趁着精力充沛,准备充分,直接把人桩拔出来呢?” 刘大爷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愣,就听他继续说:“横顺现在洞洞又不大,把人桩子拔出来,鬼域扩散的速度也还控制得到。趁到它还没成气候,我们这边就可以组个尖刀小队,钻进去把钥匙捞出来。” “事情就解决了?” “当然是没解决噻,鬼域的门都已经开启了,钥匙就只起到加速的作用,根本挡都挡不到。” 沈青梧思索后,赞同刘大爷的计划:“就算无法做到真正阻止,也能撑到尊者驾临,到那时,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小秘书没意见,而是问道:“局长,这支尖刀小队的人选……” “把曹斌带回来,在帮我联系邻居省的高手,这次的任务不容有失,至少也要三阶以上的强者,说什么也要把人给我请来,知道吗?” 小秘书神情一肃:“明白!” 第137章 恐慌蔓延 接下来两天时间,云海市的情况如沈青梧预料一般,一到夜晚,便有鬼物进入市区作乱,且规模一天比一天大。 就算有曹斌带人在市区连夜奔波,市民的伤亡数字仍旧在不断增加。 网上的舆论也越来越大,闹得人心惶惶。 #云海闹鬼#、#深夜怪影#、#救命有东西在追我#……这些话题如同野火般蔓延,热度居高不下。 视频内容五花八门,却都指向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有鬼在杀人! 有人拍到,模糊晃动的镜头里,一团扭曲的黑影从路灯下飞速掠过,留下地面一道焦黑的痕迹。 也有居民楼监控拍到,深夜楼道中,全身烧焦的人影在墙壁中穿梭。 甚至有人冒险直播,画面里是空荡无人的街道,主播声音颤抖地描述着“有东西在靠近”,紧接着直播信号中断,留下无数惊恐的猜测。 接着,越来越多手机拍下的片段流出:模糊的黑影掠过街角;行色匆匆的武者身披灰色风衣,手执长刀追逐;有人拍到鬼物抓挠车窗留下的抓痕;还有警员扶起浑身发抖的伤者,目光戒备地注视街巷深处。 官方“特殊气体泄漏引发幻觉”的解释在铁证般的视频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迅速就被淹没在汹涌的质疑中,反而带来了更多的恐慌。 “实锤了!这tm绝对是鬼!视频都糊脸上了,还幻觉个屁!” “我就说最近晚上怎么老觉得阴森森的!原来是真的有脏东西!” “卧槽!超能力者大战鬼怪?这世界太魔幻了!云海牛逼!(破音)” “害怕……官方到底在干什么?能不能给个准信?” 恐慌如同病毒般蔓延,而另一种情绪也在悄然滋生,尤其是在年轻群体中,对超自然力量存在的确认,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刺激和猎奇心理。 “鬼啊!活的鬼!有没有组队去探险的?在线等,挺急的!” “这波云海直接成网红打卡地了!兄弟们,坐标永安墓园,走起!” “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视频里那个黑影是什么等级?厉鬼?恶灵?感觉好酷!” 然而,比猎奇更汹涌的,是愤怒催生的谣言。 一张从远处拍摄的城南区照片被疯狂转载,照片上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封锁区以及更远处冲天而起的黄色屏障。 “独家揭秘!云海高层和富豪已全部躲进安全区!图片为证!” “普通人命如草芥!权贵躲在乌龟壳里看戏!看看这结界,再看看我们住的破地方!” “为什么只保护城南?我们城北、城东的人就活该喂鬼吗?!” “里面的物资够他们吃十年!我们在外面等死!这不公平!” 安全区、权贵避难所、抛弃民众……这些关键词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恐慌。 谣言在恐惧的催化下迅速膨胀,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城南突然封锁,加上那神秘的黄色屏障,很难不让人往其他方向想。 恐慌、愤怒、被抛弃的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在城市上空汇聚。 终于,在次日下午,这股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不知是谁最先发起的号召,人群开始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向城南方向汇聚。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的好奇者和被煽动者,很快便发展成数百人、上千人的规模。 他们举着简陋的标语,喊着愤怒的口号,纷纷涌向城南封锁区。 “让我们进去!” “凭什么只保护城南?我们也要活命!” “官商勾结!草菅人命!交出安全区!” “放我们进去!不然就砸了这鬼东西!” 一时间群情激愤,甚至有人开始带头冲击警方筑起的封锁区。 直到几名武者抓着低阶鬼物来到人群前,一句话不说扔在了地上,沉默中,似乎是在承认网上的部分谣言,也就是关于超能力者和鬼怪的事情。 鬼怪是真实存在的,超能力者是真实存在的…… 那安全区…… 为首的唐雪岚睥睨着闹事的众人,淡淡说出两个字:“鬼王。” 同时伸手指向身后的黄色屏障。 她没有说什么鬼域、界壁,而是用最容易理解的方式向普通人解释封锁区的真相。 同时将一根金属棍立在了一旁,双臂环胸,再次开口:“前方禁地,强闯者,死!” 人群的喧嚣骤然一滞,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巨大的屏障,又看看地上那只被武者束缚的狰狞鬼物,理智逐渐战胜了愤怒,人群中开始不断传出窃窃私语,但没人继续冲击封锁圈了。 封锁区边缘,两个小丫头看着人群前霸气无比的唐雪岚,羡慕得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柳姜荨拽着自己姐姐的胳膊就是使劲晃:“啊啊啊!好帅啊!为什么站在前面说这种话的不是我!我也想这么帅!下次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拦住她,我也要出风头!” 柳姜柚沉默不语,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唐雪岚的背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我上了…… 就在诡异的寂静刚刚蔓延开,人们惊魂未定之际,一声凄厉的尖啸猛然从人群后方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黑气冲天而起! “鬼!鬼啊!” “卧槽!后面!后面全是鬼!” 人群后方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骚动再度蔓延! 几名身拿着罗盘的道士从封锁区内疾步而来,这些都是蓝念从师门请来的长辈。 为首的老道须发皆张,厉声高喝:“有大批鬼物突袭!目标就是人群!保护平民!快!” 不用他提醒,因为这次的鬼物实在太多了! 只见人群外围,街道的阴影里、建筑物的拐角,甚至是从下水道的格栅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涌现! 有的浑身焦黑,皮肉炭化剥落,有的身体被弹孔贯穿,还有的躯体高度腐烂,更有甚者,头颅只剩半边,脑浆和污血混合着流淌。 唯一相同的,是它们身破烂不堪的民国前军装! 它们如同从旧日战场爬出的亡灵军团,毫不留情地扑向毫无防备的人群! 恐慌瞬间席卷了外围的人群,致使他们不断向内拥挤,人群内部的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想挤过来看看情况,推搡间,有人跌倒被踩在了下面,一时间哭喊声、求救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变得极度混乱。 “啊!” “救命!别过来!” “滚开!滚开啊!” “冲进结界就安全了!” “别挡路!滚啊!” 对鬼王的恐惧瞬间被眼前实实在在的死亡威胁取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刚刚还犹豫不前的人群,此刻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黄色的屏障涌去! 警察和玄镜司外勤人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普通人组成的人墙在汹涌的人潮和后方逼近的鬼物双重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们声嘶力竭地呼喊,奋力推挡,却根本无法阻止这末日般的混乱。 “挡住鬼物!保护人群疏散!” 唐雪岚的声音还没落下,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手中铁棍狠狠砸在一只鬼物的脑袋上,顿时将其砸得倒飞而出。 “杀!” 外围负责警戒的武者们早已红了眼,看到鬼物竟敢在大白天如此明目张胆地袭击平民,怒火瞬间点燃了血气。 他们怒吼着,挥舞着各式兵器,义无反顾地杀向那散发着腐臭气息的亡灵军团! “小荨!小柚!回来!别冲动!” 夏天焦急地大喊,试图拉住身边两个已经热血上头的同伴。 然而,柳姜荨看着唐雪岚帅气的背影和眼前混乱刺激的战场,早就按捺不住了。 “夏天姐你保护璐璐姐!这种场面怎么能少了我荨女侠!姐姐,我们上!” “嗯!” 柳姜柚早在小荨之前就已经杀了过去,姐妹俩默契十足,一左一右,瞬间冲入了混乱的战场。 柳姜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短柄战锤,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带着土黄色的厚重光芒,狠狠砸向一个挥舞锈蚀刺刀的鬼兵头颅! 柳姜柚则身形灵动,手中长刀每次闪烁,都有一只鬼物被斩去脑袋。 与此同时,人群之中猛然爆发出多股强悍气息,迅速稳定周围局面,同时朝着鬼物出现的方向杀去。 不止如此,待混乱的人流散去,仍有部分人留在原地,他们全身都散发着武者的气势,正面迎上鬼物大军,将其死死阻挡。 …… 而在封锁区内部,沈青梧钦佩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 两天内,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她精准的预料到了,甚至是可能遭遇袭击之人的名单,都提前交到了自己的手中,自己再安排专人去定点保护,在第一晚极大降低了市民伤亡。 第二日对方似乎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更换了战术,不再对个别人员下手,而是准备随机杀人。 可这一点仍旧被江见秋算计到了。 趁着白天,她让人将名单上的人全部集中保护,节省出的人手分布在各个社区之中,一出现鬼怪便立即击杀。 虽然仍有不少伤亡,但也已经降到了最低。 就连如今的舆论发酵,以及城南封锁区外的骚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对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制造骚乱,来浑水摸鱼,混进封锁区来继续实施它的计划。 所以对方一定做了两手准备,第一个就是聚集人员在外面闹事,最终结果无非两个,强硬赶走,导致舆论继续发酵,以及服软,让一部分代表进入结界,来亲身感受内部究竟是不是安全区。 而在这部分代表中,很有可能存在对方安插的人或者鬼。 在不确定对方身份以及具体拥有的手段前,这些人是万万不能放进来的。 于是对方在人群后方安排的大批鬼物,目的就是制造混乱,逼迫玄镜司开放结界,放人群进入结界之中,它就能浑水摸鱼。 只可惜,有江见秋的提醒,沈青梧早在人群之中以及后方安排了大量武者,在鬼怪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将局面控制。 想到这里,她看向江见秋的眼神都变了。 不行,我得把这姑娘抢过来!给她个局长助理的编制,我得少干多少活? 而此时江见秋还不知道有人悄悄盯上了自己,还在看着旁边一位穿着警服的女子工作。 这位便是陈璐有事没事就发消息要帮忙的警队朋友,也是一位技术相当厉害的电脑高手。 此时正在逆向追踪在网上散布谣言的人,其中必然能查到对方的蛛丝马迹。 不过现在时间有些不够了。 对方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准备硬闯。 所以自己这边的计划也必须提前:“不对,沈局长,我的建议是现在就进行计划,没办法拖下去了,否则外界的伤亡会更大。一旦对方真的不顾一切对普通人动手,我们这边挡不住的。” 沈青梧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立即唤来身边的秘书,将外围防御的任务交给了她,自己则带着尖刀小队前往城南超市之中。 两天内,附近省市的高手也已经集结完毕,加上沈青梧、曹斌、陆峥,足有六位摘星境强者,以及五位破虚境。 阵容不可谓不豪华,一般鬼巢基本能平推,可如今的局面,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在鬼域之中取回钥匙,以至于现场气氛极其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见轻松。 至于沈羽桐,出于私心,她被沈青梧禁足在了家中,不想让自己妹妹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 江见秋也跟着起身,一同前往核心区,身旁还跟着猫师傅。 这是猫师傅要求的,至于沈青梧为何会同意,或许是因为相信神秘的猫师傅还有着未知的底牌,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江见秋嘛,既然猫师傅都让跟着了,肯定有它的用意。 除此之外,就是常明道长和刘大爷,以及蓝念请来的师叔。 三人作为顾问团跟随尖刀小队进入城南超市之中,不过三人实力都没有达到尖刀小队的要求,所以只负责在外围充当顾问,提供增援。 此时蓝念的师叔正在与常明道长互相认识。 青竹观虽然不是什么大道馆,可在川渝地区也是小有名气,常明道长自然认识。 “清尘道长,久仰久仰,在下云栖山弟子常明。” “久仰久仰。” 随后两人看向在场唯一不像修行之人,反倒像一个喜欢下象棋跳广场舞的不着调老头的刘大爷,有些犹豫地开口:“这位道友是……” 第138章 坠入地狱! 刘大爷没有如两人一般作揖,甚至没有扭过头看上一眼,只是淡淡道:“松风洞余脉。” 松风洞? 两人神色一凛,再次对刘大爷行了一礼,眼中多了几分敬畏。 “未曾想松风洞还有传人在世,实在是我道门之幸。” 可刘大爷只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都过去了,莫要再提此事。” 常明道长和清尘道长对视一眼,都选择闭口不言。 跟在后面的江见秋将刘大爷的背影看在眼里,默默将松风洞的名字记在了心中,准备回去查查。 随后低头看向走在自己脚边的猫师傅。 今天的猫师傅格外有精神,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 不过江见秋总觉得这几天猫师傅好像变得更大了…… “猫师傅,里面很危险吧?你一只猫猫进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话音未落,江见秋就感觉自己的脑门被什么东西给敲了一下,疼的她立即抱头蹲防,同时震惊地看着猫师傅,小声道:“您恢复实力了?” 猫师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头,然后喵了一声。 江见秋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更为复杂,但也没说什么,而是跟着众人进入了超市之中。 此时超市内部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三位道长提前在这里绘制了大量阵法,一方面可以拖延鬼域扩张速度,给尖刀小队争取时间,另一方面也能对后续从鬼域中涌出的鬼物起到镇压的效果。 一行人来到人桩处,看着那个被倒插在水泥中的肥胖身影,江见秋脸上有些阴沉。 “刘伯,我记得当初王德说要找你拜师学艺来着,后续发生了什么吗?” 刘大爷同样在看着被插在地上的男子:“这小子没礼貌归没礼貌,死得这么惨着实让人于心不忍。” 随后两人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看着尖刀小队的人行动。 沈青梧来到几人身旁,开口嘱咐道:“一会儿我们将人桩拔出来,诸位便撤到外围,不要冒险。” 这话明显是说给江见秋听的,毕竟在她看来,现场唯一一个没有自保之力的就是江见秋。 虽然听妹妹说过这姑娘有天降落雷的本事,甚至威力大到能把一整个仓区炸成灰。 可这个能力在她看来却不是很稳定,在面对太强的对手时,极有可能被偷袭一击杀死,还是小心为好。 江见秋没有反驳,点头后默默后退了半步。 见此一幕,沈青梧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人桩之上。 曹斌和另外一位摘星境强者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将手放在了人桩的小腿上,微微用力便更将其提了起来。 并未如预想中一般难以拔出,也没有地动山摇,就好像拔一根普通的萝卜,或者插在地面的木棍。 这让两人都有些懵,看看被提上来的人,再看看边上的沈青梧,有些不知所措。 “沈局长……这是……” 沈青梧本还在警惕可能出现的危机,可等了片刻,周围一点响动都没有,什么鬼域,什么汹涌而出的鬼物大军,好似完全不存在,甚至让她一度怀疑,这难道是一场乌龙? 而江见秋此时却正看着那具被拔出来的尸体,那张熟悉的胖脸虽然已经变成了铁青色,可还是能被一眼认出。 这就是王德。 虽然有点势利眼,还有点小人,可冷库四人一起共事的大半年,如今眼睁睁看着一位熟悉的人惨死在眼前,江见秋的心情还是沉重, 正准备被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墙角阴影处。 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是一个让她极为熟悉的身影,是一只与其他鬼物完全不同的狰狞怪物! 暗绿色古怪军装裹着佝偻身躯,皮肤好似水煮过一般,下方涌动着无数蛆虫,眼眶空洞,张开的喉管内却生着三颗完全不同的狰狞眼眸…… 军装鬼! 是城中村袭击陈璐的军装鬼! 它竟然躲在了这里! 电光石火间,江见秋没时间想这家伙是怎么绕过层层封锁隐藏在此的,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感知没有生效,现在能做的,只有高声提醒:“小心!有鬼物!” 就在她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隐藏在阴影中的鬼物动了。 它没有选择袭击在场任何一人,而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向了人桩被拔出来后留下的洞口处。 速度实在太快,可离得最近的曹斌仍然反应过来,拳头裹挟着摘星境的恐怖力量瞬间轰出!直接命中的军装鬼的脑袋! 那颗本就破烂不堪的头颅直接破碎,残存的力量继续向前,将它整只鬼完全轰烂。 可事情远未结束! 摘星境的一击,竟然没能完全将其杀死。 在拳头彻底将其头颅碾碎的刹那,军装鬼佝偻身躯上那密密麻麻的皮肤孔洞骤然鼓胀! 无数蛆虫从身体各处激射而出!目标仍旧是地面的洞口! 沈青梧瞳孔骤缩,厉声示警。 其余四位摘星境界高手几乎同时出手,试图拦截。 但太近了!也太快了! 那些蛆虫无视袭来的攻击,径直坠入洞口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轰隆隆隆! 脚下的水泥猛地开始震动!难以言喻的混乱气息猛地从洞口喷薄而出!汇聚成灰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即便是封锁区外都清晰可见。 原本因为鬼物袭击而混乱的人群,在此刻戛然而止,数千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滞地仰望着那冲天的黑色气柱,脸上只剩下茫然。 “鬼……鬼王……” 有人失神呢喃,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无须再多的解释,那毁天灭地的气息,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官方先前关于鬼王的说法,在这一刻成为铁一般的事实,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再也没有人怀疑城南区封锁的意义,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超市内部,景象更是急剧恶化,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整个冷库区的地面竟然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墙壁上的混凝土开始流出鲜血,长出毛发! 喷涌的鬼气不仅冲破了屋顶,更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飞速侵蚀周围的一切! 鬼域的蔓延,已经开始! 沈青梧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之中依旧清晰,尖刀小队的成员反应极快,瞬间收缩,无比凝实的气血、气脉扩散而出,形成一道坚实的防御圈,将三位道长护在身后。 常明道长和清尘道长脸色煞白,飞快地掏出法器符箓,口中念念有词,试图稳固这片正在崩溃的空间。 刘大爷则是已经悄悄退至后方,准备看情形不对就往外跑。 曹斌看着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黑洞,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声音干涩地问:“沈局长,行动……还要继续吗?” “计划不变!” 沈青梧斩钉截铁,目光死死盯着那扩张了数倍大小的洞口深处,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鬼域已成,钥匙是唯一的希望!拖得越久,它越强大,云海越没救!准备进入!” 就在这紧张到极致的时刻,江见秋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个身影,准确说是一只三花猫! 它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后退,反而逆着汹涌的鬼气风暴,一步步朝着洞口中心走去! 那小小的身躯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显得如此单薄,却无比决绝。 江见秋瞳孔微微放大,这几天猫师傅种种反常的迹象,如神态疲惫、体型变大、身躯变瘦、托孤般的传承……所有的线索此刻少女脑海中瞬间串联。 一个让她浑身冰凉的念头闪电般击中了她:猫师傅要进入地狱,它要用自己的生命做某件事情! “猫师傅!不要!” 江见秋的嘶喊声在此种局面下显得那般微不足道,甚至近在咫尺的两人都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见此情况,她只能不顾一切地朝前冲去,企图将猫师傅抓回来。 可就在她动身的瞬间,周围扭曲的墙壁阴影里,崩裂的地板缝隙中,无数形态扭曲的鬼影尖啸着浮现!张牙舞爪地扑向离它们最近的目标。 自此,鬼域真正成型,与那传说中的地狱连通在一起! “滚开!” 江见秋怒吼,金色的火焰掏耳勺瞬间出现在手中,一拳砸飞了袭来的低阶鬼物。 可就在这时,核心洞口再次传来一声闷响。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城南区,甚至连外界正在被警方和武者疏散,有序撤离的闹事者都清晰可闻。 洞窟在爆炸中再度扩大,大有失控之势。 猫师傅站在能量乱流中心,距离洞口边缘仅有一步之遥。 它最后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被鬼物缠住的江见秋,一双猫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戏谑或疲惫,只剩平静。 然后它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起,小小的身体义无反顾地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 “猫师傅!” 沈青梧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全身气血瞬间提升到极致,猛地冲出!准备将猫师傅捞回来。 可她一动,周围异化的景色也跟着变得狂暴!一只巨大的骨爪凭空浮现,朝着尖刀小队的方向攻去。 其上附带的恐怖波动,让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即便强大如沈青梧,在硬接对方一击后,都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口中渗出丝丝鲜血。 这鬼域才刚开,竟然就有五阶巅峰实力的鬼物出现。 真不愧是严福生横跨一百年的计划,底蕴着实恐怖! 另一边,江见秋目眦欲裂! 一把抓住阻挡自己脚步的小鬼,手上的金色火焰消散,手掌直接接触鬼气,恐怖的金色雷霆瞬间奔涌而出,前方十几只小鬼直接灰飞烟灭。 少女丝毫没去看再次从角落中袭来的鬼怪,直接扑向了洞孔的方向。 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看到了猫师傅眼中闪过的惊愕。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 完全是本能的驱使! 少女双脚死死蹬住扭曲崩裂的地面,身体前倾到极限,双臂不顾一切地向前环抱! 她抱住了! 抱住了猫师傅那已经变大,却没有从前那般软乎乎的身体! 可洞口的吸力却拉着她们一同坠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样下去,我俩都得掉下去…… 不行!那我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 反正我是不死之身,死了也会复活,接触鬼气还会放雷电。 就算掉进地狱,我也有自保之力。 想到这里,江见秋心一横,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将怀中的三花猫朝着洞口外抛了出去! “走!” 少女的声音被狂暴的鬼啸淹没,身影也在这一推之下彻底失去了平衡,如同断翅的鸟儿,加速坠向无边的黑暗。 她最后看到的景象,是猫师傅在空中徒劳伸出的爪子,是沈青梧等人惊骇欲绝,伸手欲抓却遥不可及的面容,是洞口边缘无数骤然伸出的无数苍白鬼手…… 猫师傅的确被她成功推了出去,洞口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满足,猛地向内一缩,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迅速闭合。 几乎在洞口闭合的同时,整个被鬼域侵蚀的冷库空间仿佛被彻底激活!无数道恐怖至极的气息陡然升腾! 鬼物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扑向了被围困在中心的沈青梧、尖刀小队以及刚刚落地的猫师傅! 然而,在这片新生鬼域爆发的恐怖喧嚣之中,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压过了一切声音,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狠狠扎进所有人的心脏:“不!秋儿!” 封锁区如今也已经成了战场。 三位道门高手在超市内布置的阵法几乎没起到什么阻挡的作用,众多鬼物已经从鬼域中蜂拥而出,与外围防守的武者战在了一起。 再往外围,陈璐和她的警队朋友躲在城南区边缘,看着内部的恐怖战斗瑟瑟发抖。 “那……那真的是鬼,好多鬼!” 朋友声音都变调了,如果不是陈璐说,跑出去更有可能被袭击,还没有人保护,她早就一溜烟逃命了。 陈璐握着江见秋交到她手中的老旧手机,虽然同样害怕,可更多的是担忧。 因为她知道,秋秋跟着青梧姐去了核心区。 就算秋秋再强大,与青梧姐他们比起来都算不得什么。 在那样的局面下,真的没问题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璐的情绪,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从里面传出一道悦耳的少女音:“哼哼,不用怕!有最可爱的果果姐保护你们,什么小鬼都不在话下!” 第139章 焚虚为骨!纳劫为锋! 声音响起得太过突兀,陈璐都被吓了一跳。 “谁?谁在说话?” 她瞬间跳了起来,将朋友保护在身后,体内那一点点气血被调动起来,准备拼死相搏! “别小看我!我也是武者,不是好惹的!” 可没等她给自己鼓完劲,前方一道黑影猛地窜出!竟然脱离了武者包围圈,冲到了她的面前。 完……完了…… 陈璐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狰狞的鬼物不断接近,即将取走自己的小命。 可就在这时,刚才的声音再度响起:“哼!区区小鬼也敢在我面前造次?小素,给她点颜色瞧瞧!” 话音落下,一道红色身影瞬间浮现,一把便抓住了袭来小鬼的脑袋,直接捏爆! 随后便是无奈的声音:“是,我的果果姐,都听你的。” …… 坠入黑洞之中的江见秋,并未感觉到太强的压力,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如果非要说,就只有周围不断伸出,企图撕扯她的一只只惨白鬼手,只可惜,还未接触便被少女周身逸散而出的雷霆炸得粉碎。 江见秋只感觉自己在下坠,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出来了? 江见秋精神一振,立即做好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出口”,会是重新回到现实世界,还是来到传说中的地狱呢? 另外,猫师傅为何要跳入黑洞之中? 定然不是为了堵住界壁漏洞,她总觉得如果只是如此的话,有点太对不起猫师傅的逼格了,必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她有种感觉吗,猫师傅这样做,是为了自己。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江见秋集中精神看向前方的出口。 光晕在眼前急速放大,却并非刺眼的光明。 这种感觉她曾感受过,正是在宁州商场那灰白鬼域之中的死寂,只是这里的光更加黏稠。 对,她只能用黏稠来形容,甚至有些恶心,甚至让她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光,还是其他承担着光明任务的能量。 忍着不适感,顺利地穿过了光膜。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没有落地的冲击感。 江见秋低头一看,一双美眸顿时圆睁! 因为她依旧在下坠,但这一次不是无边的黑暗,她看到陆地了! 我敲!就这么掉下去,非得摔成一摊烂泥不可! 怎么办?我不会飞啊! 可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了,毕竟有复活在,也死不了…… 大概。 下方很明显不是现实世界,一切的荒诞、离奇,都在证实着一件事,自己来到了…… 地狱!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出现在了眼前,碾碎了一切幻想。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无法理解的噩梦。 正下方是一座城市,更准确地说,是一座死去的城市。 高楼林立,却全部倾斜断裂,每一层窗户都探出形状各异的石膏婴儿手臂,手臂上却被钻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微风一过,便在城市中响起如婴孩啼哭的风声。 街道上,积水反射着灰蒙的天空,倒影中不是行人的影子,而是一具具挂着工作牌的尸体,穿着整洁西装,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们面容模糊,表情僵硬,却在水波晃动时,整齐的嘴角上翘。 道路中央停着一辆公交车,车身锈迹斑斑,电子路牌反复闪烁着「终点站」三个血红大字。 车门半开,能看见车内乘客全都戴着纸糊面具。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婴儿,好似一场大型假面舞会。 只是它们全都被安全带束缚在了椅子上,只能仰头望着窗外,看着漫天雷霆坠落,一张张纸面具上全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想逃,却无法挣脱。 高空,一排晾衣竿横跨两栋大厦之间,晾晒着无数校服、护士服、囚服。 每件衣服下都挂着鲜红的假肢,风吹过时,假肢轻轻摇晃,好像随时会掉落。 路边的便利店门口,广告牌上写着【本店暂停营业】,却能透过落地玻璃看见里面货架上摆满了婴儿照片。 每一张婴儿照的脸上都被贴着写有【弃】字的封条,更深处,有一面写着【欢迎回家】的霓虹灯在闪烁。 原本温馨的公寓楼,却被人当成了日记本,用血涂满了一段段文字: 【今天也没有等到你】 【好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字迹歪歪扭扭,从最底层蔓延到楼顶,看不见尽头。 而在这死寂城市的尽头,是一条被黑雾笼罩的河流。 河面上无声漂浮着一排排灵位,每个灵位上都贴着不同的证件照,有学生证上的笑脸、工作证上的端正面容、结婚照里的幸福神情…… 灵位下,河水翻滚着泡沫,当泡沫破裂时,能看见其中裹着缩成一团的婴儿、老人、孕妇,他们全都瞪着浑浊的眼睛,嘴里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伸手向上,却永远碰不到水面。 在这死寂的城市中,每一道残影、每一滴泪痕,都是一个未被倾听的绝望…… 扭曲的日常、被遗忘的哭声、被抛弃的生命、无处安放的恐惧、绝望,凝成下方真正的地狱! 荒诞,却又真实得让人无处可逃。 而此时,整座死城中所有的鬼物,全都齐齐仰头望天,看着那漫天闪耀的雷霆,麻木的眼中尽是惊恐! 一只倒映在水面之下的无脸鬼张开了嘴,发出第一声吼叫。 这一声鬼叫如同打开了某种开关,无数的鬼物仰天嘶吼,似在用这样的方式阻止雷霆降临! 可这又哪是说阻止就能阻止的?就连始作俑者江见秋自己都控制不住坠落的速度,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只能发出一声无助的惨叫:“卧——槽——” 然后裹挟着漫天雷电,轰然坠落! 无数苍白、湛蓝、灿金交织的雷霆在死城中肆虐,沿着街道不断向外蔓延,只要擦到一点,连反抗之力都没有,无论再狰狞的鬼物,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可这雷霆也只存在了一瞬,便如天空中那声惨叫一同消失不见。 同时,死城中的鬼嚎声也消失了,似乎连鬼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雷霆到底是个啥。 有离得近却没被波及的幸运鬼站在大坑边缘,看着中央一团碎肉陷入了沉思。 有鬼,摔死了? 不对!这怎么好像是个人呢? 越来越多的鬼物聚集到了这边,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却只看到了坑中的一团碎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有一只不怕死的小鬼顺着坑壁游了下去,想要用那根占据整条手臂的独指戳一戳。 可还没等独指小鬼的指尖触碰到坑底模糊的血肉,一只沾满污血纤细手掌便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它那根畸形的手指! “呃……?” 小鬼的独眼瞬间瞪圆。 然后它就看到,那片模糊的血肉好似沸腾,疯狂蠕动! 碎骨重组,筋肉疯长,断裂的血管重新接续,在周围无数鬼物惊悚的注视下,那摔死的人类,以超越常理的速度,从地狱的污秽中重塑而出! 江见秋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银发紧贴在光洁的额角,金色双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甚至是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猛然炸响!在这死寂的死城中极为刺耳。 “哈哈哈哈哈!我果然还没死,我又没死,我又活了!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比任何鬼啸都更刺耳,更令人毛骨悚然!那独指小鬼被抓住的手指疯狂颤抖,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嗬嗬声,恐惧驱使下的鬼气几乎要从它七窍中喷涌出来! 没等它做出任何反应。 轰!!! 比之前坠落时更狂暴的苍白雷光,猛然爆发! 如同千万只雷鸟同时尖啸!独指小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炸成漫天齑粉! 这只是一个开始! 江见秋缓缓从坑底的血污中站起,每一步都踩着刺目电弧,像一尊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雷霆魔神,双臂张开,狂笑着迎接这片死寂天地无穷无尽的鬼气! “不够!还不够!都给我……过来!” 少女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地狱的阴寒都吸入肺腑! 肉眼可见的浓稠鬼气疯狂汇聚,在她周身形成呼啸的黑色旋涡!旋涡中心的少女,几乎化作了第二颗太阳,在灰黑的大地上骤然绽放! 轰!轰!轰!轰! 苍白、湛蓝、灿金的雷电不断交织,以江见秋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劈落! 雷光所及,扭曲的广告牌被熔成铁水,挂着假肢的晾衣竿灰飞烟灭,戴着纸面具的公交车乘客在雷光中连人带车蒸发无踪!街道上倒映的上班族尸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气化! 鬼哭狼嚎变成了绝望的悲鸣,这座由无数绝望凝结而成的死城,迎来了它诞生以来最狂暴的清洁工! 江见秋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片焦黑的废墟,无一活口! “爽!!” 在这鬼气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地狱,那曾经让她在现实世界如同离水之鱼般干渴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唾手可得的水源! 这地狱之中的鬼气,竟然有灵元存在!而且很多很多,远比现实浓郁无数倍! 虽然驳杂不纯,可在极阳之体的淬炼下,任何杂质都将不复存在! 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将其熔炼、提纯,留下灵元补充自身,提升修为。 然而,就在她狂笑着将一道雷矛投向远处那栋爬满血字的公寓楼时…… 扑哧! 胸口突然传来的剧痛,让江见秋的动作瞬间僵住! 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一只…… 不,是一个东西,贯穿了她的胸膛!不是利爪或尖牙,而是一颗被拉长的婴儿头颅! 它就好像一枚趾甲,被镶嵌在一根触须之上,此时正咧着嘴,朝少女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呃啊……什么鬼东西?长得也太丑了……” 疼痛让江见秋的喉咙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随后侧头看向下方。 似乎有东西正在破土而出,以那婴儿头颅为起点,前方数十米范围内的街道轰然炸裂! 一只极为庞大的怪物破土而出! 江见秋感觉自己好像被举起来了,离地越来越远,悬挂在半空,好像被炫耀的一个战利品。 “吼!” 怪物仰头发出一声怒吼,声浪滚滚,死城中残存的所有鬼物,无论形态多么扭曲怪异,此刻都停下了奔逃,齐齐转向肉山怪物和它触须上挂着的少女,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嘶吼! 剧痛让江见秋意识有些模糊,仰头望天,目光却被高悬于铅灰色天幕之上的东西吸引。 那竟然是一轮太阳,与现实无二的太阳,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暖,可它的光芒却永远无法驱散地狱的阴冷,只能给这片死寂的世界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光明。 不过江见秋总觉得这东西与周围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和她幻想中的也不一样。 还有就是…… 为什么这颗太阳好像在看我呢? “看什么看?你也想尝尝雷劈的滋味?” 江见秋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即便是眼下这种情况,一张破嘴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嘲讽。 随即,她猛地低下头,视线重新锁定下方那正发出胜利咆哮的肉山怪物,随后挪到将自己穿透的婴儿头颅之上,尤其是那张笑脸,总感觉是在嘲笑自己。 “哈……哈哈哈哈!” 少女的笑声起初压抑,却迅速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疯狂! “笑?我让你笑个够!” 江见秋瞬间探出双手,无视婴儿惊恐的眼神,狠狠扣住了那颗怪异的头! 四目相对,婴儿的恐惧几乎要溢出眼眶,可少女却没有丝毫怜悯,五指猛地发力! 噗叽! 婴儿诡异的头颅连同其连接的肉须顶端,在江见秋手中直接炸开! 无视四散的脑浆和骨头碎片,少女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其中蕴藏的灰黑鬼气。 胸口的剧痛让身体开始颤抖,可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感受着体内开始躁动的雷霆,江见秋猛地举起双手:“焚虚为骨!纳劫为锋!凝——” 第140章 紫霄焚虚雷殛枪 下一秒,一道苍白雷柱瞬间贯穿天地!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狠狠砸在地面的庞大怪物之上! 光与热瞬间吞噬了怪物狰狞的身躯!无数婴儿头颅在雷光中发出凄厉的尖啸,随即化为飞灰!黏稠的污血被瞬间蒸发!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将周围残存的建筑彻底夷为平地! “嗷嗷嗷嗷——!” 怪物无比凄厉的惨嚎成为死城唯一的主旋律,除此之外,弱小鬼物发出的声音早已被雷霆的爆炸淹没。 雷暴的中心亮起一抹金光,娇小身影傲然而立!一支金色长枪被其反手握在手中,向上承接空中无尽苍白雷霆,向下流淌炽热灿金炎流! 整杆枪都是由压缩到极致的雷霆凝练而成,恐怖的天劫威压瞬间弥漫天地!让周围还没死绝的小鬼全部匍匐在地,连嚎叫都发不出来。 这便是江见秋在被贯穿之时,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东西。 焚虚焱兵诀的塑形之能,紫霄劫灭神威雷经的破灭神威,在地狱庞大的灵元注入下,强行糅合,铸就了这杆只属于她的——【紫霄焚虚雷殛枪】! “嗯,还是叫焚虚劫灭雷殛枪好听呢?” 江见秋捏着光滑的下巴陷入了沉思,不过越想越觉得中二,还是算了。 随即将目光看向下方。 苍白雷柱的力量灌入到紫霄焚虚雷殛枪中,残余的力量显然不足以将地面那庞大的怪物击杀。 随着最后一丝雷霆之力散去,怪物拖着残破的身躯怒吼一声,再度朝着江见秋发动攻击! 背上无数婴儿头组成的鳞甲全部激射而出!每一片的下方都连接着一根好似大肠一样的触须,铺天盖地地袭向少女的方向。 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击,江见秋却只是冷眼看着,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雷霆长枪:“杂碎!给我……下去!” 天空好似划过一道金色裂痕,那令地狱都为之震颤的雷霆凶兵,被少女狠狠贯下!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肉山怪物体表不断搏动的巨大脓包核心! 轰! 整座死城都在这一击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 以雷枪刺入点为中心,比先前狂暴百倍的灿金雷光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肉山怪物庞大的身躯! 肉山怪物在雷光中不断咆哮、挣扎,企图将插在自己身上的雷枪弄掉,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只能看着自己的躯体在雷光中寸寸撕裂、瓦解、汽化!无数婴儿头颅触须在雷光中哀嚎着化为飞灰! 江见秋踩着雷霆,缓缓落地。 胸口的伤痕早已愈合完毕,身后怪物的躯体已经消散,身前便是那杆由雷劫铸成的灿金长枪。 少女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高空中那轮冰冷的太阳,脸上露出一抹笑,随即伸出一只手,握在了枪柄之上。 “起!” 随着手臂的用力,雷枪被缓缓拔出地面,更加恐怖的连锁反应发生了。 无数苍白雷龙顺着枪身被拔出的轨迹,从龟裂的大地深处疯狂喷涌而出,沿着死城的街道、废墟、河流……将沿途的一切尽数毁灭! 雷霆的狂潮,以江见秋为中心,再次席卷这片绝望的地狱! “她要摧毁一座死城。” 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略一思索,便放下手中古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迎着雷电方向飞掠而去。 …… 地狱要塞——断魂关。 符文与钢铁铸就的城墙冲天而起,如同死地中的一根钉子,死死钉住鬼潮的去路。 而此刻,断魂关的城墙之下,是望不到尽头的鬼物狂潮! 无尽的鬼物大军如黑潮般翻涌而来,尸骸成山,鬼气遮天;要塞城墙之上,人类武者们拼死抵抗,战刀卷刃,血水染红每一寸土地。 喊杀声、嘶吼声、惨叫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乐章,连空气都被染得腥甜。 在远离战场之外,废墟与灰烬之间,两道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身影正在激烈对峙。 一人一鬼,杀机凌厉到极致。 男子身形并不算特别魁梧,可站在那里,却好似一座亘古不移的山岳,无可撼动。 其身披黑色战甲,手持白金圣焰长枪,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长达数百米的炽热洪流,将周围试图靠近的鬼物瞬间蒸发。 另一方则是真正站在鬼物顶端的恐怖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极致黑暗。 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在其体表浮现又湮灭,宛如在身体之上背负了一整个微缩地狱。 白金圣焰与蚀魂黑芒疯狂对撞、消融,每一次交锋都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冲击波席卷四方,连远处庞大的骸骨巨兽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两者势均力敌,战斗已臻白热化。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从地狱深处滚滚传来! 正在激烈交锋的一人一鬼几乎同时停下,目光齐齐投向远方。 人类强者眉头紧锁,低声呢喃:“这地方怎么会有雷?” 那团不断变幻的黑暗在感受到逸散而来的气息之时,也剧烈地波动起来,无数张面孔同时转向雷霆传来的方向。 虽然看不出具体的表情,但周围瞬间暴跌的温度、疯狂逸散的鬼气以及空间陡然加重的黏稠感,无不彰显着它此刻的震怒! “蝼蚁!你们到底放了什么东西进来?!那是什么?!!” 看着鬼物恼怒的模样,人类强者忽然笑了:“你猜?” 嘴上这样说,可他的心中在却飞速盘算着。 那突然炸响的雷电,绝非寻常! 不管是什么,能让这老鬼如此忌惮,甚至暴跳如雷,对我方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无论是神兵、奇物,还是某种未知力量,等这场鏖战结束,必须派人立刻去查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东西给我带回来! 如果是奇物,定要掌握在人类手中!绝不能让鬼物得到! “该死!” 不断变换的黑雾猛然发出更加狂暴的精神尖啸!试图强行摆脱人类强者的纠缠,前去调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可人类强者又怎会如它所愿?瞬间横枪而出,白金圣焰缭绕,死死将它拦下:“急什么?陪我再玩一会儿!” 不只是他们,七座镇守在地狱与人间通道处的要塞,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远方的变故,奈何他们所处位置实在太过遥远,若是强行派人深入未知地狱,恐怕十死无生。 只能安排人员离开要塞,回到人间打探情况。 绝魂城外,一片尸横遍野,似乎是刚刚结束与鬼物的攻防战,城墙之下堆积的鬼物尸体如小山一般,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 城墙上,人类武者们伤痕累累,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疗伤,或低声交谈,眼神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后续战斗的忧虑。 议事厅内,一名身形高壮,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吩咐完近段时间的布防、侦察任务后,便让下面的人退下,自己则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翻滚的鬼气。 他同样感受到了地狱中升起那一抹至刚至阳之气,只可惜,他镇守的要塞距离异象发生之地最为遥远,即便有心想去探查一番也难以实现。 好在自己即将返回人间,直接找理事会那群老东西问个清楚就是了。 身旁,一位与他有着七分相似,却有一头黑发,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笑着开口:“爹,你怎么突然说要回去看看了?咱都好几年没回去了吧?也不知道小禾修行得怎么样了。” 老人瞥了自己儿子一眼,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修行修行,就知道修行,你也知道自己好几年没回去了?不关心女儿过得好不好,第一个就问修行,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中年人憨厚地笑了笑:“这不是战事吃紧吗?那些鬼东西不退,我怎么敢回去?” 老者叹了口气,似乎默认了自己儿子的说法。 “话说,爹,你怎么突然要回去了?是外面出了什么事吗?还是理事会那帮混蛋又为难你了?” 老头子哼了一声:“就理事会那些人,谁能为难老夫?谁敢为难老夫?” 说出这话之时,恐怖的气场瞬间掠过整片绝魂城镇守之地,躲藏在暗处的鬼物直接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就连空中弥漫的灰白雾气都震散开来,让那高悬于天空的太阳,久违的将光芒落入城中。 不过这霸道的气息也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收了回去。 否则将会被视为挑衅,或许便会迎来更猛烈的进攻。 即便强如他,都无法在这地狱中横着走。 地狱太大,未知的存在太多,明面上的力量都已经让人类疲于招架,谁知道暗中是否还藏着更为恐怖的存在。 就算是真正走出那一步的前辈,都无法点亮地狱的一角,更何况自己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呢? 仰头望向天空,老者眼中的忌惮一闪而过,旋即说出了自己回去的目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接到了沈家女娃的求援,说调查到了疑似大型鬼域诞生的痕迹,请老夫前去处理一下。” 听到大型鬼域四个字,中年人的面色当即变得严肃起来。 在他看来,这还真不是一件小事。 虽然不至于真的发展成一条新的地狱路,可一旦有鬼物强者趁机进入人间,恐怕对整个战局都会造成影响。 “那……爹。” “啥?” “咱爷俩这次回去给小禾准备点啥?空手回去不好吧?” 对于激动的儿子,老头只是斜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老实地留在这里,老夫自己回去。至于给我宝贝孙女带什么,不用你操心。” “爹!你怎么能这样!” …… 云海市,城南区。 此时武者已经全部撤出了封锁区,黄色屏障依旧挺立,且范围被再次扩大,只是内部如今一片混沌,几乎被鬼域完全覆盖。 以沈青梧为首的尖刀小队顺利完成了任务,成功从鬼域内撤离。 倒不是因为他们多强或者计划多缜密,而是钥匙就在尸体的嘴中,在战斗之时无意间掉了出来。 沈青梧端详着手中的一枚扳指,脸色有些难看。 自己一方,被人耍了! 什么钥匙,什么将人桩拔出来能拖延鬼域扩张的时间,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对方抛出来的诱饵! 对方知道有着玄镜司的封锁,他的计划无法继续实施,所以就弄了这么一个局,借玄镜司之手,打开鬼域的大门! 否则如果按照正常扩张,绝对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覆盖了几乎整个封锁区。 唯一让她想不通的,就只有那只鬼。 如果不是四号冷库突然出现的鬼物将鬼域大门激活,事情或许根本不会这么糟,小秋也不会掉进大门之中…… 想到这里,她扭头看了一眼门外端坐在地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鬼域看的猫师傅,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猫师傅当时为何要这样做,也不知道江见秋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力气,竟然能将猫师傅推出来。 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有意义。 当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再想办法把江见秋给捞回来。 这两项,无论哪个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办到的,只能等云爷爷到来后,再做定夺 或许猫师傅也在等,等着云爷爷重开地狱大门的机会。 除此之外,让她感到奇怪的还有一点。 严福生鬼呢? 不是说这一切都是它策划的,意图带着鬼物大军重临人间吗? 可现在大门打开了,鬼域成型了,里面却只有一些长相奇奇怪怪的普通鬼,一只具有辨识度的都没有,更别提严福生本人了。 难道是有人通风报信,知道外面被玄镜司布下天罗地网,所以不敢出来了? 她想不通…… 而在另一边,小荨和小柚抱在一起正在哇哇大哭,夏天则是坐在一旁,抱着膝盖眼神涣散,口中不断喃喃:“秋秋哥……秋秋哥……” 她们从沈青梧口中得知了江见秋掉进地狱的事情,就算是没心没肺的小荨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141章 黑裙少女 那可是地狱,比鬼域还恐怖一万倍的地狱! 她们甚至都不敢和羽桐姐说这件事,怕羽桐姐愤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也不敢告诉小璐璐,因为小璐璐就是个普通人,和他说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不敢联系远在京城的陆云雀。 可是……可是昨天还一起聚餐,一起打闹,一起畅想未来的小秋秋,今天就消失在了地狱之中,生死未卜,任谁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小荨和小柚的哭声在死寂的封锁区边缘显得格外刺耳,小荨的脸埋在姐姐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小柚紧紧抱着妹妹,泪水不断滑落。 夏天则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抱着膝盖,目光涣散地望着那片灰黑鬼域,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从小就很普通,放在哪里都很不起眼,还有些内向,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生活中都是这样。 她也想如其他人一样耀眼,所以在觉醒灵元后她很开心,觉得自己终于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了。 直到踏入灵元武者的世界才发现,自己依然很普通。 无论是修行速度快到吓人的小荨和小柚,还是稀有属性的陆云雀,都比自己耀眼得多,只是不被她们甩下,她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可即便这样,仍旧是那个小透明。 唯独秋秋姐不同。 在夏天的眼中,江见秋从来不在意她的强弱,也不在意她是不是那个最闪亮的人。 明明是个女孩子,可一举一动都那么洒脱帅气。 她真就像一个大哥哥,平等的包容云间门的所有人,无论是小荨、云雀的任性,小柚的无厘头,还有璐璐姐的糊涂,甚至是自己这个总也跟不上队伍步伐的小透明。 她就像一颗太阳,照亮了一个迷茫的少女,让她知道自己可以停下来休息,也有了一个真正的前进目标。 就连那颗沉寂了十几年的心,都在与她相遇的短短两周多的时间中开始了跳动。 可是…… 可是那颗太阳,那个如太阳般的少女,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绝望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脚步声接近,陈璐搀扶着惊魂未定的朋友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仍在警惕的蓝念。 离得近了,三人抬头看着那片几乎覆盖了整个城南区的灰黑色天幕,倒吸一口凉气:“老天……这鬼域也太吓人了,感觉整个城南都被它吞下去了!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看到抱头痛哭的小荨小柚,以及失魂落魄的夏天,陈璐连忙跑了过来,蹲下身急切地问:“小荨?小柚?夏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受伤严重吗?秋秋呢?” 她一边问,一边伸出手,想摸摸小荨的头。 小荨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却被悲伤噎住,只能发出更响亮的呜咽。 小柚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痛苦,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肩负起作为姐姐的职责,解释这一切。 松开妹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小璐璐……秋秋……秋秋她……” “秋秋她怎么了?” 陈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下意识地看向沈青梧,又看向那片恐怖的鬼域,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让她浑身发冷。 “秋秋她……她……” 可话音未落,天穹之上猛然传来一声惊天爆鸣! 轰!!! 震耳欲聋的炸响,仿佛要将夜幕都直接撕碎! 下一秒,恐怖飓风猛然席卷整座云海!狂暴的气压如同实质,带起呼啸的狂风,卷起无数尘沙落叶,树木被压弯,碎石被掀起,风声呼号着掠过每一寸街道,震得人几乎无法睁眼! 无数人本能地抬头,却只能看到高空之上,一个黑点傲然耸立,并在狂风结束后,踏空而来。 风衣猎猎,银发倒卷,苍老却洪亮的笑声,就连呼啸的狂风都无法掩盖,就那样响彻在整座云海的上空: “哈哈!沈丫头,让你久等了——” “老夫,前来支援!” 声若惊雷,直震得人热血沸腾! 这便是通天境的威势! 这便是尊者!是足以镇压一方死域、横扫无尽鬼潮的绝顶强者! 顷刻间,原本低沉的气氛被强行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欢呼,冲破云霄,回荡在整个城南封锁区之上的欢呼! “尊者!” 小荨和小柚怔怔仰望,泪水未干,却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胸腔里涌起久违的希望…… 沈青梧望着那雷光中踏来的老人,也终于微微松了口气,紧握的双拳缓缓放松,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云爷爷,您可终于来了……” 而在封锁区内,似乎是感应到了外界突然传来的恐怖气息,两道身影缓缓从核心地带走出。 还未看清长相,怪异的笑声却已经传了过来:“嘿嘿嘿嘿嘿,最后只剩我们两个了吗?其他那几个都是蠢货,尤其是寒鸦那女人,嘿嘿嘿嘿……” 随着声音落下,两道身影逐渐浮现。 其中一个身材矮小,全身皮肤松弛,双腿不自然弯曲,脖子好似被什么东西斩断,如今就算接上,也显得歪歪扭扭,十分不协调。 另外一个身材高大挺拔,可那一张脸上却有一半的皮肤被烧毁,嘴唇萎缩,连牙床都露出来了。 最恐怖的还是他的右臂,肩膀之下,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手臂,而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女鬼! 那是他的妻子,此刻却面色青灰,眼神呆滞,只剩半个身体与男人的右臂相连,看似是抱在一起,可任谁都能看出,那只是一个被他束缚在身体之上的冤魂,只剩半具身体,无力地依偎在他的身上。 可男鬼却仍旧幸福地搂着半只女鬼,眼神无比温柔,好似妻子从未离他而去。 旁边的矮小男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继续阴笑:“嘿嘿嘿,严世峰那个蠢货,策划了这一切,结果到头来自己却没复活,可笑至极!” 矮小男又看了一眼赵山:“而且那家伙一句真话也没有,说那东西能帮我们实现愿望,结果实现愿望的方式是将人变成鬼,嘿嘿嘿,骗子!” 直到现在,赵山才第一次开口:“你想要钱,方法很多,一开始就不该掺和进来。而我,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说话之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怀中的女鬼身上,从未离开。 “这也叫实现?” 矮小男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又换成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就剩我们兄弟俩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赵山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鬼域之外,感受着那令鬼窒息的威压,语气极其柔和:“我不会让我的爱人再次受到伤害了,所以,离开吧,否则会死。” “嘿嘿嘿,已经死了吧?再死是什么样的?” “谁知道呢?” 随着交谈声消散,两只鬼的身影逐渐隐入周围的黑暗,消失不见。 …… “所以真的好奇怪啊,说好的严福生呢?说好的鬼物大军呢?” 江见秋盘腿坐在死城的废墟之上,歪着头,同样在想这件事情。 她原本以为,自己掉进地狱以后,会正面对上百年鬼王严福生和它率领的数万鬼物大军。 结果并没有,反而出现了一座比荆州商场鬼巢还要离奇几十倍的死城。 所以严福生去哪儿了?还是说地狱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规则,给我传送到了这里。 这样想好像也说得通,毕竟自己是从万米高空掉下来的,直接摔死了一次,怎么想严福生带领的那群鬼也不会飞到天上。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呢? 江见秋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眯了起来,不断回忆着从城南超市冷库袭击到后来的全部细节。 最终却只能无奈一叹。 无论再怎么怀疑,也只能等回到人间之后再调查。 “可我现在要怎么回去呢?” 偏头看了一眼插在一旁,不断向外飘荡金色火焰与雷霆特效的长枪,少女脸上的无奈更深了。 “可恶!刚才打得太兴奋,忘记运转紫霄劫灭神威雷经了!” 结果现在周围的小鬼都被杀干净,一颗天劫雷种也没凝聚出来,白白被雷劈了那么多下,全浪费啦! 不对,也没有完全浪费。 江见秋闭目内视自身,同时运转烈阳心经,观察灵元运转情况。 果不其然!就先前短短……大概几个小时吧? 江见秋感觉自己来到地狱之后,时间观念都乱套了,完全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姑且算是几个小时。 就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体内灵元竟然充盈得快要溢出来了。 这种感觉是她在现实从未体会过的,是真正的如鱼得水! 睁开双眼,伸出一只手放在面前,体内灵元调动,凝聚向手掌。 这一次不再是憋红了脸才能凝聚一小撮火苗,而是很轻易便在掌中浮现一团火焰,这团火焰十分与众不同,内部呈现红色,表面还被镶了一层金边,看上去煞是好看。 瞄准前方一块大石头,江见秋想试试威力,于是随手就给扔了过去…… 呼……砰! 火焰好似撞到了某种屏障之上,瞬间熄灭消失! 江见秋难以置信的瞪圆了双眼,艰难地扭头看向身后。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身后不足三步的地方。 那是一个少女。 一个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甚至可能更年幼的少女。 穿着一身古朴的黑色长裙,黑发垂至腰间,皮肤苍白,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鼻梁挺直,双唇如皮肤一般缺少血色,双眼漠然的与江见秋对视在一起。 她站在那里,气质清冷,身姿挺拔,肌肤细腻得好像从未见过阳光,整个人看不出一丝鬼物的特征,无论是身体、皮肤、脸蛋还是那遗世独立般的气质,都与人类一般无二。 就算是江见秋那无往不利的直觉都没有发出警报,可她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人!而是一只极其特殊,极其恐怖的鬼! 沉默间,少女的右手微微抬起,白皙的指尖中,正拈着一颗东西。 鲜红色,还在微微跳动,有温热的血液顺着指节滑落。 江见秋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后,鲜血如同油画颜料般铺满了地面。 那是我的血? 而对方手掌的肉球,竟然是一颗心脏! 江见秋瞳孔骤缩,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左胸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透过空洞,甚至能看到身后破败的死城…… 所以,那是我的心脏? 什么时候? 可那黑衣少女只是微微垂眸,淡漠地将目光从江见秋的身上收回,放在了一旁的雷枪之上:“就只有这种水平吗?” 她在失望? 眼前逐渐黑暗,江见秋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要死了…… 少女似乎也觉得无趣,指尖微松,手中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被她随意扔在地上,鲜血溅在了黑裙的衣摆上,可她的神色却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跨过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缓缓朝着江见秋的方向走去。 准确来说,她的目标是那杆雷枪——【紫霄焚虚雷殛枪】。 金色的枪身流淌着炽热的炎流,缠绕着苍白的雷霆,与整个地狱的风格都显得格格不入。 “这便是摧毁一座死城的灵物吗?果真不凡。” 这一次,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白皙纤细的手指缓缓伸出,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枪身的金色雷纹。 下一刻! 啪! 一只满是血迹的手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抹讶色。 就算是她也没想到,被自己一击洞穿心脏,理应死透的人类,竟然又活了过来? 正欲甩开对方,可眼角余光却在不经意间捕捉到,自己手腕处,忽然亮起一缕刺目的金色电光! 轰! 就在她片刻分神之际,两人周遭凭空浮现无数雷霆!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便轰然坠落!刺耳的爆鸣声响彻废墟,狂暴的雷霆疯狂肆虐,卷起漫天烟尘和碎石,暂时阻隔了视线。 这一次不再是接触鬼气后的雷霆暴走,而是江见秋主动释放雷枪中的天雷,从而产生雷暴。 可下一秒,狂暴的雷霆骤然消散! 黑衣少女只是抬手一挥,竟然直接震散了漫天雷光,就连衣角都没有凌乱,更别提受伤。 第142章 鬼公主,幽幽 等到雷光散尽之时,黑裙少女看向下方,那原本应当倒下的人类竟已经退到了远方,正警惕地看着自己。 更令她惊讶的是,少女左胸处的伤口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全愈合,甚至看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迹。 同时,那杆雷枪也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遥遥指向自己的方向。 风声拂过,少女淡淡开口:“没想到,你还能活过来。” 江见秋抬手,拭去脸上残留的血迹,声音有些嘶哑,可嘴角却扬起一抹弧度:“那你可得再试一次,看我还能不能再活过来!” 这一次的狠话不是那张控制不住的嘴说出来的了,江见秋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雷好像对面前的敌人……无效! 这还是自觉醒灵元以来第一次出现雷劈不动的敌人,就算是先前死城地下出现的庞大怪物,被劈一下也得嗷嗷叫,结果这女人竟然完全没感觉。 她的实力,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甚至就连这张破嘴都老实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雷真的是有上限的。 不过黑裙少女并未急着进攻,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血迹,其中被自己扔下的那颗心脏已经消失了,这让她眼中多了一抹沉思。 随即重新将目光放在江见秋的身上,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何要来这里?” 江见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只能试探着回答:“我也不想来,所以能放我回去吗?” 少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视四周遍地狼藉的死城,再看向那支至刚至阳的雷枪,缓缓摇头:“不行,把它留下,然后跟我走一趟。” 跟你走?不可能! 江见秋的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心中瞬间就想到了这女人想干啥。 当然不可能是把自己绑走当压寨夫人,所以就只剩一种可能——知道我不死的特性,所以带回去囚禁,充当实验小白鼠! 所以跟她走绝对不可能,必须想办法逃走! 可对方速度实在太快,而且连自己的底牌落雷都不起效果,还有什么办法能逃吗? 见江见秋没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黑裙少女也没再废话,直接选择出手! 快!太快了!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江见秋便感觉那触及灵魂的寒意再度袭来,直指自己的心脏! 来不及思考,千钧一发之际,少女猛地后仰,手中的紫霄焚虚雷殛枪横扫而出,试图格开这致命一击! 铛! 枪尖裹挟的狂暴雷霆狠狠撞在少女的指尖之上,没有预想的鲜血迸溅,黑裙少女只是微微一抬手,便挡住了那凌厉的攻击。 指尖缠绕着黑色能量,轻描淡写地一点,江见秋顿时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连同雷枪一起被震退数米,脚下碎石纷飞,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身体还没稳住,少女的第二击又到了。 黑色能量凝成一条长鞭,直取颈侧!速度快得骇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江见秋竭力侧身闪避,可黑芒仍旧擦过肩头,带出一阵彻骨的剧痛!血光飞溅,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险些握不住雷枪! 好强!比自己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 在她身上自己甚至看不出强者的气息,这种感觉即便在陆峥的身上都未曾见过。 恐怕此鬼至少也有五阶的战斗力!而且她此时还没有拿出全力,就只是猫戏老鼠而已。 黑裙少女没有停下攻击,完全不给人喘息的空隙! 指尖再次凝聚黑色能量,朝着前方遥遥一指。 江见秋连对方如何攻击都没看清,肩膀便被洞穿。 急忙举起雷枪格挡,巨大的反震力都让她感觉骨头都要被震断了。 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就算她想要调动体内灵元发动攻击,也会被少女随手一巴掌抽飞,完全不给她反击的机会。 胸口翻涌的剧痛还好说,更多的则是郁闷,这仗没法打!速度跟不上,力量不破防,对方甚至都没动真格就将自己打的溃不成军,郁闷得她差点吐血。 可还未等她稳住呼吸,少女已然欺身再至! 没有半句废话,指尖凝聚的黑色能量轻轻一点! “滚开!” 江见秋暴喝一声,体内灵元燃烧,为整杆长枪镀上了一层金色火焰,随后枪尖一转,直刺少女面门! 黑裙少女微微偏头,那一指并未停下,直接点在雷枪之上! 砰! 金色火焰崩碎,长枪被震得剧烈颤鸣! 少女缓缓落地,神情冷漠,漆黑的能量如流水般环绕指尖,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江见秋喘息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女人的力量……根本不像鬼物! 对方使用的黑色能量中,没有半点鬼物身上黑灰色的阴寒气息,在她的感知中,反而更接近灵元,一种不同于水属性、冰属性的,更为阴寒的力量! 只是对方的境界实在太高,以自己如今的修为看不破其中门道。 没给她多想的时间,少女已经再度出手,步伐无声无息,却瞬间逼近! 指尖黑芒乍现,似缓实快,一记直刺直取心口要害! 江见秋猛地横枪阻拦,可这一次,黑裙少女并未硬碰,而是脚步微转,身形一旋! 一记鞭腿裹挟着黑芒,势如雷霆,猛扫而来! 砰——! 江见秋闷哼一声,被踢得侧飞出去,撞塌一面断墙,胸腔险些塌陷! 剧烈的疼痛,几近窒息的压迫感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少女再度栖身而上,指尖黑色能量幻化为线,轻轻一划,江见秋的腹部顿时血流如注。 她只能连忙按住伤口,防止里面的东西漏出来。 黑裙少女还想继续进攻,脚步却突然一顿。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竟被数道形状不规则的金色锁链牢牢捆绑! 这当然不是什么锁链,而是江见秋用对方划开自己肚子流出来的血,配合焚虚焱兵诀锻造出的“兵器”。 虽然被打得狼狈不堪,可在这种高压战斗中,对于术法的感悟却是前所未有的。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战斗,恐怕比得过正常修炼数月的成果了。 江见秋大口喘着气,目光死死盯着被束缚在原地的少女。 她很清楚,自己锻造出来的锁链不可能困得住对方,之所以没有再次发动攻击,或许只是对未知手段的好奇罢了。 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江见秋沉声开口:“你到底是谁?想抓我做什么?” “鬼公主,幽幽。” 江见秋一愣,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认真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自报了名讳。 而且名字还挺可爱。 只是鬼公主这个称呼好像在哪儿听过呢?是不是唐果那丫头也这样自称过? “你呢?” 鬼公主的询问声响起,如果不是站在地狱的废墟之中,遍地鲜血,这幅场景还真像是两个小姑娘在交朋友。 只不过在说话之时,幽幽随意地从焚虚焱兵诀锻造的锁链中抽出了一只手,随后轻松掰下一块锁链,揣进了裙子的口袋里。 “江见秋……” 江见秋眸光闪了闪,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可鬼公主却微微摇头:“不信,这是男孩儿的名字。” 江见秋…… 你别在这方面如此敏锐行吗? 不过鬼公主没有继续和她闲聊的意思,再度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跟我走,否则……” 话音落下,江见秋一只手臂瞬间飞起,一双漆黑的眸子与她对视在一起,其中不见丝毫情绪:“否则我会用这种方法带你走。” “一定要带我走?” “一定。” 江见秋的眼神彻底冰冷了下来,这女鬼没法沟通,对方也不准备放自己走。 那我该怎么做? 杀了她! 可现在所有手段对她都不起效果,我还有什么底牌吗? 江见秋眼角余光看到了自己手中的紫霄焚虚雷殛枪,这杆刚凝聚不到一小时,甚至没稀罕够的武器。 没给多想的时间,幽幽已经再度出手,这一次瞄准的是江见秋的双腿。 “这是你自找的!” “然后呢?” 对视上江见秋那双写满疯狂的金色眼眸,即便是幽幽都忍不住一愣。 难道她还有底牌? 这个名叫江见秋的人类,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片刻的分神,却被江见秋抓住时机,火焰自丹田升腾而起,猛地贯穿四肢百骸! 她不退反进,迎着幽幽那致命的指尖黑芒,跨步而出,一把死死抱住了眼前这具娇小的身躯! 下一秒!金色火焰直接炸裂开来,焚虚焱兵诀催动到极致,火焰不再是虚幻流动,而是化作一层厚实的琥珀之壳! 火焰像流动的熔金,死死包裹住两人,将她们连同地面、空气与灵元一同凝结封锁! 在此之前,江见秋已经将紫霄焚虚雷殛枪抛向空中,枪身之下,正系着一条由火焰和鲜血炼成的金色锁链,正死死缠绕在少女腰间。 幽幽在这一瞬间也愣住了,明明只要再快一丝,就能洞穿这具脆弱的人类之躯,可她还是被江见秋死死搂住,无法再退。 嗡! 雷霆自天穹倾泻,锁链收紧,拉扯着雷枪骤然坠落! 枪尖轻而易举的破开火焰外壳,笔直刺入两人之间的缝隙! 金色雷霆与火焰疯狂交织,将周围的一切搅成粉碎! 轰!!! 整座死城在一瞬间被吞没,数百丈内的废墟直接被削平! 烈焰如同灿金色的潮水倒卷,雷电不再是从天而降的天罚,而是凝聚一点的绚丽爆破! 哪怕是幽幽,那冷漠无波的眼眸中也第一次浮现出了意外的神色。 她能感觉到,这不是简单的自爆,而是倾尽了灵元、心血,甚至是赌上生命的一击! 而在这雷火交织的中心,江见秋仍旧死死抱着幽幽,血染的唇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意:“要么一起死,要么……你先死!” 一切都被无尽的白光与轰鸣吞没! 待白光散尽,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被狠狠掀飞了出去。 是幽幽! 那件古朴的黑裙第一次出现了破损,裙摆撕裂了几道口子,甚至沾染了些许焦黑,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乌黑长发也变得有些凌乱。 她的身体在空中倒飞了数十米才稳住身形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可坑中的少女依然挺立。 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白皙的手背。 那里,竟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灼痕,其上隐隐传来一丝刺痛。 她,竟然真的能伤了我? 明明那么弱…… 重新抬起头,将目光放在爆炸的核心。 烟尘、烈焰与雷霆的余波还在肆虐,但核心处已经空无一物。 没有江见秋的身影。 只有半截断裂的枪柄,正在随风消散。 尸骨无存吗? “可惜。” 幽幽淡淡地说出这一句,随后转身,准备返回自己的宫殿。 可还没等她走出多远,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岩石落地的轻响。 少女一双漆黑的眼眸瞬间扫了过去,就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在蹑手蹑脚地悄悄往远处溜。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边传来的视线,娇小人影僵硬地转过头,正好与幽幽对视在一起。 “那个……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小小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就连幽幽的嘴角都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这人……还真有意思。 同时她的能力也着实诡异,就算被炸成灰竟然都能在短时间内完好无缺地复活,即便是鬼,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且此人的年龄在人类之中明显不算大,就已经拥有了能够伤到自己的力量,只要不出意外,日后定然会成长到极为可怕的地步。 所以今天在此处,必须将其拿下! 想到这里,幽幽收起玩闹的心思,全身气势不断攀升,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 见此一幕,江见秋直接骂出了声:“没完了是吧?让我走你会死还是怎么样?放我走不行吗?” 可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就算知道挡不住,她也只能强行调动体内灵元,做好防御的准备。 下一秒,一只足有百米之大的鬼爪骤然浮现,狠狠朝着地面拍来! 这一击远比先前的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恐怖,其内部凝聚的庞大灵元,就连江见秋都感觉到了压力。 可就在漆黑鬼爪即将拍落的刹那,天地间一切事物好似都被放缓…… 第143章 我神功大成啦! 这不是江见秋突然悟到了什么超级功法,也不是走马灯,周围的一切,真的变慢了! 飞溅的碎石、弥漫的烟尘,甚至那恐怖的巨爪,都如同陷入泥沼之中,在时间尺度上被无限拉长。 时间变慢了?! 江见秋心头警铃炸响,根本来不及思考这诡异现象的缘由,似乎有一道声音在提醒着她,做好防御准备。 就在她完成防御姿态的刹那…… “吼!!!!!!!!” 一声无法想象的恐怖咆哮,从地狱最核心之处猛然炸开!瞬间撕裂了凝滞的时间!速度之快,顷刻间便传遍了整座地狱! 无数低阶鬼物在声浪经过的一瞬间便纷纷爆裂成灰!强大的鬼将级存在发出凄厉哀鸣,恐惧迫使它们死死趴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断魂关城墙之上人类将士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只觉灵魂剧震,膝盖一软,跪倒一片,就连手中武器都难以握住,脸上血色尽褪,甚至有人当场晕倒在地。 嗡—— 七座人类要塞上空,七道强横无匹的气势瞬间冲天而起,将自身气脉全面铺开,形成护盾,竭力抵御这席卷地狱的恐怖威压! 断魂关前,与黑暗鬼物对峙的镇守者首当其冲! 实质般的威压扫过,他身形猛地一晃,就连气脉护盾都产生了不小的波动。 面对如此恐怖的异象,就算身为七阶尊者,心中都是禁不住大骇。 这到底是什么?!仅凭气势竟让我都感到压力?地狱深处,竟然还有这等恐怖的存在? 绝魂城上,黑发中年人云战死死支撑着护城光幕,心中叫苦不迭:“爹!您老走得可真是时候!快回来啊!不然儿子我要撑不住了!” 自己怎么说也有六阶实力,可此时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体内气脉被飞速抽空。 江见秋的情况更为糟糕,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她就感觉自己好像晕过去的一瞬,随后整个身体都在向后倒飞,根本止不住。 可等清醒过来,她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声吼……为什么有点熟悉呢? 没等她多想,变故又起! 就在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股无比庞大的灵元猛然冲天而起! 江见秋能够确定,这就是灵元!而且还是精纯的火属性,与自己的阳灵元有些相似之处。 可是……这地狱为什么会有灵元觉醒者?而且为何如此强大? 它到底,修行了多少年啊? 仅仅是思索的片刻工夫,庞大无比的灵元瞬间掠过了她的身体,狠狠砸在了身后!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猛然响起!随即江见秋便听到了好似玻璃制品被砸碎的声音。 惊骇转头,一双金色美眸瞬间瞪大! 刚才破碎的不是别的,竟然正是空间!远处的空间界壁,竟然在这一击之下破碎了! 这位神秘的恐怖存在,是要送我回去? 为什么? 重新将头转回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少女的瞳孔猛然一缩! 她看到,一道通天彻地的黑影,逐渐在远方升起。 因为距离太远,加之地狱之中弥漫的黑灰鬼气影响,看不出具体样貌,但从身形上来看,那道黑影竟然好像一只……放大版的猫? 等等!我面前的鬼气是不是有点太浓了? 想到这一点,江见秋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一股无比精纯的鬼气便将其完全笼罩。 “不是,这团鬼气啥情况?你刚才不来,现在来还有啥用?” 话音未落,体内潜藏的雷电便如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不受控制地从四肢百骸疯狂喷涌! 不止如此,头顶遥远的天空上,一朵紫黑色的雷云凭空凝聚而出,天劫毫无征兆地劈落,精准无比地砸在江见秋头顶。 “嗷呜——!” 少女发出一声既不似惨叫也不似哀嚎的怪叫,带着满身电光继续倒飞,只是这一次头发根根炸起,全身都在冒着黑烟。 倒飞的势头还没止住,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凶狠。 “我#¥%……这次好疼!别劈了别劈了!” 江见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手脚,试图稳住身形,可天雷仿佛长了眼睛,追着她的屁股猛劈。 “劈够了没有啊!再劈就熟啦!” 少女一边嗷嗷叫,一边在雷光中翻来滚去,活像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 就在这连番的剧痛与狼狈中,江见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这雷不会是那黑影故意招来的吧?目的是…… “以身为炉,纳劫为种……” 江见秋猛地咬牙,强忍着被雷劈的剧痛,开始尝试静心凝神。 她不再抗拒那狂暴的雷电,反而运转功法,引导着天雷中蕴含的“劫”之本质流向丹田。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这门神通到底有多难修。 不只是复杂庞大的修行方式,还有这必须硬抗天劫,并静下心来感悟其中规则,凝聚雷种的 过程,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换作普通修行者,渡雷劫的机会本就是千载难逢,且一个不小心就身死道消,谁又能分心来感悟其中本源,凝聚雷种呢? 可以说,这门功法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真正静下心来的江见秋修行进度飞快,很快就感悟到了雷霆之中那一丝微弱的劫,并完成引劫入体。 这种感觉并不美妙,每一寸经脉都在叫喊着疼痛,可她死死咬着牙,脑海中只有功法的要义。 一道又一道天雷落下,江见秋的身体在雷光中忽明忽暗,时而被劈得像个黑炭球,时而又迸发出璀璨的金光。 她的叫声渐渐从纯粹的痛呼,变成了带着咬牙切齿的闷哼。 就连远处的幽幽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小嘴微张。 “她在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位神秘少女为何突然遭雷劈,可幽幽总觉得……这家伙貌似有点享受? 她是变态吧……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上的雷云终于有了消散的迹象时,江见秋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睁开眼,小脸上是止不住的欣喜,连忙内视自身,只见丹田中央,一枚灰蒙蒙的小光点正在缓缓旋转。 光点毫不起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仿佛一粒浓缩的天劫种子。 成了! 江见秋心中一喜,就连仍旧在止不住倒飞的事情都给忘了。 终于凝聚出了本命劫雷源种,虽然过程惨烈了点,形象狼狈了点,头发也烧焦了大半,但这波不亏! 感受着体内那枚与天地劫雷隐隐呼应的雷种,江见秋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笑容。 “哈哈!本座神功已成!幽幽小儿,速来……” 狠话还没放完,她的身体就已经被抛进了界壁裂痕之中,消失不见,只剩急促的后半句话远远地飘了出来。 “你等着!下次绝对打得你满地找牙!绝对……” 随着界壁裂痕复原,这个大闹地狱的罪魁祸首终于被送了回去。 幽幽收回目光,她没有将少女的狠话放在心上,否则在其被雷劈的时候,她就应该出手干预,阻止对方修那个有点奇怪的‘神功’。 随后转过身,将目光放在刚才那道通天彻地的恐怖黑影所在的位置上。 只是此刻黑影已经消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鬼影落在了她的身旁。 竟是在断魂关外,与银枪男子爆发大战的鬼物强者。 此时它一身的暴戾气息已经全部收回,恭敬地问道:“公主,属下来迟,您没事吧?” 见幽幽没有回复,黑影鬼物继续道:“刚才属下感知到此处爆发雷光,公主可知那是何物?” 这一次幽幽开口了:“一个变数。” 黑影身上律动面容的眸光闪了闪,沉声道:“难道是个人类?她回到人间了吗?属下这就命人去将其扼杀。” 幽幽轻轻摇头:“她是老师看重的人,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是,属下明白。” “走吧,既然老师醒了,作为弟子理应前去拜见,而且我也有许多问题想与老师请教。” …… 云海市,封锁区外。 听完沈羽桐的解释,云苍尘的脸色有些古怪。 “你是说,有个小丫头就在刚才掉进了地狱之中,生死未卜?” 看着面前沈青梧还有柳姜荨和柳姜柚齐齐点头,云苍尘的脸色更加古怪了。 算算时间,竟然与先前地狱之中突然出现的异象十分吻合,难道二者之间有着某种关联不成? 他摸着下巴上胡子,再度问道:“那你们说的小姑娘,现在是什么境界?” 柳姜荨想也没想地开口:“不到开山境。” 然后她就被自己姐姐敲了一下脑袋:“笨!秋秋肯定有开山境了,小璐璐提升都这么快,秋秋肯定更快。” 开山境? 看来二者之间并无关联。 毕竟地狱之地,开山境掉进去十死无生,别说救回来了,恐怕连渣滓都不会剩下。 面对云苍尘欲言又止的模样,柳姜柚接着说道:“不过秋秋她很特殊,好像是因为体质原因,接触到鬼怪就会引发雷电护体,威力超大!” 说着,她在手机里找到第一次与江见秋并肩作战时的照片给云苍尘看,照片上正是江见秋一招将整个仓区炸成灰的事后场景。 “接触鬼怪就会引发落雷吗?”云苍尘瞳孔微微放大。 这不正是鬼域中异象的表现吗?难道说真的是她?她还没死? 开山境就能爆发如此恐怖的破坏力,此女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甚至可能打破如今的局面。 而她又是沈青梧和沈羽桐姐妹俩培养的人……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即站起身:“老夫这就去把人给你们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沈丫头,你就在这里安心等老夫的好消息吧!” 云爷爷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不过有他的保证,沈青梧的心也安定了一些。 “云爷爷,地狱凶险万分,请务必要小心。” “哈哈,老夫自然知晓。” 不过他没说的是,此行或许还真没那么凶险,因为他先前就已经感应到,异变出现的方位似乎就在断魂关附近,实在不行就往那边跑。 事不宜迟,他刚准备进入鬼域,用蛮力强行将界壁洞口扩大进去找人,就见一只三花猫也跟着站了起来。 猫师傅已经恢复如常,眼神平静,似乎并不担心江见秋进入地狱会出事。 不过内心深处是否真的不担心,也就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云小子,我和你一起去,你只需要把洞口扩大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这一次它没有用本座来自称,不过称呼一个有上百岁的老者为‘小子’,尤其是配上那口少女音,怎么听怎么别扭。 可云苍尘却并未说什么。 看着这只口吐人言的猫咪,老者神色动了动,随后朝其行了一礼:“前辈莫非要进入地狱?” 猫师傅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一人一猫便走出房间,前往鬼域之中。 身后,柳姜荨有些担忧地问:“大姐头,猫师傅说它要去地狱……真的没问题吗?我好担心……” 沈青梧也不清楚猫师傅究竟要做什么,可猫师傅一向神秘,这样做,一定是有它的道理。 如今也只能相信他们。 一人一猫径直进入鬼域,周围诡谲扭曲的景象、阴冷刺骨的气息,还有其中潜藏的众多鬼物,无论是一、二阶的小鬼,还是四阶以上的强大鬼物,在尊者境威压下,都生不出丝毫袭击的念头。 径直抵达四号冷库那处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口。 此时黑洞早已封闭,却在原地留下一团无比浓郁的黑暗,这便是鬼域的核心,一扇连通地狱的大门。 其中不断有混乱的规则之力外泄,侵蚀周遭的一切,将其转化为鬼域。 “开!” 云苍尘沉喝一声,尊者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双手虚抓,磅礴的气血被调动,气脉喷薄而出!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道原本就尚未稳定的界壁竟被硬生生撑开、扩大,露出其后翻滚着黑灰鬼气的地狱景象。 猫师傅双眼微眯,毫不迟疑,直接跃入那幽深的通道。 就在它纵身而下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得难以想象的炽热灵元,自通道深处狂暴地逆冲而上!纯粹、霸道,带着一丝令猫师傅灵魂都感到悸动的熟悉感。 嗯?这是! “我敲!停不下来啦!” 第144章 我回来啦! 猫师傅只觉眼前一花,一个全身漆黑冒着烟,还带着焦煳味的人形物体被灵元裹挟着如同失控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从通道深处倒冲而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猫师傅浑身猫毛都炸开了,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这股裹挟着庞大动能的人形炮弹死死抱住,一同从刚撑开的通道口倒飞了出来。 咻……砰! 一人一猫化作模糊的残影,在云苍尘愕然的目光注视下,狠狠撞在了冷库的天花板上,径直冲了出去! 碎石簌簌落下……云苍尘仰着头,一脸懵逼。 啥情况?怎么有个小黑飞上去了? 江见秋眼冒金星,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但怀里的毛茸茸触感和那熟悉的炸毛让她下意识地抱得更紧了些。 “喵呜!” 京城,正在演武场与室友切磋的江安宁动作突然一顿,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的胸口。 就在刚刚,她脑海中的那扇门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一股夹杂着强烈情绪的意念从中飘了出来,一同而来的竟然还有一道声音。 “呵,又在搞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她大概搞懂了。 自己脑海中的大门,极有可能封印着某种东西,从对方说话语气来看,好像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对方极为强大。 上次在废墟中遇险,自己甚至都没接触到那扇门,对方随意释放出了一点能力,自己的境界就从开山境二重后期突破到了三重中期,速度快得惊人。 可同时也给她敲响了一个警钟,这东西必须格外警惕,不然有一天可能真的会被其蛊惑,沦为力量的奴隶。 而且她有种感觉,这扇门的封印,好像越来越弱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我脑海里?”江安宁试探着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原本她不觉得对方能回答自己,可话音落下,门内竟然真的传出了声音:“小娃娃,来做本座的弟子,如何?” “不可能!” 江安宁果断拒绝,天知道里面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说不定就趁着哪天自己对它放松警惕,直接给自己夺舍了。 而且不知根不知底就要拜师,她可没那么单纯好骗。 “呵,可惜喽。以你的资质,放在以前求本座本座都不会多看一眼。” 江安宁有些气不过:“我的资质很差吗?” “一般。” 扔下这两个字,门内的声音便不再响起,只留江安宁一个人有气无处发,只能对着陆云雀一顿拳打脚踢,反正是在切磋。 最近这几天武大内极为热闹,随着民武统合会的同学陆续到齐,比武的各种布置也开始有序准备。 无论是演武场上还是重力训练室、操场、修炼室的人,都比平常多了不少,所有人都在紧张地为几天后的比武做准备,尤其是容梦仪,作为灵元班扛把子,被各路老师疯狂上压力,现在就像个小陀螺,除了吃饭和休息,剩下时间都看不到人。 毕竟她有着武学基础,而且还将两门武技修炼到了高深,真放在擂台上,说不定还真会走的比江安宁更远。 不过江安宁这几天也不怎么好过,她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可扭头寻找却又啥都找不到,弄得她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暗处,一个戴着口罩的少女正在看着演武场的方向,秀眉微微皱起。 与数天前废墟中一战对比,如今的江安宁着实奇怪。 难道她在隐藏实力?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来只能在擂台上将其秘密揭露出来了。 …… 城南超市棚顶,猫师傅看着全身裹在金色硬壳做成的‘衣服’里的江见秋,一脸懵。 “江……江丫头,你啥情况?” 江见秋还以为它指的是自己身上的金色硬壳,有些骄傲地一叉腰:“哼哼,我已经将焚虚焱兵诀修炼到炉火纯青了,雷种也已经凝练完毕,厉害吧?” 确实厉害,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就将两门仙法修炼至此,这等天赋,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它指的却不是这个:“你……你是怎么出来的?怎么完好无损出来的?” 毕竟它不清楚江见秋能够复活这件事,原本都准备下去给小丫头收尸,然后用一些办法复活呢。 结果竟然自己蹦出来了,还完好无损。 难道是…… 江见秋也很是迷茫:“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掉下去以后砸进了一座鬼城里,我把鬼城灭了,然后出来个特别厉害的东西,自称鬼公主,我怎么打都打不过,好在人家不想杀……杀我。” 说到这里,她迟疑了一下。 因为那家伙出手就杀了自己一次,之后看自己没死成复活了,这才生出带自己回去的念头,于是处处放水。 很难说那家伙安了什么好心,如果换成个普通人,恐怕早死好几回了。 听着江见秋的讲述,猫师傅同样是一脸懵。 因为就算是它也想象不出来,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中活下来的。 “之后就更奇怪了……” 江见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在猫师傅的脸上挪开过,似乎是想要从微表情中看出些什么,只可惜那是一张猫脸,啥都看不出来。 “就在我差一点就被鬼公主杀掉的时候,突然有个超恐怖的东西吼了一嗓子,直接把我吹飞了你敢信?” 江见秋手舞足蹈的讲述,好像在用这样的方式来让猫师傅也身临其境地感受自己当时的心情:“那东西竟然使用了灵元一样的东西,而且还是火属性的,超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灵元觉醒者,竟然直接在界壁上开了个洞,给我送回来了。” 说完这些,江见秋感受了一下周围灵元浓度,惊喜地发现,就仅仅是那神秘黑影用来冲开界壁的灵元,就将这一片地区的灵元浓度提升到了一个过去无法想象的程度。 虽然这种灵元由于掺杂了使用者的意念,普通的觉醒者无法炼化,可自己也不同啊! 地狱一行让她深刻地认识到了极阳之体到底有多强悍! 管你灵元里掺杂了多少杂质,经过身体炼化统统变得纯净无比,直接吸收! 猫师傅明显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只见它微微眯眼,无形波动瞬间向外扩散,直至将整座鬼域笼罩在内。 “这是什么?” 还在下面往上看的云苍尘也感受到了掠过身体的无形波动,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他当然知道猫师傅的存在很不凡,极有可能是道门在远古时期的某位祖师显化而成,虽然记忆遗失大半,但仅仅是遗留的这一点,都让曾经的沈家飞黄腾达。 可也为其招来了杀身之祸…… 可惜。 无形波动再触及鬼域边缘之时,迅速回收,鬼域没有任何改变,只是逸散其中的灵元被尽数捕获带回,随即在江见秋的面前凝成了一颗红色的晶石。 江见秋惊讶地张了张嘴。 她之前还以为云间门那些石头都是从某个犄角旮旯捡回来的呢,没想到竟然是猫师傅用能力凝成的,好厉害! 只不过猫师傅在做完这一切后,明显虚弱了许多,但还是抬眸看向了江见秋:“收好它,带在身边。” 江见秋没有废话,直接捡了起来,寻思揣到兜里,可自己的衣服早被打没了,身上就只有焚虚焱兵诀凝成的不透明硬壳,没地方揣,只能先攥在手中。 “刚才的话,你是不是还没说完?” 面对猫师傅的问题,江见秋沉默了一下,随后认真地看着猫师傅的眼睛,缓缓说出了最后发生的事情:“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后出现的恐怖存在,形象是一只……猫。” 一只猫? 下方偷听的云苍尘心中大骇。 早在江见秋说出有个恐怖存在相隔不知多少万里之遥,仅仅是一声吼就将界壁破开,这种力量,即便身为七阶尊者境的自己望尘莫及,恐怕就是从前那位突破尊者,踏出全新境界的前辈,都无可匹敌。 地狱,竟然还有这等存在? 而且对方的身影竟然能被江见秋用肉眼看到,那它得有多么巨大? 同时他的心中还升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这一声吼外加弥漫而出的气势、恐怖的身影,或许整座地狱都清晰可见,包括七座人类要塞。 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得被吓成什么样儿? 用不用我回去看看? 上方,面对江见秋的这个回答,猫师傅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但也没有否认,而是走到江见秋的脚边坐了下来:“我累了,抱我出去吧……” 见此,江见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中对于猫师傅先前执意前往地狱要做的事,已经有了答案。 “对了猫师傅,我掉到地狱以后,小荨她们是什么反应?快告诉我听听!” “还能做什么反应,哭得稀里哗啦呗。” “唐果呢?她知道了吗?” “不知道。” 江见秋拍着胸脯:“还好还好……” 猫师傅白了她一眼:“我说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江见秋无语,随即捏着下巴开始想鬼主意:“嘶……猫师傅你说,咱们一会儿逗逗她们怎么样?你出去就说我没就回来,看看她们的表情。” 猫师傅惊了:“别,我怕有人会晕过去。” “也对。话说猫师傅,你是自己跑到鬼域里来的吗?” “不是,有个小子带我进来的,一会儿你们认识认识。” “啥小子这么厉害?” 下面的云苍尘一张老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不是,您老说我是小子也就罢了,怎么的还想让我和一个小丫头拜把子当哥们吗?我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过前辈要是真的让他拜把子,这位站在武者力量巅峰的老者还真不会说什么。 毕竟猫师傅有恩于他们云家,自己天赋平平的儿子能有如今的境界,都多亏了猫师傅赠予的改良功法。 更何况先前听到的对话中…… “焚虚焱兵诀,紫霄劫灭神威雷经,嘶……听起来就不一般啊。” …… 地狱,魂归城内。 幽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轻轻褪去身上的黑色古裙,瓷白的肌肤虽然少了些质感,看上去有些像娃娃,可每一寸都透露着不似凡人的完美。 随后她打开衣柜,精挑细选后,换上了一身一模一样的黑色裙子,对着镜子照了照,最后满意点头。 老师好不容易醒来一次,自己前去面见自然要庄重一些。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独自来到寝宫内的一个房间内。 里面的布置很简洁,地面上刻画着玄奥法阵,头顶悬挂漆黑晶石,正中央摆放一尊威武的猫咪雕像,雕像前还放着一个蒲团,仅此而已。 幽幽脚步轻快地走到蒲团前,甚至还有点雀跃,与先前暴打江见秋之时简直判若两人。 少女站在蒲团前,朝着雕像抱拳行礼:“老师,弟子前来拜见。” 面前的猫咪雕像中传来一道柔和的波动,随即响起好听的少女音:“不必多礼,坐吧。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我,但我的时间有限,你要抓紧。” 幽幽神色一凛,连忙坐到蒲团上,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老师,那个人类女子是何人?为何如此奇怪?远超本身实力的落雷,奇怪的金色火焰,还有不死的特性,为何会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知道时间宝贵,她直接将自己的问题抛出了大半。 面前的猫咪雕像沉吟了一下,开始解释。 “为师说过,你的资质十分不错,配合纯阴体,算得上一名天才,但她的资质在你之上。纯阴体再进一步便是至阴之体,但这一步却是永远无法跨过去的门槛。而她,便是真正的至阳之体。” “至阳之体……” 第145章 没找到,应该是找不到了 幽幽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口中喃喃着这个名字:“至阳之体竟然如此霸道吗?那落雷,恐怕即便是达到人类四阶实力的高手,也会被一击轰杀,可她的实力,应该只有二阶左右吧?还有复活能力……” 被炸成渣都能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恢复如初,这种恐怖的能力,就算是她都难以忘怀。 可这一次,猫咪雕像都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幽幽开口:“这一点,为师也不清楚,恐怕她的身上,还有其他秘密存在。” “这样吗?” 幽幽的眸光闪了闪,早知道应该一开始就使出全力,将其捉回来让老师亲眼看看,说不定能找出其中秘密所在。 不过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老师您为何要将她放回去?这种人,留在我们身边,无论是予以好处栽培,还是囚禁研究,都要比留给他们要好吧?” 看着皱眉不解的幽幽,猫咪雕像和蔼地笑了笑:“如果正常情况下,你所说的处理办法确实更为妥当,但她的情况不同。” 幽幽没有插嘴,继续听着老师的解释。 “她所使用的两门术法,威力你应该已经领教过了吧?” “两门?” 幽幽一惊,她原本以为对方只有一个攻击法门,就是将血液以及火焰凝固,用以束缚自己的能力。 而那杆雷枪则是对方的武器。 现在看来,雷与火,竟然是两个不同的法门。 还有,老师说的是……术法? 也就是说…… “没错,那是两门十分强大的术法,且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老师,您的意思是……” “她或许,是你的师妹。” 此话一出,整座房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幽幽呆愣在原地,如同被五雷轰顶。 她是我的……师妹? 我一上来就掏了师妹的心,还追着她打,几度将其逼入绝境,甚至迫不得已自爆逃走……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雕像再度开口了,说出的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窖。 “你每月承受的阴毒噬体,只需在其身边修行,便可自行化解。” “所……所以,我应该去找……找她?” “看你自己的选择。” 幽幽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我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这怎么可能被原谅?见面不直接对自己使用杀招都是给面子了,甚至师妹在临走前还放下狠话,要打得自己满地找牙,这还怎么一起修炼? 难不成还要我卸下一切防御,任由她打到满地找牙,气消了才行? 见她陷入了自我怀疑,猫咪雕像打了个哈欠,似乎清醒的时间已经要结束了。 见此情况,幽幽连忙追问道:“老师,这件事您怎么看?我真的要去找她吗?” 猫咪雕像再次打了个哈欠:“为师建议你去,她或许是此界难得的变数,如果你要想达成目标,跟着她,或许会有更多的机会。但如何选择,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决定。” 说完这些,猫咪雕像似乎已经支撑不住了,只剩喃喃自语:“它怎么这么好命,遇到一个天赋奇高的弟子……话说它怎么没自己来,让弟子进入地狱,也不怕出事……”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只剩满脸绝望的幽幽,坐在蒲团上不知所措。 …… 此时鬼域外,迟迟收不到姐姐消息,又联系不上小荨她们的沈羽桐终于坐不住,来到了封锁区外。 当看到黄色光幕内已经完全被灰黑雾气填满之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好在云爷爷赶到了现场,估计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不过大家人呢?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沈羽桐疑惑之下,四处打听,终于在结界前找到了自己云间门的一众姐妹,以及沈青梧和陆峥。 见到大家都没事,沈羽桐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先前她们迟迟不接电话,导致她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生怕谁出了意外,所以才不敢告诉自己。 沈羽桐露出放松的笑,快步走了过去打招呼:“小柚、夏夏,你们没事啊,太好了。怎么不接我电话?我都要急死了。” 听到她的声音,一众少女全都不由自主地一颤,缓缓转过头来。 沈羽桐总觉得,她们脸上的笑容很不自然,好像在强撑着什么。 陈璐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目光。 沈羽桐的心猛地一沉,环视一周,迅速清点人数,随后愣了一下开口问道:“秋秋呢?还有猫师傅也没在吗?她们去哪儿了?” 这句询问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小荨的嘴角猛地向下撇去,眼圈瞬间就红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柚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妹妹的嘴,将她用力拉到自己身后。 夏天死死咬着下唇,手指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璐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秋秋她……她和猫师傅去鬼域里面了……探查情况……” 这拙劣的谎言瞬间就被沈羽桐识破,目光扫过众人的面庞,那些原本充满活力的少女,却全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一个不好的猜测浮现在了脑海中,想要开口询问,可看着她们的样子也不像能给出答案的样子。 只能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姐姐沈青梧:“姐,秋秋她……她是不是出事了?” 沈青梧深深叹了口气,目光黯淡,一旁的陆峥看到她为难的神情,上前半步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沈青梧抬手拦住了。 “出了一些意外,秋秋掉入了地狱之中,现在云爷爷正在和猫师傅前去救援……” “什么?!地狱?!” 沈羽桐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地狱!那是什么地方?十死无生之地!即便是六阶强者都不敢在未知地带随意走动,更何况是秋秋? 虽然与她相处时间并不长,可那姑娘的声音、样貌、天赋、性格……无不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她是猫师傅最看重的人,也是云间门未来的希望。 如今却…… 就在这时…… 巨大黄色结界光幕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光芒流转间,一道身影慢悠悠地从光幕中挤了出来,轻盈地落在地上。 是猫师傅! “猫师傅!” 众人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瞬间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怎么样?找到秋秋了吗?” “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里面情况怎么样?危险吗?” “云爷爷呢?” 猫师傅甩了甩尾巴,优雅地舔了舔爪子,抬起猫眼,慢条斯理地扫过一张张充满希冀又无比紧张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随口说道:“没找到,应该是找不到了。” “找……找不到了?” 小荨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大眼睛瞬间充满水雾,嘴一扁,当即开哭:“呜哇!小秋秋,我的小秋秋!!!” 没等绝望的情绪蔓延,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行啦,猫师傅!我就是开玩笑的,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跟着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双纤细的手臂,一把将还在装深沉的猫师傅从地上捞了起来抱进了怀里。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就连还在撕心裂肺的小荨都停下了哭泣。 只见一个身影光幕中缓步走了出来,少女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像铠甲的金色硬壳,银色长发披散在身后,金色眼眸中带着笑意,正在朝大家挥手。 不是江见秋还能是谁! “嗨!大家!我回来啦!刚去地狱溜达了一圈,没啥意思就回来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似乎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一时间只剩下风声,还有小荨变调的抽咽。 众人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位笑得一脸没心没肺,好像只是去隔壁小区串了个门的少女。 一秒…… 两秒…… 三秒…… “小……小秋秋?!!!” 小荨第一个反应过来,哭腔瞬间变成了尖叫,一把挣脱了姐姐的手,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紧接着是小柚、夏天和陈璐,众人抱成一团,又哭又笑,庆祝这失而复得的喜悦。 沈羽桐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巨大的情绪落差让她双腿发软,但看着那个鲜活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制不住。 她也想冲过去和众人抱在一起,可碍于门主的威严,不好意思这样做。 沈青梧长舒了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如果江见秋真的在自己手底下出了事,她这个做姐姐的还有什么脸面面对自己妹妹,更何况还有一个远在京城的江安宁,恐怕也会与自己反目成仇…… 江见秋被众人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啊!谁掐我脸!” “小荨!鼻涕!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猫师傅救命!她们要把我勒死啦!” “喵嗷!” 最后走出来的云苍尘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会心地笑。 看到沈家的两个姑娘身边聚集这样一群伙伴,他心中也十分欣慰。 在闹够了以后,众人聚集到了临时指挥室内,将这几个小时内获得的情报共享。 众人最关心的自然是江见秋的地狱之行,她也是第一个开口发言的人,详细讲述了自己在地狱的遭遇。 在说到死城、鬼公主等名词之时,一众少女忍不住发出惊呼,就连口袋中的手机都震动了两下,正在删除记事本上担忧江见秋内容的唐果,气愤的打出了两行字:可恶!这个称号明明是我先用的! 她是抄袭! 沈青梧看向云苍尘,后者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在地狱听说过这号人物。 毕竟人界与地狱相连的时间并不太长,且地狱实在太过凶险离奇,很难派人深入调查,就导致与地狱交战这么多年,连对方势力结构都还没搞清楚。 “至于死城,你们可以把它当成一座超大型鬼域,大概有一个市那么大,里面所有居民都是鬼,是一个突破人类想象的地方。” 听着云苍尘的解释,一众少女幻想了一下,忍不住抖了抖。 太可怕了…… 讲到这里,江见秋就收了声,后面关于那拔地而起的巨大黑影、吼叫、灵元、送自己回来的事情都没有说出来。 云苍尘和猫师傅都知道她为何要隐瞒,自然也没说什么。 等江见秋说完,沈羽桐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要逞强了知道吗?” 听着耳边的轻声叮嘱,江见秋的脸上有点发烫,尴尬地咳了一声,想要把手抽回来,结果没成功,只能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其实我在里面得到了相当大的好处,等回去和你说。” 沈羽桐嘴角带笑,既然秋秋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能和自己说,说明已经完全接纳了云间门门人的身份,这是一件好事呀! 江见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是和其他人一样看向了云苍尘,这位即便收敛气息,一眼看上去就不好惹的老人。 “此处的鬼域规模并不是很大,老夫可轻易镇压,但无法真正消除,需等道门的人前来封印。” 小荨惊了:“这都不算大吗?可是它都快蔓延到整个城南区了。” 对此,云苍尘只是笑笑:“有机会带你们见识真正庞大的鬼域。” 几人齐齐摇头,表示实力低微,见不得。 江见秋四处看了看,小声问沈羽桐:“刘伯呢?没出什么事吧?” 沈羽桐摇头:“他说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了。” “云间门吗?” “不是,永安墓园。” 江见秋眉毛一挑,不知道刘大爷为啥对永安墓园这地方如此上心,鬼域都不顾也要回去当保安。 随后看向坐在云苍尘边上的沈青梧,开口问道:“对了沈局长,有件事很奇怪,你们在外面,或者说在鬼域里……见到严福生了吗?” 此话一出,指挥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146章 这家伙是妖孽!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城南区鬼域灾难的起点是什么,曾经猜测的百年鬼王严福生以及他率领的数万鬼物大军,一度成了他们心里的一根刺,就算睡觉都不安稳,生怕自己放松的时候突然被鬼物淹没。 可大门真的打开,鬼域出现,预想中的严福生却并未一同现身,好似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鬼域,没有一点特殊。 沈青梧摇头:“没有,甚至鬼域内一只军装鬼都未曾出现,我起初还以为是你进入地狱导致的变数,看样子,并不是这样。” 既然江见秋问出了这个问题,她先前的猜测也已经作废了。 难道所谓的严福生,就只是我们猜错了?其实并不存在? 显然不可能,因为数个小时前,确确实实有数百只身着民国前非制式军装的鬼物袭击了城南封锁区,他们绝不可能是凭空出现。 “难道是感应到了云爷爷的气息,所以没敢出来吗?” 小柚的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自从云苍尘抵达云海以后,鬼域再也没有发生过暴动,内部的鬼物纷纷装起了鸵鸟,躲起来不现身了。 说严福生也是一样怕了,还真有可信度。 只是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严福生不除,此事,就还没有结束啊……” 沈青梧叹了一声,原本以为城南鬼域爆发以后,一切事情都会迎来结束,可没想到,事情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好麻烦啊……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见秋的方向。 这位只用了两周时间就将严福生这个百年老鬼身份揪出来的少女,此时眼中正带着思索。 难道她已经有了线索? 没等沈青梧开口,江见秋便已经率先说道:“云前辈,您能在云海逗留多久?” 云苍尘被点名,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叫我云兄就好,江小妹不必多礼。” 沈青梧:“……” 沈羽桐:“……” 小荨和小柚:“啊?” 江见秋也惊呆了,这老头是要干啥?折我寿吗? 只有云苍尘丝毫不觉得尴尬。 既然这是猫前辈的意思,定然有它的道理,自己只要听命行事就好。 而且江小妹是猫师傅的亲传弟子,身负数门强大功法秘籍,万一哪天心情好送自己一本,云家的实力恐怕又能迎来一次腾飞。 这波,不亏! 至于直接下手抢夺,这等下作之事,他云苍尘可做不出来, 不说对方是否真的会交出来,单是得罪了猫前辈,这笔买卖就不划算。 对了,我孙女和江小妹应该差不多大吧?要不要哪天给她送过来与自己干奶奶亲近亲近? 一边胡思乱想,云苍尘一边回答了江见秋的问题:“江小妹是想叫老夫去对付那严世峰吧?自然没问题,区区百年而已,不过老夫半数年岁,翻手可灭之。” 江见秋惊了:嘶,我还给你估计少了,这老头竟然活了二百岁!那你还和我称兄道弟……妹,折煞我也! 一旁的沈青梧看着江见秋的神色,忍不住问道:“秋秋,对于幕后黑手,你已经有线索了吗?” 江见秋点头:“嗯,有一点。沈局长,这件事就交给我调查吧,我会尽快将他揪出来的。” 沈青梧没有推辞,直接点头:“好,有你在,我也能安心处理城南区后续问题。” 在分配好各自任务后,沈羽桐带着云间门众人离开了城南区,返回“宗门驻地”。 一路上,小荨和小柚都一边一个死死牵着江见秋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松开,身后的陈璐和夏天想和她们换换,结果两姐妹还不肯。 至于蓝念和陈璐的警队朋友,都留在了城南继续帮忙。 警队朋友已经追踪到了当时在网络上散布谣言的人,正在配合玄镜司前去捉拿,蓝念则是被她的师兄、师伯留了下来,准备趁着有尊者坐镇,用鬼域当教材,给这位小师妹补补课。 云间门一行人坐车回到了写字楼,一进门她们就惊呆了。 客厅摆满了大包小包,上面还标好了名字,都是她们的个人物品。 旁边还有几个大箱子,那是云间门的财产,就连即将临盆的小灰都被装进小鱼缸里了。 沈羽桐有点尴尬:“我之前听我姐说这次很严重,我还以为云海守不住了呢,就准备带着云间门搬家来着……” “哈哈哈,羽桐姐你好笨……哎哟!” 小荨还没说完,就被沈羽桐敲了一下脑袋,然后就乖乖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还拽走了自己姐姐。 陈璐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江见秋,欲言又止,想问一下关于手机里的鬼公主和她的仆从是啥情况,但看到江见秋与猫师傅谈事情,就没说什么,也跟着姐妹俩去收拾东西,夏天则是去了厨房,准备给众人做点好吃的。 猫师傅询问的自然是江见秋先前说的“两门术法神功大成”的吹牛,虽然没有真的神功大成,可也确确实实在几个小时之内将境界提升到了全新的高度。 “走吧,跟我去训练室展示一下。” 猫师傅说完这句话,率先扭着屁股,翘着尾巴走在了前面。 沈羽桐轻轻拉住了江见秋的手,小声说道:“你看,猫师傅心情很好呢。” 她指了指那根翘起来的尾巴,而江见秋关注的却是:“猫师傅屁股上毛是不是应该剪一下了?不然容易粘到脏东西吧?” 走在前面的猫师傅尾巴瞬间落了下来,扭头一脸警惕地盯着二人:“不用你们费心,快跟我来!” 沈羽桐掩嘴轻笑:“我能跟着去吗?” “来吧。” 两人一猫来到训练室,江见秋没有废话,开始展示自己的成果。 先是调动灵元凝成火焰外放,附着在自己的手臂之上,随后催动焚虚焱兵诀,火焰瞬间凝固,一件丑丑的金色臂铠便覆盖在了体表。 猫师傅眼神变了变,心中再次确定了这丫头妖孽的身份。 虽然凝出的东西仍旧丑的让人没眼看,可这规模、速度,已经完全达到了实战的程度,甚至能突破原本的术法限制,开发出全新的用法。 毕竟原本的焚虚焱兵诀主要用法就是以淬炼本命法宝的方式来淬炼一团火,从而让其千变万化,威力无穷。 可你这丫头,能操控的是不是有点多? 人家费尽千辛万苦凝练出的一团火,日夜培养才能操控自如,而你,只要是自己放出来都行? 虽然强度上天差地别,可灵活性上却有了极大的提升。 这丫头,若是生活在我所处的时代…… 她都不敢想象。 然后她就看到江见秋又弄了一团,给沈羽桐精心捏了一套丑丑的铠甲。 看着少女欣喜的模样,猫师傅又惊了。 不是,你还能给别人用? 不过她怕这丫头因此骄傲自满,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让其展示另外一门术法的修行成果。 提起《雷经》江见秋就有些为难:“那个……猫师傅,雷经的修行我好像出了点岔子,你得帮我看看。” 说着,她伸出手,丝丝金色雷电浮现在掌心之上。 在雷电出现的一瞬间,宛如煌煌天威般的压力瞬间弥漫在了训练室之内,沈羽桐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心中生出浓浓的忌惮。 猫师傅则是默默点头,虽然雷电的颜色被极阳之体染成了金色,但这丝天劫威压没有错,这丫头真的修成了! “那你说的岔子是什么?” 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展示了出来。 只见手中雷电在其的控制下,迅速变形,与火焰混杂在一起,在猫师傅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凝出了一把火雷短刀。 江见秋没关心猫师傅怎么想,开口解释:“我在面对死城中厉害的鬼物的时候,是真的打不过,雷电都不能直接劈死它,恐怕有四阶左右的实力。然后我灵机一动,用焚虚焱兵诀结合雷经和天上劈下来的天劫,做了一支枪,我取名叫紫霄焚虚雷殛枪,威力相当大,就是没法收回体内。原本我想带回来的,结果被那个鬼公主给打碎了。” 说到这里,江见秋心痛得无法呼吸。 那可是能够一击杀死拥有四阶实力厉鬼的超级武器,有它在,自己的安全系数能直线上升! 再想弄出来一把,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一击杀死四阶鬼物?” 就算是沈羽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到不可思议:“那秋秋,你现在的实力达到了什么境界?” 没想到前段时间还在和璐璐一起上入门课程的姑娘,去了一趟地狱回来就实力大增,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要强了,沈羽桐着实为她感到高兴。 说起这个,江见秋又有些苦恼:“不知道。” “不知道?”沈羽桐惊讶。 猫师傅则是神色不变,因为它还没从少女说的紫霄焚虚雷殛枪中回过神来。 不是,一门仙法,一门神通,你就这么给融合在一起了?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过对于她说的不知道境界,也很好理解,毕竟自己并未向其透露灵元修行境界之事。 可接下来江见秋的话却让它惊得合不拢嘴:“我感觉我现在的境界应该是镇海境中期,但是又有点不一样,因为我体内大部分都是灵元,其中还混杂着不少气血。猫师傅说这是两条不同的路,可我好像两条融合在一起了……而且还不是灵元武者的那种。” 空气再度安静了下来,沈羽桐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以为秋秋开辟了灵元武者的全新道路而开心,猫师傅则只剩了震撼。 好半晌,它才一言不发地扭着屁股朝外走去,临近门口,它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朝江见秋道:“跟上。” “哦哦,好。” 江见秋连忙来到了猫师傅的身边,不知道它要干啥,但听语气就知道,猫师傅要做的事情很重要。 沈羽桐指了指自己:“我呢?” “你留在这里吧,等我回来。” 沈羽桐顿时觉得自己不再是猫师傅最喜欢的崽了。 一人一猫走出了云间门驻地。 发生了城南鬼王事件后,现在街道上反而更加热闹了,到处都是开着车或者坐着车,准备离开云海前往其他城市避难的人。 而政府显然已经默认了这一点,甚至还派遣了大量人手在街道上维持秩序,有序地引导市民撤离。 这也是玄镜司的要求。 毕竟鬼域事件还没有结束,幕后黑手还在暗中策划着某些阴谋。 既然对方能直接将鬼域这么重要的棋子抛出来,显然他的目标不止于此,而且对方手中还控制着那支鬼物大军,谁也不敢保证在一切浮出水面之时,会不会在城中展开无差别袭击。 因此让市民暂时撤到安全的城市,才是最好的选择。 与此同时,网络上也因为云海鬼域事件的爆发而彻底炸开了锅。 起初其他地区的人还不信,甚至有人艾特云海的文旅,问是不是在搞大型剧本杀,好不好玩,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云海本地人站出来证实这些消息,还有“云海大逃亡”“云海鬼怪当街袭击市民”“云海武者大战鬼怪”等视频流出,加之官方的默认,这件事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一时间,各种关于鬼物和武者的讨论如潮水般涌来。 “我去,真的有鬼啊!这也太吓人了吧,那我们以后还怎么生活?” “完了完了,世界要乱套了,没想到小说里的情节居然在现实中发生了。” “那些武者呢?他们不是能对付鬼物吗?怎么还让云海乱成这样?” 担忧、疑惑、愤怒、恐惧的情绪不断在互联上蔓延,且官方也没有出面阻止,因为如果想让民众接受这件事,就必须让他们自己去讨论,自己去理解,自己去接受。 他们需要一个缓冲期。 不过也有人开始分享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武者和鬼物的信息。 “我跟你们说,我老家那边前几年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一个小镇突然被大雾笼罩,后来听说里面全是鬼!” “对!我是宁州人,我这边前段时间就出事了,听说一个商场里面全是鬼,死了几十个人,最后没办法,用大炮给商场直接炸没了。” “我在京城,我们这边有个很奇怪的大学,好像叫什么京城武大,里面的学生都很神秘,平时穿着打扮就和普通人不一样,而且听说他们都会武功,说不定就是武者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那个大学,我有个朋友的亲戚就在那学校前面开餐馆,听说里面的学生饭量都超级大,一顿能吃几百块的东西。” “我们市最近好像也在建造一所新大学,占地面积非常大,去问也问不出来啥,感觉很神秘,说不定也是培养武者的地方。” “我们这边也有……” 一时间武者和武大的词条占据了热搜,甚至盖过了对鬼怪的恐惧。 第147章 猫师傅的秘密 尤其是即将高考的考生,更是兴奋得不得了,讨论报考“文大”还是“武大”的搞怪话题也被顶了上来了,不少人都跑到各个大学的官号下面询问,有没有武者系。 毕竟既然鬼怪存在,且已经大有隐藏不住的势头,聪明人都知道,未来的生活或许会迎来巨变,既是风险,也是机遇,只要抓住或许就能一飞冲天。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身在京城的江安宁和陆云雀自然也看到了相关新闻,尤其是注意到事发地是云海之时,更是慌得不得了,连忙拿手机给江见秋打电话询问情况。 如果打不通,她们三个当场就坐飞机飞到云海去! 至于第三个是谁,当然是容梦仪,此时她正凑在江安宁旁边,偷听电话内容。 江见秋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猫师傅,见它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才将云海发生的事情简单讲给了她们听。 当然,自己掉入地狱的事情江见秋并没有讲出来,反正自己已经回来了,再让她们担忧没什么必要。 “别担心了,你们安心修炼就行,你们沈局长请了一位尊者来帮忙,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 “哇!尊者,尊者啥样的秋秋哥,是不是超霸气?”陆云雀的声音挤了进来,旁边还传来了容梦仪不满的声音。 正坐在床上调息的柳薇薇和程羽也竖起了耳朵,毕竟那可是尊者!站在武道巅峰的存在!如果有机会,她们也想亲眼瞧瞧。 江见秋想了想,对于那个老头她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如果非要找一个的话…… “他好像想和我当结拜兄弟?” “噗!” 电话那头的几人全都没绷住,笑了出来,全当是江见秋在开玩笑,只有柳薇薇和程羽一脸懵,因为听不到手机里在说啥,所以不知道为啥她们三个敢笑话一位尊者。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们在京城安心修炼就行,这边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很快就结束了。” “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陆云雀的声音还是那么没心没肺,江安宁却有些欲言又止:“哥,我……” “怎么了宁宁?” 江安宁想把自己脑海里那扇会说话的门告诉自己哥哥,这段时间那东西越来越不安分,经常有事没事就出来和自己聊天,弄得她有点慌。 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现在是在寝室里,这么多人看着的,还是等啥时候回去一趟找自己哥哥说清楚吧。 “没事,就是比武快开始了,我有点紧张。” 听她这么说,一众少女又笑了起来,陆云雀一把搂住自己好闺蜜的肩膀:“哈哈,宁宁你心态太差啦,看我,该吃吃该睡睡。” 江安宁掐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那是你没心没肺。” 容梦仪则是小手不断搓啊搓,紧张得不得了。 听着那头少女嬉闹声,江见秋嘴角也露出了笑容:“宁宁好好准备吧,我到时候看直播。” “会有直播吗?” “不知道唉,感觉会有呢,毕竟官方和武道理事会好像想让武者登上舞台了呢。” “那好唉,我要上电视啦!” “不要再说了,我更紧张了……” 在少女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中,江见秋挂了电话,因为一人一猫已经走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监狱,距离云间门驻地不太远,此时正在等待上级的撤离车辆来转移囚犯去其他城市。 猫师傅回头看了一眼江见秋跟没跟上,并未解释,而是直接道:“跟上。” 随后轻松越过护栏,进入到监狱之中。 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典狱长办公室门前,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江见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猫师傅这是要干啥,难道想进去偷东西吗? 结果就听里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猫师傅,您又来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给我一个死刑犯。” “嘶,猫师傅,这不合规矩,到时候查下来我要担责的。” “给我一个死刑犯。” “一个够吗?” 江见秋探了一个脑袋悄悄观察,却被典狱长一眼就发现了,好奇地问:“这位是……” 猫师傅坐了下来,用爪子擦了擦脸:“我的弟子。” 典狱长倒吸一口凉气:“猫师傅您竟然收了一位弟子,看来这位小妹妹不一般啊。” 随即他朝江见秋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非,乃是沈大小姐的护卫,如今担任云海监狱典狱长。” 江见秋恍然:“原来是陆峥二号,久仰久仰。” 杨非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猫师傅,这小家伙挺有意思的,要不要留我这边住几天。” 江见秋:“……” 我开玩笑的,你咋当真了呢? 话说同样是护卫,你俩的性格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猫师傅没再理会办公室里的对话,径直转身朝监狱深处走去。 江见秋连忙跟上,穿过一道道铁门,来到了关押重刑犯的区域, 由于今天可能会大规模转运,因此没给他们放出来,两侧牢房里的囚犯或躺或坐,见到有人经过,纷纷凑到铁栏边张望,眼神里要么是麻木,要么是戾气。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江见秋身上时,不少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污言秽语顺着铁栏缝隙飘出来。 “哟,这小丫头片子是来参观的?” “长得挺嫩啊,可惜进错地方了。” 结果说话的人全都遭到了执勤狱警的警棍教育。 江见秋皱着眉加快脚步,直到走到最深处的重刑犯区域,喧嚣才稍稍平息。 这里的牢房都是单独隔离,墙壁厚得像堡垒,铁栏上还缠着细密的电网。 突然,最里面一间牢房传来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粗野的咒骂:“开门!你们这群废物!有种放老子出去!” 江见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用铁链捆着的拳头砸铁栏,一米八几的个头配上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善茬。 当他的目光扫到江见秋时,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嘿,这怎么有个小美人儿?怎么跑这儿来了?是想哥哥了?”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铁链哗啦作响,“可惜啊,哥哥我马上要上路了,不然定要让你尝尝滋味……” 话音未落,猫师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猫眼冷冷地盯着牢房里的壮汉。 “就他了。” 猫师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冰锥刺破了壮汉的嚣张。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继续砸围栏:“死猫你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出去扒了你的皮!” “等等,一只猫为什么会说话?你是什么东西?” 典狱长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钥匙:“猫师傅,这可是连环杀人案的主犯,手上有十二条人命……” “开门。” 猫师傅的语气不容置疑。 铁门的锁被打开,壮汉还想扑上来,却被猫师傅一个眼神便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猫师傅扭头看了一眼杨非:“拆掉摄像头,留在外面,我们没出来前,谁也不许靠近,谁也不许偷听我们的谈话,否则后果自负。” 杨非神色一凛:“是!” “江丫头跟我进来。” 江见秋把手机交给了杨非保管,随后跟着猫师傅进入了牢房之中。 站在这满是臭味的牢房内,她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等着猫师傅做准备。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覆盖在了牢房内,将外界的探查完全隔绝。 否则至少四阶的杨非,就算不刻意探查,也绝对能听到她们的谈话,而猫师傅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或许连一个字都不能被外人听去,即便是沈局长的护卫也不行。 做完这一切,猫师傅才看向江见秋的方向,似乎是在斟酌着措辞。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猫师傅抛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可江见秋却一下子就知道了它在说什么。 “您指的是地狱中的黑影?” 猫师傅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没错,那是我,或者说我的一部分。” 即便先前就有所猜测,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时,江见秋的心神仍旧巨震。 看看面前这只已经基本恢复原本大小的可爱三花猫,再回忆地狱中那只体形通天彻地,一声吼叫都能传遍整个地狱,随意一击就能打穿两个世界壁垒的恐怖存在,实在无法让人将其联系在一起。 猫师傅知道这丫头肯定在心里编排自己,不过它也没放在心上,而是慢悠悠开始解释:“我的存在并不完整,来此之前我已身受重伤,且沾染魔气,无法根除,无法治愈。” 魔气? 江见秋将这个词记在了心中。 从地狱之中看到的猫师傅,几乎已经做到了碾压一切的强大,可即便是它都无法根除那所谓的魔气。 看来,这东西很危险啊…… 同时,说起不是鬼也不是人的东西,她还真想到了一个,就是京城郊外废墟之中,那个仿佛是从实验室中逃出的变异怪物,以及它周身诡异的结界。 就听猫师傅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来到这里,或许是天道垂青,给了我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因为在这里,我竟然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也就是说,它们找不到我,只要能够解决身上的魔气,我就能够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我说过,魔气无法根除,我只能选择舍弃自己的一部分,将其压制、封印。” “于是我动用了一门秘法,与你们这方世界小说中的斩三尸类似,将存在的一部分斩除,以达到自保的目的。” “而我所说的存在,不只是力量,连带着记忆、元神、仙魂、情感,甚至是形态……” 听着猫师傅的讲述,江见秋恍然。 难怪总感觉猫师傅有点呆呆的,无论是生气、开心还是愤怒,都很短暂,且平时几乎没有情绪表达,原来是因为情感缺失。 另外,元神?仙魂? 猫师傅以前,果然是外星人吧? 不过她仍旧没有开口,而是等着猫师傅继续说下去。 “可魔气侵蚀远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即便我将自身斩去了大半,仍旧无法阻止它的影响。可如果继续斩,我必将遭到反噬,一旦我无法控制被斩去的那部分躯体自我封印,此方世界便会迎来真正的毁灭。” “无奈之下,我只能尽力延缓侵蚀,创造一处空间暂且将其封印,而代价则是我剩余的部分也遭到侵蚀……” 说到这里,猫师傅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最后的结果你已经看到了,它将我斩了出来,自己留在地狱独自承受那一切……” 所以猫师傅才会失去全部力量和大部分记忆,只能维持猫猫的形态留在云间门内每天睡大觉。 “猫师傅抱着必死的决心进入地狱,是想……” 猫师傅点头:“因为我不知道这些年过去,它的侵蚀到了何种程度,是否还记得曾经的自己。” 江见秋张了张嘴,难怪猫师傅不带自己,准备独自前往地狱一探,其中竟然还有这种危险。 如果真的按猫师傅所想,它的另一部分完全被魔气侵蚀,恐怕自己师徒二人全都走不出地狱。 就算自己拥有无限死后重生的能力都无济于事。 “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它认出了你,将你送出了地狱。” 听着猫师傅的唏嘘,江见秋又产生了新的疑惑:“那猫师傅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去一趟地狱?是想为我寻几份新的功法吗?可现在的这些已经够用了吧?” 原本以为是很好回答的问题,毕竟这就是猫师傅要进入地狱做的事情,可出乎意料的是,猫师傅沉默了许久,甚至久到被打晕的犯人都隐隐有要苏醒的迹象,它这才再次开口,神情无比严肃:“江丫头,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不要往外传,否则必定带来灾祸!” 第148章 魔气与常明道长来访 这还是江见秋第一次看到猫师傅露出如此严肃的神色,就算是她都有些紧张:“猫师傅,你信得过我吗?” 她没有直接给出保证,而是开口反问。 可还没等猫师傅回答,她便继续道:“如果猫师傅信不过我的人品,那就不要讲出来了, 毕竟事关重大,一旦从我口中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猫师傅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这丫头,还考验起我来了?也罢,那你且听好,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关乎这个世界的存亡。” 说完最后一个字,它便没有继续开口,而是看向地上逐渐苏醒的死囚。 那名壮汉好似被某种力量控制,全身猛地一颤,双眼逐渐睁开,却只有眼白,同时张开嘴,有些别扭的声音从喉咙中传出:“此界原本灵气不存,气血为根,自本座驾临,灵气初显。然魔气不散,法则污染,提其名讳者,皆堕入魔……” 猫师傅借他之口讲述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灵气是自己穿越带过来的,可灵气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内部蕴含的危险极为恐怖,甚至只要提起原本的名讳都会被魔气找上门。 而在江见秋的理解中,这个提其名讳只是一个代之,不然那些看修仙小说岂不是全都会染上魔气?真正的意思应该是了解这份能量本质的人就会染上魔气。 就比如面前这个被猫师傅控制的男人。 随着第一个字说出,他的身体便开始发生变异。 一颗颗没有毛的鸟头从他的脖子上生长而出,四肢开始迅速萎缩,双眼不断向外突出,其中竟生出无数双眼睛,正在打量这个世界。 见此一幕,猫师傅果断出手,一股威压凭空降临,将其压成了一摊碎肉,随后碎肉自行飘起,凝成一个血珠,最后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它扭头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江见秋,开口问道:“感觉如何?” 江见秋好像才刚回过神来,点点头:“挺恶心的。” 见她有意避开了灵气的事情,猫师傅倍感欣慰:“我能说的其实也不多,因为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哪句话会将其引来,只能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告诉你。” 江见秋长吁一口气:“足够了,让我知道我要面对的对手是什么,有多可怕,就够了……” 牢房之中沉默许久,江见秋才再次开口:“所以猫师傅在于我初次见面之时,想要拜托我做的事情,就是将您斩去的存在……或者说被魔气侵蚀的您,斩杀。” 猫师傅点头:“没错。” “难怪当时你会说,我在短时间内帮不到你……”江见秋苦笑:“这个任务还真是有够艰难的。” “你怕了?” “我能做到吗?” “只有你可以……” 猫师傅扭头看向刚才那名死囚消失的地方,没有解释,但江见秋已经猜到了它想说什么。 “死囚说出那两个字,死了,但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因为极阳之体对吗?我的体质不仅克制鬼怪,也能克制魔气和它背后的东西。” “没错,魔气极为诡异,除了极阴和极阳,没有任何克制的办法。” “还真是可怕……所以,魔气到底是什么?” “不能说,否则……” “我会死?” “不,是我会死。” 江见秋:“……” 猫师傅斜了她一眼,随后才说道:“但它的部分特性我可以告诉你。魔气的侵蚀没有任何征兆,甚至连本人都不会察觉到异常,那是悄无声息的认知改变,就像你如今看周围的人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但被魔气侵蚀后,你就会开始怀疑,怀疑其他人,怀疑自己,而且这全都是出自你本心的怀疑,并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等你彻底沦陷,开始认同那些扭曲的认知时,你就已经完了。” 江见秋脸色微变:“竟如此可怕……” “比你想象的更可怕,被侵蚀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侵蚀,原本对你好的人仍旧会对你好,他会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没错,也正因如此,在魔气彻底爆发前,大部分检测手段都无效,对其本人拷问也查不出异常,是真正的悄无声息。” 听到猫师傅这样说,江见秋苦笑一声:“您不说还好,一说我都要开始怀疑周围的人了……” 猫师傅白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说你也怀疑。” 江见秋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却并未反驳。 “猫师傅你说,被侵蚀的人是悄无声息,可是刚才那个人为何变异成那副样子?” “因为他是普通人。” “原来是这样,所以我真正要警惕的,只有修行者对吧?” “不对,强大的魔,会在普通人体内种下种子,在爆发前都与普通人无异。” “嘶……这也太恶心了……” 就算是江见秋,一时间都想不到什么应对的办法,只能表示,敌人太强,无能为力。 “好了,我能和你说的就只有这些,剩下的等你变得足够强,将我的部分存在斩杀,自然会知晓。” 说起这件事,江见秋小脸变得严肃了起来:“猫师傅,如果我将你的两个分身全部杀掉,你会死吗?” “不会。” “真的?没骗我?” “骗你做什么?” “你今天没有自称本座唉?之前都是装的吗?” “你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江见秋用插科打诨,悄然将自己心中的紧迫感隐藏。 至于紧迫感从何而来…… “猫师傅,你是从那啥,修……咳咳,蜥蜴安,就是你懂的。” 江见秋挤眉弄眼,尽量用扭曲的词汇来规避违禁词:“也就是说,您先前说的,您已经修行几万年,甚至更久,没有骗我?” 猫师傅还是那句话:“骗你做什么?” 江见秋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那可是一万年啊!再有一万年,人类都被灭好几次了吧?就算我天赋异禀,时间是不是也有点太长了一点?师尊,吾辈只争朝夕啊!” 她学着梦中的小丫头说出了这句话。 猫师傅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我不会阻止你开发你探索出来的这套路。” “气血和灵元结合的道路吗?” “嗯,气血修行虽然上限极低,强度也不行,还无法长生,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它的修行速度确实在灵元之上,如果你能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或许能开辟一条属于你的全新修行体系……” 说完这句话,猫师傅就看到江见秋的眼睛亮了起来,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嘶……这样太酷了吧!如果我真成了,是不是地位堪比……堪比道……祖……哎哟!” 猫师傅收回爪爪,小鼻子里哼了一声:“莫要对道祖不敬!” 这一下真的真给江见秋打疼了,少女泪汪汪的抬起头,好奇地问:“猫师傅,你说的道祖是鸿钧吗?” “那是谁?” “那是谁?” “盘古。” “嘶……” 一人一猫走出牢房之时,杨非还站在不远处充当守卫,与猫师傅交谈几句后,取回手机便带着它们离开了监狱的范围。 刚走出来,江见秋的手机就收到了一通电话,是陈璐打来的:“秋秋你终于接电话啦,快回来,有人找你。” 江见秋有些疑惑:“这时候,谁啊?” “你应该见过,就是跟在青梧姐身边的老道。” 好像是常明道长,江见秋回忆了一下对方的样貌,貌似自己和他没说过什么话吧?为什么要来找我? 带着疑惑,江见秋抱着猫师傅快步返回了云间门驻地。 如今的猫师傅的体型又恢复了从前的大小,只是体重比以前轻了不少,抱起来小小的一只,不过因为毛很长,体型看上去并没有太大变化。 当她们返回驻地之时,正好看到陈璐在与一位老道尬聊,一个说东边,一个扯西边,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主要是陈璐谨遵江见秋的叮嘱,遇到不熟的人绝对不瞎说话。 常明道长的心中同样藏着事情,不准备和陈璐说。 注意到江见秋回来了,常明道长连忙站起身,甚至都没有客套几句,直截了当地说道:“江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见秋将猫师傅放在地上,领着老道来到了沈羽桐的会客室,关上房门,开口问道:“常明道长吧?来找我何事?” 在她看来,大概率是追问自己掉进地狱安然无恙返回,或者在鬼域之中爆发雷电的事情,对于,她早就准备了一整套说辞。 只要归咎到运气好、尊者实力强大以及雷灵元之上就没问题。 反正自己体内如今凝聚雷种,真的可以控制雷电,模拟雷灵元完全不成问题。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两项常明道长都没有提,而是有些犹豫地问道:“江小友可认识一位叫唐果的小姑娘?” 江见秋心中一凛,手机中的唐果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家伙,不会是来除鬼的吧? 显然不可能,若是除鬼,对方绝不会如此客客气气地前来,也不会这般小心翼翼。 江见秋不动声色地开口:“确实有所交集,不知道常明道长为何提起她?” 对此,常明道长叹了口气,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正是当初唐果硬塞给江安宁,被她带到玄镜司之中,并不小心掉落在地的照片。 “我与她并不认识,这张照片是您妹妹留在玄镜司之中的,现交由我保管。” 常明道长很客气,毕竟面前这位被云尊者亲自承认,是他‘结拜小妹’,就算有开玩笑的成分,那论起来辈分也比自己高,礼节自然不能马虎。 至于为啥叫小友,总不能叫前辈吧?他这张老脸真拉不下来。 “小友有所不知,贫道师门乃云栖山,最善面相之术,修之高深,凭一张照片便可推出此人生平乃至命格。” 命格? 江见秋双眼微微眯起,想起了猫师傅说过的话:有些体质,与命时、命理和天挂钩,以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命格。而唐果的阴蚀体,正是命格外显的体质之一。 “道长想说什么直说便是,您是沈局长信赖之人,与我云间门也算是自家人,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常明道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既然小友如此爽快,那贫道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贫道此行前来并无恶意,在城南封锁区外,偶然见一魂魄附在一部手机之上,竟是安宁好友唐果,老夫便留意了一下,得知这部手机乃是小友之物。” 他先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随后切入正题:“沈局长将调查幕后之人的任务交于小友,想必小友在调查此事之上定然已经有了眉目,贫道正是为此而来。小友可曾觉得……我们被耍了?” 江见秋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地问:“道长也有这种感觉?” 常明道长点头:“也是鬼域张开后才惊觉的,贫道总觉得,鬼域……” “释放鬼域并非对方的目的,而是一枚烟雾弹,一个幌子。” 常明道长眼中精光一闪:“没错,小友不愧为尊者欣赏之人,这份智慧果然不凡!” 江见秋无奈摊手:“只可惜我对道门之事知之甚少,调查起来颇为吃力,道长前来,想必是有情报想与我分享吧?” “瞒不过小友。”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中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在桌子上,与唐果的照片并排摆放。 一共四张,其中只有一个江见秋认识,正是当初陈璐给自己看的资料中,南岸河桥村中惨死在井边的老将领。 常明道长开口解释:“在我们云栖山典籍中记载过古时曾流传过的一个说法,便是天罡命格和地煞命格。” “天罡命格之人,生来便与众不同,大多可以引领时代潮流,成就非凡伟业。而地煞命格之人,则往往命运多舛,盖又称为后天劫数,多与怪病相伴。” 江见秋静静地听着常明道长的讲述,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所谓的天罡地煞命格的说法,不知这与正在调查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第149章 命格 常明道长伸手指向了老将领的照片,介绍道:“赵天生,明面上看其面相,眉骨高耸,鼻梁如刀,法令纹深切入颧,乃是典型的金相白虎命。此命格之人,杀伐果决,勇猛刚烈,多能在战场之上闯出一番事业,故常与将领相伴。” 随即他却话锋一转,手指在照片上虚划:“你看他印堂虽阔,却隐有悬针暗纹直插山根,此乃杀星犯主之相!观其眉宇间隐有黑气缠绕,且三停之中,地阁虚浮,绝非普通的白虎命所能解释。”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见秋:“寻常白虎命虽主杀伐,却有节制。而白虎衔尸,其噬杀之气能聚阴尸煞,于战场之上,既能克敌,亦能镇尸。此等命格者,多是乱世中的开国元勋,或镇守边疆的绝世猛将,能于尸山血海中屹立不倒,甚至以煞养命,越战越勇。” 江见秋脑海中回忆着赵将军的生平,竟然与常明道长所说基本吻合,可这与此次事件有什么关系呢? 就见他将手指又指向了唐果的照片:“此女眉如新月,眼似寒星,本该是月华滋养的清贵之相。可你细看她眼下乌青,并非寻常倦色,而是太阴劫纹,这便是太阴蚀魂命格表象,位列天罡数第21。” “月满则蚀,魂盛则衰,此命格者,魂魄如悬于弦月之侧,每逢月圆便遭阴气啃噬。幼时多体弱多病,稍长则易招邪祟,若撑不过十六岁,多半会在睡梦中魂飞魄散;纵能侥幸存活,也需以精血饲魂,每多活一日,便要折损三分阳寿。” “但此命格若能逆天活过二十岁,便会迎来转机,阴蚀魂者,能通阴阳,辨鬼邪,甚至能在无修为的情况下,以自身魂魄为引,超度百年厉鬼。古时曾有一位道门前辈,以一己之魂镇压了千里尸潮,死后魂魄不散,为当地调理风水,保其百年风调雨顺。” 手机中,听到这个消息的唐果都惊呆了。 我敲!好厉害!可恶啊!为啥我就死得这么早?不然绝对能把秋秋哥按在地上摩擦! 而江见秋此时则正看着照片上的唐果怔怔出神,照片上,小丫头还在比耶,紫粉色发梢飞扬得像团小火苗,浑然不知自己的命格藏着这般凶险与诡谲。 听着常明道长的讲述,再联想到猫师傅先前所说,她突然明白常明道长为何特意寻来。 这丫头的死绝不普通!很可能是被人盯上的 “活祭品”! 同时还有些疑惑:“既然这样,为何当初道长知道唐果拥有此命格,却没有将其保护起来呢?” 对此,常明道长只能苦笑:“无用,贫道保不住。太阴蚀魂在道门记载中一共出现过十九位,但只有一人成功活到了二十,即便道门前辈用尽办法都无济于事。” “这样啊……” 或许,唐果如今待在手机里还是件好事,否则可能哪天一开房门,这丫头就死在家里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常明道长指向第三人和第四人:“此乃地煞命格之白骨观,全身骨骼孱弱易碎,关节却能自由拆卸。” “此乃地煞命格之百劫瘟癀,呼出气体带有毒性,口气无法消除,恶臭无比。” 江见秋看着一个骨瘦如柴,一个满口黄牙的两人,眉头微皱,心中有些疑惑。 常明道长则是继续道:“古时曾有一门邪术,或者说是心怀不轨之人研究出的歪门,便是借天时地利,来夺取他人命格为己所用。” 这正是江见秋先前的猜测,可当她看到后面两个地煞命格之人的状态时,却又有些怀疑。 夺取这东西,有用吗? “如白虎衔尸命格,在民间邪术之中,想要夺取十分麻烦。需要寻到对命格持有者有血海深仇之人或其后代,且此人必须为万人唾弃,然后取其牙,在阴井边钉入命格持有者的心脏中。” 然后常明道长解释了一下这样做的原因:“井,在风水相术中属阴煞汇聚之所,尤忌白虎凶星,且金相白虎命之人其气运会庇护他远离此等大凶之地,所以才会有在井边夺其命格的说法。仇人废物后代的牙齿也是同理,都是为破其气运,从而偷天换日所用。” 江见秋听着常明道长的解释,微微点头:“那道长,你觉得这个说法可信吗?” 常明苦笑一声:“从前贫道是不信的,因为这等邪术只流传在民间,从未被证实真实性。可现在……连续多起特殊命格之人死亡,贫道也不得不去怀疑它的真实性了。” 江见秋看向桌面上唐果的照片,顺着老道的思路分析道:“如此说来,太阴蚀魂命格夺取方式应该是避开月亮,也就是选在月食之夜,结合克制鬼物的能力……” “小友猜得没错,夺取太阴命格,需选月全食之夜,将其倒悬于朝南的山坡老槐树上,槐树属阴,朝南纳月煞,倒悬则逆其魂魄流转。从月升吊至黎明,最后将尸身竖着埋在槐树根下,让树根穿透七窍,与尸身缠为一体……” 江见秋感觉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在抖,可能里面的唐果现在已经抖成筛子了。 虽然自己已经死了,感觉不到痛,可一想到常明道长说的场面,她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如果没有死掉,或许会活着被倒挂在一棵槐树上晾到死…… “咦~”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常明道长自然听到了,但他没有询问,有些事情或许事关云间门的秘密,他一个外人无权过问。 江见秋正在思索云海哪里有朝南的山坡,哪里有槐树…… 可惜一无所获,只能等一会求助陈璐,看看她有没有相关人脉,比如林业局朋友啥的。 “道长,我还有一个地方不理解。既然对方是要夺取命格,想必目的就是逆天改命之类的。白虎衔尸我可以理解,太阴蚀魄也还行,可那两个地煞命格的人,夺去有什么用?难道当药引子吗?” 对此,即便是常明道长都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不过他还有一条线索:“这个夺取他人命格的计划,或许不是最近才展开的。” 江见秋神色一凛,追问道:“道长还有其他线索?” 常明道长也不含糊,直接从怀中掏出了第五张照片,这张照片看上去相当有年代感,即便是修复后打印的版本都有些模糊不清。 可即便如此,江见秋都能感觉到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历史书上看到过。 常明道长开口道:“紫薇帝劫命格,此乃天罡之首,此命格者,天生与紫微星气相连,眉宇间隐有帝纹,寻常人肉眼难辨,却能引动天下气运。但‘帝’与‘劫’共生,成,则可能是开国之君、救世之主;败,则会沦为天下劫源,所到之处,灾厄丛生,王朝倾覆亦有可能。” “而夺其气运的方式很简单,也最为困难,便是让其经历亲历国破家亡。” 江见秋眉头紧皱:“您的意思是说,他的死,以及近代历史大事件的开端,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没有找到决定性证据,但这种可能性,极高。” 可如果在历史上一个个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且对方有没有将自己暴露在历史之上都要打上个问号,根本不可能从这上面找到人。 “如果是组织呢?” “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小友可有值得注意的细节?” “有,严福生。” 因为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都与严福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说夺取命格背后之人与他无关,两人绝对不可能相信。 “那他是幕后黑手吗?”常明道长捏着胡子问道。 江见秋却果断摇头:“严福生的生平记载很详细,他除了晚年做的那些事情以外,就只是一个站在乱世风口上腾飞的一个普通人而已。真正有问题的是他的晚年,但此时时间对不上了。” “那你觉得,他晚年迷信民间邪术的结果,是被人有意引导的吗?” “对,我确实这样觉得,引导他的人很厉害,非常有能耐,能将严福生和他掌握的军队全部变成鬼物并操控,道长可曾听说过这样的人?” “古时有,近代,很少听闻了。” “也就是说,这个人的实力,或者手段可能非常强对吧?那道长觉得他是人类吗?是人还是鬼物?” “应该是人,因为鬼物夺取命格没用。” “至于究竟是组织还是个人,还无法判断……” “小友怎么看?” “不知,若说组织,有迹可循,道长可知不断在各地寻找界壁薄弱之处,意图打通两界的黑袍干尸?” 常明道长点头:“我与远方省市玄镜司同僚讨论过此事,黑袍干尸在资料库中亦有记载,对方实力极强,首领恐怕有四阶以上的实力。” 四阶以上吗? 江见秋对此的感觉更为深刻。 对比鬼公主幽幽给自己带来的压力,或许当初门后观察的黑袍干尸,拥有武者五阶的实力。 而这恰好超过了自己体内雷霆目前能击杀的极限境界,如果真的对上,自己恐怕不会比面对幽幽时好上多少。 不过如果手中有紫霄焚虚雷殛枪那就另当别论了。 与幽幽的一战之所以被打得那么惨,甚至破不了对方防御,很大原因就是,那家伙的体内竟然没有一点阴气! 作为一只鬼,体内一点都没有!导致雷枪中的雷霆对其完全起不到克制效果,若是换成一般鬼怪,至少也能短暂控将其制住,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小友认为,夺取命格的,便是那黑袍干尸背后的组织?” 江见秋摇头:“我认为不是,因为二者的行动模式区别很大。我在宁州接触过两只黑袍干尸,它们给我的感觉……没这么人性化。” “小友指的是幕后之人在云海的诸多算计?” “嗯,他藏得太深了,而且好像对我们的计划了如指掌,不仅精确地预测了鬼域对玄镜司内部的压力,还能反向利用这一点,诱导三位道门前辈给出了拔出人桩的计划,且计划时间也很巧妙,就在尊者大人驾临的数小时前。”江见秋一步步总结自己先前被误导的经验,剖析着对方的计划步骤:“三天的时间,看似是留给我们做准备,实则是对方不断利用鬼物施加压力的手段,一步步逼迫我们掉入陷阱,打开鬼域。且对方拥有能够将一只鬼悄无声息隐藏在我们身边,连沈局长都无法发现的本事,恐怕实力不容小觑。” 常明道长点头,对于江见秋的分析相当认可,同时对局长为何如此看重这位少女,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最主要的是,他非常善于引导调查他的人落入陷阱。我们最开始查的时候,一度认为幕后黑手是严福生的后代,严世峰。而这人也确实有问题,他与黑袍干尸一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是投靠鬼物一方的人类,甚至对方将打开大门的钥匙都交与了他一份。” “但他并不是太重要角色,甚至可能与真正的幕后之人没有太大的联系,只是身份上有些巧合。” “后来我们查到了严福生,这个生前平平无奇,死后却有点雄心勃勃的一代军阀,顺理成章地背上了一口黑锅,成了幕后黑手最为合适的人选。” 而他同样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被对方摆在台面上,供人怀疑的对象。 这也解释了为何自己和陈璐随便一调查就给查出来的原因。 “之所以我说,我们目前面对的敌人不是黑袍干尸,是因为双方对待鬼域的立场,区别实在太大。我的猜测中,黑袍干尸只有在鬼域注定无法成型后,才会选择放弃。而云海中的那人,只当鬼域是一枚烟雾弹,用来迷惑我们的调查,吸引我们的视线。” “他真正的目的从不是鬼域,严福生也不是统领鬼物大军,雄心勃勃的百年军阀鬼王,这些都是假的,对方的目标从事始终都是命格,为此,他甚至能够将自己隐藏在云海普通人之中长达数年,只为等一个月食之夜。” 第150章 刘正喜 直到现在,常明道长这才有机会再次开口:“对方推演天机的能力……很强。算出月食之夜不是难事,难的是在茫茫人海中精准锁定命格持有者。如果更进一步,对方是一个人,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早在百年前,便已经算到云海会降生一位拥有太阴蚀魂命格的少女,并在此处提前布置……” 想到这里,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何等道行才能做到? 听蓝念说过,即便是修道之人,长生也绝非易事,如果真有一个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为了完成某个目的,在历史中收集天罡地煞命格,恐怕……此人没那么容易对付! 江见秋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对方如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将百年前的老鬼严福生和他的军队都给挖了出来,莫不是已经来到了计划的最后一环?唐果的太阴蚀魂,就是他收集天罡地煞命格的最后一个?” 常明道长神色一凛:“很有可能!若是借着鬼域事件,再将严福生的鬼物大军全部放出来吸引视线,他就能悄无声息地完成最后的计划。虽然不知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但从其不择手段这一点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常明道长显然有些急了,站起身就准备联系沈局长,开展更详细的调查分析。 可看到仍旧坐在沙发上,面露思索的江见秋,他的急躁竟被稍稍抚平,忍不住问道:“小友莫不是还有其他线索?” 江见秋点头:“有,红衣女鬼,或者说是民国歌女在的原型,海棠和军官张盛。” 几天前陈璐就在江见秋的授意下,将自己这边调查到的东西交给了沈青梧,作为沈青梧左膀右臂的常明道长自然也拿到了一份,从而知道她口中的海棠和张盛是谁。 江见秋继续道:“道长应该也看出,当时张盛的行为模式很不对劲,与他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由此可以推测,他或许是得到了某人的授意,或者被某些人、某种存在控制了,会是谁呢?” “严福生?” “不对,严福生当时已经自身难保,听信民间方士的邪术,将自己弄得不人不鬼,追求长生。可最后的结果我们都知道了,死的不能再死,甚至尸骨都被人挖出来挪到了云海。” 说到这里,江见秋好奇地问:“道长近段时间也调查了严福生吧?类似的军装鬼,百年内在玄镜司……不,是理事会和道门的记载中,可曾出现过?” 之所以撤回了玄镜司这个组织,原因很简单,成立时间太短。 常明道长摇头:“从未。” 江见秋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说,我们的猜测没有错,云海便是那人的最后一站。他或许是百年前就已经推算到了此刻,提前准备了两只厉害的鬼物,还有严福生手底下数万士兵化成的鬼,将其埋在了云海地底,静待时机。” 常明道长点头:“或者十几年前,在唐果降生之时将鬼物埋藏在云海之中,静等月全食之夜的到来。” “无论是哪一个,这人都不简单,而且他的计划要完成了……” “他是谁?” “或许是当初八卦塔中的某一方士,亦或者……” 江见秋沉吟片刻了,说出了一个名字:“道长可曾听说过刘正喜这个人?” 常明道长回忆了一下,点头:“贫道若是记得没错,此人应该是严福生的参谋,与他一同创业之人。” “嗯,是他。网上的资料有传闻说,此人便是一个方士,在高层之中威望颇高,与严福生、张盛的关系都极为要好,严福生之所以沉迷修道,有一部分就是因为此人。” “小友怀疑他便是幕后黑手?” 江见秋没有回复,而是继续道:“此人的行事极为低调,且来历神秘,没有出生日期、地点,也没有死亡日期,就好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一点很奇怪,因为他在严福生军中地位很高,就连地位不如他张盛都有明确的死亡日期,可他没有。” 常明道长苦笑一声:“可就算知道了对方身份,只要对方不主动现身,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吧?” “嗯……” 江见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所以我才会请尊者大人多留几日……对了道长,你可知云海市民撤离情况如何了?” 常明道长还在感叹江见秋敏锐,原来这些早在她从地狱返回之时,便已经想到了。 “再有一日或两日,差不多就能撤离完毕了。” 江见秋摇头:“太慢了,道长回去与沈局长说一下,请玄镜司的武者协助居民撤离,今天内要将所有市民全部转移。” 常明道长知道此事耽搁不得。 既然对方算到了尊者驾临,定然会在鬼域被完全清除前动手。 至于为何不等尊者离去以后,身为道门中人他十分理解,因为在他们的体系当中,许多大事都要顺应天机,一旦错过,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常明道长当即站起身:“好,贫道这就前去汇报,小友若有新的线索,定要告知老夫,莫要独自犯险。” 江见秋点头,将常明道长送出云间门,等返回之时,陈璐刚好送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很简单,就是永安墓园附近一条路的监控。 视频中,一个肥胖的身影正走在人行道上,四周路灯已经亮起,看天色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 王德边走边骂骂咧咧,手上还拎着两瓶酒,应该就是去送给刘大爷的拜师礼,师没拜成就给拿回来了。 这家伙确实不懂人情世故,天天自以为和老板娘的关系很好,有时候还要在其他三人面前炫耀一番,实则老板娘根本瞧不上他,或者说那女人瞧不上手下的任何一个人。 视频中的男人没走出多远,路灯的阴影中便窜出来一道黑影,借着灯光可以看清,正是一只矮小的军装鬼,迅速从背后将其敲晕,拖进了一旁的树丛之中。 后面的事情监控中就没有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胖子的上半身被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口中含着作为钥匙的玉扳指,倒插在了他曾经工作的城南超市之中,成了一个人桩。 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还给陈璐,同时说道:“璐璐,还得拜托你一件事,你有没有林业局的朋友,帮我查查云海境内哪里有槐树,要山包上的,最好在山顶。” 陈璐虽然不解,但她知道江见秋让做的事情肯定有她道理,于是直接将这个任务包了下来。 作为云海‘地头蛇’,体制内各个部门都有她的朋友。 且市区内树木通常会在林业局有备案,包括树种、数量、蓄积量等信息,查查哪里有槐树并不困难。 “另外,璐璐你抓紧时间订机……”说到这里,江见秋摇摇头:“现在订机票已经来不及了,你让你的书记父亲帮忙买最近的一班去京城的飞机,三张票加一个托运,带夏夏和你警队的朋友去京城玩几天吧,武大最近要举办比武,会很精彩,前去学习一番对你们很有帮助。” 至于托运啥,当然是猫师傅。 自从恢复原本体型后,猫师傅那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也消失不见,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加虚弱,借此机会让它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陈璐就算再笨也能听出江见秋话中的意思:“秋秋,你是想说,继续留在这里会有危险吗?” 江见秋想了想,点头,如实相告:“接下来两天之内,或许整个云海都会遭遇浩劫,你和夏天虽然都修行了气血,可实力还是有些弱,留在这里不安全。” “那小荨她们呢?” “她们两个啊……” 江见秋早就发现了,这俩小家伙不是沈羽桐的青梅竹马,也不是表妹啥的,她俩的真实身份或许和陆峥差不多,要么是护卫的后代,要么是两个小女仆。 只不过没人管着她俩,于是就放飞自我了。 虽然平日里嬉戏打闹没个正经,可真到了危险之时,她俩会与陆峥一般,只听从沈羽桐一人调遣,最多再加一个沈青梧。 至于自己,劝不动的。 “哦对了,把小灰也带过去吧,不然留在这里挺危险的。” 说起小灰,陈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秋秋我和你说,刚才猫师傅看了一下小灰的状态,说再有两三天它就能产下鱼卵!咱们好好照料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有一大池子小灰可以吃了呢!” 江见秋幻想了一下未来云间门的样子,总感觉小灰要是再生出几代,云间门迟早要成水产大亨。 好像也挺不错的,能赚很多钱。 说起钱,某个邪恶的娱乐公司的名字又跳了出来。 星海互娱,到底是个啥? 最后,陈璐还是接受了江见秋的安排,给自己父亲打电话抢了机票,准备带着自己的姐妹团出去避难。 江见秋刚准备回房间安抚躁动的唐果,就听窗外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探头一看,一辆加大加长的卡车停在了外面,再听楼上,同样传来了好像在拆东西的声音,声音大得吓人,好像要把整座小楼都拆掉一样。 江见秋连忙跑上去看,发现竟然是沈羽桐在拆东西,旁边是负责指挥兼捣乱的柳姜荨和柳姜柚。 她们拆得不是别的,正是门内最值钱的重力训练室。 这东西竟然是一个整体,从一楼加厚底座一直延伸到二楼,固定到一个房间。 看着一点点将二楼的水泥松动,准备并将地基拔出来的双马尾少女,江见秋总有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荒诞感…… 难怪两个小丫头看得这么起劲呢,确实有意思。 不过……这东西得有几十吨重吧?那啥,你就给拔出来了?破虚境武者这么厉害吗? 显然没有,沈羽桐再给拔出来以后就没办法了,还是陆峥下来给抬到了卡车上。 可这一幕还是给江见秋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武者确实有独到之处,就这配合气血、气脉施展而出的力量,简直堪比现代重型机器。 而且这才是三阶、四阶,那云尊者到底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还有在地狱压着自己打的黑裙少女幽幽,难怪对自己显现出了那么恐怖的压制力,境界差距实在太大…… 不过那家伙到底是不是武者还不一定呢,施展出的手段着实奇怪,甚至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更像一个修……咳咳,魔气莫找我,我说的是灵元修行者。 江见秋捏着下巴开动小脑筋。 猫师傅说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了地狱,也就是将我送回来的巨大黑影,结合黑影出现时幽幽立即停手,以及自己被打飞前,隐隐看到幽幽再对着黑影作揖…… 嘶,难道那家伙其实和自己一样,是跟着猫师傅学习修炼灵元的修行者?也就是另一半猫师傅的弟子…… 四舍五入就是我的……师姐? 这样一想,江见秋心里那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蹿起来了!气鼓鼓的就要去找猫师傅告状,结果没走两步就想起来,猫师傅刚才被陈璐她们抱走,去开免疫证明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城市情况还能不能开到。 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从家里搬过来的几个大箱子拿到楼下,一同放在了卡车里,运往隔壁市安置。 不然留在这里万一被毁坏了还挺可惜的,不过出租屋里面的那些东西肯定是没时间拿走了,只能忍痛放弃。 里面还有我两双鞋呢,虽然现在穿不了了,可那都是宁宁送的。 有点心疼…… 叹着气返回房间,刚关好房门,唐果就飘了出来。 此时她的心情明显有些复杂,一张半透明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转过身一头扎进了江见秋的怀里。 是真的扎进了怀里,脑袋都看不到了。 江见秋坐在床边,抬起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虽然什么都拍不到,但至少能给小丫头一点点安慰吧? 唐果闷闷的声音传来:“秋秋哥,我好害怕……” 第151章 去我们家看看吧 江见秋叹了口气,她知道唐果在怕什么,一个普通的小姑娘,突然就被卷进横跨百年的阴谋旋涡之中,毫无自保能力,只能任人揉捏,即便死了都是一样。 这种无力感、无助感,任谁都会受不了。 早知道刚才与常明道长交谈的时候就把唐果放在外面了,这些事情她听到除了更加害怕以外,更会加重那种无助感。 “放心吧果果,有我在呢,不会有事了……” “我好怕你再也回不来,秋秋哥,不要再冒险了好吗?你要是有一天也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见秋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唐果这丫头说的是我掉进地狱的事情啊…… 不过她说的这番话却让江见秋有些心疼,正如她所说,一旦自己都离她而去,那这个可怜的丫头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 “果果,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唐果抬起头,能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可因为是灵魂状态,没办法流眼泪,这让她更难受了。 江见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召唤一团火焰,将自己的旧手机包裹住,随后催动焚虚焱兵诀将其凝固。 做完这一切这才继续回答:“其实那天你被久章商贸的人打死的时候,我也被人打死了,扔到了江里。” 唐果小脸一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江见秋的额头:“秋秋哥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你才说胡话呢,我认真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貌似无法被杀死,就算死了也能满血复活,就和游戏里一样。” 唐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江见秋,又把头伸进她的衣服里看,确认没有伤口,小脸上满是狐疑。 “你不会是为了安慰我,故意这样说的吧?” 江见秋一摊手:“我骗你干什么?我想想啊,第一次死掉应该是城南超市,你还记得我说的吗?遇到红衣女鬼,结果她被落雷劈死了,我也一起死掉了。” 唐果看了一眼被封起来的手机,恍然,难怪秋秋哥不让小素听呢,原来是要说她的事情。 “第二次就是被打死扔下了桥,一两个小时以后我就爬出来了,主要是在水里太黑看不到路,游了好久才找到岸边。” 唐果被她搞怪的说法逗得破涕为笑:“还有呢还有呢?” 江见秋却不吭声了,幽怨地看着小丫头:“你就这么希望我死掉吗?” “当然不希望啦?可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唐果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看上去很纯真很无辜,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个丫头绝对是装的。 江见秋也就是逗她玩,没有真的生气:“之后被严世峰打死一次,那家伙实力太强,要不是嚣张地展示鬼化和鬼气,我还真打不过他。” “这是第三次,之后就是掉到地狱里了。我好像在地狱里一共死了四次。从高空掉下去摔死一次,被巨大怪物洞穿挂到天上一次,被鬼公主幽幽杀了两次。” 看着秋秋哥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数自己死亡次数,唐果小脸上的表情都愣住了。 这模样怎么和我打游戏似的呢?就这么轻描淡写? “可是……死了这么多次不疼吗?” 江见秋摊摊手:“被打很疼,死亡却没那么疼,一瞬间就没有知觉了。对我来说有点像晕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就又是一条好汉!” “什么好汉啊,你现在是个漂亮小妞。” 唐果嘿嘿坏笑,同时不着痕迹地戳了一下江见秋尴尬的地方。 不过秋秋哥说得还真没错,自己被打死的时候也不疼,就是感觉没力气,而且越来越冷。 “秋秋哥你这样说我就放心啦,话说现在我们有时间吗?” “有,在找到你的尸体前,咱们可以随便行动。” “那好唉,回一趟我家呗?就是果果工作室的总部,我想去拿点东西。” “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嗷,一张银行卡,里面还有几十万吧,我也花不到了,留给秋秋哥。” 一听这话,江见秋当即站起身:“走!现在就走!” 唐果一撇嘴:“我就知道,秋秋哥你只喜欢钱!略略略,你更喜欢钱还是更喜欢我?” “都喜欢。” “敷衍!” 两人很快来到曾经的旧小区楼下,如今的这里比从前还要冷清,甚至是破败。 住在这里的人全都响应政策,拖家带口地离开了云海,只剩这些爬满青苔的建筑,仍旧 坚守在这里,见证着即将到来的大事件。 既然没人,唐果索性也就不藏了,大摇大摆的在飘在前面引路,紫粉色的头发一晃一晃,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江见秋以前就想问了:“果果,你的头发是染的吗?” 唐果转过头嘻嘻一笑:“不是哦,天生就是这个颜色,很神奇吧?” “可能和阴蚀体有关。” “可惜体质没了,不然我也是修行天才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见秋的指尖划过斑驳的墙皮,还有上面熟悉的卡通图案。 这丫头,在楼道里也贴上了这些东西。 好看归好看,可总有人不喜欢,就比如楼上的一个男人,每次下班都在上面按烟头,虽然唐果有点生气,但也无话可说,谁叫这是公共区域呢?只能等第二天起来拿着画笔来补一下。 来到唐果家的门口,熟悉的播报声立即响起:“叮咚,欢迎回家~今日运势小吉,忌嫁娶,宜破土——” 门口的晴天娃娃突然发出机械女声,塑料眼珠骨碌碌转过来,对准了两人的方向。 唐果下意识躲到江见秋身后,半透明的小手攥紧她的衣角:“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玩意儿还怪吓人的。” “你以前还说它可爱呢。” “一点都不可爱……” 江见秋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几周时间没来,房间内一点变化都没有。 客厅里的墓碑形画板还立在角落,上面用荧光颜料画的骷髅头被夕阳照得发亮,旁边堆着几桶泡面和散落的符咒贴纸,全是唐果手工剪的卡通鬼面,此刻看来竟有些可爱。 “你看你看,我的直播支架还在呢!” 唐果突然兴奋地飘过去,指着窗台那支掉漆的三脚架:“上次在废弃工厂就是用它拍的,结果云台摔没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指尖穿过冰冷的金属架,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再也碰不到这些东西。 江见秋走上前,拿起旁边压着的便签本,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计划:“月全食直播流程——1. 穿新买的洛丽塔;2. 带三箱荧光棒;3. 逼秋秋哥穿战神战袍……” “喂!不许看!” 唐果红着脸去抢,却径直穿过纸页,半透明的脸颊泛起羞愤的薄红:“那时候不是不知道嘛……” “嘿,我上次来还真没发现。” 江见秋笑着把便签本塞回抽屉,目光扫过满墙的涂鸦。 最显眼的是用金色颜料写的“果果冒险工坊”,旁边画着两个火柴人,一个扎双马尾举着自拍杆,一个顶着银色爆炸头背着大包小包,下面歪歪扭扭标着“果果”和“银发战神”。 江见秋在房子里逛了逛,并没发现少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毕竟那对夫妻本身就很有钱,自然不会动死人的东西。 唐果则是飘到衣柜前,示意江见秋打开。 最上层的收纳盒里,除了叠得整整齐齐的洛丽塔裙,还有个上锁的铁盒。 小丫头熟练的报出密码,是她的生日,等江见秋打开后,里面果然躺着一张银行卡,还有几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唐果穿着酒红色洛丽塔,独自一人在游乐园的过山车前比耶,紫粉色发梢飞扬得像团小火苗。 另一张则是江见秋在沙发上睡大觉,一根葱白手指戳在那张比女孩子还柔嫩的脸颊上,凹下去了一点点。 就算隔着照片江见秋好像都能听到小丫头的坏笑声。 “嘿,你竟然还偷拍。” “谁让你睡姿像只大青蛙。” “你才是青蛙呢。好了,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我们都带回去吧。” 说到这里,唐果突然沉默了下来,看着满柜子的洛丽塔裙子,再看看熟悉的工作室、卧室、客厅,还有承载着两人回忆的沙发,一时间眼眶又有点泛红。 “以前我觉得这里好小,小到转个身都会碰到东西,但现在看看,好像还是挺大的……至少,装得下我那时候所有的梦想。” 江见秋默默地把银行卡揣进兜里,又开始在衣柜中翻来翻去,拿出几套包装完整的裙子,有珍珠白、有樱花粉,布料柔顺,剪裁精致,还有几双花边袜子和蝴蝶结皮鞋整齐摆放在盒中,几乎没怎么穿过。 唐果凑了过来,看到这些曾经喜欢的东西,小脸上写满了惋惜。 “这些买回来我都还没穿过呢,本来想在直播的时候换着穿的,结果现在没机会穿了……” 说到这里,原本是惋惜的语气一转,变成了坏笑:“嘻嘻,秋秋哥,我记得你现在的身材跟我差不多对吧?我那时候特地定制的小码,正好适合你!”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个大……大,总之,我穿这个干什么。” 唐果一叉要:“你懂什么,这叫身份认同,而且你穿上肯定比我还可爱。” “我拒绝。” “嘴上拒绝,手倒是诚实。” 江见秋看着自己已经将那些裙子、袜子、鞋子统统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的动作,脸色一僵,轻咳一声:“我就是觉得新的扔了可惜,回去给……给璐璐她们穿。” “璐璐姐才穿不下呢。” 唐果忍不住笑出声,在空中翻了个身:“秋秋哥,你有时候真可爱。” 江见秋不语,只是盯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好像是在向过去告别。 明明只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星期,如今却像是一场散场的梦,回不去了。 合上行李箱,江见秋站起身来,确认了没什么要带的东西,招呼着唐果朝外面走去:“好了,该去银行了,卡里钱得取出来,谁知道星海互娱的手会不会伸到这里来。” “是是是,秋秋哥最会过日子了。”唐果嬉笑着跟在她身边。 刚走出门没几步,江见秋的手机就响了,是陈璐打来的。 “秋秋,你让我查的东西找到了!咱们云海种在山顶的槐树就一棵,是一棵百年老树,在城南那边……准确来说,是永安墓园的后方,一片林区之中。” 江见秋挂断电话,看向一旁飘着的唐果,嘴角一勾:“你的身体应该找到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唐果脸色变得有些复杂:“秋秋哥,你的情商掉在哪儿了?快捡回来!” 嘴上这样说,可这次真的要去找自己的身体,唐果内心还是无比的纠结。 纠结着找回来能干啥,自己能不能回去?还有没有用?能不能像猫师傅说的一样,给秋秋哥补身体? 嗯……最后这一条有点重口味了,一定要去掉! 两人快速返回云间门,此时云间门内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运走了,陈璐也带着她的警队闺蜜和夏天,外加一只三花猫登上了飞机,小荨和小柚被送到了沈青梧那边,因此驻地内只剩沈羽桐和陆峥两人,等着江见秋回来。 几人也不废话,直接动身前往永安墓园的山坡。 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左右,城南超市拔出人桩计划是早上七点半开始,再算上从地狱出来以后开的小会、返回云间门、与猫师傅前往监狱、会见常明道长,到最后与唐果回了一趟曾经的小家。 江见秋总觉得今天干了好多事,又好像没做啥。 尤其是去地狱那一趟,稀里糊涂地就去了,稀里糊涂又回来了…… 如果不是那个幽幽,她还真想在地狱多待一段日子,毕竟那边鬼气中有大量的灵元,随便吸收,境界提升绝对超快! 嘶……以后我要不要找个鬼巢鬼域之类的地方修炼?或者和羽桐说一下,把驻地迁到城南超市去? 这样我的体质净化鬼气,再让猫师傅弄个阵法啥的把灵元锁定在房子里,就能创造一个完美的修炼环境。 感觉有搞头! 第152章 唐果的新家 以云间门三人的速度,解除城市监控限制后,全速穿梭在楼房之间,很快便抵达了城南郊区的永安墓园附近。 江见秋和沈羽桐打了声招呼,跑到保安亭往里面瞧了瞧,里面没人,但烧鸡还是热的,酒也没喝完,里面的人应该是刚走没多大一会儿。 没找到人那就算了,江见秋便招呼着沈羽桐和陆峥一同前往了后山。 此时沈羽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着走在前面的江见秋几度欲言又止,却又都被她忍住了,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她与陆峥跟着来,也正是这个原因。 如今的情况特殊,谁也不能确定动了对方的布置,对方会不会直接杀出来。 对方既然连云尊者都不怕,想必对付一个江见秋也是绰绰有余,自己两人也是同理,不过跟着来总归是有点心理安慰。 山路比想象中更崎岖。 永安墓园后方的林区早已荒弃,杂草丛生,根本找不出一条完好的路。 陆峥走在最前面,不断催动气脉将灌木斩碎,给几人开辟一条道路,一边向前走一边不断搜寻着槐树的踪迹。 唐果也想出来,但被江见秋按了回去。 毕竟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对方又是个道士,万一一出来就被对方给拿了可就糟了。 “就是前面那棵。” 沈羽桐突然停步,抬手指向密林深处。 江见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那棵老槐树确实扎眼,粗得要两人合抱的树干上布满褶皱,好像暴起的青筋,枝丫扭曲着伸向天空,叶片密得遮天蔽日,连夕阳的光芒都漏不进几缕。 最诡异的是树根,有几簇根须竟像活物般拱出地面,缠绕在了周围的树干之上。 “咦~这树好可怕……” 唐果在手机里传来嫌弃的声音,可一想到自己的尸体或许就树下,又赶忙闭了嘴。 陆峥没多言,抡起工兵铲就往树根处挖,泥土刚被掀开,腐烂落叶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唐果就算是灵魂状态闻不到,可还是能猜到现在的味道绝对不好闻。 这下她更紧张了,本来就是一个爱美的小姑娘,结果听老道说自己被人倒吊了好几个小时,又被埋到土里,现在绝对超级丑…… “挖到了。” 陆峥的声音突然响起,工兵铲的边缘撞上了硬物,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随着表层泥土被拨开,一具包裹在黑色塑料袋中的躯体渐渐显露。 袋子上沾着潮湿的泥点,边角被树根钻透了几个小孔,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衣物,是一件卫衣,此时已经被鲜血和泥土染得不成样子,可江见秋却能猜到,它是粉红色的。 因为在那晚与唐果分别之时,她穿的正是这一件。 “这……” 陆峥顿了顿,没再往下挖。 江见秋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扯了扯塑料袋。 袋子被树根缠得很紧,稍一用力,便听见布料撕裂的轻响,唐果的脸也因此露了出来。 双目紧闭,紫粉色的发梢沾着泥块,脸颊因缺氧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嘴角还凝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惊恐。 “啧啧,这发型乱得像鸡窝。” 手机里突然传出唐果嫌弃的声音,虽然轻快,可谁都能听出其中的颤抖:“可恶,这件衣服我超喜欢,穿着最舒服了,结果被弄得这么脏……” 江见秋没接话,只是伸手拂去她发间的碎土,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鲜活。 “陆叔,你后退一点,我抱她出来。” 沈羽桐点头后,陆峥放下铲子,退到了后面,坑前只剩江见秋和一旁飘着的唐果。 唐果静静地看着下方的江见秋,那双白净的小手小心地在布料中穿梭,垂眸看着坑中少女的脸,看着那被精心打理的紫粉色发丝黏在沾满泥污的脸上,原本灵动的眉眼此刻紧紧闭合,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土粒。 “别动,勾住了。” 她低声说着,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住少女的后背,另一只手则用指尖一点点挑开缠在衣角的根须。 动作温柔得好像生怕打扰到睡着的女孩。 泥土顺着指缝落进袖口,将原本干净的衣服染成了灰色,可她像是毫无察觉,只专注于眼前的动作。 缠绕在女孩身上的根须终于被尽数剥离,江见秋深吸一口气,双臂微微用力,一手穿过少女膝弯,一手托住肩胛骨,将那具裹着泥土的躯体缓缓抱了起来。 或许是阴蚀体的效果,即便已经死去多时,少女的躯体仍旧没有变得僵硬。 “小心点。”沈羽桐忍不住提醒。 江见秋没有回头,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少女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少女,抬手用袖口蹭了蹭她嘴角的泥渍。 粗糙的布料擦过少女冰凉的皮肤,非但没擦干净,反而把土粒抹得更匀。 “回去给你洗干净,衣服也给你洗,洗不掉就买新的,粉色的,和这个一样。” 唐果不知何时,眼眶又红了,脸也有点红,尤其是看着秋秋哥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时候…… “丑死了……” 唐果别过脸,不想看。 原来我死了是这副样子啊,头发乱糟糟,脸上又脏又青,连最喜欢的卫衣都成了这副鬼样子…… 早知道那天就不穿这件了,穿件耐脏的黑t恤多好。 不过…… “等等秋秋哥!你为啥要给它带回去?” 江见秋一愣:“总不能留在这里吧?” 唐果看了看丑丑的自己,虽然不知道为啥还没腐烂的迹象,可也一点都不好看,看上去就是一个尸体,就算是自己都觉得不好看…… “还是不要带回去了吧?也没什么用处。” “对了,你不试试能不能回去吗?”后面的沈羽桐提醒了一句。 就算对她来说,此时的场面也颇为新奇。 一个飘在空中的灵魂,却不是鬼,还有地面她自己的尸体。 这种事就算是曾经的沈家典籍都没有过相关记载。 唐果有点嫌弃脏兮兮的尸体,不过有机会变成人,再次有接触秋秋哥的机会,她还是想试一试的。 结果试着往身体里钻,却直接穿了过去,又试了几次,最终确认,回不去了。 不过她也没太丧气,因为秋秋哥说过,会想办法把自己复活的! 江见秋也没想过唐果用以前的身体复活,毕竟如果这么简单,猫师傅也不会没有把握了:“那现在这具身体怎么办?” 唐果捏着下巴想了想:“要不……就烧了吧?就用秋秋哥你的金色火焰,感觉非常好看呢!” 烧掉吗? 江见秋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有些不忍,不过这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不只能给唐果处理后事,还能将隐患一同去除。 “确定要这样做吗?果果。” “做吧!反正也没啥用了。” 既然这样,江见秋也不废话,调动体内灵元,一团金色火焰悄然在怀中升起,缓缓舔舐上唐果的衣角,粉色卫衣上的泥污在金光中迅速消融,露出布料原本柔软的质地,火焰并未吞噬衣物,只是贴着布料跳跃,金色的光流顺着衣纹游走,仿佛在温柔地拂去所有尘埃。 江见秋低头凝视怀中的少女,在金色火焰的映照下,唐果脸上的青白色竟真的褪去了几分,那层被火光染出的红润,顺着脸颊蔓延到耳根。 睫毛上的土粒早已被火焰净化,在光线下微微颤动,竟像是下一秒就要睁开眼,冲他做个鬼脸。 “你看……” 江见秋的声音有些发哑,目光落在少女的嘴角。 那丝凝固的惊恐,在金光中似乎也被抚平了,唇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倔强的弧度,像极了她每次策划直播时拍着胸脯说保证会火的模样。 火焰中,少女的轮廓不再僵硬,恍惚间,好似又看到她举着自拍杆在镜头前蹦跳,又像是看到她蹲在工作室的地板上,对着剧本念念有词,时而皱眉时而傻笑,为了一个直播创意熬到深夜。 可曾经简单的快乐,再也回不来了。 最终只会化作一捧尘土,留在记忆的深处。 随着火焰的升腾,少女一点点消散在了怀中。 唐果感觉内心五味杂陈,一方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用了十几年的身体被火化,谁都不舒服。 另一方面她也松了口气。 刚才还以为尸体烧了自己可能也得跟着升天,去某个地方投胎呢,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马上她就看到了下面的秋秋哥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只见少女双手不断比画,好像在捏来捏去,火焰也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变化。 几人好奇地凑过来看,结果就看到江见秋这家伙竟然在用剩下的灰烬结合焚虚焱兵诀的固化能力,凭空捏出来了个小人。 她貌似想捏一个q版的唐果,可是手艺实在太差,捏出来的东西丑萌丑萌的,让几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啥。 最后还是沈羽桐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唐果在一旁嗔道:“别玩别人的骨灰啊!” 江见秋尴尬的咳了咳,老实地将其揉成了一个球,然后举到了唐果面前:“好了,进来吧。” 唐果一愣:“进啥?” “你不觉得旧手机太拥挤了吗?所以我给你找了个新房子。” “用我骨灰做的房子,可真够地狱笑话的……” 唐果一边吐槽,一边试着钻进江见秋手中的金色小球当中,结果竟然真的成功了!而且唐果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比旧手机里还要舒服! 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嘛,就是棒! 唐果的小脑瓜伸了出来,好奇地问:“那小素呢?她怎么办?” “没事,她有更合适的房子。” “那太好啦!” “感觉怎么样?” “暖暖的,很有包裹感。” “你这丫头……” 既然这件事解决了,众人也没准备在这里逗留,准备先返回云间门再说。 就在她们下山之时,江见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不是里面的江素搞出来的,而是远在京城的陈璐打来了电话。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她们确实已经抵达了京城,甚至可能是到了酒店才打来的电话。 拿出那部蓝色的手机,江见秋选择接听,沈羽桐也凑了过来,准备听听她们那边的情况。 电话那头,陈璐的声音响起:“秋秋,你们那边怎么样?没出现危险吧?” “你们已经到京城了吗?” “刚才就到了,就是猫师傅说你们可能在办大事,没让我打电话。现在我们都已经到武大附近,和你妹妹见过面了。” 一说到自己妹妹,江见秋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宁宁她怎么样?最近训练辛苦吗?缺不缺什么东西?对了,比赛还有几天开始?” 面对江见秋一连串的问题,那边传来了几道善意的笑。 就连陈璐的朋友都听说过,这位小高手是个妹控,这一听,果然如此! “宁宁她很好,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准备新生大比呢,听说现在她的境界是灵元班级第二高的,深受老师器重。” “哼哼,不愧是我妹妹!对了,云雀呢?在京城还习惯吗?” “好得很,天天陪着容梦仪和你妹妹训练,都要被打成猪头了。” “噗……” 沈羽桐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朝江见秋比了个抱歉的手势,退到了一边。 电话那头也不安分,只听扑通一声,似乎是有东西跳到了床上,开口道:“你们几个丫头都出去,我有要事要和江丫头说。” 这明显是猫师傅的声音。 那边除了陈璐和夏天外,她的朋友也在城南区的封锁中知道了猫师傅的神奇,并未展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在出去的时候还在笑:“猫猫叫我丫头唉,我都二十好几了,好多年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嘻嘻,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等门合上,猫师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江丫头,我发现一个宝贝,你得来一趟,和复活你小相好有关。” 江见秋惯例吐槽:“什么小相好,猫师傅你别乱说。所以你发现的是什么?很难弄到吗?”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至于能不能弄到,要看你和你妹妹了。” 第153章 松风洞的手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见秋怎么可能猜不到? “你是说,复活唐果需要的材料,出现在新生大比的奖励里面了?” “嗯,那东西叫蕴魂玄晶,不是什么太稀有的东西,但在你们这边还挺少见的。”猫师傅的声音带着一点欣喜:“不过靠你妹妹肯定拿不到,所以你把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就赶紧过来,替你妹妹把这个第一拿了,听懂没?” 江见秋惊了:“啥?我不行吧?” “怕自己打不过?” “不是,我妹妹用冰的,我用火的,我一出手就暴露了啊?而且我俩的身高也不一样,头发颜色也不一样,绝对会暴露的!” “这都是小事,只要肯努力肯定有办法。” “咦?猫师傅有易容的手段吗?” “有。” 江见秋一下就兴奋了:“教我!” 猫师傅毫不留情地打击:“你学不了。” “为啥?” “你是术法笨蛋,连基础火球都学不会,还想学易容诀?你在开玩笑。” 江见秋:“……” 敲!我把这事儿忘了!可恶!猫师傅明明有那么多厉害的术法,结果我学不了,好可惜…… 一旁的沈羽桐自然也听到了手机的声音,憋笑憋得更用力了,一对纤细的肩膀都跟着抖动了起来。 她是真的没想到,一向很聪明的秋秋,竟然在学习方面是个笨蛋,这个反差还真大呀。 江见秋无奈,只能转移话题:“猫师傅,这个蕴魂玄晶有啥用啊?很厉害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舔毛的声音:“还行吧,算是一种蕴养神魂的材料,对于神魂有损的修士可以起到缓解的作用。不过放在你们这边算是比较稀有,毕竟武者都是锤炼肉体,神魂脆弱的笨蛋。” 江见秋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武者前四重境界全部都是为了磨炼肉体,一直到五阶才真正脱胎换骨,可同样也缺少精神层面的修行。 被猫师傅这样说,还真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一些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始寻找解决办法,蕴魂玄晶就是其中之一,所以这东西目前只在理事会高层内部流通,如果在大比上拿不到,未来想弄到很麻烦。” 听着猫师傅的话,江见秋发散了一下脑筋:“嗯……既然在理事会内部流通,那让云爷爷帮忙弄一点不行吗?” 电话那边正在舔毛的猫师傅动作一顿,声音突然拔高了几个度:“我让你来你就来!哪儿那么多废话?不说了,挂了!” 然后手机里就传来了嘟嘟声。 江见秋懂了,自己这便宜师傅就是想把自己骗过去,然后看自己的笑话! 怎么会有这样的师傅啊! 一行人回到了云间门驻地,期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甚至连一只小鬼都没看到,平静得似乎与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江见秋今天没有选择修炼,而是坐在二楼大厅的沙发上玩手机,似乎是在看小视频,偶尔还会发出嘿嘿的傻笑。 沈羽桐洗完澡出来,看着这个状态的少女有些好奇,于是走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秋秋,你不担心吗?” 江见秋放下手机,看向一旁的少女。 解开了双马尾的沈羽桐凭空多了几分温婉的感觉,好像一个大家闺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带着疑惑,小脸离得很近,两人似乎都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加上现在二楼就只有她们两人,眼中映着彼此的面容,一时间她们脸上都有点泛红。 江见秋连忙咳嗽两声,掩饰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摆出一副潇洒的样子:“无所谓啦,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云海的市民撤离完毕,就可以收网了。” 沈羽桐总觉得这话好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自己,或者其他什么人。 “秋秋现在已经知道幕后操控一切的人是谁了,对吗?” 说起这件事,江见秋无奈一叹:“嗯,也是我大意了,昨天才看清一切……” 或者说,自己接触武者世界的时间太短了,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变固有思维,还要再去调查身边不经意的一些小事,从中怀疑某个人,这种事情再聪明的人都不可能做到。 主要还是前期需要积累的知识比较多,否则就算有线索摆在眼前,一般人都不会想到去怀疑。 沈羽桐突然有些紧张:“他是谁?为什么我听你的语气,好像我也认识呢?” 江见秋的交际圈很小,大部分都是云间门的人,再算上与自己的交际圈重合…… 陆峥不可能,这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小荨和小柚亦是如此,两姐妹的父母为了保护自己和姐姐战死,姐妹俩甚至算是自己姐姐拉扯大的。 剩下的,除去离开云海,前往京城的陈璐、陆云雀、猫师傅、夏天和江安宁外,就只剩下食堂的叔叔阿姨以及……刘伯。 江见秋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沈羽桐的思绪:“羽桐,对于松风洞,你了解多少?” 听到这个名字,沈羽桐的神色一凛,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松风洞,在道门之中颇具传奇色彩。在其鼎盛之时曾拥有三位六阶归真境强者,放眼整个道门体系,也绝对是名列前茅的大势力。” “可就在三十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松风洞的中心,突然出现极其庞大的界壁崩坏,三分之一的弟子直接被吸进了地狱,护山阵法崩碎,无数鬼物涌出,给这个庞大的势力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但松风洞不愧为道门传奇,三位归真镜老祖率领剩余的门人死守不退。可这一次,地狱的鬼物似乎铁了心地想要开辟新的通道进入人间,甚至派出了拥有足以比肩人类七阶强者的恐怖存在,可松风洞三位老祖仍旧死战不退,一直撑到了援军赶到,全部阵亡。” 说到这里,沈羽桐眼中闪过一抹落寞:“这样的事情,在近几十年内并不少见,算上松风洞,已经有三个顶级远古世家、宗门,在与鬼物的正面战斗中灭亡,而松风洞也是目前人类镇守的大型通道中,第六个被开辟出来的。” 江见秋眉头微皱,去过地狱的她,自然明白那地方有多恐怖。 就连身为七阶强者的云爷爷都不敢随意探索,而想要镇压住这样一个通道,付出的牺牲可想而知。 难怪在人间很少看到高阶武者的影子,难怪武道理事会给她的感觉是除了打压灵元什么都不干。 原来人家的精力根本没放在人间,而是用来对抗鬼物了。 知道这件事,江见秋心中对于这个由一群老古董组成的庞大势力的形象,稍稍有所改观。 “像你说的这种大型通道,一共有多少?” “七个,每一个都有七阶武者坐镇。” “云爷爷也是?” “嗯,他镇守的城池名叫绝魂城,也是出现时间最晚的通道,距今只有十五年。” “找机会我得去看看。” 江见秋来了兴致,因为自己的体质可以随意吸收地狱鬼气之中的灵元,要是能在绝魂城中修炼,绝对能事半功倍。 沈羽桐的情绪却有些低落,只是默默点头:“会有机会的……” “话说,羽桐,松风洞走的是什么路子?他们以前擅长的是什么?” 对于这种事情,从小就接受武者、道门相关知识教育的沈羽桐自然如数家珍:“松风洞的路子……说起来有些野。他们修行的法门分两条岔路,都与正统道门有所区别。” “一条是身外身,简单说就是以特殊手法炼制第二身。用的不是寻常傀儡材料,而是千年阴沉木、温养百年的寒铁晶髓这类蕴含灵性的天材地宝,打造出与人类身形无二的躯壳。” “这种第二身刀枪难入,水火不侵,更能以自身神魂为引,意念一动便能驱使其作战,远攻近战皆可。据说松风洞鼎盛时,有高手能同时操控三具第二身,真假难辨,深不可测。” 第二身吗? 江见秋在心中默默地思索着这个能力可能代表的东西,同时继续问道:“第二条路呢?” “另一种,则是炼体,但和寻常炼体又不同。” 沈羽桐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像是在回忆典籍里的记载:“他们不刻意打磨筋骨,反而用天材地宝喂身体,比如将千年雪莲的精魄融入血肉,让肌肤生寒;或是以龙鳞草的汁液浸泡经脉,使皮肉如鳞甲般坚韧。” “这种法子霸道得很,稍有不慎就会被药材的烈性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肉身崩解。但松风洞有专门的温养道法,能慢慢化解药性,将天材地宝的灵气锁在体内,日积月累,便成了刀枪难入的宝身。” 听完沈羽桐的讲述,江见秋眉头微皱,结合常明道长说出的那番话,在她心中,对于幕后之人要做什么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那家伙,所图不小啊…… 就在江见秋思考的时候,脸颊上突然被人捏住了。 扭头看去,就见沈羽桐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得她有些脸红。 虽然少女眼中满是笑意,可江见秋总觉得她的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难过。 “怎么了羽桐?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江见秋反手也捏了捏她的脸,手感好到爆!一点都不粗糙,甚至让她回忆起了宁宁小婴儿时,捏她小屁股时的手感。 咳咳,开玩笑。 不过像这样亲昵的举动,放在以前她肯定是不好意思做的,不过一方面逐渐有些适应女孩子的身份了,另一方面也是云间门的氛围实在太好,甚至让她有种家的感觉,一些边界感也正在逐步放松。 “秋秋,一会儿你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吧?带上我怎么样?咱们云间门主还是有点实力的哦。” 看着沈羽桐眼中的担忧,江见秋很清楚,她是怕自己再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江见秋想了想,突然凑近到沈羽桐的耳边,吐出的气息打在少女的耳垂上,让那只精致小巧的耳朵迅速泛红了起来。 不过江见秋似乎没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小声说:“其实我有一个秘密哦,就算猫师傅都不知道。” 可现在沈羽桐哪有心情听什么秘密,一门心思都在害羞上了,只是潦草地回答:“什……什么秘密呀?” “其实我是不死之身哦。” “哦……什么?不死之身?!” 沈羽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想要惊呼出声,却害怕周围有偷听的敌人,没敢大声叫出来,甚至还找补了一句:“鬼物不是不死之身哦,在人间被打死不会在地狱复活,而是真的死了。” 见少女认真的模样,江见秋忍不住笑了出来。 随后挥手洒出大片金色火焰,在周围形成一道屏障隔绝外部探查。 做完这一切,江见秋怀里的骨灰石动了动,唐果从中飘了出来,举着一只手好像回答问题的小学生:“我知道哦!秋秋哥和我说过!她是从江中复活爬出来的,超可怕!” “什么可怕,你这丫头。”江见秋无奈,不过想一想,自己当时的样子可能还真挺恐怖的。 白头发,一身血,还是从江里爬出来的,难怪把璐璐吓了一跳,还以为我是鬼呢。 被打断的唐果还在说:“羽桐姐你应该是第三个知道秋秋会复活的人,欢迎加入保守秘密大家庭!” 沈羽桐懵了,看看江见秋,再看看叉着腰一脸‘我早就知道’小模样的唐果,不确定地说道:“真……真的?秋秋你真能复活?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 江见秋摊摊手:“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在地狱出来的?那地方确实相当危险,就算我有天劫护体都死了好几次。” 确实,早在今天下午沈羽桐就想过这个问题,秋秋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虽然没有亲自去过地狱,可家族记载中,地狱的恐怖即便是七阶强者都不敢轻易探索未知区域,结果秋秋不但掉了进去,还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第154章 拉开帷幕 “原来……秋秋竟然是不死之身?好厉害!” 沈羽桐在短暂的惊愕后,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身体前探,整个人都要贴在江见秋的身上了:“秋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猫师傅说的极阳之体吗?不对,不然猫师傅肯定知道。对了,不死是什么感觉?就算是不死,也很疼吧?” 江见秋一愣,没想到羽桐最关心的竟然是自己会不会痛,这种好像家人一样的关心让她心头一暖。 “其实也不是很痛啦,毕竟一瞬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回过神来满血复活,自然也不会留下痛感。” “还好还好……话说,为啥能复活?” “我也不知道哎?” “你们不许离得这么近!” 唐果挡在她们面前,想用手把她们分开,只可惜她是灵魂体,谁都碰不到。 两人讨论了一下复活的事情,可就算以沈羽桐的见识,都从未见过有人拥有真正的不死能力,甚至化成灰都死不掉,着实有些恐怖。 “对了羽桐,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有事情想要让我去做?” 江见秋冷不丁地一问,让沈羽桐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姑娘,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短暂的错愕后,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轻轻点头:“是啊,不过这都不重要,我们目前还不用去想那些。” 见她不想说,江见秋也没有追问,而是给出了一个承诺:“是吗?那有一天你需要的时候,不要客气,我一定会站在你的身边。” 毕竟沈羽桐甚至可以算是自己的恩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可能进入云间门,自然也不会遇到猫师傅。 如果没有猫师傅,即便拥有极为特殊的体质,自己也无力在短时间内修炼到如今的境界,甚至还掌握了两门极为强大的术法。 “既然这样,羽桐你知不知道附近哪里可能有鬼物,陪我去捉一只怎么样?” “你捉那东西做什么?” “计划的一部分哦。” “好吧,我带你去碰碰运气。” 说着,她捋了捋头发,轻轻起身,却又在江见秋猝不及防之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趁着江见秋还没反应过来,少女已经跑回了房间,换衣服去了。 可这一下却给江见秋和唐果都整懵了。 摸着自己被亲到的地方,回忆着那一触即分的触感,江见秋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唇瓣的柔软与温度,让她的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 唐果则是在短暂的呆滞后,迅速变成了暴怒:“啊啊啊啊啊!她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亲你?可恶!我也要亲!我亲,我亲,我亲不到!!!” 江见秋惊了:“亲不到你也不能舔我!舌头收回去!” …… 另一边,城南封锁区边,云苍尘从鬼域中返回,面色如常。 这种小型鬼域,对于他来说几乎就是信手拈来,随便就将里面的鬼杀了个干净,如今鬼域也已经平复,不再扩张,剩下的就等道门派人来封印,此事便告一段落。 临时指挥室内,沈青梧正在做两件事——统计云海市撤离情况和对抓来的人进行拷问。 对于撤离的事情,这一次竟然非常顺利,很少有那种死赖着不走的人。 毕竟人都惜命,真的见识过鬼物之后,都知道不跑就是等死,所以一个个跑得比谁都积极,就算是那些腿脚不便的老人,都被专门的武者搬到楼下送上车,拉出了云海。 按照交管部门和社区传来的情况,预计今晚凌晨就能全部撤离。 至于抓来的人,自然就是先前在网上发布反动言论的账号主人,这些人早在上午就被陈璐的朋友定位到了,正好趁着组织撤离的时候,将人都给揪了出来,送到了鬼域边上。 经过常明道长的一通拷问,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些人被控制了,而且对方用的是道门手段。 “摄魂术……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法术啊。” 沈青梧念叨着这个名字,一旁的常明道长适时给出了解释:“正如局长所言,摄魂术这等法术对普通人来说,危害极大。四百年前曾有一派精通此术,蛊惑百姓,危害人间,后被我道门联手剿灭。时至今日,摄魂术从未再次现世,原本以为已经彻底消失,没想到仍有人将其掌握……” 不只是他,一旁还未离去的青竹道长面色同样凝重:“此事非同小可!摄魂术修之大成,被影响之人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所言是否为真,所言所想皆由施术者所控,若被心术不正之人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沈青梧扭头看了一眼房间内仍一脸茫然的众人,忍不住苦笑一声。 现在的情况,他们根本无法判断这群人究竟有没有被控制,也不知道如今说出的话究竟是否为真,自然也无法判断对方的摄魂术修炼到了何种层次。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头皮发麻。 这时,云苍尘从外面走了进来,对于几人讨论的事情,他同样颇为在意。 摄魂术这种不与同等境界强者正面战斗,反而用下三烂手段针对普通人的法术,他极为不齿,可同样也得承认,这东西的危害非常大,如果发现,绝对要第一时间铲除。 看到云苍尘返回,沈羽桐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笑着询问鬼域中的情况,在听到鬼物全灭的消息后,脸上的笑容更是扩大的几分:“对了,云爷爷,刚才小荨和小柚送来了一个东西,说是江见秋要她们拿来给你的,请您今晚务必将其带在身上。” 外面,小荨和小柚听到有人叫自己,探了个头进来,好奇地看了看,还和云苍尘问了声好。 今晚她们被江见秋安排到了沈青梧的身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这是小秋秋的安排,她们只要听话就好。 云苍尘接过盒子,随手打开看,里面是一部手机,很老的款式,外面还包裹着一层金色的硬壳,应该是江小友的手段。 她将自己的手机送来我这里做什么?而且还在其上施展了封印法门…… 另外,今晚带在身上吗? 也就是说,在她看来,对方真正动手的时间,很可能就是今晚? 既然这样,江小友又为何没有通知老夫敌人的位置?难道她还有其他的考量?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可江见秋给他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心机深沉。 这丫头心中藏了很多秘密,如果她本人不想说,谁也查不到。 这样的人,无论是作为战友还是对手,都很可怕。 “她还说什么了吗?” 云苍尘没打算探究,只是将手机拿出,放进了自己口袋里,随后朝门外的两个小丫头问道。 “说了说了!” 小荨站了出来:“小秋秋说,让我和我姐姐今天跟在青梧大姐头身边,哪里都不要去。另外……说啥来着?” 小柚接话:“另外,小秋秋说等云海的人撤离完毕,请云爷爷去云间门坐一坐。如果敌人出现,她会发出很显然的信号,云爷爷赶过去就行。” 听完姐妹俩的转达,云苍尘的眼睛眯了起来,分析江见秋话中的意思。 等云海的人撤离完,再让我去。 他分析出了两重含义,第一重是对方也在等,或者说在暗中继续谋划着什么。 我们这边在抓紧时间让云海居民撤离,防止对方放出大量鬼物,以普通人为要挟,让自己这边投鼠忌器。 可对方现在都没动手,也说明了一点——对方在争取时间完成自己的计划。 无论是鬼域还是袭击平民,亦或者误导自己一方,认为一切的幕后黑手是严福生,都不过是完成计划的手段。 而已,一旦对方发现无法在市民全部撤离前完成自己的目标,一定会放出大量鬼物来拖延时间。 而拖延时间的手段…… 云苍尘看向沈青梧,见对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他理解的第二重也很简单,就是江见秋准备自己动手,前去寻找那个造成云海混乱的罪魁祸首。 否则带过来的消息不会是请自己去云间门坐一坐,而应该是与她一同前去缉拿敌人。 所以自己去云间门,应该是为了帮她看家,或者说,那边可能被敌人安排了某种厉害的后手,准备以此来拖住己方人的脚步,争取时间。 江见秋为何准备独自前往敌人藏身之处,他想不明白,这其中或许有猫师傅的授意,不过云海就这么大,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城南还是城北,全速冲过去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只要察觉到哪里爆发了混乱,直接冲过去就行。 所以,在不危及她生命的情况下,姑且就按江小友的计划来执行。 …… 凌晨十二点,云苍尘抵达云间门,在客厅坐下,静等江见秋预测的变故到来。 一小时后,云海市民基本撤离完毕。 一切似乎都在平稳有序地推进,两边的人都在等,等待一个时机,等待着对手露出破绽。 凌晨两点,沈青梧的手机上突然来消息,云海市民的车辆队伍果然遭遇了鬼物的袭击! 是消失了一天的军装鬼,突然大规模地出现在了撤离队伍的边上,并开展无差别攻击,企图给车队造成混乱,将云海市民堵在高速上。 好在沈青梧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提前在车队中安插了大量的武者保护,他们一同出手,迅速控制住了局面,没有造成混乱和人员伤亡。 不过这也给他们暴露了一个信息——对方已经有些慌了。 至于为何此人没有在云海市民撤离完毕前制造混乱,原因很简单,因为市民是玄镜司的软肋,也是逆鳞。 你没有出手袭击之时,这个软肋一直存在,武者们会因此产生忌惮,可你一旦真的对普通人下手,那云尊者就再也不会留手,管你有什么底牌,会造成多大的破坏,直接就会将其找出来杀掉。 因为对于相对容易上头的武者来说,不刺激他们的神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谁也不能确定这群肌肉练到脑子里的人会采取多极端的手段。 另外,也是对方不敢确定玄镜司一方是否真的调查到了他的所在位置,所以按兵不动,静待时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所有人打起精神!敌人要来了,防守好鬼域外围,不要让敌人接近!” 沈青梧将命令传达了下去,督促手下人打起精神,她则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道娇小的身影浮现在了心中。 “江见秋……” 就在这时,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整个城南封锁区迅速躁动起来,武者们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聚集在封锁区外围严阵以待。 不远处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道裂缝,密密麻麻的鬼物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们形态各异,可每一只的身上都穿着统一的民国前军阀非制式军装,显然正是严福生曾经率领的那支军队。 如今,已经全部变成了鬼物! 这一刻,所有武者都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紧握手中的武器,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鬼物大军。 即便双方人数有着十倍的差距,他们也没有丝毫退缩。 阵地前,足足集结了数千只军装鬼!恐怖的气势让空气都变得压抑,天空都被庞大的鬼气染成了灰黑之色。 在这些鬼物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三只鬼物,它们站在鬼物大军的正前方,好似统领千军万马的统帅。 沈青梧盯着这三只鬼物,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因为在她的感知中,这三只鬼物的气息竟然全都达到了摘星境的层次! 对方真正的反扑,这才拉开帷幕! 而自己这边要做的是什么呢? 很简单,只要拖住就好,拖到云爷爷将那边的事情解决,拖到江见秋揪出幕后黑手,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沈青梧抬起头,环视四周:“所有人,做好战斗的准备,一只鬼也不能放进去!这些军装鬼的出现意味着敌人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们绝不能让它们突破封锁线,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 第155章 你来了…… 所有武者迅速行动,站在防线前,运转气血,准备拼死拖延时间! 每一位武者都心知肚明,这场战斗,绝非他们能轻松应对的。 就连小荨和小柚都准备冲过去,结果被沈青梧给拉住,命令两人留在自己身边。 就在此时,鬼物大军之中猛地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怒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伴随着恐怖的威势,狠狠压向封锁区。 它们在示威,却没有立即动手。 沈青梧瞬间做出判断,这群鬼是在拖延时间。 “所有武者,准备应战!不管敌人有多少,这一仗,我们必须赢!” 同一时间,云海市老城区的小巷里,小秘书林薇收起通讯器,眉头拧成了一团。 腕表上的定位显示,这片区域理论上已经完成了三次排查,可眼前这扇老式防盗门后,依旧亮着昏黄的灯。 “张大爷,最后问您一次,走不走?” 门内传来老人固执的声音:“不走!我守着这铺子几十年了,死也死在这儿!” 林薇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老人的儿子在外地,铺子是老伴儿留下的念想,就连墙角堆着的腌菜坛子、柜台上褪色的金蟾雕塑,都是舍不得丢的回忆。 可现在不是讲情面的时候,玄镜司的预警已经拉响到最高级,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对不住了。” 说完,林薇眼神一凛,就准备按照规程,先将老人打晕再由后续部队转移,鼻尖却突然嗅到一股异样的腥甜。 像是腐肉混着铁锈的味道,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什么东西……” 门内的张大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嘟囔着起身。 林薇的反应更快,腰间的短棍瞬间滑入手心,几乎在腥甜气息钻入鼻腔的瞬间,她已侧身撞开防盗门,在老人惊愕的目光中冲了进去。 “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瞬间穿墙而来!那是只穿着破军装的鬼物,半边脸早已腐烂,露出森白的颅骨,青黑色的指甲直取张大爷的咽喉。 砰! 林薇手腕翻转,短棍带着镇海境八重的气血之力径直砸在鬼物肩骨上!鬼物被直接砸飞了出去,撞翻了墙角的腌菜坛子,酸臭的汁液混着黑血溅了满地。 “愣着干什么?跑!” 小秘书拽起吓得瘫软的张大爷,将人往巷口推。 可老人的腿像灌了铅,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挣扎着爬起的鬼物,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鬼……真的有鬼……” 林薇没空再去管老大爷,吩咐随行的武者将他带走,随即短棍再次挥出,精准点在鬼物眉心。这一次,她没有留手,气血顺着棍身涌入,直接将鬼物的脑袋打得粉碎。 “走!” 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随行武者和张大爷,带着他们迅速朝着巷子外跑去。 可还没等离开这条巷子,月光下,赫然站着三只同样穿着破军装的鬼物,正歪头盯着他们,额头上的血窟窿透着月光,在夜色中极为诡异。 “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鬼?” 林薇一边抱怨,一边吩咐两人保护好张大爷,自己则是飞快迎上了三鬼。 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短棍挥出,第一击便砸碎了左侧鬼物的胸膛,第二击正中右侧鬼物的面门。 三阶以下的鬼物在二阶八重的武者面前,本就不堪一击,更何况林薇在玄镜司历练多年,对付这种低阶鬼物,简直得心应手。 可当她解决掉第三只鬼物时,通讯器突然疯狂振动起来。 “林秘书!西区发现大量军装鬼!我们被包围了!” “东区请求支援!这些鬼物不怕普通法器!” “北区……北区小队失联了!” 急促的呼喊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和鬼物的嘶吼。 林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些鬼物根本不是分散出现,而是有计划地突袭全城各个角落,目标显然是那些尚未撤离的零星市民,以及负责收尾的玄镜司小队。 她自然也知道如今的局势,清楚这是对方的拖延之法,于是立即下达命令。 “所有人听令,距离城南近的,返回封锁区,距离玄镜司总部近的返回玄镜司,距离我近的找我会合,去云间门,立即行动,寻找安全区!”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一点,别给沈局长他们拖后腿,尽量自保。 “张大爷,跟紧我!” 她不再恋战,拽着老人带着两个队友快速朝着云间门的方向出发。 林薇能听到身后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那些穿着破军装的鬼物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之庞大,就连她都为之心惊。 同样的情景几乎同时在整个云海上演,云海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已经沦为一座鬼城! 而在云间门之中,云苍尘还在悠闲地喝茶,城内的情况虽然看着危急,可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 那些所谓的军装鬼,大部分不过一、二级,就算对于玄镜司的普通战斗小队来说,都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完成江小友交代的任务。 云苍尘端着温热的茶杯,目光悠远地投向窗外。 城南方向冲天而起的鬼气阴云和隐约传来的能量波动,清晰地昭示着沈青梧那边已然接战。 但他气定神闲,对江见秋的计划虽不完全明了,却有着绝对的信心。 至少在那姑娘真正遭遇致命危机前,他来得及出手。 “江小友谋定后动,想必……” 话音未落! 轰!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巨震!整个云间门驻地地基都被巨力自下而上地掀翻! 云苍尘手中的茶杯甚至来不及脱手,就在他指尖化为齑粉!茶水四溅,老者眼中寒芒爆射,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轰隆! 坚实的水泥建筑瞬间被撕裂!一个无比庞大的身影,破土而出! 怪物! 那是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扭曲军装鬼! 它的体形甚至比整个云间门驻地还要大!高度接近九层楼!正面一颗头颅无比巨大,腐烂的皮肤不断向下滴落黏液,竟将大地都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 一只浑浊的眼球悬在布满蛆虫的脸颊上,随着它的动作来回晃动,另一只眼窝则淌着黄绿色的脓液,顺着鼻梁上的弹孔往下渗。 它的脖颈不是正常的形态,反而像是被强行拉长的大肠,扭曲着往后延伸,每一节脊椎都清晰可见,而它的背部,竟然背负着一座塔! 可仔细看去才能发现,这哪是什么塔,分明是一座用无数尸块堆砌起来的肉山! 肉山上密密麻麻镶嵌着上百颗头颅,个个双目圆睁,脸上挂着极致的痛苦的表情,显然在生前和死后都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这些头颅个个头戴布冠,周围散落着各式道袍,竟然全都是道士! 或者说是方士。 烟尘逐渐散去,鬼物偷袭的一击并未得手,云苍尘一手稳稳地托着惊魂未定的沈羽桐,另一只手则提着陆峥,漂浮在高空之上。 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可他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因为在鬼物肉山上的头颅之中,云苍尘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镶嵌在肉山最顶端的一颗头,面容苍老,白发白须,头戴黄色布冠,正是三十年前松风洞战役中三位六阶老祖中的一位! 当年他的尸首不翼而飞,道门和武道理事会寻找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找到,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而且还被镶嵌在了一只鬼的躯体上! 而这只鬼的气息,赫然已经抵达恐怖的六阶! 它仅仅是存在于此,就令空气扭曲,鬼气弥漫,甚至隐隐在身体周围形成鬼巢一般的结构! 远方,正在赶来准备避难的玄镜司众人见此一幕,全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怪物没去管聚集而来的小蚂蚁,那颗无比狰狞的头颅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悬浮于半空中的三道人影,眼中只有无尽的暴戾! 身为六阶鬼,它竟然没有智慧! 这显然不正常。 沈羽桐被云苍尘护着,毫发无伤,但当她的目光透过渐渐散去的烟尘,看清下方那一片断壁残垣,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逐渐泛起水雾,小手死死抓住云苍尘的衣袖,声音都有些颤抖:“云爷爷……家……我家没了!” 这声哭喊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进了云苍尘的心脏! “家没了……” 这三个字,瞬间撕裂了时光,将他带回了十五年前。 那时的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时空仿佛在此刻重叠,眼前沈羽桐的声音与记忆中的小女孩交织在一起,瞬间点燃了云苍尘的愤怒! 周身温和的气场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练到极致的恐怖杀意!花白的须发无风自动,深邃的眼眸中再无半分平静! 缓缓地将沈羽桐和陆峥送到远处相对安全的楼顶,摸了摸少女的头,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将目光锁定了下方的怪物身上。 云苍尘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破碎的夜空下:“放心吧,二丫头,这次……” 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剑,指尖并未指向怪物,只是虚悬于身侧,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整个云海市上空骤然掀起凛冽的飓风,无数狂暴的锋芒凝聚而来! “这一次有云爷爷在,云爷爷替你……” “报!仇!雪!恨!” …… 另一边,江见秋站在大门前,拿出唐果所在的骨灰石吩咐道:“记住我说的了吗?待在里面不要出来,否则你会遇到危险。等时机成熟,你就去抢东西,我会拖住他的。” 唐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点都听不出紧张,反而满满的兴奋:“明白啦!我绝对完成任务!” “嗯,注意安全。” 说完,江见秋将唐果揣回到了口袋里,随后抬眼望向面前的建筑。 这里她太熟悉了,高耸的铁门上写着四个字【永安墓园】,周围种满了蔬菜,一些黄瓜和西红柿甚至已经结出了果实,长得都很不错,显然被人精心照料。 大门的边上有一座小小的保安厅,里面亮着略显黄色的灯光,走进了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江见秋微微一叹,没有选择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微微合眸。 她不会什么感知手段,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体内灵元涌动,脚下开始泛起大片金色火焰。 这些火焰没有去灼烧周围的东西,而是迅速向四周蔓延,探入每一个地缝之中,寻找着可疑的藏身处。 做完这一切,她又在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壶,正是蓝念所在门派中的法宝——觅界壶。 在蓝念跟着师门返回四川前,江见秋将其借了过来,同时学会了它的用法。 以灵元驱动,壶中很快亮起一个光点,遥遥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果然如此……” 这里,存在一个小型界壁薄弱点。 这样看来,土花村、城南超市,以及现在的永安墓园,所有的薄弱点,所有的鬼域,或许都是被那家伙创造出来的。 还真是狡猾啊…… 骗了我们,骗了玄镜司,连黑袍干尸那边都不放过,能利用的全部利用起来,你可真是步步为营。 不过现在看来,他最多也就只能将一地的界壁变薄,而且消耗很大,否则如今的云海,不可能这么平静。 收回觅界壶,江见秋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她的火焰已经顺着一条裂隙,探入了地下二十米深之处,那里竟然别有洞天。 确定对方所在位置,江见秋将放出的火焰全部召回,顺着裂缝灌了下去,随后调动改良版焚虚焱兵诀,迅速将火焰撑开、固化,悄无声息的创造出一道通向地底的通道。 垂眸看了一眼下方的情况,旋即直接跳了下去。 二十米对于她来说基本构不成威胁,轻松落地,激起一地烟尘。 等烟尘缓缓散去,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他似乎对于江见秋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反而嘿嘿地笑了出来:“你来了?还真是和以前一样礼貌呢。” 第156章 你可真坏啊 江见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视周围的景色。 地底的洞窟比她想象中还要宽敞,四壁皆被斑驳石纹覆盖,极为整齐,墙壁上隐隐浮现扭曲的文字,连成一片,时明时暗,应该是某种阵法一类。 地面同样雕满密密麻麻的咒阵和符文,交织成一幅宏大的献祭图腾,中央摆放着一座黑色石台,上面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鲜血,看样子好像是这老头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意思,最震撼的还是那正前方的石壁,整整一面墙壁,竟镶嵌着一百零八张人头雕像! 每一张都神态各异,面容清晰,闭目肃穆,甚至连皮肤纹理和发丝都纤毫毕现,好像下一秒就能从石头里爬出来,开口说话一样。 江见秋缓缓扫过每一张脸,直到在其中一尊雕像前停住。 那是唐果的脸,笑容恬静,却满是悲哀。 所以,这一整面墙,竟全是这老头亲手制造的冤魂石像,全是被他所害的生命! “里面,都是你收集的命格对吧?” 江见秋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好像不是在质问一个草菅人命的杀人犯,而是与自己相处许久的老友叙旧。 刘大爷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笑呵呵地和江见秋介绍:“这些都是天罡地煞命格持有者,足足一百零八人,收集齐他们,可是用了我三百多年呐。” 江见秋眉毛一挑:“今天怎么不说方言了?” 刘大爷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似乎是没跟上少女跳脱的脑回路。 他知道江见秋一定会来,也知道江见秋既然能来到这里,也一定掌握了十足的证据。 他想过这丫头会质问,会暴怒,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却从未想过她第一个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没必要了。” “所以这也是你的伪装?也是,没有跟脚的人最容易惹人怀疑,谨慎如你,自然会想到这一点。” 江见秋顺势接过话题,这是她在谈话时惯用的手段,通过插科打诨将话题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现在还有些地方不明白,就比如,你为什么会接近云间门?” 江见秋一边说,一边缓步绕着地窟走着,观察着石壁上的图案:“嗯……是为了接近猫师傅吧?在我看来,你这个人好奇心很重,太重了,看到稀奇的东西就忍不住凑上来,甚至冒着可能暴露身份的危险。” 江见秋停下脚步,看向面色如常的刘大爷。 她总觉得今天的刘大爷更老了,脸上的老年斑连成一片,身形也更佝偻了。 如果说初次见面时的他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现在完全就是大半截身子入土,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 见少女不说话了,刘大爷才再次开口,脸上甚至挂起了一丝笑意:“你很聪明,猜得没错,所以你都知道了些什么呢?” “很多,也很少。” 江见秋语气中带着无奈:“你这老家伙,藏得可真深,留了太多的假线索迷惑我们,要不是我真的跑了一趟地狱,可能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她没给刘大爷继续开口的时间,直接说道:“你可真是好算计,我想想,最开始是在城南超市那晚吧?张老板定的货、王德他们突然开始讲鬼故事,还有后来出现的江素,都是你安排的,就为了……试探我?” 说到这里,江见秋笑了一声:“那天之后我还请人查了一下张老板,结果他竟然一点问题都没有,清白得很,当天的货也是他让人订的,结果问他为何订这批货,却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所以我猜,你是用了和控制网络水军一样的手段,影响了他的认知吧?真是好厉害的能力。” 刘大爷笑得很和蔼:“确实很厉害,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江见秋没有回答,因为这种伎俩她太熟悉了,对方也想用转移话题的方式来掌握主动权,或者拖延时间。 对于她来说,时间,无所谓。 “不过我有一点感觉奇怪,你观察了我足足三年吧?为什么这时候沉不住气,选择动手试探我?因为我觉醒了灵元?” 面对江见秋的询问,刘大爷只是笑着摇头。 他似乎对江见秋真的没有恶意,也可能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藏着的必要了。 “因为你最近变得不一样了。” 江见秋皱眉:“不一样了?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刘大爷摇头:“不,不是你的性别,也不是你觉醒了灵元……” 他轻轻摇着脑袋,神色中同样带着困惑:“最开始发现你之时,我愣了许久,因为即便我已活了超过三百岁,也从未见过与你一般的人,那不是修为带来的改变,而是天生的圆满。你很奇特,也很奇怪,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特殊体质,还是前所未有的命格。你就像一个圆球,竟然能做到完全不与世界交换信息,不产生任何因果纠葛,即便是我,也无法窥探你的命运轨迹。” 江见秋静静地听着,想要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却发现自己只能了解字面的意思,很难真的体会他说的感觉。 “所以我租下了你家附近的房子,这样才能更好地观察你的情况。” 说到这里,刘大爷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困惑变得更深了:“可最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却变了,变得不再圆满,反而疯狂崭露锋芒,变得无比炙热,甚至比纯阳命格之人还要炙热得多。” 说着,他俯下身,在地上画出了一个阴阳鱼,随即将其擦去了一部分:“就像是有人取走了你的阴面,只留下一团熊熊燃烧的阳火,让人无法直视。” “所以你安排了女鬼袭击,来观察我的变化。” “是啊,不过你带给我的惊喜还真不少呢,那足以将四阶武者泯灭的雷霆,就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江见秋笑了:“不然我怎么敢一个人来到这里?” 刘大爷也笑了,笑得极为难听:“嘿嘿嘿嘿,要不是我的计划即将完成,我真想现在就将你囚禁,探寻你身上的秘密。” 江见秋嘴角扯了扯:“那你可真坏。” 刘大爷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忽然感觉自己侧方传来一道细微的风声,眼角余光一扫便看到了一颗金色的小球出现在了自己脑袋旁边,金色小球内部封存的火雷之力清晰可见,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在地窟中回荡,气浪翻涌,烟尘四起。 可当烟尘逐渐散去,那道佝偻的身影却仍旧站在原地,就连衣角都没沾到灰尘。 “一边说话一边搞偷袭,你这丫头,还真是没有下限。”刘大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就好像刚才突然遭遇袭击的不是自己一样。 江见秋也没想过能用这一击伤到对方,只是想试一下现在的刘大爷实力还剩多少。 从愈发苍老的身形就能看出来,完成他的计划消耗极大,不仅是力量,甚至连他的根基都被动摇了。 否则刚才这一击,以他自称的三百年修为,不可能都已经到了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说起没下限,还是不如你啊……” 江见秋感叹了一句:“一百多条人命,还有无数因为你而死的人,刘正喜,你可真是没有一点人性。” 没等刘大爷开口,江见秋继续问道:“话说,刘正喜这个名字也是你伪装的吧?躲在严福生的身边当他的参谋,暗中谋划了他的军队,还有他的命。我一直有个疑惑,你真的会算命?一百多年前就已经算到了今天的一切?” “你的问题太多了。”刘大爷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墙壁,笑道:“刘正喜确实是我曾经用过的名字,至于我的真名是什么,我早就忘了,不过他们曾经叫我……摄魂魔君。” 这是啥? 江见秋耸耸肩,表示:“没听过。” “你这丫头……” 刘大爷好像被气笑了,忍不住摇了摇头:“正如你所说,我确实会算命,也算到了今天的云海将是祝我登仙之地。” 江见秋又凝聚了一个雷火球扔了过去,在爆炸声中,少女疑惑的声音传来:“那你就没算到自己的下场?没算到我会来阻止你?” 刘大爷仍旧面不改色:“所以我才会对你如此好奇,你是特殊的,是超脱于世界之外的东西,是我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江见秋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别扯那些没用的,还是你废物,不然怎么可能连这都算不到?” 能看出,刘大爷现在的心情非常好,就算被贴脸嘲讽也没有因此动怒,而是笑着摇头:“这些都已无所谓,不如说说你是如何确定我是幕后黑手的吧?” 他在拖延时间啊…… 江见秋眼神闪烁,却没有着急,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很简单,你露出的破绽太多了。” 少女摊了摊手:“就从城南超市说起吧,在我遭遇红衣女鬼袭击前,咱俩经常能见面吧?基本只要我早上下楼去工作,就能看到你在楼下下象棋。可自从红衣女鬼袭击以后,你就好像在我生活里消失了,只要我不主动来永安墓园找你,绝对看不到你人。”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你在我身边放了一枚棋子。” “这应该不是你原本的用意,因为这枚棋子原本在你的计划中扮演着比较重要的角色,你舍不得它被打得只剩一缕残魂。” “我猜,你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让那只鬼把我打伤,在最后关头你出手将其赶走,成为我的救命恩人,来获得我的信任,从而将我留在你的身边,更方便观察;或者直接让那只鬼给我打死,把我的尸体带走研究。可那天出了意外,我无意间召唤出了雷电,把她给劈死了。” “所以你临时改变了一下计划,使用某种方式稳定住了即将消散的江素,把她放在我的手机里,以此来监控我的一举一动。” “嗯……江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你的眼线吧?或者说,你真正的眼线其实是以她的身体复活的另一个人,你用愤怒和憎恨创造出的红衣女鬼——海棠。” 刘大爷默默听着,不时点头,显然是认可了江见秋的说法。 “但是海棠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你后续又让军装鬼在云海去寻找另外一个拥有全阴八字的人,准备复刻江素的惨剧,这个人就是陈璐。可好巧不巧,他抓陈璐的时候被我遇上了,你应该给它们下达过某种指令,遇到了我要逃跑什么的,所以那天我才能成功把陈璐救出来。” 江见秋没管他怎么想,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开始调查久章商贸的事情,你从海棠那边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就顺着我们的想法,让久章商贸背上了一口黑锅,然后是严福生,和那群黑袍干尸。所以我们的调查一直都很顺利,只要我们有一个思路,前去调查,那就一定能查到我们想要的线索,因为这都是你引导的结果。” 说到这里,江见秋叹了一口气:“你简直太坏了,浪费我们这么久的时间,就不能早点出来送死吗?” 刘大爷嘴角抽了抽,这什么虎狼之辞?为什么你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江见秋可没管他怎么想,继续道:“就从最近发生的事情来说吧,我们云间门的几个人去吃烤肉聚餐,结果你安排了一只体内没有鬼气的军装鬼过去,是为了试探我对吧?虽然你知道我接触鬼气可以释放雷电,但你不确定这究竟是真的还是烟雾弹,所以你派了一只鬼来试探。另外,一只军装鬼在这时出现在我面前,也是你的一种暗示,就是将城南超市的事情进一步与黑袍干尸以及严福生绑定,让我错误地认为想要打开城南超市鬼域的是严福生。” “你太谨慎了,谨慎得有点恶心,但这同时也暴露了一个问题,就是让我知道,所谓的严福生和黑袍干尸,并不是一个阵营。” 第157章 海棠 江见秋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海棠传递消息是有限制的吧?比如我释放雷电的时候会断开链接,太远会断开链接,被封印会断开链接,在鬼域中会断开链接……所以你并不知道,我在宁州鬼巢之中遭遇了黑袍干尸,那家伙把我放雷的秘密搞得一清二楚,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试探。” 刘大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你那个时候就发现我的身份了?” 江见秋摇头:“没那么容易,你藏得太好了,这只是让我怀疑,幕后黑手究竟是不是我们调查到的严福生而已。对了,当时在鬼域当中,那只能变成蛆的军装鬼是你带进去的吧?” 刘大爷没有否认:“是。” 江见秋乐了:“你怎么不笑了?这么厉害的计划被人扒出来,你应该笑得很得意才对啊?那我继续说了?你是先将它的鬼气抽出来只剩一个空壳,让人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然后扔到界壁薄弱点,趁着我们拔出人桩泄露鬼气,一举吸饱,再执行你的计划吧?” 少女摊开手,做出惋惜状:“说实话,相当简陋的计划,要不是你前期准备充分,气氛营造得好,在场不可能没人提前发现……看来你不是很想听呢?那我直接说是怎么发现你身份的吧?” “其实我从地狱出来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你了,因为无论是地狱还是鬼巢,都没有严福生的踪迹,到这里,其实你的这层伪装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你的计划即将完成。可你没有想到,区区云海市小型鬼域,竟然招来了一位尊者驾临。原本你是想用这个鬼域尽可能吸引玄镜司的视线,结果鬼域直接被镇压,所以你也只好匆匆回到这里,加速你的计划。” “真正让我确定你身份的,还是因为唐果呢。” 说到这里,江见秋怀中的骨灰石动了动,唐果有些不解,这和自己有啥关系? 江见秋继续道:“昨天晚上,我们去了一趟唐果家里,也因此让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丫头收藏的永安墓园镇魂钉,不见了,是当初你派去杀死唐果的军装鬼取走了吧?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唐果靠着你的镇魂钉,成功活到了与我相遇的那一天,否则以她的体质,可能在十六岁当天就死了。” 江见秋话音落下,刘大爷已经不想继续听了,因为他的一切布置,都被这丫头看透了,一点可以拿出来反驳对方的东西都没有,这让他极为郁闷:“都说纯阳之体是一根筋,为何到你了这儿,就变得如此狡黠聪慧了呢?” 江见秋仍旧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岩壁的方向。 此时岩壁上的人头已经尽数睁开了双眼,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芒从中渗出,融入后方的墙壁之中。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而出。 江见秋开始活动筋骨,同时开口问道:“你做的东西快做完了吧?” 听到少女说出这句话,刘大爷瞬间就知道为何这丫头从找到自己以后,就一直废话连篇拖延时间了。 敢情这家伙,是想杀人夺宝! 不过:“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江见秋诚实地点头:“有些眉目。” “那你还来抢?” “毕竟是好东西嘛,有德者居之……不是吗?” 江见秋话音未落,脚下地面轰然炸裂!金色火焰瞬间包裹全身!焚虚焱兵诀催动下,火焰如同液态金属在体表流淌、塑形,一套造型相当别致的铠甲在瞬息间凝聚而成! 头盔像个倒扣的金碗,护心镜歪歪扭扭,关节处甚至能看到火焰像没捏好的泥巴一样滴落,整体透着一股粗犷的朋克风。 正是那套丑丑的金色铠甲! 然而,这丑铠甲散发出的气息却半点不丑!恐怖的高温竟然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铠甲缝隙间还跳跃着狂暴的金色雷霆,气势极为骇人。 “给我……” 江见秋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声音裹挟着风雷之音,一拳直捣黄龙,目标正是刘大爷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 “去死!” 拳头未至,混合着极致高温和雷霆的恐怖拳压,已将刘大爷稀疏的白发吹得紧贴头皮,脸上的皱纹都要被劲风抚平了。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刘大爷却纹丝不动,浑浊的老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嘲弄。 枯瘦的手臂随意抬起,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口中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聒噪。海棠,干掉她。” 空气凝固了一瞬。 预想中,红衣厉鬼破空而出,阴风怒号的场景并未出现。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江见秋那燃烧着金焰缠绕着雷霆的拳头,在刘大爷的瞳孔倒映中,无限放大!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窟中炸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江见秋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刘大爷的脸上,那张刚刚还带着嘲弄,好像能够掌控一切的脸,在接触拳面的瞬间便被砸扁,几颗焦黄的老牙混合着血沫从嘴角喷射而出! “呃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被硬生生砸回了喉咙里。 刘大爷整个人被揍得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倒飞了出去,最终狠狠砸在石壁上,震得整个洞窟都簌簌发抖。 紧接着又重重摔落在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蜷缩在墙角,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地窟内陷入一片死寂,江见秋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上金焰跳跃,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扯出一抹笑,好似在嘲讽。 刘大爷被打的全身都在抖,好半天才停了下来,抬起一只手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 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紫黑一片,颧骨位置明显塌陷了下去,嘴角撕裂到耳根,鲜血淋漓,鼻子歪在一边,鼻血糊满了半张脸。 而那双昏黄的老眼中,此时已经被愤怒填满! 先前那副和蔼、神秘、掌控一切的老者形象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浑身都散发着怨毒! “呵……呵呵……” 老头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笑声,混合着血沫,看起来格外瘆人。 “好……好得很!小丫头,你做了什么?!” “我的海棠,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就在你身上,为什么我却无法将她召唤出来?” 江见秋甩了甩拳头,金焰收敛了几分,小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傻啊?我都知道她在监视我了,我怎么可能不做点手脚?所以在来之前,我顺手用雷火把它里里外外洗了一遍。放心,物理层面的,保证干净无残留,信号都给你扬了。” 这句话自然是在吹牛,因为在她的感知中,海棠真正的强度不会低于五阶,就算是动用天劫都劈不死。 当初能给她劈的魂飞魄散,单纯是因为其刚复活没多久,又被刘大爷抽走了大部分阴气,防止真的给自己弄死。 现在如果再实打实打一场,自己绝对得被打得屁滚尿流!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可能说出来,于是歪了歪头,眼神无辜:“怎么,你的海棠……是住手机里的吗?wIFI信号不好,爬不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刘大爷没成功召唤出海棠,自然是因为海棠被留在了云苍尘的身边,他之所以能感知到自己身上有海棠的气息,则是因为江见秋在监狱之时,就请猫师傅用最后剩下来的一点力量,把江素的灵魂和海棠的部分分开了。 毕竟这种事情只有猫师傅能悄无声息地做到,同时江素又是唐果的救命恩人,她不能看着对方魂飞魄散。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江素就在江见秋的身上,同样是以一颗火焰晶石的形态存在,只不过她的灵魂被海棠侵蚀得太过严重,如今已经陷入了沉睡。 至于刘大爷感应到的一丝丝气息,自然是她故意保留的,为的就是迷惑对方的判断。 云间门废墟之上残垣断壁之间,烟尘尚未完全散尽。 那背负着恐怖肉山八卦塔的六阶鬼物——严福生,正发出震天的咆哮,庞大身躯上镶嵌的百余颗道士头颅齐齐发出凄厉的尖啸,道袍无风自动,隐藏在道袍下的枯槁的手指掐动着法诀! 刹那间,阴风怒号,鬼气森森! 肉山塔顶,一颗颗白发苍苍的头颅双目圆睁,口中喷出惨绿色的阴毒鬼火,化作狰狞火蟒撕咬向半空! 中层,一排排头颅同时张口,无数闪烁着符文光芒的破邪金光箭矢激射而出,目标直指云苍尘的方向。 底层,几十颗方士打扮的头颅同时诵念,地面骤然升起无数惨白的骨刺,覆盖了云苍尘下方的大片区域! 更有狂风呼啸、冰锥如雨、土石傀儡拔地而起…… 最可怕的还是塔尖之上的老者头颅,来自松风洞的六阶强者,他毕生苦修的道法,此刻竟被这怪物以鬼气驱动,化作毁灭的洪流,铺天盖地涌向那渺小的人影! 这便是刘大爷创造出的百年鬼王,六阶严福生的恐怖力量!集百道于一身,攻伐无双!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六阶强者手忙脚乱,甚至饮恨当场的狂暴攻势,悬浮于半空的云苍尘脸色却只有漠然。 “雕虫小技!” 他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欠奉,轻轻右臂抬起,五指收拢,握成拳头。 动作看似缓慢,却牵引了整片天地的力量!拳头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 轰! 一拳,平平无奇地向前挥出!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繁复的轨迹,只有那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冲击波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轰然炸开! 一切的术法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瞬间便被粉碎! 恐怖的拳罡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严福生庞大的身躯之上! 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向后踉跄倒退!背部那座肉山八卦塔剧烈摇晃,镶嵌其上的头颅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嚎,不少头颅甚至直接崩裂! 仅仅是拳风余波扫过,废墟上残存的断壁残垣便被拔地而起,卷入高空,被撕成碎片。 这便是七阶尊者!举手投足,摧城拔岳! 云苍尘眼中寒芒更盛,周身气势轰然爆发,牢牢锁定下方狼狈的怪物! 再次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力量正在掌心凝聚!整座云海市都跟着掀起一阵恐怖的飓风! “孽障!伏诛!” 他要动用武技,将这只扭曲的百年鬼王直接抹杀!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怀中竟猛然涌出滔天鬼气!云苍尘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后撤数百米,反手一抓,从怀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部老式手机,表面被金色灵元铸成的硬壳包裹,还能看到内部闪耀着淡淡雷光。 云苍尘面色一凛,毫不犹豫将其抛向远方,同时右拳紧握,一拳隔空轰出! 轰! 空气在瞬间被撕碎,手机与金壳直接炸裂成无数光点! 可这还没完…… 咔嚓! 在手机消失的瞬间,天地猛然一震!空气中竟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血色光痕从虚空蔓延,血液顺着裂口缓缓流淌,滴落在地,竟在废墟之中聚成一片血色湖泊! 血湖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袭红色嫁衣,衣袍破碎,却好似用血液染色,不断向下流淌着鲜血,汇入血湖之中。 她的双手被黑色锁链死死束缚在身后,五指不断抓挠,那是她生前的执念,即便到死,也没能再次握住爱人的手。 向上看,红嫁衣女鬼的头颅自嘴角中线劈开,头骨错位,整颗头颅垂落于背后,横挂在脖颈上方,一圈森白的牙齿在“头顶”形成诡异的圆环,好似为鬼王加冕的王冠。 她没有眼睛可以流泪,但那空洞垂落的上半头颅的眼眶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鲜红血泪。 这些血泪并未滴落,而是在身后交织,形成了一条长达数十丈的猩红血巾,好似新娘的红盖头。 她在哭。 哭声不似人间,更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挽歌,哀哀凄凄,如诉千年冤屈,似哭尽三界枉魂。 “呜呜呜……” 哭声响起之刻,天地色变,群山静默,万物低头! 红衣女鬼——海棠,再度现身。 第158章 刘大爷的诸多手段 哭声几乎是在一瞬间响彻全城,不仅分散在城中的玄镜司武者们听到了,远在城南的沈青梧等人听到了,就连地窟之中的两人也同样清晰可闻。 直到现在,刘大爷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开口冷笑了一声:“你这丫头,还真是狡诈,我越来越想把你刨开,看看脑袋里面都是什么了。” 江见秋耸耸肩,伸拳头朝他比了比:“我也想把你的脑袋锤烂,看看是不是变异了,不然你怎么一点人性都没有。” “你能做到吗?” “试试?” 江见秋话音未落,刘大爷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射出两点幽绿寒芒! 枯瘦的手指迅速抬起,指尖凌空一点,一缕微光亮起,稍纵即逝,但那熟悉的道术波动却让江见秋心中警铃大作。 定身咒! 对比蓝念曾用过的版本,刘大爷的速度快了太多太多,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思维甚至跟不上身体的反应!在她意识到那是什么的刹那,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右侧全力拧转闪避! 但刘大爷的术法施展速度极快,且毫无轨迹可寻,哪怕江见秋提前做出了闪避,仍旧没能完全避开。 一道淡淡的白光在江见秋的手臂上一闪而逝,下一秒,无比恐怖的重量轰然落下!左臂顷刻间失去了知觉。 “小辈!跟老夫斗?” 刘大爷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就见他袖袍猛地一抖,一根由无数人类指骨串成的长鞭破空而出,关节处血肉相连,仿佛仍具神经反应,无比狰狞! “抽魂夺魄!” 刘大爷左手掐诀,右手猛地一挥!骨鞭瞬间抽在江见秋左臂上! 坚硬的金色铠甲竟被硬生生抽裂,断面焦黑,雷光闪烁,火星四溅,若非此铠由焚虚焱兵诀凝聚,换作他人整条手臂或许已经炸碎! 剧痛袭来,江见秋反而笑了。 你中计了! 下一秒,她直接解除了左臂的铠甲形态,将臂铠重新化作火焰,直接裹上了那鞭子。 同时,缠绕在手臂上的定身咒束缚之力,也在焚虚焱兵诀解除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借着这霎那的的空挡,江见秋迅速抽身而退,同时右手之上掐出一道法诀,是焚虚焱兵诀中附带的基础控火法门。 极阳之火本就极具侵蚀性,此刻被她附带上了雷霆之力,借助鞭体血肉导通,雷火交织,直扑刘大爷本体! “嗯?” 刘大爷面色微变,手指迅速变幻,口中吐出古怪咒音,指骨鞭子骤然活化,鞭身抽搐扭动,如脱壳毒虫般将部分火焰甩开,但仍有一缕雷火冲至他面门! 老头眉头一皱,一面铜镜虚影显现而出,将雷火尽数格挡,但镜面也被恐怖的高温烧的焦黑,甚至出现了裂痕。 “好狠的火!” 刘大爷倒退三步,袖袍一挥,虚空浮现三枚道符。 “惊门开!” 一道旋涡浮现,风卷残沙! “休门闭!” 周遭光线骤黯,似有鬼影低语缠绕,企图压制江见秋的神识! “生门起!” 脚下地面鼓起,一株血莲破土而出,周围阴气骤涨,那血莲竟以他为根,以气养魂,恢复方才被灼伤的手指与神识。 “嚯,动真格的了?那我也不藏了!” 江见秋猛然踏步,地面寸寸龟裂,金焰自足底喷涌,裹住半身,重新化作铠甲,同时周身不断有雷光涌现。 “雷火灌体,金焰铸魂。” 随后猛地前冲,一拳破空! 说是招式,其实就是她临时瞎编的,因为对方念出了很酷的招式名,自己啥也不说有点丢面子,所以临时编了一个。 不过也不是普通攻击,而是在焚虚焱兵诀形成的去臂铠上,压缩了大量雷火灵元,触之即爆! 轰! 半空中,雷霆怒吼,火海爆裂,拳影撕碎空气,直接轰在刘大爷刚召出的八卦障壁之上! 咔嚓! 光罩顷刻间崩碎,雷火卷着刘大爷的身影,将其击飞至洞窟另一端! 火光未灭,雷光犹存! 江见秋眉毛一挑,感觉如今的刘大爷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虚弱,否则一个能创造出严福生、海棠这等鬼王,活了超过三百年,甚至能推演出百年后未来之人,不可能被自己压着打。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趁你病要你命,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呢? “刚才那一拳,还舒服吗?” 地面上的刘大爷狼狈不堪,身上数处灼伤,胡须眉毛尽皆被烧焦,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却愈发冷冽。 “嘿,小看你了,短短两周,居然已经能将灵元操控到这等地步……咳咳!” 刘大爷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又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泡沫,神态更加萎靡了几分,可他对于自己的状态却毫不在意,重新站了起来:“但你终究只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等你灵元枯竭时,便是你尸骨无存之刻!” 说完,他手指猛然点向虚空:“阴阳逆转·鬼煞降世!”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的温度瞬间变低,一道狰狞的影子浮现在刘大爷的身后,空气当中凭空浮现无数鬼手,猛然抓向江见秋的方向! 这招虽然名为鬼煞降世,却不含一丝鬼气,乃是道门当中的邪门一脉,本质仍旧是道术。 “雕虫小技!” 江见秋冷笑,迅速向上跃起,五指张开,一颗金色雷火凝珠骤现其掌心。 “雷火归一!” 轰! 爆炸声中,袭来的鬼手被尽数泯灭,甚至金色的火焰顺着鬼手,一路蔓延到了那道狰狞影子之上,将其焚烧殆尽! 可当烟尘散尽,刘大爷却已不在原地,悄然移形换位,站在了阴影之中。 “有些本事。” 此时,此时他眼中不再是狠毒,竟然是一丝欣赏。 就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或者即将属于自己的某种宝贝。 袖中再度探出那根由指骨编织的长鞭,只不过这次没有自己挥舞,而是将其抛出,化作一条巨蛇,狂舞着冲向江见秋的方向! 少女反应极快,踏步躲闪,极阳之体带来的恐怖身体素质和动态视力,往往能让她在与高手的战斗中不落下风。 几道鞭影堪堪擦着面颊划过,卷起几缕发丝。 不过即便是她,也能感觉到这一次的攻击远比先前强大得多。 “你开始认真了?” 刘大爷未答,只是眼中幽光渐盛,身后虚影浮现出一道残缺的八卦阵,符文流转,竟隐隐形成空间桎梏。 江见秋步伐一顿,意识到四周气流变得黏稠,一举一动都仿佛陷入泥沼。 “破!” 她当机立断,调动大量灵元,一圈雷焰以她为中心激荡而出,暂时冲散了八卦之力的干扰。 可就在挣脱束缚的下一秒,地面忽然裂开,无数黑色锁链从地底窜出,其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直缠其双足双腕! “束魂锁。” 江见秋咬牙,一脚猛跺地面,雷霆灌体,将锁链强行震断,反震之力却也让她身形一晃,嘴角溢血。 可还未等她调整好气息,刘大爷已至身前,一掌拍下,掌心浮现漩涡状咒文,这是针对灵魂的攻击,无法防御,普通人触之必死! 江见秋却只是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一拳迎上! 轰! 恐怖的爆炸再度响起!倒飞出去的仍旧是干瘦的老头。 江见秋直接从烟尘中冲出,金色臂铠幻化成爪,直取老者面门! 空中的刘大爷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 这一招竟然对她完全无效,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情况。 要么是对方没有灵魂,只是一副空壳,要么是这丫头灵魂比磐石还要稳固,无人能够撼动。 无论是哪个,都不简单啊…… 面对袭来的利爪,刘大爷轻轻招了一下手,骨鞭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迅速抽来!同时,他的手指上一点白光明灭,定身咒再度发动! 哧啦! 鲜血飞溅,江见秋的右臂竟然被骨鞭直接斩断!连带着金色臂铠,飞扬在了空气之中。 攻势受阻,江见秋也停下来步伐,一把接住自己的手臂,对准伤口就接了上去,不过一个呼吸间,断臂便被完美接合,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惊人的恢复力,让空中的刘大爷眼神微微一凝。 这又是什么能力?纯阳之体还有此等效果吗?不愧为千年难遇的修行圣体,还真是不凡! “你在试探我。”江见秋活动了一下手臂,语气平静得出奇:“从一开始就是。” 刘大爷控制住身形,飘然落地,脸上无悲无喜,只是淡淡发出一个音节:“哦?” “术法一阶一阶往上叠,力量越来越强,但每次都收得住,不多也不少……你在确认我哪一击能接,哪一步会崩。” 刘大爷轻轻一笑,似在默认。 就在此时,四面石壁忽然泛起血光,一颗、两颗、十颗……成百上千个鬼物头颅从墙中浮现。 那些头颅并无鬼气波动,干瘪的面孔苍白枯黄,眼窝塌陷,嘴唇翕动着,不断低声咏唱晦涩咒法。 鬼?但是没有鬼气,这老东西为了试探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头颅,江见秋的目光一凝。 这些,竟然都是土花村的人!她在沈局长给出的失踪人口资料中见过他们的照片。 同时心中了然,资料中,土花村边上的河畔有两个死状诡异的外人,陈朗和吴洁。 现在看来,其实是被你杀了啊。 墙壁上的鬼物头颅还在继续吟唱,上百种道术竟然从这些鬼的口中凝聚! 黑光、冰矛、火刃、锁魂钉……各种道术倾泻而出,密不透风,几乎封死了江见秋所有退路! 可少女仍旧神色不变,眼中雷光暴涨,足尖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提升到了极限,术法擦身而过,轰然炸裂在她身后,却无法伤其分毫。 同时在她的周身迅速凝聚出一颗颗雷火珠,那是以焚虚焱兵诀凝成的雷火球,每一颗都蕴含极致之阳之力。 “去!” 一声清叱,雷火珠抛出,精准地在那些咏唱术法的鬼头之间爆炸。 轰!轰!轰! 每一次爆炸,便是一片鬼头灰飞烟灭。 至阳火焰与雷霆之力本就是鬼物天敌,哪怕这些头颅已无鬼气,仅靠松风洞的傀儡秘法操控,也无法承受这等灼烈高温。 不过即便在战斗中,江见秋严格控制着雷火的波及范围,将所有攻击限定在刘大爷周围,不让任何一丝余波靠近他身后的那堵墙。 恐怖的动态视力和反应力,配合强悍身体素质,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不仅避开了所有攻击,还总能找到空隙反击。 刘大爷并未出手,而是站在不远处,神色诡异,似在欣赏。 片刻后,收回目光,缓缓向一座祭坛走去。 那祭坛由黑石雕成,其上放着十七个巴掌大的漆木盒,表面布满封符,每个盒子上都刻有编号。 最大的一个盒子是玄铁色,上面只有一个古篆大字——天,其下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34。 其余十六个盒子则稍小,材质各异,有玉、有木、有骨、有石,上面刻着地字,后面的数字则杂乱无章:7、15、23、42、68……仿佛是从某个序列中随意挑选出来的边角料。 刘大爷站定,袖袍一卷,骨鞭横扫而出,便将所有盒盖掀开。 “乾坤命格十七数,引气归元入我躯。精血相融铸金魂,道骨凡胎自此殊……” 口中念动咒法,手指连续变换数个法印,一团团白色的气体从盒中升起,那是命格精华,被他夺取,炼入天罡地煞之道,以极邪手段封存于盒内。 老者张口一吸,将一道道命格之气尽数吞入体内。 “唔……呃啊!” 痛苦的声音响起,紧随其后的骨骼断裂、重组的瘆人声响。 那被他吞入体内的十七道白色气体,正在重新铸造他的身躯! 第159章 天劫雷种,作死的狠活主播 刘大爷原本佝偻枯瘦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膨胀,皮肤紧绷,皱纹消失,黑发逆生,时间好似在他的身上正在倒流。 可随着一道道命格融入身体,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异。 瞳孔不再浑浊,而是变作深紫,瞳仁裂为一条,背脊拱起,肩胛外突,手掌诡异的拉长,化作两只鬼爪,体表也浮现出一道道黑纹,与体内的命格气息呼应,混合了命数、咒术、邪道,将他躯体迅速畸变。 轰! 当最后一道白色气体被强行吸入体内,一股远超从前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整个地窟剧烈震荡,墙壁上幸存的鬼物头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脚下的黑石祭坛更是寸寸碎裂! “力量……这就是天罡地煞命格汇聚的力量!” 刘大爷,或者说此刻这个年轻的怪物喃喃自语,脸上生出几分陶醉,用力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即便他不是喜怒形于色的年轻人,可一想到自己的百年大计即将完成,仍旧心潮澎湃。 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天机到来便好,在此之前,就拿你来解解闷吧。 “丫头,你的圣体本源,老夫……收下了!” 江见秋停下脚步,手中还提着一颗鬼物的头颅,这是最后一个了。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分散在地窟之中的数百鬼物,被她斩杀了个干净。 虽然她如今的境界对应武者只有镇海境,可在特殊体质、焚虚焱兵诀、紫霄劫灭神威雷经的加持下,即便对战破虚境都不虚,如果握住雷枪,就算是摘星境的鬼物她都有能力正面将其击杀。 不过现在她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刘大爷的反应让她知道了一件事:“难怪你一直监视我,就算我闯到了这里,你也没有直接下杀手,原来是图我的身体。” 她说的身体自然不是那方面,而是字面的意思,这老家伙想要夺舍!想要借我的身体重活一世! 可对面的刘大爷却淡然摇头,用那已经变形的声音缓缓道:“不,你太高估自己了。或许从前圆满的你还有这个资格,但现在,区区一个纯阳之体,还不够格。” “嘿,你还挺挑剔。” 不过……纯阳之体吗?那在猫师傅的口中可是不入流的东西呢,看来你个老家伙眼界也有限。 刘大爷看到江见秋古怪的眼神,心中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没有在意,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将你杀掉,留下这具躯体,我迟早可以研究出重回圆满的秘密。” “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不知死活!” 轰! 刘大爷脚下地面猛然炸裂!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气浪! 快! 极致的快!远超之前的速度! 融合了十七道天罡地煞命格之力,此刻他的肉体强度被强行拔高到了一般修道者望尘莫及的程度。 这不再是道法修士的移形换影,而是纯粹的肉体爆发力! 江见秋瞳孔猛缩!焚虚焱兵诀催动到极致,金色雷火瞬间覆盖全身,双臂交叉格挡于胸前! 咚! 如同被失控的火车头正面撞上!恐怖的巨力狠狠轰在她的双臂之上!脚下被震出两道深痕,就连膝关节一阵发麻。 “好大的力气……” “如何?这凡胎之力,可还入得了眼?” 刘大爷缓缓收回拳头,虽然在询问江见秋,可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复杂。 似是兴奋、期待,又有对现状的惋惜。 不够圆满…… 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江见秋:“纯阳圣体?不过如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是虚妄!” 说完这一句,刘大爷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低吼一声,肩膀猛撞! 这一击的速度比拳头更快,江见秋堪堪偏头,耳边传来轰然巨响,身后石壁被撞出一个半人深的大坑。 “躲得开?” 刘大爷眼底的紫瞳一缩,双膝一曲,身形下沉,右腿横扫! 江见秋抬臂格挡,却被扫得半身发麻,整个人向后翻飞数丈。 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刘大爷已如影随形扑至,五指成钩,直抓咽喉! 少女反手抓住那条手臂,肘关节猛顶,金焰瞬间爆开,逼得对方收手。 两人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互换了十余次攻防,拳影与掌风在空气中轰鸣,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气浪席卷,碎石横飞。 此刻的刘大爷,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方才,他虽然不是武者,但疯狂燃烧的命格之力强化了每一块肌肉与骨骼,让他在肉搏中甚至能压着江见秋打。 又是正面对了一拳,少女手臂上缠绕的金炎直接被震散,虎口也流出了鲜血,反观刘大爷却面色如常,只有眼底的疯狂更加浓郁。 江见秋眼中战意不减,反而露出一抹冷笑:“你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吧?” 刘大爷甩了甩手臂,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玩味:“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江见秋歪头:“我为什么要撑?今天我来这里,就是要把你打死的。” “你还有底牌?” “试试呢?” 下一刻,少女的胸腔中猛然涌出一股极为恐怖的波动! 仿佛来自九天之巅,是至高无上天罚!是审判万物的意志!仅仅是一丝波动,都足以让生命本能颤栗,让天地为之失色的。 这便是,天威! 天劫雷种! 嗡—— 洞窟内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就连周围空气好似都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匍匐在地,唯有少女周身的雷芒逐渐亮到刺目。 直击灵魂深处的恐惧,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空间。 刘大爷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他的瞳孔猛缩,迅速后退,就连声音都带上了不确定:“这股气息,是天威?!你……你把它留在了体内?!” 记忆中,那天在久章商贸库房区外,天穹裂开,雷柱贯通天地,整片仓区在一瞬间化为焦土!那是连他都不敢直视的天罚! 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天罚的威力,就连城南超市那道落雷,都不具备这等恐怖的气势。 所以在那之后,他不断调查,百般试探,从江见秋踏入这永安墓园开始就提防着对方再次引动那毁天灭地的雷霆! 可没想到,这股力量从始至终都在她的体内! 江见秋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臂,雷光沿着金色臂铠的纹路流淌,化作一道盘踞的雷龙,低沉咆哮。 一步踏前,天威之势瞬间笼罩刘大爷的全身。 “试试,这一拳你还接不接得住!” 在天劫淬体的加持下,江见秋的速度再次提升!瞬间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秒,裹挟着雷霆的拳头便轰然而下! 刘大爷咬牙怒吼,双臂交叉硬挡! 轰! 雷光爆裂!整个地窟都被雷火填满! 刘大爷的双臂被轰到焦黑,血肉翻卷,身形被生生打退十余丈,胸口起伏剧烈,眼底的震撼已无法掩饰。 可他还是没有倒下,反而再度冲来,紫瞳深处燃起疯狂的战意! “好!那我就看看,是你的天威先灭,还是我的十七命格先燃烧殆尽” “哈哈哈,这就是你潜伏松风洞,灭人家满门也要盗取的力量吗?不过如此!” 两人几乎同时咆哮,再度撞在一起,拳掌交击,雷火与命格之力在半空不断交织! 这场战斗,彻底进入了最凶险的白热化阶段! …… 云海市上空,四处都是鬼物恐怖的咆哮和玄镜司武者的怒吼声。 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顶层,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挤在水泥柱后面。 “虎……虎哥……咱们还拍吗?我腿肚子抽筋……” 小美带着哭腔,脸色惨白,手里举着的手机镜头不断颤抖,尽量压低声音,生怕自己太大声就引起外面鬼怪的注意。 “拍!必须拍!” 虎哥的声音也在抖,但更多的却是病态的亢奋。 他脸上更脏,头上还有一个大包,那是刚才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腐烂野狗吓的。 他是真没想到,狗竟然能也能变成鬼!真是大开眼界了。 此刻两人正用另一部手机疯狂切换着直播平台的界面,看着那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和礼物特效,眼睛都在放光。 “看到没!看到没!七百万人了!七百万人看我们直播!兄弟们火箭刷起来!虎哥带你们直击云海市灵异事件第一现场!真正的末日直播!” 他猛地将小美的手机镜头从水泥柱后探出去,对准了远处火光冲天的市区。 画面剧烈摇晃,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几条街道之外,数名身着玄镜司制服,周身气血翻涌的武者结成战阵,与一群穿着破旧军装的鬼物激烈厮杀! 一只军装鬼被武者合力斩断手臂,断口处却没有流血,而是涌出黏稠的黑气。 且这种伤对它来说好似不存在一般,嘶吼着继续与武者战斗在一起。 “卧槽!卧槽!” 虎哥对着镜头嘶吼,唾沫星子横飞:“看到没有!真打起来了!不是拍电影!是鬼!是真的鬼!还有武林高手!刚才我看那哥们一个大跳十几米!直接跳到楼顶上去了!卧槽刚才那一击好险,兄弟们把保护打在公屏上!” 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尼玛!这特效???好莱坞大片???” “保护!保护!保护!” “主播牛逼!这都敢拍?不要命了?” “假的吧?演员?道具?这血浆也太假了!” “楼上傻逼?没看见那武者吐的是真血?脸色都变了!” “这就是现在的云海吗?太可怕了……” “那个穿军装的……它脖子是不是扭了三百六十度???” “快看右边!右边巷子里!又爬出来一群!” “主播快跑啊!别拍了!” “火箭x10!虎哥挺住!我要看后续!” “礼物刷起来!让虎哥买条活路!” 小美吓得尖叫一声,镜头猛地拉回,死死对准虎哥那张因紧张、恐惧、兴奋交织,从而有些扭曲的脸:“虎哥!那边!那边巷子又出来好多!我们被包围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别慌!小美!稳住镜头!” 虎哥强作镇定,但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这个整狠活的主播并没有那么平静。 他迅速抢过小美的手机,自己探出半个身子,将镜头对准下方街道。 只见狭窄的巷道口,十几只肢体扭曲的鬼物正摇摇晃晃地涌出,它们的目标显然不是楼上的主播,而是街道中央正在奋力抵抗的几名玄镜司武者小队成员!其中一个小队成员似乎受了伤,被同伴搀扶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看到没有!兄弟们!高手要顶不住了!他们在为我们这些平民争取时间啊!” 虎哥的声音很夸张,好像在模仿电台主持人:“现在直播间人数突破八百万了!家人们!礼物走一波!给前线的英雄们加油!虎哥替他们谢谢大家了!火箭刷起来!让英雄们看到我们的支持!” “泪目了!兄弟们礼物刷起来!” “虽然主播作死,但这些武者是真的在拼命!” “火箭x20!英雄挺住!” “保时捷x5!一定要活下来啊!” “主播快报警啊!不对,警察也打不过鬼!” “妈的看得我热血沸腾又心惊胆战!” “主播别光喊,下去帮忙啊!” “楼上的你行你上!键盘侠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只体型明显更加高大,身上军装相对完整,甚至戴着一顶破烂军官帽的鬼物,猛地从侧面的楼顶一跃而下! 这只鬼的速度极快,如同炮弹般砸向下方的武者小队! “小心头顶!” 虎哥下意识的喊出了声,想要提醒还在战斗的武者小队。 可任他叫的再大声,都被下方混乱的局面无情掩盖。 第160章 城南封锁区战况 轰! 军官鬼直接砸在两名武者中间,水泥地面瞬间龟裂!它双臂张开,如铁钳般直接抓住了两名猝不及防的武者,猛地向中间一撞! 扑哧! 骨裂和血肉挤压的声音透过直播隐约传来!两名武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便被军装鬼捏碎,鲜血内脏从挤压的缝隙中狂喷而出! 军官鬼随手将两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丢开,猛地发出一声咆哮!空洞的眼窝转向剩下那名搀扶同伴的年轻武者。 “啊!!!!” 小美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手机差点脱手。 虎哥也吓懵了,镜头死死定格在那血腥的一幕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弹幕死寂了一秒,随即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刷屏: “卧槽!!!!!!!!” “杀人了!真杀人了!” “我他妈……吐了……” “这是真的!不是特效!不是演戏!” “报警!快他妈报警啊!云海市完了!” “那么厉害的人……就这么死了???” “主播快跑!快跑啊!” “礼物刷爆了!虎哥快带小美走!” “完了完了完了……世界末日了……” “跑……跑……” 虎哥终于反应过来,颤抖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一把抓住已经瘫软在地的小美,“走!快走!离开这里!” 他再也顾不上直播效果,拖着小美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口,手机镜头在慌乱中对着天花板疯狂晃动,只留下最后一片惊呼和越来越近的鬼物嘶吼声。 而与此同时,整个网络上的舆论场已被这一场直播彻底引爆!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前十,有七条全是【云海】【军装鬼】【玄镜司】相关的标题,甚至有外地媒体的记者赶来云海外围,只为确认这一切是否属实。 不止如此,周围省市的玄镜司、民武统合会的武者也早已全部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云海支援。 因为沈青梧对眼下的局势做出的判断认为,即便江见秋解决了幕后黑手,云海的情况也不会因此缓和。 鬼物不会在失去主人后直接消失,而是会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屠戮周围的一切,甚至向外扩散。 此时城南封锁区,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数千鬼物大军疯狂冲击武者组成的防线,不顾一切地想要往结界内部冲去。 它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重新打开界壁的封印,让鬼域继续扩张,从而将尊者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至于如何打开尊者布下的封印,想必对方定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从而准备了相应的手段。 只不过沈青梧此刻却眉头紧皱,因为有一点她想不通。 究竟是什么样的计划,才能让对方冒着被尊者发现的风险,也要执行下去呢? 换句话说,对方就这么有把握,能在尊者的威慑下,保证自己不会被直接抹杀? 他的底气是什么? 从对方直到现在还躲躲藏藏的做法来看,不像是拥有能与尊者抗衡之人,那他仍旧选择这样做,定然是有某种底牌在。 “秋秋,希望你不要贸然涉险吧……” 轰! 城南封锁线前,鬼哭狼嚎已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战场。 黑雾翻腾,阴风怒号!它们嘶吼、咆哮!踩踏着同类的尸体,直接扑向武者组成的防线,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直窒息的腐臭,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血肉被碾碎的瘆人声音。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绷紧神经,准备迎接一场血战的武者们,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貌似……压力比预想的轻? 为啥? 这些鬼物的动作虽然凶猛,可力量和速度明显跟不上。 有些明明气息有武者二阶甚至是三阶的气息,可一交手就露出大片破绽,攻势软绵绵的,甚至被一刀削断手臂后都反应迟缓。 “不对!” 一名开山境六重的武者一剑劈开扑来的无头军装鬼,剑锋上传来的反震感意外地轻。 “这家伙境界感觉至少开山七重,怎么跟纸糊的一样?” “我这边也是!” 他旁边,一名手持双锏的武者奋力砸碎一只腐烂大半的鬼犬头颅,那鬼犬从气息上看,至少也有开山境巅峰,此刻却被他一击毙命。 “像是虚有其表?内里的鬼气,或者说是本源被抽空了!” 他话音刚落,身前一只獠牙鬼咆哮着扑来,长爪劈向他的头颅! 小队长反手一刀,火光暴闪,锋刃直接劈碎鬼爪连带半个肩膀,随后一个转身又削下了那颗丑陋的脑袋。 即便面对数倍于己方的人数,武者们竟然也能稳住阵脚。 而在鬼群最为密集的右翼区域,两抹娇小的身影尤为显眼。 是柳姜柚和柳姜荨姐妹俩。 柳姜荨身覆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整个人像是一座亘古不动的山岳!双脚扎根于地,脚下的泥土在灵元驱动下好像活了过来,不断向外扩散这黄色波纹。 小丫头低喝一声,双手结印,脚下骤然亮起褐金色阵纹! 【周天镇岳法】 这便是猫师傅传授给她的术法! 虽然原始版本以她的境界根本学不会,可猫师傅是何许人也?随便改良一番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大地轰鸣,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少女身周拔地而起数根粗壮的土柱,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镇岳符文,土柱刚一升起,便猛然向外破碎,化作无数碎石砸得数十只鬼物骨骼粉碎,溅起大片血雾。 这还没完,柳姜荨单掌拍地,整个战场的地势骤然一沉,脚下的泥土好似变成了沼泽,将三丈范围内的鬼物生生陷到膝盖以下。 “给我趴下!” 褐金色灵光顺着脚掌向四面八方扩散,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重压波纹,每一波都重若千钧,鬼物的关节在瘆人的爆响中被压得变形,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另一侧,柳姜柚同样发动了猫师傅传授的术法——【枯荣转生印】! 一瞬间,地面涌现无数藤蔓,将周围的鬼物死死缠绕!随即藤蔓表面绽放出细小的花苞,骤然盛开又瞬间枯萎,枯萎的瞬间,鬼物的躯体就像被抽走了维持形态的本源般,皮肤迅速干裂,眼眶塌陷。 同时,吸取而来的能量无论是鬼气还是什么,全部凝聚在柳姜荨身旁的一朵大花之上,使其从最初的小花苞,逐渐长成了一棵足有数米高的庞然巨物! 随着花苞绽放,无数花粉被散播了出去,不仅能为友方治疗,还会为接触到的鬼物附加一道印记,不断侵蚀鬼物的本源。 这门术法看似轻盈,却带着诡异的循环之力,鬼物一旦被藤蔓缠上,就会在枯与荣的交替中不断消耗本源,直到彻底崩溃。 “小荨,左翼!” 听到姐姐的提醒,柳姜荨不假思索地将右拳轰向地面,周围的土柱猛地向左倾斜,化作泥石流般砸向冲来的鬼群,将它们和姐姐的藤蔓困杀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 数十只鬼物在这一刻被完全封锁,里面血光迸射,哀嚎声不断,却没有一只能够冲出来。 姐妹二人的配合,已经让鬼群右翼变成了修罗场!不仅稳住了右翼的防线,甚至还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杀伤密度极高的区域。 这便是拥有术法的灵元武者和普通灵元武者在战力上的区别,二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前线的其他武者看得热血沸腾,纷纷鼓起士气反击,压力瞬间减轻了大半。 而整个战场的态势,也仿佛印证了武者们的感受,数量惊人的鬼潮虽然凶猛,却被相对精锐的武者团队牢牢阻挡在结界之外,甚至被稳步反推。 武者们互相配合,分割绞杀,原本担心会被冲垮的防线此刻显得游刃有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斗真正的关键点不在于这些杂兵,也不在于他们构成的防线,而是高端战力的比拼。 就像小说中两军对垒,双方将领决一胜负决定战局。 武者的战斗更是如此,一旦让对方高端战力腾出手来冲入战线,那就是对整个战局的毁灭性打击! 就在这时,战场另一端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让所有武者都心头一紧! 三股恐怖的气息同时爆发!从鬼群深处冲天而起。 三只摘星境鬼物现身! 一只长着双头,四只手臂挥舞着带血的断刀;一只背生骨翼,半透明的骨刺闪着寒光;还有一只手持军刀,身上穿着整齐的军装,一看生前便是一位军官。 三只鬼物无论是气息还是展现出的力量,完全没有虚弱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们才是此次战斗的主力!而那数千鬼物,完全是凑数的罢了。 “曹斌,左边那个交给你!” 沈青梧收回思绪,面色也凝重了下来。 “明白!” 早已严阵以待的曹斌局长沉声应道,周身掀起一阵白色气浪,整个人化作一道利箭,悍然迎向左侧那只手持巨大断刀的鬼物将军! 轰!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两位强者瞬间缠斗在一起,狂暴的气浪冲击波将周围低级鬼物掀飞一片。 同一时间,右侧那只形背生双翼的鬼物同样被一位强者缠住,此人甚至比曹斌更强,正是隔壁省支援来的省局玄镜司局长! “孽障!给老子滚回去!” 这位局长脾气火暴,一出手便是杀招! 巨大气脉掌印如同陨石般砸落,瞬间将其从空中拍落! 至于最强的中间那个军装鬼,则是沈青梧亲自动手解决! 下一秒,沈青梧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这头督军鬼物的正前方!磅礴的气脉凝聚于拳锋之上,恐怖的力量甚至还未接触,就将地面的水泥震得龟裂开来! 督军鬼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挥刀便迎了上来! 三对三的大战,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全面爆发。 天空之中,四架直升机呼啸而来!是距离最近的省份支援到了! 不只是他们,更多大部队还在赶来的路上。 无论是玄镜司还是民武,在收到求援信息后,全都以最快速度朝着云海赶来,只是因为撤离的市民太多,云海还将双侧车道全部改为单向通行,以保证撤离效率,他们只能就近停车,徒步而来。 好在武者的体质远非常人能比,甚至比小汽车还快,赶到云海用不了多长时间。 第一波支援而来的人就有一位摘星境强者!他在判断局势后,果断支援战况最好的沈青梧局长。 只要将这位高手从战斗中释放出来,就能为战局带来巨大的转变! 在两位摘星境强者的配合下,很快便将督军鬼死死压制,将其击杀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这时! 远方猛然爆发出一阵无比凄厉的痛哭声! 一瞬间,整个城南封锁区无论是鬼物还是武者,全部捂耳跪倒在地! 好在空中的直升机早已降落,否则定然会造成极大的伤亡。 支援来的强者面色骇然地看向远方,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到底什么?你们在面对什么样的对手?” 对于这个问题,就算是沈青梧都无法回答,因为知道一切的只有一人——江见秋。 而这发出恐怖哭泣声的鬼物,至少也有六阶的实力! 哪怕隔着这么远,对方的威压都让她体内的气血本能地感到凝滞,如果此刻是由自己面对那两尊恐怖存在,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就会被撕得粉碎! “幸好……有云爷爷在。” 江见秋当时请云爷爷多留几天的决定是多么明智,否则以云爷爷雷厉风行的性格,恐怕在处理完云海鬼巢后,第一时间就会返回京城去找他的宝贝孙女,然后继续回到绝魂城中坐镇。 到那时,云海或许真的将会不复存在……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沈青梧就忍不住一阵后怕,好在云爷爷在,那可是七阶的武道尊者!有他坐镇,无论云间门那边出现的是什么怪物都翻不了天! 可比起云间门的情况,另一边才更让她担心。 “秋秋……” 沈青梧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第161章 天时已至——万劫不焚身! 此时江见秋的情况‘并不好’,至少在刘大爷的眼中是这样。 原本还能与自己势均力敌,甚至运用体内天劫之力,压着自己打的少女,随着体内天劫之力逐渐耗空,再也无法压制命格燃烧的爆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等恐怖的天威,即便你是纯阳圣体,也绝对无法长久储存!”刘大爷的情绪显然已经被体内燃烧的磅礴力量点燃,变得极度亢奋,甚至一度猖狂地大笑起来:“我承认,你掌握的天劫之力确实克制我的手段,毕竟我要做的是逆天而行,是为天地所不容!但你太弱小了,哈哈哈哈,如今天时地利全部在我,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的降临。至于你的特殊体质和天劫之力,等你死后,我会好好研究,说不定能让我更进一步,达到传说中的境界!哈哈哈哈!” 刘大爷的笑声在空旷的地窟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江见秋却没有看他,而是苍白着一张小脸扭头,看向那镶满108颗头颅的墙壁。 此时这面墙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通体变为了乳白色,其上一颗颗人头如同熔化了一般,五官变得模糊,其中蕴含的天罡地煞命格,正悄然融入身后的墙壁之中。 而从江见秋的眼中看,这面墙已经不再是墙,反而像是一枚巨大的蛋。 从永安墓园上方看,此刻整个墓地都已经被白光笼罩,一切都在融化,一切都在躲避着即将到来的东西。 就连天空之上都已被厚重的乌云覆盖,其中隐隐有电光闪烁,雷声隆隆。 对此,刘大爷神色更加癫狂,抬手一招,骨鞭再度落入手中,乳白色的光晕迅速包裹其上,将其转化为一把长刀的模样。 随即毫不留情地对着下方的江见秋挥下,鲜血迸溅!双腿直接被斩断!同时覆上封印之力,阻挡这丫头诡异的恢复能力。 不过他没有选择直接砍掉脑袋,似乎是想留着少女命,来见证他策划了数百年的神迹,只是将刀刃刺进了江见秋的肩膀,将其钉在了地上。 听着少女闷哼声,刘大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管少女那好似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目光,转过身,缓步朝着“蛋壳”的方向走去。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被钉在地面上的江见秋嘴角同样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 刘大爷缓步走向那面已化为乳白色巨蛋的墙壁,每一步踏出,脚下便亮起一个微小的符文,与巨蛋的脉动遥相呼应。 随着十七道命格燃烧的力量逐渐褪去,他的手指再度变得枯瘦,可他却毫不在意,而是不断掐出繁复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循着某种韵律,似在吟唱古老晦涩的道门真言:“混沌初分,阴阳肇判。三才定位,五行列张。今以乾坤为炉,阴阳为炭,造化之工,铸我灵胎!” “天罡引路,地煞拱卫。夺命归元,聚魄凝神!” “元始祖炁,覆护真人。三魂永固,七魄宁安。魂魄自在,万神咸听……” “乾坤逆转,天罡为首;地煞承位,命格归元。以百衲血契,借风雷之令,承天罡之名,纳地煞之数,归元还一!” 随着他最后一声敕令喝出,整个地窟剧烈震颤! 墙壁上那108颗融化的头颅其五官彻底消散,化作纯粹的白光,疯狂涌向中央的巨蛋! 巨蛋表面流光溢彩,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从中浮现,不断扭曲、重组,勾勒出山川星斗、飞禽走兽乃至模糊的人形虚影。 无比磅礴的生命脉动从中散发而出! 刘大爷此刻全身都在颤抖,似乎在承受难以言喻的重担。 可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阵,先是八卦外轮,随后在内侧连绵画出三重回纹,又以手指蘸取匣中余血,点燃黄符,沿着符纹抛洒而下。 铜镜于胸前回翻,镜面反光化作一道道光环,如水波般向外扩散。 撕开胸前的衣襟,皮肤上竟刻画着一朵巨大血莲!刘大爷毫不犹豫的将其连同血肉一同挖了下来,放置在黑石祭坛之上,莲心开始闪烁白光,花瓣如同活过来一般,片片脱落,化为玄奥符箓,随风飘入空中,嵌入那一圈圈符纹之中。 仪式并非单一念诵,而是逐步引动。 先以开元落符唤命格之气苏醒,复以镇阴锁命将散乱命格固位,再以乾坤回照令一百零八数流通合一。 每一节咒句念罢,祭坛之下都会喷吐出一柱乳白雾气,这雾气并非凡烟,而是被炼化的岁月与性命。 在道门典籍里,多称其为命流。 它们不带温度,却能让活物的脉息倒退,让死人复形。 仪式起势时,墓园的一切都开始响应。 埋藏地底的腐朽棺木发出沉闷声音,棺盖缝隙处渗出乳白命流,不断融入白色巨蛋之中。 那些早已被尘土掩埋的枯骨,在命流气息之下,竟然开始在泥浆中蠕动、拼接,一些骨架甚至挣扎着想要爬出,却被地面的泥浆拖拽住,形成诡异的半身雕塑。 墓园边种植的松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枝叶簌簌掉落,未及落地便化为飞灰。 而低矮的杂草却在命流冲刷下疯狂滋长,不断变异成各种扭曲的姿态。 甚至是墓园的空间都开始变得混乱,路径或扭曲或缩短或拉长,光线被命流折射,在地面透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就连连远处城市的灯火都变得朦胧,空间被无限拉长,信号被彻底隔绝。 天空之上,厚重的乌云压得更低了,云团不断翻滚咆哮,云层深处不再是寻常的蓝白色电光,而是刺目的紫金色雷霆在疯狂孕育! 沉闷的雷声也不再是正常的轰鸣,更像是天地的咆哮!仿佛整个苍穹都在因即将诞生的逆天之物而愤怒! “哈哈哈成了!” 随着刘大爷满含激动的暴喝!一道直贯云霄的白色光柱冲天而上!其光芒之盛,瞬间将整个云海市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此刻,天空的震怒似乎达到了顶点!一记粗如山岳的紫色落雷轰然而下! 然而,雷霆尚未临近,便被乳白色的屏障阻挡,无数电弧在光芒表面炸开,化作漫天光雨,却没有对其造成半分损伤。 更远处的云层也像受了命令,卷起万千雷暴向永安墓园集中! 整片天空都好似要被雷光撕碎!但劈向祭坛的每一道雷霆都被那乳光抵挡,在空气中飘散。 此番景象,像是天与地在交锋,而刘大爷,正在向天挑战! 所有正在厮杀的武者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即便相隔数公里,他们仍能清晰地看到那刺破天际的白色光柱。 “那……那是什么?” 已经被人救下,带到封锁区内安置的主播虎哥和小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重塑了。 就连直播的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回过神来。 所有正在看他直播的人,心中都只剩下一句话: 我们这世界,到底是在练武还是在修仙? 武者们的情况要好一些,可仍旧被这通天彻地的光柱震撼得浑身颤抖。 “沈……沈局!那是什么?!” 身旁支援而来的局长,颤抖着问出了周围武者们的心声,可就算是沈青梧,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大脑空白。 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难道……这也是秋秋弄出来的?那姑娘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更远处,云间门方圆千米已经化为一片焦土!高楼倾颓,大地龟裂,地面尽是鬼物的残躯,其数量之多,甚至在地面铺成了一条血肉地毯! 严福生那庞大的肉山躯体已经彻底崩溃,头颅被硬生生打爆,只剩下无头的脖颈断口处还在冒着黑血,后背上那座标志性的肉塔更是被整个拔了出来,倒插在它自己的腹腔之中,死得无比凄惨。 海棠所化的巨大血巾新娘更是凄惨,数十丈长的血巾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断头被生生拧下,残破躯体无力地跪倒在地面上,周身萦绕的怨气和哭声已微弱到几乎不可闻。 战场中央,唯有云苍尘一人傲然而立!身上的衣袍甚至都没有沾染上半点灰尘,步伐闲适得仿佛在花园漫步。 老者抬起脚,随意将一只从严福生体内钻出来,试图偷袭的方士鬼踩成了肉泥。 正当他转身,打算去接上沈羽桐和陆峥赶往城南支援时,忽然心神一震,一股就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猛然从城南的方向冲天而起! 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刺破天穹的白色光柱,云苍尘眉头紧皱:“这是什么?” 下一瞬,老者眼神变得无比凌厉,脑海中浮现起江见秋送来的叮嘱: “收到我的信号,立即来支援。” “信号……” 云苍尘喃喃,眼底精光一闪:“原来是这个。” 想到这里,他再无半分迟疑! “沈家丫头,走了!” 他低喝一声,身形瞬间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沈羽桐和陆峥身边,大袖一卷便将两人裹住。 狂风平地而起!带着两人瞬间腾空而起,直射城南封锁区! 仅仅数息之间,流光已至城南防线核心上空! 云苍尘没有丝毫停顿,将沈羽桐交给沈青梧后,再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永安墓园疾驰而去! 刘大爷站在光柱的核心之中,那冲天而起的白光不仅照亮了整个地窟,更是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枯槁的身影映照得几近透明。 随着仪式的进行,那本就佝偻的身形愈发显得矮小、干瘪,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透出行将就木的死灰色。 他,更老了。 然而,那双嵌在皱纹深处的眼睛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老者死死盯着前方那乳白色的巨蛋,口中喃喃低语,手指在虚空中不断掐算。 “甲子轮回,斗柄指寅,地脉归元,天星应位……时机已到!” “玄关已开,命格归巢!万劫不焚之躯,合该此时降世!” 刘大爷眼中精光爆闪,枯瘦的双手猛然高举! 轰! 地面深处传来沉闷的共鸣,比之前浓郁百倍的乳白色命流,从四面八方、从地脉深处,甚至从虚空中凭空涌现,裹挟着数百年的气息和精魄,疯狂灌入白色光蛋之中! 蛋壳瞬间变成了半透明之色,表面流转的玄奥符文发出刺目的金光,如同活物般游走。 细密的裂纹从巨蛋的中心蔓延开来,声音清脆,宛如龙泉青瓷冰裂纹开片。 透过那逐渐剥落的壳,隐约可见一道漂浮于半空中的人形轮廓,非男非女,皮肤如玉,隐隐有光华内蕴。 在其身上,不断有生命气息散发而出,纯净、磅礴,却又无比内敛,与刘大爷身上那股腐朽衰败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同为命格产物,却和老者先前强行拼凑的命格之力截然不同。 刘大爷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兴奋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不对,他已经笑出来了。 “成了!终于成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积压数百年的狂喜!他猛地转过身,似乎是想要做胜利宣言,或是与人倾诉自己数百年走来的不易。 “小丫头!看到了吗?!这就是老夫穷尽三百年光阴,踏遍九州四海,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屠灭松风洞满门的原因!这就是老夫追求的道果——万劫不焚身!!!” 第162章 灵元大势,逆天而行!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即将破壳而出的完美躯体,更是在向江见秋,向这片天地,展示他毕生的杰作:“老夫天生异禀,一双洞虚之眼能窥破天机一线!早在数百年前,灵气尚未复苏,武道、道门式微之际,老夫便在那混乱无序的天机中窥见了一角未来!那是一个灵元主宰一切的时代!灵元奔涌,滋养万物,亦催生超凡!修行者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寿元绵长,力量远超凡俗武道的极限,达到传说中的仙神之境!” 可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惆怅,更多是不甘:“但老夫惊恐地发现!在那个辉煌时代真正降临之时,老夫早已垂垂老矣!即便道法通玄,神魂强大,这具腐朽的皮囊也早已失去了汲取、容纳、转化那澎湃灵元的资格!就像一只破旧的水囊,如何能承载浩瀚汪洋?!老夫的洞虚之眼能看清未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那波澜壮阔的大势擦肩而过,最终化为一捧黄土!这……何其可悲!何其不甘!!!” 刘大爷的声音陡然拔高,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 “所以!老夫要逆天改命!老夫要为自己铸造一具足以承载未来,足以傲视灵元大势的完美道躯!老夫要借命格,夺天机!”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命格,各司其位,天罡为首,二十八宿,执天象之权;地煞承位,七十二候,控阴阳之机。它们代表着天地间一百零八种极致的性与命!或刚猛无俦,或阴柔诡谲,或坚韧不拔,或智慧通灵,或福缘深厚,或煞气滔天……” “以松风洞秘传的命元归一法为基,以这云海聚阴地脉为炉,再辅以老夫毕生修为做引,强行逆转乾坤,夺天地造化!将这散落的一百零八种极致特质熔于一炉!去芜存菁,取其精华,最终铸就这具天生圆满之躯——万劫不焚身!” 他抬起手,指向那裂纹不断扩散的白色巨蛋,笑声即便顶着天空的落雷,仍旧回响在地窟之中。 “此身!非金非玉,却胜似神兵!水火不侵,万毒难腐!更能完美契合天地间任何属性的灵元,将其化为己用,毫无滞涩!它拥有近乎无限的潜力,近乎无限的可塑性,是通往灵元大道巅峰的完美基石!它将承载老夫的神魂,在这即将到来的大争之世,登临绝顶,俯瞰众生!真正达到……传说中的境界!不死!不灭!永恒不朽!哈哈哈哈!!!” 刘大爷的狂笑在地窟中回荡,伴随着蛋壳碎裂声越来越密集,那完美无瑕的玉色躯体在光晕中微微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睁开那双注定要睥睨天下的眼眸! 江见秋则是恍然,难怪这老家伙在看到我的极阳之体时,表现出来的不是惊喜,而是蔑视。 难怪他多次表示我不再圆满。 原来这家伙追求的是天生圆满啊…… 这算不算一种强迫症呢? 少女将目光看向蛋中的身影,眼中有两道精光一闪而过。 看来,这东西还挺厉害的呢。 刘大爷的目光再次落在江见秋身上:“至于你,小丫头。你的纯阳圣体,还有你体内那奇异的天劫之力,确实让老夫意外。它们将是老夫研究这具新身体奥秘,攀登更高境界的绝佳养料!能成为老夫踏上永恒之路的踏脚石,这是你的荣幸!好好看着吧,看着老夫如何在这天罚之下,完成这最后的……涅!盘!重!生!” 他不再看江见秋,而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双手结印,将残存的神魂献祭,主动投向那即将破壳而出的完美躯体! 脸上带着朝圣者般狂热的笑容,准备迎接自己的新生! 同时,刘大爷手上再度结出一个法印,脚下的祭坛迅速崩塌,空气好似玻璃一般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这是界壁破碎的前兆。 他的计划很简单,只要万劫不焚身成功降生,他就带着自己的全新躯体遁入地狱,届时,无论是武道理事会还是道门,都再也不可能有人能找得到他。 至于如何在地狱保证自身安全,这一点同样已经被他预想到,所以早在数十年前,他便与地狱之中的某一势力达成合作。 对方正是不断试图开辟鬼域的黑袍干尸一方,合作内容便是自己会为它们提供扩张鬼域的手段,换取未来自己前往地狱,对方必须保护自己的安全。 同时,黑袍干尸所属的势力之所以能够悄无声息地来到人间,也正是因为他在数十年前为其开辟出了一条通路。 这位活了几百年的老头,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完全不择手段! 被波及的普通人?为了对抗鬼域而死的武者?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如今的刘大爷,甚至不认为自己和所谓的人类是同一个物种。 只要再进一步,再过一点点的时间…… 轰! 外界猛然传来剧烈的震荡!伴随着狂风呼啸,整座永安墓园,甚至是城南区都跟着震颤了一下,宛如被飓风席卷而过! 是云苍尘到了! 在抵达白色光柱前的下一秒,他便直接施展武技展开了一次试探性攻击。 即便是试探,这一击也绝对不是一般六阶强者可以硬接的,可这一拳打在光柱之上,竟然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这种感觉很诡异,就连云苍尘的脸色都忍不住变了变。 如果他玩过电子游戏,就能更深刻的体会这种感觉,好像自己攻击的不是现实中存在的东西,而是一堵空气墙,或者某种根本无法破坏的游戏场景。 武技打上去,完全没有一点反馈,对方甚至连颤都没颤一下,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这道光柱与自己不在同一个世界,或者不在同一个时间点。 见此一幕,刘大爷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江丫头,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拖延到现在也不走吗?知道为什么不怕七阶尊者吗?因为他根本伤不到我!只要万劫不焚身进入诞生阶段,就再也没人能阻止老夫的计划!这便是天意!不!就连天也无法阻止!哈哈哈哈哈!” 在他笑声的掩盖下,江见秋已经悄咪咪把插在自己肩膀上的骨鞭拔下去了,双腿也早已复原完毕。 一双金色的眸子同样在看着巨蛋中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东西,确实不错啊。 既然你说这是为你自己打造的全新躯体,也就是说,这具身体不会对外来灵魂产生排斥反应对吧? 那,正好适合给唐果当新的身体。 这就是江见秋在听完沈羽桐讲述松风洞手段以后,脑海中生出的念头。 她瞬间就想到了刘大爷每次见面都变得更老,精气神变得更差的这一点,再结合对方不断收集命格,以及百年计划。 真相就已经呼之欲出。 这老头,想用松风洞锻体法门【命元归一法】,给自己打造一具新的躯体,借此获得重生!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可这就是江见秋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于是独自前来夺取这具躯体的计划也就应运而生。 这也是为何要选择独自前来,没有叫上云尊者的原因。 她不想破坏刘大爷的仪式,不然云尊者过来直接把人打死,唐果的新身体怎么办?我上哪儿再去找一具比这还好的身体给唐果复活呢? 为了让刘大爷能顺利完成仪式,她甚至在战斗中故意放水。 正如刘大爷所说,天劫雷种中天威,对他这个灵魂不全且不断用那双眼睛窥探天机,甚至逆天而行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敌。 当时只要江见秋想,就能直接给这老头杀了。 但她没有这样做,甚至假装雷种当中的天威耗光,故意露出破绽,让对方认为自己已经赢了,从而放松警惕。 反正被砍断的双腿能很快复原,就算被杀也能复活,她根本不慌。 同时还能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隐藏起来,将自己的威胁降到最低,等待一个时机的到来…… 一个金色的小球被少女从口袋中摸了出来,这自然不是唐果的骨灰石。 从外部看,金色火焰硬壳内部包裹着大量压缩的黑气,这正是她在出发前,与沈羽桐一同收集而来的鬼气,用法很简单。 焚虚焱兵诀发动,外部的硬壳迅速化为金色火焰,却没有伤害内部的鬼气,让其与少女的手掌直接接触。 下一秒!无数金色雷芒自江见秋体内轰然迸发!雷霆在经脉间奔腾咆哮,将她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轮刺目的金色骄阳! 电弧弥漫在整个地窟之中,掀翻土地,炸碎墙壁,与之接触的一切都在破碎! 天空中,原本笼罩永安墓园的乌云在这一刻骤然震颤!云海翻涌、崩散,又在下一瞬间被另一股无比霸道的力量彻底接管! 它们不再是阴沉死寂的黑,而化作被雷火烧得通亮的金色云海。 无数雷霆在云层深处翻滚,彼此纠缠碰撞,轰鸣声响彻整座云海市,即便是撤离的车队,都能远远地看到远方的巨变! 天地之间的气息在刹那间凝固,无论是藏于地底的鬼物,还是远处观望的武者,全都本能地屏息,感觉身上好似被压了一座山般沉重。 这便是天威,真正的天威! 漠然、至高,不容亵渎,不可抗拒! 在祭坛中央,乳白色光柱外壁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那原本无可动摇的护壳,正被金色雷海层层吞没,仿佛连天地都在为下一击蓄势。 “这……这是什么?” 刘大爷瞪圆了浑浊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头顶那金色的云海,以及弥漫天地之间,压得他喘不上气的煌煌天威。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柄金色长枪便骤然贯穿了他的胸膛! 老者艰难地转过身,正好对上江见秋那双平静的眼眸。 他想说什么,可因为胸膛被贯穿,胸腔失压,只能吐出几口血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见秋稍稍用力,便将这已经是油尽灯枯的老人钉在地上,甚至还感叹了一句:“真是风水轮流转呀。既然你这么喜欢把人钉在地上,你自己也体验一把,如何?” 看着刘大爷眼中的难以置信,少女甚至还好心地帮她说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是想问,我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对吧?还有这把雷枪的是什么?明明你已经把这里的鬼气全部消除了,我怎么可能召唤天雷?为什么呢?” 江见秋嘿嘿一笑:“不告诉你。对了,你最近应该没和黑袍干尸那边联系吧?也对,不然刚才你就不会砍断我的双腿,把我钉在地上,而是封印我了。” 少女自顾自地说着,同时再次抬头看向白色巨蛋的方向。 此时裂痕已经遍布整个蛋壳,好像只需轻轻一触,便会彻底崩溃瓦解。 江见秋也第一次看清了内部的情况。 那道人影说是人,其实更像是一个用来当作绘画参照物的木头人体模型,或者用橡皮泥捏出来的小人。 没有性别,没有五官,只有一身完美无瑕的玉色肌肤 不过江见秋觉得,应该可以捏人,不然刘大爷如果用这东西来重获第二世,也未免太砢碜了一点。 唐果也绝对不会喜欢自己变成一个橡皮泥小人,毕竟那孩子爱美。 枪下,刘大爷还在挣扎,手上掐出一个法诀,却并不是为了攻击,而是让自己可以发出声音。 江见秋没有阻止,只是好奇地问:“你难道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出乎意料的,刘大爷竟然笑了起来,笑得极为诡异,极为猖狂:“哈哈哈哈哈!江丫头,你这藏得可真够深啊,这一招连老夫都没料到,作为对手,你确实很难缠。” 江见秋也笑了:“过奖过奖,还是因为你太菜了。” 第163章 抗拒世界的力量 可刘大爷毫不在意,而是话锋一转,发出一声阴冷的笑:“你杀不了我,我大部分灵魂都已经进入万劫不焚身之中,只等我将其完全掌控,你再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嘿,你怎么不自称老夫了?”江见秋笑了一声,对于他的话完全不在意:“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完全掌控这副身体对吧?而且你要想掌控它,需要用相当长的时间,不然你在这儿放什么狠话?” 少女的分析让刘大爷的笑声一滞,却没有反驳:“你说得对,但我想走,你留不住我,尊者也不行。” 他的底气自然就是万劫不焚身真正诞生前,天地间的保护机制。 在它完全降生前,这个世界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止! 只要借着这个时间遁入地狱,到时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另外,我还有一点要提醒你,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一门心思想要复活的唐果,也会跟着死!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为什么她的灵魂可以脱离身体还不消散?那是因为我啊!哈哈哈哈!” 地窟之中,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江见秋面色在刹那间沉了下来,就连眼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并不是愤怒或杀意,而是源自心底的冰冷。 “你对她……做了什么?” 少女死死盯着被钉在地上的刘大爷,握着雷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枪身上的火焰也随着主人的愤怒而剧烈波动,烧得刘大爷胸腔都凹陷了下去。 刘大爷的嘴角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呼吸已经微弱,却依旧阴恻恻地吐出每一个字: “我什么都没做。你手机里的江素……是她私自做的这一切。她维持了唐果的灵魂形态,但……只要我死,我创造的海棠、江素就会跟着死,她死了,唐果自然……魂飞魄散!哈哈哈!” “狗东西!我就应该早点弄死你!” 骂声尚未说完,刘大爷眼中的光芒便骤然熄灭,整个人像一块枯木般塌下去,生机彻底断绝。 江见秋握枪的手微微颤抖,胸腔内翻涌的郁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是她第一次在战局中感到,自己被算计了! 轰!!! 就在这片死寂中,白色巨蛋上的裂痕猛地如蛛网般扩散! 伴随着一声贯穿天地的轰鸣,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整个地窟! 下一秒—— 蛋壳化作无数光点崩溃,光柱之中,一道人影缓缓显现。 通体呈现出温润无瑕的玉白色,没有毛发,没有性别,没有五官,却如同最顶级的白玉精心雕琢出的素体人形。 它静静地悬浮在光柱中心,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乳白色雾气,给人的感觉只有纯净,不染丝毫尘埃。 人影的眼皮缓缓抬起,双眸也是纯白之色,雾气正从其中缓缓飘散,漠然,却带着令人本能心悸的威压。 它先是抬头,凝视天空中依旧在狂暴翻涌的金色雷云,目光又掠过正全力出手的云苍尘,最后才停留在江见秋的身上。 它似乎想要说什么,想要嘲讽少女的无能,可它此刻根本没法百分百掌控这具躯体,连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 随着巨蛋的彻底破碎,万劫不焚身出世,笼罩整个永安墓园的乳白色屏障也如同潮水般迅速消散。 阻挡云苍尘进入的空气墙,消失了! “哼!” 早已怒不可遏的云苍尘冷哼一声,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在瞬间便出现在白色人影面前,拳势裹挟着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罡风,猛地砸向那张空白的面庞! “孽障!给老夫碎!” 盛怒之下,云苍尘没有丝毫留手!七阶尊者的恐怖力量凝聚于拳锋,空间都好似在这一拳下扭曲! 轰! 空气被硬生生挤爆,拳风化作飓风席卷地窟! 可这七阶尊者倾尽全力的一击打在对方脸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又是这种感觉,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云苍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击无效,他并未恋战,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江见秋身旁,衣袍无风自动,挡在江见秋身前半步,目光死死锁定着光柱中那诡异的人影,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小江!你怎么样?可有受伤?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江见秋却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中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当然不是那部旧手机,因为旧手机早在下午就已经被她用焚虚焱兵诀封印,交给了云苍尘。 不过就算是新手机,在如今的局面下也不可能有信号。 至于为什么掏手机,自然是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关于唐果的灵魂状态,猫师傅绝对早就看出来了,但它一直没说,应该是解决办法就在我的身上,而且不难。 是什么呢?猫师傅为啥不和我说啊! 江见秋急得直跳脚,最后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正在尽量控制万劫不焚身的刘大爷,眼中的杀意已经抑制不住了。 虽然熟悉她的人都说,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更有猫师傅、沈羽桐和刘大爷都给出过,极阳之体\/纯阳圣体怎么可能出现在你这种心机深沉的人身上? 可只有江见秋自己知道,极阳之体确实给她带来了一些影响,那便是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比如掉进地狱以后,换作正常情况,最好的做法是迅速遁走,隐藏自己的行踪。 而江见秋选择的却是最莽撞的做法,靠着自己的不死和雷电,毁灭一座死城。 最终的结果就是,差点地狱中的强者带回去封印,不死都没用。 而现在,那股冲动劲儿又上来了。 “云前辈,我想弄死他,帮我。” 云尊者也有同样的想法,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那到底是什么?他以前是谁?” “云间门的刘大爷,曾用名叫刘正喜,但更遥远的过去,别人叫他——摄魂魔君。” 摄魂魔君? 云苍尘神色一凛,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说过,便是常明道长口中提到的,掌握摄魂术这门邪道门派的创始人! 曾被道门联合追杀,没想到竟然活了下来,而且活到了现在。 简直不可思议。 “云前辈,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离开,这家伙有能够独立开辟鬼域的能力,松风洞的毁灭,便是他的手笔!” 江见秋的这句话让云苍尘神色一凛,心中更是升起了无边的愤怒。 松风洞三位门主都是非常正直的人,虽然他们接触不多,可三位的好名声可是在武道理事会、道门之中人尽皆知。 而他们,竟然是死在眼前人的手中。 这还不是重点,更重要的是——独立开辟鬼域的能力,如果让他逃掉,将会对整个人间带来极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云苍尘全身气势再度爆发,双眼死死盯住那道乳白人影,寻找着对方的破绽,同时问道:“可我的攻击对他完全无效,这种敌人该怎么打?” 即便身经百战的尊者,面对这种局面都一点办法也没有。 江见秋不知道,只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分析:“他的无敌应该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拖住他,别让他逃进地狱之中。” 乳白人影根本没有理会江见秋与云苍尘的对话,甚至连眼睛都已经闭上了,静静悬浮在半空,双臂微张,宛如在拥抱整个天地。 周围弥漫的乳白色雾气在其牵引之下,迅速汇聚到它的身躯之中。 这些能量如今的它已无法直接吸收成为自身的力量,否则世界的排斥还会继续,它便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永远无法修行。 不过驱使它们去应付眼前的战斗,却绰绰有余。 云苍尘目光一凝,不再多言,脚下骤然爆发出一圈裂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哼!装神弄鬼!” 云苍尘一声冷哼,心中郁气难平。 他纵横天下百载,何曾遇到过如此憋屈的局面?明明力量足以开山断岳,却只能打在空处,如同对着镜花水月挥拳。 这股憋闷感瞬间化为更汹涌的战意!既然小江判断有时间限制,那便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去试探,去压迫,去耗尽那诡异状态的时间! “喝!” 当他再出现时,已近在乳白人影咫尺!右拳紧握,肌肉虬结,皮肤下气血奔涌,宛如流淌的熔岩!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凝聚到极致的纯粹力量!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带起的罡风如实质刀锋,将下方翻涌的碎石尘土瞬间压平! 轰! 拳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乳白人影的胸膛! 然而,结果依旧。 拳头仿佛陷入了一片虚无的光影,没有反震,没有碰撞感,只有力量被空间本身吸收殆尽的怪异感觉。 云苍尘双目微眯,心头的郁闷感更重。 一击无效,他身形迅速旋转,双腿化作漫天残影,直踢乳白人影周身要害! 头颅、咽喉、心口、丹田……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随便一拳都能将一位六阶强者轰成渣。 乳白人影瞬间被攻势吞没,体表的涟漪不断扩散,却始终无法被真正触及。 云苍尘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是憋闷。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徒劳地攻击一片幻影,一片被某种至高法则保护的幻影。 每一拳、每一脚的力量都泥牛入海,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简直让人发狂。 但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攻势反而越发凌厉多变,时而刚猛无俦,时而阴柔刁钻,试图找出对方防御的规律或者破绽。 “云前辈的攻势……好强!这就是七阶的实力吗?” 下方,江见秋紧握雷枪,目不转睛地盯着上方的激战。 即便只是攻击带起的劲风,都刮得她脸颊生疼。 云苍尘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低沉的音爆,每一次攻击逸散的能量余波都好似重锤砸在地面,将坚硬的岩石犁出道道深沟,震得整个地窟都在簌簌发抖。 她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贸然冲上去,哪怕只是被战斗余波擦中,不死也要重伤。 这根本不是自己能插手的战斗级别。 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将全部心神用于观察,捕捉着乳白人影身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忽然,江见秋瞳孔猛地一缩! 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人影体表光芒流转的速度,似乎比最初慢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在她专注地观察下无所遁形。 更重要的是,当云苍尘一记掌刀劈在人影肩头时,那荡漾开的涟漪不再是平滑的波光,而是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褶皱! “有效!那家伙的防御正在减弱!” 云苍尘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一喜:“小江猜得果然没错!时间拖得越久,它的防御就越薄。” 想到这,他的攻击再无半点犹豫,气脉猛然爆发,拳脚如狂风骤雨,不断轰击乳白人影的四肢、腰腹、肩颈。 乳白人影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情绪明显有些急躁了起来。 它很清楚,自己如今之所以能够和一位七阶尊者抗衡,就只是因为万劫不焚身还未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之中,一旦抗拒世界的力量消失,自己连同这具身体,顷刻间就会被尊者轰成粉碎! 不能再拖了。 想到这里,它的掌中开始疯狂凝聚乳白色的光芒,那是从周围逸散的白光中获取的力量,只能使用,不能储存。 云苍尘似乎也从即将到来的攻击中察觉到了危险,可他丝毫没有后退的打算,瞬间运转防御武技,就准备硬扛下这一击,然后继续将其纠缠住! 乳白人影掌心的光芒迅速压缩,下一瞬,光团骤然爆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化作一道无声的冲击波,径直轰向近在咫尺的云苍尘! 轰! 没有雷霆的炸裂,没有烈焰的炙烤,甚至没有气流掀动衣襟的感觉,可云苍尘的胸膛却像被一整片天地推开,整个人在原地微微一顿。 第164章 江见秋,你可真是好算计啊! 他下意识催动护体罡气,准备硬扛,可这股力量并没有从外部破坏他的身体,甚至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是径直掠过肉身,直击神魂! 一瞬间!云苍尘的耳中骤然传来低沉的古老吟诵,像是来自九天之上,又似源于黄泉之下。 视线好似都蒙上了一层尘埃,四周的色彩尽数褪去,只剩下浓烈的压迫感。 那是整个世界的排斥,想要将他从存在中剥离出去! 这种感觉,比穿越两界通道时的排斥力更为诡异,更为彻骨。 难道,这就是我无法攻击到对方的原因吗? 这一击并未造成实质的伤害,却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失神,虽然仅仅两三秒,可真的对战同等高手之时,片刻失神足够生死翻覆! 猛然回过神来!抬眼看向乳白人影攻击的方向,可眼前却空无一物,那道乳白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逃了? “糟了!” 云苍尘本能地转身,想要确认情况,可目光所及,却猛地怔住。 下方的地面上,江见秋正保持着出拳的姿势,雷火交织的拳锋依旧留在空气中,而在她的前方,乳白人影竟被她一拳轰得踉跄倒退数步! “这是?!” 云苍尘眼底的惊色无法掩饰,那股让自己郁闷到快吐血的排斥感,难道已经消失了! 下方,乳白人影,或者说是刘大爷的灵魂同样震惊,只是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做出什么像样的表情,所以看上去才比较淡定。 “这……这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能碰到我?我的蜕变还未完成,这个世界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接触到我!” 江见秋看了看顶着一张淡然面庞却情绪激动的乳白人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同样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她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这个世界的东西,碰不到你……” 江见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其上雷火交织,乃是焚虚焱兵诀和紫霄劫灭神威雷经的效果。 而这两部术法、神通,是猫师傅传授给自己,而出处…… 不是这个世界? 就在双方都没有继续动手之时,云苍尘瞬间出现在了乳白人影的身后,右拳紧握,其上气脉、气血融合,势大力沉的一拳猛然砸向对方的后胸。 这一击极尽压缩,尽量不会伤到不远处的江见秋,且能将对方打个对穿。 可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却仍旧没有奏效,排斥感还在,将他的攻击尽数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乳白人影没去看他,因为它知道,即便是尊者也无法伤到如今的自己。 而更大的威胁,则是面前这个诡异的丫头。 不过刚才也只是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罢了,即便没有世界排斥的保护,江见秋也绝非自己的对手! 而现在…… 乳白人影懂了,没有选择继续攻击江见秋,而是飞速后撤,同时掌中再次凝聚白光,这一次甚至比先前更为凝练,几乎将整个白色光柱四分之一的能量全部聚集了起来。 见此一幕,云苍尘神色一凛,刚准备躲避,下一秒,光柱直接轰来! 又是那种被世界锁定、排斥的感觉,无法格挡,无法闪避! 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马上他就知道了。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控制,而是直接将他击飞了出去!而落点则是…… 身后,黑石祭坛猛然碎裂!隐藏于其下的界壁漏洞暴露而出! 这个漏洞不大,却正好足够一个人通过。 这便是刘大爷为自己准备的逃跑路线!不过现在有了更好的用法。 用地狱来封印一位尊者,这笔买卖,划算! 轰! 光柱瞬间照亮夜空,几乎将整座地窟,甚至是城南郊区都映照得宛如白昼,瞬息间便将云苍尘整个人吞没。 其中那震慑神魂的能力,即便是七阶尊者都没办法阻挡。 他只来得及看见脚下的地面突然崩裂,碎石、灰尘被吸入一道漆黑的裂缝之中,其中那熟悉的刺骨阴寒让他明白。 这家伙,想把我放逐到地狱! 可如今的他什么都做不到,就仅仅是一秒钟的时间,云苍尘整个人便被狠狠砸入黑石祭坛下的界壁漏洞之中。 随后四周的空间像是触发了某种提前设定好的禁制,开始向中心急速收缩,黑色的裂口迅速闭合。 半空中的乳白人影掌指翻动,艰难地掐出一个法诀,指尖的乳白光丝化作一道环形纹路,嵌入正在收拢的裂缝边缘。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界壁裂口彻底封死,表面重新覆盖上一层黝黑的石质,仿佛那里从来没有存在过通道。 做完这一切,乳白人影缓缓收手,白雾在其周身回旋,它的目光却始终盯着江见秋。 江见秋也在看着它,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刚才那一击,她有充足的时间能够阻止云苍尘被送进地狱,但她却并没有出手。 毕竟云前辈是尊者境界,即便在地狱之中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而自己要做的事情,云前辈在场,可能会成为阻碍。 前方,乳白人影发出了一声轻笑:“现在又剩下我们两个了,说实话,让我直接遁走还真有些舍不得。” 江见秋面无表情:“舍不得我?” “是啊,舍不得你这副身体,它包含的秘密太多了,你不可能知道它对我的吸引力有多大。” “恶心……” 江见秋假装打了个寒战,下一秒突然消失在原地,雷火交织的枪锋已从乳白人影的左肋突刺而来! 乳白人影反应极快,身形微侧,肩膀竟然好似橡皮泥一般,诡异向后塌去,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随后反手一掌横扫。 看似轻飘,落下时却如同泰山压顶!连空气都在他的掌下形成狂风四散而逃,硬生生将江见秋逼退半步。 “速度不错。” 乳白人影声音平淡,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猫戏老鼠的意味。 江见秋眼神一冷,脚下一踏,身体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从低位直掠向乳白人影腹部,枪锋震荡,无数雷火从中压缩! 如今的这支雷枪虽然比不上地狱之中被庞大阴气激发,从而凝聚出来的紫霄焚虚雷殛枪,可这一击的威力也足以将一位三阶强者轰成重伤! 而且这一次江见秋选择的角度极为刁钻,配合雷霆加持的速度,以如今乳白人影无法完全掌握身体情况,绝对无法躲开! 可就在枪锋即将刺穿对方体表的刹那,枪尖却微不可察的抖动了一下。 就是这细微的失误,导致枪尖的势道差了半分,原本必中的一击,被乳白人影借机旋身卸去,掌心带着白雾反拍而下。 “嘭!” 雷焰在少女体表的金色铠甲上炸开,震得她肩膀一沉,险些握不住雷枪。 江见秋咬牙稳住身形,反手又是一记横斩,雷火弧光在地面拉出一道灼痕,逼得乳白人影后退两步。 可就在她准备乘胜追击之时,又一次,在关键点上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乳白人影的眼中似乎出现了一抹讥讽,单手抬起,掌中再度凝聚白光,虽然这种攻击对江见秋基本无效,却还是将她硬生生推了回去。 数个回合下来,江见秋的动作竟然足足出现了三次失误,每一次都让本该占据上风的她,被对方逮住机会反攻。 终于,在一次雷枪上挑被格挡后,乳白人影顺势抬膝,膝锋重重撞在她的腰侧! 只听咔的一声闷响,江见秋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的墙壁上,狼狈地半跪在地,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可乳白人影却并未趁势压上,它只是站在原地,低头俯视着少女,眼中露出一抹恍然,随即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你根本没想全力杀我,对吧?小丫头,这可真是有趣啊!” “让我猜猜,难怪你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是不紧不慢的样子,明明看出了我在拖延时间,可你却始终配合我,甚至还浪费大量时间和我讲你的调查经过。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你原来是有目的的。” 它的目光看向黑色祭坛的方向,似乎再确认界壁封印是否牢靠,随后将目光转回到江见秋的身上:“你这丫头,聪明得连我都感觉到有点害怕了。我自认为应该从来没暴露过万劫不焚身的事情,你又是从一个多月前才接触到的超凡世界,可你仍旧猜出了我的目的,所以你就打算前来抢夺,就是为了复活那个唐果对吧?为了这个目的,你明知道我会在云间门中安插强大的鬼物破坏,却还是没有告诉沈羽桐,而是将云苍尘留在了云间门。” “你的目的很简单,一个是保护沈羽桐她们,同时还能让她们吸引我的注意力,从而隐藏你的小心思。另一个就是让云苍尘晚一点知道这边的事情,否则如果你直接带他来,届时天时未到,万劫不焚身将不再圆满,甚至无法成型,你就失去了抢夺的机会。” 说到这里,刘大爷再度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好算计啊,仅仅是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算计至此,甚至将算盘打到我的身上。如果再给你一点时间,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只可惜,你千算万算,却不知道,唐果的性命与我绑定,只要我死,她就死!” “先前你明明有多次能够伤到我,可你犹豫了!你怕把我打死,也怕伤到这具躯体。我猜得没错吧?” 面对乳白人影满是恶意的询问,江见秋却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很明显是默认了刘大爷的猜测。 正在躲在骨灰石中的唐果同样听到了刘大爷的话,一张小脸更加纠结了。 她不想死,好不容易才有了秋秋哥,还认识了她身边的朋友们,过去内心的空洞逐渐被填补,感受到了来自亲人、朋友的温暖,她还没有享受够,不想这么快的死去。 可如果这样下去,秋秋哥很可能真的会被对方打败,被封印,被带走研究。 这样绝对不行! 可我该怎么办? 现在我无论说什么,秋秋哥都不会同意吧? 我不想看到秋秋哥受到伤害。 我不想看到她因为我而痛苦。 我不想给秋秋哥惹麻烦。 好难受…… 我……该怎么做? “秋秋哥……不要留手了,快干掉他。” 唐果的声音,从骨灰石中轻轻传出,声音没有一丝往日的调笑与俏皮,虽然还在颤抖,可声音中已经带上了看透生死的决绝! “我……我本来就已经死过一次了,能遇到秋秋哥,能认识大家,已经是赚到了!秋秋哥,不要管我了!求求你,杀了他!不要……不要让他伤害你!” 江见秋的脚步微顿,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唐果,闭嘴。” “可是……” “我说闭嘴。”少女的声音无比低沉,第一次对唐果用上了训斥的语气:“只要我还站在这,你就不会有事。” “我答应过你,要让你重新活蹦乱跳!我江见秋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你给我好好待着,不准再说这种傻话!” 唐果沉默了,骨灰石中只剩少女低低地啜泣。 下一刻,两道身影再度交错! 江见秋雷枪翻飞,却没有半分进攻的锐意,每一次逼近刘大爷身前,都会在最后一瞬收回杀机,转而滑步躲闪。 雷火在她的长枪上轰鸣,却像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只在防守中咆哮。 第165章 这啥功能?我敲,你谁啊? 她在思索。 如何在不杀他的情况下打败他? 如何在唐果安然无恙的前提下,斩断刘大爷的退路? 引魂符?锁魂阵法? 可这些我根本不知道是否存在,是不是小说中才有的东西,而且我也不会。 杀他,江素消散,唐果湮灭…… 不杀他,这么拖下去一旦让云爷爷或者其他人赶来支援,这老东西一样会死。 而且如果战斗持续太长时间,自己的身体也会抵达极限,如果真被对方抓走研究,可就麻烦了。 将唐果的灵魂封印?或者强行剥离灵魂? 我做不到! 时间,我需要时间!需要了解这该死的秘法!可……没有时间了! 每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都会被下一次攻防的压力打碎。 办法……一个都想不到。 她的眉心越来越紧,眼底的冷光渐渐被阴影替代。 而另一边的刘大爷也不准备继续陪她消磨。 “看来,你的小宠物也很懂事嘛。” 乳白人影,或者说刘大爷的声音带着戏谑:“可惜,你的犹豫,就是最大的破绽!” 说完这句话,它双掌合拢,缓缓分开。 掌心的白光骤然变得清澈透明,连四周的空气都在为之震颤!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源自道门的秘法——献祭自身根基,融天地精炁,化形无相杀机! 如果正常道门修士使用定然会跌落境界,可如今的刘大爷却完全不在意,因为它体内本身不存能量,那白色光芒则是随便消耗,最好能在这场战斗中全部用完,来提升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度。 轰! 无形的压迫感陡然笼罩而下,就连地面都像被压得下陷数寸! “哈哈哈,老夫纵横数百年,岂会只有这点手段?小丫头,尝尝这玄符镇岳掌的滋味!能死在松风洞镇派绝学之下,也算你的造化!” 这一击,蕴含了刘大爷对道法理解的极致!更是借用了万劫不焚身诞生之时,弥漫天地间的能量储备!其威力,足以洞穿山岳,即便是五阶巅峰的强者在此,也唯有避其锋芒,不敢硬接! 江见秋却没有选择躲避,因为她知道自己躲不开。 双手紧握雷枪,金色雷火瞬间自枪锋爆发,整座地窟都在金色光芒中震颤! 她很清楚,这一击很可能是刘大爷最后的能量储备,只要将其耗空,就能把它绑了。 到时候带到猫师傅身边,有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紫霄!焚虚!!给我……破!!!” 雷枪之上,璀璨的金色雷光与炽烈的金焰疯狂交织、融合、压缩!枪身剧烈震颤,好似下一秒就会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冲击得崩溃! 在压缩到顶点之时,少女猛地将枪尖递出,凝聚了江见秋所有力量甚至是意志的光芒,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 轰!!! 透明能量与金色雷火在半空中相撞,瞬间化作一团璀璨的白金色光球,刺眼的光芒吞噬了整个地窟,甚至将永安墓园的上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坚固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层层削平!整个地窟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后轰然坍塌!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它们疯狂碰撞、撕扯,最后湮灭。 僵持? 仅仅持续了一瞬! 透明的能量终究在量级上更胜一筹!即便金色雷火极为霸道,质量上远胜刘大爷掌控的力量,可江见秋的实力终究还是太弱了,即便借助天威,也无法将袭来的攻击燃烧殆尽。 咔! 一声脆响,江见秋手中的雷枪裂开细纹,下一瞬,透明能量全面反扑! 压缩到极致的透明能量,撕裂了最后的雷火屏障,虽然被消耗了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旧狠狠撞在了江见秋的胸口! 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攻击剩余的能量疯狂涌入她的经脉,肆意破坏! 少女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抛飞出去! 意识在冲击中变得模糊,视野被血色覆盖。 但在失去意识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骨灰石死死护在怀中,蜷缩起身体,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追袭而来的残余冲击! 砰!!! 又是一记沉重的闷响! 江见秋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岩壁上,深嵌其中!鲜血染红了碎石,顺着岩壁流淌而下。 这一击,竟然直接要了江见秋一条命!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便足以结束战斗,她守护的一切都将破碎,可对于江见秋来说,就只是让她是失神了片刻,下一秒便满状态复活! 可刚恢复意识,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面前,一道虚幻的人影正挡在那里,白色的裙子随风飘扬,女孩张开双臂,用瘦弱的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 “唐……唐果,你在做什么?” 挡在江见秋身前的,赫然就是灵魂状态的唐果! 那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单薄身影,无比坚定地用她的身体保护着身后的少女。 “我也要……咳咳,保护……秋秋哥……” 唐果似乎变得更加虚幻了,就连声音都断断续续,却没有后退半步。 她已经想好了,目前的情况,想要破局就只有一种办法——自己死掉。 只有秋秋哥的顾虑消散,她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解决掉眼前的对手。 就算是她也很清楚,面前这个人绝对不能被它给逃掉!否则无论是对秋秋哥还是整个人类社会,都将是一场灾难! 而以秋秋哥如今的情况,没办法真正出手解决战斗。 所以…… 少女缓缓转身,江见秋却只看到了一张已经濒临破碎的小脸。 可那张脸上的笑容却仍旧灿烂,就好像从前每一次发完直播录屏后,在后台开心地看到有人留言一样。 就在刚刚江见秋失神的片刻,天空中的乳白人影刘大爷,再次调动力量施展了一门封印术,是准备将她打包带走。 可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却被突然窜出来的小小身影给挡了下来。 虽然这只是一门封印法术,伤害效果微乎其微,可对于本就只剩灵魂的唐果,却已经是致命的伤害了…… 唐果虽然还在笑,可她的声音已经很轻很轻,几乎已经濒临破碎。 “秋秋哥……不要难过,我……我也想当一次大英雄嘛……这样也算圆梦了。” “我……我可能要去另外一个世界了,秋秋哥……不要跟过来哦,不要想我……” 可江见秋此时却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心中只剩怒火!强烈的愤怒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点燃,连一向冷静的大脑都被愤怒冲击得一片空白! “不!唐果!!刘正喜,你该死啊!!!” 可声音还未传出去,江见秋却猛地一怔。 因为眼前的一切,全都在声音出口后变得极为诡异。 从她的视角看去,时间……似乎停止了? 破碎的唐果还维持着刚才的笑容定格在原地,天空中正准备施展第二次封印术的乳白人影也停下了动作,就连四周飞扬的灰尘、头顶洒落的碎石、天空中飘荡的云朵,都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所禁锢,统统静止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 远方城南封锁区内。 这边的鬼物已经被杀了个七七八八,主要是刚才永安墓园方向猛然爆发的恐怖气息,导致鬼物全部失去战斗力,匍匐在地,沈青梧趁机指挥一众武者快速动手,将残余的鬼物全部击杀! 不只是他们,就连城中的鬼物在那股气息爆发的瞬间,也全部失去战斗力,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沈青梧遥望远方。 先前无论是掀起席卷全城的狂风,还是恐怖的威压、震撼的能量冲击,无不表明战斗还没有结束。 可现在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难道说已经决出胜负了吗? 是谁赢了? 虽然在她看来,有云爷爷在,这一战怎么都不可能输,可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担心。 身旁,沈羽桐悄悄握住了姐姐的手。 姐妹俩互相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沈青梧当即用力握住了妹妹的手:“不许去,在这里等着云爷爷回来。” 沈羽桐也清楚,如果这一战是云爷爷赢了,那他很快就会带着江见秋回来,可如果反过来,就连云爷爷也没打赢,自己和姐姐去了也就是多送几个人头而已。 可是,以云爷爷的速度,如果结束了,为何还没回来? 还有秋秋,你到底在计划着什么?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就算你有不死之身,可是对方如果有什么诡异的手段,你也没办法啊…… 秋秋…… …… 在地窟之中,江见秋看着周围的一切,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这不是一件坏事。 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如今时间似乎被某种力量停止了,可我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局面,我该怎么救唐果? 可下一秒,耳边突兀地响起了一道声音,一道让她有些熟悉的声音。 “嘶……这几天咋回事,身上咋这么疼呢?难道是系统放款的代价?还是传说中的极阴之体副作用终于显现了?哎?VIp等级达标了唉,让我瞧瞧这是啥功能……我敲!拍卖行!这能有人买吗?哎呦!师尊您打我干啥?”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听起来很是愤怒! “江!见!秋!是不是你给冷月心出的主意!大半夜不修炼,穿着……穿着害臊的衣服进我房间,是不是你这个不正经的丫头!” 听着女子的训斥,两边的江见秋不知道为啥,同时缩了缩头,小声狡辩:“不是……” 可下一秒,两边都愣住了,且同时瞪大了眼睛。 现实中的江见秋震惊的是,为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中,准确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这两道声音让她十分耳熟,竟然正是两次做梦都梦到的“修仙师徒”。 而修仙界江见秋则是震惊,从哪儿又冒出来一个声音?为啥学我说话? 不过下一瞬间,她的瞳孔就猛然一缩,因为她听出了这两字的音色,竟然……竟然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妹妹!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很快就想到,这很有可能是系统给自己弄出来的机会,一次与曾经世界对话的机会。 现在师尊就在旁边,系统的事情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不能暴露。 所以只能暂时将那边的声音放在一边,将师尊哄走再说。 “师尊明鉴!冷月心前辈她平时就仰慕您老人家仙姿绝世,情不自禁嘛!跟我真没关系!我哪敢给前辈出这种主意呀?您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呐!您看我像是那种不正经的人吗?” 小丫头边说边拍着胸脯,努力做出“我最正经”的表情。 玄霄清冷的眸子中满是怀疑。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小徒儿虽然平时也油嘴滑舌,爱插科打诨,但眼里总带着点小算计,或者被抓住错处时的讨好求饶。 可刚才那瞬间,她回应自己时,眼神深处竟然满是硬气? 像是在表演?演给谁看? 玄霄真人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四周,神识更是远远铺开,将整片森林笼罩在内。 没有异常。 没有窥探的气息。 除了眼前这个眼神闪烁,笑容略显僵硬的小徒弟外,就只剩远处偷看的冷月心。 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哼!油嘴滑舌,信口雌黄!” 玄霄哼一声,懒得再深究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对这个小徒弟,她早已习惯了时不时的“惊喜”。 但该有的教训,一点都不能少! 只见玄霄衣袖一拂,灵力瞬间卷住了江见秋的小腰,将她平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少女的两只小手本能地护住小屁股,连忙求饶:“哎?师尊!有话好说!我真的冤……啊!” 然后啪的一声脆响! 嗯,被打屁股了。 被师尊在我“妹妹”面前,毫无形象地打屁股了…… 第166章 宁宁,我是你哥呀 “这一下,是罚你知情不报!” 玄霄也不是真想教训这丫头,只是恼怒自己徒弟胳膊肘往外拐,这种事情竟然不先和自己这个师傅说,而是联合“外人”爬她师傅的床,该打! “以后莫要再犯知道吗?知道你鬼点子多,但这些事,至少,你应该先与师尊汇报……”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脸上泛起些许红晕。 可看着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的心却又软了下来,同时还有点愧疚。 跟着我这样的师尊,会不会给这丫头都教坏了? 不然怎么会给冷月心那家伙出这样的主意? 不对!她到底跟谁学的?和她走得近的只有清欢和林婉清。 这件事,必须好好调查一番! 随着玄霄的离去,这片小空地上就只剩下江见秋一个人,眼神空洞地跪坐在地上。 完蛋啦! 哥哥我呀,在妹妹面前形象彻底崩塌了捏。 现实中,江见秋听着耳边一会儿是紧张的解释,一会儿又是无奈的训斥,最后变成了唉声叹气,歪了歪头,不知道这到底是啥情况。 可即便是这么一点线索,也让江见秋分析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刚才清冷女子所唤的江见秋,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声音有点贱兮兮的小姑娘,也就是当初自己在做梦中看到,被雷劈得上蹿下跳,还被师尊打屁股的小女孩。 不会刚才她又被打屁股了吧? 给另外一个人出谋划策,去爬自己师尊的床,活该被打。 所以她是谁?为什么声音会出现在我的耳边?是我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她也叫江见秋? 而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面前这是个啥? 就在江见秋的眼前,凭空浮现出了一个透明面板,很简洁,就只有一个物品和一个购买选项。 物品上写着三个字——灵兔粮。 这啥? 是让我买的吗? 江见秋试着在上面点了一下,浮现出了一个价格——1200。 好贵! 这啥啊? 少女犹豫着点了一下购买,下一秒,自己身边竟然凭空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褐色的布口袋,上面轧着黄色绳子,鼓鼓囊囊,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好奇地打开口袋,里面是一粒粒指甲盖大小,褐色的小饼,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这股味道并不是美食的香味,而是直接刺激灵元本身,让江见秋的精神都感觉为之一振,肚子不由自主的传出一声咕噜声。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我应该吃一个吗? 可这是灵兔粮吧?人能吃吗? 江见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抵过灵元传来的饥渴,拿起一颗就准备放在嘴里。 结果就在这时,耳边再次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唉?灵兔粮卖出去了,谁买的?” 听到这个声音,江见秋手上的动作一顿,有点不好意思继续吃了。 不然如果被人发现,自己竟然吃小动物的粮,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只能先将到嘴边的东西放下,试探着开口问道:“你是谁?” …… 不久前,修仙界的江见秋结束天霜神策诀的修行,跟着师傅一同离开,准备前往一处据说有大妖出没的地区调查一番。 这一路上可给她愁坏了,不知道为啥,自从上次战斗完到现在,身上一直在疼! 有时候是全身,有时候是双腿,有时候是肩膀。 搞得她连修炼的心情都没有了。 好在如今已经解锁自动修炼,啥也不干境界都能嗖嗖涨,爽歪歪! 嗯?难道是自动修炼的负面效果? 可为啥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呢? 算了,不去想这些。 中途停下来休整,闲来无事打开系统试着氪个金,没想到系统竟然又放款了!试着将VIp等级氪到了5级,成功解锁了她心心念念的山海阁分区! 系统标注是什么探寻上古秘宝,江见秋还以为是什么珍稀的宝物或者强大的功法秘籍呢,结果里面啥都没有。 经过她的一番研究才发现,什么上古秘宝,敢情你就是解锁了个交易功能? 虽然这在游戏里是很正常的功能,可我没在玩游戏啊!我和谁交易?还有别人拥有我这个系统吗? 要是真的有,为啥交易频道一个东西都没有。 不过抱着来都来了,总得试试的念头,江见秋还是往上面放了一个东西,她身上最不值钱,最多的东西——灵兔粮。 她甚至连简介都没写,反正也没期待有人会买,就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个系统除了自己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也拥有。 结果就出现了刚才那一幕,从系统中突然传出了让她日思夜想的声音。 “不是……” 虽然因为系统传导导致有些失真,听上去好像比自己记忆中的宁宁小了一些,可她绝对不会听错,这就是宁宁的声音!绝对是! 现在,看着系统界面的灵兔粮被买走,再联想到打开山海阁以后,突然听到了妹妹的声音,她怎么可能还猜不出,系统的另一端连着的究竟是谁? 这样一想,江见秋的心中顿时涌出无比的愧疚。 我走了以后宁宁的生活绝对过得更拮据了,没有了收入来源,恐怕暑假了都要去打工攒学费。 结果我这个当哥哥的竟然把一包没啥用的兔粮买了一千多!自己这妹妹平时连买个冰激凌都要犹豫半天,我竟然…… 如果知道另一端是自己的妹妹,打死她也不会干出这种事。 “宁……宁宁,是你吗?” 江见秋试探着问了一句,声音很小,好像生怕这是一场梦境,自己声音再大一点就会醒过来。 这一次,两边沉默了许久,久到江见秋甚至都开始自我怀疑,不是自己的声音太大,吓到宁宁之时,系统之中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不是……” 对面的声音很警惕,一口便否决了她的问题,随即反问道:“你是谁?” 现实世界中的江见秋,在听到耳边的声音竟然叫出了自己妹妹的名字之时,立即便警觉了起来。 早在灵兔粮出现在面前之时,她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灵兔粮?为什么一出现我就想吃了它呢?是什么东西在给我施加暗示吗? 趁着我因为唐果即将彻底死去,精神虚弱的空档,影响我的判断。 或许眼前的时间停止、耳中的声音,面前的虚幻光屏,都是它搞出来的鬼,面前的所谓灵兔粮,也不是真的灵兔粮,她的原本样子可能就是一团腐烂发臭的肉瘤!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江见秋就知道一个,便是猫师傅口中,无孔不入,甚至只要提起名字就会被找上门的魔气! 现在,这所谓的魔气正准备用宁宁,来彻底让我心中防线崩溃! 所以江见秋十分警惕,只要稍有不对,立即带着残存的唐果灵魂逃走。 什么乳白人影、刘大爷,统统见鬼去吧! 可这时,耳中传来的声音却让她有些意外。 “那个……宁宁你现在肯定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吧?也是呢,咳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因为这件事实在太离奇了,我怕和你说你当我是变态或者神经病。” 江见秋一愣,这无奈的语气,这扭捏的作态,为啥这么熟悉呢? 是了,这不和自己当初在饭店和宁宁坦白一切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这东西,到底要搞什么鬼? 另一边,修仙江见秋心中满是欣慰。 宁宁好聪明呀,有着这份警惕性,即使哥哥不在身边,她也能很好地保护自己呢。 只不过我该怎么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呢? 直接和她说,宁宁呀,你哥哥我变成小姑娘了捏。 这不被当成变态才怪呢。 可她不知道自己能与妹妹对话的时间有多久,一旦错失了这次机会,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只能一咬牙,挑最重要的事情开始说:“宁宁,你听我说。虽然这对你来说可能会很离奇,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现实江见秋没有去打断对方的讲述,因为她也想知道,这道声音究竟是猫师傅口中魔气,还是真的来自某个奇怪世界的另外一个人。 可她为什么会认识宁宁? 而且,她的语气为什么让我这么熟悉? 她是谁?来自哪里? 难道是和猫师傅来自同一个世界吗? 最后,她好像是我把的当成是宁宁了,想要倾诉什么东西。 也好,如果真的是某种威胁,我也能为宁宁把把关,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话说到这里,不知道为啥,江见秋竟然有点紧张起来了,好像对面的小姑娘即将说出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个足以改变自己三观的事情。 对面那绝对不超过十三岁的声音继续说着:“宁宁,那个……其实我是你哥。” “不可能!” 现实江见秋当即冷笑出声。 对面这家伙,说谎都说到正主头上来了?谁给她的胆子?我就在这里,你为何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小姑娘似乎是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是啊,你肯定不相信,因为在你那边,我已经死了对吧?” 江见秋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说出的竟然是这样一番话。 虽然是在咒自己死,可她这一次却按捺住了性子,没有开口反驳。 而她的沉默,在对面看来就是默认了。 于是那边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可我这就是事实。宁宁,哥哥离开的这段时间,你那边过得怎么样?生活会很辛苦吧?是哥哥不好,没给你留下什么存款……” 现实江见秋:“……” 这话用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说出来,为啥这么违和呢? 明明语气很熟悉,说话的方式也和自己一样,可就是…… 嗯……原来云间门的大家和宁宁看我是这种感觉吗?好怪…… 不过听着对面说出来的话,江见秋却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发酸。 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宁宁那她该怎么办?谁来照顾她?谁来在她受欺负时为她撑腰? 这也是她选择继续听下去的原因。 自己人生的另外一种可能…… 而且反正现在时间停止了,听她说完,也能分辨出对方的目的。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才不显得像个神经病,但我……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死了。我那天在城南超市的冷库搬货,累得要命,靠在墙上想歇口气,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一闭,就没了。等我再醒来就在这儿了,在这个鬼地方。” 她挥了挥手,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峰,尽管对面看不到。 “所以,呃,半开玩笑问一句,他们找到我尸体了吗?我是在冷库里猝死了还是咋的?”对面小丫头的语气带着故作轻松的掩饰,试图掩盖内心深处的愧疚。 想象着宁宁独自面对生活的窘迫,没有哥哥微薄的工资支撑,只能被迫辍学打工,还要承受再次失去亲人的痛苦。 那画面让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宁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你一个人肯定过得很辛苦吧……” 现实世界的江见秋眉头紧锁,心中细细咀嚼着对方的话。 对方描述的场景精准得可怕。 那天晚上,自己确实在冷库外累到虚脱,靠在冰冷的墙上休息,意识模糊,灵魂好像越飘越高…… 但是第二天自己醒来不是穿越到什么修仙的世界,而是一身轻松,比哪天都轻松。 而且自那以后,自己的身体就飞速发生变化。 头发变长变成银色,身高变矮,身材变瘦,样貌越来越接近女孩,而且连声音都变了。 所以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一天,我其实是死了一次?后续靠着诡异的不死特性又复活了? 对面的声音继续响起,这次变得有些愉快:“宁宁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边过得还不错,咋说也是修仙,你哥我可是个小天才呢!刚刚才打败了一个大宗门全部天骄,那群心比天高的家伙被我打得服服帖帖,都凑过来要认我当大姐……咳大,大哥呢。” “而且我还有个外挂,以前我觉得没啥用,但现在看还挺强的。那是一个系统哦!不过只能氪金买东西,给的钱还是不定时打进来,超级坑!” 第167章 自己当自己外挂 而此时,现实中的江见秋脑海中还在想先前的事情,完全没有去认真思考对面这家伙在说啥。 如今的她,已经可以判断出这应该不是魔气干扰的结果,但还不能完全确定。 然后就听对面说:“对了,你是怎么买走我挂到拍卖行里的东西的?难道宁宁你也有系统吗?” 江见秋看着面前的透明面板,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系统。 或者说,自己好像只能看到一个交易面板,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不公平…… “我该怎么做?” 听到系统中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声音,修仙界江见秋一下子就精神了。 我妹妹没讨厌我! 好耶! “嗯……宁宁你应该没有完整的系统吧?”她的声音有些亢奋,但还是冷静地分析出了这条线索:“如果宁宁你只有交易面板,你可以试着往上面挂一些东西,我应该就在系统里能花钱买过来。比如可乐啥的,我在这边馋这一口好久了。” “好久了?” 现实江见秋皱眉,自己也不是特别馋嘴的人吧?就一个多月没喝可乐,怎么会馋成这副样子? “你那边……时间过去了多久?” 修仙界江见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之前还下意识地认为,自己离开地球两年,妹妹都已经上大学了。 但她没敢问,因为没了经济支持,妹妹能不能真的步入大学校园都是一个问题。 让妹妹想起当时失去亲人的痛苦已经让她很内疚了,所以没有再次撕开另一个伤口。 可经过这一问,她立即瞪大了眼睛:“两……两年。” “我这边只有一个多月。” 江见秋的声音很平静,因为她在做另一件事情。 右手凝聚压缩了一颗超浓缩雷火球,试着放进了面前的透明交易面板上。 猫师傅说过,极阳和极阴是魔气的克星,只要听听对面的反应就知道,这一切是不是魔气的干扰。 修仙界江见秋坐在地上,看着交易面板上出现了一个东西,一颗金色的小球,同样没有标注,没有简介,有点好奇这是啥。 她还在震撼于两边时间流速的不同,同时也有些开心。 那边竟然才过去一个多月,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努力修炼,早日飞升成仙,成就一方大帝,然后踏破虚空回到地球。 说不定还能送宁宁上大学呢! 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把拍卖行里的东西买了下来。 不贵,一颗下品灵石而已。 捏着这颗金色的小球,修仙界江见秋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几分。 因为她在这颗金色小球之中,竟然隐隐感知到了与自己体内极阴灵力遥相呼应的感觉。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里面竟然有灵气存在! 宁宁怎么会有这东西?难道她也穿越了? 这显然不可能。 “这……这是什么?” “你把它扔地上。” “哦好。” 然后修仙界上见秋就听话地把这颗金色小球扔在了地上,旋即一阵金色的火光一闪而逝,将周围的草木烧了个焦黑。 少女恍然:“是摔炮。” 现实的江见秋脸色直接黑了。 什么摔炮,我压缩到极致的雷火灵元珠,到你那儿怎么就成摔炮了? 不过这一细节也让她更加确定,对面的好像真的是另外一个自己。 而且这个江见秋,比自己强了很多很多,极有可能就是猫师傅曾经生活的世界。 如果是这样…… “你真的是江见秋?” 修仙界的江见秋不知道“宁宁”为啥这样问,但还是点点头:“如假包换!对了宁宁,刚才那是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说你也修炼了?那太好了!你是什么灵根?等我给你弄几部厉害的功法,保证比其他人都厉害!” 可接下来系统传出的声音却泼了她一盆冷水:“我不是江安宁。” “不……不是。” 不可能! 自己妹妹的声音,就算再过一百年她都不会听错,这明显就是宁宁找的借口,因为她还在埋怨自己哥哥的突然离去,或者不想认一个变成十几岁小丫头的女孩儿为哥哥。 她刚准备解释,就听对面继续道:“那天我没死,冷库外面……我只是在冷库外面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照常工作。宁宁也从来没有失去她的哥哥,现在宁宁已经被大学破格录取,提前去了京城读书。” 这一次,两边都沉默了很久很久。 似乎都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同时试着接受那一个不可能中的可能…… “所以……你是谁?” “江见秋……” “那我呢?” “谁知道。” “什么叫谁知道?我就是江见秋啊!如假包换的江见秋!”对面的小丫头情绪明显比这边的要激动一些。 毕竟修仙界虽然暗流涌动,可表面上有着玄霄、静渊护着,真正的危险还没有降临到她的头上,心性也更偏向小孩子一点,更活泼一些。 反观现实的江见秋,一个月来不断调查,不断与暗中存在的威胁斗争,很少有时间能够真的放松下来,就像头顶有一把随时可能挥下来的刀,逼着她不断调查,不断变强,自然会更深沉一些。 “你说你没死?不对,我没死?也不对,你说你是江见秋,你还在地球?这怎么可能?那你的声音怎么回事?为什么在用宁宁的声音和我说话?” 现实江见秋嘴角抽抽,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 刚才听对面的小丫头扭捏地说变成个小女孩时,她还挺爽,好好体会了一把当初自己找宁宁坦白时的感觉。 可现在回旋镖又打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才回想起来这到底有多尴尬。 知道躲不过去,她也只能尽量简短地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着系统中传来的关于变成女孩,觉醒灵元、鬼物、鬼域、武者一类的名词,修仙界的小丫头嘴巴都张成了o型。 不是,这还是我熟悉的地球吗?给我干哪儿来了? 莫不是什么平行世界? 按照你们那边的时间,我就离开了一个多月吧?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且武者、鬼物都出来了,那我以前咋都没听说过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也变成女孩了?” “嗯……” “噗……咳咳,那宁宁怎么说?” “别问……” 现实江见秋脸红了一下,但她知道自己的性格,如果不给出准确的回答,对面那家伙绝对会胡思乱想:“宁宁接受了,感觉还……挺开心的。” 对面的声音顿时又愉快了起来:“不愧是我妹妹,就是善解人意呀。” “那是我妹妹。” “我的!” 就在一场争夺妹妹大战即将爆发之时,还是现实这边的江见秋率先结束了争吵:“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了,我这边遇到麻烦了,需要你的帮助。我问你,你现在有多强?” 修仙界江见秋自然也清楚自己的性格,知道这种语气一出现,对面遇到的问题绝对不小。 于是也正色了起来:“不算很强,但我的师门不错,有不少好东西,你需要什么?” 现实世界的江见秋把目光放到了前方。 唐果破碎的灵魂依旧飘在眼前,脸上那夹杂着痛苦的笑容看得人心碎。 更远处,那乳白人影——万劫不焚身,眼中的嘲弄似乎更盛了几分,手中还凝聚了更强的封印术,只要时间停止一结束,这道攻击就将落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需要能阻止灵魂消散的宝物,我需要克敌制胜的宝物,我需要能够将敌人的灵魂,从身体中剥离的宝物!” 听着系统中传出的声音,修仙界的江见秋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狠的吗?敢情这是要把人灵魂抽出来,再囚禁折磨啊。 但她没有怀疑自己做出的决定,而是当即应下:“好,我去去就来。” 现实中的江见秋脸上神色一喜,没想到修仙界的自己竟然还真有这种宝物!有两下子嘛。 等一切结束,卖给她几张宁宁的照片吧。 不然一个人在那边太孤独了。 如果换成自己,恐怕也会和她一样,一有点宁宁的消息,就像救命稻草,拼命也要抓住。 嗯……好像对面的就是自己…… 还有就是…… 江见秋低头看向手中突然多出来的一块小石头,歪了歪头。 这是啥? 另一边,修仙界江见秋马不停蹄地找到了自己师傅玄霄真人, 她也没解释,而是直接开口要:“师尊,快快快,你有没有能够把人灵魂抽出来的法器?对了,我还需要一个能够把人灵魂稳固住的。” 听到江见秋的要求,玄霄的眼神同样古怪了起来。 “秋儿,可是有人惹你不快了?怎要用这等手段对付他?” 江见秋挠头:“可能是吧?不对,我就是拿来研究一下,你看呀,灵魂这东西挺神秘的吧?我好奇。” 玄霄盯着自己宝贝徒弟的眼睛看了又看,最终也没看出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且她对自己徒弟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既然秋儿开口讨要,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 玄霄真人略一沉吟,抬手一拂,掌心浮现出一根漆黑的长棍,上面镌刻着无数细密的符纹,显然不是凡品。 “此物名为赶魂棍,灵力催动,能在瞬间将修士的神魂震出躯壳,虽只是暂时,但足够生死对决时掌控局面。” 江见秋惊了,好强的效果! 自己师尊不愧是炼器鬼才,随便拿出来一个东西效果都这么强。 “那副作用是啥呢?” 玄霄白了她一眼:“用它打人嘴里会很苦,越打越苦。” 江见秋感觉还好,因为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 随后玄霄又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表面游走着金色光丝,散发着淡淡光芒。 “此乃定魄符,能将脱离肉身的魂魄稳固在一方空间,防止其崩散或逃遁。” 说完,玄霄的看向江见秋,语气格外慎重:“但秋儿,你须记住,这两样东西绝不可对凡俗之人使用。普通人灵魂脆弱,哪怕轻轻一触,也可能魂飞魄散。” 江见秋连连点头:“弟子记住了,师尊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她已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两件法器,脚步一转,小跑着就往回赶。 一边跑,一边将赶魂棍与定魄符迅速放进了山海阁的交易页面之中,同时飞快编撰了两条简略的使用说明,方便现实世界的自己立刻看懂。 【赶魂棍:以灵力注入,猛击可震出目标魂魄,持续时间依境界而定】 【定魄符:贴于魂体,可暂时稳固其形,防止崩散】 同时她还拿出了另外一样东西,三张七日特惠礼包出品的雷霆符咒。 地阶低级符箓,能释放堪比金丹境强者的攻击,绝对是好东西。 以现实自己放到交易台上的那颗“摔炮”的威力来看,这东西拿到那边绝对是大杀器! 至于为什么不放一些更强的东西,原因很简单——山海阁是有交易金额上限的,这个上限需要氪金提升,一旦用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置。 作为目前唯一可以与地球联系的手段,她必须考虑这一点。 而且从现实自己口中听到的信息来看,那边似乎也不算安全。 未来无论是现实的自己还是宁宁遇到危险,有山海阁在,自己都能及时找到应对的办法,不至于她们都出事了,自己都收不到消息。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挺奇怪的,自己和自己对话,自己卖给自己东西,自己当自己的外挂…… 随着光芒一闪,两件宝物外加三枚符箓,连同简介一同传入了交易面板。 后方,玄霄真人看着宝贝徒弟欢快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这么着急做什么?也罢,秋儿向来聪慧,该用的时候自会明白分寸。” 第168章 破碎 现实中的江见秋正在观察周围的变化。 敏锐的感知告诉她,周围的一切正在缓慢运动,也就是说,这诡异的时间暂停,要解除了! 这让她有些着急,对面的我在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弄来道具? 也对,这种针对灵魂的道具绝对不是能够轻易获得的,即便是自己也遇到了困难。 那这段时间我应该怎么做? 唐果的灵魂消散我阻止不了,刘大爷要是想逃我怕也挡不住。 我该怎么办…… 远在京城的猫师傅刚吃完两个罐罐,美美地用爪子洗脸,突然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抬起了头。 “我是不是忘记和江丫头说一件重要的事情了呢?是什么呢?” 猫师傅想了想,突然全身一僵。 “完蛋!我忘和她说,唐果那丫头灵魂上的问题,只要用极阳之火包裹就能解决……” “她不会钻牛角尖吧?” “应该不会,江丫头那么聪明,肯定早就发现了吧?” “算了不想了,先吃小鱼干再说……不行!还是联系一下大丫头,和她说说吧。” 就在周围时间停止即将解除之时,面前透明面板上终于多出了三件物品。 江见秋脸上一喜,连忙就准备将三样东西全买下来。 结果一看,我敲!赶魂棍售价两万五,定魂符售价一万七,后面三张雷霆符咒更贵,而且还不能单独购买。 倒不是她舍不得钱,而是…… 我有这么多钱吗? 不对!有! 唐果给了我好几十万,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 可是…… 这钱是直接从卡里面扣,还是需要现金?从先前买兔粮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直接从卡里面扣,不然我身上没这么多钱。 只是……这扣钱方式为啥这么眼熟呢?让她忍不住联想到了一个让人咬牙切齿的名字。 星海互娱! 想归想,她还是立即点击了支付,将前两件物品买了下来。 与此同时,放在沈羽桐那边保管的现金同步消失了四万二。 就在她想要将那三张雷霆符咒也买下来之时,却被告知——金币不足,无法购买。 金币?那是啥? 不过现在已经没时间想这些了,因为周围的时间停滞正在迅速消失,一切都在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进行。 “秋秋哥,不要管我,杀了他!” “江见秋!哈哈哈哈哈,这一击,你还扛得住吗?” 听到那嚣张的声音,江见秋眸光一寒,放弃购买三张雷霆符咒的想法,看向了那道乳白人影。 反正用自己的力量也能干掉他,克敌制胜的手段还真不是必须的。 轰隆! 雷霆炸裂般的声音在少女体内响起,那是天劫雷种被催动到极致的声音。 这一次,她的战意无比汹涌,内心再无半点犹豫! 手腕一翻,一枚金光符咒出现在掌心之中,连天空中的乳白人影都没反应过来,少女已经来到唐果身边,将这枚符箓贴在了唐果的额头上。 “这是什……” 少女疑惑的声音还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江见秋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但同时,破碎的身体也正在稳固下来,再无消散的征兆,甚至比从前还要更加凝实。 见此,江见秋脸上一喜。 这东西还真有效!不愧是修仙界出品的东西,牛逼! 做完这一切,江见秋缓缓将唐果放在了一个舒服的地方,随后站起身,看向了天空中突然变得一言不发的乳白人影,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刘正喜,或者说是摄魂魔君。三四百年的时光太漫长了,你应该也早就活够了吧?现在,准备好受死了吗?” 可刘大爷却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贴在唐果头顶的符箓之上,那张不受控制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骇然的神色。 “江见秋,那是什么?为什么我在上面感知到了不属于此界的力量?” 见江见秋没有回答,他的神色也逐渐冷了下来。 这丫头简直太神秘了,手段层出不穷,修行了短短一个多月,就能一度将自己逼进绝境,甚至还能掏出这种连自己都看不出根脚的符咒。 如果继续拖下去,天知道她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翻盘。 必须速战速决了! 想到这里,刘大爷猛喝一声!散落在周围的白光疯狂聚集向它的掌中,不只是白光,就连那稀薄的灵元都被它聚集了过来,好似要将整片空间的能量压缩殆尽。 乳白人影手指一抬,一道光柱猛然轰落! 夹杂了大量灵元的攻击,威力提升了数倍,再以道术施展,这一击甚至比先前要了江见秋一条命的攻击还要恐怖!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江见秋一声低喝,双掌齐推,极阳雷火之力迎了上去。 天地轰鸣,狂风倒卷,地面瞬间被撕出一道长沟! 两股力量相互僵持,雷火和白光不断湮灭,四周空气被烧得扭曲发黑。 刘大爷眼神一狠,疯狂灌注力量:“江见秋!你是斗不过我的!这是整个世界在庇护我,你还想反抗?” 江见秋冷哼,没再去管袭来的力量,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雷火流光,逆势穿透那光柱,瞬间欺至刘大爷面前。 “世界庇护你?” 少女抬起手中突然出现的黑棍,符文浮动,其上恐怖的气势,就连万劫不焚身当中的刘大爷都感到阵阵惊悚。 这东西,能把我打死! “那我就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把你打出来!” 啪! 棍影轰然砸下! 刘大爷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在魂体深处轰然炸开!他甚至没反应过来,整具魂魄就已被硬生生震出躯体! “啊啊啊!” 惨叫回荡在废墟之上,一道苍老的魂体出现在了眼前,一双老眼中满是骇然。 “不!不可能!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刘正喜的魂体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惊恐地盯着那根漆黑的棍子,感受着那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力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几百年的算计,对万劫不焚身的倚仗,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法则之力?!不……不对!这气息……不属于此界!你到底是谁?!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这绝不可能!!” 江见秋也不好受。 随着棍子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从口中炸开!好像生吃了一枚苦胆,直冲脑门。 要不是现在还有要紧的事要做,她恨不得当场呕出来。 “呸!” 江见秋强忍着那股翻江倒海的苦涩感,狠狠啐了一口,但眼神却更加冰冷。 这苦涩非但没有动摇她的内心,反而更加激发了少女的戾气。 刘正喜的魂体感受到江见秋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彻底慌了,色厉内荏地尖叫:“放开我!江见秋!你不能杀我!我死了,唐果立刻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放了我!我可以稳固唐果的灵魂!我可以帮你!”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唐果来威胁。 “你不能杀我!这个世界对灵魂的研究没人比我更深,我绝对不能死!对!我可以做你的师傅,我可以教你,把一切都交给你!到时候凭借你的纯阳圣体,你能成为世间最强者,超越七阶……”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江见秋嘴角勾起的冷笑。 “聒噪。” 少女的声音平淡,如同在谈论天气,或是早上要去吃什么。 她甚至懒得再和刘正喜废话一句,握着赶魂棍的手猛地一震! 滋啦! 好似烧红烙铁烫在生肉上的声音响起!雷火灵元顺着赶魂棍狂暴地涌入刘正喜的魂体! “啊啊啊啊!!!” 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嚎瞬间响彻天地!苍老的魂体在雷火中疯狂扭曲,不断蒸发! “不……饶命……我错了……我知道很多秘密……我都可以告诉你!地狱的,还有……还有……” 可面对他的求饶,江见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冷漠地看着,看着这个制造了无数悲剧、将唐果逼入绝境,甚至将算盘打到自己身上的老头,在哀嚎中走向湮灭。 随着最后一丝魂体消散,这个横跨了三百年以上的大魔头,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终结。 江见秋轻轻接住坠落的万劫不焚身,这东西可不能摔坏了,毕竟自己做这一切,目的不就是将它搞到手,以此来作为唐果新的身体从而复活吗? 可当她落回到唐果身边时,神色却猛地一凝!恐怖的气息再度爆发! 她本以为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本以为唐果可以真正活下来,可眼前的情况却让她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唐果的灵魂明明稳固住了,可那些细密的裂痕却越来越多,好像随时会将她整个人撕成碎片。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江见秋咬着牙,连眼角都泛起了水花。 她从来都不是个轻易落泪的人,可此刻心底的无力,却像是一双铁手掐住了喉咙,战斗时的理智完全消失,慌得就像一个还没出校园的小女生。 连忙打开交易栏看里面的简介,最下面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两件东西尽量别对普通人用,他们的灵魂承受不住。” 普通人? 唐果可不就是普通人吗? 再看唐果现在的样子,江见秋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这不是唐果的错,不是对面那家伙的错,而是自己没有说明白。 就在这时,耳边再次传来修仙界那边自己的声音,语气轻快,还带着点得意:“喂?我的几件道具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用?尤其是那赶魂棍,厉害吧?这可是我师傅亲手炼的,整个修仙界独一份!” 听到她的声音,江见秋嘴唇哆嗦了一下,几乎要哭出来:“你……你师傅还有没有能阻止灵魂崩溃的道具?快告诉我,有没有!” 那边一愣:“啊?灵魂崩溃?你用在谁身上了?” “唐果……”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抖,“她只是个普通人……不,比普通人还要脆弱,只能以灵魂形态存在。现在她的魂魄正在裂开,撑不住了!你有没有……有没有办法救她!” “你!” 修仙界的江见秋一下子急了,语速都快了几分:“你怎么不早说?!” 她气急败坏地在系统里喊:“我还以为你是打算用这些东西折磨仇人,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所以在对面的自己管她要这种道具的时候才没有过多询问。 现实的江见秋捂着唐果,泪水终于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我不要什么折磨,我只要她活下来……求你了,快点想办法……” 系统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女急促的声音:“别慌!你别慌!我这就去找师尊,她老人家宝贝一大堆,肯定有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你撑住,我马上回来!” 声音戛然而止,显然那边的江见秋已经飞奔而去。 而现实中的江见秋,只能抱紧怀中的唐果,尽量轻柔,生怕自己稍稍用力,怀中少女的灵魂就会彻底破碎,消散在天地之间。 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把万劫不焚身放在唐果身边,试着将两者贴近。 这具被刘大爷称为天生圆满的身体,此刻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这本该是唐果重获新生的希望。 可是……怎么用? 如何将少女脆弱的灵魂安全地送入这具躯壳之中?如何点燃其中的生机之火?如何让灵魂与身体完美契合? 刘正喜死了,唯一知道具体方法的人被她亲手打得魂飞魄散。 猫师傅或许知道,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唐果的灵魂,每一秒都在向彻底崩解的深渊滑落! 江见秋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徒劳地悬在唐果灵魂的上方,金色的定魄符光芒依旧在努力维持,却无法阻止那裂痕的蔓延。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唐果的灵魂如同沙漏般飞速流逝。 “唐果……撑住……求求你撑住……” 第169章 尘埃落定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战胜了强敌,夺得了至宝,却救不回最想救的人。 这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拥有希望却即将亲眼目睹它破碎的感觉,比任何战斗都要残酷百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江见秋将额头抵在唐果的灵魂上,眼泪一滴滴落下,融入那逐渐黯淡的光辉里。 裂痕已经布满了那具小小的身躯,好像连一阵风都能将她吹散。 可交易界面之中却还是没有消息。 如果再不想想办法,唐果真的就要死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办法…… 我有办法! 江见秋瞬间弹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打开了交易界面,找到先前上架雷火珠的感觉,试着将唐果的灵魂和万劫不焚身放了上去。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她猜测,这个交易界面里面的时间应该是静止的。 就像它初次开启之时,自己周围的时间一样,被完全静止住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要能将唐果上架,不仅可以保住这丫头的灵魂不至于破碎,还能找机会真正地复活唐果,让唐果真的掌控这具躯体。 但前提是,对面的自己真的在修仙界,真的掌握了相当厉害的能力。 而现在,自己能做的就只有相信她,相信自己。 …… 另一边,正在焦急飞掠的江见秋身形突然一顿,看着系统交易栏张大了嘴。 我敲!我好聪明,竟然能想到这个主意? 把人的灵魂放进交易栏?那是不是活人也能? 想到这里,小丫头灵机一动,试了一下把自己放进去,结果失败了,提示只能放入物品。 然后江见秋仔细地研究了一下,恍然。 难怪这个名叫唐果的女孩,灵魂可以放进交易栏。 因为这个灵魂已经被不明力量改造过了,不属于原生的灵魂,所以被归为物品一类。 看着交易栏头像上那张濒临破碎的小脸蛋,江见秋眼中满是心疼。 这么小一个孩子,恐怕比自己妹妹年纪还小,就被人如此对待,连灵魂都破碎了,肯定很疼很疼吧? 可她竟然还能笑出来…… 或许是另一个自己的心情传了过来,江见秋的心情也变得十分复杂。 随即想到了什么,打开系统栏朝着对面问道:“唐果的灵魂我看到了,我会想办法把她复活的。” 对面很快传来了惊喜的声音:“你那边有办法吗?” “应该有,毕竟是修仙界嘛,我师祖她老人家可是合体境大能,手段通天。” “那太好了!” 修仙界的江见秋甚至能听出对面声音中的哭腔,弄得她眼睛都湿了:“对了我问一下,这位唐果小姑娘是谁?是你给咱俩找的女朋友吗?宁宁见过了吗?” 这句话问出,对面沉默了好长好长时间,这才回了一句:“不是,你别瞎猜,她才多大。” 修仙江见秋嘴角勾了勾,没再继续询问,而是说道:“我看到你挂在山海阁里的另外一个东西了,你叫它万劫不焚身对吧?还挺厉害的,竟然价值六十七万上品灵石,我暂时没这么多,得凑一下或者找其他东西来换。” “放在里面没关系吗?” “说没有也没有,说有也有。”修仙江见秋开口道:“放在山海阁当中的物品,时间确实不会继续流逝。但山海阁有一个限定,限定了交易物品金额上限,一旦超过这个上限,山海阁就会暂时关闭,不知道下次打开是什么时候。” 对面沉默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系统交易功能还有上限:“它的上限,是多少?” 修仙江见秋苦笑一声:“你放上来的两样东西已经达到上限了,而且系统提示说,交易语音功能即将关闭,得等下次山海阁开放才能开启。” 现实中的江见秋明显有些慌了:“下次是什么时候?你得和我说清楚。” “不知道,对你来说或许很快,我这边应该得几个月或者几年。” “这样吗?” 现实江见秋的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一开始就只把唐果灵魂放上去,万劫不焚身等一等,这样还能用交易语音多了解一下对面的事情。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就不会再过纠结,而是语速极快地说道:“我这边不用你担心,宁宁过得很好,我们也存了一些钱……现在可能没了,没关系。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就会去京城看望宁宁,你不用担心。你那边如果能再次打开山海阁,就随便放点便宜的东西联系我,告诉我唐果的情况,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你。另外,我修行的灵元和你是同一个体系,你知道是什么,但我这边不能说,否则会有麻烦。你从那边帮我调查一下有没有一位失踪的强者,是一只……嗯,可能是猫妖,或者灵兽。这位强者非常博学,传授了我三门术法,你可以当成线索,【焚虚焱兵诀】【紫霄劫灭神威雷经】和……” 说到一半,系统中的声音戛然而止,交易语音功能结束,两个世界再度断开联系。 可修仙界的江见秋面色却无比严肃。 她从对方这一段话中,分析出了相当重要的东西。 首先就是自己口中的灵元,很显然就是灵气。 这东西没想到现实中也有,而且具备完整的修炼体系……不对,这一点要打上问号,因为最后一句话,让自己调查一位失踪猫咪强者。 这句话传达了两个信息,那位猫前辈掌握了灵气修炼体系,并将它带到了地球,同时这位猫前辈是地球那位自己的师傅,并传授了三门听上去就相当厉害的术法。 “【焚虚焱兵诀】,【紫霄劫灭神威雷经】……” 江见秋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名字,却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类似术法。 或许是自己的见识太少,找时间可以问问师尊或者师祖,说不定会有线索。 “修仙界的强者到了地球吗?是只有它一位,还是更多?” “地球在这些强者眼中,是什么?” “我能回去吗?” 江见秋双眼眯了起来将一个个问题列出,又一个个否决。 这位猫前辈应该是偶然到地球的,而且实力大降。 否则一位能够横跨虚空的强者,毁灭一个地球恐怕比喝水还简单,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变成一只猫,甚至收了个徒弟? 它很可能回不来了。 同时,地球上这样的强者不可能很多,甚至极端一些,只有这位猫前辈一个。 不然以地球的情况,自己又怎会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听说过有修仙者大战? 而最后一个问题则让她有些振奋。 既然有强者能够横跨虚空来到地球,就说明两个世界之间并不是完全封死的,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天也能回去! “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宁宁她们震惊的表情啦!仙帝横跨虚空降临地球,帅呆啦!” 不过幻想归幻想,地球的自己还说了一个重要信息,让她无法忽视。 那边的灵气,被称为灵元。 这一点有很大概率是那位猫咪前辈提出来的,既然它这样做定然是有其道理。 而对面的自己还说,如果说出灵气,她那边可能会遇到麻烦…… 为什么呢? 只要提起一个名词,就会被找上门的手段,她自然听说过。 可一想到那个可能,江见秋的瞳孔就猛然一缩。 “妖兽……” 如果是妖兽同样来到了地球,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可一想到那种恐怖的东西就潜伏在宁宁的身边,江见秋就涌现浓浓的不安,恨不得马上回到地球,将这些恶心的东西全部杀光! 但显然这不可能,最后只能无奈一叹。 好在地球上还有另外一个自己,相信她能保护好宁宁吧…… 话说回来,为啥地球上还有个我?她是谁?我是谁?到底为啥啊? …… 现实之中,虽然没有将话说完,可江见秋还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对面的自己都给了保证,相信自己是有能力解决好唐果身上的问题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唐果治好,两人又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唐果那丫头的性格,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修仙界,估计得玩疯了,没几天就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吧…… 不过两边时间流速不同,估计自己这边也不用等太久。 只是这个时间流速让她有些纳闷,怎么算都不对劲,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当它是随心所欲流速吧。 抬眸看了一眼周围的一切。 破碎的永安墓园早已没了从前的宁静,到处都是焦黑和坑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被炮弹洗地过一遍呢。 不过江见秋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刘大爷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有没有后手。 为了除掉这个后患,她果断拿出的第二颗封印着鬼气的金色小球,第二次引动天劫,用天雷给永安墓园洗了一遍地,确保这里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一个能动的活物以外,这才放心下来。 做完这一切,江见秋满意点头,随后看向曾经摆放黑石祭坛的位置。 现在想打开界壁应该是不可能了吧?也不知道云前辈怎么样了,希望他别掉在距离要塞太远的地方。 而此时,地狱之中,一道裹挟着狂风的身影在空中疾速掠过!掀起的风暴将周围一切尽数摧毁,遇到拦路的五阶、六阶鬼物直接一击轰杀,遇到七阶就直接利用速度甩掉。 反正自己突破七阶后选择前进的路是狂风,在速度方面绝非普通七阶可以追得上。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找到最近的要塞,通过界壁之门返回地球! “江小友,你一定要撑住!” 江见秋这边,她已经跳出了大坑,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返回城南封锁区看看情况。 可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刘大爷说过,海棠是他用江素的身体和灵魂创造的,自己一死,海棠和江素都会死。 那江素怎么样了?刚才就只想着唐果,把她给忘了。 连忙从怀中找到封印江素的金焰小球,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惊讶地发现,里面那道小小的身影竟然还在,完全没有消散的意思。 江见秋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一个想法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心底,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难道……难道!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从远方奔来,相隔数百米,惊喜的喊声已经传了过来! “秋秋!我就知道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声音是沈羽桐,仅仅下个呼吸间,少女已经来到了面前,一把将江见秋抱在了怀里,一滴滴温热的泪水打在她的肩上,少女已经泣不成声。 来人正是沈青梧和沈羽桐姐妹俩,外加护卫陆峥和杨非。 看到江见秋完好无损,剩余三人也齐齐松了口气。 杨非站在一处比较高的土坡上,环视周围那一片连废墟都算不上的……峡谷,忍不住发出了感叹:“啧啧,真不愧是尊者的战斗,着实恐怖……” 旁边的陆峥却不这么看,因为在云间门驻地远处的楼顶,他和沈羽桐可是亲眼看过云尊者战斗的恐怖。 那是举手投足间毁灭一个城区的战斗力,所以眼下的场面绝不是云尊者出手所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江见秋战斗的结果。 周围那好似被雷暴洗礼的焦黑痕迹也证实这一点。 看来,这姑娘又变强了啊…… 沈青梧则是张望了一下,开口问道:“云爷爷呢?他老人家没在这里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见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毕竟那老爷子算是被自己给算计了,为了不让他破坏万劫不焚身以及过早击杀刘大爷,从而在其被控制之时没有出手救援,否则老爷子也不会掉到地狱离去。 “嗯……咳咳,前辈他被对方摆了一道,掉进界壁漏洞里了,现在应该正在地狱里面。”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四人只是愣了一下,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云爷爷的作风。” “是啊,不过掉进地狱也没什么,云爷爷实力很强,估计明后天就回来了。” 第170章 罪有应得 江见秋有点懵,没想到她们这么放心一个老爷子自己在地狱闯荡。 嗷,他是七阶尊者,那没事了。 这时,沈青梧开口道:“对了秋秋,刚才猫师傅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就是别怕干掉对方,只要唐果那丫头待在你的火焰里,对方的能力就无法生效,放心去干。” 说完,她看向江见秋,好奇地问:“这什么暗号吗?对方是谁?” 江见秋先是呆愣在原地,随后无奈一叹。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猫师傅虽然有时候会忘记一些事情,有时候会比较迟钝,但在重要的事情上从来不会出错,想得向来很周到。 至于想到以后记不记得告诉自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谁让猫师傅的神识并不完整呢?偶尔忘记一些事情也情有可原。 好在没有酿成大祸,而且说不定唐果这次还会因祸得福,等她从修仙界修炼归来,可能比自己都要厉害了。 等等,唐果还能归来吗?现在她的灵魂和万劫不焚身都可以算作道具,可真正复活以后就是个人了,还能交易吗? 嗯……好问题。 “对了羽桐,青梧姐,云海城内的情况怎么样了?伤亡情况如何?小荨她们呢?” “放心吧,云海城区内的战斗还算顺利,对方派过来的大批鬼物不知为何,本源都被抽走了,因此我们的压力并不算大,只有市区内负责善后工作的战士出现了一些伤亡。” 江见秋松了口气,同时对于这些鬼物为何缺少本源有所猜测。 大概率就是填补到海棠的体内了,否则一个至少五阶的鬼物,想要在破除封印后的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如果那天在城南超市冷库之中,刘大爷没有试探自己,自己也没有触发雷霆将其劈死,想必今天的伤亡绝对要翻上好几倍。 “如今城内的鬼物还剩多少?” 沈青梧叹了口气:“不少,对方足足在云海市藏了数万只鬼物,虽然在城南封锁区战斗以及城市巷战之中消灭了一部分,但还有许多仍旧流窜在城市之中。” 沈羽桐接着说道:“而且先前这些鬼物都是被对方统一控制,算是有限度的破坏,现在那人死了,鬼物失去控制,更难处理了。” 沈青梧点头:“如今周围省市的玄镜司、民武统合会,以及道门总部都派人过来了,到时候联合各方力量一同镇压此次危机,应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对了秋秋,你得准备一下,我听青竹道长说,此次道门队伍中有他的师兄,也就是蓝念的师傅,当初在宁州市遇到的李真人。” 说到这里,沈羽桐看了一眼江见秋,又看向身后的陆峥,眼底带着笑意:“秋秋你准备一下吧,那群老家伙倔得很,说不定真会带你去道门那边学什么道术呢。” 学道术? 江见秋小嘴一撇,表示完全看不上。 我可是修仙的,看看另一个我,随便拿出来点东西都能暴打号称不灭的刘大爷,学那些三脚猫的道术有什么用? 而且道术有我焚虚焱兵诀、紫霄劫灭神威雷经厉害? 开玩笑! 这时,沈青梧再次开口询问:“所以,策划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面对这个问题,江见秋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他叫刘正喜,百年前潜伏在军阀严福生的身边,谋划对方的部队、人以及如今的一切。而他在道门一方有着另外一重身份,唤作摄魂魔君。” “摄魂魔君?” 沈青梧的瞳孔微微一缩。 先前青竹道长和常明道长已经和她讲述了,数百年前道门中出现的一门邪道,便是摄魂门,其创始人正是摄魂魔君。 这位曾经以一己之力,让一个时代人人自危,让整个道门联合武者一同剿灭的传奇大魔头。 “没想到,竟然是他?他竟然没死?”沈青梧难以置信地喃喃。 而沈羽桐则是神色复杂:“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潜伏在云间门的刘大爷对吧?” 沈青梧闻言一惊:“你说他是刘大爷?这……这怎么可能?他潜伏在云间门为了什么?” 说完,两人一同看向江见秋的方向,等待着少女为她们解惑。 江见秋轻叹一声:“目的很简单,为了猫师傅。他拥有一双能够看透天机一线的眼睛,所以才能在数百年前就规划好了如今的种种。也正是拥有了这双眼睛,才会对自己看不透的东西感兴趣,也就是猫师傅。” 几人没有开口,江见秋继续讲述:“但他很快就发现,猫师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如果继续留在云间门,绝对会被对方发现蛛丝马迹。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留在永安墓园,不敢回到云间门的驻地。至于为什么留在永安墓园,是因为这里是他推演出的,天命所在之地,他的计划也只有在这里才能顺利完成。” 这一点,即便是江见秋都不得不佩服刘大爷。 因为他推演的天命完全正确。 即便是有着自己的干预,他的计划仍旧能够完美成功,万劫不焚身顺利诞生。 只不过对方的推演就只到了这里,后续就全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七阶尊者到来、无视他保命能力的攻击,直到最后被一棍子打出万劫不焚身,灰飞烟灭…… 不过这家伙说起来也挺可笑的,一个天生就能推演天机的人,却一直在做着逆天而行的事情。 还真是讽刺。 沈羽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解:“可后来他又为什么加强了与云间门的联系,甚至答应你去调查什么久章商贸?” 江见秋叹了口气:“因为他也看出了我体质的不凡,认为是纯阳圣体,所以打算把我当成备胎,到时计划不成,可以选择夺舍我的身体,重活一世。” 沈青梧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给自己续命?” 江见秋点头:“差不多,他推演出,未来是灵元的天下,灵元将会取代武道、道门,成为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所以准备给自己打造一具适应灵元的身躯,从而在未来的大势中拔得头筹。” 听完江见秋的解释,沈青梧和沈羽桐姐妹俩对视一眼,都被这句话的信息量震撼到了。 “未来,是灵元的天下……” 沈青梧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因为灵元这东西和武道一样,年纪越小,未来的前景越大。 而自己和妹妹,都已经超过黄金修炼年纪了,如果现在放弃武道转修灵元,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但沈羽桐却没有姐姐这样的想法,原因有两点。 第一点是自己早就有能力觉醒灵元了,这是猫师傅亲口告诉她的,只是当时云间门刚刚成立不久,且小荨、小柚相继觉醒了灵元重修,自己这个门主需要坐镇门派,以此在民武体系当中争取更多的好处。 所以她选择让猫师傅压制自己的灵元,从而可以继续修行武道。 但这么多年,她体内的灵元适应性也在一同增长,虽然没有修为,可一旦开始转修灵元,修为提升绝对不慢。 第二点就是,猫师傅曾经亲口说过,秋秋走出了不同于灵元、武道、道门的第四条路,真正将灵元和武道融合在了一起。 一旦她摸索出了完善的修行方法,届时,武者不用废除如今的修为,也能运用灵元那多变的能力。 有秋秋这个天才,外家神秘强大的猫师傅在,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只要老老实实地等着她们研究完毕,自己跟着学就行啦。 开心。 最后沈青梧还是叹了口气:“这老家伙也算是罪有应得,害了这么多人,最后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总觉得便宜他了。” 江见秋摊摊手:“其他人可以,但刘正喜我是真不敢留着他。这家伙的手段太多,太诡异,如果真的留着灵魂给道门审判,我怕他还有什么后手借机复活,重祸人间。” 沈青梧点头:“也对,秋秋你这次做得非常好,如果让我处理,可能我现在已经嘎了。” 看着这位沈局长用严肃的表情说着搞怪的话,几人都是忍俊不禁,同时又有些后怕。 因为沈青梧说的就是事实。 如果这件事中没有江见秋,恐怕整个云海都将被刘正喜拖进深渊,无论是玄镜司还是普通人,甚至是沈羽桐带领的云间门,或许都会在这次灾难中殒命。 那数万鬼物、数只四阶以上的鬼将,两只六阶鬼王,别说一个市玄镜司,就是把附近几个省的人全拉过来都不够填的。 如果不是江见秋顺藤摸瓜将对方找出来,或许情况真的会比现在糟糕得多。 如果不是江见秋将云爷爷留在云海,伤亡可能会远高于现在。 这一次,秋秋真的成了云海的大英雄! 只不过这个英雄没多少人知道。 “不过秋秋,还有些麻烦在后面呢。” “啊?还有啥麻烦?”江见秋因为目前的事情已经解决,放空了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想起沈雨桐刚才说的事情:“嗷,你说的是道门那边吧?这个没事,反正我的雷电不是什么五雷正法,是雷灵元,他们查不出什么东西的。” 沈青梧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就是此次事件的后续调查,如果真的是摄魂魔君所为,道门定然极为重视,可能会对你展开长时间的调查,这点很麻烦,就连武道理事会都不会干预,因为事关摄魂魔君,确实要严肃处理。” 江见秋挠挠头:“那就不和他们说是摄魂魔君干的呗?” “那咱们要怎么解释?” “解释嘛……” 江见秋从身后的土里巴拉了几下,找出来一颗被金色硬壳包裹的半个脑袋。 里面正是被刘大爷放弃的那具身体的头。 至于为啥只剩一半,自然是被江见秋用雷火洗了一遍,防止里面残留什么后手,然后用焚虚焱兵诀封印,当作是证据留了下来。 只是…… 沈青梧拎着那半颗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东西能当证据吗?” “大概可以吧?” “算了,先回去吧,不然小荨小柚她们该担心了。秋秋,你记得和猫师傅她们联系一下,报一下平安。” “哦,好。” “刘正喜弄出来的那东西最后怎么样了?” “嗯……被我毁掉了。” “可惜了,那家伙用好几百年弄出来的,说不定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呢。” “是啊。” “对了,你手里这根棍子是啥?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嗷,这个啊,是猫师傅给我的武器,确实很厉害。” …… 云海市的夜空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座城市,却已满目疮痍。 数万鬼物彻底失控后,疯狂袭击周边城区,即便有江见秋、沈青梧等人坐镇,依旧难以在第一时间完全遏制。 好在邻近几省玄镜司与各大民武门派紧急驰援,硬生生在数日内将局面压制住。 围剿行动持续了整整七天。 从云海市区,到郊外的废墟工厂,再到地下管廊与高速路段,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鬼气的痕迹。 最后还是从地狱赶回来的云苍尘出手,才迅速将剩余的鬼物消灭干净。 这位不愧为七阶强者,即便在地狱走上一遭,回来以后也只是衣角微脏,气息依旧恐怖得令人心惊。 在听江见秋说她已经将摄魂魔君彻底铲除后,这位活了几百岁的老者忍不住哈哈大笑,连连夸赞:“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啊!堂堂摄魂魔君,活了数百年的大魔头,竟然死在了你一个小辈手里,老夫真是没有看错人!你日后成就,必然在老夫之上!” “你说道门的追查?放心,一切有老夫为你扛着,那群老家伙翻不起什么风浪!” 事后,云海市玄镜司对外发布了通报:此次云海鬼潮事件,共计清缴鬼物四万三千余只,其中包括六阶鬼王两只、五阶鬼将九只,四阶以上的鬼物更是二十一只。 这个数字就连沈青梧都忍不住心惊。 如果当初这些鬼物全部集中起来,攻击城南封锁区,恐怕防线会瞬间崩溃。 好在大部分鬼物都被抽调本源去凝聚海棠了,不然还真挡不住。 第171章 官方通报 不过抵挡此次云海鬼巢,付出的代价同样沉重。 官方确认的牺牲人数为四百三十一人,其中包括六十三名玄镜司战士、四十五名的民武门派成员,其余则为来不及转移的平民。 财产损失更是以数百亿计,城南数片街区被彻底毁坏,电力、供水、交通网络全面重建。 还有流窜到周边县市作乱的鬼物,同样造成了不小的财产损失。 这一纸通报,震动全国。 过去的官方报道中,灵异事件向来被轻描淡写地处理,更多时候只是以自然灾害或是治安事件来掩盖。 但这一次不同。 鬼物作乱,被端上了台面。 武者、鬼物两个词,首次以明确的身份进入公众视野。 事件平息后第五天,一份由国家级部门联合署名的官方通报,通过所有主流媒体渠道向全国发布。 通报首次以官方口径,正式承认了超自然现象的存在,并详细阐述了云海市特大突发公共安全事件的经过。 通报将事件定性为极少数掌握邪恶力量的不法分子策划实施的恐怖袭击,强调了其罕见性和极端性,旨在安抚公众恐慌,避免造成全国性动荡。 同时,通报高度赞扬了玄镜司、道门协会、民武统合会以及广大警务、医疗、消防人员在此次事件中的英勇奉献和巨大牺牲,称他们为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钢铁长城。 更重要的是,通报宣布了一系列重磅措施,首次公开武者与超自然力量体系,承认武道修炼者,及其拥有的超越常人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并将在法律框架内予以规范和管理。 这些还不是最让人激动了,因为距离普通人太远,虽然讨论度高,但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的生活不会因为什么武者、鬼怪而改变太多。 毕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从来没因为鬼怪而影响过日常生活,自然也不会因为官方宣布而改变太多。 所以这种消息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但后续消息却让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因为官方正式对外宣布,成立国家武道大学,且将在全国范围内遴选地点,筹建数所试点学院,培养兼具现代科学知识和传统武学的专业人才,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类似威胁。 新的武者大学将和传统高校并行,并初步拟定了招生条件。 在当前的教育体系中,将启动基础教育阶段的相关改革,拟在部分中学试点增设体质潜能检测项目。 未来,国家武道大学的招考将纳入高考体系,但会增设严格的体能、潜能、心性等多重考核标准,文化课成绩同样重要,旨在选拔德才兼备、心性坚韧的人才。 且进入武道大学后,要自愿签署服役和保密条款,毕业后需服役五年,方可自主选择出路。 同时,加快《超常力量管理与应用法》及相关条例的立法进程,确保一切力量在阳光下运行,受到严格监管。 消息一经公布,舆论一片哗然。 无数年轻人,尤其是武侠、奇幻文化爱好者陷入狂热! 练武、成为超人、保卫家园不再是梦想,而是有了清晰的路径!各大武馆、健身房人满为患,网络上充斥着关于如何觉醒、如何修炼的讨论。 虽然大部分都不靠谱…… 甚至一些曾经混迹在班级鄙视链底端的中二少年,此时都成了一些人眼中的“大师”,他们的言论和经历被同学们追捧,仿佛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了名为武道复兴的梦幻泡影之中。 但有人高兴,也有大量民众感到不安。 鬼物的真实存在,武者的强大力量,打破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担心社会秩序失控,担心自身安全无法保障,担心孩子会选择一条危险的道路。 这种情绪同样需要长时间来疏导和安抚。 网络上更是热议不断。 “这下真成全民修武了,未来还考啥高考?全去考武大!”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普通人,哪敢去对抗鬼物?以后出门还安全吗?” “放心吧,这么多年我们不也都过来了?只是以前不知道,现在是官方承认了。” “对啊,要不是玄镜司拼命,我们早就完了。” 资本市场闻风而动,与武道相关的产业,如器材、营养品、培训……被疯狂炒作。 也有不少人看到了灵能科技、符文工业等未来可能出现的巨大蓝海。 而在这场全民热议的风暴中,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主播虎哥。 这个平日里靠着狠活整活吸粉的主播,作为全网唯一一个全程直播了云海市灵异事件的人,账号粉丝量呈爆炸式增长! 尽管官方后来介入,要求平台下架了他那些涉及血腥恐怖和具体战斗细节的直播录像片段,但他的勇名已经传开。 起初,大家只觉得他运气好,直播撞上了鬼潮爆发,画面血腥到一度被平台限流。 但很快,随着事件发酵,他那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猛求礼物的直播片段被无数人转发,甚至有人剪辑成了宣传视频: “兄弟们别怕!有玄镜司在呢!” “快撤!快撤!鬼东西追过来了!” “哎哟我去,这是真鬼啊?!” 恐惧到失真的声音,伴随着画面中玄镜司战士背影的倒下,戳中了无数人的心。 于是,在某档收视率极高的国家级新闻访谈节目中,虎哥这个从来都上不了台面的主播,竟然破格收到了邀请。 当电视台正式点名邀请他参加访谈节目时,虎哥整个人都懵了。 第一次上电视,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手心全是汗,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演播室,整个人合坐在那里好像一个木雕。 可随着主持人提到:“您作为亲历者,怎么看待玄镜司战士的牺牲。” 他的眼眶竟然一下就红了,这一次的云海之行,确实改变了他许多,尤其是在心性上。 “我就觉得,他们是真爷们啊……一个个都不怕死,拼了命把鬼往后压。我在那直播,镜头里他们一个个倒下,我……我真受不了。兄弟们,那可都是真人啊,活生生的人啊!” 说着说着,他整个人就绷不住了,直接当场哭了出来。 现场鸦雀无声。 直播间里,评论区瞬间被刷屏:“虎哥牛逼!” “别哭了,咱懂!” “敬英雄!” 等到后半段,或许是情绪上来了,虎哥彻底放飞自我。 平日里直播间那个二愣子重新回归,一口一个玄镜司牛逼、咱们老百姓得给战士们磕一个。 后台的小美以手掩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对着镜头一拍桌子,把主持人和观众都吓了一跳: “所以!我宣布!我虎哥上次直播所有的收益!平台扣完税剩下的我一分不要!全部捐给玄镜司!给牺牲的英雄家属们!给受伤的兄弟买营养品!这是我虎哥一点心意!必须到位!” 主持人都傻了,愣是没接上话。 而虎哥自己,像是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吼出来了一样,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虎哥大气!” “黑转粉了!” “虽然虎哥平时挺虎,但这波真男人!” “泪目了!” 后台的小美更是气得差点晕过去。 直播收益几百万啊!说捐就捐?! …… 京城的众人自然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陈璐当场就准备带着自己的姐妹团返回云海帮忙,江安宁也着急地想去云海看看自己哥哥的情况,有没有受伤,但被江见秋给劝住。 “这边现在一团糟,啥好玩的都没有你回来干啥?” “回去看看你啊,云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什么都不和我说……” 一边说,江安宁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一想到哥哥那边差点就出事了,她心里就后怕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江见秋一听,连忙找理由:“这真不能怪我啊,当时鬼怪太多了,整个城市的信号都被影响,我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骗子!打不出去为什么人家主播还能直播?” “啊?我忘了。” 江安宁被江见秋的态度弄得破涕为笑:“没事哥哥,你没事就好。” 江见秋挠着头:“嘿嘿,我这边也快忙完了,等一切结束,我就去京城找你。对了,你那边比赛如何了?还顺利吗?” “不顺利,因为云海那边的事情,我们学校不少老师都去支援了,所以比赛的事情延后了一个星期,明天才开始。” 江见秋开心了:“这样好啊,我应该也能赶上去围观一下。” “什么围观,好像我们这是打架斗殴似的……” “嗯……对了宁宁,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唉?好巧我也是。” 江见秋摸不着头脑了,自己想和她说的是,她凭空多了一个哥哥,或者姐姐,而且还在修仙界。 想了想,这件事还是算了,修仙界什么的暂时不能说,不然可能会被魔气找上门。 不过到时候找对面要点冰属性功法、术法、法宝啥的送给妹妹绝对可以!毕竟对面怎么说也是自己,自己送妹妹点东西,开心还来不及呢。 就这么定了! 只是,妹妹要和我说啥?感觉这么严肃呢? “那好,到时候咱们当面说吧,我也就是这几天就能忙完,到时候就有时间可以在京城陪陪你了。” “嘻嘻,哥哥你还有钱吗?京城的酒店住一天可是很贵的哦。” “当然有!你哥我现在可是……” 有钱人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咽回到了肚子里。 因为钱,现在是真没有…… 她猜得没错,购买交易栏中的道具,消耗的正是她的现金! 这段时间留在云间门,羽桐给她开的几万块补助费,这一下子直接见底了,就给她剩下几百块。 虽然还有唐果给的那张卡在,可卡是唐果的,她准备留着,等唐果复活归来再还给她。 所以现在嘛…… 全身上下称得上钱的,好像只有对面买雷火珠支付的一块小石头。 这东西能算钱吗? 算了,到时候问问猫师傅,如果重要就留下,不重要就卖给玄镜司或者道门,相信他们都很乐意花大价钱收。 就在这时,沈羽桐推门走了进来,神神秘秘地凑到江见秋耳边:“秋秋,道门的人来了,我姐让你准备一下,他们的目标就是你。” 江见秋道别后挂断电话,同样小声地问:“对面来的是几阶?态度怎么样?” “六阶带队,她在道门中的地位很高,脾气很不好,蓝念的师傅都被她给骂了。” “为啥?” “因为谎言暴露了,陆峥被他们查了个底朝天,确定当天放雷的不是他,从而将目标锁定在了你的身上。” “所以?” “他们认为,女子不可能修行五雷正法,更不可能修至大成,认为自己被骗了,所以是带着火气来的。” “他们准备揍我?” “那倒不至于,但那边对于雷灵元很重视,所以带了年轻一辈的人准备试探一下你,如果合适就准备带你去道门修行。” 江见秋嫌弃:“我才不去呢,道门有啥好的,猫师傅才更适合我。” “所以狠狠地揍他们!云爷爷会替你站台的。” “好!狠狠揍他们!” 地狱,鬼殿内,鬼公主幽幽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元,眼中多了一抹开心。 玄阴真经突破到了第二个境界——寒玉境,达到了老师的要求,可以前往人间去找那个她了。 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突破,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小天才了吧?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有点小小的骄傲。 可一想到当初那位无法杀死,且手段层出不穷的少女,她又有点泄气。 低头看向自己白净的小手,上面已经多了几分红润。 这便是玄阴真经突破第二重带来的好处,让她可以将自己的灵魂体伪装成血肉状态,达到真假莫辨的程度。 只可惜,老师的记忆不全,玄阴真经只有前三重,剩下的或许在人间的老师手中,或许在最危险的那位手中,但这一切都要自己去寻找了。 第172章 不灭琉璃身 “前往人间吗?” 幽幽托着腮,眼中多了些期待。 她还没去过人间呢,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为什么那群人总把人间视为鬼族伊甸园。 不过想着想着,她的秀眉又皱了起来,脑海中浮现了少女当天的那句话。 “下次遇到我要打的我满地找牙……” 她不知道什么是嘲讽,也不知道什么是放狠话,只当这句话是郑重的宣告。 这让幽幽很苦恼。 她不想被打得满地找牙,太丑了。 可是如果不被师妹打得满地找牙,她不原谅我怎么办?我应该怎么道歉呢? 唉…… 而且她叫我幽幽小儿,明明我是师姐来着…… 师父你下次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弟子现在好慌…… …… 地狱某个角落。 与鬼殿的相对秩序不同,此处的空间如同溃烂的伤口,极不稳定。 这里是被主流地狱势力都视为禁忌的放逐之地,是濒临真正虚无的边缘! 由骸骨和岩石堆砌的平台上,一群身穿黑袍的鬼物聚集于此,这些鬼物仍旧保持着人形,只是衣袍下的躯体却干瘪枯瘦,宛如干尸。 不对,就是干尸! “废物!” 一道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开口的是一个身形比较高大的干尸。 “摄魂魔君死了,谋划数百年的计划功亏一篑,连一个水花都没打出来,就被人类打得魂飞魄散!连转化为吾等同类的资格都没有!彻头彻尾的废物!枉费吾等对他的投资!” “桀桀桀……” 旁边一个体型佝偻些的干尸发出刺耳的笑声:“这不是很好吗?省得他成功了,到头来反咬我们一口。人类,终究是不可靠的虫子,有点力量就妄想掌控一切,活该有此下场。” “虫子?” 另一个声音冰冷地接口:“就是这群虫子,一次又一次将我们逼回这绝望的深渊!刘正喜是废物不假,但能如此干净利落斩杀他,连灵魂都彻底湮灭……人间,似乎出现了我们未能预料的变数。而且有了这次教训,未来人类只会更加警惕,我们的行动会更加艰难。” 此言一出,场中再次陷入沉默。 平台边缘,一个黑袍干尸背靠着一扇破旧木门,静静地听着同僚的宣泄,却没有开口。 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宁州商场鬼域之中,最后瞥到的身影,那娇小的人类女子,明明力量浅薄得可以忽略,却能在瞬间召唤出足以摧毁鬼巢的恐怖雷霆。 那一刻,仿佛整个地狱都在为她让路。 变数…… 黑袍干尸眼眶中的鬼火微微波动,心中升起了莫名的危机。 那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她的出现,绝非偶然,或许,她比那些所谓的道门高手,武道尊者,更具威胁…… 大殿内的讨论逐渐归拢,一鬼冷声总结:“无论如何,摄魂魔君失败都不会影响到我教后续的计划。鬼族若要生存,不能寄希望于人类,更不能依赖他们的怜悯。” “唯有将人间也化作吾等鬼族统治的炼狱,我们才能获得足够的生存之基,才能抵御……”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连说出那个存在的名字都是一种禁忌,只是用骨爪猛地指向平台之外,那比地狱本身更加令人绝望的方向。 所有干尸,包括靠在门边的那位,都下意识地顺着它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血肉泥沼!无数扭曲的器官在其中沉浮。 肠子缠绕而成的丛林,骨刺化作的草原,上面串联着哀嚎的灵魂残渣,各种无法辨认的肢体和口器胡乱拼凑在一起,发出即便鬼听了都会造成精神污染的咀嚼声。 这片畸变的血肉世界散发出浓郁的恶臭,那是直击灵魂本源,足以让任何理智彻底疯狂的混沌的气息! 而它,正缓慢地侵蚀着整个地狱! 与其相比,地狱反倒显得秩序井然。 “才能抵御混沌的吞噬……” 高大干尸的声音低沉下去,语气中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短暂的死寂后,所有干尸,同时抬起枯爪,按在自己空洞的胸膛上,嘶哑的声音随即在平台上响起。 “我们没有退路,没有盟友,没有怜悯。” “为鬼族争取生存的空间!” “将人间,化为第二地狱!” …… 修仙界,江见秋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山海阁里面放着的两个道具,尤其是那个被称为万劫不焚身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这东西的名字好吊啊,难道是什么很厉害的体质吗? 另外,我该用什么东西把它换出来? 嗯……我身上的好东西嘛…… 功法、法宝,还有一些从系统里面抽出来的东西,不知道现实的我都需要啥。 对了,她是啥灵根来着? 应该是火、雷吧?双属性灵根吗?咋感觉和我刚好相反呢? 既然有火属性,赤蛟炎心镯是不是刚好合适? 不过这一个还不够换,那就只能再等等,等我去找一些厉害的火雷灵属性功法、法宝啥的,一起置换。 这时,玄霄带着冷月心也走了过来。 冷月心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整个人看上去就很高冷,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被称为拥有无垢剑心之人的冷面剑修,实际上是个天然呆。 之所以看上去冷冷的,只是因为天生就长这样,加上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而已。 不过看她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就好像穿着勾引人的衣服去夜袭清雪的根本不是她一样。 反观旁边的玄霄,怎么看都有点不自在。 但她会强装镇定,毕竟都装了十来年了,早就练出来了。 无视一旁盯着自己的冷月心,玄霄咳了一声,问道:“秋儿,你在这嘀嘀咕咕做什么呢?是有什么发现吗?” 江见秋挠挠头:“和妖兽没关系啦。师尊您听说过……嗯,万劫不焚身吗?” 玄霄和冷月心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那是何物?是某种难得一见的体质吗?” 江见秋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然后简单地把现实江见秋给自己讲的内容,再结合自己从山海阁里看到的外表讲给了两人听。 听完她的讲述,玄霄的面色变得无比严肃。 很显然她知道这是什么。 “秋儿,你是从哪儿听说的这东西?” 江见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指了指自己的头,模棱两可的暗示,是以前的记忆里的。 反正现在她已经知道,师祖误会了自己是某个大能转劫重修,而且还和自己师尊说了。 这么好用的身份她怎么可能不用呢? 反正没亲口承认,你们误会啥是你们的事。 玄霄见状恍然,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给江见秋科普了一下所谓的万劫不焚身。 “在我掌握的资料中,你口中的万劫不焚身名为不灭琉璃身,并非天生体质,而是通过极端残酷的外力手段,配合某种秘法,后天强行铸就的伪圣体。其核心原理是掠夺与融合,掠夺海量生灵的先天命格、魂魄本源乃至部分天地权柄,将其强行融合在一起,以后天之气强行铸就先天道基,算是一个逆天而行的法子。” 江见秋张了张嘴:“那这东西岂不是很厉害?” 玄霄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厉害,但也具有其局限性。古籍中记载,不灭琉璃身拥有诸多诡异特性,如对绝大多数五行术法、阴邪鬼术、毒蛊诅咒有极高的免疫力,对同阶术法的抵抗几乎在七成以上,极为霸道;且此身恢复能力极强,远超寻常修士,甚至比之体修强者也不遑多让。拥有此体之人,在应对天劫之时,具有远超寻常的抵抗力,几乎就是只要不出意外,必定成仙。” 必定成仙? 江见秋倒吸一口凉气:“好厉害!” “但它的局限性也非常大。”玄霄严肃地继续说道:“不灭琉璃身,本身并不是先天产物,自然与修士本身的神魂无法完美匹配,契合度永远存在隔阂。且此身的诞生为逆天而行,本身为天地所不容,即便修行成仙,其对天地法则感悟的难度也远超寻常修士。也就是说,此身的拥有者,除非有大机缘,否则成仙便是它的上限。” 江见秋的热情逐渐消退,感觉这个所谓的万劫不焚身也不是很厉害了。 “另外,铸就此身所需杀孽滔天,掠夺生灵命格更是逆天而行,会背负难以想象的庞大业力。这业力平时被强大的肉身暂时压制,一旦身受重伤或心神失守,业力便会反噬,引来心魔,导致修为溃散,甚至可能引来更恐怖的天罚,非普通天劫,而是真正的天道清算。” 听到最后,江见秋超级想把电话再给拨回到地球自己那边,和她说你怎么给我扔了个垃圾过来? 这东西限制这么大,让我怎么用嘛? 顺便让那边的自己再嘲讽一下那个老头。 嗷,好像是刘大爷来着。 我记得这老头挺不错来着?还请我吃过早餐呢,没想到竟然是个大魔头。 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所以,那边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地球?不会真是啥平行世界吧? 否则为啥她说的东西和我认知里的完全不一样呢? 好奇怪。 “那师尊,现在怎么办?” 面对徒儿的问题,玄霄一脸疑惑:“啥怎么办?” 江见秋想了想,并未将事情全盘托出,而是伪造了一段故事:“也就是说,我有一个朋友,本身身怀太阴蚀魂……应该叫阴蚀体,然后还被一个大魔头盯上杀掉了。现在她灵魂破碎,但是我另一个朋友抢来了大魔头制造出的不灭琉璃身,想问问我有没有办法让两者融合,从而让她复活。” 这拙劣的谎言一下就引起了玄霄的怀疑,毕竟自己这徒儿的交际圈太小,走出月墟宗几乎谁都不认识了。 她的朋友能是谁? 不过如果结合这丫头的身份,貌似也没那么奇怪了。 说不定人家转劫重修者内部有什么隐密手段,可以互相联络呢? 如果这样想,那么向秋儿求助的,或许是另一位转劫重修的大能也说不定。 可这些事情,他们不知道吗? 对了,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玄霄叹了口气:“为师在没有看过这具不灭琉璃身前,也不能轻易断定,毕竟炼制手法不同,最终效果也会天差地别。如果用来复活你那位朋友,或许还需要一些天材地宝来辅助,消除不灭琉璃身的负作用。” 江见秋松了口气。 既然师尊这样说,看来不灭琉璃身的负作用是能够解决的,只不过…… “师尊你咋知道呢?这种东西应该很隐秘、很高端吧?可你才金丹后期……” 玄霄白了她一眼:“你是看不起为师的境界?” 江见秋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说来也没什么,毕竟你若云师叔乃……咳,乃是木属性灵根,对此道颇为精通,耳濡目染之下,为师自然也懂得一些。” 见师尊遮遮掩掩的样子,江见秋也没继续深究,毕竟有些事情师尊她们还没准备告诉自己,即便早已知道,她也不会主动点破,免得影响师祖她们接下来的布置。 “所以如果有机会,还是带我去看看这具不灭琉璃身为好。” 江见秋笑着答应:“嗯,很快的。” 就在这时,冷月心突然抬眸看向上方,眼神变得一片冰冷。 玄霄和江见秋也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林子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伸手朝着几人打了声招呼:“师妹还没走远,是有什么事情没办完吗?师兄能否跟你们走上一程?” 冷月心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第173章 生命奇境 两个月前,送走师尊的一众朋友后,江见秋抱着一大堆礼物坐在地上傻乐。 师尊的朋友确实都是很不错的前辈呢,竟然还给我带礼物! 等有时间,我一定要挨个拜访一下! 打开这个盒子,里面是千年龙阴木,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呢! 再打开下一个盒子,竟然是极品灵化晶!也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等等,怎么都是炼器材料? 再看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师尊玄霄,江见秋懂了。 敢情这些东西都是送我师傅的,给我就是过一遍手。 “行吧,师尊您先帮我留着,等我啥时候能用到再还我。” 听着江见秋那不情不愿的语气,玄霄也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什么话这是,师尊还能要你的东西不成?放心,秦遥她们送你的就是你的,等有机会师尊帮你把这些都炼成法宝,够你用到化神境圆满了。” 这么猛? 江见秋都惊了,真不愧是圣地弟子送出的东西,真不愧是炼器鬼才,师尊,跟着你不亏啊! 而且她也能看出,师尊这日与好友重聚心情好了许多,就连话都多了起来。 用力伸了个懒腰,江见秋毫无形象地躺在了地上。 这段时间真给她累得够呛,身体上还好,主要是脑子,必须无时无刻提防着可能到来的暗杀,无论是修炼还是休息,都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疲惫得要死。 结果最后只钓上来一条小鱼。 这个结果,说实话她是有些不满的,但也没办法。 谁让自己就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无论是实力还是掌握的情报,相较于那些在门内隐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蛀虫来说,都要少了太多太多。 不然这一次她也不会选择如此极端,风险如此之大的做法来钓鱼。 不过就算是一条小鱼,也足够将宗门内的问题暴露出来了。 就比如对方究竟藏在哪里,究竟掌握着怎样的力量…… 也难怪师祖她老人家不敢轻举妄动,如果真的急于将门内问题解决,恐怕牵连的不只是月墟宗,甚至很多更高位置的布局,都会被影响。 这个修仙界,还真是不平静啊…… 我这个小水花还是不要翻得太起劲了,不然随时都可能被下面那些东西掀起的巨浪拍死。 看着自己徒儿的样子,玄霄眼中多了一抹心疼。 她又一次在这位年幼的小弟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师傅的影子。 那位永远站在师姐妹三人的身前,独自顶着所有风雨,背负着整个云镜峰的秘密,硬抗那滔天魔气的女修。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同时又多了几分无奈。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能够扛大旗的人。 从前被师尊、师姐她们保护在身后,现在竟然又被自己的徒儿扛起了这份责任,站在了风雨的前沿。 自己这个当师傅的,还真是不负责任。 但很快她的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 从前的悲剧,绝不会在自己的徒儿身上重演,自己这个做师傅的,即便倾尽所有,也定要护她周全! 所以…… “秋儿,你且先休息几日,再为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做准备。” 江见秋听到宗门大比,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比赛,如果能不参加她是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一来,最近自己的风头有点过盛,如果可以,她想躲一阵子,等风头过去再说,否则太过惹眼不是好事;二来也是嫌麻烦,毕竟自己身上无论是功法、术法、神通、法器都不缺,实在没有必要再去和其他人争夺什么。 可这趟她还真得去,因为那琅嬛秘境或许藏着万辰归墟绝和屠龙刀星辉皮肤的秘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想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 见自己徒儿这副样子,玄霄有些望奇怪:“参加大比有什么可为难的吗?以你的实力,进入前十应该不成问题吧?” “确实不成问题。” 江见秋摇头晃脑,看起来很欠揍,不过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自己师傅:“师尊~” 这一声捏着嗓子带着撒娇意味的话非但没有让玄霄放松警惕,反而眯起了眼睛。 因为以她对自己徒儿的理解,若不是有求于自己,绝对不可能用这种语气。 “什么事?” “有能隐藏容貌的法器吗?” 玄霄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徒儿的小心思,当即摇头:“没有,而且我们云镜峰就只有你一位弟子,你隐藏容貌与不隐藏有何区别?” “对哦,大比是以诸峰为单位进行的……” “另外,我和冷月心这段时间还要出去一趟,云镜峰就交给你来打理了。若掌门师伯有什么要求,你便以云镜峰代理主座的身份,代为执行。” 说着,她将腰间的玉牌取了下来,这便是云镜峰主座的身份象征,交到了江见秋的手中。 接过玉牌,江见秋有些懵,随即又乐了出来。 自己这身份提升得有点快呀?这都成代理主座了,到时候和那群老家伙坐在一起,想想都带劲! 反正云镜峰就自己一个弟子,谁也不用管,能有啥大事? 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问了一句:“师尊,这段时间可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事情?” 玄霄认真点头:“当然有,两件事,宗门大比前,八峰九殿主座、殿主,都需要到场,面向全体弟子进行一次讲道,届时你代表云镜峰前去便可。” “啥?我讲道?我啥也不会呀?” “没事,你在后面站着就行,没人会让你上去的。” 江见秋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然后咧?” “然后你就坐在云镜峰主位上看比赛就行。” 嗯……还好? 最多就是被下面的弟子围观呗?反正我名声都这么差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 可玄霄的话还没说完:“最后月墟宗升仙大典也需要诸峰主座的参与,你就代为师去看看有没有好苗子吧,有特别好的就留下,一般好的就给你天枢峰的清欢师叔送去,没有就算走个过场。” 江见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当即跳起来就大叫:“啥?还要我去收徒弟?不行!这个我绝对不去!师尊你不许走,有天大的事情都不许走!我不当这个什么代理主座了!”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玉牌往玄霄手里塞,结果怎么塞都塞不回去,气得她脸都鼓成了包子。 最终江见秋还是没有成功卸下这份重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尊带着冷月心前辈离开宗门,不知道跑到哪儿过二人世界去了。 江见秋无奈,只能跑到云镜峰山腰的副本里继续挑战。 也不知道是师尊故意为之还是系统搞的鬼,这破地方四通八达,每次进去都不一样,只能靠死记硬背各种机关,外加一点运气。 不过她感觉,再多来几次绝对能通关,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话说,最近怎么没看到清欢姐呢?她在忙啥?” 江见秋一个人躺在草坪上,百无聊赖。 现在这个时间段她也不好下山去玩,毕竟宗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多人都没有从变故中回过神来,加之当初那位楚归鸿长老在天空上的一番话,即便后来师祖出面澄清,仍旧有不少人对她这个最陌生的小师妹心生芥蒂。 尤其是百花峰的人。 太上长老修为被废,囚禁在牢狱之中,主座被免职,主动进入思过崖闭关,整个百花峰所有管理层全部被问责,导致如今的峰内人心惶惶,群龙无首。 自然对自己这个可能是引发一切的“凶手”产生敌视。 这是早在计划开始之初,江见秋便设想到的,而且她也不怎么看重这些,同样懒得解释。 反正这些人不会和自己有太多的交集,获得别人的承认也从不是她的目标。 从始至终,她的行动逻辑就只有一个,铲除威胁,为自己创造出一个适合修炼的安全屋,最终修炼成仙,回到地球与妹妹团聚。 且这个时间绝对不能太长,至少不能超过四十年。 否则等自己回去,妹妹可能都已经因为年事过高而离世了,到那时回去就只剩痛苦。 “好想回去啊,好想宁宁,好想喝可乐,好想吃盒饭……” 一边想着,江见秋的意识逐渐混沌。 或许是最近确实太累了,又或者是被某种奇怪的力量影响,江见秋逐渐睡了过去。 “好舒服啊……” 少女依旧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应该是躺在一片草原上,微风拂过自己脸颊,凉丝丝的,有种夏夜在床上打滚,寻找那一点点凉意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嘿,还真是这种感觉唉?就连脑袋后面枕着的枕头都一样。 是高级酒店那种软乎乎的太空棉大枕头! 虽然从前她家也有钱过,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早就忘得七七八八,现在在她看来,一百多的酒店就已经很高级了。 反正比自己家的枕头舒服不少。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小妹妹,宁宁是谁呀?可乐又是什么?” 江见秋下意识地回答:“宁宁是我妹妹呀,可乐的话……” 等等! 谁? 下一秒,少女瞬间脱离享受的状态,一个弹跳起身,警惕地看向身后传来声音的地方。 可当看到声音主人之时,她却愣了一下,就连身上爆发的气势都一下子弱了不少。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身高大致在一米六七,身材清瘦的女子。 单听声音,江见秋很陌生,她能够确定自己绝对没听过相同的声音,可对方的身形却让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那一双因为坐姿而露在外面的两条雪白大长腿,江见秋看得眼睛都直了。 别想歪,这人类本能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看!而且,刚才她可是躺在上面来着,亲自感受过那到底有多柔软! 至于为什么只看腿不看脸,因为脸看不到。 这名女子的脸上好似蒙着一层云雾,将她的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她的眼睛。 再看周围的环境,少女顿时怔住,因为眼前并不是她熟悉的云镜峰小空地的草坪。 脚下的青翠草叶晶莹剔透,远处的林木挺拔直入云霄,树冠之上流淌着淡金色的灵液,滴落时化作一只只光蝶,翩跹而舞。 再往前看,整片大地好似都笼罩在浓郁的生命气息之中,山脉随着呼吸起伏,天空并非单一的蓝,而是层层叠叠的流霞,宛若有人挥毫泼墨,将天地渲染成一幅仙境长卷。 江见秋甚至看到,远方一条碧色河流凌空而走,水面之上漂浮着数以千计的莲花,每一朵莲花中都孕育着不同的灵禽幻影。 这种生命奇观,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震撼得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当江见秋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女子身上,眼中多了一抹恍然:“您是,百花仙苏苓歌?” 女子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上方。 大概是上方。 江见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愕然地发现,就在头顶的云层上方,竟然有一座山峰!一座倒悬的山峰! 且这座山的样子她极为熟悉,不正是自己所在的云镜峰吗? 小丫头踮着脚想要看个仔细,看看上面能不能找到睡大觉的自己。 只可惜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到。 最后只能无奈放弃,重新将目光放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前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是……” 江见秋挤眉弄眼,想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意思。 她怕说出那个名字触发什么禁忌,不是百花仙,而是另外一个已经死去的名字,所以只能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传递消息。 看着小丫头那滑稽的样子,坐在地上的神秘女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随着她的笑声,周围的一切好似都在升腾,一切生命都在散发着恐怖的生命力。 江见秋惊呆了,这便是仙道吗?还真是恐怖啊…… 笑罢,女子重新将目光放在了江见秋的身上,似乎想学着她的样子挤眉弄眼,只可惜脸上蒙着雾气,看不到。 最后只能无奈点头:“嗯,你猜对的没错,是我。” 第174章 大型“捉奸”现场 对方承认了身份,可江见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因为自己了解的还是太少,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就会触犯禁忌,从而影响大局。 女子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再次仰头望天:“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说这些。我带你来也只是想看看,云镜峰新收的小弟子是什么样子的。” 江见秋也渐渐适应了眼前的一切,不再警惕,而是同样席地而坐:“那前辈对我的感觉如何呢?” 本来以为会听到夸奖的话,结果女子口中的答案却让江见秋很是意外:“很奇怪。” “啥?我哪里奇怪啦?” 女子掩面轻笑:“天赋来说,十分不错,且无论是心性还是智谋,都远超常人。” 江见秋点头,这才对嘛,我哪里奇怪了? “但……” 女子话锋一转,在江见秋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伸手戳了戳小丫头的脸蛋:“你这丫头不跟你师傅学点好的,这么小的年纪就是个小色胚!” “我哪里有!这是污蔑!” 喊完她才反应过来:“啊?我是在我师尊身上学的吗?” “哼哼,那一直在看我腿的人是谁呀?” 江见秋讪讪挠头:“这不是看不到其他地方吗?” “你还想看其他地方?” “我说的是脸……” 女子笑了起来,一点简单的对话,似乎就让她感到十分开心:“可惜啦,可惜你是极阴之体,和我的属性不适配,我想传授给你一些功法都做不到呢。” 江见秋也不在意,而是耸耸肩:“我现在的功法已经够用了,贪多嚼不烂嘛。” “你倒是看得开。”女子笑了一声,她似乎是个很爱笑的姑娘。 “既然这样,我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嘛,不然让她知道,肯定得说我不懂事。” 女子依旧没有站起来,而是伸手一招,远方的金色蝴蝶们迅速聚集在一起,托举着一个东西飞了过来。 那是一颗晶莹的绿色宝石,即便还没触碰,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生命力。 在女子的授意下,蝴蝶们将宝石放在了江见秋的手中。 瞬间!江见秋便感觉自己的灵台一空,庞大的生命力顺着手掌疯狂涌入四肢百骸,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感觉要醒了! 女子的声音这时也传了过来:“不是什么宝贝,但能在你受到无法恢复的致命伤时救你一命,留着吧,就当是见面礼。” 江见秋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迷糊,随着意识逐渐清醒,一切都在倒退、消散。 女子最后的声音也传到了她的耳中:“帮我照顾好清雪,这些年,她承担了太多太多……” 而此时,江见秋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果然,这一切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无论是曾经云镜魔灾、性情大变的师尊,还是隐忍多年,给人不作为感觉的师祖,都在酝酿着什么。 “前辈!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何如此可怕?” “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百花毒仙可是……” 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小姑娘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这片翠绿的天地之间。 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让女子猛地瞪大了双眼。 百花……毒仙? 为何她会知道? 这个名讳,即便是此界最亲近自己的人都不曾知晓,原因就是那一个毒字。 可是……可是…… 女子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看向少女消失的方向露出一抹沉思。 “江见秋,你到底是哪位呢?” 云镜峰小草坪上,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忍不住挠挠头。 还以为会和电影里演的一样,突然弹起来呢,原来就是普通的睡醒。 不过看着手中多出来的一颗绿色宝石,她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百花仙苏苓歌……看样子师尊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呢。 可是,既然她还活着,为什么我在系统里抽出来一个百花毒仙骨呢?这俩人到底是不是一个? 握着手中的宝石,江见秋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寒潭上,想着传闻的真实性,下面到底有没有魔气,还有刚才的大白腿美女是不是真的在下面。 要不要去看看? 还是算了,有点危险。 …… 最近这段时间门内确实很忙碌,高层在忙着处理前段时间的宗门内乱,中层在组织安排宗门大比的事宜,弟子们则在紧张地准备参加比赛,夺得一个好名次。 江见秋却闲了下来。 不知为何,从先前的紧张状态放松下来,她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把云镜峰的灵植全都浇了一遍,又练了练自己掌握的几门术法,还是觉得无聊,最后干脆戴上自制的口罩走在宗门的小路上。 看到周围三三两两聚集的同门,少女总觉得和他们已经有点格格不入了。 来宗门这么久了,说朋友没有几个,反倒“仇人”一大堆,还真是有点愁人呐。 找路过的掌刑殿师兄打听了一下,林婉清最近貌似被她师父禁足了,原因是先前帮那个云镜峰的江见秋说话,甚至想要强行闯进去。 不过现在已经放出来了,只是师姐趁此机会闭关了一下,为接下来的宗门大比做准备。 听到这里,江见秋有点无奈,这个总是带着小心思的师姐还真让人看不透。 说她心思深沉,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吧?她还能在这种时候违背师父的命令准备来找自己问个清楚。 说她是真心的吧?这姑娘还总是戴着个面具,一副谋划着什么的样子。 所以这也不怪江见秋对待她的态度与洛清欢截然不同,毕竟一个一看就没什么心机,就算有,也懒得用出来,甚至懒得多想一点。 另外一个则是说话假,笑得假,做事还总是留一手、防一手。 面对实力地位不如她,想要攀附的弟子还行,一旦平等相处,就很难交到真心朋友。 和我比较熟的好像还有一个来着。 哦对了,赵无咎那小子,这小子比起林婉清还要不如,连掩饰都不带掩饰的。 明明是想要在自己身上谋划什么,可这种事你要么直接开口求人,或是拉近关系在请求;要么把自己的想法藏好,静待时机。 可你倒好,说你要吃人我都信。 这宗门难道没几个正常人了吗? 当然有,我就是! 江见秋一边想,一边来到了通往外门的路上。 前方,一群穿着带有翠绿色花纹八宝玄衣的年轻弟子,同样注意到了这边独自行走的小女孩。 走在最前方的一位少女一眼就认出了江见秋的身份。 虽然她穿了一身朴素的衣裙,还带了块破布在脸上,可那身高和气质却完全逃不过苏浅夏的眼睛。 因为整个宗门,如今弟子之中就属这丫头年龄最小,且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筑基,放眼宗门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可面对曾经一起并肩执行过任务的战友,苏浅夏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远远地哼了一声,带着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直接转身离开。 她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既然宗主大人都已经说了,此事与江见秋无关,先前宗门内不好传言,就只是江见秋配合门内高层演的一出戏而已,为的就是调查出门内潜伏的敌人。 而现在,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 月墟宗内确实有问题,且这个问题就出在他们百花峰内。 最终的结果就是,她的师父主动辞去职务,闭关悔过;对她曾如亲传弟子般教导的太上长老,也被废去修为不知所踪。 这位百花峰大师姐,在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即便内心再强大的人,也难免有些无法接受。 即便知道这件事与江见秋无关,可她暂时也没办法用平常心去对待这个小师妹了。 至少在自己将一切事情调查到水落石出之前! “这件事绝对没这么简单,我定要查到底,还师傅和太上长老一个清白!” 不过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江见秋的心情。 她先去万灵殿,看望了一下青鸾的情况,却并没有告诉它自己梦中所见的女子,只是将最近宗门发生的大事与其简单地讲了一下。 随着江见秋的讲述,她能明显地察觉到,面前的青鸾鸟全身气质都为之一振,就连散发出的精神波动都强盛了几分。 这让江见秋更加确定,云镜魔灾并没有那么简单。 作别青鸾后,江见秋离开了万灵殿,准备顺便去找那群小灵兽玩玩,毕竟也好久没见了。 小路蜿蜒,少女顺着山腰往下走,远远就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那是灵兽的叫声,尖细、嘹亮,还有几声奶声奶气的嘶吼夹杂其中,像是小孩儿打架时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 “几天没见又开始打架了吗?” 想到这群小家伙就是为了一块能晒太阳的草坪打架,江见秋就忍不住笑起来。 放轻脚步,熟门熟路地跃上那块能总览全局的高石。 果然,底下又是那副熟悉的阵仗。 一边是以圆滚滚的灵兔、蹦跳的小鹿角兽为首的万灵殿幼崽联盟,它们这次不知从哪找来了更多的小树枝和彩色藤球,阵型摆得比上次还大,气势汹汹,一副誓死保卫晒太阳权的架势。 另一边,依旧那只额间有着红梅印记的小狐狸,它今天甚至不知从哪弄来一小片亮闪闪的金属片挂在脖子上,像个小勋章。 优雅地蹲坐在那根倒木上,雪白的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木头,身后列队的灵貂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锐利,颇有点精锐之师的味道。 眼看一场恶战即将爆发,小狐狸前爪刚要挥下发起总攻,一只眼尖的小灵兔突然抽了抽鼻子,猛地转头看向江见秋的方向。 “啾!” 一声短促的鸣叫发出,瞬间,所有小兽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之冰消瓦解。 “呜嗷!” “唧唧!” “咪——!” 各种软糯的叫声响起,小兽们顿时忘了打架,一个个眼睛亮晶晶地,撒开蹄子,扑棱着翅膀,欢天喜地地涌向江见秋所在的高石,瞬间就把她团团围住。 兔兔蹭腿,猫猫扒衣角,小鸟叼来喜欢的树枝试图塞进她的头发里,小鹿角兽则用还没长硬的角轻轻顶她的手心。 江见秋哭笑不得,被这群热情的小家伙拱得差点没站稳:“哎哎,慢点慢点!这才几天没见,至于吗?” 少女无奈地盘膝坐在草地上,熟练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万能诱饵,任何灵兽都无法抵挡的美食,系统出品的灵兔粮。 袋子刚打开,浓郁的灵气香气瞬间俘获了所有小兽的心神,一个个仰着小脑袋,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叫声。 “好啦好啦,排好队,都有份!” 一边说着, 江见秋一边抓起一把灵兔粮撒在草坪上。 场面顿时更加热闹起来。 小兽们埋头干饭,吃得啧啧有声,尾巴摇成了各种频率的螺旋桨。 只有白毛小狐狸忍住了食欲,先是解散自己部队,让灵貂们也去吃美食,随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近,先是低头嗅了嗅江见秋的裙摆,然后轻巧一跳,熟门熟路地窝进她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盘好,这才仰起头,用那双清澈又聪明的狐狸眼望着少女,轻轻嘤了一声。 江见秋会意,抓了一小把专门喂到它嘴边,忍不住用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看着小狐狸扬起了下巴,她也笑了起来:“就你最会享福,是吧?” 小狐狸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专属投喂,一边甩着尾巴尖,显得格外惬意。 阳光暖融融的,草地上满是窸窸窣窣的进食声和满足的哼唧声,江见秋看着这群无忧无虑的小家伙,心情也变好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生活,打打杀杀什么的太暴力了。 这样想着,江见秋又从系统里面拿出了一包灵兔粮,分给几只眼巴巴望着她的小猫和小鸟。 就在这片宁静温馨即将达到顶点时…… “呖!!!” 一声尖锐的鸟鸣声从头顶传来,就算听不懂,江见秋都能感觉到这声鸟叫中饱含的震惊、委屈和愤怒。 顿时头皮一麻!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湛青色的流光正从云镜峰方向疾速俯冲而下!青虹那双总是带着点傲娇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好像在说:我平时都舍不得一口气吃完的宝贝粮!你居然!在外面!喂了这么一大群!妖艳贱货!!! 第175章 信念与信条 它像一颗小型炮弹般砸进草坪,一对翅膀使劲扑腾,将草坪上抢粮的小灵兽全都赶走了。 面对这群被它吓得四散惊逃的小兽,青虹理都不理,直接扑到江见秋面前,跳着脚,用翅膀尖指指她怀里还在懵逼的小狐狸,又指指满地狼藉的灵兔粮,发出一连串委屈的鸟叫: “呖呖呖!啾啾!呖——!!!” 江见秋大概听懂了,应该是在说:负心汉!偷粮贼!我才是云镜峰正宫!它们是谁?! 嗯,大概就是这个么意思。 看着眼前这好像大型抓奸现场的场面,她一时竟不知该先捂耳朵还是先解释。 怀里的白毛小狐狸也被这阵仗惊得炸了毛,但随即反应过来,非但没跑,反而示威似的往江见秋怀里又缩了缩,甚至挑衅地冲着青虹甩尾巴。 青虹更气了,眼看就要扑上去用喙互啄。 “停停停!” 江见秋赶紧一手护住怀里的小狐狸,另一手眼疾手快地捞起快要气疯的青虹,把它也抱到腿上:“别吵别吵!都有份!都有得吃!” 说完,赶紧又掏出一大把灵兔粮,几乎是塞到了青虹的喙边,又给小狐狸补了点,顺便给周围吓傻了的其他小兽也撒了一圈,试图用食物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宠风波。 青虹叼住粮,却不吃,依旧气鼓鼓地瞪着江见秋,小眼神那叫一个幽怨,仿佛在控诉她雨露均沾的“渣女”行为。 江见秋被看得有点心虚,只好用手指顺了顺它炸起的翎毛,柔声安抚:“好啦好啦,是我不好,下次一定先紧着你吃,好不好?它们都是你的小伙伴,要友好,知道吗?” 也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也许是灵兔粮的香气实在太诱人,青虹终于哼唧了一声,低头开始啄食递到嘴边的粮,但身子依旧紧紧挨着她,不时还用脑袋顶顶她的手,强调自己的“正宫”地位。 小狐狸见状,似乎也觉得没趣了,安静地趴回去继续吃。 其他小兽见最大的“刺头”被安抚了,也重新围拢过来,小心翼翼地继续分享美食。 阳光重新变得和煦,草坪上,江见秋腿上趴着狐狸,怀里抱着青鸟,身边围着一群毛茸茸,终于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 只是青虹偶尔还是会抬起头,用警惕的小眼神扫视一圈它的“潜在情敌们”。 最后,前往外门的江见秋肩膀上多了一只小鸟,青鸾好像一个摄像头,不断地警惕着周围是否还有妖艳灵兽跟着,准备和它抢主人。 这让江见秋很是无奈,青鸾这家伙和一颗电灯泡没什么区别,毕竟就算是幼鸟,它仍是传说之中拥有神兽血脉的灵兽,走到哪儿都很显眼。 一路抵达外门,不知道被多少双目光扫过。 此时的外门比往日都要繁华,弟子们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升仙大典的事宜,来迎接即将入门的弟子们。 其中一部分天赋卓绝的修士会进入内门之中,但大部分都将留在外门。 这也是外门几个堂要争夺的重点,毕竟新入门的弟子就如同一张白纸,若是能加以引导,培养出对宗门的归属感,日后定能成为自己一方的中流砥柱。 除此以外,与即将进入内门的弟子打好关系,日后他们晋升之后,也能在内门中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支持。 孙伯的百味轩也正在准备同样的事情。 虽然这里明面上来看就只是一家平平无奇的酒楼,可如今有着江见秋的支持,孙伯正在暗中为其组建一个班底,召集一群信得过的人。 虽然他能接触到的都只是外门弟子,但在搜集情报、传递消息上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江见秋坐在包厢的椅子上,手中则是孙伯最近整理出来的,准备参加升仙大典之中有天赋之人的名单。 同时还有一份可疑人员名单。 这一点江见秋并没有对其作出要求,但孙伯那是什么人?从底层一路爬上来的他,深谙处世之道,知道什么事情该他做,什么事情即便别人没说,他也应该做。 江见秋翻动着天赋不错之人的名单。 这些基本是散修或是一些小门派出来之人,虽说有天赋,但最多也就只是中品双属性灵根而已。 在外面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小天才,可放在月墟宗,却有些不够看了。 除非是像个余瑾一般,极品火木双灵根,木灵根可以补全火灵根的不足,否则双灵根弟子在月墟宗即便入得了内门,地位也不会很高。 这就是大宗门与小门派、散修之间的区别啊…… 至于可疑人员名单,孙伯整理出来大部分也只是人群中身份不明、行踪诡异,或是经常闹事的人。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接触不到妖兽这等存在,也不清楚其的感染能力,自然无法真的找到可疑之人。 不过江见秋还是从中发现了几个人确实很可疑。 比如这个叫刘四的筑基中期修士,竟然在我被关起来那段时间疯狂造谣,甚至还多次出手伤人。 这种货色还留在渡仙集做什么?过年吗? 一会儿就去弄死他。 另外,还有这两个穿着白色斗篷的女子,资料之中说,从没有人看到过两人斗篷下的容貌,但有人说她们的头发是白色的,且孙伯都看不透她们的气息,疑似是筑基巅峰,甚至是金丹境强者。 金丹境来我月墟宗做什么?难道是想当个护法吗?那又为何混迹在渡仙集之中不肯露面? 可疑! 江见秋很清楚,渡仙集之中定然会有妖兽阵营的眼线潜伏其中,毕竟成为弟子,几乎是唯一可以合法进入月墟宗,且不会被怀疑的办法。 如果是从前,江见秋或许还会在这个问题上打个问号,毕竟宗门内已经被安插了大量的卧底,再继续加派人手扮作弟子混进来没有意义。 但经历了先前的钓鱼计划,让她知道,妖兽阵营也不是铁板一块,内部或许还分为数个不同的阵营,且不同阵营之间并不互通,甚至背后站着的东西都不一样。 作为曾经出过仙人,近期又出现疑似转劫重修大能的宗门,被多方势力关注也不让人意外。 江见秋准备一会儿就去渡仙集看看,如果能找到妖兽就做掉,顺便看看有没有对方的人来接触自己,也好顺便了解一番它们究竟要做什么。 但前提是对方是对自己相对友好,或者说对自己身上某种东西相对友好的阵营。 否则或许又会出现万象锁魂阵那种情况。 收起这份情报,江见秋笑着对孙伯点了点头:“不愧是孙伯,什么事情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孙伯微微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如今老夫已在外门暗中联络了六十七位信得过的人手,其中核心战力有外门张岳长老,他本是金丹初期修士,十年前因拒绝参与派系争斗被边缘化,这些年一直受老夫照拂;还有九位筑基执事,分别掌管外门的库房、典籍、传功等职,都是些性情耿直却不得志的实干派。” 他没管江见秋是啥表情,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继续说道:“剩下的五十七人里,有三十四名外门弟子是历次宗门大比中被排挤的遗珠,二十三名杂役弟子多是孤儿出身,当年受过百味轩接济。这些孩子虽修为不高,但各有专长——后山的李木匠能布简易幻阵,伙房的赵丫头鼻子比猎犬还灵,还有三个擅长机关傀儡的,都是能派上用场的好苗子。” “同时,这些也都是老夫信得过的人,几乎都是老夫看着成长,常年与老夫保持联系,且并未出现突然性情大变,或是说出一些与从前相悖言论之人。”孙伯将名单放在了江见秋的面前,面色严肃道:“但我并未将他们是在为谁做事这件事与其说明,最终是否真的能够信任,还要江小友亲自定夺。” 听着他把话说完,江见秋惊了。 我敲!孙伯你办事效率也太高了点吧? 我当初好像就是想让你关注一下外门的情况,怎么你就给我打造出一个地下势力来了? 不过孙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见秋也来了兴致。 一个组织最重要的是什么来着?当然是信念和信条。 只有有统一的信念,组织才有凝聚力,才能成为坚不可摧的壁垒。 既然这样的话…… “孙伯,您应该听说过我刚进入月墟宗之时的一些传言。” 孙伯点头:“江小友说的是在妖兽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事情?” 江见秋点头:“那并不是谣言,在遇到我师尊玄霄真人前,我所在的村子遭遇了妖兽袭击。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那并不是妖兽,而是比妖兽可怕无数倍的力量。它们能将人类变成怪物,能侵蚀修士的神魂,即便是……” 江见秋没有明说,而是指了指月墟宗内门的方向。 孙伯不傻,很轻易就联想到了前段时间百花峰太上长老的事情,瞳孔顿时一缩。 从前他也猜测过,江小友给自己安排的事情,背后究竟牵扯了什么。 可他从未想到,自己一个外门执事调查的东西,竟然会如此恐怖。 连宗门内久负盛名的百花峰楚归鸿太上长老都被牵扯了进来,且从听闻的事情来看,这位太上长老还只是一枚棋子…… “所以江小友,您的意思是……”孙伯咽了咽口水,知道江见秋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决定自己,或是自己拉拢起来的一帮兄弟的命运。 江见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移星镯中取出了一个装有水的瓶子。 瓶子刚一放在桌子上,恐怖的生命气息便瞬间充盈在包厢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外面正在打扫的伙计,精神都为之一振,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来。 身处在包厢之中的孙伯更为震撼! 瓶中散发而出的磅礴生命力,让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年轻了几岁。 如果能够以这瓶灵水为辅助,进行修炼,自己缺失的寿元,以及根基问题……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可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 江见秋默默地看着孙伯的变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都说人老成精,孙伯的无论是心性还是城府,都不是常人所能及,他缺的,也只是一些天赋和机遇而已。 江见秋指尖轻点桌面,瓶中灵水随她动作泛起涟漪,水中倒映着孙伯强压激动的眼神和少女脸上的笑容。 “这水名唤生生造化液,乃是……嗯,我师祖,也就是云镜峰上一代主座素华真人所传的宝物,一滴便可让枯木回春。” 孙伯喉结滚动,心中更是震撼。 枯木回春,这不正是自己如今最为需要的天材地宝吗? 以自己这具油尽灯枯的身体,还真不知道能为江小友效命几年,如今有了生生造化液,自己身体的问题或许就将得到解决。 不只是自己,这一大瓶灵液,如果好生利用,至少也能为十个人带来一场天大的机缘。 而这,只不过是当初江小友答应自己的条件之一而已。 即便在他看来,这种做法是在收买人心,可身为一名想要登上更高山峰的修士,他甘愿被江见秋这样的人收买。 江见秋将手收回,淡淡道:“这瓶生生造化液如何处理,是自行服用还是将其出售换取灵石,你可自行决断。” “是!” 孙伯没有推辞,神色肃然,双手接过,深深一躬身,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 江见秋扭头望着窗外流云,声音陡然低沉:“孙伯可知,我为何要在此时拉起这一组织?” “作为小姐您的眼线,暗中搜集情报?” “不全是。” 少女摇头,微微眯眼看着这片天地:“修仙界如洪炉,我辈皆为薪柴。邪修、魔修、妖族,还有更多藏在暗中,极为危险的存在,都在这炉中搅动风云。我们没能力去管天下,也管不了。”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自己创造一片净土,一片可以安心修行,无需担惊受怕的净土。” 漆黑灵力从少女指尖浮现,在空气之中写下两行娟秀的字:【匿影藏锋,守一方净土;同心共济,筑万载安隅】 “这便是我们的信条。” 写完,江见秋才发现这到底有多中二,于是连忙挥手打散文字,同时轻咳一声:“这便是我们的信条——守护净土,只为安修。” 第176章 净土组织 孙伯屏息凝神,在他看来,这个目标并不远大,也不宏伟,可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却让人无比的踏实,甚至让他胸腔中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孙伯心神震动的力量:“我们不图谋天下,不与诸峰争锋。我们只求在这动荡的世道中,活下去,修下去,保住心中最初的那份安宁。” 说到最后,她又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点孩童般的狡黠:“当然啦,若有人敢打破这片净土,那就别怪我们以牙还牙了。” 话音落下,包厢中一时间静默无声。 孙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年纪不过十几岁的少女,心底忽然涌出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局势的残酷,却没有选择争权夺势,而是用最简单的信念,将一群被遗忘的人,边缘的人凝聚了起来。 守护净土,只为安修。 这句话,比任何权势诱惑都要更能打动人心。 孙伯再一次深深鞠躬,声音无比郑重:“老夫谨记。” “嗯,对了孙伯,暂时不要在组织内暴露我的身份,以免打草惊蛇。你现在在外门暗中联络的这些人,虽然都是信得过的,但人心隔肚皮,难保没有人会在关键时刻背叛。而且,我暂时还不想引起宗门内其他势力的注意。所以你对外就说你是在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拉拢一些人手,以备不时之需。至于我,就说是你背后的一个神秘大能,这样既能保持我的神秘感,也能让你在组织内更有威信。” “是!” 江见秋离开百味轩后,孙伯再次取出了生生造化液,放在眼前凝视了许久。 瓶内轻轻晃动的液体散发着淡淡荧光,仿佛其中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造化之机。 即便他只是一个筑基修士,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不一般。 至于这东西的真实身份,自然是梦中的神秘女子给江见秋的礼物,那颗绿色的种子。 江见秋在云镜峰拿着这东西想了许久,突然灵机一动! 拿它泡水能不能借一点生命力呢?至于用这种水干啥,当然是浇花,云镜峰那么多的灵植,总要用点什么来滋养才是。 但没想到,这水不光能滋养灵植,对修士也有着莫大的好处。 光是捧着,就让孙伯感觉周身沉疴旧痛都轻缓了几分,一双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瓶中液,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一双昏黄的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渴望。 延寿续命,弥补道基…… 这是他蹉跎百年,几乎不敢再奢望的机缘,如今就在触手可及之处。 只要饮下…… 但这狂热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被理智压下。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恢复清明,甚至比以往更加锐利。 小姐将此等重宝交予我,是信任,更是考验。 若自己眼界仅止于自身,又如何能担得起守护净土之责?又如何对得起小姐口中那万载安隅的愿景? 想到这里,孙伯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放在桌上,起身走到门口,唤来心腹伙计,低声吩咐:“去,取十个最好的净玉瓶来。” 伙计很快取来玉瓶,孙伯挥手让其退下,关紧房门,甚至打出一道隔音禁制。 他动作极其谨慎,甚至催动体内灵力来让自己的手变得更稳,生怕一个不小心漏下去一滴。 小心翼翼地将瓶中生生造化液均匀分倒入十一个玉瓶之中,每一滴都珍贵无比,确保没有丝毫浪费。 看着桌上十一份莹润生辉的灵液,孙伯沉吟片刻,将其中一份收入自己怀中。 这一份,是他的希望,但绝非此刻享用,其余十份,才是真正的“种子”。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孙伯低声自语。 这些分出的生生造化液,不再是延续他生命的手段,而是成为笼络人心,凝聚人心的筹码。 一切妥当,他不再迟疑,将其中两份郑重收起,随即快步走出百味轩,混入人群之中。 他并未直接去找自己的目标,而是如往常一样,东绕西绕,一会儿去小摊前看看,一会儿又去宗门大门口张望一下外面的渡仙集。 最后临近傍晚,才顺路到了外门边缘一处僻静的小院。 这里住着外门长老张岳,院门简陋,一名老者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对着一盘残局自弈,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感受到有人进来,头也未抬。 “孙老哥?今日怎有空过来?莫不是又得了什么好茶?”张岳声音沙哑,带着沉重的暮气。 这位金丹强者,体内的生机似乎比孙伯还要衰弱几分。 孙伯走到他对面坐下,也不寒暄,直接将一个净玉瓶放在棋盘上,正好堵住了将军的去路。 张岳执棋的手一顿,目光终于从棋盘移开,落在玉瓶上。 下一秒,眼睛猛然瞪大:“这是!” “生生造化液。” 孙伯压低了声音,目光灼灼:“能修复道基,延绵寿元。” 张岳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孙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因拒绝同流合污而被贬至此,金丹初期的修为多年未曾寸进,道基暗伤累累,寿元也将近……这灵液,对他而言,无异于溺水之人的浮木。 “孙老哥,你从何处得来此等神物?这太珍贵了,我……” 他下意识地想推拒,声音都有些颤抖。 孙伯按住他想要退回瓶子的手,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张老弟,你我相识于微末,一路互相扶持才走到今日。这灵液,是一位贵人所赐。她所求,非争权夺利,只为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为信得过的人挣一份安心修行的余地。” 他身体前倾,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贵人志在‘守一方净土,筑万载安隅’。我老孙信她,也认这个理!这灵液,是机缘,更是投名状。你用还是不用,今后是困守此地直至腐朽,还是拼一把,换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在你一念之间。” 张岳在孙伯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精光。 孙伯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找上了他,请他动用外门长老的权力调查一些事情,同时向他发出邀请,要不要加入一个组织。 当时的张岳只以为是老孙在开玩笑,加之两人的关系,就笑着答应了下来。 可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都向他证明老孙在做的事情不简单,尤其是百花峰的动乱,更加证实了,自己这位老友所谓的组织,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在为宗门调查一些事情。 如今他又带着这等天材地宝来寻自己…… 低头看向那瓶足以改变他命运的灵液,张岳的胸膛剧烈起伏。 许久,他反手紧紧握住孙伯的手,眼眶微红,重重点头:“我这条残命,若非老哥你这些年照拂,早已交代了。你说得对,困守亦是等死!这净土,算我张岳一个!此生若能得窥大道再进一步,皆拜老哥与贵人所赐,绝不负今日之言!” “好!”孙伯用力拍拍他的手:“此事绝密,勿对第二人言。静候佳音即可。” 离开张岳的小院,孙伯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处。 那是一个更加破败的柴房,里面住着一个名叫石磊的青年。 他曾是外门惊才绝艳的天才,不到二十岁便筑基,却在一次秘境历练中为救同门身受重创,根基严重受损,修为停滞在筑基初期十几年,早已被众人遗忘。 孙伯推开柴房门时,青年正对着墙壁练习一套基础拳法,动作一丝不苟,额上满是汗水,眼中却是一片沉寂。 “石小子。”孙伯唤了一声。 石磊收拳,转身看到孙伯,恭敬行礼:“孙执事,您怎么有空来了?” 语气平淡,无悲无喜。 孙伯没多话,直接拿出玉瓶。 当感受到那瓶中之物的气息时,石磊那死水般的眼神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彩,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这是……” “能修复你根基的东西。”孙伯言简意赅:“一位贵人赏识你的心性与过往的义举,赐下此物。她欲聚拢一批同道,不为争权,只为在乱世中互保,求一个安心修行之所。你,可愿抓住这次机会?” 石磊死死盯着玉瓶,仿佛那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不!这就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了! 石磊猛地跪下,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石磊……石磊愿为贵人效死!若根基得复,此生此身,皆凭驱策,百死无悔!” 什么互保,什么净土,他此刻或许并不能完全理解,但他知道,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能摆脱这绝望深渊的机会! 孙伯扶起他,将玉瓶放入其手中:“记住今日之言,也记住贵人的恩情。安心炼化,重踏道途。日后,自有你用武之地。” 做完这一切,孙伯回到百味轩自己的静室。 窗外已是夕阳西下,他望着天边如火的晚霞,摩挲着怀中属于自己的那份生生造化液,眼中不再是狂热或激动,而是沉甸的希望。 小姐播下的种子,他已经种下。 接下来,便是静待发芽,悄然生长,直至成为一片足以庇护净土的郁郁丛林。 “守护净土,只为安修……” 他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这条路,或许比他想象的要艰难,但也远比苟延残喘更有意义。 …… 渡仙集的偏僻角落,余瑾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溅上的污血,从额角滑落。 双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颤抖的指尖滴落,在黄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但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眼前那具倒下的尸体。 那不是一个人。 至少,绝对不该是一个人。 尸体的四肢怪异地扭曲,关节向反方向弯曲,骨骼顶破皮肉,皮肤呈现灰黑色,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最恐怖的是正面。 从鼻子往下,一直裂开到腹部,一张巨嘴贯穿了整个胸膛!内部全都是参差的利齿,甚至连内脏都从这张嘴里流了出来…… 一想到那副模样,余瑾至今都还不寒而栗。 再看这张脸,不就是前几日肆意散播江见秋谣言的壮汉吗? 少女的手中握着一根黯淡的碧绿翎羽,正是当初江见秋赠予她的青鸾尾羽。 翎羽曾蕴含的精纯火灵力,如今只剩下黯淡的余晖,在刚才的搏杀之中,它已经释放了超乎炼气修士所能掌控的力量,将那头怪物强行焚杀,可代价是几乎彻底耗空了其中的灵性。 少女额头冷汗涔涔,腿脚都有些发软,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无法忘记,那壮汉在短短几个呼吸内突然畸变,变成这副怪物模样的场景。 那不是魔修的术法,也不是妖物,她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可这东西绝对不正常,绝对!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前段时间月墟宗轰动一时的大规模斩魔。 直觉告诉她,眼下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小! 必须将此事上报!要立刻告诉月墟宗的执法修士!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江见秋,那位赠她机缘的云镜峰小姑娘。 可随即发出一声苦笑,自己一个区区散修,如何能联系上内门亲传?更何况江前辈如今似乎正身处旋涡之中…… 别无他法,只能尽快去找渡仙集的月墟宗执法队! 余瑾咬咬牙,强压下体内的虚弱感,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危险后,匆忙将染血的翎羽收起,转身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她并未注意到,就在转身的刹那,那具怪物尸体的胸腔中,一缕极淡的黑气悄然凝聚,迅速向着她的方向蔓延,竟是试图探入她的体内。 可就在这团黑气即将靠近之际,余瑾手中几乎熄灭的青鸾羽毛,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最后一抹灵光化作无形屏障,将黑气阻挡在外。 黑气挣扎片刻,最终无声无息地溃散在空气中。 这一切,余瑾毫无所觉。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片刻之后,两道披着宽大白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尸体旁。 看着这幅扭曲的景象,姐姐眉头紧锁,妹妹却猛地倒退了一步,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渡仙集可是月墟宗山门外啊,这里怎么也会有这种怪物?” 白昭弦没有回答,因为她也同样困惑。 站起身,环顾四周,雪白兜帽微微颤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尽管看不清面容,但斗篷下那紧紧蹙起的眉头,仍暴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看来月墟宗……也早已被那群怪物盯上了,渗透程度可能远超我们想象。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更快行动!” “尽快进入月墟宗,找到并接回小姐!迟则生变!” 第177章 新的任务,破妄神通 很快,孙伯就将此事汇报给了江见秋。 因为如今渡仙集中执法队的成员几乎都是出自外门,其中很大一部分受过孙伯的恩惠,孙伯又在提前与他们说过,如果遇到不寻常之事提前向自己汇报。 也就有了如今先人一步拿到情报的优势,同时也可以避免上级之中混入敌人的眼线,汇报上去反倒对散修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 看着江见秋沉思的样子,孙伯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不简单,于是没有开口询问,而是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指示。 江见秋之所以陷入沉思,不是因为渡仙集之中混入了妖兽,这件事她早就料到了。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 这破系统竟然发了个任务! 就在孙伯说完之后,那沉寂许久的劣质页游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任务框。 【限时任务:暗影狩猎】 【任务内容:查明并清除潜伏于渡仙集内的十三只妖兽(1\/13),确保升仙大会前渡仙集稳定,将事件影响降至最低】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及影响评定)】 【任务辅助(试用):神通·破妄——可短暂看破虚妄,窥见真实。有效时间:任务期间。冷却时间:无。注意:使用需消耗神念,过度使用可能导致神魂疲惫】 江见秋的目光凝固在“神通·破妄”四个字上! 看破虚妄,窥见真实? 这能力,简直就是为眼下局面量身定做的!能看破妖兽伪装,具体能到什么程度?那些潜藏在宗门内部,甚至身居高位的“人”,能不能被看穿?那些使用了特殊法宝或者秘法隐藏的存在呢? 但这个能力只是试用装,只有在任务进行之时才可以使用。 所以,这个任务持续多久?我能拖延多久?如何才能将这个能力最大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脑海…… 如果运用得当,这个临时能力或许能发挥出远超其本身价值的作用! 几乎没有犹豫,江见秋心念一动,点击了【接受任务】。 界面闪烁了一下,任务状态变为【进行中】。 下一瞬间,光幕上的小角落浮现出一个新的按键,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破妄】。 江见秋意念集中在按钮上,轻轻触碰。 嗡—— 意念触及的刹那!她只觉双眼如被烈日灌入,神通法则毫无征兆地闯入识海,强行撕开感知的壁障。 世界在刹那间彻底不同。 空气中的灵气脉络,如无数细微光线交织,清晰至极,哪怕一丝尘埃、一缕风痕,都能清晰的捕捉到运行轨迹。 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被彻底解构,变得无比清晰,却也无比刺目。 江见秋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面前的孙伯。 在破妄视角下,孙伯的身体内部情况一览无余。 浓郁的死气盘踞在他的丹田和经脉关键节点,那是常年使用聚灵鼎透支生命力修炼的代价,又加之暗伤缠身,寿元将尽,与他表面的状态吻合。 但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妖兽的痕迹。 孙伯正垂首恭立,忽然感到一道难以形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好似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审视一团能量,一段过往,甚至直窥灵魂本源! 下意识地抬头与其对视,当看到江见秋那双眼眸之时,孙伯浑身都是一震! 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被完全剖开,连最深处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极致的恐惧深入骨髓,让他忍不住全身颤抖。 可就在这时—— “唔!” 江见秋闷哼一声,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迅速捂住了眼眶。 剧烈的刺痛感从眼眶炸开,好似有千万根细针直扎灵魂,甚至连思绪都被搅得一片混乱! 即便痛觉感知被系统削弱了近半,依旧让她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姐!” 孙伯大骇,急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扶。 “无妨……” 江见秋的声音有些沙哑,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感,摆了摆手,示意孙伯不必靠近:“只是新学的一门神通对如今的我耗神过甚,歇息片刻便好。” 孙伯仍旧担忧,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江小姐身上的秘密众多,不是他一个外门执事可以揣度的。 稍作平复,待痛感稍稍消退,江见秋才继续吩咐:“孙伯,立刻去办一件事。通知我们在渡仙集执法队中的所有自己人,即日起,执行巡查任务时至少三人一组,绝不可落单。若发现任何异常情况——无论是人、事、物,感觉有任何一丝不对劲,都不要擅自处理,第一时间通过你上报给我,绝不可经由常规渠道!知道了吗?” 孙伯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躬身应道:“是!老夫这就去办,定会叮嘱他们万分小心!” “嗯,去吧。” 感知到孙伯离开,江见秋缓缓松开双眼,可眼前的世界却变得模糊一片,像是隔着水雾看人,连线条都扭曲不清。 用力眨了眨眼睛,情况却仍然没有好转,心下了然:“难怪只是试用装……原来是我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层次的神通。” 不过既然是系统给的能力,应该不会造成永久的失明,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 有着极阴灵气作为双眼,暂时失明也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江见秋轻轻敲着桌面,神色逐渐平静下来。 “看来这个任务还真没我想得那么简单,加之能力的限制,很多计划也得调整了。” …… 渡仙集之中,余瑾坐在执法堂的椅子上,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这里的前辈很温和,甚至还给她拿了一些外面难得一见的灵果来补充消耗。 只是有一点让她很奇怪,为什么自己都来报告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人去处理那具怪物的尸体呢?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就在她惴惴不安之时,执法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让她十分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江……江前辈!” 少女看到来人,立即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打招呼。 在她看来,江见秋身为云镜峰亲传大弟子,地位定然相当高,而自己当初在马车上还对小丫头又捏又抱还吹牛,现在想想,简直是社死现场! 江见秋笑着摆手:“不要这么紧张,你年纪比我大,不用叫前辈。” 这当然是客气话,不然以她前世二十多岁的年纪,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叫一声前辈她还真受得住。 余瑾连连摆手:“不不不,修行之路达者为先,前辈境界远高于我,这声前辈自然当得。” 江见秋也没再推脱,不然就显得虚伪了。 “好了,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这时,执法堂弟子匆匆而来,拦在了余瑾的身前,对着江见秋拱手行礼:“师姐,此事已经归入执法堂的管辖。按照宗门律法,任何外人不得擅自插手,哪怕是内门弟子的弟子,也需遵循规定。” 这般态度并无恶意,只是恪守规矩。 毕竟他们并不知道,孙伯在私下将他们拉到一起建立的组织,幕后真正的掌舵人正是面前的少女。 江见秋面不改色,没有选择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块令牌,展示到执法堂弟子的面前。 令牌之上铭刻着云镜二字,周遭泛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正是玄霄离开前,非让她拿着的云镜峰主座令。 “此令既在,便等同师尊亲临。” 执法堂弟子不敢再继续阻拦,拱手一礼:“弟子冒犯,请师姐恕罪!” 不过他还是在心中暗暗记下,等事后将此事汇报给孙伯。 江见秋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余瑾随她同行。 二人并肩走出执法堂,夜风拂面,余瑾这才忍不住偷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却让她愣住了。 “江前辈……你的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失焦,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缺乏神采。 江见秋轻轻一笑,抬手摆了摆:“小事罢了,修炼一门神通留下些副作用,再过几日便会恢复,不必担心。” 余瑾闻言,虽然依旧担心,但见对方不愿多提,也不好再追问,心中却对这位前辈更生几分敬佩。 身有不便,却依旧为宗门事务奔波。 不愧是大宗门一峰之首徒,这份责任感,让她这个散修出身的修士打心底里敬佩! 而且江前辈年纪还这么小…… 好可爱。 大眼睛也好可爱,鼻子也好可爱,嘴巴也好可爱,气质也好可爱…… “好了,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听到江见秋的提醒,余瑾抖了一下,连忙从小女生对可爱事物的迷恋中回过神来。 “前辈,事情是这样的……” 余瑾定了定神,开始详细讲述今晚的遭遇。 傍晚,她在渡仙集闲逛时,听到几名修士当众诋毁江前辈,说她修魔堕道,听他们的语气还十分笃定。 余瑾心头一怒,就要过去看看究竟是何人,在月墟宗已经为江前辈证明后,仍旧如此诋毁造谣! 却发现,这人正是当天在人群之中大肆散播谣言的筑基壮汉。 对方也发现了她,显然也记得这位当众挑衅自己的少女,顿时发出一声淫笑,他周围聚集的几个人没有阻拦,而是默默离开。 随后壮汉就准备出手将余瑾拿下。 他却没想到,余瑾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甚至敢正面回击! 可刚一交手,少女便察觉不对,这壮汉的灵气虚浮,根基极不稳固,分明是被强行推入筑基境,真正实力远不如表面。 随后借青鸾尾羽引出的火灵力,在战斗中竟然能正面压着他打。 “本以为能胜,可那厮忽然发狂。” 余瑾声音逐渐低沉:“只见他皮肤皲裂,骨节外突,胸口鼓胀裂开,整个人变成了怪物!” 怪物怒吼,张口喷出黑雾,所过之处砖石焦烂! 余瑾心知硬抗必死,只得催动尾羽,青焰环身,护住周全,同时趁隙连施火符,将其逼退,最后以尾羽为刃,灌注灵力刺入怪物胸膛,烈焰由内而发,终于将其焚毁。 说到此处,她抬起手,掌心满是被青鸾尾羽内的火灵力灼烧的痕迹,可她却没有痛苦,反而满是庆幸:“江前辈,这件宝物救了我一命。若非当日前辈随手一赠,我今晚必死无疑。” 江见秋也没想到,那天只是觉得这位少女人品不错,而且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一路对自己颇为照顾,于是便随手赠出尾羽,没想到能在关键时刻救这姑娘一命。 这冥冥之中的因果,让她心中也颇为感慨。 不过这并不能成为信任余瑾的理由。 现在无法开启破妄直接看,体内对于妖兽的感知也没有反应,就只剩一个手段。 一丝极阴灵力悄然蔓延,缠绕在了余瑾的手臂之上,向着她的体内深入,不断探寻可能存在的妖兽种子。 最终一无所获,这也让她松了口气。 说明潜伏进来的妖兽暂时还没准备大规模感染,渡仙集的散修和普通人暂时来说还是安全的。 至于余瑾正在努力回忆的对方人数,江见秋则完全不在意。 反正系统都给出了具体敌方数量,这并不是一个值得在意的线索。 两人很快来到先前战斗的小巷,外围站着几名执法队成员,阻止路过的修士因为好奇而进入。 江见秋再次亮出云镜峰主座令后,带着余瑾进入了小巷之中,没走多远,便便看到了躺在碎石中间的扭曲尸体。 虽然现在目不能视,但极阴灵力早已蔓延开来,将尸身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反馈回识海。 “果然……” “和林家那窝差不多。同样粗陋的转化,同样外强中干的筑基……连妖兽种子散发出的气息都几乎相同。” 是巧合吗?还是说,这群家伙找到了林家覆灭的某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从而调查到了自己的头上? 可它们又怎么敢来到月墟宗的?是准备在月墟宗对我动手还是…… 第178章 宗门大比 就在这时,弥漫在四周黑暗中的极阴灵气骤然反馈回了感应。 有人在窥视这边…… 江见秋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无非就是三种,妖兽、宗门不知名强者、前来围观升仙大会的其他宗门或散修强者。 会是哪一方呢? 在不确定对方身份前,江见秋没有选择打草惊蛇,则是继续手头的事情。 丝丝缕缕的极阴灵力被其调动,迅速缠绕上妖兽的尸体,将其完全包裹。 黑雾不断侵蚀着异化的部分,几个呼吸间便消散开来,地上的怪物尸体已失去所有非人特征,变回一具残破的人形残躯,只是呈现出被严重腐蚀的状态。 这便是极阴灵气对妖兽的克制效果。 而在一旁全程目不转睛的余瑾,此时更是心头直跳。 主要是江前辈使用的黑色灵力实在诡异,那深邃的墨色与正道仙门的清正灵气截然不同。 无怪乎前段时间都在传,关于云镜峰弟子堕入魔道的传言,甚至月墟宗宗主亲自辟谣都不管用。 实在是这灵力的颜色和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正派手段。 江见秋面色不变,好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丝,捕捉着远处那道若有若无的窥探感。 那感应飘忽不定,难以锁定具体方位和来源,可确实存在。 少女不动声色地收回所有极阴灵力,对余瑾道:“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若遇到危险或者任何问题,直接去找执法队,他们有办法联系到我。” 余瑾连忙点头,不敢多问刚才所见。 江见秋则是略一思索,将手放在移星镯之上,假装在储物法器中拿东西,实则打开系统界面,取出了一枚低阶雷霆符咒。 “这个你且拿着,如果遇到无法力敌的对手就将其激发,非金丹境皆可一击必杀。” 拿着这张符箓,余瑾全身都在抖。 金丹以下一击必杀?江前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那可是金丹大能!我以前的小宗门老祖都没有金丹境! 也就是说,我拿着这张符回去,几乎能把那附近的四大门派屠一遍。 这种有价无市的宝贝,就这么送给我了? 现在的余瑾,深刻地体会到了大宗门和小门派、散修之间的区别。 这是真豪横啊! “好了,拿着吧,别不舍得用。” 江见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她对这个和自己妹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还是很看好的。 心性好,天赋也不错,还很善良。 这种人要是放在外面的散修群体里,肯定走不长远,说不定哪天就被人骗的底裤都不剩了。 不如留在宗门内。 “是!江前辈!”余瑾双手紧紧攥着那张符咒,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微微泛红:“江前辈,大恩大德,余瑾永生难忘!日后前辈若有所需,余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见秋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不必如此,我只是看不惯那些魑魅魍魉欺压弱小罢了。你且去吧,小心些。” “是!” 看着一蹦一跳离开的少女,江见秋感觉自己这样说话好装……感觉体内的中二之魂都要被点燃了。 只是,修仙界的本地人似乎很喜欢这种说话方式,她也只好入乡随俗。 等到周围的执法队人员也相继散去,江见秋却仍旧没有离开,而是靠在小巷的墙壁上,静地等待着。 在她的感知中,窥视自己的视线没有消失,但她并未从这视线中感觉到恶意,反而是对方的气息让她有些熟悉。 不是对妖兽的感知,而是更奇怪的感觉。 好像在哪儿见过,却略有不同。 在原地等了一刻钟,对方仍旧没有要现身的意思,江见秋也不准备继续浪费时间,选择了离开。 就在她离开不久,远处房檐上,两道白色的身影逐渐显现。 斗篷下,女子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姐姐,那姑娘的气息好奇怪,我完全看不透。而且……为什么我觉得她的身上有一种让我很亲近的感觉呢?” 不只是她,就算是她金丹期的姐姐,都同样在江见秋的身上感觉到了莫名的亲近感。 同时,她还在少女的身上闻到了小姐的气息,这个江见秋,定然与小姐有所接触。 “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铃儿你指的是渡仙集之中潜藏的魔物?” “嗯,姐姐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们?这种东西一旦进入宗门,可能整个月墟宗都……” 未等她说完,白昭弦便打断了妹妹的话:“月墟宗之事,不是我们可以参与的,我们的目标只是护送小姐返回,除此之外,莫要多生事端。” “是哦,而且月墟宗已经开始调查这件事了,不用我们管。”女子好奇地看着小巷之中刚才摆放着尸体的位置:“姐姐,她用的黑色灵气是什么?为什么能把魔物身上的异化血肉溶解掉?” “不清楚,或许是月墟宗掌握的某种秘法吧。” “不愧是人族大宗门,即便没落也这般厉害呀。” …… 两天后,江见秋的眼睛逐渐恢复正常,同时收到了来自天枢峰的消息:“宗门大比即将开始,请云镜峰主座前往竞仙台观礼。” 这倒是没啥,江见秋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重要的是…… 我衣服呢?不对,你们让我穿着制式八宝玄衣去观礼,可你们也没给我送衣服啊?我穿啥? 不过转念一想,江见秋就懂了。 敢情你个浓眉大眼的师祖算计我,故意不给我送衣服,想让我穿原版的去露脸对吧? 行,原版就原版,看老娘不闪瞎你们的狗眼! 不过最近这几天渡仙集还算平静,没有再次发生妖兽伤人的事情,但她也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就是,虽然用来改造这些小喽啰的妖兽种子是最低级的,可竟然拥有与宗门内潜伏的妖兽相同的隐匿手段。 自己不靠着破妄,还真很难发现这群家伙藏在哪。 不过解决的方式就很简单了,到时候升仙大会开始,直接站在台上一扫,人群中藏着的妖兽都将无所遁形! 好了不管了,先去参加宗门大比开场仪式吧。 竞仙台坐落于内外门交界处的巨大山谷之中,平日里此处便是宗门举办大型庆典与比试的场所,如今更是被装点得焕然一新。 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早已升起十数座悬浮的演武台,台面铭刻着数种防护符文,即便是金丹初期的修士都难以将其攻破。 比赛台的四周环绕着依山势而建的巨大观礼席,层层叠叠,足以容纳数万人。 更外围,则是利用法术临时构建出的云台雅座,供前来观礼的贵宾及各峰高层休息。 此刻,旭日初升,金辉洒满山谷,人声鼎沸,灵气盎然。 月墟宗弟子们依照各峰所属,穿着不同制式的服饰,井然有序地步入会场,衣袂飘飘。 江见秋打眼一看,好家伙,竟然全是八宝玄衣的仿造款式,各峰弟子整整齐齐地穿着相同款式,远远一看还真挺帅气。 这就是上辈子校长站在主席台上的感觉吗?难怪这么喜欢学生穿校服,确实整齐。 更外围的区域,则挤满了来自渡仙集乃至更远地方的散修和闻讯赶来的凡人,他们翘首以盼,希望能一睹仙门盛况,若能从中感悟一二,便是天大的机缘。 江见秋混在人群中,看着这万头攒动、彩光缭绕的壮观景象,下意识地咂咂嘴。 “好家伙,这阵仗……堪比前世顶流明星的演唱会现场了。” “不对,还是顶流演唱会的人更多一点……” “前世的那些明星还是太权威了。” 收敛心神,凭借云镜峰主座令,悄无声息地绕到竞仙台后方的核心观礼区。 这里地势更高,视野极佳,能将整个会场尽收眼底,且布置得更为清雅安静。 观礼台上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人,皆是气息渊深、威仪不凡之辈。 各峰主座、实权长老,或是代表峰主前来的代掌座,无一不是月墟宗的中流砥柱。 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有问题的呢? 江见秋捏着下巴思索,不过她没有立即使用破妄查看,毕竟从孙伯的反应能看出,被破妄扫过的人是有感觉的,加之如今这里都是宗门长辈,实力强大,自己身边又没有静渊师祖护着,容易噶。 还是算了。 江见秋伸长脖子看来看去,想找个熟人挨着坐,好歹能缓解点尴尬。 结果一通找下来,让她有点傻眼。 洛师叔还没到,估计是忙完了最急的事情,躲在哪个角落睡大觉呢。 紫霄剑峰的剑主也没来,作为剑修,这位前辈最不耐烦这种场合,只派了座下一位面容冷硬的长老前来代劳。 貌似紫霄剑峰大部分长老都是这种面容,不愧是玄绝子前辈带出来的兵,和他还真像。 掌邢殿殿主历无赦更是踪影全无,听说近期宗门边境似有异动,他亲自带着殿内精锐外出巡查了,煞气腾腾的掌邢殿弟子倒是来了不少,维持着会场秩序。 剩下的江见秋认识的就不多了,几位面容古朴的长老正在闭目养神,她完全看不透,估计是某些隐修不出的老怪物。 江见秋摸了摸鼻子。 得,看来只能自己找个角落待着了。 她这“一峰之主”的含水量有点高,跟这些真正的大佬坐一起,压力山大。 只是她真没想到,八宝玄衣的风竟然都吹到了这群大佬的身上。 他们身上同样穿着以八宝玄衣为蓝本仿制的仙袍,只是不同于下方弟子的普通制式款,他们身上的显然经过精心设计,流光溢彩、仙气飘飘、华美非凡。 惹得下方弟子纷纷投来敬仰的目光。 但江见秋只觉得有点光污染…… 现在她是彻底确定了,修仙界这群大佬,是真的喜欢这种土味网游风格。 一边感叹,一边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更远处,竞仙台最高处的云端。 那里被朦胧的仙光和缭绕的祥云笼罩着,隐隐传来数道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想必静渊师祖正在里面会见各大宗门派来观礼的大佬们吧? 云端之上,仙光氤氲,灵茶飘香。 静渊宗主端坐主位,周身气息与天地交融,两侧的云座上,是几位来自东洲其他大型宗门的贵客。 他们的话题并未过多停留在下方如火如荼的宗门大比上,这等场面于他们而言已是司空见惯。真正的焦点,在于不久之后真正天骄云集的盛会——东洲大比。 一位身着赤焰云纹袍,面容红润的老者抚须开口,声音洪亮,正是地榜排行九十七位的大型宗门,离火谷的谷主:“静渊道友的弟子洛清欢,老夫观其气息圆融,已至筑基圆满极致,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只是东洲大比距今不足一载,若届时她尚未凝丹,恐怕难与各派那些早已结丹的天骄争锋啊。” 他话语中有关切,但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正道门派在大事上统一战线,可事关宗门荣誉和年轻一辈的较量,那是谁都不服谁。 旁边一位来自地榜102位的碧波潭长裙美妇掩唇轻笑:“烈阳道友所言极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徒儿,如今也已经达到筑基大圆满,正在稳固境界,就盼着在大比中能向清欢仙子好好讨教一番呢。” 又有一位背负古剑,气息凌厉如剑的中年男子沉声道:“我无相剑庭年轻一辈天骄辈出,其中一位如今已凝聚剑意,只待大比之时,一展锋芒。贵宗洛清欢虽天赋异禀,但想要在众多天骄中脱颖而出,怕是还需一番苦修。” 他是无相剑阁的长老,与月墟宗交好已久,不过同样在年轻一辈的培养上暗中较劲。 或者说,无相剑阁在这方面对月墟宗颇有微词。 原因就是百年前的无垢剑体拥有者——清霜,被月墟宗给先一步抢走了,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奇才,无相剑阁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面对众人的或关切或试探或炫耀,静渊神色淡然,轻抿一口灵茶,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多谢诸位道友挂怀清欢那丫头,不过,此次东洲大比,我月墟宗欲力争上游,所依仗的王牌,并非清欢。” 第179章 快看!她在发光! “哦?” 此言一出,云端之上几位大佬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眼中皆是带着惊讶。 不是洛清欢? 谁人不知洛清欢是静渊的亲传弟子,月墟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身负罕见的天灵根,修行速度冠绝同辈? 即便比之圣地的同辈天骄,也不遑多让。 若非为了打磨完美金丹,她早该突破了。 除了她,月墟宗年轻一代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莫非……是掌邢殿那位林婉清师侄?”离火谷谷主猜测道:“听闻她执法严明,道心坚定,修为也早已筑基后期,莫非有了奇遇?” 碧波潭美妇眸光一闪:“还是说,紫霄峰剑主又秘密培养了一位剑道奇才?” 静渊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让几人难受得牙痒痒。 她并未直接回答众人的猜测,而是目光微转,穿透层层云霭,精准地落在了下方观礼台偏僻的角落。 那里,一个身着普通青色衣裤的少女,正有些无聊地托着腮,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打量着下方热闹的会场和各色人等。 那模样,与周围正襟危坐,气场十足的各峰大佬们格格不入,更像是个溜进来瞧热闹的邻家少女。 静渊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收回目光,对着身旁疑惑的众人淡然一笑,举杯示意。 “时机未至,暂且容我卖个关子。届时,诸位道友自知。” “对了静渊宗主,贵宗最近盛行的服装本座瞧着颇为新颖,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静渊一听这话就来劲了,但还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此仙衣名为八宝玄衣,乃是宗门典籍之中记载,上界仙神所喜款式的复现款。我宗也是耗费极大心力,才将其复现于世。” 碧波潭主看着静渊身上华美的仙裙,眼中写满了喜爱:“静渊道友,此般风格的仙裙,贵宗是否还有其他款式?我碧波潭愿意拿出灵石购买。” 来了! 静渊眼睛亮了起来:“自然有,待大比结束,我们细聊。” 而此时江见秋正在张望观礼台远方,那边是次等席,专为附近的小型门派、势力设立。 那边同样坐满了人,有的带着门下最出色的弟子,希望他们能通过观摩这等盛会开阔眼界、感悟修行;有的则是宗门长老或护法,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希望能借此机会结交强者,若能为自己宗门挖到一两个被月墟宗遗漏的良材美玉,或是达成某些合作,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恰在此时,天际传来清越的仙乐之声。 数朵硕大的祥云自远方飘然而至,云霞托举着几道身影,缓缓降落在竞仙台最高处的核心观礼台上。 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让原本喧嚣的气氛为之一凝。 下方数以万计的修士,无论内门外门还是散修,在这等浩瀚气息之下皆是肃穆起身,纷纷躬身行礼,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山谷:“恭迎诸位前辈!” 声浪滚滚,显尽对强者的尊崇。 静渊宗主起身,即便在祥云之中早已与他们详聊过,但在一众弟子、来客面前吗,还是礼貌性的与几位强者互相见礼,寒暄。 随即走到台前,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准备宣布大比正式开始! 江见秋混在人群中,也跟着站起身,但她这身简单的青衣在周围一片流光溢彩的高定版八宝玄衣中,显得格外扎眼,简直像误入凤凰窝的小麻雀。 “啧,失策失策……” 少女小声嘀咕:“早知道去清欢姐那边抢一件了,总比穿这个来强多了。” 眼看气氛达到高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而来,她再这么站着实在有点不像话。 “算了,不就是时装嘛?穿!” 江见秋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界面,飞快地找到【时装】栏,选中了那件标志性的【八宝玄衣·原初版】,点击了【穿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可就在点击确认的刹那…… 嗡! 以少女为中心,璀璨光华骤然爆发! 金线绣成的瑞兽蟠龙环绕着少女周身游走咆哮,鳞爪飞扬,其上宝玉迸发出七彩霞光,云纹锦缎无风自动,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九天仙尊临凡! 极致的光效、浮夸的特效、霸道的光污染,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瞬间盖过了场上所有大佬法衣的光辉,甚至让刚刚降临的几位嘉宾身上的宝光都黯然失色! 整个竞仙台,霎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声音,包括静渊宗主即将开口的话语,都被这毫无征兆爆发的人形自走闪光弹给噎了回去。 下方无数道目光,原本恭敬地仰望着高处的大佬们,此刻全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少女所在的偏僻角落,被那几乎能闪瞎人眼的光芒所震慑。 “我敲!那是谁?!” “好……好耀眼!是哪位隐世不出的老祖吗?” “这法衣,这气象!竟比宗主和几位来宾的还要……还要……” “我眼睛有点疼……” “快看!她在发光!” 离得远的修士,尤其是外围的散修和凡人,根本看不清具体是谁,只看到观礼台某处突然爆发出比主位更夸张、更夺目的仙光特效,无数瑞兽祥云环绕,气势惊天。 许多人下意识地就以为那才是月墟宗宗主大人,纷纷朝着江见秋的方向激动地拱手作揖,呼喊声甚至压过了刚才:“恭迎前辈!仙福永享!” 观礼台上,近处的大佬们表情更是精彩。 几位峰主长老嘴角抽搐,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团人形光源,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 来自碧波潭的美妇宗主,一双美眸更是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江见秋身上的八宝玄衣,几乎挪不开眼! 她之前只是看月墟宗从弟子到长老、主座,身上的法衣十分华丽好看,却万万没想到,原版竟能华丽夸张到如此地步!这效果!这气场!这吸引眼球的能力!若是能引入碧波潭,在下次宗门大典上穿出来…… “买!必须买!不惜代价也要买几件回去!” 她心中瞬间下了决定,甚至连价格都没开始考虑。 就连主位上的静渊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那光芒万丈的徒孙,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再看周围来客的眼神,笑意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对!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都来看看我们月墟宗的仙衣有多华丽!想要不?不便宜! 不过正事要紧。 她轻咳一声,蕴含道韵的声音传遍全场,将众人的注意力稍稍拉回: “肃静。” “本届月墟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静渊宗主话音落下,整个竞仙台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广场中央,十座巨大的白玉演武台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复杂的符文在台面流转,构成一道道结界光幕,将每一座演武台都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密林荒漠的虚影流转,这是模拟真实环境的幻境结界,既能保护观战者,也能为参赛者提供更接近实战的场地。 “第一轮,百人混战,十组同开!决出前十,晋级下一轮!” “各峰弟子,入场!” 随着主持长老一声令下,早已按峰列阵、摩拳擦掌的内门弟子们,在各自领队长老的带领下有序地进入各自抽签决定的演武台。 一时间,各色灵光闪耀,衣袂翻飞,人声鼎沸。 观礼台上,江见秋老神在在地坐在云镜峰的位置上,看着下方如同下饺子般涌入结界的一千名内门弟子,内心毫无波澜。 作为各峰首徒,他们拥有直接晋级后续轮次的资格,无需参与这第一轮的混战淘汰。 这是宗门给予顶尖天才的优待,也是为了给普通弟子一个机会,否则出线的资格根本没有悬念。 “也好……” 毕竟极阴灵气实在有些诡异,让她去对付这些只有炼气期的师兄师姐,她还真不见得能收得住手。 万一一个不小心毁了人家的根基,自己魔修的身份可就真的坐实了。 江见秋托着腮,目光在十座演武台间随意扫视,姿态极为放松,与周围正襟危坐、神色肃穆的峰主长老们格格不入。 很快,十座演武台的结界光幕彻底闭合,隔绝了内外。 结界内部的环境也开始变化,有的化作茫茫丛林,有的变成黄沙大漠,有的则是怪石嶙峋的山地,有的甚至出现了冰封雪原的景象。 “开始!” 主持长老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十座演武台内,战斗轰然爆发! 没有试探,没有寒暄,百人混战,唯有实力与生存! 刹那间,各色法术光芒在结界内疯狂炸开! 火球呼啸,冰锥如雨,藤蔓疯长,土墙拔地而起!剑气纵横,刀光凛冽,拳风激荡!呼喝声、法术碰撞声、金铁交击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场交响曲。 次等观礼台上,一位少年靠着场中的战斗,非但没有像周围同样出身小门派的修士一样惊叹,反而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身旁出自同门的老者抚须问道:“少宗主,你看场中这些月墟宗内门弟子,实力如何?”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着青岚宗真传服饰,修为赫然已达筑基初期,眉宇间带着难掩的傲然。 “回师叔,场中诸位月墟宗道友,实力确是不凡,攻势凌厉,各具特色。尤其是那器修峰的火焰术法、紫霄峰的剑术,颇得真味。”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虽未变,但那话中的睥睨之意却悄然流露:“然则,百人混战,看似混乱,实则亦有章法可循。多数弟子急于表现,灵力挥霍无度,破绽频出。若换作弟子上场,无需与众人缠斗,只需寻其间隙,以青岚风吟剑破其一点,再借力打力,引发他们内斗消耗,弟子有九成把握,可于百人中夺魁,用时绝不会超过一刻钟。” 老者抚须大笑,眼中满是赞赏:“哈哈哈,好!不愧是我青岚宗五百年一遇的天才!眼力、心气皆是上上之选!此番东洲大比,少宗主定能大放异彩!” 那少年微微颔首,坦然接受了这份赞誉,眼神中的傲气更盛了几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月墟宗观礼台,尤其是那些拥有直接晋级名额的八峰九殿首徒,眼中更是带上了审视。 他并不觉得自己比这些人差,即便境界上有一定差距,那也只是资源上的差距,而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天赋,超越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恰在此时,高居主位的静渊宗主,目光也落到了正无聊得快要打哈欠的江见秋身上。 她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观礼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秋儿。” 江见秋一个激灵,连忙坐直了些:“弟子在。” “你师尊玄霄外出前,可是将云镜峰事务全权托付于你,你如今也算是一峰之代表。” 静渊的语气很平静,可江见秋总觉得师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台下皆是你同门师兄弟姊妹,此时激战正酣,你坐于此间观礼,想必也别有一番见解。不妨说说,你如何看待此番比试?” 话落,无论是月墟宗八峰九殿的代表还是前来观礼的各大宗门宾客,所有人的目光都都齐刷刷地转向,放在了观礼台上最小的女孩身上。 有有其事宾客,早就对这位能坐在此处的少女产生了好奇,尤其是她身上那夸张的原版八宝玄衣,让她看起来不像来观礼,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现在听闻,此女出那放眼整个修仙界都称得上传奇的云镜峰,忽然就觉得合理了。 毕竟那是云镜峰。 闻言,少女眨了眨眼,却并没有因此慌张,语气如常,仿佛在闲聊家常:“师祖您可别给我戴高帽,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她先礼貌地朝着宾客和长辈抱拳问好,然后才道:“打得挺热闹的,好看。” 这开场白让不少人一愣,这评价……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但江见秋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第180章 等等,我讲道? 江见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下方的一座比赛台:“比如二号结界的那位丹鼎峰师兄,一手青木缠丝术使得倒是纯熟,困住了三个人,可惜求稳过头了。他腰间那块玉佩是凝火佩吧?若是配合一枚爆炎丹,刚才至少有两次机会能破开西南角的合围,何必拖延这么久,平白消耗灵力?” 这些名词都是她近段时间恶补的结果,为的就是突破师尊她老人家在云镜宝库布下的机关阵法,完成任务。 结果在机关阵法里没用到,反倒实实在在地在一众大佬面前装了个逼。 感受到周围道友投来赞许的目光,静渊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再看五号结界,阵修峰师姐布的小迷踪阵有点意思,可惜阵眼埋的戊土石灵力并不精纯,导致东侧幻象时有滞涩。对面灵兽坊师兄驾驭的风行豹嗅觉敏锐得很,估计再不出十息,阵就要被嗅出破绽了。” “还有九号结界,掌邢殿师兄的惊魂咒用得倒是凌厉,上来就放倒了两个。不过嘛……” 江见秋摸了摸下巴,点评道:“杀气太重,不懂收敛。旁边测灵殿的几位师兄师姐明显被吓到了,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抱团远离他,这岂不是逼着别人先联手对付他?划不来。” 她说的都是些细微之处,甚至点出了法器运用、材料选择、心理博弈等层面,却完全没有评价最终胜负的趋势。 既不锋芒毕露,又很好地展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看热闹心态。 最后,她还总结道:“反正我看着都挺有意思的,各有各的打法,各有各的想法。输赢嘛,有时候看得是运气,有时候看得是谁准备得更充分,或者,嗯……谁更鸡贼?” 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在强光映衬下闪闪发亮。 一番话,说得看似随意跳脱,甚至有点不着调,却让在座不少大佬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她能一眼看穿丹鼎峰弟子的丹药配伍最佳时机,能瞬间点破阵修峰弟子阵法材料的瑕疵,还能预判掌刑殿弟子过于凌厉风格带来的战术劣势。 这份洞察力,对功法、法器、阵法乃至人心微妙变化的把握,绝非普通弟子能有! 尤其是几位客人,更是联想到了静渊曾说出的那句:清欢并不是东洲大比真正的王牌。 莫非这位年龄最多不过十一二岁的女孩,才是月墟宗的底牌? 她是何人? 而且,云镜峰,竟然又是出自云镜峰…… 静渊宗主适时地轻咳一声,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深了:“嗯,秋儿看得倒是细致有趣。修行之路,本就包罗万象,胜负并非唯一标准,能从中学到东西,才是正理。若是秋儿你进入场中,与百位师兄师姐同台竞技,当如何制定对策?” 江见秋一愣。 啊?我吗? 我一颗摇光坠下去,给你连人带结界都扬了! 不行!太暴力得换一个! 霜针千叠吗?这术法着实不好控制,霜雾中无数根极阴灵力凝成的细针,一旦进入修士体内便会侵蚀修士的血肉、骨骼、经脉、灵气,甚至是灵根,弄不好直接会动摇修士的根基。 若是寻常冰灵根修士实战还好,可自己的极阴灵气实在太霸道,对同门施展有些不好。 潜渊游龙斩又是一门主打以弱胜强的刚猛法门,比自己境界低的师兄师姐恐怕一击都接不下来。 所以…… 师祖还真是问了一个好问题! 除此之外,自己虽然还学了一些低阶术法,可都不算精通。 剩下的就只有抡着屠龙刀上去砍人了。 “我应该会找个地方躲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跳出来?” 听着少女试探的尾音,周围一众强者嘴角齐齐勾起一抹弧度。 确实,这丫头聪明得不像话,而她说出来的办法,是个聪明人会做的选择…… “只是……若你在下方,恐怕没人会让你安静地躲着呢。”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一峰首徒,不被群起而攻之就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可这一次,江见秋却没有回答,而是朝着说话的不知名前辈眨了眨眼睛。 其中的意味很明显,就是自信。 先前说的躲起来,只不过是委婉的说法,她不想让同门太过难堪,若真被群起而攻之,她也不介意一个人把剩余的九十九个全部打趴下。 毕竟这比寻常修士浓郁十几倍的灵力,配合恐怖的恢复速度,不用几大杀招的情况下1V99,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她的自信从何而来,只有器修峰主座柳承阳、丹鼎峰主座慕容复和静渊宗主清楚这丫头到底有多强。 毕竟那日与玄霄的战斗,可是连他们都看不出破绽,玄霄或许没有使用杀招,可能在云镜峰主座手中撑过数十回合仍没有被击杀,恐怕就连紫霄剑峰首徒凌霄、掌邢殿首徒林婉清都做不到。 可见这丫头隐藏在筑基初期之下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现在,一众强者更加期待接下来她在真正的宗门大比中的表现了。 正如江见秋所料,不过十息功夫,五号结界内,灵兽坊那位师兄驾驭的风行豹便突破束缚,利爪地拍向小迷踪阵空虚之处! 只听一声脆响,阵眼处的戊土石光芒骤黯,整个小迷踪阵剧烈波动一下,豁然破开一个缺口!阵修峰的师姐脸色一白,还未等她补救,风行豹已窜入阵中,胜负已分! 九号结界内,掌刑殿弟子周围空出一大片,测灵殿的几名弟子联手祭出一面巨大的法器,道道清光射出,专门干扰他那凌厉逼人的惊魂咒,让他束手束脚,一时间竟陷入了被动。 二号结界,丹鼎峰师兄似乎终于发现了自己面临的问题,一咬牙,掏出一枚赤红丹药,配合腰间凝火佩猛地激发! 随着烈焰炸开,瞬间将西南角的合围撕开一个缺口,他趁机冲出,局面顿时豁然开朗。 江见秋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自己这场外指导当得还挺称职。 时间在各色法术光芒的明灭中飞速流逝,不断有弟子被击破护身灵光传送出来,垂头丧气地离开竞仙台。 结界内的人数迅速减少,战斗也越发激烈。 终于,当一个时辰的香燃尽时,十座竞仙台内的战斗陆续平息。 主持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第一轮结束!恭贺诸位,成为本届大比首轮十强!” 奖励也是相当的丰厚,白玉晋级令,凭此令,可前往藏器阁悬一层选取一件称手的上品法器,三转灵丹一枚,上品灵石一百枚,藏经阁三层阅览权限三天。 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前,将一个个白玉瓶送到十名优胜弟子手中。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羡慕之声。 这是能让每一位散修,甚至是小门派长老、掌门为之眼红的天大机缘。 可在大宗门内,不过是随手发放给优秀弟子的奖励罢了。 次等观礼台上的青岚宗长老老脸上有点红,因为自家宗门从始至终都未曾给少宗主拿出如此豪华的修行资源。 因为门内唯一的上品法器,就在宗主的手中,三转灵丹咬咬牙也能买下几颗,可是,自家藏经阁中的功法、术法,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月墟宗这等大宗门相提并论,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底蕴。 待奖品分发完毕,主持长老再次开口:“接下来,诸位可自行选择是否进入下一轮,与八峰九殿首徒同台竞技。无论作何选择,仍保留第一轮奖励,亦不会受责。”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再次高涨!核心弟子!那可是各峰各殿的真正精英,代表着月墟宗年轻一代的最高水准!能与他们交手,本身就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没有任何犹豫,场中十名优胜弟子齐齐抱拳,声音洪亮:“弟子愿往!” 下一轮比赛三日后进行,这也是给今天优胜的十人休整的时间。 此时,江见秋正好奇的看着台上的十人,她惊讶地发现,优胜者队伍里竟然站着一个点眼熟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壮,穿着器修峰的制式衣袍,面容带着几分倨傲,正昂首挺胸地接受着同门的祝贺。 与两年前相比,这家伙长高了不少,也不像以前那么尖嘴猴腮了。 不正是自己初次下山时,在膳堂主动挑衅,结果被自己一刀连人带法器直接砍飞的器修峰主座之子,柳浩吗? 嘿,这比赛咋回事?这种货色怎么还能混到第一? 江见秋十分不解,因为她刚才溜号了,没仔细看比赛。 不过她感觉,很大概率是主座老爹发力了,毕竟是器修峰嘛,拿出一点厉害的法器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她疑惑时,旁边的丹鼎峰主座慕容复站了起来。 只见他长袖一挥,翠绿色的丹气如同春风化雨般弥漫开来。 瞬间,整座竞仙台都被药香所笼罩。 无论是台上十位胜出者,还是下方被淘汰的诸多弟子,伤口都开始飞快愈合,不过几个呼吸,身上的伤势便恢复如初。 甚至就连外围次等观礼席上的小门派修士,乃至最外围前来观战的散修、凡人,都在丹气洗涤下,感受到暗疾消除、伤痛缓解的奇效。 “多谢慕容峰主!” “谢前辈恩泽!”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感激之声。 这才是大宗气度! 当丹气散尽,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好像前世听公开课的小学生。 见此一幕,江见秋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为啥感觉,我好像忘了点啥呢?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到底把什么给忘了。 慕容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修行一道,当以丹为辅,以身为本。诸位,今日便与尔等讲一讲——《养气归元法》。”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以神识裹挟声音,开始阐述丹道与天地灵气、万物生机之间的联系,言语深入浅出,甚至引动周围灵气产生细微的共鸣,让不少低阶弟子和散修听得如痴如醉,许多困扰已久的修炼难题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可江见秋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因为…… 她想起来了! 每届宗门大比之后,都会有一场讲道。 这是月墟宗的传统,各峰主座们轮流上台,最多一次五位,最少也有两位,或讲功法奥妙,或述大道心得,以此回馈观赛的同道,让所有人不虚此行。 江见秋僵硬地转头,果然看到自己的好师祖静渊,正笑吟吟的看向这边。 那眼神仿佛在说:衣服穿得这么亮,不上台讲点什么都对不起这排场。 江见秋:“……” 完了! 不好! 难道这次轮到云镜峰了?! 我的师尊呐,你这是要害苦了我呀! 慕容复讲道结束,余韵未消,广场上众人尚沉浸在丹道生机的感悟之中。 就在这时,静渊宗主温和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有请云镜峰代理主座,江小友,为诸位道友分享修行心得。”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一脸生无可恋的少女身上。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马奔腾,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没有像其他大佬那样飞身落于广场中央,因为办不到…… 而是缓缓起身,站到了观礼台边缘,面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下方的人群,看到如此年幼的一个孩子站到了台前,顿时议论起来。 “啊?怎么来了个小孩子?” “开玩笑吧?一个小孩子如何能够讲道?” “哎……看来这一届的月墟宗,对宗门大比的准备并不充分。” “你们别急着笑,没看见是静渊宗主亲自点的名吗?能被他老人家点出来,应该有点门道。” 次等观礼台上,青岚宗长老看向身旁的少年,开口问道:“少宗主,如何看待此人?” 少年此时正眯着双眼,看着高台之上那宛如一颗光球一样的少女。 如何看待? 他看不清…… “筑基初期,也能担任一峰代理主座?哼!不过如此!” 听到少年的评价,长老抚须而笑。 虽然少宗主的天赋在我青岚宗乃五百年一遇,可因成长途中过于顺遂,缺乏历练,眼界终究还是窄了些。 不说这位代理主座那足以让他一个筑基后期感到压力的恐怖灵力储备,就说能被静渊宗主亲自点名,此女也绝非等闲。 因为实在过于嘈杂,加上距离远,江见秋基本上一个字都没听清,但她也能猜到这群家伙在说啥。 反正就是看自己年轻,觉得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呗?觉得白来了一趟呗? 既然这样…… 破妄! 第181章 极微大道,震撼全场! 少女双眼微微眯起,下一秒,全场鸦雀无声! 台下所有交头接耳、面露不耐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目光扫过的瞬间皆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并非威压,却比任何威压更令人心悸! 如果非要形容,就是自己不再是完整的个体,而是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组成部分! 经脉中灵力的每一丝流转,丹田内气海的微微起伏,甚至深埋于识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杂念或是某件隐藏极深的护身法宝内蕴的灵光,在那道目光下都变得清晰无比,无所遁形。 修为稍低的弟子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而前来观赛的中小宗门长老、宗主,甚至是修为已至元婴的月墟宗主持长老,在触及那道目光的刹那,皆是心神剧震! 他们所感受到的,远非低阶弟子那单纯的被看透之感,而是一种近乎道则层面的审视! 没有威胁,没有压迫,却让人从灵魂深处升起难以言喻的敬畏,以及更深的渺小感…… 好在,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 江见秋只是淡淡扫过,目光随即收敛,灵眸熄灭,好似方才的一切不过是错觉。 然而场下,却再无人敢开口喧哗。 仅仅是一瞬间,江见秋便已经将台下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让人开心的是,情况比她想象中要好上不少,仅有三人被破妄标记。 但问题也同样存在,那便是只标记了三个人,而其中只有两人是任务目标…… 另外,还有一点让江见秋有些意外,那便是这个标记的特效有点奇葩。 她本来还以为,破妄是能够直接看穿一切伪装,让妖兽在眼中显现原本的形态呢,没想到真实情况竟然是在对方头顶标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好家伙好,说你是劣质网游系统,你还真给我来这套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江见秋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渡仙集散修聚集处,那两个极为明显的红色感叹号,随即收回视线。 再次扫过下方一众修士,这一次没人再敢小看这位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神情极为肃穆。 江见秋满意地点头,开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讲道”。 “方才慕容主座讲草木枯荣,生机流转,大道至理,令人心折。” “然弟子修行日浅,只能分享修行感悟。” 有了破妄的震慑,她的话自然而然地被一众修士当成了谦虚。 “世人观天地,常言日月星辰,山川大泽,以为大道之宏。可弟子以为,大道之始,未必在于宏大,而在于极微。” 江见秋轻轻开口,声音清澈:“诸位所见石块,皆以为其性坚;所见流水,皆以为其性柔。可若真细察,石非不可分,水亦非一体。天地万象,不过是无数极微之物聚合、分散,方显坚柔冷暖之性。” 说着,少女手腕一翻,一块玉石飘至空中,在极阴灵力的侵蚀下,内部结构逐渐崩溃,化作万千光点:“如此玉,可碎成砂,砂又可碎成尘,尘更可化作肉眼难见之微光。然则砂非终极,尘非极限,在更深处,尚有更小之物,彼此牵引,彼此推拒。” “若能洞悉其理,便知火之所以能燃,水之所以能润,金石之所以能坚,不在表象,而在极微。” 台下不少修士怔然,就连心神都被少女的一番话,带入某个从未想过的境地。 即便是观礼台上的静渊、柳承阳等一众强者,都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江见秋顿了顿,语速放缓:“修行者以灵御身,常执着于术法强弱。可若以极微之眼去看,则天地万法,无非极微之物运行的轨迹。风雷不过是气息微粒的奔逐,电火不过是极微之物的交击。若能借此窥得一隙,便能从一滴水看沧海,从一粒尘见世界。” 少女神情平静,似乎只是随意道来,但字字句句,却让听者心中生出玄而又玄的感悟。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在说啥,可他们就是觉得,这姑娘说得有道理! “故我云镜峰有言:镜映万象,始于微尘。大道至简,至微而显。” 话音落下,四座皆寂。 许多长老面面相觑,心头震动。 他们修炼一生,追求的是山河日月的壮阔,却从未有人提醒他们,大道或许根植于肉眼难见的极微。 静渊宗主眼中的笑意几乎要压抑不住。 这位门内年纪最小的弟子,还真是给她带来了相当之大的惊喜啊! “极微之变,万象之始……好,好一个极微之论。” 只是……云镜峰啥时候有这句话了?我咋不知道呢? 难道是这丫头现编的? 江见秋自然不知道师祖在想啥,说完这番话,抬手一拱,潇洒转身,返回了自己的位子。 全场,鸦雀无声。 许多修士仍沉浸在那句“大道至简,至微而显”之中,心神久久不能平复。 次等观礼台上,青岚宗的少年终于收起了先前的轻蔑,眼底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他并未完全听懂那些极微之论,却隐隐觉出那是一条完全不同的修行之径,陌生,却新奇,像是掀开了一片未被触及的天地。 这便是月墟宗年轻一代真正顶尖一批的弟子吗?真是……不同凡响啊。 另一侧,高台玉阶之下,一袭青衫的洛清欢慵懒地半靠着栏杆,指尖转着一枚玉佩,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啧,小师妹,说得好像挺有道理啊,可惜我没听懂……” 语气吊儿郎当,听不出真假。 但她眼底的懒散已然褪去几分,那一瞬的专注,证明她并没有将此话当作笑谈。 不远处,掌邢殿观赛席,林婉清依旧端坐,只是这一次脸上的假笑却完全收了起来,低着头,眼中带着沉思:“极微之变,万象之始……倒真是别开生面。” 话语中不见过多褒贬,温婉得体,却始终隔着一层雾,让人听不出她的真实心思。 角落中,赵无咎则是已被这八个字震撼得心神激荡。 “云镜有言,大道至简,至微而显……” 难道说,这便是云镜峰传承的真正核心? 若将这八个字落至炼器…… 一切炼器材料的本质,都是极微之物,是一粒尘,是一颗灰。 这才是炼器真正的大道! 四方人物,神态各异,却无一人再敢轻视那位站在观礼台上的少女。 而江见秋自己则是觉得,这番话说了和没说没啥区别。 她就是灵机一动,把前世微观物理学的一点连皮毛都算不上的东西,用一大段废话说了一遍,几乎全是重复的描述。 至于为啥这样说,因为她就只会一点皮毛,谁叫她高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呢?再高深一点都讲不出来了。 施施然的坐回到位子上,有点忐忑的左看看右看看,见周围的前辈们都还在沉思之中,少女悄悄松了口气。 师尊呀,云镜峰的面子我保住了捏,等你回来我必须得好好说说你!这次不给我炼点更牛逼的法宝,绝对不算完! 半个时辰后,竞仙台上下的寂静才被陆续打破。 许多修士长吁一口气,眼中仍带着震撼,还多了些许恍然。 有人匆匆起身,对着高台方向郑重一礼,旋即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离去,显然是心有所感,急于返回洞府闭关消化这极微之论。 更多人则仰头望向观礼台,目光热切地搜寻着那道娇小的身影,心中充斥着无数疑问,渴望能与那位云镜峰的代理主座当面讨教一二。 静渊宗主适时起身,温和的声音传遍全场:“今日大比首轮及讲道至此结束,诸位道友可自便。” 话音落下,人群微微骚动起来。 而观礼台上,原本江见秋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早在众人沉浸于思索中时,少女就悄悄溜走了。 毕竟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下面这群人状态不对,若是慢上一步,恐怕就要被汹涌的人潮给淹没了。 果然,随后的几个时辰,向来清静的云镜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月墟宗各峰主座、长老,乃至一些潜心修行多年的宿老,竟三三两两结伴而来,踏足了这片他们平日极少涉足的山峰。 目的无一例外,都是想寻那位语出惊人的小弟子,探讨一番极微大道的玄妙。 甚至连几位前来观礼的宾客也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寻了过来。 然而,云镜峰禁制依旧,峰内却空空荡荡。 无论谁来,都只能见到一群原地吃草的灵兽,连一个人都寻不到。 众人乘兴而来,悻悻而去,最终只能转道天枢峰,想去问问静渊宗主是否知晓那位小祖宗的下落。 …… 渡仙集外十里处一僻静小峡谷内,青岚宗少宗主齐峰正盘坐于青石之上,试图摒除杂念,入定调息。 然而,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白日里那少女清亮的声音与那八个字: “极微之变,万象之始……” 这理论与他过往所学截然不同,却又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静心。 他试图去理解,去捕捉那一丝玄而又玄的感觉,却总觉得隔着一层薄纱,模糊不清。 “到底何为极微?又如何从极微见万象?” 少年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就在他心神激荡,最为松懈的一刹那! 噗…… 一道黑气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爆射而出,直取其后心要害!速度快得惊人,且无声无息! 齐峰终究是筑基修士,生死关头,警兆骤生!体内灵力爆发,也顾不得形象,猛地向前一个翻滚! 轰! 黑气直接命中打坐的青石,随即向周围炸开!触及的花草树木,皆被染成了漆黑之色,且逐渐有异化的征兆。 魔修! 见此一幕,齐峰惊出一身冷汗,迅速翻身跃起,祭出自己的长剑法器,厉声喝道:“谁?!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他心中又惊又怒,若非方才恰好心神不宁,动作快了一线,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对方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来者不善! 黑暗中,两道身影缓缓步出。 两人皆穿着寻常散修的服饰,面容普通,丢入人堆里绝不起眼,但他们的修为却赫然都是筑基中期!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为怪异,绝非寻常修士。 齐峰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虽是青岚宗少宗主,天赋不错,但也只是筑基初期,面对一名筑基中期已极为吃力,更何况是两人? 且对方极有可能是魔修,手段怪异,更难对付。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偷袭于我?” 齐峰强自镇定,试图拖延时间,寻找脱身之策。 但那两人仿佛哑巴一般,竟毫不废话,再次联手攻来!一人挥爪带起腥风,直抓天灵盖;另一人指诀变幻,数道扭曲的黑色符印封锁住齐峰左右退路! 攻势狠辣刁钻,配合默契,完全是奔着取他性命而来! 齐峰咬牙,将家传剑法施展到极致,数十道剑光环绕在周身,不断抵挡对方的攻势。 可双方终究还是有境界差,且以一敌二,即便在他看来,两人的境界都有些虚浮,真实实力恐怕不会强于自己,可对方的攻击实在诡异,他连一击都不敢用身体硬接,很快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该死!” 齐峰心中绝望,对方的实力还是其次,真正要命的是那以命搏命的打法,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身上虽有几件父亲赐下的保命之物,但在两名筑基中期修士的疯狂围攻下,竟连催动的时间都几乎没有! 嗤啦! 一个不慎,衣袖便被黑爪撕开,手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瞬间发黑溃烂,剧痛钻心! 齐峰闷哼一声,剑法出现一丝紊乱。 另一人抓住机会,一道黑色符印狠狠印向他的胸口! “我命休矣!” 齐峰眼中闪过绝望,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偷跑出来散心悟道,竟会莫名其妙地陨落在这荒郊野岭! 可恶!还未能与同辈天骄切磋一番,未能将吾之天赋展现于世,未能踏上那传说中的仙途绝顶,留下一段传奇佳话! 此生憾矣! 第182章 小友可知净土? 就在袭来的黑色符印即将命中的瞬间! 两名凶悍的魔修动作却毫无征兆的僵在了原地,攻势再无半分寸进。 若是此处有光便能看到,两人体内已经完全被诡异的黑冰冻结,只剩一层外皮还保存完好。 而那黑冰,真正针对的是其体内的妖兽种子。 还未萌芽,便被扼杀。 齐峰劫后余生,大口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完全搞不清状况。 黑暗深处,脚步声缓缓传来。 四道人影自雾霭之中走出。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神情淡漠。 一名衣袍整洁的青年,眉宇冷峻。 一名中年男子,气息深沉如渊,威势恐怖,竟是金丹境修士! 然而,齐峰的目光却被第四人死死吸引。 那是一名身披黑雾斗篷的小女孩,黑气将大半面容遮蔽,看不真切,辨不分明。 看到看到少女的瞬间,齐峰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这身形…… 这隐约的轮廓……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他却有极为强烈的感觉。 这个被黑雾斗篷笼罩的神秘女孩,与白日里在竞仙台上那位语出惊人,眸光洞彻一切的云镜峰代理主座。 极为相似! “前……” 齐峰刚吐出一个字,便被黑袍女孩的动作惊出了一身冷汗。 少女先是挥手打碎了面前的两具冰雕,随后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其抬起一只手,全身黑雾突然开始涌动,猛然朝其扑来! 齐峰一惊,正准备出手格挡,可那黑雾实在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包裹其中。 完蛋!这次真的死定了! 他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某种恐怖的阴冷侵蚀,就连灵魂都在被冻结,意识逐渐变得朦胧…… 可就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周身黑雾竟迅速褪去,随即耳边传来交谈:“小姐,这人如何处置?” 有点熟悉的淡漠声音传来:“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一道破风声响起,似乎是有一个人离开了。 齐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感觉有人在靠近。 不知是敌是友,他只能强行控制着沉重的眼皮抬起,察看眼前的情况。 只见先前神秘的四个人如今只剩三个,黑雾遮盖的小女孩消失了,自己面前的则是几人中的老者。 “前……前辈,这是……” 他艰难地开口,想要询问眼下的情况。 孙伯则是蹲下身,眯着眼睛笑,同时抓住他先前受伤的手臂,抬到了他的面前:“小友的身体被魔修盯上了,我们小姐出手帮你驱除了魔气,可你这条手臂,啧啧……” 少年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手臂。 只见其上数道狰狞伤口,将整只手臂撕裂,虽然侵入其中的魔气已经被驱散,可手臂内的经脉受损,如今别说调动灵力注入手臂之中,他甚至连控制手指活动都做不到! 齐峰怔怔望着自己那条几乎彻底报废的手臂,痛苦还是其次,更深的是绝望! 废了。 若只是皮肉伤倒也罢了,可这等经脉彻底断裂的伤势,就算回到青岚宗,以宗门的底蕴,最多也只能勉强维持手臂不烂掉,想要恢复如初,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我的未来……” 对于一个修士,尤其是他这样被视为宗门未来的天才而言,经脉受损至此,几乎等同于道途断绝! 齐峰颤抖着抬起目光,看向身前的老者,眼中终于浮现近乎哀求的神色。 “前辈……您定是月墟宗的高人吧?能否……可有办法治我此臂?若能治好,我青岚宗虽小,也定当倾尽所有报答前辈恩情!我齐峰此生愿为前辈做牛做马” 话音未落,就见孙伯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 瓶子不过指甲盖大小,内部静静沉淀着一滴翠绿色的液体。 顷刻间,周遭灵气好似都在沸腾! 瓶内液体释放的生命气息之浓郁,竟让峡谷四周的花草在瞬息之间开始疯长! 齐峰呼吸一窒,瞳孔猛缩,整个人都激动到浑身颤抖! “这是……何等灵液!” 无视少年热切的眼神,孙伯将瓶子往后一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小友可知,净土组织?” “若……若能重塑手臂,再获修行之机,我愿听从前辈指引!”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即便是地狱,为了自己的未来,他也必须闯上一闯! “所谓的净土组织,根本信条为……” 翠绿液体被滴在手臂伤口之上。 刹那间,浩瀚的生命气息汹涌而入,血肉蠕动,经脉重生,断裂的灵力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 不到片刻,齐峰整条手臂便恢复如初,甚至比昔日更为灵动有力! 他猛地握拳,感受熟悉的力量从指尖流转,心中既震撼又狂喜。 “前辈!这等神迹……” 孙伯却只是摆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记住净土的信条即可。除此之外,莫要多问。” 齐峰身子一震,低声应是。 可他心底,对于净土组织的信条却并不抵触,反而极为认可。 出身小门派的他,对于底层修士的艰难困苦深有体会,他深知,在这修真界,弱者只能任人宰割,强者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若真能有一方净土,让像他这样的修士得以安身立命,恐怕会让无数散修疯狂。 他不自觉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三人。 青年稳重如山,虽年逾三十,却已在筑基境磨炼多年,举手投足间的气息内敛,足见他已将一身修为融会贯通,恐怕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那金丹境中年人更是深不可测,宛如一座无法攀登的高山,令他连直视的勇气都生不出。 而这两人眼中的敬意,却全都落在小女孩消失的方向。 “孙前辈,我们净土组织的首领,莫非就是……” 孙伯笑眯眯地打断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心中有数便好。首领身份特殊,不宜宣扬。你只需记住今日之恩,牢记净土之志便可。” 虽然没有明确承认,但这态度,几乎等同于默认! “晚辈……明白了!” 他郑重地对着孙伯,也是对着虚空行了一礼。 …… 江见秋撤掉极阴灵气的遮掩,缓步走在渡仙集的路上。 一开始她也奇怪为什么齐峰一个普通修士会被妖兽盯上,这小子充其量也就是稍微有一点天赋,放在月墟宗的话,最多也就能算是中上游。 直到接近她才明白,这小子的体质貌似与妖兽十分契合,如果植入妖兽种子,或许能够转化为比较厉害的存在。 这些都是体内的那颗奇怪妖兽种子传出的感觉。 至于她为何在这个时间段选择跑到渡仙集闲逛,当然是为了做最喜欢的事情——钓鱼。 既然清楚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自己,那就利用起来,用自己当作鱼饵接触一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至于安全问题…… 江见秋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移星镯,抬眸看了一眼天枢峰的方向。 双重保障之下,在这月墟宗,谁能伤我? 就在她路过一处小摊位前,准备停下来看看老板卖的是什么宝贝时,身侧突然传来一股熟悉又恶臭的气息。 这不是气味,而是极阴灵气的厌恶反馈加上体内妖兽种子的感应。 少女下意识地转头,恰好与一位穿着普通的修士对视在一起。 对方没有开口,看了她一眼后,转身走向渡仙集之外。 意思很明显,让江见秋跟上。 金丹境啊。 江见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果然上钩了…… 很显然,对方知道这是钓鱼,但仍旧用命来咬钩,要么说明他有后手,要么就是无法违抗命令。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渡仙集熙攘的街道,很快便来到城外的荒野。 江见秋并没有轻举妄动,对方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她清楚自己贸然出手,很可能不是对手。 所以选择静观其变,同时体内极阴灵力悄然流转,手腕上的移星镯泛着微淡淡光晕,随时准备启动。 再看面前金丹男子,面容普通,属于见过即忘的类型,唯有一双眼睛,麻木、狂热,好似前世看过的狂信徒。 他盯着江见秋,声音沙哑,虽然说出的内容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圣女大人,玩闹的时间该结束了。随我回去,完成最后的大业。” 圣女?大业? 江见秋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他的话问道:“大业?是什么大业?又是谁让你带我回去的?” 那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更强的麻木所取代:“大业将至,圣女归位。无需多问,随我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 轰—— 刹那间,以两人为中心,浓稠的黑红雾气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两人笼罩其中! 恐怖的压迫感瞬间降临,这是远超寻常金丹修士该有的威压!几乎让人窒息。 更让江见秋皱眉的是,胸口处,那枚妖兽种子竟在悸动,仿佛要从体内冲出,与这片黑雾融为一体! 所以说,所谓的圣女,其实是这颗种子吗? 或者说,是这具身体曾经的主人…… 不过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和体内异动,江见秋却并未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紧不慢地打开系统,从物品栏中取出了屠龙刀。 三米长的大刀瞬间砸在了地上,其上狰狞的龙头、血红的宝石、霸气的外形,就连金丹男子看后都愣了片刻。 “好帅……” 江见秋可不管他怎么说,一把握住屠龙刀的刀柄,星辉皮肤瞬间附着于其上! “万辰……归墟诀!” 天空骤然被紫金色云层覆盖,煌煌天威瞬间弥漫在整座渡仙集上方! 那是灭世的天威!是天地对此界的无情镇压! 夜幕之下,一颗无比硕大的星辰从无尽虚空探出光芒,缓缓浮现。 摇光星! 它的存在,压得整个渡仙集为之一颤。 “那……那是什么?!!” 渡仙集内,正热闹买卖的修士们一个个面色骤变,纷纷仰头望天! “星辰异象?不对,这是有人在引星入世!” “好可怕的气息……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斗法?” “快走!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不是我们能靠近的!” 恐惧与震惊迅速在人群中蔓延,修士们慌忙退避。 其中也有少部分人对这一场景十分熟悉。 余瑾看着天空中的那颗燃烧着紫金色火焰的星辰,一双美眸瞪得溜圆:“这……这不是青崖城的神通异象吗?怎会出现在渡仙集?” 莫不成,当日毁灭林家的,正是月墟宗的某位大能? 想到这里,少女的眼中更是燃起两团崇拜的火焰。 不愧为传承万载的古老宗门,深不可测! 而江见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当然没准备真的让陨星坠落,从始至终,她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摇人! 天枢峰,大殿内。 正在与各峰主座、宾客讨论极微之论,被众人缠住脱不开身的静渊宗主,神色猛然一凝,豁然抬头望向渡仙集方向! “好胆!” 冷喝一声,甚至来不及对众人解释,身影瞬间模糊,下一秒便已消失在大殿之中! 江见秋身前,黑红雾气疯狂翻涌,似有无数张面孔在其中汇聚,狞笑、挣扎、嘶吼!最后泯灭。 金丹男子面色冰寒,踏出一步,就欲朝江见秋抓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 轰! 一道身影骤然从天而降,刹那间出现在他身后。 “你……” 金丹男子话未出口,整个人已被一掌拍中,轰然镶嵌进大地!地面崩裂,尘土飞溅,宛如陨石坠落! 随即,只见那清冷女子衣袖一挥,漫天剑气自虚空汇聚,从四面八方洞穿,将所有黑红雾气尽数撕裂,湮灭殆尽! 天地间,重归清明。 静渊宗主转身,冷厉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柔和,落在江见秋的身上。 “丫头,没事吧?” 江见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屠龙刀收回,紫金云层与摇光星随之消散于天穹。 “没事。” 少女轻呼口气,说着庆幸的话,可眼中却写满了淡然:“师祖来得正是时候。” 第183章 李潼薇,你不是江见秋! “你这丫头……” 静渊无奈,总觉得清雪收的这个徒弟有时候很奇怪。 明明面对远强于自己的对手,还能如此淡定自若,甚至还有心情表演,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吗? 虽然从始至终她都在看着江见秋与这妖兽交谈,可这丫头能这么淡定,还真是让人意外。 江见秋站在坑边往下面张望了一下,随后问道:“师祖,刚才这家伙说的大业和圣女,您知道是什么吗?还有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静渊感受着周围残留的气息,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这股气息与栖凰山之中,最后出手救下玄阴老魔的恐怖力量完全相同。 很显然,两次针对江见秋的,乃是同一势力。 可对方究竟是谁,即便是她都不曾知晓,想调查都无从下手,因为对方实在藏的实在太深。 就在这时,江见秋的面色陡然一变! 坑底骤然涌出滚滚鲜血! 腥气弥漫,伴随着血液一起翻涌而出的,是无数漂浮的残破内脏! 婴孩的四肢、尚未分化完全的胎盘与脐带在血水中若隐若现,而在更深的血海中,一张血色的面庞缓缓凝聚而出! 没有五官,只是一张由无数血肉拼凑出的怪脸,其嘴唇却在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谁的名字: “江……见……秋……” 血肉蠕动的声音直透灵魂!江见秋只觉脊背发凉。 紧接着,那张血脸吐出的第二个名字,却让她心神骤然一震: “李……潼……微……李潼微!” 这个名字,为何还会有人知道?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在声音传来的瞬间,大量极阴灵力便被江见秋调动而出,护住全身,屠龙刀同时被召唤而出! 刀锋震鸣,星辉流转! 可她心底的危机感,却丝毫没有消退。 因为那不安的感不是来自血坑的方向,而是…… 体内! 江见秋浑身一僵! 胸口处,那颗始终沉寂的妖兽种子正在疯狂悸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与那血色面庞呼应! “不对……!” 她几乎在瞬间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然而还不等她做出反应,身旁的静渊宗主已然出手! “孽障——尔敢!” 话音未落,宛如要屠灭世界的恐怖剑意骤然倾泻,整片天地瞬间陷入一片耀目的白光! 轰!!! 血坑被直接斩碎,轰然炸裂成深不可测的巨渊! 但这还不够。 裂开的深渊中,血雾并未消散,反而疯狂汇聚,凝结成一颗硕大的血球! 它压缩、再压缩,似乎要在这方天地炸裂开来! 静渊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双手掐诀,浩瀚灵力倾泻而下,硬生生将那股力量封镇! 血球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终,化作针尖大小的一点,骤然湮灭。 天地间,终于重归死寂。 静渊缓缓收回手掌,眼眸冷厉依旧,因为她能感觉得出,这东西的真实实力,还要在自己之上。 若是本体降临月墟宗,恐怕云镜魔灾,将再次上演。 好在对方应是有某种顾忌,本体一直藏在暗中,不敢露头。 身后,江见秋脸色苍白,就连手中的屠龙刀都握持不住,滑落在地。 虽没有受伤,可意识却在不断下沉。 眼皮重重垂下,最后的意识被彻底吞没,一头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静渊连忙俯身查看,确认江见秋并没有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将其拦腰抱起,身影一闪便返回了云镜峰。 黑暗中,江见秋并没有感觉难受,反而十分清醒。 睁开眼,面前不是云镜峰熟悉的环境,也不是那生命奇境,而是一片血色。 这血色不断想要侵蚀少女周边的区域,却被一道黑色的屏障死死挡在外界,只留下铁板煎肉似的滋啦声。 而在这声音中,一道呢喃显得格外刺耳。 “李潼微……李潼微!你不是江见秋,不是!醒过来吧……” “慈母,还在等着你归来……” 江见秋眉毛一挑,李潼微她知道是谁,正是自己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因为妖兽种子的缘故,早就死翘翘了。 可慈母是什么东西? 说的是李潼微的母亲?也就是当初拉着自己跑的女人? 不对,这不可能,那女人只是普通人而已。 所以…… 这个所谓的慈母,就是暗中谋划这一切的怪物? 思索间,江见秋只觉得眼前亮起了一抹绿光,好像有一双柔软的手捧住了她的双颊。 咦? 这种感觉,好像在上辈子的电影里看过捏? 难道有人要亲我? 然后下一秒,她就感觉这双手猛然发力,薅着她的脑袋就往上提! “哎哟呦呦呦!轻点轻点,脖子要断啦!断啦!” 云镜峰小草坪上,静渊怀中的小丫头突然发出一阵怪叫,整个人都弹了起来,随后眼睛也睁开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脸上都带着懵逼。 “师……师祖,刚才是你揪我脑袋?” 静渊歪了歪头:“谁揪你脑袋了?我揪你脑袋干啥?” 江见秋:“……” 行吧,我知道是谁了。 重新坐了下来,江见秋抱着膀子还在思索:“师祖,你知道慈母是谁吗?” 静渊眉头皱了皱,摇头:“是谁?” 江见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指了指天上。 静渊瞬间便了然,这丫头指的是两次出手想要劫走她的恐怖存在。 可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见秋依旧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对方想要这颗种子,而且这东西似乎对它们十分重要,甚至称呼拥有这颗种子的我为圣女。” 静渊一挥手,三重结界包裹在了两人周身,随后一只手按在了江见秋的身上,神识瞬间探入其的体内,可探查的结果却让她眉头紧皱。 因为,她没找到江见秋所谓的妖兽种子。 可那恶心的感觉却十分清晰,清晰地流淌在小丫头的灵根之中…… “难怪你不准备将其去除……” 因为一旦将这颗妖兽种子的影响全部剥离身体,她的灵根也就废了,再无修行可能。 可是有一点让静渊都有些不解,如今秋儿已经筑基,可为何……灵根还是如此孱弱? 江见秋没有再继续聊这件事,而是仰头望天:“对了师祖,您知道我师尊在云镜峰下面建造的一座宝库吗?” “宝库?” “嗯,里面放了很多的……应该是法器,反正效果都很奇怪。” 江见秋稍微讲述了一下云镜宝库里面的机关阵法,以及几个洞窟里面藏着的东西。 听罢,静渊笑了起来:“你说那处地洞啊,里面不是什么宝贝,就是清雪隐藏自己黑历史的地方罢了。秋儿,你进去过了?” 江见秋无奈点头:“嗯,然后被里面的机关狠狠教育了。”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清雪,为了不让自己徒弟知道自己过去的事情,竟然能做到这等地步。” 静渊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若是让天枢峰的老家伙看到,定然又要说她不成体统,没有宗主的样子:“话说回来,里面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吧?你进去干嘛?” 江见秋自然不会说系统的事情,只能找了个理由:“我师尊给我的任务,在里面给我放了一个能够隐藏气息的法宝,只要通关就归我了。” 隐藏气息? 静渊眼睛一亮,这个还真挺适合秋儿的。 用法宝将体内那股妖兽气息隐藏,日后外出走动也能安全一些。 “规则是你独自通关吗?” 江见秋想了想,点头:“对,而且如果没有通过,宝窟里面的机关阵法要准备一周时间,这段时间我进不去。” 静渊略一沉思:“好!我大致了解清雪的布置,你去取纸笔来,我给你画一张宝库的地图,标注出所有机关的位置,助你快速通关。记住,小心行事,莫要被机关所伤。” 江见秋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师祖您老人家最靠谱啦!” 静渊的授课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只能说不愧为活了上千年,修为已至合体境的大能,其掌握的知识渊博如海,无论是何种小道,只要问出,她都能给出答案,甚至还能延伸讲解一番,听得江见秋如痴如醉,恨不得将脑袋削尖了去学。 哎不行,现在脑袋不能尖尖的。 静渊也同样惊讶。 这丫头虽然对于机关、炼器一道不是很有天赋,可只要涉及灵力变换,无论是阵、符还是术法,天赋都可谓是妖孽级别。 基本只要自己稍微讲述原理,她都能直接学会,甚至举一反三。 越教越心惊,直到相关内容全部传授完毕,才有些好奇地问:“秋儿,你如今掌握的术法,都有几门?” 江见秋不知道师祖为啥问这个,感觉没什么要隐瞒,也就直接讲了出来:“师尊传授了我三门术法,分别为《潜渊游龙斩》《霜针千叠》和《水镜天华罩》,除此之外,还有一门……师祖您应该看过。” 静渊点头:“那一门召唤陨星的神通?它叫什么?” “万辰归墟诀。” 静渊表示没听说过,但也没有多问,毕竟在她看来,每一位转劫重修的大能,身上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同样也携带着自己的任务。 她一个小小合体境修士,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不过这名字听着还真够霸气的,等一切结束了,问问这丫头能不能教教我。 “等下,你说的这三门术法都是冰属性或水属性才可修行吧?以你的极阴灵气是如何能够施展的?” 面对这个问题,江见秋一下就来了精神。 “这您可问对人啦!按正常来说,极阴灵气确实无法施展某些依照特定属性为根基的术法,如潜渊游龙斩的浪叠鳞和渊龙锁,水镜天华罩也是用冰晶的折射为基础施展。” 江见秋伸出手,没有掐诀,也没有念诵口诀,一面半人高的漆黑镜子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但是我的极阴灵气是黑色的,完全无法折射东西,所以我就将这门术法改造了一下,让它更适合我。” 静渊静静地听着,可心中却一点都不平静。 改造术法?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先说《水镜天华罩》吧。” 江见秋解释道:“原本需借冰晶折射化解攻势。但我的极阴灵气是墨黑色,无从折射。我便反其道而行,将护罩化为无数微小漩涡,利用极阴灵气的特性,专司吞噬消磨。来袭之力,无论法术、冲击乃至神识,皆如泥牛入海,被这口黑井吞没殆尽。最终被吞没的力量会经过极阴灵气的侵蚀,反哺我的自身。” 静渊宗主听完江见秋对术法的改造过程,饶是她见多识广,此刻心中也唯有惊叹。 “《潜渊游龙斩》的刚猛路数,你又是如何契合极阴之性的?” 静渊追问,尤其关注以模拟深海水压为基础的浪叠麟与渊龙锁。 “浪叠麟重在层层叠加之力,我以极阴灵气极致压缩,形成向内坍缩的暗漩,再以相反方向层层包裹叠加。每一层暗漩都施加不同方向的压力,同时对外则会反馈出扭曲的力道,最终形成的并非海浪,更似漩涡,或是……”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这个概念师祖或许无法理解。 那便是——黑洞。 稍作停顿,江见秋继续道:“至于渊龙锁,我摒弃了水形束缚,转而制造一个极阴力场。力场之内,阴寒之力足以冻结万物,不仅禁锢行动,更能滞涩灵力与神识流转,如同将敌人拖入无形深渊,挣脱不得。” 静渊默然片刻,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已非简单的修改适应,而是从根源上重构了术法的运行逻辑,使其完美契合自身特质。 甚至可以说,除了名字相同,这几乎已经完全是两门不同的术法了。 这丫头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完全分解了潜渊游龙斩前三式,外加水镜天华罩的精髓,再重新熔铸,形成了属于她自己的独特术法。 创法前辈耗费数百上千年的心血,在这丫头手中,月余时间便被赋予了全新的形态…… 这已不仅仅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这是对灵力本质,乃至对道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难怪她能说出极微之变,万象之始那样的话。 第184章 宝库幻象,冰隐玄鉴 静渊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最终化作一声感叹:“你这丫头,可真是……” 天才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静渊就看到对面的小丫头把那小腰一叉,小下巴一扬,做好了被夸的准备。 最后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怕她骄傲。 “好了,还有什么不懂的吗?没有的话我便返回天枢峰了。” “啊……师祖不准备说点其他的吗?” “还有没有不懂的?” “没了,多谢师祖教导。” “客气什么。” 静渊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又嘱咐了几句,随后身影一闪消失在了云镜峰之上。 又只剩下一人一鸟,江见秋也没选择休息,而是趁着脑袋里的知识还热乎,直接钻进了云镜宝库副本之中。 有了静渊师祖的教导,这一次面对诸多奇怪的机关阵法,江见秋明显从容得多,毕竟几乎都认识,而且知道破解的办法。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真正将她卡了这么久的地方,还是随机三选一的洞窟路线。 而这一次,有了破妄的加持,这一难点也将被攻克! 站在三处洞窟前,江见秋的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一点发红。 终于!终于能拿到心心念念的【冰隐玄鉴】啦! 有了它,日后离开宗门去外界闯荡就能更加安全! 但这还不是江见秋最在意的,冰隐玄鉴真正的妙用在于,自己提升境界过快,加上可能仍旧会出现的境界跌落、压缩现象,都将被其遮掩,没人能看出破绽。 就像现在,明明体内灵力已经积累到了筑基中期水平,但她迟迟没有选择突破,就是怕境界提升过快引起怀疑。 不过比起这些,更让她心头火热的,是能一窥自家那位清冷师尊究竟在这宝库最深处藏了什么宝贝! “破妄,开!” 没有丝毫犹豫,江见秋双眸之中两点金芒一闪而逝,持续时间被她精准地控制在刹那之间,将能力的副作用降到了最低。 然而,就是这惊鸿一瞥,却让少女直接傻了眼! 预想中,通往最终宝库的指引并未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三条通道竟如水中倒影般缓缓消散,最终,融合成了一处?! 三条路,竟然全是假的!都是诱人深入的陷阱! “嘶……” 即便是江见秋,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这师尊实在是阴险。 这要不是有挂,怕不是真要在这鬼地方卡到天荒地老! 吐槽归吐槽,她动作却不慢。 根据破妄反馈回来的信息,来到石壁某处看似毫无异常的位置,依照静渊师祖所授的秘法,并指如剑,将一缕极阴灵力以特定频率打入其中。 嗡…… 石壁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一道仅能容一人通过的门户悄然浮现。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与先前三处洞窟的景色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陈列的木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让少女愣在原地。 洞窟之后,竟是一片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色。 青草如茵,溪流潺潺,远处是她居住了两年的小木屋,旁边歪脖子树、大石头、寒潭……甚至连平时用来充当临时菜板的那块矮木桩都一模一样! 这里,分明就是云镜峰日常活动的那片区域!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同。 此地的灵气更加浓郁活泼,草木更加繁盛,充满生机,明显不是天然形成之景色,而是以某种阵法幻化而成。 再看远处,多了许多自己平日里没见过的亭台楼阁,林间的小路也比如今的更多,更规整。 “难道是……百年前的云镜峰?” 江见秋恍然,这应该是师尊记忆中,上一代主座素华真人还在时,云镜三仙时代的景象。 缓步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小路上,仿佛穿越了时空。 最终停在了小木屋前,目光落在那块被她当菜板的矮木桩上。 此刻,上面干干净净,只放着一座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灰黑色石塔。 其上光晕流转,四周的灵气隐隐朝着此时汇聚,被其吞吐后,又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很显然,这便是维持此处空间阵法的核心,或者说是一个奇特的法宝。 江见秋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石塔的塔尖。 石塔微微一颤,周围景象逐渐荡漾起来,欢声笑语毫无征兆地涌入耳中,原本寂静的空间瞬间充满了生机! “清雪!你又把为师新炼的凝神香偷偷换成瞌睡虫了是不是?!” 一个带着无奈笑意的温婉女声响起。 江见秋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素雅道袍,气质雍容娴静的女子正叉着腰,对着一个方向嗔怪。 那模样,与师尊房间画轴上的人物一模一样,正是上一代云镜峰主,素华真人。 “哎呀师傅~您那凝神香效果太好,师姐练剑太投入都忘了休息,我这是帮她放松放松嘛!”活泼的声音响起。 江见秋循声望去,顿时乐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明眸皓齿,笑靥如花,正躲在一位气质清冷的白衣女子身后,对着素华真人做鬼脸。 那黄衣少女的眉眼,分明就是自己的师尊玄霄真人! 此时应该称为清雪仙子,虽然长相与现在基本没什么区别,可气质却天差地别,让人很难将二者联系到一起。 而被她当作盾牌的白衣女子,面容清丽绝伦,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精纯剑意,想必就是那位拥有无垢剑体的大师姐——清霜。 她此刻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却带着几分宠溺,轻轻用剑鞘格开试图挠她痒痒的清雪。 “二师姐你少来!明明是你自己想试试新搞出来的玩意儿!”又一个清脆的声音加入。 只见一个穿着嫩绿色衣裙,头戴花环的小姑娘从一旁的药圃里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株灵气氤氲的草药,小脸上沾着泥土,气鼓鼓地瞪着清雪。 这定然是云镜三仙中的小师妹若云了,精通炼丹与炼毒。 而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百花毒仙——苏苓歌。 只不过眼前的少女与江见秋在梦中见到的大白腿美女截然不同,至于不同的地方在哪…… 我的大白腿呢?怎么是个小丫头? “若云你别瞎说!我那是为了师姐好!劳逸结合很重要的,不然师姐都要练傻了!” 清雪嘴硬,绕着清霜跑来跑去,躲避素华真人故作严肃伸过来要揪她耳朵的手。 “我看你才是炼器练傻了呢!”若云哼道。 清霜无奈摇头,手腕一抖,剑鞘精准地轻轻敲在清雪的额头上:“安分点。” “嗷!师姐你偏心!帮师傅不帮我!”清雪捂着头夸张地大叫。 素华真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清雪的脑袋:“你这皮猴子,哪天才能有个师姐的样子?” “我有师姐的样子啊!你看我多稳重!” 清雪立刻站直,板起小脸,模仿清霜冷若冰霜的模样,却只坚持了三秒就破功,自己先笑得东倒西歪。 看着眼前这打闹嬉笑的师徒四人,看着那与如今清冷孤寂,眉宇间总带着化不开郁结的师尊截然不同的明媚少女…… 江见秋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心中却泛起酸涩。 是啊,师尊也曾有过这样鲜活肆意的年华。 云镜峰,也曾这般热闹温暖。 她忽然明白了。 师尊耗费心力打造这样一处幻境,将过往最美好的时光封存于此,并非仅仅是为了藏匿什么宝物或黑历史。 或许……是为了在无数个孤寂坚守的漫长日夜里,在快要被肩头重担压垮的时候,能回到这里,从这片凝固的温暖中汲取一点点继续前行的力量吧。 这方小小的洞天,藏的不是宝,是师尊再也回不去的过去,和心中最柔软的寄托。 眼前一个半透明面板弹了出来——【任务完成,解锁道具冰隐玄鉴,已发放至物品栏,注意查收】 呜呼!好耶! 江见秋当场点击退出副本,白光一闪就消失在了洞窟之中,回到了寒潭边上。 打开系统空间,把冰隐玄鉴取了出来。 这是一条类似腰带的东西,长得很普通,与它的功能十分贴合。 只是…… 江见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貌似不用系腰带来着。 那这咋办捏? 想了想,少女撩开自己的上衣,试着把这条布带往自己腰上缠了几圈,最后再把扣子一扣,完美! 只能说变成小女孩以后,自己这腰是真的细,就算缠上几圈布带,都完全看不出来与之前的区别,完美隐藏! 随着冰隐玄鉴效果激发,她那筑基初期的修为被完全隐藏,即便修为高于她的修士细细感知,也只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一个普通人。 江见秋试了一下,冰隐玄鉴能够随意调节自身要展露的气息强度,最多不能超过本身。 既然这样。 她直接将气息固定在了筑基初期,也就是如今水平。 随后盘膝坐了下来,玄阴真经运转,周围灵气开始朝着她的体内疯狂汇聚,过去一段时间压抑的修为也同步开始暴涨! 筑基初期到中期的瓶颈,毫无阻隔的便被突破,积蓄的灵气还推动着她的境界又往前了一小步。 可江见秋却没有啥开心的表现,反而内视着自己的丹田,脸上满是无奈。 因为丹田中那座玄冰玉道台上,九枚丹胚随着她的修为抵达筑基中期,只有一枚亮了一半! 也就是说,筑基我也得筑九次? 虽然我修为提升极快,筑基完不到两个月就中期了,可再好吃的东西,连续吃九次也会腻啊! 不过想想又觉得没啥。 随着自己在系统里解锁的东西越来越多,叠加的经验获取提升也会越来越高,修行速度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况且还有即将解锁的挂机修炼呢? 点开充值界面,试着戳了戳氪金按钮,结果仍然提示余额不足。 不知道系统下次啥时候才能放款,好期待啊。 仰头躺在草地上,青鸾在一旁啾啾叫着梳理毛发,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自己的小主人在干嘛。 耳边是寒潭的流水声,鼻尖闻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这让江见秋脑中又回想起了宝库之中的景象,云镜峰百年前的温馨,如今却只剩师尊一人。 恐怕即便换作是我,也不会比如今的师尊好到哪儿去。 更何况她还背负着师门和宗门的计划,独自前行了这么久…… 哎…… 所以,妖兽到底是什么? 伸出一只手,一团黑色的基因灵力被她召唤而出,随着意念一动,极阴灵气迅速被分化,形成一个个小球,小球又被再度分化…… 这一步骤不知被重复了多久,直到面前的一团灵气重新变为黑雾,江见秋才停止修炼。 此时的极阴灵气,若是以极为强大的神识细致观察就能发现,内部已经化作无数规整的黑色小球,每一颗小球的横截面都比一粒灰尘还要小。 这已经是江见秋如今能做到的极限了,但还远远没有达到分子,或是更小的程度。 如今的基因灵气的侵蚀能力确实霸道,却也仍存在一些限制。 在面对肉体强悍者、防御手段高深者,或是修为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人,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可一旦这一修行成功,将极阴灵气凝聚而成的攻击手段微缩至分子大小,甚至是原子大小,且每一粒都是一门术法,每一粒能被自己精准控制。 届时,任何防御在自己的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只是要达到这种程度,至少也要修炼到化神期,凝炼自身元神以后再说,如今的修炼也不过是提前打好基础罢了。 现在想来,不只是师祖、师尊她们说,就连江见秋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在术法的修行上有点天赋。 这不只是体现在领悟速度快,掌握程度高深,更体现在超乎常理的掌控力上。 若是让寻常筑基修士来做她刚才的操作,恐怕最多也就分化十次,将一团灵气微缩到指甲大小。 要想做到比头发丝横截面还细的粒子,且同时控制无数个,形成一团黑雾,恐怕即便是元婴修士都很难办到。 这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对灵气细微至极的操控力。 伸手摸了摸青鸾的鸟头,捏了捏它的小嘴又喂上一把灵兔粮,江见秋不打算继续想这些了,先修炼吧。 第185章 核心弟子大比 三日后,核心弟子大比如期开始。 今天前来观礼的人甚至比三日前的内门大比还要多,且其中很多都是生面孔,甚至不乏气息强悍之辈。 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不是为了看比赛,而是为了一个人而来。 江见秋。 三日前的这位云镜峰代理主座的一番讲道,让江见秋三个字,在月墟宗周边的修仙圈子名气直线上升!许多强者都能感觉得出,这是能够揭示大道的全新论法,可他们却无一人能够参透其中奥妙。 想要前往月墟宗云镜峰找代理主座坐而论道,可他们实在没有这个门路,只能惆怅地熬过这度日如年的三天,立即来到月墟宗,准备一睹这位代理主座的风采,希望其能在赛后,对三日前的讲道再次阐述一二。 不只是他们,就连诸峰长老、主座,这几日都有事没事就想拿着礼物跑云镜峰去坐坐,要不是静渊宗主拦着,云镜峰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江见秋自己也没想到自己那一番话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此时她正坐在等候区,等着抽签上台。 这一次她没在穿八宝玄衣原版,而是悄悄跑到天枢峰找洛师叔要了一身,回去自己裁剪了一下套在了身上。 虽然有点不合身,可总比化身电灯泡,闪瞎别人眼睛好。 等等,这样是不是能在战斗的时候占得先机? 嘶……找时间得试试。 等候区内,此时气氛有点怪异。 从大比中杀出重围的十人,无论出自哪一峰、哪一殿,在看向江见秋这边的眼神中都带着敬畏。 他们在比赛结束返回各自师门后,皆是被好好奖励了一番,同时也有师门前辈为他们解惑,把江见秋讲道的相关理解传授给了各自的弟子。 虽然他们听不太懂,可不妨碍他们对说出这番话之人的敬仰。 现在江见秋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完全从一个配合宗主扮演坏人的小角色,变成了与自己师尊同等水平的强者了。 除开他们之外,其余八峰九殿十六位弟子,看向江见秋的目光同样很复杂。 靠在边上的洛清欢眼中是自豪,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自豪个啥,反正自己看好的小师妹大放异彩,自己这个做师叔的脸上也有光! 至于称呼问题,无所谓了,随心所欲就好。 另一边,掌邢殿方向,林婉清看向江见秋的眼中满是复杂。 这位自己看着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小师妹,一年多的时间,没想到已经成长到了此等令人瞩目的高度。 反观自己,却仍在原地踏步…… 这让本就心情不佳的她,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再看赵无咎,这家伙兴奋得双眼都要冒火了,这三天他完全睡不着,脑袋里全是那八个字【极微之变,万象之始】。 无论这是否真的为开启云镜峰传承的密钥,就单凭这八个字,都足以为整个炼器之道带来全新的思路。 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 除开他们之外,还有一人正在死死盯着江见秋的方向。 这人便是器修峰主座之子,柳浩。 相较于其他人较为友善的目光,这家伙就是纯纯的恶意。 自从一年前被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一刀打败,柳浩始终都咽不下这口恶气,三番五次地想要找人一起堵江见秋的路,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可江见秋平日几乎不怎么离开云镜峰,即便外出也是找人多的地方走,让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如今大比开始,不求能够进入琅嬛秘境,只要与这死丫头分到一起,他就一定要新仇旧恨一起算,让这小丫头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抽签开始,玉签筒在各峰长老手中传递,很快,前几个人的签位陆续揭晓。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色凝重。 洛清欢抽到了七号,对手是一位阵修峰弟子。 她笑着朝对方挥挥手,而她的对手却一脸死灰,生无可恋。 与这位年轻一代翘楚分在一起,自己也算是完蛋了。 林婉清则是五号,对手来自丹鼎峰,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轮到江见秋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手中的玉签上。 少女随意地从中抽出一支,翻转过来。 一个清晰的贰字映入眼帘。 二号。 抬起头环视等候区,准备看看自己的对手是谁。 最终,视线与一道满是恶意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器修峰方向,柳浩正死死盯着她,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残忍笑容,他缓缓抬起手,亮出了自己手中的玉签,上面同样刻着一个贰字。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江见秋恍然,随即嘴角同样勾起一抹笑。 原来是他。 正好。 她也想试试,这个器修峰主座柳城阳秘密培养的东西,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一个上台比试的是百花峰的苏浅夏,她的对手同样是一位从大比中脱颖而出的百花峰弟子。两人同出一脉,彼此功法路数皆十分熟悉。 然而,战斗却并未如众人预想的那般胶着。 苏浅夏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杀招,只是信手拈来般释放寻常百花峰术法,缠丝绕、百花盾、迷踪步。 可这些寻常术法在她手中,却焕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光彩。 碧绿光华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预判着对手的每一次攻势,总能以最巧妙的角度将其化解。 她的步伐看似悠闲,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攻击,身影在台上留下道道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对手虽也实力不俗,将百花峰功法施展得淋漓尽致,漫天花瓣飞舞,藤蔓缠绕突刺,却始终无法触及苏浅夏衣角分毫,仿佛所有的攻击都落入了一片无形无质的花海之中,被悄然吸收。 不过十数息功夫,那位弟子便已灵力运转滞涩,破绽频出。 苏浅夏看准时机,玉笛轻轻向前一点,一道碧芒点破对方仓促凝聚的百花盾,余势未消,轻轻印在其肩井穴上。 那弟子身形一僵,周身灵力顿时散去,踉跄后退两步,脸上满是敬佩,拱手道:“苏师姐修为高深,师妹输得心服口服。” 苏浅夏收笛而立,嫣然一笑:“李师妹的百花缭乱已有七分火候,只是灵力运转稍显急切,若能更圆融三分,威力当能更上一层楼。” 李师妹闻言一怔,细细回味方才战斗,眼中顿时露出恍然与感激之色:“多谢苏师姐指点!” 台下观战众人亦是微微颔首,对苏浅夏的实力与气度颇为赞赏。 次等观礼台上,青岚宗长老抚须,看向身旁目光凝重的齐峰,笑问道:“少宗主,如何看待这场比试?” 齐峰双眼死死盯着台上翩然落下的苏浅夏,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那举重若轻应对,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举重若轻,信手拈来。对灵力的掌控、时机的把握,以及对功法本质的理解,皆远在我之上……我不如这位苏道友。月墟宗核心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眼中的傲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青岚宗长老见状,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 很快,主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场,二号签,云镜峰江见秋,对阵器修峰柳浩!” 话音落下,整个竞仙台周遭的气氛陡然一变! 所有目光,无论是高台之上的各峰主座、宾客,还是台下无数内门外门弟子,乃至次等观礼台上的各方修士,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演武台之上! 准确说,是看向那道娇小的身影。 三日前那石破天惊的极微之论言犹在耳,此刻,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见证,那位语出惊人的云镜峰代理主座,究竟拥有何等惊人的实力! 江见秋神色平静,整了整身上略显宽大的天枢峰制式仿八宝玄衣,缓步登台。 而对面的柳浩早已按捺不住,一个腾跃便重重落在台上,盯着江见秋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江见秋,一年前的耻辱,今天定当如数奉还!” 还未开战,柳浩先放出豪言,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 至于自信是从哪儿来的,江见秋细细感知了一下,恍然,这家伙竟然达到了筑基初期,还挺快的嘛。 可这又如何呢? 江见秋十分不解,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来的底气挑衅自己。 算了,不理他。 柳浩见对方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本就恼怒,再看周遭看台上投来鄙夷的目光,顿时怒不可遏。 “你这小贱人别装深沉!今日,我柳浩定要让你知道厉害!” 废话真多…… 这句话非但没有激怒江见秋,反倒惹得观礼台上的诸多来客眉头紧皱。 这小子是什么人?只是宗门比试罢了,怎能对江道友如此不敬? 有些人更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器修峰主位上的柳承阳,却只看到这位一峰主座对自己儿子的言行没有丝毫反应,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的一切,就好像下面那无礼的小子与他无关一般。 这等态度更是让众人眉头紧皱,不知道这对父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下方,随着主持长老一声令下,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话音还未落下,柳浩便已急不可耐地发动了攻势! 周身火灵力轰然爆发,炽热的气浪翻滚而出,抬手间便是三件造型各异的上品法器呼啸而出!赤红飞剑直刺面门,烈焰宝珠悬于头顶,洒下道道火雨封锁退路,同时一面火焰盾牌护住自身。 攻势凌厉,配合也算默契,显然这一年他并未虚度,对法器的操控熟练了许多。 然而,面对这汹汹来袭的攻势,江见秋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在那烈焰飞剑即将及体的刹那,微微侧身,剑锋便擦着衣角掠过。 面对头顶倾泻的火雨,步伐轻移,如闲庭信步,总能在那密集的火雨中找到细微的缝隙,毫发无伤地穿行而过。 偶尔有几道实在避不开的流火,也只是随意地抬起手,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拂,那狂暴的火灵力便如撞上无形壁垒,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 整个过程轻松惬意,仿佛柳浩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就只是扰人的蚊虫,连让她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你就只会躲吗?!” 柳浩见状,心中怒火更盛,感觉自己被彻底轻视了。 他怒吼一声,双手法诀再变,又是数件法器鱼贯而出,刀、叉、钩、锁,皆是火焰缭绕,从四面八方朝着江见秋绞杀而去!一时间,台上火光冲天,热浪逼人,法器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这般攻势,环环相扣,狠辣刁钻,灵力消耗更是巨大,恐怕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应对起来都会极为吃力。 可江见秋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娇小的身影在漫天火光和法器寒光中穿梭,每一次挪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挥手格挡都精准地点在法器力量运转的节点上,轻描淡写地便将那看似凶猛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高台之上,不少强者微微颔首。 这柳浩虽然心性差了些,但这一手多法器操控之术,确实得了器修峰的真传,威力不容小觑。只可惜,他遇到了一个更怪的…… 柳浩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打在了空处,对方就像一团抓不住的影子,无力感油然而生。 眼看灵力消耗巨大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是你逼我的!” 说完,柳浩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道沉重的乌光骤然飞出! 那是一柄足有两米长的巨剑!通体乌黑,剑身宽阔,样式……竟与屠龙刀有七八分相似! 剑身之上铭刻着复杂的火焰符文,此刻正被疯狂注入的火灵力激活,狂暴的波动倾泻而出,将守护法阵凝成的屏障都映成了红色。 是下品法宝啊。 江见秋看到这把刀以后,突然乐了出来,看样式,显然是这小子败于屠龙刀之下后,心有不甘,特意让人仿照其形炼制而成。 这就是心理阴影呀。 第186章 大比圆满结束 “给我败!” 柳浩双手握持巨剑,额角青筋暴起,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剑身上的火焰符文红光大盛!一道粗壮无比的烈焰剑罡猛然斩出! 威势之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 台下发出一阵惊呼,这一剑的威力,已隐隐触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 可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江见秋却面色如常,终于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折腾了半天,就只有这种水平?” “拿什么挑战我?” 挑战两个字,如同尖针般狠狠刺入柳浩的心底! 我……是挑战者? 我年纪更长!出身更高!资源更厚!明明我才是更应该被仰望的那一个!我应该是碾压者!我应该是来洗刷耻辱的!你凭什么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我?! 你,才应该是那个挑战者! “可恶啊!给我去死!” 极度的愤怒和屈辱瞬间冲垮了柳浩的理智,他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地疯狂催动巨剑,甚至不惜燃烧精血,也要将眼前这个让他一次次难堪的小贱人彻底碾碎! 巨剑之上的火焰骤然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威力再次暴涨!炽热的高温甚至让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都微微波动起来! 也正是在他心神失守,全力爆发的一刹那,一缕极其细微的黑气,自他眉心悄然逸散而出。 看到这缕黑气,江见秋的目光微微一凝! 玩闹的心思瞬间收起。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团精纯至极的漆黑极阴灵力悄然浮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内敛到了极致。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团漆黑灵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凝聚。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眨眼之间,便化作了无数颗细微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漆黑小球。这些小球并非静止,而是在高速地自旋、公转,彼此之间维持着力场平衡,共同构成了一片深邃的微型星云状雾气。 三天时间,江见秋又有了新的感悟。 这是模拟万辰归墟诀观想图中的景象,创造出的全新术法雏形。 同样也是三日前她所阐述的极微之变直观展现! 此刻,她以自身灵力,将那玄之又玄的大道理念,化为了切实可见的力量! 看台之上,所有强者,无论是月墟宗各峰主座、长老,还是外来的宾客,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江见秋掌心那团蕴含着无法想象奥秘的漆黑星云! 他们的神识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颗微小的黑球内部,都是极其复杂的灵力结构,彼此勾连,玄奥无比! 而如此之多的术法,每一颗都被下方的少女精确控制在一个个节点之上,井然有序。 此等掌控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筑基期修士的认知范畴! 这就是……极微大道展现的力量?!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试图理解其中万一之时,江见秋手腕轻轻一抖。 那片微型漆黑星云悄无声息地飘荡而出,迎向了斩来的血色火焰巨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裂的轰鸣。 那威力恐怖的血色剑罡在接触漆黑星云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作最原始的灵气粒子,被那无数旋转的极阴微粒吞噬殆尽! 星云去势不减,悄然掠过柳浩的身躯。 原本提着巨剑前冲的少年猛然僵住,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赤红的双眼瞬间失去神采。 随后便是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擂台之上,周身灵力波动已完全消失,仿佛变成了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那些侵入其体内的极阴微粒直接瓦解了他体内储存的灵气,一丝不剩,同时将其化作一颗微小的气团,返回了江见秋的指尖,缓缓旋转。 整个竞仙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道娇小的身影,以及她指尖那团属于柳浩气海的灵力之上。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甚至是恐惧,在观礼台上众人的眼中传递。 他们看到了什么? 面对能在百人混战都中杀出重围的年轻一辈天骄,这位少女,仅仅出了一招,对方便毫无抵抗能力的落败。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碾压,全方位的碾压! 极微之道,竟恐怖如斯?! 这一战,江见秋完全没有认真,别说底牌了,甚至连一个术法,一件法宝都没有使用。 只能说,与从前面对的敌人比起来,这个柳浩,还是太弱了。 江见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对着观礼台抱拳行礼,缓步走下擂台。 直到此刻,看台上的众人才回过神来。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响了起来,渡仙集人群中,余瑾激动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着江见秋的名字,眼中满是崇拜。 周围的人也都是如此,两场比赛,尤其是这第二场,将月墟宗的强大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论来之前,这群散修、小门派出身的天才再怎么傲气,再怎么自命不凡,此刻也都被彻底折服! 而这,正是升仙大会前,举办宗门大比的原因。 次等观礼台上,青岚宗张老笑震惊过后,有些忐忑地看向身旁的少宗主。 带他来此,确实是想要打击一下少宗主过剩的自信心,可台上少女的实力,着实有些恐怖! 这已经是远超寻常年轻一辈的水平,甚至连天才都不足以形容。 她的对手——柳浩,在所有前来观礼的宾客看来,都是一个难得的天才,虽然心性不足,可那份对多种法器配合的分心控制,确实不是常人能够办到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天才,在江见秋手中却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这位云镜峰代理主座的实力,已经可以用妖孽来形容了! 就算是青岚宗长老自己,以筑基圆满的修为前去与其对战,他都没把握能够胜之。 所以他是真怕自家少宗主被打击到一蹶不振。 可转过头,看到自家少宗主状态之时,这位长老却是愣了一下:“少……少宗主?” 齐峰收回目光,扭过头,脸上并无挫败之意,就好似他早已知晓台上少女的实力一般:“长老不必担心,我不会因此消沉。我齐峰虽自负,却也清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听见自家少宗主如此说,老者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久过后,眼中的震惊才逐渐化为了欣慰:“少宗主,您真的……真的长大了啊。” 齐峰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缓缓走下擂台的少女,眼神有些复杂。 净土组织的首领吗? 江见秋小姐,您的心中,究竟藏着多么伟大的抱负啊…… 这三天时间中,孙伯多次找过他,与他详谈了净土组织的思想纲领。 作为小门派出身之人,虽然在资源上比出身底层的散修要强得多,可到他这种级别的小天才,能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资源上与同辈天骄之间的差距。 而这还是其次,地方小宗门在一个地区的掌控力,与月墟宗这等大宗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即便是青岚宗所处的城市,周边也有着无数小门派、散修之流,想要等一个青岚宗略显疲态之时,借机强取豪夺一番。 即便是他这个少宗主,平日在修行之余,承担的压力也非常大。 若净土的理念真的可以实现…… 不对!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理念究竟要如何实现。 不说其他,就是供给组织内成员修行的资源,从何而来?且散修之间,可不全是良善之辈,甚至可以说,大部分散修都在做强取豪夺之事,遇到需要的资源,不大打出手都是客气的了,又怎会乖乖将资源交出共享? 所以,他现在更加期待了,期待着未来这个净土组织,会如何发展下去。 …… 接下来三天内,江见秋一共打了四场比赛,几乎都是以碾压之势夺得胜利。 在此之后却直接摆烂,连出场都懒得出场了,毕竟积分已经足够进入琅寰秘境,她又不准备争夺冠军的奖品,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万一遇到赵无咎、林婉清,或者洛清欢什么的,自己的高手人设可能就保不住了。 赵无咎还行,就是个柳浩pRomAx版,打起来应该用不到太多底牌,可林婉清和洛清欢那是真的强,自己不用杀招,真不见得能打得过。 除此之外还有紫宵剑锋的凌川、阵修峰的白妄生等高手,全都是门内一等一的天骄。 没必要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 对此,虽然宾客都觉得可惜,但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人家是主动放弃前三名的奖品,这种行为虽出乎众人预料,却也在规则允许之内。 江见秋就这么优哉游哉地当起了旁观者,每日坐在观礼台最佳的位置,看下面的天骄们你来我往地激烈比拼,时不时还对某些精彩瞬间品头论足一番,甚至把青鸾和小狐狸带了过来一起看,俩灵兽一人吧唧吧唧吃着灵兔粮,引得周围人直咽口水。 那是吃啥呢?好香! 下方,洛清欢与林婉清的比试刚刚结束,洛清欢仅仅出了三十三招,就将同为筑基圆满的林婉清击败。 而在不久前,林婉清十招内击败了万灵殿首徒…… 这等实力差距,无论是主观礼台上的宾客,还是次等观礼台上的小宗门来客,都不禁咋舌。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站在年轻一辈顶点的存在!简直恐怖! 甚至有不少人都开始讨论,江见秋与洛清欢,究竟谁才是年轻一辈第一人。 只可惜,这个结论他们永远看不到了,谁让其中一位已经摆烂了呢? 江见秋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群人的讨论,对于他们讨论的内容,她只能表示汗颜。 我和清欢姐打?开玩笑呢! 真打起来,清欢姐十秒钟能给我折成八段,我疯了我和她打? 随着最后一场比试落下帷幕,竞仙台上激荡的灵力余波缓缓平息。 高台之上,来自东洲各大宗门的贵宾们,此刻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离火谷谷主烈阳道人抚须长叹,洪亮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了不得,真是了不得!静渊道友,贵宗这一代弟子……当真堪称天骄辈出!老夫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他身旁,碧波潭美妇宗主亦是眸光流转,掩唇轻叹:“烈阳道友所言极是。清欢剑意圆融,修为精深,同辈之中恐难有匹敌者。更难得的是那位云镜峰的江小友……年纪虽稚,却已窥得大道极微之妙,实战更是惊世骇俗。静渊宗主,贵宗藏着如此两块瑰玉,难怪对此次东洲大比志在必得。” 无相剑阁长老虽然依旧神色冷峻,但眼中锐利的光芒也稍稍缓和:“洛师侄剑道天赋,百年罕见,已初具宗师气象。而江师侄,其对道之理解,对灵力本质的掌控,已非天赋异禀四字可尽述。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静渊宗主,恭喜了。” 他们的赞叹发自内心。 纵观整个月墟宗年轻一代,洛清欢展现出的实力几乎堪称断档式的领先,即便放眼整个东洲,亦可成为翘楚。 而江见秋,则更像一个异数,修行时日最短,年岁最小,可其展现出的心性、才学、天赋,隐隐让人觉得,其未来潜力或许还在洛清欢之上! 有如此两位绝代天骄坐镇,也难怪静渊宗主此前那般气定神闲,直言洛清欢并非唯一王牌。月墟宗此次,分明是冲着东洲大比夺魁而去! 面对众人的交口称赞,静渊宗主神色淡然,可几位老友都能看出,这家伙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诸位道友过誉了,清欢与秋儿不过是比旁人多了几分勤勉与机缘,当不得如此盛赞。宗门培养弟子不易,她们未来的路还长,仍需戒骄戒躁,勤修不辍。届时东洲大比,还需与各派俊杰多多切磋交流,方能取长补短。” 屁话! 三人心中同时浮现这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 你这家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在你的地盘上不好动手,非得圈踢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但同时,他们也都想到了自家不成器的弟子,心中无奈一叹。 等回去,说什么也得好好教育一番! 闲聊了几句后,静渊宗主翩然起身,目光扫过下方十座演武台,以及台上台下所有参与此次大比的弟子,声音传遍整个竞仙台:“本届月墟宗门大比,至此圆满结束!” 第187章 升仙大会 “经各轮比试,综合评定,此次大比前三名者为:首名,天枢峰洛清欢!” “次名,掌邢殿林婉清!” “第三名,紫霄剑锋凌川!” “赏,洛清欢——凝金丹一枚,上品灵石千颗,藏经阁第五层阅览权限半月,并可于剑冢秘境中感悟三日!” “赏,林婉清——紫府蕴神丹一枚,上品灵石八百颗,藏经阁第四层阅览权限十日!” “赏,凌川——乾元锻骨丹一枚,上品灵石五百颗,藏经阁第四层阅览权限七日!” 每念出一项奖励,台下便响起一阵抑制不住的羡慕惊呼。 这些赏赐之丰厚,对于任何筑基期修士,甚至是金丹修士而言,都是足以改变修行轨迹的巨大机缘! 静渊微微抬手,压下喧哗,继续道:“凡参与本届大比之二十七位弟子,皆赏赐露华洗髓液三瓶,中品灵石百颗,以资鼓励!望诸位弟子再接再厉,勤修不辍,光耀宗门!” “谢宗主赏赐!” 台上台下,所有弟子齐声应诺。 最后,静渊目光扫过获得进入琅嬛秘境资格的十位弟子:“十日之后,琅嬛秘境将如期开启!获资格者,务必早做准备,秘境之中虽机缘无数,亦危机暗藏,望尔等同心协力,慎之又慎,力争有所获,亦须全身而退!” 这十日不是给弟子做准备的,而是宗门长老、护法,要在这段时间外出,前往月墟宗庇护之下的各个城镇,同步开启灵根测试,将好苗子带回来。 至此,宗门比正式落幕,紧随其后的则是度仙集中每个人都期待已久的升仙大会! 有了宗门大比在前,所有人都对月墟宗的底蕴有了新的认知,看清了月墟宗,也同样认清了自己。 曾经的傲气尽数被一场场比赛打散,如今只剩想要求学的虚心。 …… 比起宗门大比,升仙大会才是宗门的头等大事。 这不仅是月墟宗补充新鲜血液,维系宗门传承的根本,更是无数散修、小家族子弟乃至凡人鱼跃龙门,改变命运的唯一契机! 即便是那些宗门大比都不肯露一次面的珠峰长老、主座,这次也尽数到场,准备看看有没有好苗子招到自己门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竞仙台周遭已是人山人海,比宗门大比时还要拥挤数倍。 来自五湖四海,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在宗门执事弟子的引导下,于竞仙台下方巨大的广场上排起了一条条蜿蜒的长龙。 高台之上,各峰主座、实权长老尽数到场,就连平日极少露面的几位隐修长老也端坐于云台雅座之中,俯瞰下方。 这次他们没再闭着眼睛装深沉,而是不断用双眼,用神识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试图提前发掘出好苗子,直接带走! 静渊宗主坐于主位,同样在用神识探查着下方人群的情况,一方面是寻找好苗子,另一方面也是防止有心怀不轨之人,或是妖兽混迹在其中。 “咚——咚——咚——” 三声钟鸣响彻山谷,宣告升仙大会正式开始!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广场中央那座高达十丈,通体由不知名灵玉铸就的测灵台。 如青岚宗一般的小宗门,平时筛选灵根也就是测灵石,虽然也可以测出灵根,却无法精确到品级,偶尔也会出错,漏掉一些好苗子。 而测灵台则是专门以测试灵根为目的打造的法宝,精准不说,还能同时测试数百人。 而在这之上,测灵殿内的九丈灵纹圣碑则是更进一步,不仅能精准测出灵根品级,连灵根中蕴含的细微属性差异都能清晰呈现。 只是启动一次需要消耗许多灵石,一般只会在升仙大会中筛选出天赋卓绝的弟子,才会被安排进测灵殿进行二次测试。 主持长老飞身落于台前,声如洪亮,简略说明了测试规则与注意事项后,便朗声道:“升仙大会,启!第一位,张河,上前测灵!” 一名衣着朴素的少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在无数目光注视下,颤抖着将手按在了长老身前一块与测灵台连接在一起的石碑之上。 下一刻,测灵碑底部亮起微弱的四色光芒,挣扎着向上攀升了一小段距离便停滞不前。 “张河,金木水土,四属性杂灵根,品级……下下。” 主持长老的声音平淡无波,宣判了结果。 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失魂落魄地走下台,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叹息。 这便是残酷的现实,灵根资质,几乎决定了一切。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百名护法、长老同时进行灵根测试,即便如此,能在今天落日前结束第一阶段测试也是不易,毕竟前来参加升仙大会的年轻人足有数万人之多。 只不过,其中大多是类似张河这般资质平庸甚至低劣者,偶有双灵根出现,便能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羡慕的目光。 若是双灵根中有一属性达到中品,便足以让高台上的某些长老微微颔首,记下名字,这已算是可造之才。 “下一位,李婉茹!” 一名明眸皓齿的绿裙少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按在基座上。 测灵碑骤然亮起翠绿色光华,如初春嫩芽,生机勃勃,光芒稳定向上攀升,越过下品、中品,最终稳稳停在了接近上品的位置! “李婉茹,木属性单灵根,品级……中上!近上品!”主持长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 “好!” “竟是接近上品的木灵根!” “此女天赋不错!不知会花落谁峰?”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高台上,丹鼎峰主座慕容复眼中精光一闪,捋须微微点头,示意一旁长老将此女名字记下来。 其他几位峰主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绿裙少女欣喜若狂,强忍着激动,对着高台和主持长老深深一礼,这才雀跃地退到通过者的区域。 大会气氛逐渐被推高。 随后又接连出现了几位中品单灵根或优质双灵根,引得各峰代表暗自较劲,盘算着该如何招揽。 江见秋此时正站在其中一位长老的身旁,她不是来辅助长老测试灵根的,而是在等一个人。 不过由于她的名声最近实在太过响亮,附近的人都感觉十分有压力,包括这位长老。 长老是真不知道,这位小祖宗在自己后面看啥呢。 难道我哪里做得不对? 还是我分配到的名单中有小祖宗看中的人? 不只是他,前来测试的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腰杆,想要尽量给这位云镜峰代理主座留下一个好印象。 说不定看我长得顺眼,就招到云镜峰了呢? 就算是个杂役也好啊,能待在这位讲出极微大道的天才少女身边修行,那也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只可惜,一连测试十几个,最好的也才只有三属性中品灵根,被留在了外门修行。 直到一位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女走了过来。 余瑾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得好快。 虽然在过去的小门派中,她知道自己测出了火木双属性灵根,可小门派毕竟资源有限,并不能准确测出自己的灵根品级。 万一是下品……甚至是双下品怎么办? 若真如此,即便能留在月墟宗,大概率也只是外门,甚至是杂役弟子,终日为琐碎任务和微薄资源奔波。 与自己心心念念云镜峰,与那位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江前辈,将会越来越远…… 每听到一个不如意的测试结果,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周围那些资质平庸者黯然离场的背影,竟是逐渐与自己的身影重合。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快要轮到她了。 就在这时,余瑾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越过主持测试的长老,望向高台方向。 主持长老身后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一袭略显宽大的天枢峰制式衣袍,衬得她越发玲珑,此刻,少女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似乎感应到目光,恰好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明快的笑意,还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朝这边挥了挥。 是江前辈!她……她真的在这里!她在看自己! 惊喜瞬间冲散了余瑾心中的胆怯,声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江……江前辈!” 她的声音不大,可长老那是什么人?最低修为都在元婴境,又怎会听不到? 本就有些烦躁的他,正要呵斥,是谁如此不懂规矩,在测试时喧哗?却猛地反应过来这称呼似乎有些耳熟。 江前辈? 江见秋? 嘶—— 长老瞬间明白了,原来小祖宗等的是这丫头! 想到这里,老脸上的严肃迅速消融,嘴角努力向上扯出一个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原本略显冰冷的语气也温和了一些,对着还有些发懵的余瑾招招手: “咳,下一个就是你了?快上前来吧,莫要紧张,将手放在测灵碑上即可。”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周围等待测试的人和刚刚测试完的人都看傻了眼。 这位长老刚才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刻板,怎么突然就变了? 难道是看上了这姑娘的美貌? 余瑾也被这变化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但看到江见秋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快步上前,依言将手按在测灵碑基座上。 江前辈在看着我呢!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前辈失望! 轰! 没有过多的攀升,赤红色光芒直接亮起,扶摇直上,势头凶猛无比,瞬间就冲破了中品的界限,并且毫不停留地继续向上攀升。 其光芒之盛,引得测灵碑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这?!” 主持测试的长老瞳孔一缩,脸上的和蔼瞬间被震惊取代。 然而,未等众人回过神,另一股充满生机的翠绿紧随着喷薄而出!同样以无可阻挡之势迅猛攀升,轻松越过中品,直追那赤红光芒的高度! 赤红与翠绿交相辉映,彼此之间非但没有排斥,反而隐隐有种相辅相成的和谐之感! 最终双双停在了上品区域。 测灵台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主持长老的嘴巴微微张开,愣了好几息,才猛地吸了一口气,高声宣布:“余瑾!火、木双属性灵根!品级……双上品!皆为上品!” 双上品灵根!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开! 短暂的寂静后,是海啸般的哗然! “双上品!我的天!竟然是双上品灵根!” “火木相生!这是最适合丹道的顶级天赋啊!” “本届升仙大会,除了那变异灵根,竟还有如此璞玉!” “此女是谁?先前竟从未听说过!”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余瑾身上,有震惊、羡慕、嫉妒,还有不少招揽之意。 先前那几个中品单灵根的小天才,在这双上品灵根的光芒下顿显黯然失色。 高台之上,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丹鼎峰主座慕容复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脸上尽是狂喜! 火木双上品!这简直是为他丹鼎峰量身定做的绝佳传人!他几乎忍不住要立刻飞身下去抢人! 其他峰主的目光也变得无比火热,虽然属性未必完全契合,但双上品灵根本身就是天赋的绝对证明,无论修习哪一脉功法,前途都不可限量! 余瑾自己也懵了。 呆呆地看着测灵碑上的双色光华,耳边回荡着长老双上品的宣判声,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置身梦境。 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急切地寻找那个身影。 她看到了。 江见秋依旧站在那里,双手抱胸,那张小脸上好像在说:“看吧,我就知道。” 还冲她竖了一个小巧的大拇指。 主持长老此刻看余瑾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连忙示意旁边的执事弟子:“快,带余师侄去通过者区域最前面休息!好生照看!” 他已经下意识地将余瑾视作了内门核心弟子,甚至真传弟子的预备人选。 第188章 云镜试炼? 余瑾有些恍惚地跟着执事弟子离开测灵碑,直到现在她的脚步还有些发软,可脊背却挺得笔直。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云镜峰,我来啦!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同时落在了少女的面前,正是点丹鼎峰主座慕容复和器修峰主座柳承阳。 他们前来自然是为了收徒之事。 火木双属性灵根,最适合的便是炼丹和炼器,按理来说,也只能选择他们两派。 结果少女的回复却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多谢前辈厚爱,弟子只想拜入云镜峰门下。” 周围安静了片刻,顿时爆发了新的骚乱! 因为一众主座、长老全都不同意余瑾拜入云镜峰。 若是以前还好,有着素华和云镜三仙坐镇,云镜峰是当之无愧的八峰九殿天骄云集之地。 可现在呢? 主座玄霄整日往外跑,几乎没什么心思教导弟子,全峰上下就剩一个江见秋还有一只鸟。 人家江见秋天赋异禀,靠着自己都能悟出极微大道,你呢?别和我说你是下一个江见秋。 就连静渊都不同意,因为云镜峰确实没人教导她。 最后一番拉扯下,余瑾的名字挂靠在了天枢峰,虽为云镜弟子,平日需在天枢峰接受教导。 这也算是如了少女的愿,不然他们真怕余瑾一气之下就跑了。 江见秋站在后面,抬着手,想发言,却没人给她开口的机会。 不知道为啥,她总觉得自己这趟白来了…… 就算没有自己,余瑾这姑娘也能凭借天赋进入月墟宗,自己来这一趟干啥? 不过最后这姑娘的弟子身份还是归到了云镜峰,这一点还不错,以后能有个人分担喂灵兽、打扫灵田的任务了,可喜可贺。 等师尊回来得和她说一下,这丫头应该有炼器天赋,说不定能传承您老人家的衣钵。 至于我。 极阴灵气,怎么想都和炼器无缘了…… 见没自己啥事了,江见秋提前一步返回了云镜峰,准备给新来的师妹再盖一间小房,不然云镜峰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多一个人住的地方都没有。 另外,关于系统任务的事情,江见秋没准备动用破妄,而是想到了另一种方法。 …… 傍晚,余瑾成功入住到了云镜峰之中,江见秋还带着青虹给她开了个小小的欢迎仪式,少女感动得一塌糊涂,就连云镜峰那堪称简陋的基础设施都被抛到了脑后。 不过江见秋还有些事要做,只能让青虹带着余瑾在云镜峰上熟悉一下。 青虹对此很是乐意,扬着个小脑袋就在前面飞,那模样要多神气有多神气,显然是把自己当成前辈了。 甚至还把自己藏起来的灵兔粮翻出来了一点,分给新来的小姑娘。 余瑾不知道这是啥,但青虹前辈给她,她就敢往嘴里放。 虽然看起来有点奇怪,可吃起来味道着实不错。 一个字——香! 而此时,江见秋已经离开了云镜峰,先跑到天枢峰溜达了一圈,找到师祖静渊,见附近还有其他不认识的长老,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有模有样地替余瑾对师祖感谢了一番。 周围的其他长老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静渊又怎会不知道? 在看到江见秋主动来找自己,她就大概猜到了其要干嘛。 定然是准备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提前来找自己报备一下,防止出意外。 果不其然,这丫头朝自己挤眉弄眼了几下,随后径直离去,留下一众懵逼的长老面面相觑。 离开天枢峰,江见秋返回云镜峰的半山腰,找到已经不再是副本的云景宝库,钻进去拆了点东西装进移星镯之中,随即再次离开。 这一次直接离开了月墟宗,来到了渡仙集的边缘,身边多了两个人,正是孙伯和外门长老张岳。 “交给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去渡仙集散播一条消息,云镜峰开通直招渠道,只要能通过试炼,便可直接特招进入云镜峰修行。要求有筑基初期以上修为,时间为今晚丑时,地点……就在此处。” 孙伯和张岳虽然不知小姐为何要这样做,可既然是小姐的命令,自然有她的道理。 “记住,消息散播隐秘一些。想打听的自然会知道,不想打听的也没必要让他们过来。” “是,小姐。” 两人领命后,迅速前去召集信得过的人,执行江见秋的命令,而江见秋则是留在原地,着手布置机关阵法。 虽然她对阵法一道只算是了解皮毛,但把师尊制作好的机关阵法搬出来摆放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为何要这样做。 自然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把妖兽找出来弄死。 她可以确定,潜伏在渡仙集中的妖兽无法通过月墟宗的考核。 原因很简单,气息太过虚浮。 这一批“慈母”手下的妖兽,与潜伏在月墟宗之中区别很大,最大明显的就是气息虚浮。 如青崖城林家那群人一般,虽然拥有筑基或是金丹的修为,却远远没有寻常修士的实力。 对于这种人,即便灵根确实不错,月墟宗也不会放进来。 毕竟根基废掉了,未来的修行之路也难以走远。 而他们这种通过外力获得修为的人,往往存在自负的心理,且对自己的实力认识不清。 对于月墟宗将其淘汰的事情,自然会不服气。 同时,他们来到月墟宗还是被下达了某种任务的,如今任务无法完成,急躁的心理会促使他们比同样被淘汰的修士更迫切地寻找其他途径。 如今有了另一个渠道,既能展现自己的实力,又能完成任务进入月墟宗之中,这群人定然蜂拥而至。 而江见秋要做的,就是提高难度,把所有人都刷掉。 在这个过程中,妖兽群体为了完成目标,有很大可能施展妖兽种子的力量,从而暴露自身的存在。 即便没有暴露,自己还有破妄在,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不想用破妄这个神通。 副作用太强,用完了以后头疼眼睛疼,还瞎了一半,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一些为好。 孙伯与张岳的动作极快,动用净土组织在渡仙集中的几条线,将消息悄无声息地在一小部分特定人群中扩散开来,内容简洁,却十分诱人:【云镜峰破例特招,不拘灵根,唯重实战与心性。筑基初期以上,丑时正,于渡仙集西三里外乱石涧,过试炼者,直入内门】 没有大肆宣扬,没有官方公告,只是以小道消息的方式在暗中流传。 而这,恰恰增加了其某种程度的可信度。 就好像是云镜峰那位特立独行的代理主座私下里的行为,不愿声张。 消息所至,渡仙集看似平静的夜幕下,顿时暗流涌动。 白日升仙大会上被淘汰却自诩实力不凡者,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最为激烈。 一间客栈房间内,几名修士聚在一起,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云镜峰特招?还是那位代理主座亲自设下的试炼?机会来了!” 另一人却皱眉沉吟:“月墟宗从未有过此等先例,何况是云镜峰……如今那般光景,突然搞特招,未免蹊跷。会不会是陷阱?” “陷阱?图什么?” 先前那人反驳:“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值得月墟宗设陷阱的?我看就是那位代理主座性子古怪,不按常理出牌!别忘了她在讲道时说的那些话,本就不是寻常人!” “可是……” “没有可是!” 另一人霸道开口,他的气息在筑基巅峰,可明显人都能看出,此人气息极度不稳,好似被强行灌输而来。 “宗门大路走不通,这可能是唯一的捷径了!完不成上面的任务,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赌一把!万一是真的呢?” 他的话让房间内沉默下来,其余几人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决绝与狠厉。 正如先前这人所说,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 即便这是陷阱,只要能接触到那个江见秋,任务就算完成,自己的家族、门派也能因此保住…… 只是,前几日那位前辈的失败,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类似的讨论在渡仙集的几个阴暗角落同时发生着。 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个特招有问题,甚至有人跑到执法队中询问,可得到的回复却是:需要请示,耐心等待。 可如今谁还能有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丑时越来越近…… 最终,对任务的恐惧以及对自身实力那点畸形的自信,压倒了微不足道的疑虑。 几十道身影,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开渡仙集,朝着西面的乱石涧方向潜行而去。 与此同时,渡仙集边缘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角落。 两位身着白色斗篷的女子正在安静地用餐。 即便穿着斗篷,也难以完全掩盖她们出众的气质与隐约透出的不凡修为。 妹妹白昭铃头顶一对大耳朵在斗篷里微微一动,捕捉到了邻桌修士压得极低的议论声,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姐姐!你听到了吗?云镜峰特招!就在今晚丑时!这不是天赐良机吗?我们正愁没机会混进月墟宗呢!正好可以去试试这个试炼,若能进入云镜峰,岂不是更方便我们查探小姐的下落,还能调查一下那股亲近感的来源?” 姐姐白昭弦放下酒杯,斗篷下的柳眉微蹙:“事出反常必有妖。月墟宗规矩森严,升仙大会刚过,云镜峰更是人才凋零,突然搞什么夜间特招,还是如此隐秘的方式,不合常理。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我们不就是妖吗? 白昭铃不解:“局?针对谁的局?我们刚来东洲,谁会针对我们?而且姐姐,你不想去看看吗?那个江见秋身上的气息太奇怪了,甚至还有小姐的气息!我总觉得她们之间一定有关系!” 白昭弦沉默片刻。 妹妹的话不无道理,去看看也无妨,且以自己和妹妹的实力,在这渡仙集之中没什么人能够威胁到她们。 实在不行自曝身份,月墟宗也不会坐视不管。 “……也罢。” 白昭弦终于点头,语气依旧谨慎:“可以去看看。但切记,万事小心,以探查为主,不可轻易暴露身份,更不可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知道啦姐姐!放心好了!”白昭铃顿时笑逐颜开,拉起姐姐的手:“那我们快走吧!别去晚了错过了!” 两道白色的身影也随之融入夜色,方向同样是渡仙集西郊的乱石涧。 丑时将近,乱石涧的黑暗中隐约可见数十道身影分散各处,彼此警惕。 江见秋隐在一块巨岩之后,目光扫过下方聚集而来的人群,眼中带着一点得意。 鱼饵已下,鱼儿正在咬钩。 好戏,即将开场! 丑时正刻,月悬中天。 聚集于此的数十名修士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涧口一块最高的巨岩之上。 不知何时,那里悄然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连帽压低,遮住了大半面容,看上去极为神秘。 这当然就是江见秋。 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她甚至用极阴灵力给自己脚下垫高了一些,防止别人从体型上看出破绽。 同时使用冰隐玄鉴将自己的气息全部隐藏,就连金丹强者白昭弦,都无法看透此人的修为,更加增添了神秘感。 在他们看来,能出现这般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对方真的只是普通人,另外一个则是……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等人! 而答案究竟是哪一个,在场之人全都心知肚明。 “吾乃此次试炼主持。” 江见秋的声音经过灵力处理,分辨不出男女老幼,却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则只一条:穿过前方乱石涧,抵达另一端者,即为通过。” 下方人群一阵骚动,立刻就有人按捺不住,高声质疑道:“前辈!如此是否太过儿戏?这乱石涧虽地形复杂,但对我等筑基修士而言,穿行而过并非难事!此等试炼,如何能筛选出真正有资格进入云镜峰之人?” “就是!至少也该说明有何限制,或是途中会遭遇何种考验吧?” “且我等怎知前辈究竟是否为云镜峰派来主持试炼之人,若只是冒名顶替,我等岂不是白白冒险?” 黑袍人微微抬头,帽檐下的阴影扫过先前发声之人,那些质疑的修士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就好像被什么极凶之物盯上,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这种毛骨悚然但感觉,简直与当日讲道之时,云镜峰代理主座的气势一模一样! “质疑者,现在便可离开,云镜峰,不缺庸人。” 第189章 你们是妖兽? 话音落下,黑袍人不再理会下方的反应,周身黑雾微微一荡,身影径直没入了乱石涧中,消失不见。 就在其身影消失后不久,整片山谷都响起了低沉的嗡鸣声,连灵气都变得紊乱。 无数隐匿在周围的符文亮起,将整个乱石涧都都笼罩在内。 直到此时,众人才骇然发现,这看似普通的乱石涧,早已被布置成了一个极其可怕复合大阵! “这……这是……” 有人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方才质疑的那几人,此刻也是面色发白,冷汗涔涔。 他们终于明白,那看似简单地穿过乱石涧,究竟意味着何等可怕的难度!这根本就不是筑基期修士能够完成的试炼! 人群中,白昭弦斗篷下的绣眉紧紧蹙起。 在黑袍人出现时,她便悄然放出一缕神识试图探查其虚实。 可那缕神识刚一靠近对方周身,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此人,深不可测! 而一旁的白昭铃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的感知能力天生就比姐姐还要厉害,在她的感知中,即便那人穿着黑袍神神秘秘的,可身上那股让人亲近的气息却怎么都藏不住。 很显然!这人就是云镜峰代理主座,江见秋。 她在这儿干啥呢?好奇怪呀。 扯了扯姐姐的衣袖,传音道:“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找她还是跟这群人一起闯关?” “静观其变。” 白昭弦传音叮嘱:“此阵极凶,绝非游戏,小心些。” 也就是说我们也去闯关? 好耶!我最喜欢玩游戏啦!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些背负着任务的修士率先按捺不住了。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分出两人,祭出护身法器,硬着头皮冲入了乱石涧的战法之中! 刚一踏入阵法范围,身体便猛地一沉! 四周的空气变得黏稠无比,举手投足都需要耗费比平日多数倍的力气,更可怕的是,体内灵力的运转也骤然变得滞涩,就好像被套上了一层枷锁。 “是重力场和抑灵阵的结合!” 其中一人显然对阵法一道有一些了解,感受着周围的变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种阵法并不罕见,但能将效果叠加到如此恐怖的程度,让筑基修士连正常行动无比艰难,布阵者的修为和对阵法的理解显然已远超他们所想。 两人咬牙催动护身法器,光芒却远比平时黯淡,只能勉强在身周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艰难地向前挪动。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没走出几步,周围的怪石就好似活了过来,开始无声地移动,原本清晰的路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变化的石壁和死胡同。 浓雾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不仅遮蔽视线,连神识都被极大限制,只能探出身体周围不到一丈的距离。 “迷阵!小心,别走散了!” 他们试图凭借感觉寻找方向,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都可能微微变动,周围的石壁也在悄无声息地重组,让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感。 就像被困在了一座无限复杂的移动迷宫之中,徒劳地打着转。 后方自然也有对阵法有着了解之人,见两人面对的情况,立即就分辨出,此连环阵确实不是为了杀敌,真的是一场试练。 确认这一点,周围其他人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随着第一个人踏入阵中,越来越多的人纷纷效仿,想要亲身验证这连环阵的奥妙。 阵法来者不拒,有多少全部吞进去,吞进去就没声了。 可没多久,里面就传出了好似杀猪一般的惨叫。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的灵力快撑不住了!” “谁有破阵的法子?快想想办法!” “啊啊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能把江见秋都折磨到死去活来的阵法,对付一帮筑基初期的散修,自然是手到擒来。 虽然没受什么伤,可那不比酷刑好到哪儿去的感觉,仍然让进去的修士们苦不堪言。 白昭铃听着里面的声音,小脸上满是好奇。 这到底是咋了?里面不会已经血流成河了吧? 白昭弦则是将神识探入了阵法之中,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种不为杀敌只为折磨的阵法,实在让人忍不住去怀疑,布置此处阵法之人,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 再看旁边的妹妹,竟然有些跃跃欲试,这让白昭弦有些无奈,只能介绍道:“此阵环环相扣,借此地势与灵脉,已将困、幻、禁、扰发挥到了极致。布阵之人并非追求瞬杀,而是要在此间耗尽所有闯入者的心力与灵力。筑基修士,绝无可能以力破之,若无特殊破阵手段或远超布阵者的修为,踏入其中便是自陷囚笼。” 白昭铃眨着大眼睛,听着里面的鬼哭狼嚎,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好厉害呀……不过好像也挺好玩的?姐姐,我们能悄悄溜进去看看吗?不闯关,就看看。” 白昭弦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以她们的实力和天赋神通,避开阵法的主要覆盖区域,暗中观察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也想看看,那位云镜峰的代理主座布下此局,究竟意欲何为。 乱石涧深处,江见秋通过阵法感知着外面的一切。 对于那批硬闯者逐渐陷入绝望的境地,她丝毫不感到意外。 这些机关阵法可是从云镜宝库里拆出来的师尊珍藏,别说筑基期,困住金丹初期都绰绰有余。 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感知被困者情绪剧烈波动时,是否会泄露出妖兽的气息。 只可惜,始终没有。 “还不够绝望吗?” 少女轻声呢喃,声音中不是对计划没有奏效的惋惜,而是一丝丝兴奋!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个啥。 “那就再添一把火吧~” 心念一动,阵法再次微调。 霎时间,阵中所有被困者感到身上的压力再次陡增!重力凭空加重了三成,灵力的运转几乎要彻底凝固!眼前的幻象变得更加真实可怕,耳边干扰心神的魔音也越发尖锐刺耳! 不断开始有人弃权,被江见秋控制阵法送到外面。 这群人即便要被压死的情况下都没有一点妖兽化的意思,很显然体内不存在妖兽种子。 可就在场中只剩下十一个人这时,变化终于开始显现。 “不!” 有人承受不住这全方位的压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发出了一道不似人声的咆哮! 随即周身猛然爆发浓郁的黑气!伴随着骨骼血肉重组的声音,他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 皮肤被撑裂,两肋生出一条条覆盖着甲壳的节肢,脑袋迅速变形,一半还残留着人形,另一半却覆盖上了羽毛和鳞片,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密集交错的尖牙! 背部隆起,一对恶心的翅膀生长而出,没有羽毛,反而是骨刺嶙峋。 这家伙在阵法的压迫下,已然异化成了妖兽! 他的变化好似打开了某种开关,几乎在同一时间,阵法中剩余的那几人身上,也开始涌现浓淡不一的黑色雾气,身体迅速发生不同程度的畸变! 有的四肢化为利爪,有的皮肤覆盖上坚硬的甲壳,有的口中伸出扭曲的口器, 虽然形态各异,但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却一般无二! “竟然是魔!” 白昭弦失声惊呼,俏脸瞬间冰寒! 白昭铃也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震惊,可眼底更多的却是厌恶:“这么多魔?!他们怎么混进来的?!” 姐妹俩再无半点观望之心,妖力瞬间爆发,周身白光一闪,轻易冲破了周围阵法的束缚,瞬息间便落在了江见秋身旁。 而几乎在她们落地的同一时刻,江见秋也动了。 斗篷下的双手迅速结印,整个复合大阵猛然一变,所有符文瞬间亮到极致,庞大的灵力疯狂转化! 重力场威力陡然倍增!异化修士刚刚凭借妖兽化的力量勉强挣脱束缚,此刻却再次被惨嚎着压在地上,连骨头都被压碎了。 空中,那些原本只是用来骚扰的金色灵刃汇聚成一道道巨大的庚金剑罡,对准下方的八人悍然斩落! 幻阵的效果也发生了转变,不再是迷惑,而是直接演化出种种心魔幻象,冲击它们本就混乱的神智,直接攻破其心神防守,再无抵抗之力! 这不再是什么试炼之阵,而是高效的杀戮之阵! “吼!” “不!慈母救我!” “啊啊啊!” 异化修士发出不甘的嘶吼,疯狂催动体内那股邪恶力量,甲壳、利爪、脓液、黑雾……种种诡异手段尽出,试图抵挡袭来的攻击。 可在阵法的攻击下,它们的挣扎只是徒劳无功。 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挣扎就已经微弱下去,直至彻底消失。 白昭铃目睹了那干净利落的抹杀过程,忍不住扭过头,看向身旁的黑袍少女,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好强呀……” 这声感叹的原因,不是下方的强大阵法,而是少女那几乎无穷无尽的庞大灵力。 要催动此等阵法,绝不是寻常筑基修士可以办到的,不说筑基巅峰的自己,就是金丹中期的姐姐,恐怕都做不到如此云淡风轻。 这个人族女孩,好恐怖…… 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挥手洒出大片极阴灵气,迅速将妖兽残留的痕迹包裹,并侵蚀殆尽,防止有妖兽气息残留在此,对未来可能闯入之人造成麻烦。 做完这一切,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了不请自来的白昭弦与白昭铃两姐妹。 “两位是……” 白昭铃没管她怎么说,两步上前就抓住了少女的小手。 不是她为人轻浮,而是面前少女身上那让人亲近的气息实在太难抵抗了,就好像在一片熟透的麦田里奔跑,或者在一片温暖的草坪上晒太阳。 小狐狸根本抵抗不了! 小鼻子一嗅一嗅的就往江见秋身上凑。 江见秋着实被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了女流氓,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脸往回推:“你干啥?离我远点,不然我报警啦?” “报警是啥?” 白昭铃不明所以,不过她克制住了冲动,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下方的大阵之中。 看着遍地狼藉,忍不住感叹:“江峰主手段好厉害,竟然能将魔的尸体都消除掉,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江见秋挠挠头:“什么魔?那是妖兽。” 听到妖兽两个字,正拉着江见秋一只小手,有点撒娇意味的白昭铃身体猛然一僵。 随后好像赌气似的用力跺了跺脚,一把就掀开了自己头顶的斗篷! 一双毛茸茸的雪白大耳朵当即便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的毛发看起来十分柔软,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这种明显的标志性特征让江见秋一下就反应过来,面前的两个神秘白袍人,竟然是妖族! 不过她对妖族没什么偏见,或者说唯一见过的妖就是当初在栖凰山中打死的赤鳞蛇妖,而这东西充其量算是个精怪。 她也知道妖族和妖兽的区别。 只是好奇,为什么两个妖族会出现在月墟宗的地盘? 这个疑问当她看到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时,心中就有了猜测。 再看面前显露出真实样貌的少女,小腰一叉,小脸一扬,好像很牛气的样子,显然对自己的身份十分自信。 可江见秋下一句话就让她破防了:“你们……是妖兽?” 妖兽? 兽? ? “可恶啊!你这家伙,能不能别把我们伟大的妖族和那群恶心的东西混为一谈?姐姐,我想揍她一顿!” 然后白昭铃就被她姐姐拽了回去:“放弃吧,你打不过她。而且……” 这姑娘,明显是看出了小铃的性格,于是故意这样说的。 她这是在试探我们啊。 刚这样想,江见秋的声音就再次传了过来:“你们来我月墟宗所为何事?告知我即可,我听到,就相当于……嗯,静渊宗主她老人家听到。” 白昭弦一愣,这么直白的吗? 她刚提起警惕,准备应对对方的试探话术,想着如何破解呢,结果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了。 第190章 我的金丹期杂役师妹 白昭弦闭口不言,可她妹妹却没忍住那无孔不入亲近感,直接说了出来:“我们是来找……唔唔唔!” 没等她说完,就被姐姐一把捂住了嘴,后半句话直接憋回了肚子里。 随后转过头,警惕地看着撤掉黑色斗篷,正笑眯眯的江见秋。 这姑娘,相当危险! 短短几句话,就试探出了小铃的性格,从而使用针对性话术。 难怪从试探变为了直截了当地询问,此女心机,深不可测! 见到面前的小狐狸还在警惕,江见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朝着姐姐眨了眨眼睛,随后转过身,打开系统页面,找到绒雪灵悦髻,选择佩戴。 下一秒,少女的全身气息陡然一变! 头顶乌黑的长发迅速化为了银白之色,发丝间一对雪白柔软的猫耳悄然探出,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粉蓝色的丝带缠绕其间,发梢点缀着晶莹的小雪铃,似有若无的雪花特效在头顶飘散。 更神奇的是,少女的身后竟隐约还能看到许多小巧可爱的灵兽虚影追逐嬉戏,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更加灵动可爱。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与她先前操控大阵,冷酷抹杀妖兽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白昭铃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对随着江见秋动作而一颤一颤的雪白猫耳,小嘴无意识地张开,连被姐姐捂着嘴都忘了挣扎,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呜声。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白昭弦,也不由得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不知道发生了啥。 不止如此,在面前少女头顶生出猫耳之时,两姐妹心中那奇怪的亲切感提升到了极致。 以至于白昭弦的警惕都被亲切给冲散了,就连捂住妹妹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松开。 没了姐姐的束缚,白昭铃又能说话了,而她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啊!江见秋你竟然也是妖族?” 江见秋笑着看向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是哦,所以能告诉我你们的目的了吗?” “当然可以!我们是来接……唔唔唔!” 相同的场景再度上演,只是这一次,就连白昭弦眼中都没了警惕。 只能说,绒雪灵悦髻的效果还是太强了。 “骗子!你怎么可能是妖族?” 白昭弦的斗篷也被她摘了下来,露出与妹妹一般无二的大耳朵和九分像的容貌。 虽然她们两个的年龄足足相差了十几岁,可妖族不同于人类,两姐妹长得仍然和双胞胎一样。 江见秋摊了摊手:“不信你们可以摸摸呀,看看这对耳朵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昭弦还没说什么,白昭铃已经跳了出来,伸手就去摸江见秋头顶的耳朵,随即发出惊讶的声音:“姐姐,你快来摸摸,手感超好!不对不对,耳朵是真的,不是伪装!” 白昭弦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妹妹的样子伸手去摸了摸,眼中的警惕逐渐变为了惊讶。 因为,即便以她金丹期的修为,都无法看出这对耳朵的真假。 换句话说,这耳朵完完全全是真的,是长在少女头顶的。 “是真的吧?”江见秋笑吟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声音好似带着某种魔力,瞬间突破了姐妹俩心中的防御,直接抵达大脑:“那我再问一遍,你们是在做什么的呢?” 这一次,白昭弦没有阻止自己妹妹。 白昭铃也顺利说了出来:“我们是受主上的命令,前来秘密带小姐回去的。” “那你们主上是谁?” “当然是伟大的妖王大人!” 白昭铃本来以为这样说江见秋就会知道是谁,可她显然高估了少女对于这个世界势力分布的认知。 对于一个只出过宗门一次人来说,模棱两可的话和废话没什么区别。 不过江见秋也没有多问,反正有狐狸耳朵加上妖王两个特征,回去查查东洲……哦不对,这应该是北境地盘上的势力,查一下就知道了。 至于这两个人…… 就听白昭铃说:“你是叫江见秋对吧?江峰主,我和我姐姐通过了你的试炼,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算是云镜峰的人了?” 江见秋眉毛一扬,没想到这姑娘会这样问,她一开始可没打算让任何人通过试炼的,可这两个人嘛…… “嗯,可以,不过我要和我师尊申请一下。” “好耶!” 白昭铃看起来很开心,白昭弦的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虽然妹妹冲动了一些,小孩子气了一些,可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至于江见秋为何决定将她们放进月墟宗…… 她怎么可能有这种权力,这自然是师祖的指示。 此时静渊正飘在渡仙集的上空,手中还提着一颗头,一颗变异了一点点就被拧下来的头颅。 这便是系统任务的最后一个目标。 虽然两人没有真正交流过渡仙集的情况,可静渊那是什么人?稍微一探查就猜到了江见秋要做的事情,从而帮她兜个底。 早在传言被放出去,这群人开始聚集之时,静渊就已经关注到了他们,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对方特意留下这一人,万一乱石涧是阴谋,他也要继续完成任务。 这也让他成了最幸运的一个,能够死在合体境强者的手中。 静渊的目光看向乱石涧的方向,有些疑惑:“那狐狸怎么派人来了?难道说她那边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即便有所猜测,如今她也无法亲自前去探查一番。 最近宗门内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妖兽一方又在蠢蠢欲动,或许就在等一个她离开宗门的时机。 所以在这个时间段,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否则必然出大乱子。 乱石涧中,江见秋已经收拾好了各种机关阵法,带着两个狐人准备返回宗门。 白昭铃盯着江见秋的屁股看了又看,有些疑惑地问:“你真的和我们一样,是妖嘛?” 江见秋头也不回:“当然,这还能有假?” “那你为什么没有尾巴呢?” “剪掉了。” “剪……剪掉了?!!” 白昭铃惊了,身后的尾巴都忍不住蜷了起来。 这东西还能剪掉吗?那得多疼啊! 然后她的脑袋就被姐姐敲了一下:“别听她瞎说,她就是个小骗子!” 白昭铃捂着头蹲在地上,不是疼,而是在戳江见秋一走一过留下的痕迹。 那里绿草如茵,各种小兽嬉戏着追逐在她的身后,看起来生机勃勃,极为神奇。 只可惜,这些只是幻影而已,就算小兽再可爱也抱不起来。 “这个是什么?”白昭铃好奇地问。 江见秋的回答仍然很简洁:“道韵。” “屁的道韵!” 乱石涧外,数十位前来闯关的散修正盘坐于此,恢复灵力。 此次闯关非但没有伤到他们的根基,阵法内的压力反倒促使他们原本虚浮的气海变得稳固,足以抵得上一次秘境之行。 如今的他们,脸上哪还有半点郁闷,满满都是欣喜。 甚至有不少人在稳固气海后,起身朝着乱石涧的方向深施一礼,以此答谢云镜峰的恩情。 这些江见秋自然不知道,此时她已经带着两只狐狸回到了云镜峰。 峰顶寒潭边,一个大木盆正冒着丝丝热气。 青鸾仰着小脑袋躺在盆中,眯着眼睛,像个大爷一样享受着余瑾梳理羽毛服务,时不时发出惬意的轻鸣,翅膀扑腾的水花溅了余瑾一身,就连衣服都有些透明了。 “哎呀,青鸾师姐别乱动,马上就洗好了。” 余瑾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地伺候着这位大爷。 毕竟青鸾师姐的尾羽救了自己一命,这份恩情自然要好好报答。 就在这时,青鸾抬起头,朝着山下啾了一声。 余瑾似有所感,也跟着抬起头,正好看到江见秋的身影沿着小径走来。 少女脸上露出欣喜,连忙放下水瓢,在裙子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去:“江前辈,您回来啦!” 随后便看到了跟在江见秋身后一同回来的两道白袍身影。 这两个人她认识,或者说是见过。 毕竟她们一身雪白,走到哪里都很惹眼,渡仙集很多人都讨论她们的身份,还有人笑话她们,隐藏身份也不选黑色,一身白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只是两人的气息强悍,放在渡仙集之中,即便好奇,也没人敢招惹。 而让她愣神的则是…… 这两人头顶,竟然生着一对硕大的狐狸耳朵! 她们竟然是妖族! 江见秋好像没看到余瑾的惊讶,很是自然地抬手介绍道:“嗯,回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刚招来的……嗯,杂役弟子。以后就负责我们云镜峰的日常洒扫事务。” 杂……杂役弟子?! 余瑾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打量那两人,尤其是她们的实力,恐怕打十几个自己都不成问题。 她们是……杂役? 白昭铃一听这话,小嘴瞬间就撅得老高,都能挂个油瓶了。 “怎么到了这里还是负责洒扫啊……早知道不来了……” 原因很简单,她在北境狐王宫里,就是因为年纪小,修为进展慢,被安排到了主上寝宫中负责洒扫,本以为跟着姐姐出来执行任务能换个威风点的差事,结果绕了一圈,又从洒扫干起?! “以后都是同门,她们就由你多照应一下。这位是姐姐,叫……” 江见秋介绍的话顿住了,眨了眨眼,看向两只狐狸,非常自然地问道:“你俩叫啥?” 白昭弦:“……” 白昭铃:“……” 连名字都没问就把人带回来了吗! 白昭弦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但还算客气:“在下白昭弦,金丹中期修为。” 金……金丹中期?! 余瑾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金丹中期的大修士,来云镜峰当洒扫杂役?!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等余瑾从震惊中回过神,白昭铃也气鼓鼓地报上名字:“我叫白昭铃!筑基圆满!” 她特意强调了一下修为,似乎想证明自己不该只做个杂役。 江见秋点了点头,没在意两姐妹的抗议,好像金丹中期来做杂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转向还在懵逼状态的余瑾,吩咐道:“余瑾,你比她们先入门,算是师姐了。带她们去熟悉一下环境,找个空着的屋子安顿下来吧。” “啊?哦!好,好的!江前辈!”余瑾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应下。 虽然内心依旧被金丹中期杂役这个信息冲击得七荤八素,但听到自己成了师姐,奇怪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努力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一点师姐的架势,对着白昭弦和白昭铃道:“两……两位师妹,请随我来吧。我先带你们去看看住的地方。” 白昭弦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点头。 白昭铃则看着眼前这个修为明显比自己低,年纪也没有自己大的师姐,再看看这云镜峰……嗯……格外质朴自然的环境,小脸皱成了一团,感觉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余瑾努力忽略掉白昭铃那明显不情愿的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天啊!我居然有个金丹期的师妹!还是妖族!云镜峰真是太厉害辣! 目送她们离去,江见秋坏笑着看向盆里的青鸾:“嘿嘿,我不在家你倒是成大爷啦?来吧,轮到我给你搓澡了,嘿嘿嘿~” 青鸾看着江见秋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暗叫不妙,扑腾着翅膀就要跑,却被江见秋重新按了回去:“别跑呀,我搓澡很舒服的!试过的人都说好!” “啾啾啾!” 不知道为啥,青鸾总觉得今天的主人更好看了,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了,更想赖在她的怀里不出去了…… 主人好香呀~ 就在这时,云镜峰的护山阵法波动了一下,两道身影从外界飞来,直接落在了寒潭边。 不是玄霄和冷月心还会是谁? 两人一落地神识便铺散开来,寻找着那道娇小的身影。 可结果却让人一愣。 我云镜峰,何时多了这么多人? 玄霄一个闪身来到了江见秋的身边,就看到小丫头正在给青鸾洗澡,一人一鸟惊讶地看向她的方向:“师尊,您怎么回来啦?” “啾啾啾。” 第191章 余瑾的炼器天赋 江见秋想了想,好像有点不对,顿时换了种语气重说了一遍:“师尊尊~您还知道回来呀?这么大个烂摊子丢给我一个筑基小弟子,还真是难为您了呢~” 玄霄自然能看出自己弟子是在演戏,可她仍旧有点尴尬,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自己确实将可能轮到她的讲道推到了江见秋的身上。 想到这里,她也不辩驳,而是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了一大堆美食放在了小丫头的面前:“和为师说说,这段时间宗门发生了什么?” 看着地面上摆满的各种美食,江见秋眼睛都看直了。 “不是,清雪姐,我在宗门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和冷前辈出去约会?你对得起……哎哟!” 没等她说完,脑袋就被玄霄敲了一下,抬头看去,却隐约看见玄霄的双颊有点红。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 江见秋也不再耍宝,简单地将宗门大比和升仙大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到江见秋讲道的部分,就连玄霄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脸上冰雪都有融化的趋势。 不过很快她就淡定了下来。 毕竟在她看来,对于一个转劫重修的大能来说,讲道反而是最轻松的事情不是吗? 反正她是这样认为的。 “那她们是怎么回事?” 江见秋自然知道这个她们指的是谁,于是斜眼看向自己的师尊:“哼,当然是我给您找的麻烦呀?感谢我吧,给你收了个好弟子。” 玄霄没有生气,反而是有些无奈:“秋儿,你知道我们云镜峰的情况,我临走前不是交代了吗?遇到好苗子送去你师祖那边。” 江见秋双手一摊:“她确实是我师祖那边的,只是挂名在我们云镜峰,这是人家主动要求的。” “这样吗……” “另外,她是火木双灵根,双上品。” 说完这句话,江见秋能明显感觉出,自己师尊的眼睛亮了一下,却又迅速暗淡下去。 她自然知道为何。 想必在云镜魔灾事件彻底解决前,师尊她老人家不准备继续收徒了吧。 “好了,现在和我说说,你们这次出去又是为了啥?要是糊弄我,哼哼!” 看着小丫头气鼓鼓的样子,玄霄不禁莞尔。 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家伙,还敢审问起师尊来了? 噢不对,她是转劫重修的。 也不对,转劫重修记忆是逐步觉醒,筑基境哪有什么记忆。 所以还是这丫头性格恶劣。 边想着,玄霄一边将此次外出的目的简单说了一下。 此行她们前往了中洲替云隐圣地好友舒盼晚寻找一个人,她的徒弟苏星遥,近期突然失去联系,所以请一众好友一同寻找。 “可恶!师尊你去中洲玩竟然不带我!没爱了。” 江见秋先是耍了一下宝,然后才问:“最后找到了吗?” 玄霄摇头:“没有,音信全无。” 江见秋沉吟了一下,突然开口问:“对了还没问,这个苏星遥是女孩吧?长得好看吗?” 此话一出,周围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玄霄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好徒弟,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冷月心,随后神识铺开,观察了一下自己不在家,徒儿带回来的三个人,三个都是可爱的女孩,甚至其中两个还是长着狐耳的“双胞胎”妖族少女。 最后有些难以置信朝冷月心问:“月心,你说……我该不会真给她教坏了吧?” 冷月心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啥,但还是诚实点头:“都是清雪教的好。” “你别这么说……” 完了,师尊在的时候就说,我把整个云镜峰的风气带坏了,现在师尊她们都不在了,我又把云镜峰下一代带坏了。 神识探查中,她知道了那个新来的女孩名叫余瑾,而她此时正在滔滔不绝地和两个狐族女孩讲述江见秋的好。 显然,又是一个被带坏的孩子。 我是罪人…… “既如此,下次便带你去中洲游历一番如何?” 江见秋一听便来了兴致,一把丢下青鸾跳了起来:“好耶!中洲是人族的聚集地吧?我听说那边的三大皇朝皆十分鼎盛,好玩的东西肯定不少!” 即便她不认为这古代王朝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可总比待在月墟宗这冷冷清清的地方好玩多了! 虽然知道自己还有目标在身,必须努力修炼早日成仙。 可一个正常人从车水马龙穿越到古代,一修炼就是两年多,无聊都要无聊死了,能出去转转看看不同的风景,绝对能提升修炼速度! “好耶!师尊你不许反悔!下次必须带我出去!” 说完,江见秋把装有青鸾的木盆往玄霄怀里一推,自己则往房间里跑去。 看着少女欢快的模样,玄霄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还是这么古灵精怪,没个正形…… 江见秋自然不是为了回去收拾行李,而是系统这次任务的奖励发下来啦! 得赶紧回去领一下。 不求别的,就把破妄这门神通的修行方式给我就行! 关好门窗,打开系统任务栏,如今【暗影狩猎】任务已经被金光覆盖,是完成的特效。 点击领取奖励,一个半透明窗口弹了出来——【暗影狩猎已完成,完成度10,影响度7,奖励——经验丹*1,法力恢复速度提升15%】 影响度只有七,大概是自己在渡仙集释放万辰归墟决,以及乱石涧布阵,将普通修士卷进来扣的分。 可这都无所谓了,看着这两样奖励,江见秋有种错觉,这俩就是这次任务最好的奖励,就算完成度拉满,最多也就再给几张符纸。 法力恢复速度提升很容易理解,也极其有用。 就是直接把灵力恢复的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特么的,这系统是真打算把我养成灵力永动机是吧? 经验提升加上法力恢复提升,只要不死,术法神通就能一直放,轰他丫的! 再看看经验丹。 江见秋原本以为是类似游戏里那种,吃了能升级或者直接给多少经验的道具,结果完全不是。 【特殊道具:经验丹——食用后永久提升经验获取10%。】 好家伙,还来? 江见秋麻了,手指放在经验丹上点击食用,没啥感觉,丹药消失了。 她呆呆坐在床上,沉默了数秒,然后打开VIp特权里面的挂机修炼看了又看,流了好半天的口水,这才关掉,开始修炼,体会一下这百分之十加成究竟有没有效。 在听闻云镜峰主座返回,余瑾立即带着两个杂役师妹返回了寒潭边上,一双小手紧张地搅在一起,脸上有点红,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玄霄对于自己徒儿给自己新找的小麻烦没啥想法,只是有些意外:“你是那天马车上抱着秋儿的姑娘?” 听玄霄这样说,余瑾立马抬起头:“回……回禀师尊,是我……” 没想到清雪大人还记得自己,好开心! 玄霄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默默点头。 无论是当初马车上,对一位陌生小女孩展露出的善意,还是渡仙集为江见秋出头,激战筑基高手,都可看出,此女秉性纯良,加上火木双灵根…… “余瑾,你可知火木双灵根最适合走哪一条路?” 余瑾低下头,小声回道:“回禀师尊,最适合丹修……” “那你要如何选择?” 余瑾沉默了一下似乎是鼓足了勇气,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我要学炼器!徒儿从小便是看师尊的炼器图谱长大的,也正因如此才选择踏上修行之路,若是转修炼丹,或许会道心不稳……” 说着,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她翻了翻自己腰间的裤带,找到了挂在上面的一块铁。 玄霄认为是秤砣,冷月心感觉是磨剑石…… 反正没人往储物法宝上面想。 直到余瑾红着小脸,双手托着“秤砣”解释后,这才让众人恍然。 然后玄霄就感觉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视线,是自己的好闺蜜冷月心…… 就连她在想啥,玄霄都能猜到,反正就是在诋毁我的炼器嘛,我都习惯了。 余瑾咳了咳,脸上更红了:“不知道是怎的,我虽然可以看懂这本……” 她从怀里掏了掏,将那本【清雪仙子炼器图谱】放到了两人面前。 这下轮到玄霄脸红了,而一旁的冷月心则是在看到封面上画这个女孩时,一下就心动了。 我家清雪,就算是画得都这么可爱。 “这本书,可以给我吗?”冷月心不懂人情世故,所以直接开口索要。 这让余瑾脸上多了几分为难:“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最后小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不行的前辈!这是我的宝贝!” 冷月心也不强求,只是嘟囔了一句:“清雪是我的宝贝才对……” 玄霄咳了咳,连忙转移话题:“好了余瑾,你继续讲。” 余瑾点头,有了这位冷面前辈的打岔,她心里的尴尬也缓解了一些,开口说道:“师尊您写的炼器图谱,虽然我可以看懂,也能试着炼制出一些,可不知怎的,我炼制出的法器模样都十分古怪,准确来说就是……不好看。” 玄霄闻言,心中倒是起了几分好奇。 伸手接过了余瑾手中那块秤砣,入手微沉,材质倒是寻常的精铁。 将一丝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然后就从里面倒出来一大堆奇形怪状的东西,甚至在寒潭边堆成了一小堆。 几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冷月心捡起一把长剑,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剑身倒是寒光闪闪,可剑格被设计成了别具一格的样子。 好像是猪头?而且猪鼻子还锃光瓦亮…… 玄霄十分怀疑,炼制这把剑的人是故意的。 下面有一面小盾,盾面本该光滑,可它却布满癞蛤蟆皮般的疙瘩,还会微微蠕动,看得白昭铃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有一个玉瓶,瓶身歪歪扭扭,瓶口更是斜的,好像随时会自己滚到地上去;下面压着几个看不出用途的铁疙瘩,有的长满了尖刺活像海胆,有的圆滚滚却凹凸不平如同被啃过的芋头…… 每一件法器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证明它们确实是成功炼制出的法器,而且品质还不错呢。 可这造型……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看着就像是某种超越时代的艺术品。 梵高表示很赞。 余瑾的脸蛋已经红得能冒出蒸汽了,脑袋垂到了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玄霄面无表情地接过猪头剑格的长剑,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品质竟意外的不错,已达中品法器门槛。 她又拿起那个蛤蟆盾,灵力微微一催,盾面上的疙瘩竟然真的活动了起来,散发出令人不适的黏滞力场,显然带有某种防御或干扰效果。 最后默默地将神识探入秤砣内部。 四立方米的空间十分稳定,内部结构虽然简单,但炼制手法却透着难得的灵性,对于一个全靠自己摸索的新手而言,这已经堪称惊艳了。 只是这炼出来的东西…… 玄霄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师尊素华真人要是看到这堆东西可能会有的反应。 那位追求优雅与威能并重的师尊,大概会先愣住,然后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最后可能会拍着自己的肩膀感叹:“清雪啊清雪,你炼的东西总带点惊喜,你这徒弟倒好,炼的东西全是惊吓!一个效果古怪,一个造型清奇,你们俩还真是绝配啊!” 这吐槽,师尊她绝对说得出口! 玄霄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将东西一样样收回秤砣里。 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看向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余瑾,语气尽量温和地道:“嗯……空间稳固,炼器基础尚可。至于外形……不过是细枝末节,不必过于挂怀。炼器之道,重在心意与实用,而非浮华外表。” 虽然这话她自己说着都有点亏心,但总不能打击弟子的积极性不是? 余瑾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真……真的吗?师尊您不觉得……它们很丑吗?” 玄霄:“……” 丑,确实丑得别具一格。 可这是我能说的吗?我配说吗? 咳咳! 第192章 说,你错在哪儿了? “日后,你便留在云镜峰与我学习炼器之道吧,至于术法修行,就按秋儿所说,跟着天枢峰学堂一同学习,那边有宗门最好的教学资源和环境,需要什么资源便和我说,不必客气。” 余瑾瞬间抬起头,大眼睛中都泛起了水雾。 这便是她跨越千山万水,一路颠簸来到月墟宗的目的,如今,终于可以如愿了! “那……那拜师礼……” “明日再说,你且先回去休息吧,我与你这两位……师妹,有些事情要聊。” 余瑾连忙躬身行礼:“是,师尊!” 待余瑾离开,玄霄将目光放在了狐族姐妹的身上,神色变得严肃了许多。 未等她开口,姐妹俩便上前一步拱手作揖:“狐王坐下侍女,白昭弦、白昭铃,见过玄霄主座。” 玄霄点头,并未过多客套,直奔主题:“狐王与我月墟宗向来交好,派二位前来,定然有要事相商,莫不是为狐族小公主而来?” 白昭弦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不瞒主座说,我姐妹二人确实是为小公主而来。北境如今局势已经稳定,主上派遣我们前来接小公主回去,同时……” “观察月墟宗近况对吗?” “对……” 玄霄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虎王那边,如何了?” 提起虎王,白昭铃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低声道:“虎王被四王联手镇压,但四王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如今正在休养。虎王领地被妖皇大人封印,如今成为北境禁地。” 回想起那铺天盖地的变异魔军,姐妹俩眼中仍残留着几分心悸,即便只是远远看上一眼,那恐怖的威压与滔天魔气,都如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听到四大妖王全部受伤休养,玄霄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再结合狐王派人将所有流落在外的子嗣接回,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了玄霄的心中。 难道…… “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这段时间就先留在我月墟宗休息,我会与掌门师伯商讨这件事,先行派人前往与狐王接洽,再做后续打算。” 狐族姐妹然而再次行礼:“多谢玄霄主座收留,我等姐妹二人定会安心在月墟宗等候消息。” 白昭铃松了口气,笑着嘟囔道:“好嘛,这哪是休息,是留在云镜峰当杂役来着。” 此话一出,玄霄脸上顿时有点尴尬,恨不得现在就去自己徒儿房间,揪着那丫头的耳朵打屁股。 “此事不过是我那顽劣的徒儿开的玩笑罢了,二位莫要当真。” 不过白昭铃却表示无所谓:“反正我在主上寝宫也是负责洒扫的,到哪里洒扫都一样,还免得技术生疏了。” 听她这俏皮的话,几人都是忍俊不禁。 白昭弦这时问道:“不知主座大人,我们小公主,如今身处何地?” 提起那只小狐狸,玄霄有些无奈:“与万灵殿的灵兽玩得正欢的,都混成灵兽老大了。” “噗……” 白昭铃笑了出来:“不愧是我们小公主,打小就有领导才能。对了主座大人,您的那位弟子……嗯,莫非也是我们妖族的一员?可我为何没听说猫族那边有这样一位天骄呢?” 玄霄:“啊?” 第二天,江见秋刚起床洗漱就被自己师尊给抓走了。 看着一脸狐疑盯着自己瞧的师尊,江见秋被看得浑身发毛。 难道说,我悄悄在功法抄本上画师尊和冷前辈四格小漫画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还是说,我给冷前辈出谋划策的事情暴露了? 不应该呀? 玄霄一脸正色:“说吧,秋儿,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听她的声音笃定,显然是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 反正江见秋是这样认为的。 这让少女心脏都漏跳一拍,只能老老实实掏出自己画的小漫画:“对不起师尊,我不该画这些乱七八糟的。” 玄霄疑惑,我问的也不是这个啊? 你只要好好修炼,画的什么我为什么要管? 接过抄本打开一看,那张清冷的脸顿时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颈子上,就连拿着抄本的手都在抖。 “这这这这……这!不知廉耻,你这丫头,怎能……怎能如此编排……” 她的话都说不全了,最后红着脸没收了这本书,准备回去再看。 “咳咳,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这丫头……” 玄霄没再给小丫头瞎猜的机会,防止这丫头再说出什么妨碍自己道心的话,直接问道:“狐族姐妹二人说,你乃妖族中的猫族,头顶猫耳朵做不得假,这你如何解释?” 这件事啊。 江见秋松了口气,这种家长式的质问最可怕了,不说因为啥,就问错在哪,那么多事情,谁知道你说的哪一个? 显然师尊她老人家还没领会到精髓。 不过关于这件事。 江见秋没有过多隐瞒,直接选择佩戴绒雪灵悦髻! 少女的气质瞬间大变!银白色长发、飘扬的雪花特效、头顶一对猫儿、身后万灵追逐,直接就给玄霄看呆了。 好……好可爱。 可这是什么? 没等江见秋解释,一道蓝色身影就从远处扑了过来,一头扎进江见秋的怀里,又搂又蹭,都不知道怎么喜欢好了。 不只是青虹,它率领的小兔子、小鸟、灵蝶也纷纷飞了过来,围着江见秋打转,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秋儿……这,这是?” 江见秋搂着青虹不让它作妖,这才有时间解释:“这也是我识海中的法宝之一,就和屠龙刀一样。它的表现形式就是改变发型,效果为增加对灵兽的亲和,对妖族似乎也有相同的效果。” 玄霄惊呆了。 这哪是法宝,这分明是仙器! 说是增加亲和,可这效果,恐怕没有任何一只灵兽、妖族能够抵抗住你的魅力。 “好了,为师知道了,快收回去吧。” 她怕再释放一会儿,自己的徒儿就要被灵兽淹没了。 见此,江见秋也果断卸下发型时装,变回了黑发的小萝莉。 只是周围的灵兽已然没有要散去的迹象,她只能解释道:“貌似不使用也会有效果逸散出来,所以万灵殿的灵兽们都很喜欢我。” “如此……” 玄霄看着周围灵兽幼崽的反应,眼中带上了一抹欣喜:“秋儿,你可听说过北境?” “自然听说过,师尊那本东洲杂物志上有写。” “如此甚好,待有时间,随我去一趟北境如何?” “北境?好呀!” …… 十天后,随着一阵奇异的波动扩散至整个月墟宗,也标志着传说中隐藏着无上大机缘——星空大道之地,琅寰秘境即将开启! 一早江见秋就被玄霄叫了起来,这是宗主静渊的命令,此次秘境之行,江见秋决不能迟到! 因为在她看来,这丫头所施展的万辰归墟诀,还有那把闪烁着星光的大刀,都与琅寰秘境之中的奇特景象十分相似。 二者定然有着某种关联。 即便这次宗门大比江见秋没有出线,她也会想办法将其送入秘境之中,来夺一份机缘。 或者说…… 取回自己的东西? 江见秋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出了房间。 不是因为困,也不是不想去琅寰秘境探险。 而是自己的境界,竟然已经隐隐触摸到了筑基后期门槛…… 这才十天。 速度是不是有点过于快了捏? 好在有冰隐玄鉴在,否则就这样出去,绝对得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玄霄看着自家徒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没睡醒的迷糊样走出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过来,为师替你梳头。” 相处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自己这徒儿会不会打理自己的头发。 只要自己不在,没几天这丫头的头上就能养鸟。 “另外,这套流云逐月裙是为师特意为你准备的,中品法宝,能自动护主,可抵挡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秘境中危机暗藏,穿着它也能多几分保障。” 江见秋乖乖走过去坐下,任由师尊梳理着她的长发,小脸上却还是那副蔫蔫的样子。 玄霄手法轻柔,一边梳理一边问道:“为何如此无精打采?琅寰秘境乃是宗门重地,机缘无数,旁人求都求不来,你莫非不愿去?” 江见秋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师尊,您还记得徒儿筑基之时,气海中浮现的那座玄冰玉道台吗?” 玄霄动作微微一顿,回忆道:“自然记得,只是我查阅了宗门典籍,也询问过你师祖,却未查到任何与之相关的线索。想必与你自身的特殊际遇有关。” 江见秋叹了口气:“那师尊您还记得那道台上有几颗星辰吗?” “九颗。” 这件事玄霄绝不会记错,那九座冰山凝成星辰的奇异景象,至今历历在目。 “问题就出在这九颗星辰上了……” 江见秋垮着小脸:“您徒儿的筑基啊,好像有点不一样呢。那九颗星辰,好像……得填满九次才能凝炼金丹……” “九次筑基?!” 玄霄梳头的手彻底停住了,眉头紧紧蹙起。 若真按照秋儿所说,九次筑基圆满再结丹,根基之雄厚自然远超想象,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但这条路……未免太过漫长艰难了。 修士的黄金修炼期就那么长,若在筑基境蹉跎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将最好的年华都耗费在打基础上,即便基础再牢,错过最佳的突破时机,未来的道途也必然布满荆棘,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玄霄连忙将一丝神识探入江见秋体内,想查看她气海的具体情况。 然而神识刚一靠近,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悄然阻隔在外,根本无法深入探查,只能模糊感觉到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 玄霄讶然:“你身上带了隐匿气息的法宝?” 江见秋点了点头,心念一动,解除了【冰隐玄鉴】的效果,将自己即将突破筑基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玄霄:“嗯?” 不是,你这丫头刚才说那么多,其实是为了装逼? 沉默了足足十数息,玄霄才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突破筑基至今……用了多久?” 江见秋歪着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道:“两个多月吧?具体记不清了,反正没多久。” 两个多月……从筑基到触摸后期门槛…… 玄霄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看着眼前一脸“这速度是不是有点慢”表情的小徒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自己收的这个徒弟,是个妖孽!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地道:“把那个隐匿气息的法宝,给为师看看。” 江见秋哦了一声,很是自然地撩起自己的上衣下摆,露出纤细的小腰,然后解下了缠在腰间的冰隐玄鉴布带,递了过去。 玄霄接过那条看似普通的布带,入手温热,那是自己徒儿的体温,不过她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而是感受着指尖奇异的触感,心中分析其炼制材料。 只是想到秋儿那豪放的动作,一时有些无语:“这是腰带?你为何系在腰上?”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怪,但……好像确实该这么问? 江见秋一脸理所当然:“我裤子上没有系腰带的地方呀,而且藏在衣服里面更隐蔽一些,不容易被发现。” 玄霄闻言,竟觉得颇有道理。 没在这件事上纠结,而是将灵力注入布带,仔细探查,越是探查,眼中的惊异之色就越浓。以她炼器宗师的眼力,竟然完全看不透这布带的材质和具体炼制手法,只能感受到其内部似乎蕴含着连自己都摸不清的玄奥力量,品级之高,远超她的判断范畴。 “此宝……效果如何?从何而来?”玄霄忍不住问道。 “效果就是能随意调节显露的气息强度,最高不能超过自身实际修为,合体境以下无人能看穿。” 然后针对第二个问题,江见秋面不改色地甩锅:“是师祖送我的。” 玄霄不疑有他,反正师伯她老人家乃合体境大能,有点稀世珍宝也不足为奇。 不过,这合体境以下皆无法看穿的隐匿法宝,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第193章 初入琅寰秘境 玄霄压下心中的波澜,亲自将【冰隐玄鉴】重新为江见秋系好,并仔细叮嘱:“此宝事关重大,定要小心保管,绝不可轻易示人。半年之内,都将气息维持在筑基初期。半年后,再视情况调整为筑基中期,如此才不会引人疑窦。” “知道啦师尊,我也是这样想的。” 江见秋乖乖点头。 “好了,把新衣服换上,准备出发了。” 玄霄取来流光溢彩的流云逐月裙,递到了江见秋的手中。 少女捏着裙子的边缘搓啊搓,材质不错,可是…… 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玄霄:“师尊,有裤子吗?裙子打架不方便……” 玄霄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小徒弟啥都好,就是身为女孩却不喜欢女孩的东西,这点着实奇怪。 可谁让她是自己徒儿呢? 从储物法宝里又取出一条同样闪烁着法宝光泽的云纹短裤丢给她:“穿这个吧。” 我敲,发光裤衩,真酷! “谢谢师尊!师尊最好啦!” 江见秋立刻眉开眼笑,拿起衣服就跑回屋里换去了。 玄霄看着徒弟欢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出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丫头…… 然后她就看到小丫头又探了个头出来,贱兮兮地问:“对了师尊,副作用是啥?” 玄霄头顶青筋暴突:“使用三次自动破碎。” 江见秋点头。 还行,就是一次性的呗,除了有点浪费哪儿都好。 到使用两次就换下来,找师尊修复,不就没副作用了? 不对!师尊竟然炼制出了没副作用的法宝?师尊,您人设崩啦! …… 月墟宗深处,各峰主座、实权长老几乎尽数到场,分散在山谷各处,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山谷中央那片正在泛起涟漪的空间。 那里,便是琅寰秘境的入口。 许多内门弟子聚集在外围,翘首以盼,希望能一睹秘境开启的壮丽景象,感受那传说中的大道气息。 当玄霄带着江见秋抵达,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许多弟子,甚至是执事、护法,都投来了敬畏的目光。 原因无他,江见秋当初的一番讲道,彻底改变了前段时间入魔流言留下的不好形象。 即便她只是一位弟子,如今在一众师兄师姐心中的地位也不比他们的师尊差多少了。 玄霄自然也感受到了投来的视线,不知道为啥,腰杆好像都挺得更直了。 主位之上,静渊感受到气息,笑着朝这边微微颔首,可目光落在江见秋身上时,却骤然一凝。 以她合体境的修为,即便有【冰隐玄鉴】的遮掩,依然能感应到少女的真实境界。 让她吃惊的也正是这一点,那丫头,竟然在短短十天之内要突破筑基后期了? 这速度,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一点吧? 寻常天才从筑基到触摸后期门槛,即便资源充足,三五年也属正常。 而这丫头,满打满算才两个多月!这已非天赋异禀能形容,简直是颠覆常理!就算不停服用损害根基的虎狼丹药,也绝无可能如此之快!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甚至都要压不住了。 等到东洲大比,她真想去现场看看,看看那群圣地的老家伙们,看到我家小弟子的实力当是何种表情。 想想都爽! 收回思绪,见十名获得资格的弟子均已到齐,静渊上前一步,声音传遍整个山谷:“肃静。” 喧闹的山谷瞬间安静下来。 “琅寰秘境,乃我月墟宗立世之基,内含无尽机缘,亦伴随莫测风险。今日开启,望入内弟子谨记,机缘虽重,性命更贵,同门之间当相互扶持,谨慎探索,量力而行。”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十名英姿勃发的年轻弟子,沉声道:“宗门大比前十,出列!” 江见秋稍微等了一下,等有人第一个跃出人群,她才跟着走上前去。 站在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位置,好奇地扫过身边的同伴,果然几乎都是熟面孔: 天枢峰首徒,洛清欢,一袭青衣,身负古剑,气息圆融,站在那儿便如定海神针,让人心安。 察觉到江见秋的目光,甚至还懒洋洋地抛来个wink。 江见秋感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 清欢姐,好可爱! 站在洛清欢身旁的则是掌邢殿首徒林婉清,林师姐依旧是一身执法弟子的劲装,身姿挺拔,气息内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然后是紫霄剑锋首徒,凌川;御兽峰首徒,白子瑜;百花峰首徒,苏浅夏;器修峰首徒,赵无咎。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没怎么见过,但听说过名号的人。 一位是丹鼎峰首徒,陆凝一,筑基后期修为,腰间挂着数个不同颜色的玉瓶,显然准备充分。 另一位是阵修峰首徒,白妄生,气质有些缥缈,手指修长,习惯性地微微掐算着什么,周身隐约有符文虚影流转,修为同样为筑基后期。 最后一位是问道峰首徒,李道然,问道峰弟子皆修心问道,气息最为中正平和,面带淡然微笑,却不同于林婉清的假笑,眼神清澈通透,修为亦是筑基后期。 加上江见秋,正好十人。 他们代表了月墟宗这一代弟子中最顶尖的战力与天赋,此刻齐聚于此,即将共闯秘境。 静渊看着眼前这十位宗门的未来,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不再多言,双手缓缓抬起,磅礴的灵力扩散开来,融入地面上刻画的巨大阵法之中。 与此同时,分坐于不同位置的长老、主座纷纷抬起双手,激活脚下阵法节点。 整个山谷空间都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便被漆黑所覆盖,此黑却不同于邪修的黑灰色灵力,其中夹杂着点点星光,聚集成宛若星河般璀璨的洪流! 此等异象一出,引得周围围观的弟子纷纷哗然。 许多人都在讨论,前段时间渡仙集之上出现的巨大星辰,会不会是紫霄剑锋剑主出手,毕竟那星空特效,与如今的景象以及剑主手中的神兵几乎如出一辙。 还有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盘膝而坐,开始感悟从秘境之中逸散而出的法则气息,希望能够领悟出星空大道的一丝真意,哪怕只是皮毛,也足以让他们在今后的修行路上受益无穷。 江见秋同样仰着头看着天空的异象。 她的感受比普通弟子更加清晰,因为这气息,与星辉皮肤附带的观想图太像了…… 身旁,洛清欢慵懒的声音传来:“小师妹还不知道琅寰秘境的情况呢吧?前辈分析,此处为仙界一位绝世大能——归墟大帝的洞府,其以星辰为钉,将九座灵脉生生钉入虚空铸成,亦是其陨落之处。虽然关于这位前辈的记载极少,或者说根本没有,但他留下的东西却无比丰富。据传,归墟大帝陨落前,将自己毕生所学与珍藏的宝物,都封印在了这琅寰秘境之中,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也正因如此,秘境之内,既有助人突破瓶颈的天地灵物,也有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无上功法,但同样,也暗藏着无数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归墟大帝? 万辰归墟诀…… 这其中,果然有着某种联系。 江见秋好奇地问:“若里面真的存在如此之多的好东西,为什么宗门没有安排强者进入,将其尽数开发呢?” 对此,洛清欢无奈地揉了揉小丫头脑袋:“当初发现琅寰秘境的前辈自然是这样想的,可琅寰秘境存在诸多限制,其中最严格的一点便是,此秘境最多能容纳筑基圆满境进入,否则便会触发恐怖的规则,将一切外来者清除,即便是化神强者都无法抵抗。且秘境内极不稳定,无法长时间打开,也无法容纳太多人进入。不然里面的东西早就被人拿完了,哪里还能轮得到我们?” “这样啊……” 江见秋看着前方逐渐成形的一道光门,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对了小师妹,等到了里面一定不要乱跑,记得跟紧我。”洛清欢久违地收起了懒散,郑重地告诫道。 江见秋点头应是,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便看到了同样看向这边的赵无咎。 少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嗷对了,当初答应这小子,进入琅寰秘境与他组队来着。 他还要分享我一重天的地图呢。 另外,关于赵无咎口中素华仙子留下的传承,她也非常感兴趣,有机会还是要去看一看的,带回来给师尊留个念想也好。 就在这时,随着一道星光灵力冲天而起,大阵中央,渐渐浮现出一扇璀璨的光门。 “秘境,开!” 随着静渊一声令下,那由星光构筑而成的光门骤然稳定下来,从外界看去,门内是一片深邃的庞大星璇,即便没有进入,一众弟子都能从中感受到那古老悠长的气息。 静渊目光扫过十名弟子,屈指一弹,十道柔光没入他们眉心。 “此乃星引符,内含我一丝神念。若遇致命危机,心念一动便可激发,它会撕裂秘境空间,将你们强行送回宗门。但切记,一旦激发,便意味着放弃此次秘境之行,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弟子谨记!”十人齐声应道。 “去吧。”静渊一挥袖袍,解开了星门的禁制。 洛清欢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投入那星璇光门之中。 凌川、林婉清等人紧随其后。 江见秋却有点不一样,不知道为啥,看着那道星门,心里总有一股冲动,想用什么东西砸一下。 不过被她克制住了,连忙迈开脚步,跟着大部队踏入了光门。 短暂的天旋地转过后,双脚重新踏上实地。 双眼还没看清周围景象,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清凉、浩瀚、带着亘古不变的苍茫气息。 同时,江见秋还能感觉到,这里的法则气息果然与星辉皮肤中的星空观想图几乎完全一致。 仅仅是站在这里,深吸一口气,她都感觉自己对于《万辰归墟诀》的领悟都更上了一层楼。 这种感觉就像是游子归家,异常亲切和谐。 游子归家? 糟糕!刚才的感觉又来了! 好想放颗摇光星砸一下,不为别的,就是想让它认祖归宗。 实在是周围的气息与《万辰归墟诀》第一式太像了…… 对,就是第一式。 与她的惬意感受不同,其他弟子一落地便迅速祭出法器,警惕地打量四周,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显然对秘境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极为忌惮。 江见秋压下心底躁动的思绪,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所谓的琅寰秘境一重天。 眼前景象,堪称梦幻奇绝。 周围是一片无垠的虚空,头顶星光遍布,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凝实无比的璀璨星辉,这便是传说中的星辉天河。 天河之中,无数细碎的光点沉浮闪烁,那是浓郁到极致的星屑灵气。 更远处,朦胧的星辉雾气弥漫流淌,形成浩瀚的三百里雾河,雾河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光影,不知是宝物光华还是危险陷阱。 低头看去,星辉天河那近乎透明的河床之下,隐约可见一些沉埋的轮廓,似是残破的法宝,或古老的尸骸。 或许这便是清欢姐所说的,上古修士遗留之物? 江见秋对此很感兴趣,如果有时间,她真想下去看看能不能摸到点宝贝。 而在天河两岸,并非泥土,而是由更加凝练的星辉结晶构成,其上生长着诸多奇异的植物。 它们通体剔透,如同水晶雕琢,叶片形似弯月,正不断地吸纳着周围弥漫的星辉,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百花峰苏浅夏惊呼出声:“月见草!好多!” 见其余几人看来,她连忙解释:“此天材地宝在我百花峰典籍之中记载,可助修士凝炼神识,淬炼灵力,尤其对神识有伤或根基不足之人最是难得。” 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月见草,众人都有点发呆。 虽然知道琅寰秘境每次开启,星门降落点都是随机的。 可没想到,直接给我们弄到这等宝地来了。 “这便是琅寰秘境……” 第194章 巡天星鲲 感应这周遭与现世完全不同的气息,阵修峰白妄生喃喃自语,手指飞快掐算,试图解析此地的空间法则,眉头却越皱越紧,显然此地法则远超他的理解。 “好精纯的星辰之力!” 苏浅夏惊呼一声,脸上久违的露出了笑容。 一旁的丹鼎峰陆凝一则是已经蹲在地上,小心地开始采集月见草:“此物入药,定能炼制出极品凝神丹!” 但他也未曾多取,只取了所需的量,毕竟在这秘境之中,还需留些余地,不可过于贪心。 或者说…… 他带的储物法宝就那么大,多拿点月见草,到时候遇到更好的宝贝就拿不下了。 江见秋也是这样想,所以在摘取了十几株月见草后便收了手。 这些她也不准备自己用,留着拿出去给孙伯,让他发展组织。 洛清欢环视一周,确认暂时没有明显危险,才稍稍放松,对众人道:“据宗门前辈探索记载,一重天相对安全,机缘多藏于星辉雾河之中或天河河底。但切记,雾河能隔绝神识,视线受阻,极易迷失,其中也可能孕育星兽或其他诡异存在。天河之下虽有遗宝,但水流压力极大,且可能有守护星兽。诸位师侄可自行组队探索,或与我等一同行动,务必小心。” 她的目光看向江见秋,显然是想让小师妹跟着自己。 可江见秋的注意力却没在她这边,而是在看向另一个方向。 脑海中,星图似乎正在与某个方向交相呼应。 那便是我的机缘吗? 或者说…… 其他什么东西。 虽然洛清欢示意可以解散队伍,不过众人都没有选择立即离开,毕竟都是第一次来,虽然或多或少都有类似地图的东西,可人生地不熟,一个人总归是有些危险。 见此,洛清欢也不再多言,安排凌川、林婉清在两侧结成松散的阵型,开始沿着星辉天河向下游缓缓推进。 没多久,前方的景象便让众人忍不住发出惊叹。 那是一条星辉凝聚成的瀑布,自虚空中垂落,汇入主河道,溅起万千璀璨的光点。 主河道边上,数十只半透明的星光水母在雾河中缓缓飘荡,触须摇曳间洒落无数光点,梦幻得宛如童话。 河岸边的星辉结晶生长成森林模样,林中偶尔有小兽探头,旋即隐没。 每一处都是现界看不到的绝景,即便出身至大宗门的天骄,都为之震撼。 尤其是御兽峰的白子俞和她的灵宠黑纹豹,一人一宠都显得异常兴奋。 黑纹豹不断吸收着纯净的星辰之力,毛发愈发光亮,白子俞本人则是双眼发亮,直勾勾地看着星辉小兽,计划着一会儿去抓……不对,找一只成为朋友,若是能带回宗门好生培养,那就太好了! 苏浅夏则在地面上又发现了数种只存在于典籍中的灵植,它们与月见草共生,功效各异,但无一例外,在现界都十分罕见! 一旁丹鼎峰陆凝一也在双眼发亮,两人凑在一起,不断商讨着如何采摘保存,如何炼制才能将药效发挥到最大,以及事后如何分配。 阵修峰白妄生则最为忙碌,手指几乎不曾停下掐算,眼中困惑与狂喜交织:“此地空间法则时而稳定时而扭曲,暗合周天星斗运转之妙,若能在此参悟一段时日,定然收获颇丰!” 只可惜,琅寰秘境开放时间有限,没有给他长时间感悟的机会。 只能尽量在其中寻到一块如剑主手中神兵——天河断岳一般,具有法则之力的秘境碎片,拿回宗门再细细感悟。 问道峰李道然气息最为平和,他仿佛不是来寻宝,而是来游历悟道,嘴角始终带着淡然微笑,观察着星河流动,星辰生灭的自然道韵。 江见秋跟在队伍中,同样目不暇接。 同时,体内《万辰归墟诀》的法门竟开始自行缓慢运转,贪婪地吸收着周遭的星辉能量,甚至带动着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稳步提升。 这速度,短短一刻钟的吸收,甚至顶得上一两天的修行了。 这一刻,江见秋和白妄生有了相同的想法。 我不想出去了! 不过也有个坏处,就是那种想要砸星星的冲动更明显了…… 众人才踏入琅寰秘境没多久,几乎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收获。 走在队伍边缘的林婉清除外。 此时这位掌刑殿大师姐眼眸低垂,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但身旁之人都能看出,她是带着心事进入的秘境,且这件事比探索琅寰秘境还要紧迫…… 就在这时,白子瑜、白妄生和洛清欢的脚步同时一顿,猛地抬头望向天穹深处,面色变得无比严肃。 尤其是白子瑜,常年修行御兽之法的他,对于此种异象最为敏感:“有东西过来了!” 不只是他,就连身旁的黑纹豹都俯低身体,低声呜咽。 这是对上位者本能的畏惧。 江见秋也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天边,在她的眼中,整片天空的空间似乎都在被某种力量拉扯,那东西携带着无比恐怖的压迫感,从远方急速逼近! 速度之快,甚至众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天空中便已经出现了其的轮廓。 只见远方的天空,一片无比庞大的阴影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压来! 似是风暴,轮廓模糊不清,远远看去就像是由无数星辉投下的暗影凝聚而成,体表流淌着星河光带,每一次活动,周围空间都跟着震颤,甚至崩塌。 见此一幕,洛清欢瞳孔微缩,立刻认出了这在宗门典籍中记载过的恐怖存在。 “快!各自寻找掩体躲避!是巡天星鲲!切勿动用大型法术或释放强烈灵力波动惊扰它!” 巡天星鲲! 传闻乃是琅寰秘境规则的一部分,其身躯庞大无比,游动时会无意识搅动周遭的星屑尘埃,甚至能短暂地扭曲空间,改变小范围的秘境空间结构! 一旦被其游动时带起的星流卷中,天知道会被抛到一重天的哪个角落! 然而,她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在这等存在面前,筑基期的反应速度太过迟缓。 众人刚刚催动灵力,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掩体,巡天星鲲已然伴随着扭曲的空间,抵达了众人的头顶! 悄无声息,且没有携带丝毫杀意。 甚至没有朝这边看上一眼,因为它就只是路过罢了。 可下一秒,众人却只觉得周身空间猛地一拧!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光怪陆离,星辰被拉出无数条光带,脚下的星辉天河也如沸水般开始翻涌! 仅仅是一刹那的失重感,等到视野再次清晰,所有人骇然发现,身边的同伴已然全部消失不见!自己正孤身一人,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洛清欢挠了挠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星辉森林之中,四周是数根高耸入云的星辰石柱,远方似乎还能隐约可见宫殿的断壁残垣。 “嘶——这是哪儿来着?” 手腕一翻,一件罗盘状的法宝出现在掌心之中,灵力注入后,在面前展开一道光屏,其上一重天诸多节点清晰标注。 仔细比对了一下周围的星辰方位和石柱特征,少女恍然:“是被送到了碎星石林附近呀……还好,我记得这边没什么危险东西。” 只是……碎星石林距离星河好像有点远,都到一重天边缘了,想回去不容易啊。 另一边,林婉清则是被送到了一处由星辉结晶构成的峡谷之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结晶折射出的迷离光彩。 她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迅速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张地图展开,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对比着周围几块特征明显的结晶山壁,很快确定了自身的位置。 她同样被送到了一重天边缘,却不同于洛清欢,她的这边,靠近二重天的边缘。 深深地看了一眼远方那空间法则更加狂暴的秘境世界,握了握粉拳,毫不犹豫的迈步走了过去。 而江见秋…… “噗哇!” 一个小脑袋从星辉河水里猛地钻了出来,狼狈地往外吐着发光河水。 小丫头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糊着的东西,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重天一处偏僻的河段,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极低。 脚下的河水似乎更深了,流淌的速度也更快,四周寂静无声,结合头顶的星空和脚下深不见底的星河,总觉得好像被扔在了宇宙空间里,让人有种想要放弃思考的冲动。 不过…… 队友呢?那么大一堆队友呢?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怎么唰一下全没了?! 江见秋眨巴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敲,是被那条大鱼路过给冲散了! 而且…… 翻了翻装满破烂的移星镯,小脸顿时苦了下来。 “我……我没地图啊!!” 少女绝望的哀嚎声在星辉雾河中幽幽回荡,然后迅速被浓雾吞没。 不对,我好像还真有类似地图的东西! 打开系统,点击星辉皮肤然后观想,一颗硕大的星辰浮现在眼前,同时以它为媒介,勾连着身后亿万星辰,共同构成一片璀璨星河。 少女凑近了仔细看,认认真真地扫过摇光星上的每一处细节。 只可惜,就算知道细节也没用,她根本分辨不出来哪儿是哪儿,甚至不知道摇光星与一重天到底是不是一个东西。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江见秋手脚并用地从星辉天河里爬上岸,浑身湿透,就连云纹短裤法宝里面都吸满了星辉河水,此刻正尽职尽责地散发着星光,还在往下滴水,活脱脱像一只萤火虫。 亮度倒是其次,主要是黏黏的十分不舒服。 试着用灵力蒸干,却发现这怪水好像蕴含特殊能量,以极阴灵力一时半会都难以弄干净。 等等! 师祖她老人家是不是很喜欢光污染特效?这河水自带星光特效,带回去给她当礼物,她肯定喜欢! 说干就干!小丫头立刻从移星镯里翻出一个大玉瓶,咕咚咕咚灌了满满一瓶星河水,盖上盖子收好,满意地拍拍手。 “搞定!” 解决了礼物问题,再看自己这身闪闪发光的萤火虫造型,江见秋试着拧了拧,发现星光都渗透进去了,拧不干净。 既然这样的话…… 打开系统页面,选择八宝玄衣和炫彩流仙裙,试着穿戴。 一道金光闪过,身上湿漉漉的衣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套极度华丽浮夸,且还自带聚光灯特效的宝衣仙裙! 两套时装一穿,就连周围的星河都变得暗淡无光,整片空地就只剩下这一颗闪闪发光的星辰! 太亮了…… 不过好处是,衣服是干的! 时装自动覆盖了师尊给的三件法宝,而且貌似法宝的效果还在。 不错不错。 至于太耀眼的问题,反正这里也没别人,亮就亮吧! 还能当个移动光源,说不定能把宝贝照出来呢? 而且亮一点队友能方便找到自己不是吗? 小丫头破罐子破摔,完美继承了云镜峰一脉相承的某些特质。 凭借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环境的强大心态,江见秋顶着一身能把任何潜行大师气吐血的华丽特效,随便选了一个感觉顺眼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在浓雾中探索起来。 主要是星图的感应貌似就在这边,反正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不如去看看。 八宝玄衣的光芒勉强照亮周身一小片区域,驱散了些许迷雾。 脚下是闪烁着微光的星辉岩地,偶尔能遇到一小片月见草或其他没见过的发光苔藓。 原本还以为月见草很罕见呢,没想到这地方到处都是…… 江见秋见到就采,反正自己移星镯空间大,不怕填满。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浓雾中忽然传来一阵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石头。 江见秋立刻停下脚步,收敛气息,小心地靠了过去。 第195章 星辉蟑螂与蜈蚣蛇 透过迷雾,只见几只长得像蟑螂的生物正趴在石头上咔咔啃。 这石头江见秋刚才试过了,贼硬! 虫子牙口还真好…… 或许是八宝玄衣的光芒太过刺眼,那几只星辉蟑螂突然停止了进食,一双双眼睛全都看了过来,盯得江见秋直发毛。 实在是这蟑螂这东西有恶心人…… 不过恶心归恶心,要是敢过来就直接拍死! 少女直接召唤出了星辉屠龙刀! 可刚才还满是敌意的蟑螂,在看到江见秋的时候却纷纷一愣,恶心的嘴巴一动一动,似乎在释放善意,而且还在往这边凑…… 江见秋一下就知道这是咋回事了。 我敲!绒雪灵悦髻的效果发动了! 特么的,连蟑螂都能被吸引?你是灵兽吗?你就是虫子呀! “不要过来!” “咔咔咔……” “呀!” 迷雾中没有传出战斗的声音,再看小石林中,江见秋已经骑着一只大蟑螂,身后跟着四个小弟开始横冲直撞了。 “哈哈,冲锋!冲锋!” 等等,我好像还有个厉害的皮肤呢。 想到这里,江见秋心念一动,给座下的蟑螂套上了唯一的坐骑皮肤——天巡玉爪犼! 一瞬间,原本恶心的不得了的大蟑螂摇身一变,化身肩高近一丈,通体晶莹,却有着宛如气态黄金般流动鬃毛的大狮子。 每踏一步,爪下便绽开金色气纹,宛若天界神只行走于凡尘,霸气侧漏! 身后,四只蟑螂小弟都看呆了。 我敲!我家老大好帅! 江见秋伸手摸了摸柔软的鬃毛,突然想到了当初的那头大野猪。 也不知道青崖城外一别,它现在如何了。 栖凰山脉一处洞窟之中,一头体型无比壮硕,体表甚至隐隐有金纹浮现的野猪,正仰头望着夜空。 随后又低头看着自己丑陋的蹄子,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那颗不大的脑子里,至今还在思念着当初帅气强大的样子。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有了几只本地蟑螂的带领,江见秋如入无人之境,附近哪里有好东西,哪有危险,这几只蟑螂全都知道。 只可惜,蟑螂眼中的好东西很多都是其他星兽的尸体、骨骼,或者一些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矿石。 江见秋不认识这个是啥,不过也都拿了一些,与星兽骨骼放在一起,准备回去给师尊看看能不能当炼器材料。 至于几只大蟑螂的实力,大致都在筑基期左右,只是它们体内的灵力很奇怪,似乎不是寻常灵力,而是可以与周遭星辉灵气共鸣的某种力量。 因此它们在秘境之中可以发挥的力量远超本身,若是对付起来还真不简单。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的万辰归墟诀,在这里是否也能超常发挥呢? 找时间可以试试。 就在江见秋骑在威风凛凛的天巡玉爪犼上,指挥着四只蟑螂小弟前往下一个宝藏点时。 侧前方的浓雾毫无征兆地窜出一颗巨大的三角脑袋! 速度之快,星辉蟑螂根本没时间反应。 只听咔嚓一声,两只大蟑螂瞬间就被吞没!右边稍远的一只也被怪物伸出的分叉舌头卷住,直接拖回了黑暗之中。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眨眼间便没了声息。 仅剩的一只吓得魂飞魄散,不断发出嘶鸣,六条腿疯狂划动,躲到了天巡玉爪犼的身后瑟瑟发抖。 江见秋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弟转眼就没了! 片刻的愣神,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小强!小强你怎么了小强!小强你不能死啊!我跟你相依为命同甘共苦了这么久,没想到今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突然就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某部电影里的台词,还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可能是这几只蟑螂虽然长得砢碜,但带路确实尽心尽力,还莫名有点萌? 总之,她怒了! “混蛋!还我小强命来!” 江见秋一拍坐下天巡玉爪犼,娇小的身影腾空而起!手中光华一闪,三米长的屠龙大刀已然在手!心念一动,星辉皮肤特效瞬间覆盖其上,璀璨的星芒如火焰般在刀身上流转燃烧,搅动着周围的星辉灵气,瞬间带起恐怖威压! 直到此时,她才看清袭击者的全貌。 那是一条体形修长好似蟒蛇的怪物,可仔细看去却发现,这家伙身体两侧长满了蜈蚣般的节肢,支撑着它能够灵活地在崎岖的地面上移动。 其脑袋更像蛇,但嘴角咧开极大,遍布利齿,体表覆盖着暗色鳞片,很好地将其隐藏在周围的环境之中。 总而言之,玩意就是蛇和蜈蚣的结合体!看上去就很恶心。 蜈蚣蛇似乎感受到了屠龙刀上散发的威压,完全不恋战,粗长的尾巴猛地一卷,将最后那只吓瘫了的星辉蟑螂卷住,然后身体一扭,节肢脚飞快划动,竟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速度快得惊人! “哪里跑!放下我最后的小强!” 江见秋正在气头上,哪肯放它走,翻身骑上天巡玉爪犼,狂追而去! 一边追,一边挥动屠龙刀,一道道凝练的刀罡呼啸着斩向前方的蜈蚣蛇! 蜈蚣蛇异常滑溜,身体扭动间总能以毫厘之差躲过致命攻击,刀罡大多斩在它坚硬的鳞甲或节肢上,迸溅出大片腥臭汁液。 虽然吃痛,却并未造成重创。 一追一逃间,周围的雾气逐渐变淡,地势开始向下倾斜,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蜈蚣蛇毫不犹豫,一头就扎进了前方狭窄的山谷入口。 江见秋想都没想,骑着天巡玉爪犼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刚一冲入山谷,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愣,随即乐了。 山谷底部,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狼狈地左支右绌,不是赵无咎又是谁? 此刻的赵师兄可谓凄惨,护身的一面盾牌法器已经失去灵光,被扔在了一旁,道袍破了好几处,嘴角还带着血迹。 他正被一条体型更大的蜈蚣蛇死死缠住,这条的体型足足比吃小强的那只大了三四倍!力量更是恐怖无比,每一次攻击都能掀翻无数碎石,要不是赵无咎带的法宝多,恐怕早就被送出去了。 赵无咎心里叫苦不迭。 他被传送过来就落在这山谷附近,意外发现了这蜈蚣蛇的巢穴和里面几颗还没孵化的蛇卵。 这等炼器至宝他怎能错过?结果刚偷偷摸了两颗,就被这外出归来的母蛇逮了个正着!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动用星引符又实在不甘心,正准备动用底牌之际…… 扑哧! 一道璀璨的星芒刀罡从山谷上方直劈而来,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小蜈蚣蛇的身上。 正忙着逃命加吞咽最后那只小强的蜈蚣蛇,根本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三角脑袋瞬间被斩飞了出去! 腥臭的血液喷溅出老远。 无头的蛇身还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冲了一段,最后倒在了它妈的身边,抽搐不止。 赵无咎:“???” 巨型母蜈蚣蛇:“???” 两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赵无咎定睛一看,只见山谷入口处,一个娇小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大刀,看到这标志性的武器,赵无咎怎么可能还认不出来? 那不是江见秋吗?怎么变成个灯泡了? 母蛇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孩子那无头尸体,又抬头看了看站在山谷之上,好像英雄构图的人类少女。 竖瞳瞬间被暴怒充斥!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直接将赵无咎给抽飞了出去,然后也不管他,直直朝着江见秋猛扑而来! “来得好!” 江见秋丝毫不怂,非但没有后退,小脸上反而满是战意! “敢吃我宠物?我连你妈都杀了!” 放完狠话,少女挥刀就砍! 铛!!! 屠龙刀与母蛇头上的鳞甲悍然碰撞!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地面的碎石尽数掀飞! 江见秋被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敲!蛮力比拼被压制了! 可母蛇也不好受,一声愤怒的咆哮从口中发出,没敢再用头撞,身体一扭,粗壮的尾巴就抽了过来! 江见秋凭借身高优势,一低头就躲了过去,反手一刀又斩在蛇尾鳞片上,火星四溅! 铛!铛!铛!轰! 一时间,整个山谷都被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充斥!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对攻! 江见秋将《潜渊游龙斩》的刚猛霸道施展得淋漓尽致,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星辉刀罡纵横肆虐,在母蛇坚硬的鳞甲上留下道道深痕! 而母蛇则凭借其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加之躯体庞大,不断发动猛攻,利齿、毒液、缠绕、扫尾…种种手段层出不穷,逼得江见秋不得不全力应对,险象环生! 就在这激战正酣之际,谁也没注意到,化身天巡玉爪犼的大强,早已凭借江见秋创造出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山谷深处的巢穴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里面几颗散发着精纯星辰波动的蛋? 它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起来…… 从前都是蜈蚣蛇吃俺们,没想到俺们也有偷家的一天! 爽了! 另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的赵无咎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忘了调息,也忘了身上的疼痛。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挥舞着夸张大刀,与母蛇悍然对拼的娇小身影,尤其是那把引动周天星辉,特效华丽酷炫到爆炸的屠龙刀…… 这威势…… 这引动星辰之力的异象…… 这霸道无比的造型…… 简直和紫霄剑峰剑主大人手中的神兵——天河断岳一模一样! 不,甚至更浮夸一点! “这丫头……究竟得了什么惊天奇遇?!” 赵无咎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而且…… 他忍不住抬起手,稍微挡了一下眼睛。 江见秋身上那件八宝玄衣散发出的光芒,在光线本就有点暗的山谷里实在太过耀眼了! 简直像一个人形自走小太阳,刺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比一百个照明法阵同时点亮还要夸张! 这真的是在生死搏杀?而不是在搞什么特效表演吗?! 赵无咎的内心充满了荒谬感,特想吐槽,但感觉现在吐槽有点不合适。 稳了稳心神,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双手飞快掐诀。 “江师妹,我来助你!” 一声大吼,数道流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七八枚造型奇特的金属符箓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数道金色锁链,死死缠住母蛇的身躯。 正是器修峰特有的困敌法宝——千机锁! 虽然母蛇力量恐怖,瞬间就崩断了两根,但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好机会!” 江见秋眼睛一亮,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直接开始了潜渊游龙斩第二式——浪叠麟的蓄力。 七步踏出,每步一刀,每一刀都在刀身上凝聚数个极阴气旋,叠加出数倍于前一刀的恐怖力道! 直到第五刀劈出,刀锋终于切开了母蛇的鳞甲,深深斩入血肉之中! “吼!!!” 母蛇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将剩下的金色锁链尽数崩断,但也已是强弩之末! 赵无咎见状,咬牙再次催动一件梭形法宝,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入了母蛇被斩开的伤口深处,猛然爆发开来! 江见秋趁机砍出第六刀。 这一次,漆黑的极阴灵力甚至将星辉屠龙刀的光芒都隐隐遮掩,即便是她,都有些握不住叠加六次的恐怖力道。 一刀,差一点就将那两米多粗的蛇身差点砍断了。 赵无咎的飞梭爆炸也在其肚子上炸开了一处大洞,几乎将整个肚子都给炸没了。 内外交攻之下,母蛇生机迅速流逝,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不再动弹。 山谷中,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江见秋拄着屠龙刀,小脸有些发白,额角见汗,显然刚才那倾力一刀消耗巨大。 赵无咎也好不到哪去,本就受伤,又强行催动法宝,此刻更是气息萎靡,靠着山壁才能站稳。 “多……多谢江师妹相助……” 第195章 归墟大帝的尊容 赵无咎往自己嘴里倒了一瓶疗伤丹药,喘着气,率先开口感谢了一下江见秋。 若非江见秋及时出现,他这波只能撤退,或者动用底牌逃走。 江见秋喘了两口,靠着经验获取增加以及法力值恢复被动,没一会儿就恢复到了满状态。 看得赵无咎一愣一愣的。 “没事,正好路过。” 江见秋摆摆手:“赵师兄,你怎么惹上这大家伙的?这家伙恐怕至少也有金丹初期的实力了吧?” 有吗?那你为啥压着人家打? 赵无咎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话茬,最后只能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来惭愧,我被那巡天星鲲的空间波动直接抛到了这山谷附近,发现了那巢穴里的蜈蚣蛇卵,一时贪心,结果……”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法宝,从里面拿出了两颗蛋,毫不犹豫地递给了江见秋一颗。 “江师妹,大恩不言谢,这枚蛇卵你且拿着,虽然我也不清楚有何用处,但既然是这母蛇守护之物,想来不会普通,日后若能孵化,说不定还能成为助力。” 不过江见秋并未接过,而是把目光放在了蛇身之上,挥刀就砍,一顿火星过后,这条蜈蚣蛇直接被其切成了两半。 “赵师兄既然是器修峰弟子,想来对珍禽异兽骨骼、皮肤有所需求,这部分你且拿去,剩下的我送我师尊。至于你那颗蛋,你就留着吧。” 说完,她便将自己的部分收好,转头看向一旁的方向。 赵无咎不明所以,同样扭头看去,只见一只大蟑螂屁颠屁颠的朝他爬了过来! “呔!有妖兽袭击!” 赵无咎直接跳了起来,就准备出手攻击。 却被江见秋拦了下来。 这自然就是大强了,只不过江见秋暂时不想暴露天巡玉爪犼,所以解除了皮肤。 大蟑螂无视赵无咎,径直将嘴里叼着的几颗蛇卵放在了江见秋的脚边,叽叽叫了几声。 声音中有邀功的意思,也有遗憾。 有一说一,刚才的模样确实帅,就连它一只蟑螂都觉得帅。 现在没了还怪可惜的。 赵无咎惊了:“江师妹,这是你……养的宠物?” 江见秋耸耸肩:“刚认识的,可能是我灵兽亲和力比较强吧,万灵殿的小家伙都喜欢找我玩。” 可这个解释丝毫没有打消赵无咎的疑惑。 因为…… 你管这东西叫灵兽? 你让白子瑜她们怎么看? 而且,你到底是怎么和一只甲壳虫交流的? 不知道为啥,赵无咎总觉得和这丫头一起行动的每一秒,都在刷新自己的三观。 这是给我整哪儿来了?这还是修仙界吗? 看了半天,赵无咎最终只能无奈一叹,盘膝坐在原地开始默默疗伤。 至于江见秋,根本没受伤,她也不可能把生生造化液拿出来给这小子用,她没那么大方。 半个时辰后,坠星石林中两只大蟑螂呼啸而过,带起大片尘土。 蟑螂的背上分别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江见秋兴奋地指挥蟑螂横冲直撞,赵无咎脸色则是有点发青。 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骑着的这东西有点恶心…… “话说,赵师兄,那巡天星鲲究竟是什么?为何在这琅寰秘境之中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江见秋抽空朝后面的赵无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于这个问题,赵无咎虽然有些奇怪,可还是解释道:“据宗门古籍零星记载,巡天星鲲并非寻常星兽,更像是这片秘境规则的一部分,从古至今,从来没人真正见过其真实样貌,也从未见过其真正出手,其品级根本无法以常理揣度。但仅以其展现出那能够随意扭曲空间的能力,与其可观测的体型来看,其实力恐怕还在宗主大人之上。” 江见秋愣了一下,犹豫着开口:“仙?” 赵无咎凝重地点头:“或者是极为接近的存在。有传闻说,巡天星鲲是秘境的守护者,守护着此地真正的至宝,也就是传说之中,归墟大帝的传承。但从未有人真正揭开谜底,毕竟秘境的规则限制,让强者根本无法进入其中,而寻常弟子又无法踏足二重天以上的区域,导致我们对琅寰秘境的认知十分有限。” 江见秋恍然:“难怪当时清欢姐反应那么大……” 若是巡天星鲲朝着自己等人发动攻击,恐怕就连师祖留下的保命手段都起不到作用,众人直接就会被碾成齑粉。 另外,她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既然秘境只允许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入,那我素华师祖又是怎么在此地留下传承的呢? 好奇怪呀。 赵无咎继续道:“不过巡天星鲲出现的概率极低,宗门开放琅寰秘境已有数千年,有明确记载的遭遇,一共也不足十次。说起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知是庆幸还是无奈的苦笑:“我们的运气也真是够好的了,有幸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回去也能和师弟师妹们吹嘘一阵子。” 感叹完,他话锋一转:“江师妹有所不知,巡天星鲲出现最有名的一次,便是千年前,当时的紫霄剑锋首徒,也就是如今的剑主——玄绝子前辈遭遇的那次。据说,玄绝子前辈运气并没有你我这般好,而是被送到了一处更为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历经九死一生,找到了进入了三重天的入口,却也错失了离开秘境的时间。” “但前辈凭借其惊人的实力和通明的剑心,在那片绝地坚持了不知多久,竟熬到了下一次秘境开启。且正是在那片绝地之中,找到了如今威震宗门的无上神兵——天河断岳的雏形!可以说,是因祸得福的极致了。” 说到天河断岳,赵无咎的目光又忍不住瞟向江见秋的身上,想到了当时战斗时她拿出的那把星辉大刀。 这刀的卖相,简直与天河断岳如出一辙。 作为一个器修,他实在太想亲手摸一摸,仔细研究一下这把刀的材质、构成和内蕴的法则了!若是能参透一二,对自己的炼器之道绝对有难以估量的裨益! 然而,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这等堪比镇宗神兵的机缘至宝,换作是他自己,在未能完全炼化前也绝不可能轻易交给他人观摩研究,更何况自己与江见秋也算不上多么熟络。 最终,只能压下心中的渴望,化为一声叹息,将目光重新投向迷雾前方。 或许是江见秋把蜈蚣蛇的蛇头挂在了蟑螂身上的缘故,这一路上再也没有星兽袭击他们,两人也乐得清闲,继续闲聊了起来。 “话说赵师兄,琅寰秘境的入口只有我月墟宗这一处吗?此地拥有如此之多的机缘,天榜排行前列的宗门,乃至圣地,为何没有眼馋从而……”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再说就是破坏正道宗门之间的和谐了。 但赵无咎又怎会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只是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琅寰秘境的入口自然不是只有一处,算上我月墟宗,入口共有五处,分别为九大圣地之一——紫极天宫;九大圣地之一——云隐圣地;地榜排行第四——天音阁;地榜排行第十七——天机门,以及我们月墟宗。” “至于师妹所说,为何无人争抢……” 赵无咎笑了笑:“师妹莫要小瞧了我们月墟宗,虽然如今在地榜之上排行并不靠前,可宗门底蕴,仍不是其余宗门可以比拟的。” 江见秋眉毛一挑。 这句话也就是说,月墟宗明面上的实力并不是全部,深处其实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强大力量? “话说回来,江师妹所问的这些应该都是诸峰首徒进入琅寰秘境前要了解的基础知识吧?为何师妹好似全都不清楚?” 江见秋:“啊?基础?没人和我说啊?” 赵无咎:“啊?怎么会呢?” 天枢峰宗主书房内,静渊和玄霄正在一张书桌前相对而立。 书桌之上铺开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位威武的男子,身披战甲,脚踏巡天星鲲,九颗硕大星辰遥相呼应,仅仅是画作,都能让人感受出此人那好似能横压一切的强大实力。 画像中人,正是月墟宗从琅寰秘境获得的零星线索中,复原而出的归墟大帝形象。 主要来源是百年前云镜三仙从二重天带回来的一座破损小雕像。 经过众人一番猜测,最后判定此人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归墟大帝! 否则为何会有人在其中给他修建石像? 玄霄目光复杂地从画像上挪开,看向宗主:“掌门师伯,为何您不让我将琅寰秘境之中的情况告知给秋儿?甚至连地图都未曾准备,贸然进入其中会不会太过危险了?” 对于这个问题,玄霄神秘一笑:“清雪呀,你有些关心则乱了。此前,你是否见识过秋儿施展那门神通?” “您说的是万辰归墟诀?” 静渊点头:“此外,秋儿还有一门将屠龙刀化为星辉形态的秘法,此星辉形态,与剑主的天河断岳极为相似,恐怕是同出一脉。” 听静渊这样说,玄霄的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就是说,您猜测,秋儿她转劫重修前的真实身份,或许是……” “没错!” 静渊神色淡然,显然是对自己的猜测十分满意:“秋儿,极有可能便是琅寰秘境之主,仙界至尊——归墟大帝!” 至于仙界至尊这个称呼,是静渊临时加上的,来源自然就是当时云镜峰上升起那满是仙韵的两个大字——至尊。 再结合如今的猜测,破案了! 玄霄有些难以置信,可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所以师伯您之所以不让我告知秋儿琅寰秘境的情况,是想要借此来让秋儿回忆起前世的事情,完成转劫之身,从此一飞冲天,甚至是掌控琅寰秘境?” 静渊笑着点头:“不错,清雪还是这般聪慧。” 对此,玄霄眼神有些复杂。 她真怕秋儿从秘境出来后,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了…… 另外…… 玄霄将目光放在桌案上的画像之上,尤其是那张威武不凡的面庞,脸上多了一丝尴尬。 “那这幅画……” 静渊同样有点尴尬:“可能是我们理解错了吧,当初的石像并非归墟大帝。” “那是何人?” “或许是其座下的将军一类。” 说着,静渊从桌下拿出了另外一幅画,摊开在桌子上。 画纸之上不再是威武的男人,而是一位女子,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眉宇间与江见秋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更成熟了一些。 此人身穿八宝玄衣配炫彩流仙裙,脚踏冰霜光环,手提星辉大刀,背景则与上一张相同。 两人对着这幅画看了又看,最后齐齐点头。 “嗯,这应该才是归墟大帝的尊容!” “我们先前竟然连性别都弄错了,罪过罪过……” …… 而此时,两名蟑螂骑士正在朝着一重天和二重天的边境靠近,因为传闻之中,素华主座正是将云镜峰传承留在了此处。 至于究竟留了什么,没人知晓。 因为只有云镜峰传承之人才可进入,而云镜峰,已经百年未曾收徒了。 大蟑螂载着两人,从石林冲到森林,又到了草原,从远处看,怎么看怎么像两颗被人嚼过的槟榔,从秘境里来回蹦跶。 尤其是大强,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 那模样,好像自己还是那威风凛凛的金毛大狮子——天巡玉爪犼。 看得赵无咎一脸懵,不知道这虫子在抽什么风。 “赵师兄,还有多远?” 赵无咎看了一眼地图,指向视线的尽头:“穿过这片平原,再走不远就到了一重天边境了。” 说来也幸运,他们两个被巡天星鲲送到的位置正好靠近一重天和二重天的边缘,距离传闻中素华仙子传承之地并不远。 第196章 环形山谷 越靠近边界,附近的星辉能量就越是狂暴,就连空间都不再平静,头顶的星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好像梵高抽象画一样的星空图景。 偶尔还会刮一阵星辰风,带着一大片发光尘埃从头吹到尾,糊了江见秋和赵无咎一脸。 “呸呸呸!” 江见秋吐掉嘴里的星屑,总感觉这风再来几次都能吃饱了…… 赵无咎掏出一件落盘状法器,企图调控周边空间,使其稳定下来。 可这琅寰秘境里的空间就好像有意识一样,他越是调控越是紊乱,最后貌似给弄生气了,一个大逼斗就给他从蟑螂背上抽了下去,摔了个狗啃泥。 有点尴尬地爬了起来,发现江见秋没看这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施展遁术回到蟑螂背上,同时出声提醒:“江师妹,谨慎些!这边界地带法则紊乱,非同小可!” 江见秋倒是如鱼得水。 周围这狂暴的星辰能量,对她来说就跟回了快乐老家一样,万辰归墟诀拼命运转,带动着境界也在嗖嗖往上涨。 就进入琅寰秘境短短半天时间,境界竟然已经正式进入了筑基后期。 要不是有冰隐玄鉴遮掩,还不知道得把赵无咎这小子震惊成什么样。 不过吸收周遭星辉灵气也有个坏处,就是身上穿着的八宝玄衣和炫彩流仙裙上也染上了一层星辉的色彩,导致两件时装更亮了! 对于这一点,身后的赵无咎深有体会! “江师妹!收了神通吧!路都快看不见了!” 赵无咎捂着眼惨叫。 随着愈发靠近一重天边界,周围出现的星兽也愈发强大,而且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不再是先前路上遇到的温顺小鱼或星辉小狗,而是变成了浑身长满尖刺星辉豪猪,其体型足有一辆卡车那么大!在平原上横冲直撞,足足追了他们两条街。 还有能够撕裂空间的影爪猎豹,来无影去无踪,想抓一只都抓不到。 甚至还有不断向外释放精神冲击的惑心水母王,还没靠近,两只蟑螂都被吓尿了。 路上,江见秋也曾想要试着用自己的三板斧和一些星兽交朋友,比如那只大野猪。 先用绒雪灵悦髻散发的灵兽亲和效果靠近,再拿出美味的灵兔粮诱惑。 然而,无往不利的亲和力buff这次却不知道为啥,失效了! 那些星兽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像是被挑衅了一般,变得更加狂怒,嘶吼着就往这边冲! 就连撒过去的灵兔粮都看不上,一门心思就要把他俩撞飞! 江见秋吓了一跳,连忙驾驭大强躲开,然后当场就怒了! “我敲!不给面子是吧!” 那就只能掏出第三板斧了! 看看是你的皮硬还是我的星辉屠龙刀硬! 赵无咎急忙祭出法宝防御:“不对劲!这些星兽似乎陷入了狂暴状态!江师妹,小心应对!” 江见秋也不是真的想和它们纠缠,施展一发霜针千叠遮挡视线后,指挥着大强一溜烟就跑了。 可这还没完,这附近的星兽也不知是原本就十分狂暴还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看到人嗷嗷叫着冲来!以至于最后一段路程几乎变成了一场突围战。 江见秋挥舞着星辉屠龙刀不断释放刀罡,赵无咎抛出各种困敌或防御的法宝,两人配合倒也勉强能且战且退。 但星兽的数量似乎越来越多,而且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在又一次击退影爪猎豹的围攻后,江见秋敏锐地注意到,这些星兽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 这绝非自然争斗或旧伤,因为其切口整齐利落,内部还能感受到凌厉的剑意。 显然是人类修士造成的。 而此时的琅寰秘境之中,人类修士都有谁呢? 再看通往边界方向的路上,还能看到零星散落着一些星兽的尸体! 死状凄惨,大多是被一击毙命,伤口处同样残留着霸道的剑意,甚至将周围的星辰能量都短暂驱散! “赵师兄,你看!” 江见秋指向尸体和地面、岩壁上留下的剑痕。 赵无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有些愕然:“好凌厉的剑意!这是有人在我们之前经过了这里?而且是一路杀过去的?” 进入秘境的十人之中,修剑道的只有两人——天枢峰洛清欢,掌邢殿林婉清! 奈何江见秋和赵无咎两人根本不懂剑法,就算能够感知到剑意残留,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谁。 不过此人的路线显然与他们相同,只不过对方目标是二重天,而自己两人则是素华仙子留下传承之地。 可这却让赵无咎眉头紧锁。 关于二重天,宗门前辈曾多次告诫,非金丹境进入九死一生!究竟是什么样的目标,能让那位同门如此不惜代价? “我们得快点了……” 既是担心传承之地有变,也是隐隐觉得,这秘境之中,似乎正在发生着某些他们尚未知晓的事情。 江见秋点头,安抚了一下有些不安的大强:“走吧大强!咱们也得加把劲,可不能让人把咱家祖师爷的宝贝抢先了!” 两人不再耽搁,再一次击退星兽潮后,沿着剑痕清理出路径,加速朝着隐藏有云镜峰百年秘密的环形山区域赶去。 刚一进入其中,身下的两只大蟑螂便停下了脚步,匍匐在地,任凭江见秋如何催促,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就连身后紧追不舍的星兽潮都不敢继续向前,只在环形山外围徘徊低吼,却无一只敢越雷池半步。 环顾四周,地面是不知名的半透明星辰结晶,却并不是很坚硬,运起灵力随意一击便能将其击碎。 石缝之中零星地生长着一些造型奇特的植物,随着空间的乱流轻轻摇曳。 江见秋双眼发亮,虽然不知道这是啥,可一看就是好东西,必须采一点放进移星镯里! 另外,脚下踩着的结晶她总有种熟悉感,貌似与自己使用万辰归墟诀砸完留下的东西很像。 还别说,这个环形山不也很像吗? 一个陨石坑。 而赵无咎则是在观察着周围环境,与传闻中的地形做对比。 百年的时间,此地已变化太大,即便有前辈带回来的堪舆图,如今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回身看了一眼仍停留在远方,不愿靠近的一众星兽,赵无咎眉头皱起。 “此地百年未有人至,内部情况未知,江师妹,务必多加小心。” 赵无咎压低了声音,手中多了两件防御法宝,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两人小心地深入,越是靠近中心区域,周遭就越是安静,就连星辉能量似乎都在此地变得凝滞,连带着空间乱流也被压制了。 此等异象,要么是素华仙子的手笔,要么就是…… 就在他们深入山谷近百丈,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结晶平台时,异变陡生! 脚下星辰结晶突然传来震动,无数裂痕迅速朝着周围蔓延!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漫天碎晶,悍然破土而出! 那是一只有三十米长的巨大星辉蠕虫!通体碧蓝色,内部隐隐有星光流转,体表覆盖着不断旋转的晶簇甲壳,头顶一对蜿蜒的犄角宛如龙角。 蠕虫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一张一合间,无论是狂暴的空间乱流还是地面的星辰水晶,尽皆被搅碎吞入腹中! 刚一探出地面,无数星辉晶刺便从其体表爆射而出,恐怖的范围几乎覆盖整个环形山谷。 更可怕的是其散发出的气息,隐隐压得赵无咎无法喘息,其实力绝对达到了金丹中期,甚至是后期! 只是…… 这等实力的怪物,为何会出现在一重天之中? “小心!”赵无咎骇然失色,想都没想便踏步上前,同时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两面龟甲盾牌附带的术法激发! 铛铛铛铛! 密集的晶刺轰击在盾牌光幕上,发出一连串爆响! 光幕剧烈波动,瞬间布满了裂纹! 赵无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见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星辉屠龙刀瞬间出现在手,想都没想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 轰! 刀罡斩在怪物的甲壳上,竟然只崩飞了几块碎片,留下了一道浅痕,而反震之力却让江见秋手臂发麻。 “我敲!好硬的壳!” 赵无咎听不懂我敲是啥意思,且现在也没时间深究了。 “此地不宜久留!走!” 赵无咎经验更为老道,深知不可力敌,一边艰难维持着盾牌,一边迅速朝着峡谷深处退去。 江见秋见状也不恋战,迅速取下腰间千莺引月铃,灵力灌入,朝着蠕虫的方向便是一摇。 叮—— 铃声不大,却让狂暴的蠕虫猛然一顿,神识一片混沌,即便它有着金丹后期实力,都被直接控在了原地。 赵无咎自然也听到了这道声音,回头便看到被控制的巨虫,眼中的震撼一闪而过,旋即便是狂热。 这便是他追寻的炼器之道!这便是云镜峰的炼器传承! 直到两人跑远,晶簇蠕虫这才回过神来,顿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从地底钻出大半,张开巨口就朝着两人噬咬而来! “九宫困兽幡!起!” 赵无咎咬牙,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底牌之一,一口精血洒在阵旗之上,手中法宝当即光芒大放,试图困住晶簇蠕虫。 然而,这条虫子的力量太过恐怖,冲击之下,阵旗组成的困阵光壁摇摇欲坠,裂纹不断蔓延! 江见秋只能再次拿出千莺引月铃,将其控制住。 两人且战且退,刀罡与各种困敌、爆炸性的法器不要钱似的砸向蠕虫,却只能稍稍延缓它的攻势,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它的晶甲防御实在太变态了! 就在两人即将退到环形山内壁,以为能找到出路时,后背却突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砰! 两人被弹了回来,气血一阵翻涌。 赵无咎急忙转身,双手撑在屏障之上,不断摸索,神色明暗不定,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前有恐怖蠕虫,后无退路! 那晶簇蠕虫似乎也察觉到了猎物的窘境,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攻势愈发疯狂,无数晶刺劈头盖脸砸来! 赵无咎瞬间转身,再次撑起龟甲盾,勉强将攻击挡了下来,反震力却让他又发出了一声闷哼,气息更加萎靡。 原本他在进入秘境十人之中境界就是最低的,现在还遇到了远超自身实力的怪物,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可他的眼中此时却没有绝望,反而全是狂热! “哈哈!江师妹,若猜得不错,身后这便是素华仙子留下的云镜传承,我来挡住它!你且速速打开禁制!” 说罢,他竟是不顾伤势,主动迎向了那恐怖的晶簇蠕虫,显然是要用命争取时间! 回身看了一眼赵无咎的背影,江见秋嘴角微翘。 对于这小子的印象,稍稍有所改观。 随后不再犹豫,双手猛地按在了屏障之上! 入手冰凉,却并非坚不可摧,给人的感觉反而带着一点韧性。 难怪是将我们弹开,而不是一头撞死在上面…… 尝试将极阴灵力注入其中,屏障微微波动,却并无开启的迹象。 这也不算出乎意料,毕竟云镜峰传人应该拥有的,想来也不可能是极阴灵气。 那会是什么呢? 我在云镜峰,得到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思索间,江见秋突然感觉一道温和的神念,悄无声息地顺着的手臂蔓延而来。 这是…… 她并未抵抗,只是稍稍提起了警惕,只要对方稍有异动,自己便抽身而退。 那神念先是扫过移星镯,微微一顿,似乎在辨认什么,接着掠过腰间的千莺引月铃,最后在那套闪瞎眼的八宝玄衣和炫彩流仙裙上停留片刻,似乎带着点疑惑,又带着点笑意? 随即,神念竟直接探入了移星镯内部空间! 江见秋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差点叫出声出来! 不是怕这道神念偷东西,而是她画的四格小漫画还有师尊和冷前辈友好交流图还在里面呢! 慌忙将意识沉入移星镯,却见那道神念并未理会乱七八糟的收藏品,而是精准锁定一个角落。 那里静静漂浮着一颗翠绿色的种子。 正是梦中女子,疑似百花毒仙苏苓歌赠与的奇异绿色晶石。 第197章 三个宝物 奇怪的神念在那颗种子上轻轻缠绕,流连片刻,似是怀念,又似叹息,却并未将其带走,只是轻轻拂过,好像温柔的告别。 随后神念如潮水般退去。 如今江见秋又怎能不明白这道神念是来自何人? 自然也清楚了所谓的云镜峰传人所拥有的,究竟应该是什么。 来自清雪的奇特法宝、来自若云的生命种子,或许还少了清霜的剑意,可只要拥有其中两种,便可确定此人定然与云镜峰有着莫大关系。 按在屏障上的手忽然一空,原本阻挡前路的无形墙壁荡漾开来,江见秋的双手直接探了进去。 “赵师兄!” 她硬生生把千莺引月铃副作用的叠词词咽下去了,不然总觉得有点恶心。 眼见禁制解除,江见秋瞬间转身,同时极阴灵力汹涌而出,化作数条漆黑的触手,将已经要被晶簇蠕虫给拍死的赵无咎拽了过来。 随着屏障愈合,将蠕虫彻底隔绝在外。 赵无咎躺在地上喷着血,也不知道他的血为啥这么多,一路都在喷也还没死。 看着他那惨样,江见秋总觉得这家伙不应该当器修,应该当肉盾。 太抗揍了! 而且这显然还不是他的极限,因为就算这么惨,星引符也没被触发,只能证明他还能再抗一会儿。 没多久赵无咎就恢复了过来,爬起身开始吃药恢复,同时还不忘感谢:“多亏江师妹救援及时,否则今日我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骗子,你明明还有后手…… 江见秋瞥了他一眼,没有点破。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结界内部。 这是一处被封锁的洞窟,静谧异常,打眼看去,到处都是亮晶晶的,是一个由纯净星辉结晶构成的地方。 顶部还有垂落的钟乳石,散发着柔和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面不是星辉粉尘,竟然是正常的泥土,上面还有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口小池塘,池中并非清水,而是浓郁的星辰精粹。 不知道为啥,江见秋总觉得这里很有少女感…… 趁着赵无咎还在休整,她在附近逛了逛,很快溜达到了池边,一眼就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东西。 貌似是个用石头雕出来的木桩,造型与自己当作菜板的矮木桩十分相似。 将手放在上面摸了摸,江见秋笑了起来。 嘿,这东西竟然还是祖传的? 不行,回去我得对它好一点。 等等!面前的小池塘其实也是模仿的寒潭吧?仔细看来,确实有几分相似哎? 后方,看着江见秋已经开始探索,赵无咎显然有些急了。 从储物法宝中迅速取出一枚珍藏的丹药吞服而下,没多久,伤势和灵力便恢复如初。 随即站起身取出两件法宝装备好,一面悬浮的暗金小盾和一对附于背部的金属薄翼,气息瞬间变得不同。 他后退两步,与江见秋拉开距离,拱手道:“江师妹,多谢援手。你我的合作至此已经达成,至于眼前机缘,各凭本事,赵某也想争上一争。” “嘿,你还挺有礼貌。” 江见秋笑了一下,随即两人的目光同时放在了池中一方石台之上。 石台覆盖着半圆形结界,内部静静的悬浮着三件物品。 仔细看去,最左侧是一枚流淌着青色光华的玉符,中间是刻满玄奥花纹的黑色盒子,以及一颗不断变幻着星云与莲花形态的璀璨光球。 三样东西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却同样诱人。 “江师妹,得罪了!” 赵无咎率先按捺不住,低喝一声,背后金属羽翼猛地一振,速度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石台! “赵师兄,手快有手慢无啊!” 江见秋嘴上调侃,动作却丝毫不慢,脚下早已酝酿好的压缩极阴灵力轰然爆炸,带动着少女的身体直冲上前,后发先至,屠龙刀带着沉重的风压横扫而出,却并非斩向赵无咎,而是封堵他前进的路线! 铛! 赵无咎身前暗金小盾精准格挡住刀锋,发出一声闷响。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让其前冲之势为之一滞。 赵无咎丝毫不慌,手指连弹,数道炽热的炼器真火灵巧地绕开刀锋,卷向结界! 江见秋松开握刀的手,左手并指如剑,极阴灵力喷薄而出,化作数道漆黑锁链。 “渊龙锁!” 锁链精准抽打在炼器真火之上,瞬间便将几团火焰尽数吞噬。 可她却没料到,赵无咎施展的火焰深处,竟然还藏着数枚法器,且并非灵力控制,而是同为法器的透明丝线。 这一手显然是特意研究过江见秋诡异的灵气,从而针对性炼制而成。 两人身影在洞窟内急速交错碰撞,刀光、盾影、羽翼掀起的锋锐气流、极阴锁链与各种低阶法器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 两人虽然都在竭力阻止对方靠近结界,却又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量,避免真的重创同门。 毕竟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目标就只是宝物而已。 赵无咎越打越心惊,忍不住感叹:“江师妹好身手!” 他可是见证着小丫头从两年前初出茅庐,到如今足以匹敌诸峰首徒的实力。 两年时间,实在太短了,而这丫头,简直不是人! 江见秋也有些无奈,同样发出感叹:“赵师兄法宝真多!” 正如先前猜测的那样,一路上这家伙都在隐藏实力,如今众多法宝一掏出来,实力上与先前根本不是一个人。 两人嘴上客套,手下却一招狠过一招。 赵无咎凭借金属羽翼带来的极致速度和诸多精巧法器,不断寻找角度试图突破。 江见秋则依仗极阴灵力的诡异特性和对能量的精准掌控,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拦截下来,屠龙刀势大力沉,逼得赵无咎不得不一次次回防。 战斗持续,距离石台也越来越近。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赵无咎背后羽翼所有刃片瞬间弹出,直射向结界!他本人则扑向那枚玉符! 江见秋猛地将屠龙刀插在地上,双手虚合,极阴灵力混杂着周遭浓郁的星辉能量,竟然在掌中凝成了一颗小型的陨石! 手一挥便将其砸向了结界的另一侧。 轰! 咔嚓! 两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命中结界!半圆形光罩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后不堪冲击,轰然破碎! 就在结界破碎的刹那,赵无咎的手抓向了玉符,而江见秋的目标却是那团光球和旁边的黑盒! 江见秋的速度终究快上一线,极阴灵力化作的触手卷住光球和黑盒,瞬间收回! 而赵无咎也成功将青色玉符抓在了手中! 东西入手,两人瞬间后退分开,警惕地看向对方。 赵无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符,只见其上古朴的《器》字道纹流转,磅礴的炼器信息瞬间涌入脑海一角!冲击得他都有些愣神。 但马上就回过神来,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哈哈哈哈!多谢江师妹成全!” 赵无咎紧紧握住玉符,对着江见秋抱拳一礼,脸上再无半分争夺之意,只剩激动:“此物于师妹无用,于赵某却是无上至宝!此番恩情,赵无咎铭记于心!秘境剩余时间,师妹自行探索,赵某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他也不做犹豫,直接选择激发袖中的星引符,光芒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看着赵无咎消失的地方,江见秋无奈地笑了笑。 没去管赵无咎的事情,而是掂了掂手中的黑盒,又看了看悬浮在掌心之上,气息有些熟悉的光球。 这两样东西,就是她一开始的目标。 至于那枚写着《器》字的玉符,她从始至终就没打算争。 从争夺一开始,她就看到了玉符上的《器》字,很显然那就是所谓的云镜峰炼器传承。 而自己根本不会炼器,师尊又掌握着师祖的全部传承,甚至青出于蓝,所以抢这个东西还有什么用? 正好做个顺水人情,把明显打上头了的赵师兄送走,自己也乐得清静,好好仔细研究一下手里的两样东西,特别是这个光球。 江见秋有种预感,先前探查自己的神识,就是来自这里。 转头看了一眼透明结界,外面那条虫子还徘徊在附近,显然是准备等她出来以后继续发动攻击。 确认拿走三样宝物不会导致屏障消失后,江见秋便收回了目光。 先将盒子收到了移星镯中,随后神念顺着手掌进入了圆球。 刚一触及光球表面,那不断变幻形态的星云光晕便是一凝,莲花的花瓣片片绽放,将整个结晶洞窟映照得如梦似幻。 江见秋只觉得眼前景象微微一花,定睛再看时,前方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台上,竟悄然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素雅道袍的女子,云鬓轻挽,气质雍容娴静,眉眼间带着历经世事沉稳,可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一丝丝狡黠。 不正是在云镜宝库幻象之中看到的素华仙子吗? 也就是自己的正牌师祖。 此时的素华仙子并非实体,更像是一段预留的神念留影,她没有看向江见秋的方向,只是望着虚空,自顾自地娓娓道来。 “能触动禁制,来到此处,想必你已身负我云镜峰因果……是我的徒孙吗?” 幻影微微偏头,像是侧耳聆听,又像是陷入了回忆,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说起来,我那三个徒弟,个个来历都算不得寻常。收了三个徒弟,大概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也最意想不到的事了。” 素华仙子的虚影在笑:“清霜那孩子,是我在一处愚昧村民所谓的山神巢穴里捡回来的。他们竟将那么小的孩子当作祭品,献给一个连呼风唤雨都不会,只会些惑人幻术的金丹期精怪,以求什么风调雨顺,真是可笑又可悲。” 她的语气带着无奈,更多的则是怜惜:“那孩子当时浑身是伤,眼里却只有倔强,显然是个不肯屈服的丫头。我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决定带她回峰,传她剑道,她是我见过最有剑道天赋的孩子,心思纯粹,心无旁骛。只是,太苦了自己。” “清雪嘛……” 说到二徒弟,素华仙子脸上的笑容明显加深了几分,眼中多了更多的宠溺:“她是我在中洲一处城镇的巷子里,捡到的小乞丐。当时正被一大群人追着打,怀里还死死抱着个油纸包,一边挨揍一边拼命往嘴里塞吃的,噎得直翻白眼也不松手。” “听人说,她是钻到了人家办宴席的桌子底下,偷拿了好多点心肉食,结果被发现了。那丫头,机灵是真机灵,皮也是真皮实。我付了钱,带她走的时候,她还偷偷往我袖子里塞了块快捏碎的米糕……唉,就是个吃不饱的皮猴子。” “若云倒是自己找上门的。” 说到自己的小徒弟,素华的目光变得深邃:“我发现她的时候,那丫头就在月墟宗山门外,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怀里抱着几株都快蔫了的灵草,说是想拜师学炼丹……我瞧她心性纯良,根骨也不错,便带了回来。没想到,她在丹毒之道上的天赋,远超我的想象。” 说到此处,素华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当时只觉得是捡了几个苦命的孩子,想着传授些安身立命的本事,让她们在这世道能活得容易些。却万万没想到她们的天赋,简直世所罕见!可这并未让我觉得开心,因为我带她们测完灵根之时,恍惚间意识到,天命,竟就此落到了我云镜峰之上。” “哎……天命,落于我云镜峰啊……” 素华仙子的虚影轻轻一叹,叹息声中满是忧虑:“或许在常人看来,这是好事。可我辈修行者都清楚,承载天命者,往往亦需承受其重,甚至遭其反噬。我心中总有不安,冥冥中似有预感,她们或许会在某一天,因这天赋与使命而倒下,而我……却无能为力。这份天命,更可能为我云镜峰招致难以想象的灾劫。” 第198章 星界心石与归墟大帝骨 “我云镜峰传承不能断!绝不能断送在我这一代!否则,九泉之下,我无颜面对历代祖师!” 说到这里,素华仙子的虚影微微一顿,那温和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江见秋的身上,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 “所以……你是她们三个之中谁的弟子呢?” “让我猜猜……是若云那丫头的徒弟吧?那孩子性子比清雪沉稳,心思又比清霜活络些,若说她们三个里谁会最先想着为云镜峰留下传承,大概就是她了。” 素华沉吟片刻,却又轻轻摇头:“嗯,也不对,若云她乃是……唉,清雪那孩子。哎……” 她没有将话说完,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满是未尽之言,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担忧。 这位早已在云镜魔灾中逝去的仙子,似乎于百年前便已窥见了命运的轨迹。 “无论你是谁的门下,既然你能来到此地,触发了我的留影,便说明我当年的准备没有白费。云镜峰,终究是挺过来了,没有毁在我这一代。” 她的语气中带着欣慰,但随即又转为凝重。 “孩子,听好。经我多年暗中调查,结合一些上古秘辛,我几乎可以确定,我们真正的敌人,不在内部!不在宗门之内!” 素华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此事我当年曾提醒过静渊师姐,但不知她会作何抉择……更不知她是否会因我的陨落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断。你若有机会,定要劝诫于她,大局为重!切莫被仇恨与表象蒙蔽双眼!” “敌人的可怕,远超你我的想象!他们的存在方式、他们的目的、他们的手段……皆诡异莫测。所以,未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再谨慎!” 她的虚影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波动,许久后才恢复平静。 “嗯……哎,瞧我,这爱唠叨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素华仙子虚影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下来:“罢了,说说我留下的这些东西吧。” “那枚《器》字符,里面是我云镜峰核心的炼器心得与诸多秘法图谱。说它重要,它确实是我峰根基之一;说它不重要,若你不喜此道,或者……清雪那丫头还在,并且青出于蓝的话,这东西于你而言,价值便不大。你若不愿修习,便让其留于此地,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吧。” “至于那黑色盒子里的东西……” 素华的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好像此刻的她不再是一峰之主,而是一个分享秘密的小女孩:“里面的东西乃是我在秘境深处偶然所得的一件真正至宝,其内蕴含着星空造化大道之理。只可惜,其属性与我的道途相性不合,难以完全炼化驾驭。否则,即便面对那所谓天命带来的灾劫,我或许也有一拼之力。此宝你可自行感悟,或许它与你有缘。” “最后,这光球之内,除却我这道神念,还封存着一颗星核密钥。此物同样得自秘境深处,功效堪称逆天,炼化之后,可令持有者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琅寰秘境的规则压制,自由出入。只可惜,想要掌握它需要完全炼化,而炼化它的人是我,否则若能将其交予我这一代的宗主,或许能将整个琅寰秘境化为我月墟宗的后花园……” “话说,你这一代的宗主是何人?难不成是我静渊师姐?” “嘻嘻,我实在无法想象师姐严肃地处理宗门事务的样子。” 随着话音逐渐远去,素华仙子的虚影也变得越来越淡。 “未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保重……” 随着最后一声叮咛,素华仙子的虚影彻底消散,化作光粒,融入了光球之中。 光球的光芒也随之内敛,最终稳定下来,变成了一颗眼球大小的紫金色宝石,仔细看去,内部好似有亿万星辰生灭不定。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竟然突然弹了出来。 【星界心石*1:品级——传说。 效果:内含星空大道之密钥,凭此石可自由出入琅寰秘境。 镶嵌效果:万辰归墟决威力提升50%,消耗减少50%,摇光星和陨星被动每次施展,额外召唤一颗星辰。 隐藏效果:完全炼化可感悟星辉之力,踏入星空大道,直抵仙帝之路。 套装效果:集齐七颗,镶嵌于屠龙刀之上,可掌握完整琅寰秘境】 看着手中宝石的效果,江见秋惊了。 我敲!师祖您可真是给我留了一个天大的宝贝啊! 先前幻影说的效果竟然还只是最基础的效果,剩下的一个比一个牛逼! 不说镶嵌后带来的buff,隐藏效果直抵仙帝的大道就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只可惜,星空大道,并不是她想要走的路。 极阴之体为自己打开的大门,显然比星空更加适合自己。 而最后…… 当看到集齐七颗的时候,她差点喊出来,召唤神……咳咳,召唤归墟大帝! 结果竟然不是! 不过完全掌握琅寰秘境一点都不比召唤神龙差,这可是琅寰秘境,一重天的东西就能够让天骄们欣喜若狂,很难想象完整的九重天将会蕴含多少至宝。 还有那神秘的巡天星鲲,估计也能为自己所用! 那可是传说中足以比肩仙人的恐怖存在,妥妥的顶级战力! 只是这剩下的六颗星界心石上哪儿搞去?难道是系统里面抽吗? 想都没想,江见秋直接召唤出屠龙刀镶嵌了上去。 虽然没有使用万辰归墟决,不知道具体有没有提升,可江见秋还是感觉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了! 话说,集齐五颗的时候是不能打个响指?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取出了移星镯里的盒子,心情有点激动地缓缓打开。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却又让她愣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有点吓人,竟然是一截小臂骨! 不知道为啥,这一幕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把它装在自己胳膊上,就能多一个技能似的…… 不对不对! 细细观察,这小臂骨之上布满了繁复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刻印,而是大道法则自然凝聚其上的体现。 细看之下,纹路之中竟似有亿万微缩星辰,循着既定的轨迹缓缓运行、生灭,散发出朦胧的星辉,将周围的空间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这道题就算系统没说,她也会答。 “归墟大帝骨!” 系统抽出来一个百花毒仙骨,现在又来一个归墟大帝骨。 是不是到时候集齐206块仙骨,就能合成出来一个拼好仙? 不行不行,这想法太邪恶了,怎么能这么想呢?而且…… 江见秋是真不要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能拼出来一副完整的人体骨架。 估计到时候只能拼出来一个四不像。 不知道有啥用,江见秋只能将其先收好,随后看向结界外徘徊的晶簇蠕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刚才追着我打很爽是吧?现在碍事的人走了,也该轮到我爽爽了!” 星辉皮肤瞬间覆盖在屠龙刀之上,直接一步踏出结界! 屠龙刀上镶嵌的星界心石骤然亮起,周遭无尽的星辉能量疯狂汇聚而来! 感应到江见秋的气息再次出现,晶簇蠕虫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挺立而起,体表所有晶簇甲片瞬间调整方向,对准江见秋,无数道能量光束在其上酝酿! “吵死了!” 江见秋眼神一厉,根本不给它蓄力完成的机会。 双手握紧刀柄,将体内澎湃的极阴灵力与外界浩瀚的星辉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屠龙刀中! 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施展大招! “万辰归墟诀——摇光坠!” 轰隆!!! 九天之上,无比恐怖的巨响传来,整片环形山区域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可这次并非乌云遮蔽,抬头望去,所有的光线都被一颗骤然出现的巨大星辰所吞噬! 星辰包裹在紫金色星焰之中,体积对比先前几次并没有大上太多,但其凝练的程度却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星辰表面,清晰可见无数大道符文生灭流转,引动着整个一重天的星辰法则都在与之共鸣! 这正是星界心石加持下的完全体摇光星!威力提升百分之五十,消耗减少百分之五十! 不止如此,周遭的星辉能量,甚至是此处的大道法则都在为其加持。 威力甚至连江见秋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晶簇蠕虫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直接选择放弃攻击,疯狂地想要钻回地底! 但,晚了! 江见秋刀锋猛然下挥! 燃烧着紫金星焰的摇光星撕裂空间,带着终结一切的煌煌天威,悍然坠落! 其速度之快,超越了思维,仿佛刚刚出现,便已降临!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好似连声音都泯灭在了那恐怖的威能之中! 晶簇蠕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正面击中! 咔嚓—— 轰!!! 蠕虫体表那足以抵挡金丹修士狂轰滥炸的晶簇甲壳,在接触的瞬间便寸寸碎裂,化作最原始的星辉粒子! 紧随其后的是血肉、骨骼、内脏……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底湮灭!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宛如被一颗小行星击中一般,将整个环形山谷的范围再次扩大! 外围,大强小强率领着一众星兽疯狂逃窜,此时星兽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狂暴,只剩下对生命的渴望。 其中有一只星兽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随着第一颗星星坠地,破碎的天穹之上,竟然又冒出来一颗! 这还带买一送一的?有完没完了? 再看环形山中间,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了地表之上,边缘光滑如镜,周遭遍布透明的水晶簇,绚丽异常。 而那条实力堪比金丹后期的晶簇蠕虫,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这一次,不再是运用星辉屠龙刀附带能力施展而出,而是完全靠着自身对于神通的理解,甚至在其中融入了对极微大道的感悟,让威力更上一层楼。 将原本作用在物理层面的攻击,直接细化到了微观层面,被杀的对手连体内灵力都被分解了个干净。 不过也有缺点…… “我敲!一点渣滓都没留下,我战利品呢?敲!这招以后得少用!” 江见秋蹲在地上用手指抠着留下的晶簇,想找一点能带回去的,可啥都没有了。 至于下面这些,就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带回去也就是个小摆件,不如扔在这里省得占用移星镯空间。 接下来去哪儿呢? 江见秋转过身,目光看向远方。 那个方向便是二重天,要不要去探索一番呢? 怎么可能不去! 不然不是白来一趟了吗? 想到这里,江见秋不再逗留,直接迈开步子朝着二重天而去。 就是…… “嘶……我身上为啥这么疼呢?到底咋回事,这几天经常疼呢?” “难道是那啥来了?也不对呀,我这是全身疼,莫不是师尊说的极阴之体的副作用来了?” “可以前怎么没有?” “嘶!敲,疼死我啦!” 不只是她,洛清欢、凌霄、苏浅夏、白妄生、白子瑜……几乎所有还留在秘境之中的人,全都朝着二重天的方向出发。 所谓的天骄,就是要不断突破自我,否则便会落于人后! 与一重天相对稳定的景象截然不同,二重天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 空间变得极不稳固,时不时便会破碎出短暂的空间裂隙,狂暴的星辰能量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迅速席卷过周遭的一切。 大地破碎,一座座小山拔地而起,形成浮空岛,天空中无数星辰碎片被空间乱流裹挟,撞击沿途的一切。 此刻,林婉清正盘膝坐在星岩之后,周身灵力萎靡,气息明显不稳,脸色也有些苍白。 那身掌邢殿的劲装之上增添了许多新的破损,几道爪痕撕裂了衣物,露出底下已然止住流血却依旧狰狞的伤口。 在她调息之地的不远处,四具庞大的星兽尸骸散落在地,死状凄惨。 皆是被剑锋斩杀,甚至伤口之上还在隐隐透着剑意,单是看着都感觉眼睛要被其割伤。 这也是历无赦常与自己徒弟说:你的剑太过锋芒毕露,若不藏锋,终有一日会反噬自身。 可林婉清却始终未曾将这番话完全放在心上。 或者说……她没有放松的时间,没有藏锋的余裕。 出生在那样一个地方,若不锋芒毕露,剩下的路就只有死。 而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第199章 我敲!你怎么又来了? 再看地上惨死的四头星兽,任何一头的实力都稳稳达到了金丹境,其中那磐石巨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然而,它们此刻却全都变成了尸体,寂静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良久,林婉清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疲惫迅速被坚定所取代。 站起身,动作因伤势而略显滞涩,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目光越过星兽的尸骸,投向二重天更深处的混乱区。 前方的危险将远超此刻所经历的一切!空间乱流更加狂暴,能量风暴好似能将灵魂都吞噬,无数星辰碎片在其中碰撞,随意一块碎片都能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可林婉清却毫不犹豫地起身,提着剑,朝着那片区域而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得到天河断岳,或是与之同等级别的至宝! 只有获得那样的力量,才能改变一切,才能在未来掌握主动权! …… 洛清欢正在快速朝着二重天的方向飞掠而去。 她是所有人里运气最差的,其他人几乎都分布在靠近二重天的边界,而她则在相反的方向…… 好在她的修为高深,不止速度快,还会飞。 如今已经飞到了一重天中央区域。 以她的实力,在一重天几乎就是横着走,即便面对兽潮都能将其击退。 只要巡天星鲲不再次出现,自己不出半日便能抵达二重天。 只要巡天星鲲不出现…… “我敲!你怎么又来了?” 虽然洛清欢也不知道我敲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经常听小师妹说,她也学会了,总觉得现在说出来很应景。 不过…… “这巡天星鲲是住在一重天了吗?你怎么又来了?” 随着那恐怖的空间法则之力再度袭来,洛清欢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恢复视线的时候,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洛清欢:“……” 不是兄弟,这地方有空间坐标吗?我这大半天都白跑了?怎么又给我送回来了! 坐在地上,洛清欢满脸都写着无奈,感觉身心俱疲…… 要是能在这里睡一觉就好了…… 扭头看向远方,那片星空从自己等人进入开始,便无比混乱。 这与宗门典籍记载中不同啊…… 洛清欢眼中的神色逐渐变为了凝重。 这种混乱,宗门典籍中亦有记载,乃是有超出限定修为之人进入秘境,才会出现的混乱前兆。 看远方星辰之相,偷渡之人应只有金丹境,否则混乱将会比现在更加强烈。 可即便是金丹境界,两日后也会在整个九重天掀起恐怖的星辰风暴,将一切外来者清除。 必须早点与他们会合了,否则可能会出乱子啊…… 话说,巡天星鲲出现与那偷渡之人有关系吗? 偷渡之人又是谁呢? …… 一重天边缘,先前狂暴的星兽潮如今全部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稍微一动就直接被碾成渣滓。 包括混迹在其中的两只星辉蟑螂。 大强此时再也没了曾经化身天巡玉爪犼的傲气,只能祈祷上面的大恐怖不要注意到自己。 只可惜,它还是没躲过去。 “你……回来了……” 断断续续的意念从上方传来,直达大强的脑海之中,让这只丑陋的蟑螂当场呆住。 它不会说话,也没有多少智慧,可它也知道,这恐怖的存在,是冲自己来的!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上方。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阴影!几乎遮蔽了视野所及的全部天空! 以肉眼看去,其身躯并非血肉,而是无数星辰在空间法则下糅合的存在,体表覆盖着不断流转的星辉光带,每一次波动都引得周围空间剧烈震颤。 它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头颅或五官,只有一片更深的黑暗区域,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漠然地扫视着下方渺小的一切。 这便是巡天星鲲的样貌,肉眼可见的样貌! 大强懵了,那小小的脑仁实在想象不到,这等存在找自己是为了啥。 没等它想清楚,就感觉一道无比恐怖的神念瞬间扫过自己全身,周边的星兽没有丝毫反抗,直接倒地一大片,全部被震晕了过去。 大强也被震得直翻白眼,但这道神识似乎并不想伤害它,只是将其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随后便收了回去。 悠悠的叹息从上方传来,似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深处还蕴含着一丝追忆:“你不是它……不是它……” 随着呢喃声逐渐远去,笼罩天穹的阴影也渐渐散去,只剩遍地晕倒的星兽,久久不曾醒来。 琅寰秘境入口处的山谷,星光尚未完全散去,空间波动仍有余韵。 当赵无咎的被星光裹挟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之时,等候在外的各峰长老、执事,乃至尚未离去的部分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脸上难掩惊愕。 这才过去多久?竟已有人提前出来了? 一位器修峰的长老率先迎上前,眉头微蹙,沉声问道:“无咎,怎会如此快便出来了?可是秘境中出了什么变故?” 说话间,神识已经扫过赵无咎体内的情况,见大多是皮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赵无咎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激动强行压制,随后对着长老及周围同门、长辈抱拳一礼:“回禀长老,秘境之中的确发生了意外。我等进入后不久,便遭遇了传说中的巡天星鲲。” “巡天星鲲?!”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几位长老更是面色骤变,彼此对视,眼中皆是凝重。 巡天星鲲现世,绝非吉兆,往往意味着秘境内部发生了剧变,或是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未知的深层规则。 赵无咎继续道:“星鲲游过,空间法则剧烈波动,我等十人尽数被空间乱流卷走,分散到了秘境各处。弟子侥幸与云镜峰的江见秋师妹来到了同一片区域,之后便联手探索,历经数场恶战……” 他略去了具体细节,尤其是关于素华仙子传承之地以及大战晶簇蠕虫的信息,只是说道:“弟子幸不辱命,在其中略有收获,且伤势不轻,恐难深入冒险,虑及宗门任务已有所得,便激发了星引符,先行退出秘境,也好将巡天星鲲现身的消息尽早禀报。另外,江师妹也无碍,师妹准备继续探索一番,并未随我一同返回。” 他话语谨慎,并未透露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只是暗示有所收获且伤势需要处理。 众人闻言,虽好奇他得到了何种机缘,但巡天星鲲的消息更加重要,也就先将他的事情放在了一边。 器修峰长老凝重地点头:“巡天星鲲……难怪方才秘境入口波动异常剧烈。你做得对,既有所获,又知险而退,保全自身方是上策。速去调息疗伤吧。” “多谢长老体谅,弟子告退。” 赵无咎再次拱手,不再多言,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器修峰飞去。 一回到熟悉的洞府,内部的禁制直接被其全部打开,将内外彻底隔绝。 赵无咎盘膝而坐,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口,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枚玉符。 深吸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其中。 刹那间,浩瀚的信息洪流奔涌而入! 玉符之中不仅仅是简单的文字或图像,而是蕴含着无数炼器大师的心得感悟、独门手法、失传已久的秘法图谱,以及对各种天材地宝特性及其应用的精妙阐述! 从最基础的灵材提纯熔炼,到复杂无比的法宝符文篆刻、阵法嵌套、灵性蕴养……甚至还有许多他闻所未闻、想所未想的炼器理念与奇思妙想,其精妙深奥之处,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畴,却又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门! 无数知识如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让他这位在炼器一道上有所小成的修士,都忍不住呆愣当场。 这绝非寻常的炼器传承,这是直指炼器大道本源的无上宝典!是足以作为一方器修宗门核心根基的瑰宝! “哈哈哈哈!天佑我赵无咎!天佑我器修之道!” 狂喜冲击着赵无咎的心神,让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甚至双手都在颤抖。 有了此物,他有信心,不仅能轻松突破目前的炼器瓶颈,未来甚至能达到一个连他师尊都未曾企及的高度! 至此,器修峰的资源再不是困住他的牢笼! 有了这些知识,任何资源都将唾手可得! 毕竟符、丹、器三道之人,只要肯放下身段去制作并出售,就没有一个穷的。 然而,狂喜并未持续太久。 笑声渐歇,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这份传承,来自云镜峰,来自那位早已陨落的素华仙子,更是经由江见秋之手,几乎是让给他的。 想起在传承之地,江见秋看似随意的选择,却从始至终没有真正阻拦自己获得玉符。 想起少女最后看向自己那了然中,又带着些许调侃的眼神。 她分明早就看出了这玉符是何物,也清楚自己对其的渴望,却选择了成全。 这份人情,太大了。 这已不仅仅是同门之谊,而是授道之恩,是关乎未来道途的泼天机缘! 赵无咎缓缓握紧手中的玉符,抬头,目光穿透了洞府的阻隔,望向了云镜峰的方向。 “云镜峰……江师妹……” “此情……此恩,我赵无咎,铭记于心!” “今日承此大道,来日……必百倍相报!” …… 东洲中南部,通州地界。 一架略显陈旧的飞梭缓缓降落在城市边缘,其样式对比月墟宗所见的飞行法器显得颇为寒酸,可在这通州却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了,引得周围来往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舱门打开,青岚宗长老与少宗主齐峰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长老深吸一口通州的空气,目光扫过眼前熟悉的街景与远处隐约可见的宗门轮廓,心中却再无往日的自得,反而泛起阵阵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从前觉得,青岚宗在通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门派了。 可此番月墟宗之行,亲眼见识了何为真正的仙家气象、大宗底蕴,那竞仙台的宏伟、各峰天骄的风采、随手赐下便能改变弟子命运的丰厚资源…… 与之相比,自己这青岚宗,简直如乡野村落般简陋贫瘠。 恐怕月墟宗随便来一位内门护法,甚至是八峰九殿的任意一位首徒,都足以将青岚宗搅得天翻地覆。 差距之大,宛若云泥。 不过,此行也并非全无收获。 长老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齐峰身上。 少年眼中的桀骜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这或许便是最大的收获了。 “少宗主,随我回去复命吧,莫要让宗主等急了。” 长老收拾心情,开口说道。 齐峰闻言,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长老。” 然而,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 从月墟宗返回的这七日,一个问题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他,那便是如何在通州这地界,将净土组织的理念贯彻下去? 青岚宗在通州虽有些势力,但远达不到月墟宗在其势力范围内那般说一不二的影响力。 自己这个少宗主,名头听着响亮,实则能调动的资源有限,话语权也并非绝对。 自身修行尚且觉得资源捉襟见肘,又拿什么去分给那些散修?凭什么为他们提供保障? 一路沉默地跟着长老步入城中。 通州城还算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 齐峰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景,心中仍在推敲那个难题,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行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街角一处颇为气派的店铺吸引,其上悬挂匾额写着四个字——【通源钱庄】。 许多普通人进进出出,他们将沉甸甸的金银铜钱存入柜台,换得一张轻便的银票,凭此票据,便可在其他城镇的通源钱庄分号兑取出相应的钱财。 这个寻常无比的金融模式,却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齐峰脑海中的重重迷雾! 对啊!为何不能仿照此法? 一个清晰的构想,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第200章 混乱的二重天,有偷袭! 自己完全可以在通州以净土组织的名义,设立独立的运营模式。 参考大宗门内部积分形式以及钱庄模式,内部推行积分制度,成员可以通过完成组织发布的任务赚取积分,也可以将自己获得的修行资源、用不到的法宝法器乃至天材地宝上交给组织,换取相应的积分! 凭借积分,既可以向组织发布求助任务,像求购材料、聘请护卫、打探消息等,也可以在组织内部兑换自己所需的修行资源,如丹药、功法、法器,甚至寻求前辈指点! 如此一来,资源得以流通循环,弱者可以通过付出劳动或贡献资源来获取修行所需保障,强者也能通过完成任务或提供资源来获得更多积分,兑换更高级别的宝物或服务。 这模式,不正与净土组织的理念高度契合吗? 若是运作得当,可以为散修提供稳定可靠的获取资源途径,谁又愿意整天提着脑袋去干那些杀人夺宝、朝不保夕的勾当? 齐峰的心脏因这个想法而剧烈跳动起来,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抑制不住。 但兴奋之余,理智也迅速回归,问题随之而来。 这一组织,前期凭借青岚宗的名头或许还能镇住场面,可一旦组织发展壮大,积分体系内积累的资源越来越多,覆盖范围越来越广,难保不会引来强大势力的觊觎,届时如何抵挡? 恐怕,最终还得倚仗月墟宗这块金字招牌来震慑宵小。 只是不知,孙前辈是否会允许自己打着净土的旗号,在通州进行这样的试验? 但这个想法在他看来极具可行性!无论如何,总得先试一试! “那就先在通州一地悄悄试验!若可行,再修书一封,详细禀明孙前辈!”齐峰暗自下定决心。 只是……这前期启动资金,第一批用于兑换的修行资源,该从何而来呢?青岚宗的库房可不会让自己随意支取,用来做这等不着调的实验。 难道现在就要联系孙前辈请求支援? 齐峰陷入了思索,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家熙熙攘攘的钱庄,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最后一拍大腿。 干了! 回去就写信! 这不仅是散修们的机会,也是一次真正属于自己的机遇! 一旦自己的计划完成,皆是不仅能够获得丰富的修行资源,助自己真正踏入天骄行列,还能借此机会走入大人物的视线。 就如那日出现的少女,云镜峰代理主座。 …… 此时,江见秋已经收起了自己的两套时装,正蹲在一块不断喷吐着星屑泡沫的浮空岩石上,小心翼翼地捡了根星兽肋骨对着它戳啊戳。 这玩意儿刚才差点糊她一脸,要不是躲得快,八宝玄衣就得提前体验星际抽象艺术了。 “这地方真是惊喜不断……” 最终,少女决定放弃研究这摊可能是什么宝贝的液体,站起身,环顾四周。 二重天的环境比一重天恶劣百倍,打眼望去,几乎看到不几块完好的陆地,就像是一颗破碎的星球。 这些碎片还在不断互相撞击,每次撞击都会洒下大片的碎石,把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 这也是江见秋为什么选择走在浮空岛上,不然身上全都是沙子。 话说……我真的到二重天了吗?还是说这里仍然是边缘地带? 扭过头,看向不远处较大的陆地上,上面有着一片相对平静的晶簇丛林。 根据星界心石和星图传来的感应,那边似乎有好东西,所以江见秋准备去瞧一瞧。 说走就走!迈开步伐直接沿着最近的浮空岛往丛林方向而去。 可二重天的空间显然不想让她这般顺利。 就在跃离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立足的浮空岛,噗的一声就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吃掉了,连点渣滓都没剩下。 江见秋人飘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手脚不断扑腾,想往上挪一点。 因为下方那是一片狂暴的能量雷海,这要是掉下去,恐怕当场就要被电的外焦里嫩。 话说,我真的怕电吗?这东西有天劫的威力大? 不对,那也不是天劫,就是一朵小雷云而已。 可是怎么都打不散,清欢姐都说像是雷劫。 但清欢姐自己也没见过真正的雷劫啊?她说的话能准吗? 电光石火间,少女大脑里涌出无数念头,怎么感觉有点像走马灯捏? 不过想归想,江见秋却没真的坐以待毙! “寒鸦掠影!” 初阶遁法施展而出,数十只漆黑的乌鸦浮现在空中,旋即身体一扭,脚尖凝聚灵气猛地点在乌鸦的身上,带动着身体向上方的浮空岛而去。 咔嚓! 可人算不如天算,即便是江见秋都没想到,周遭的空间竟然如此不稳,随意一脚竟然就给踏碎了! 下方,一颗硕大的石头直接从空间裂缝里冲了上来,直奔江见秋的肚子。 “咚!” 少女毫不犹豫召唤出屠龙刀就将其破碎,随后借着反作用力,稳稳地落在了目标浮空岛之上。 可这还没完,周围数座浮空岛都因为空间波动被拉了过来,撞击之下,脚下浮空岛瞬间破碎! 江见秋差点又被甩了下去,只能控制极阴灵力凝聚在脚上,形成旋涡产生吸力稳住身形,然后再次转移落脚点。 可就在她跳到半空中,无可借力之时,一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头顶上方! 少女当场就惊呆了:“我敲!还来?故意的吧?” 声音连带着人,毫无意外地都被吞了进去,只觉得眼前一花,预想中的被石头撞来撞去并没有出现,再次恢复视线的时候,便出现在了晶簇丛林边缘。 眼前紫色晶柱高耸入云,内部有流光闪烁,美轮美奂,与外围的混乱形成鲜明的对比。 挠了挠头,不知道这空间裂缝都是啥规律,江见秋只能继续按照感应开始往里面走。 刚进入丛林边缘,少女耳朵一动,听到远处隐隐有打斗声,还夹杂着法术碰撞和灵兽的嘶吼。 “嗯?有人?” 江见秋当即决定去看个热闹。 收敛气息,猫着腰,借助粗大的晶柱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丛林之中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百花峰的苏浅夏和御兽峰的白子瑜。 此时两人正陷入苦战,她们的对手是十几只巨大的螳螂,其通体由紫色水晶构成,关节处长有方形空洞,其中不断喷出星辉能量,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 紫晶螳螂速度极快,刀臂无比锋利,还能短距离瞬移,极为难缠。 苏浅夏面色凝重,玉笛舞动,催生出无数碧绿藤蔓,明面上试图缠住这些灵活的怪物,但这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了地面,那一片不起眼的翠绿小草,只要踏入,便会被瞬间束缚,随后无情寄生。 白子瑜则是指挥着黑纹豹左冲右突。 此时的黑纹豹明显变得更强了,体型长大了一圈,肌肉线条更加明显,最大的变化的则是那身黑色皮毛上,覆盖着一层星辉光晕,与周围的星兽有些相似。 不止如此,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巅峰! 同时,能看到它周身的空间在随着动作微微激荡,显然是在二重天得了大机缘,血脉得到了进化,获得了空间能力,为黑纹豹攻击附带上了空间撕裂的效果,每一次扑击都能拍碎一只螳螂,但更多的螳螂马上围拢上来,刀臂在黑豹进化后的皮毛上划出浅浅的白痕,虽然未能重创,却也让它疼痛低吼,行动受阻。 可就在战斗中途,白子瑜的黑纹豹忽然抽了抽鼻子,扭头看向一旁的草丛当中。 白子瑜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又有东西来了! 可奇怪的是,黑纹豹非但没有发出低吼,反而是抖了抖耳朵,发出了小猫一样的呜呜声,巨大的尾巴甚至都高高翘了起来。 这是心情好的表现。 这一变故让白子瑜微微一愣,不知道自己的灵兽伙伴是在做什么,只能释放灵力朝这边探测而来。 江见秋见藏不住了,干脆跳了出来,笑着招手:“苏师姐!白师姐!需要帮忙吗?” 话音未落,黑纹豹也不战斗了,直接瞬移到了江见秋身边,用它那大脑袋亲昵地猛蹭她的手,喉咙里还在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江见秋也被它这热情搞得一愣。 对于绒雪灵悦髻的恐怖效果有了新的认知。 无奈地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乖啦乖啦,一会儿陪你玩。” “江师妹?” 白子瑜虽然震惊于自家伙伴为啥对江见秋这般热情,但她的性格使然,没有过多追究,而是抬手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 即便是面对眼下危机,声音还是有些软软的,懒洋洋的:“来得正好,唔……这些东西有点烦人。” 一旁的苏浅夏听到江见秋的声音,动作明显一僵,没有回头,而是更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江见秋摸摸鼻子,也不在意苏浅夏那点小别扭,目光一扫战场,瞬间明了局势。 “交给我吧!” 说完,手腕一翻,星辉屠龙刀并未出现,而是双手结印,极阴灵力混合着周遭浓郁的星辉之力汹涌而出。 “霜针千叠——改!” 刹那间,无数比头发丝还细的极阴冰针凭空出现,伴随着喷薄而出的星辉雾气,精准地射向星辉螳螂的关节连接处和能量核心。 只听一阵噗噗声,星辉螳螂瞬间僵在原地,体表星光变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黑色光芒。 见状,苏浅夏和白子瑜连忙发动攻击,将被控制住的星辉螳螂全部击杀。 眨眼间战斗便已结束。 白子瑜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多谢江师妹。” 虽然这样说,可她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不想追问江见秋的实力问题,也不想问自己的伙伴为什么如此亲近对方。 毕竟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苏浅夏默默收回玉笛,依旧没回头,只是看着前方晶簇丛林深处。 “小意思!” 江见秋摆摆手,好奇地问道:“两位师姐怎么惹上这群家伙的?” 白子瑜指了指丛林深处,那里有一片被巨大晶柱环绕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株奇特的小树,其上结着三颗拳头大小的果实,很亮,就好像三颗灯泡,在有点黑的琅寰秘境之中十分显眼。 “千幻星髓果,” 白子瑜开口解释:“根据百花峰记载,那是淬炼神识的好东西,据传,服用后能在元婴前便开辟识海雏形,非常稀有。只是没想到守护兽这么多,这么凶。” 至于为什么白子瑜这么清楚,自然是因为与苏浅夏关系好,两人学到的东西经常坐在一起共享,也因此掌握了不少灵植、仙草的知识。 江见秋点头,表示没听说。 但那一看就是好东西:“见者有份!” 白子瑜点头:“自然,若无师妹,我们想拿下也需费极大功夫,甚至无功而返。” 江见秋笑了,她总觉得这个白师姐很好玩,明明是正常说话,可是声音从始至终都没啥语气波动。 不是她冷漠,而是懒得表现这些,懒得多想没必要的弯弯绕绕,懒得做多余的表情,懒得说多余的客套。 但在战斗和修炼的事情上却一点都不懒,与洛清欢有很大不同。 让江见秋不禁想起前世的一句话:骑着单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话说白师姐,你们怎么在这边?其他人呢?” “我们被巡天星鲲送到了一重天边上,那边有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就顺便过来看看。不过我们并没有遇到其他人,他们或许还在一重天吧。” 这一点江见秋不是很认同。 毕竟师兄师姐都是天骄,那股傲气不会允许他们落于人后,必然也都朝着二重天来了。 “师妹你呢?没遇到其他人吗?” “遇到了呀,我和赵无咎去了素华师祖留下的传承地,他抢了炼器传承就跑回宗门了。” “哦。” 三人边聊走向那株小树。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果实对神魂的滋养功效,令人神清气爽。 可就在她们准备采摘时!地面上的晶簇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光芒,数道粗壮链破土而出,直接缠绕向三人双腿! 竟是困敌阵法! 与此同时,五道攻击毫无征兆地从侧方的晶柱丛林中爆发而出! 赤红刀罡直劈江见秋后心,两根淬毒骨针射向白子瑜双眼,两张光网则是朝着苏浅夏和黑纹豹覆盖而去! 偷袭!而且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只是…… 这里怎么会有人? “小心!”苏浅夏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手中玉笛爆发出璀璨碧光,一道百花屏障瞬间在三人一豹身前绽放,硬生生挡住了刀罡和骨针,但那两张地皆符箓所化的光网却只是微微一滞,继续压下! 白子瑜眼神一凛,眼中的慵懒化作锐利,并指点在眉心,御兽峰传承功法带来的强大的神念,悍然撞向其中一张光网。 黑纹豹则是咆哮一声,周身星辉暴涨,利爪上撕裂空间的力量狠狠拍向另一张光网!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这三个毛丫头竟然这么强,大意之下,首轮攻击被全部化解。 甚至操控光网之人还受到了些许反噬,忍不住闷哼一声。 第201章 密境中的偷渡者 江见秋的反应更快!甚至没回头,反手就将屠龙刀杵在身后。 铛! 第二道赤红刀罡径直斩在刀身之上!巨大的力量推得江见秋向前一个趔趄,正好借力旋身,面对来袭之人。 “什么人?!” 苏浅夏俏脸含霜,冷声喝道。 月墟宗控制的琅寰秘境竟然混进了外人,这可不是小事。 而且其中还有金丹修士,这就代表着…… 为首的金丹修士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面对少女的质问,他只是冷哼一声:“将千幻星髓果和你们的储物法器交出来,或许可以留你们全尸!” 另一名金丹修士是个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三女身上扫过:“大哥,跟她们废话什么?直接拿下!这几个小妞资质不错,抓回去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江见秋听得眉毛一挑,好家伙,不仅抢宝,还打算绑票? 然后就见为首的中年男子一指她:“这个不要,又瘦又小卖不上价。” 江见秋:“……” 硬了,拳头硬了! 今天这几人,一个都别想活!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个问题必须弄清楚。 “白师姐,这些人什么来头?秘境不是只有我们能进吗?” 这次回答她的却是苏浅夏,她的脸色十分难看:“稳定的星门被五大宗门掌控,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微型的空间裂缝,持续时间很短,足以让一些运气好或者有特殊手段的散修偷渡进来。这种情况百年内发生过三次,而每一次有外人闯入,都会引动秘境规则的反噬,在整个秘境内掀起恐怖的星辉风暴,无差别清除所有外来者!” 江见秋一愣:“星辉风暴?啥时候来?” “两天内必现!” 难怪她的脸色不好看,以往秘境开启能探索近七日,如今时间直接被砍掉大半多,任谁都会生气。 苏浅夏上前一步,冷声质问:“我乃月墟宗百花峰首徒苏浅夏,这两位是我同门。阁下此举,是想与我月墟宗为敌吗?” 阴鸷中年闻言,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发出一阵嗤笑:“月墟宗?呵呵,好大的名头!可惜,秘境之中这些都没用!只要你们全都死在这里,谁知道是我们干的?杀了她们!” “那就是没得谈了。” 白子瑜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很麻烦,可黑纹豹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两名筑基圆满的敌人。 “谈你娘!”中年男子怒骂一声,大手一挥:“动手!” 战斗瞬间爆发! 两名金丹修士直接扑向江见秋和苏浅夏,另外三名筑基圆满则联手攻向白子瑜,显然是想先解决掉看似最弱的一人。 中年男子祭出一柄鬼头大刀,挥舞间带起腥风血雨、阴风呼号,显然死在他手中的人不在少数。 另一名瘦高金丹强者手法诡异,不断撒出各种毒雾和诅咒符箓,干扰视线侵蚀灵力。 苏浅夏玉笛急舞,无数带刺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缠绕抽打,朵朵娇艳的花朵在战场绽放,喷吐麻痹花粉和腐蚀汁液。 她以一敌二,竟暂时拦住了两名金丹! 白子瑜更是直接,她根本没管那三个筑基修士,只是对黑纹豹下了个简单的指令:“拦住他们。” 黑纹豹低吼一声,周身空间波动剧烈扭曲,下一刻直接出现在那三名筑基修士中间,利爪横扫,空间之力发动,直接撕碎了其中一人的防御法器。 三人骇然失色,纷纷展开术法,但黑纹豹的力量今非昔比,爪风过处,无论是术法还是法器,皆被无情撕碎,三人被一只灵兽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白子瑜。 而白子瑜自己,则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把种子,慢条斯理地撒在地上,指尖灵力注入。 噗噗噗! 地面瞬间窜出十几株巨大的食人花,苏浅夏会意,碧落缠龙经功法发动,食人花的花苞直接朝着那三名筑基修士咬去,配合神出鬼没的黑纹豹,竟然打得三人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江见秋这边更是直接。 面对越过苏浅夏冲来的中年男子,她根本不闪不避,挥刀就迎了上去! 中年男子一刀劈下,脸上已经露出狞笑,准备看到这小丫头被劈成两半的场景。 在他看来,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能修到什么境界?即便是宗门天骄,最多也不过筑基初期,自己一刀就能将其杀了!到时这把一看就不凡的大刀,自己定要收入囊中! 铛!!! 让他没想到的是,屠龙刀稳稳架住鬼头刀,火星四溅!江见秋脚下的晶石地面寸寸龟裂,但她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什么?” 中年男子瞳孔猛缩,他金丹期的全力一刀,竟然被一个筑基小丫头硬接下了? “力气还行。” 江见秋评价了一句,手腕一抖,极阴灵气直接顺着刀身进入了中年男子的体内。 他只觉手臂剧痛,鬼头刀差点脱手,骇然暴退! 另一名瘦高金丹的毒雾和诅咒降临,江见秋看都没看,周身极阴灵力自动流转,化作数个的黑色旋涡,所有毒雾诅咒刚一靠近便被瞬间吞噬,没起到半点作用! 或者说,在能够吞噬、侵蚀一切的极阴灵气面前,玩侵蚀这一套,无异于班门弄斧。 即便是金丹也没用。 “怪物!” 瘦高金丹一惊,两个字脱口而出。 江见秋小脸一鼓。 别人都说我是天才,妖孽我也勉强认了,怪物是什么? 不满之下,她挥刀就砍! 渊龙锁束缚,游龙天击飞,随后便是浪叠麟的一连五刀! 若不是中年男子及时救援,高瘦金丹修士直接就要被砍死了。 战斗很快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来自月墟宗的真传弟子,所修功法、所用法宝、战斗意识远超这些散修,即便对方有金丹修士,也被彻底压制。 很快,一名筑基修士被黑纹豹一爪子拍碎了脑袋,另一名则被食人花吞了下去,惨叫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人想跑,却被苏浅夏的藤蔓缠住,江见秋见状补了一发霜针千叠直接将其扎成筛子。 两名金丹修士见状,肝胆俱裂,彻底没了战意,转身就想实战遁法逃跑。 “留下吧。” 白子瑜淡淡说了一句。 黑纹豹瞬间消失,出现在瘦高金丹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有着星辉血脉加持,外加主场优势和功法万兽朝引诀,如今的黑纹豹即便对战金丹初期的强者都能占到优势。 苏浅夏收起了笛子,取出最常用的法宝长鞭,在碧落缠龙经的效果下,迅速化作百米藤蔓巨龙!朝着两人迎头砸落! 江见秋更直接,手中多了个铃铛,轻轻一摇,逃窜的金丹修士身形齐齐一僵! 就这一瞬间的停滞,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苏浅夏的青龙直接将中年男子淹没,黑纹豹的利爪则撕开了瘦高金丹的喉咙。 战斗结束速度超乎意料的快。 面对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对手,云镜峰首徒展现出来压倒性的战斗力。 直到战斗结束,江见秋才猛然想起来:“可……可恶咳,忘记实验我新想的战斗斗方式了!” 听她这样说,苏浅夏和白子瑜都投来的异样的目光。 这丫头,刚才的战斗就能一个人压着两个金丹打,没想到竟然还有底牌吗? 不对!她为啥在叠词词?恶心捏。 江见秋可不管她们怎么想:“让我看看,爆了什么装备……哦不对,是战利品,战利品!” “穷鬼,丹药药品质这么差……符箓画得歪歪扭扭……这飞剑剑怎么这么多裂纹?” 小丫头一边翻一边嫌弃地嘀咕,完全就是一副打完怪摸装备的架势,虽然爆的都是些垃圾。 “他们现在死了,星辉风暴还会出现吗?” 江见秋拿起一个看起来还凑合的小盾牌掂了掂,抬头问苏浅夏。 “会。” 苏浅夏脸色依旧凝重:“空间裂缝已经出现,能量失衡不可避免,风暴一定会来,无人能阻挡。我们必须加快探索速度了,否则直面风暴会很危险。” “好吧好吧,时间紧迫。” 江见秋虽然这样说,可手还是在中年金丹修士爆出来的东西里一顿摸索。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徽章被她摸了出来,材质特殊,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座悬浮于云端的宫殿,宫殿下方是交错的刀剑。 嘿,怎么又是徽章? 江见秋异象就想起了栖凰山那个想要劫杀自己的黑袍人,他也爆过徽章,当时还触发了支线任务呢。 难道又是类似的情节? “这是什么?”她举起徽章问道。 苏浅夏和白子瑜凑过来仔细查看,都皱起了眉头。 “这图案……像是中洲某个皇朝或者古老家族的徽记。” 但她们都不是中州之人,对这方面了解确实有限。 “中洲……” 江见秋摩挲着徽章上的纹路,将其收了起来,准备回去给师尊她们辨认一下。 随即转身利落地摘下了三颗千幻星髓果,自己留了一颗,另外两颗抛给苏浅夏和白子瑜。 “赶紧分赃,然后继续寻宝!时间不等人!” 三重天。 此地的空间更加混乱!就连时间在这里似乎也出了问题,某些区域流光飞逝,草木瞬间枯荣百次,也有些区域时间被放缓十倍,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播放。 扭曲的光线在空中编织出怪诞的图景,似在演化大道,又似在描绘未知的幻梦,寻常修士在此多待片刻都会神识错乱。 此时,一道单薄的身影正在这片险境中艰难飞遁。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面容苍白,却难掩其精致的轮廓,一身法宝衣袍已是多处破损,左肩有一道可怕的贯穿伤,鲜血不断渗出,每一次灵力催动都让她眉头紧蹙,显然伤势极重。 在她身后,七道身影紧追不舍。 这七人中有六人都穿着统一的暗青色服饰,袖口与衣领处绣着云端宫殿徽记,与江见秋搜到的那块令牌上图案如出一辙。 其中四人周身灵力鼓荡,威压赫然是金丹境界! 更令人心悸的是为首那名黑袍老者,其气息深如渊海,竟是元婴初期的大修士! “三公主,何必负隅顽抗?” 黑袍老者的声音冰冷,即便在这混乱的空间内,仍旧清晰地传入前方少女耳中:“此等绝境,你无路可逃。乖乖受缚,老夫或可向主上求情,给你一个痛快。” 少女咬紧牙关,唇角溢出一丝鲜血,遁光却丝毫未缓,反而更加拼命催动怀中法宝,险之又险地避开突然出现的空间褶皱。 “妈的,这鬼地方!” 追击者中,一个金丹修士忍不住低声咒骂:“跟传闻里的琅寰秘境根本不一样!这哪里是秘境,分明是绝地!”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烦躁:“这丫头也太能跑了!身法诡异,法宝层出不穷,滑溜得像条泥鳅!身上到底带了多少好东西!” 黑袍老者眼神一厉,厉声喝斥:“闭嘴!主上之令,不容有失!她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话虽如此,他心中同样暗自心惊。 这三公主离宫不过七年,实力竟已达金丹初期,这等天赋着实恐怖! 若是不除掉,日后定会成为主上的心腹大患! 前方逃遁的少女猛地一个折转,冲入一片满是怪异水晶簇的石林区,此地水晶色泽暗紫,透过晶壁,竟是能隐约可见水晶内部封存着一只只活物! “追!” 黑袍老者毫不犹豫,带队冲入石林。 可就在众人进入石林区没多久,前方一座巨大的水晶山突然爆炸!内部包裹的庞然大物从中人立而起! 那怪物形似巨蝎,却通体覆盖暗沉金属,尾部并非毒钩,而是一个恐怖的黑洞!其散发出的威压,让那元婴期的黑袍老者都脸色剧变! 元婴中期星兽! 此地竟是它的巢穴! 巨蝎星兽发出无声的咆哮,黑洞尾针猛地对准入侵者,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周遭的空间碎片、扭曲水晶乃至光线都被疯狂扯向那个黑洞! “结阵防御!” 黑袍老者骇然大吼,再也顾不得追击,与其他四名金丹修士聚拢在一起,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释放一道光幕艰难抵挡那恐怖的吞噬之力。 “老六老七那两个混蛋到底跑哪儿去了!” 一名金丹修士在全力输出灵力时,忍不住怒吼:“若是他们也在,七煞阵已成,何惧这畜生!” 显然,他们口中的老六老七,正是之前死在江见秋刀下那两人。 第202章 五人的夺宝计划! 趁此机会,那位重伤的少女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石林深处遁去。 两名筑基圆满修士并未参与到大阵之中,眼看目标就要消失,其中一人一咬牙,从怀中掏出张紫色符箓,灵气燃烧其上,直接激发! 轰! 伴随着雷霆炸响!筑基修士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电矛,悍然撕裂吸力场,直刺少女后心! 这是搏命的一击! 少女感知到身后的威胁,猛地扭身,一枚小巧的玉盾挡在身前。 砰! 玉盾瞬间爆碎,紫色电矛虽被削弱大半,却依旧穿透了护体灵光,狠狠扎入她的右腹! “唔!” 少女发出一声闷哼,身形一颤,速度骤降。 再次遭遇重创,她已没有力气继续逃跑。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明明已经拜入仙门,明明已经拼命修到了金丹…… 还是无法改变这该死的命运吗? 师尊,徒儿恐怕无法继续侍奉您左右了。 少女心中满是悲凉,绝望迅速将其淹没,可即便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她眼中的股倔强仍未消散! 或许是筑基修士这一击触碰到了一处不稳定的空间节点,少女前方不远处,一道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又即将消失! 后有追兵,前有绝路! 少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竟毫不减速,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撞去! “拦住她!” 正与巨蝎星兽抗衡的黑袍老者顿时惊怒交加。 离得最近的金丹修士见状,竟也强行脱离防御阵型,化作一道流光冲向裂缝,试图在其闭合前将少女抓回! 强行燃烧本源之下,其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临近,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少女的衣角。 然而下一刻,空间裂缝猛地闭合! 如最锋利的刀刃无声切过。 血光迸现! 金丹修士的上半截身体随着惯性冲入了裂缝消失不见,下半截身体则跌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剩下的筑基修士看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黑袍老者与其他三名金丹修士也是心神剧震,一方面要抵挡元婴星兽的恐怖攻击,另一方面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变故惊呆了。 空间裂缝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目标消失无踪,任务……彻底失败了! 黑袍老者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冷哼一声:“该死,我们撤退!返回二重天从长计议!” 收到命令,最后一名筑基巅峰修士迅速上前,回收只剩半截的金丹同僚,跟着其他人撤出了峡谷之中,朝着二重天而去。 …… 此时的二重天深处,江见秋的小队规模扩大了,她们成功会合了阵修峰的白妄生和丹鼎峰的陆凝一。 白妄生气息愈发缥缈,灵力运转间,隐隐可见星光符文流转,显然在二重天同样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此时他气海之内的本命阵法已初步成形,虽尚未完全稳固,却让其对空间的感知和掌控力提升了数个层次。 陆凝一则收获了几种外界早已绝迹的稀有灵草,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株不断变换形态的幻形草展示给苏浅夏看,讨论带出去后是否可以进行培育,要如何培育。 不过当他们听到江见秋三人遭遇外来者袭击,其中还有两名金丹修士时,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变得凝重无比。 “竟有偷渡者闯入……难怪此次秘境空间如此躁动不稳,远超典籍记载。” 白妄生喃喃自语,手指掐算,试图按照好友李道然分享的推演之法算出具体情况,只可惜他并不擅长此道。 陆凝一同样脸色凝重:“具体有多少人?除了他们还有吗?” 苏浅夏摇头:“不清楚,或许,李道然师兄能推演出更多,但我们目前找不到他。”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沉默。 不确定对方闯入的具体时间,就无法精准预测星辉风暴降临的时刻,万一风暴已经形成甚至正在逼近,他们的处境将极其危险。 最终还是苏浅夏打破了沉寂:“无论如何,秘境已生变故。我们只能尽快行动,各取所需,在风暴来临前拿到足够的宝物,离开秘境。” 白妄生点头表示赞同:“如今我们五人齐聚,即便在二重天,只要不主动闯入那几处绝地,也足以应对大多数危险。我阵修峰有前辈曾在二重天东北区域发现一处地龙巢穴。那星兽性情残暴贪婪,方圆百里内的星辉矿藏、灵草异宝几乎都被它搜刮到了巢穴之中。只要我们设法将其引出困住片刻,巢穴内的收藏便唾手可得。届时只需激发星引符便可安然离去,收获必然远超寻常探索。” 江见秋嘴角抽了抽。 不是,你刚说玩不去几处绝地,结果现在就要去二重天霸主的巢穴,这不是左脑攻击右脑吗? 不过听到有大量宝贝,她当即选择一声不吭。 众人略一沉吟,都觉得在星辉风暴的威胁下,这个风险可控,且收益巨大的计划是目前的最佳选择。 “目标,地龙巢穴!” 白子瑜言简意赅地下了结论。 小队不再耽搁,由白妄生指引方向,迅速朝着二重天东北区域进发。 …… 与此同时,二重天边缘处。 洛清欢正御剑疾驰,青衣上沾了些许尘灰,左手还提着一个人,眉眼冷峻,面庞如刀削斧凿,看上去就很不好惹,不正是紫霄剑锋首徒凌川吗? 这位剑锋首徒此刻模样颇为狼狈,衣袍破损,气息有些虚浮,显然被打得很惨。 不是洛清欢下的手,而是他在一重天时,竟独自去挑战被誉为一方霸主的星石战傀,那怪物由无数坚硬星岩构成,力大无穷,防御堪比金丹后期。 结果自然是一场苦战,若非洛清欢恰好路过,凭借速度带走了凌川,这小子怕是真要动用星引符狼狈逃回宗门了。 洛清欢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麻烦,又望向二重天深处,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这些同门了,一个个天赋卓绝却也一个比一个能惹事,绝对都往最危险的地方钻。 只希望能在他们捅出更大娄子之前能找到他们,不然回去少不了被师尊一顿训斥。 可就在此刻,忽然心有所感,洛清欢猛地提升飞行高度,目光扫向后方的天际。 当她看清远方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天地交接之处,一片无法形容的混沌正在急速扩张! 那不是云,也不是普通的能量风暴,而是亿万星辰碎片、狂暴的灵气、破碎的空间法则混合,被秘境真正主导一切的恐怖力量汇聚而成的毁灭洪流! 其所过之处,一切都将被吞噬,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这便是星辉风暴! 且规模远超典籍记载! “怎么可能?星辉风暴为何会出现?莫不是……” 洛清欢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所有的散漫悠闲都被紧迫感取代。 没有任何犹豫,周身剑气勃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青色惊鸿,全速冲向二重天深处! 必须尽快找到所有人! 在风暴吞噬一切前,带他们出去! …… 二重天东北区域,地势愈发崎岖怪诞。 星核残骸在这里被堆积成山,法则和空间压迫着每一个角落,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前方三百丈,拐过那个弯,就是地龙巢穴的入口。” 白妄生压低声音,指尖凝聚灵力在地面绘制出大致的地图:“从前辈的资料中来看,地龙巢穴入口十分隐蔽,但内部空间极大。那畜生此刻应在巢穴最深处,而它的宝物则堆积在休息处的周围。” “只是……” 白妄生看向周围,眉头微皱。 在抵达这边的路上,她们经过了一处石林,可原本静谧的地区,此时却被尽数摧毁! 经过分析,那定是某种巨大怪物战斗留下的痕迹,极有可能就是这只元婴境界的地龙。 白子瑜和她的黑纹豹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是一个好消息,若这头地龙受了伤,他们的计划就能更加顺利。 可让人皱眉的是,从石林中留下的痕迹来看,这场战斗并不是猎杀,而是势均力敌,甚至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被压着打的,是地龙。 可这头地龙已经是二重天最强大的怪物了,有什么东西能将它给打伤? 莫不是三重天的星兽闯过来了? 这一猜测让众人都提起了警惕。 陆凝一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分发给众人:“这是最新炼制的燃血爆元丹,能短时间内激发潜力,提升约三成灵力,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两个时辰。这是乙木回春散,重伤时服用可吊住一口气,省着点用。” 他语气虽然严谨,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肉痛,显然这些丹药价值不菲。 苏浅夏接过丹药,目光看向巢穴方向:“计划必须万无一失,白师弟,你的困阵能坚持多久?” “若是全盛时期的地龙,我的小周天星锁阵最多困住它十息。但根据先前的猜测,它似乎有伤在身,实力或许打了折扣。若能成功将它引出巢穴,踏入阵眼,我有把握困住它十五到二十息!这是极限!” 白妄生的声音有些发虚,因为谁也没见识过这头地龙的真实实力,万一比上次开启秘境更强了,或者根本没有受伤,恐怕自己还真拖不住。 不过目前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准备将计划分为三步。” 毕竟目前情报有限,他也只能按照推测的情况制定粗略计划, “第一步,诱敌。需要一人负责将地龙从巢穴中引出来。此人必须速度极快,且能应对地龙的含怒一击。江师妹,你的身法和防御法宝最强,此任务非你莫属。” 从苏浅夏和白子瑜口中听说了江见秋千莺引月铃的神奇效果,加之其师尊乃是赫赫有名的炼器鬼才,白妄生才为其安排这般任务。 江见秋拍了拍胸口,小脸上满是自信:“包在我身上!” 白妄生点头,对于这个不是很熟的小师妹很有信心。 能够面对全体宾客和观礼师门长辈讲出极微大道之人,怎么想都很靠谱 随后他指向地图上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第二步,困敌。江师妹将地龙引至此处,我会提前在此布下小周天禁断阵,此阵虽不能长时间困住元婴级星兽,但争取十息时间应当无虞,若是配合江师妹的法宝,便可将其困住更久时间,确保万无一失。苏师妹,你的藤蔓和毒术能否在阵起瞬间,对其进行二次束缚和干扰,延缓其破阵速度?” 苏浅夏郑重点头:“可以,我擅长千丝缠魂瘴和腐骨毒荆棘,只要它入阵,至少能再拖延五息。” “好!”白妄生接着道:“第三步,也是关键一步,取宝。在地龙被引开,阵法生效的这十五息内,白师妹,你的黑纹豹拥有空间穿梭之能,速度最快,由你带着陆师弟携带储物法宝,第一时间潜入巢穴,以最快速度搜刮所有有价值的物品,不计种类,能拿多少拿多少!十五息后,无论收获如何,必须立刻撤离!我们会在地龙脱困前,激发星引符离开。” 白子瑜默默点头,拍了拍身旁躁动的黑纹豹。 陆凝一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储物法宝,眼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最后,我会在阵法外围策应,若出现意外,比如地龙提前脱困,我会设法进行第二次阻截,为大家争取撤离时间。” 白妄生做完最后部署:“诸位,可有疑问?” 众人皆摇头,神情亢奋。 “那么,行动开始!白师妹,先让黑纹豹去探查一下巢穴入口和地龙的状态。” 白子瑜闭上双眼,手抚在黑纹豹额头,施展秘法,与伙伴共享视野,黑纹豹周身空间波动微微一荡,身影瞬间消失。 通过黑纹豹的视角,一座巨大的洞穴入口呈现在白子瑜眼前,洞口堆积着大量星兽的残骸和破碎的法器,全都是被地龙斩杀的入侵者。 黑纹豹收敛所有气息,借助阴影和新获得的空间能力,悄然进入洞穴之中。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就越发强烈,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让远在后方通过秘法感知的白子瑜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能感受到黑纹豹肌肉的紧绷,以及不断传来的恐惧。 “稳住,乖,再靠近一点,看看它在做什么……” 白子瑜通过心神联系,施展秘法,不断安抚自己的伙伴。 虽然害怕,但黑纹豹却没有退缩,很快便找到一处狭窄的石缝,避开正面通道进入了巢穴之中。 第203章 堆积如山的宝物以及变故 巢穴内部远比想象的还要大,四处散落着不同颜色的矿石,将整个巢穴都照亮了,除此之外,各种灵草、残缺的法宝、星兽骨骼和内丹堆积如山。 这让白子瑜都忍不住呆了呆,小嘴不自觉地张大。 “好……好多宝贝。” 听她这么说,旁边几人更激动了! 传闻没有错,情报也没有错!这头地龙,超有钱! 而且这边还不是最深处呢! 稳了稳心神,黑纹豹继续向前,来到了巢穴最深处,只见一头庞然大物正匍匐在地!正是那星核地龙! 其体长超过三十丈,通体覆盖着厚重鳞甲,甲壳缝隙间有赤红光芒流淌,宛如熔岩。 地龙的头颅极为狰狞,形似一只长了鳞片和牙齿的大蛤蟆,体型也十分圆润,远没有龙那般修长,四条腿很短,却生着锐利的爪子。 难怪被称为地龙,确实有几分龙的样子,但实在太丑了。 它仅仅是匍匐在那里沉睡,其散发的威压就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星兽,绝对达到了元婴级别,甚至可能更强! 但细看之下能发现,它左侧身躯的鳞片上有几道裂痕,隐隐有金色的液体从中渗出,周围的岩石都被其灼热的血液融化,头顶也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最让人吃惊的还是,这条龙的一只爪子,竟然都被撕了下来,断面极不平整,显然是与另外一头星兽搏杀时留下的伤。 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此地有另外一头足以比肩地龙的星兽,且二者水火不容。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地龙如今身负重伤,计划执行起来会更加顺利。 坏处则是,一旦自己等人对地龙动手,万一对方感应到气息前来插上一脚,恐怕一切准备都将功亏一篑。 “它受伤了……” 白子瑜将观察到的情况低声告知众人。 众人精神一振,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想到还有一只实力同样恐怖的星兽虎视眈眈,心又往下沉了沉。 黑纹豹不敢久留,悄然后退,迅速返回。 “怎么办?干不干?” 陆凝一眼中闪烁着兴奋,显然没打算放弃。 其他人也是一样,如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谁都不愿意错过。 “干了!” 白妄生眼中精光一闪:“这畜生身受重伤,反应和速度或许会慢上半拍。按原计划行动,我去布阵!江师妹,一刻钟后,动手!但要注意,地龙或许会因为受伤变得更加狂暴,一定要小心。” 江见秋已经召唤出了屠龙刀提在手中,眼中同样是兴奋:“放心,交给我!” 众人看到这把狰狞的大刀,眼神都变了。 貌似它叫屠龙刀吧?这丫头如此兴奋,莫不是此法宝对龙有某种加成? 这丫头,难道要把这条元婴巨龙给屠了不成? 一刻钟后,白妄生隐匿在预定地点,阵法已准备就绪,苏浅夏也在阵法范围内撒下了无形的毒瘴和荆棘种子。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啥,一想到用屠龙刀砍龙就莫名地兴奋。 “喂!大蛤蟆!起床晒太阳啦!” 声音落下,江见秋抡起门板似的屠龙刀,一发游龙天狠狠地砸在了巢穴入口上方的岩壁上! 轰隆! 巨石崩塌,烟尘弥漫! “吼!” 巢穴深处,震耳欲聋咆哮轰然炸响!吼声中的愤怒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下一秒,整个大地都震颤起来!恐怖的汹涌而出,势必要将这打扰自己养伤的虫子撕碎! 江见秋头皮发麻,想都没想,转身就跑!唯一会的遁法寒鸦掠影施展而出,朝着预定阵法区域亡命飞遁! 身后,巢穴入口轰然炸开! 一头庞然大物带着滔天怒火冲了出来!它一眼就锁定了前方那个扰龙清梦渺小人类,粗壮的三肢践踏大地,狂追而来!每一步踏下都能把江见秋震得双脚离地。 江见秋还抽空往后面看了一眼,同时给出评价:“嘿!白师姐说得还真没错,就是个大蛤蟆!” 这下地龙更愤怒了,直接凝聚周围星辉岩壁的碎石,一发石球轰了过来! 江见秋想都没想,回身就是一挥手,移星镯储物法宝的效果发动,竟是将石球给吞了进去! 看得前方隐藏身形的白妄生和苏浅夏一脸懵。 不是,储物法宝还能这么用? 苏浅夏看出了白妄生在想啥,赶紧出声提醒:“别想了,寻常储物法宝会被直接击穿,也就只有玄霄主座炼制出的法宝才有此等效果。” 白妄生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点头:“也对。” “快快快!” 江见秋感觉背后的杀气几乎要实质化了,玩命狂奔。 就在地龙即将追上,张开巨口要将她吞下之时! “阵起!” 白妄生跳了出来,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嗡! 无数符文瞬间从地底飘了出来,在空中互相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恰好将地龙笼罩其中! 随后光网收缩,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 地龙一头撞在光幕上,发出沉闷巨响,光幕剧烈波动,却并未破裂! 可这一下也足够白妄生心疼好久,那可都是他的宝贝啊,这一撞之下,足足撞碎了三颗压阵石,还有数种他在秘境中找到了宝贝,心疼的直抽冷气。 “千丝缠魂!腐骨荆棘!” 苏浅夏玉笛一指,早已布下的毒瘴瞬间爆发,无数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死死缠绕住地龙的四肢和身躯,带有剧毒的尖刺则是顺着其伤口处,不断往里注入毒素。 地龙发出痛苦的怒吼,疯狂挣扎,阵法光幕和藤蔓上瞬间布满裂纹! “就是现在!” 白子瑜低喝。 黑纹豹周身空间波动剧烈闪烁,载着陆凝一瞬间从阴影中窜出,直奔巢穴入口! 陆凝一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十五息!只有十五息!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优先收取能量波动最强的!其次是稀有灵植和未知矿石!法宝次之! 一进入巢穴,眼前堆积如山的宝藏几乎晃花了他的眼!就算早有准备,都愣住了足足一秒。 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神识全力扫出,双手甚至都挥出了幻影,用最快速度将一件件宝物扫入特制的大型储物袋中。 “星核精金!这么多!” “那是……千年份的幻月花!” “咦?这碎片的气息……似乎是古宝?” “不管了,收了再说!” 外面,地龙的挣扎越来越猛烈,阵法光幕眼看就要破碎!苏浅夏脸色发白,不断注入灵力维持毒藤束缚。 江见秋也返身回来,紧张地看着:“白师兄,还能撑多久?” 白妄生额头见汗:“最多五息!” 巢穴内,陆凝一几乎是用抢的,甚至来不及分辨,将最后一片区域的东西囫囵吞枣般全部扫进储物袋! “走!”白子瑜通过心神联系,急声提醒。 黑纹豹叼起差点被一块矿石绊倒的陆凝一,空间波动再次荡漾! 就在他们冲出巢穴的下一秒! 轰! 小周天禁断阵轰然破碎!苏浅夏的毒藤也被尽数崩断! 但地龙却没有将目标放在眼前的几个小人身上,而是转头看向洞穴的方向。 此时它已经察觉到了发生了什么。 有小偷,把自己收藏的东西全偷走了! “吼!” 此时它再也顾不得伤势,恐怖的波动瞬间传遍整片东北角落,大地开始震颤,岩壁开始崩塌,这家伙显然是准备动用大招了! 无数石柱从天而降!目标直指黑纹豹和陆凝一! “走!激发星引符!” 白妄生大喊,陆凝一则是比他更快,面对袭来的攻击,他脸上却浮现一抹笑意,甚至伸手朝地龙挥了挥:“拜拜了您嘞。” 说完,星引符直接激发,裹着他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秘境之中,同时还把黑纹豹一起抱走了。 见状,其余几人皆是松了口气,正准备激发星引符之时,白妄生的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远方,一道青色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身影衣衫有多处破损,发丝略显凌乱,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眼中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厉,嘴角甚至还在笑。 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个疯子! 而其身份,在场众人都很清楚,不是掌邢殿首徒林婉清又是谁?! “林师妹?!” 白妄生失声惊呼,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她,而且还是这般狼狈的模样:“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朝着这边来了?” 其他几人也是脸色一变,纷纷停下了激发星引符的动作。 江见秋瞪大了眼睛,苏浅夏眉头紧蹙。 只有白子瑜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自己的黑纹豹被陆凝一带走,此刻战力大减,面对暴怒的元婴地龙和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林婉清已经冲近了!她也看到了白妄生等人,脸上同样有点懵。 不是,江师妹,白师弟? 你们怎么在这儿? 作为第一个抵达二重天的人,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地面的战斗痕迹。 按照情报所说,一边应该是二重天霸主星核地龙,另外一只的身份无法辨认,但显然,这次战斗是星核地龙输了。 看到痕迹的一瞬间,一个大胆的想法便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说干就干!林婉清一路追踪地面上留下的痕迹,成功找到了另外一只的巢穴,内部竟然是一只只会出现在三重天的恐怖星兽——裂空影枭! 不过这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继续按计划进行,将裂空影枭引了出来。 计划很简单,就是让这两头早有旧怨的宿敌再次相遇,届时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自己便可趁着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翁之利,不仅能取得地龙巢穴的宝藏,甚至可能收获两颗元婴星兽的晶核! 然而,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地龙巢穴这边竟然会有人!而且还是同门! 但此刻箭已离弦,无法回头! 身后远处,刺耳的唳鸣已然追至!那头被激怒的裂空影枭正卷动着漫天空间刃雨,疯狂追来! “快走!别管我!” 林婉清朝着白妄生等人大喊,同时试图改变方向,将裂空影枭引开,但后者似乎认准了地龙的气息,竟然真的无视了她,直直冲向了地龙的方向! 而此刻,地龙也注意到了自己宿敌袭来,猛然发出一声咆哮! 裂空影枭的身影转瞬而至!双翼遮天,周身竟缠绕着灰黑色的空间裂痕!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星核地龙彻底狂暴了!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白妄生等人,同样发出一声咆哮,拖着受伤的身躯悍然冲向了天空中的宿敌! 轰! 两大元婴级星兽,就在白妄生等人头顶不远处,狠狠狠狠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天崩地裂!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星辰碎片、空间裂刃和狂暴的能量倾泻而下! “结阵防御!” 白妄生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明白了林婉清的用意,旋即嘶声大吼,双手猛地按向地面,早已预备好的数个防御阵盘瞬间亮起! 既然有着星引符作为保命手段,此时不拼一把,出去以后回想起来都得后悔得捶胸顿足。 苏浅夏再次取出自己的长鞭,化作碧绿巨龙盘旋在几人周围。 江见秋也不再留手,施展水镜天华罩在防御阵法内加固一层防御。 砰!砰!砰! 冲击波狠狠砸在防御之上,光幕剧烈扭曲,藤蔓青龙身躯不断出现裂痕! 噗! 白妄生首当其冲,被阵法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苏浅夏也是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江见秋的护盾倒是坚韧,主要是极阴旋涡可以连带着灵气和冲击一并吸收了,没多少反震力回馈到自己身上。 不过见师兄师姐都受伤了,她也不好独善其身,只能假装闷哼。 这一切都被身后的白子瑜看在眼里,那双朦胧的大眼睛中带着困惑。 小师妹这是在干啥嘞? 但性格使然,让她不打算多想。 第203章 星兽潮汐 林婉清趁着两大星兽对撞产生的混乱,险之又险地掠至众人身旁,气息却更加萎靡,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点愧疚:“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们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白妄生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肉痛的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一面阵旗插在地上,再次撑起防御阵法:“先撑过去!只要能撑过去,咱们就发了!” 天空之中,两大星兽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 地龙掌握着土属性的力量,每一次都引得地动山摇!影枭速度诡异,利爪和翅翼能轻易撕裂空间,在地龙身上增添着新的伤口! 它们从天上打到地下,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为齑粉! “这样下去不行!它们的战斗余波太强,我们的防御撑不了多久!”苏浅夏急声道。 “必须离开这里!” 白子瑜也做出了决定,虽然失去黑纹豹,但她不能抛下同伴! 众人的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地龙巢穴,目前能退的地方就只有那边了。 苏浅夏一咬牙,全力催动碧落龙缠经,碧绿巨龙怒吼一声!一头扎进地底,旋即将众人脚下的一块土地直接给顶了起来,连带着阵法一同背在背上,冲向了地龙巢穴的方向。 众人狼狈地冲入地龙巢穴,白妄生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简易禁制之中,虽然知道这玩意恐怕连余波都挡不住几下,但求个心理安慰。 刚喘上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查看伤势,所有人的目光就被巢穴深处的景象牢牢吸住了。 虽然陆凝一和黑纹豹已经带走了最珍贵的那部分,又被地龙方才暴怒冲出去时撞散了不少,但此刻堆积在巢穴各处的宝物依然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各种从未见过的奇异矿石堆积在一起,貌似是被当成了天然灯泡;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珍稀灵草随意地铺在地上,形成了一张草床;残破的法器半埋在杂物堆里,甚至还有几具庞大星兽的完整骨架,其骨质如玉,一看就是顶级的炼器材料!就连内丹都还在骨架里放着。 白子瑜张了张小嘴:“它……它真会享受。” 灵草床,这谁能想得出来? 刚才在外面生死一线没仔细看,现在近距离目睹,冲击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白妄生也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爆出一句与他阵修峰弟子身份不符的粗口:“靠!储物法宝带小了!”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进入秘境前,师门长辈赐予的储物法器无一不是精品,空间足够广阔,但面对这地龙不知多少年的积累,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应该多找师尊要几个储物法宝…… 那还想什么? “抢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五人瞬间化身土匪,再也顾不上形象,疯狂地将眼前的宝物扫入自己的储物法器之中! 刚才的疲惫、伤势、外面的危险直接被抛到脑后!此刻他们眼中只有这些亮晶晶,香喷喷,看着都让人流口水的宝贝! 江见秋直接把移星镯里的大石头扔到了外面,随后将收取功能开到最大,所过之处如同风卷残云,管它认识不认识,先收了再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发财了发财了!师尊师祖看到这么多好东西肯定夸我!” 白妄生目标明确,专门挑拣那些蕴含空间波动或刻有天然符文的矿石和材料,这些都全可以作为布置强大阵法的核心,平时一块难求,这里居然论堆算!他一边往储物戒指里塞一边心疼从前的自己,为了一点好材料忙前忙后,还花了不少灵石,再看眼前,顿时感觉亏了一个亿。 苏浅夏则更为细致,快速穿梭,玉笛轻点,精准地将药性保存完好的灵草和看着不错的法宝收入囊中,动作依旧保持着百花峰首徒的优雅,但速度却快得出现了残影。 就连进入秘境以来,一直显得有些清冷孤僻的林婉清,此刻也彻底放下了那点疏离感,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化作道道残影,专门掠向那些与剑有关的法宝,快得让江见秋都咋舌。 白子瑜则是一头扎进了最深处,因为有着灵兽伙伴的探路,她最清楚好东西都在哪里,所以直奔那边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抢得热火朝天,几乎要忘了外界危险之时,白子瑜却秀眉一皱,突然抬起头看向远方。 “有人来了!” 由于御兽主修神魂,她的感知能力比其他几人强出了好几个档次,即便相隔十里,仍旧察觉到了四股气息从远方呼啸而来! 众人动作齐齐一僵,抬头看向她。 “是洛师叔他们吗?” 白妄生抱着一块巨大的空冥石,下意识地问道。 白子瑜摇头,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不可能!气息不对,非常陌生,而且……为首之人,是元婴!” “不是星兽?” “是修士!四个修士,一个元婴初期,三个金丹!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飞来,速度极快!” 巢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元婴修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同时,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划过众人的脑海! 苏浅夏脸色铁青,忍不住惊呼出声:“我们预估的星辉风暴时间错了!元婴修士强行闯入引发的规则反噬,比金丹修士引发要猛烈得多!风暴会提前至少一天到来!” 也就是说,那足以湮灭一切的星辉风暴,不是即将到来。 而是就在眼前了! 远方,四道身影已呼啸而至! 正是此前追杀神秘少女的一行人,此刻却狼狈不堪,原本七人队伍只剩四个,那名筑基巅峰同伴已然消失,剩余的四人也衣衫破损,气息紊乱,身上皆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痕,亡命飞遁。 在他们身后,一道恐怖阴影正急速逼近!甚至连外形都看不清楚,所过之处皆是空间扭曲。 一名金丹修士眼中满是恐惧,不时回头望去,可他的速度显然已经跟不上同伴了:“大人,我灵力耗尽了!救……” 未等说完,求救声便戛然而止! 只见开口的金丹修士身形猛然一滞,气息完全被身后的怪物锁定!他惊恐地看向前方的黑袍老者,眼中充满了哀求。 然而,黑袍老者非但没有救援,反而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掌拍出! 掌风却并非攻向追兵,而是精准地轰在了金丹修士胸口! “大人,你?!” 金丹修士目眦欲裂,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抛弃!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恰好迎向了后方追来的恐怖存在! 黑袍老者竟是想用他的命来拖延片刻! 然而,一位金丹牺牲并未起到丝毫作用。 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瞬间消失。 吞噬他的存在速度丝毫未减,继续追来! 这一幕,让巢穴内透过缝隙观察的江见秋等人看得心底发寒! 这伙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对自己人都如此狠毒! 而更让他们心凉的是,这伙亡命徒逃跑的方向,好死不死,正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眨眼间,黑袍老者一伙已经冲到了地龙巢穴附近。 他们也看到了前方正在惨烈搏杀的地龙与影枭! 两只元婴星兽那毁天灭地的气息和狂暴的战斗场面,让黑袍老者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命鬼! 这传闻中的琅寰秘境,非但不是藏宝之地,竟是要成了自己等人的葬身之所! 地龙和影枭第一次停下了战斗,同时扭头锁定了突然到来的元婴修士。 巢穴里那几只小虫子可以暂时忽略,但这个新出现的人类强者不同!其实力足以对它们造成威胁,甚至可能打破如今微妙的平衡! “吼!” “唳!” 两声咆哮同时响起!地龙抬起巨爪,凝聚起恐怖的土黄色能量!影枭双翼一震,无数道撕裂空间的刃芒蓄势待发!矛头齐齐对准了黑袍老者一行人! 黑袍老者脸色难看至极,前狼后虎,已是绝境! 可这还没完,远方竟然传来了第三道气息,同样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而来! 洛清欢左手提着已经清醒过来的凌川,右手并指如剑,周身剑气勃发,将阻挡在前方的碎石乱流尽数绞碎! 其目标明确,直指地龙巢穴!准备将星辉风暴已经来临的情况通知给自己的同门。 她能精准找到这里,还要多亏了李道然。 那家伙就坐在一重天与二重天交界处的一座浮空岛上打坐感悟。 被巡天星鲲送到了这里,他就没挪过窝,反正在那里打坐都一样,那还浪费什么时间? 当洛清欢告知星辉风暴即将来临的消息时,李道然才缓缓睁眼,神色依旧平和,好似这件事与他无关一般。 说起来关系确实不大,反正他也没准备争什么机缘,只要给他一处僻静之地安心感悟就满足了。 见洛清欢神色交集,李道然便试着推演了一番:“诸位师弟师妹此刻正在东北方地龙巢穴,虽险象环生,然机缘未绝。” 听他这样说,洛清欢也松了口气,正准备告辞离开,就见李道然从怀中掏出了一物,不是激发星引符的媒介,而是一块星空碎片! 这便是他此行的收获。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可内部流淌的道韵,竟与紫宵剑锋剑主所持的天河断岳完全相同! “此番收获尚可,回去后或可邀白师弟一同参悟,师叔保重。” 说着,他便激发星引符,径直离开了琅寰秘境。 看着李道然消散的地方,洛清欢一时间都有些愣神。 不是,你在这坐了一天,结果就捡到了天河断岳同源的至宝?最佛系的人反而得了最大的机缘,这找谁说理去? 不过此刻,洛清欢根本没心思感慨这些。 她的心神绝大部分都放在了身后的漫天烟尘。 那不是星辉风暴本体,可其恐怖程度却不遑多让! 只见天地交界处,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数以万计的星兽在亡命奔逃!所过之处,一切拦路之物都在它们的脚下被碾成碎片! 低阶的星辉狼、晶甲兽,中阶的飞翼蛇、石像妖,甚至能看到几头体型格外庞大,隐隐有着金丹气息的星兽头领夹杂其中! 这些平日里互为猎食者的星兽,此刻却摒弃了一切争斗,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星兽潮汐,正是星辉风暴降临的前兆! 洛清欢毫不怀疑,若是被这股兽潮卷入,哪怕是元婴修士都会顷刻间耗尽灵力,被撕成碎片! 地龙巢前,洛清欢被三道元婴气息弄得一愣,尤其是分辨出其中一人是人类修士。 虽然疑惑,但她啥都没管,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飞进了地龙巢穴之中,顺带还卷起几块碎石把洞口堵得更严实了些。 外面的三人两兽大眼瞪小眼,全都不知道这女人是干啥的。 “她……” 黑袍老者手下的金丹修士刚吐出一个字,脸色就猛地剧变! 不仅是他们,地龙和影枭也同时感知到了远方奔袭而来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单一强者的威压,而是数以万计星兽绝望奔逃时汇聚成的死亡浪潮! “吼?!” 地龙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唳!” 影枭发出一声惊鸣,双翼急振,再也顾不上眼前的敌人,扭头就跑!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黑袍老者反应也不慢,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那青衣女子为何如此急着逃往这边,而不是退向一重天。 只是他不明白,此女为何不继续逃命,而是进入了地龙巢穴?莫不是巢穴内有躲避兽潮的办法? 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因为那股毁灭洪流的前锋已经清晰可见! “走!去三重天!” 黑袍老者嘶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宝物,带着仅存的手下拼命朝着三重天的方向遁去! 地龙做出了相同的选择,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不协调的速度,仓皇逃向更高层级的秘境区域。 在它们看来,二重天已经完了,只有进入三重天,才有一丝活命的可能! 第204章 化神巨龟!三重天,危机再临! 地龙巢穴内。 青光一闪,洛清欢提着凌川稳稳落地。 “清欢姐?” 江见秋在宝物堆里跳起来打招呼,又顺手往移星镯里塞了几件不知名石头。 洛清欢目光一扫,见几人虽然狼狈但并无性命之忧,也不多废话,先将凌川放下,直接道:“长话短说,星辉风暴已被彻底引动,星兽潮汐就在后面,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激发星引符离开!” 凌川此刻也已清醒,朝洛清欢点头谢过,没有多言,直接取出了自己的星引符。 他伤势不轻,留下已是拖累。 “洛师叔,我先行一步。” 凌川说完,灵力注入符箓,身影率先消失。 洛清欢随后看向白妄生:“白师侄,李道然师侄在一重天与二重天交界处有所奇遇,捡到了一块星空碎片。他托我带话,回宗后邀你一同参悟。” “什么?!星空碎片?!” 白妄生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李师兄他……太好了!此地确实非久留之地,诸位师弟师妹,我先走一步,宗门再见!” 对于阵修而言,蕴含至高空间大道法则的碎片,价值远超眼前这些天材地宝! 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激发了星引符,毫不留恋的消失在秘境之中,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回去找李道然了。 白子瑜见状,也举手示意:“我亦无甚牵挂,此行收获尚可,便随白师弟一同回去吧。” 她对着洛清欢和众人微微颔首,也激发了星引符离去。 林婉清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极为复杂。 她进入琅寰秘境最主要的目标,便是想要寻到一块星空碎片,却始终没有收获。 结果那位始终不争不抢的李师弟竟然捡到了,啥也没做就那么捡到了…… 世事之弄人,莫过于此啊!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可眼中却已经委屈的泛起了水雾。 “洛师叔,我也……”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吼声,猛地从远方传来! 这咆哮并非针对巢穴,但其蕴含的威压却如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之上! 巢穴外,正准备往三重天逃窜的黑袍老者三人、地龙、影枭,齐刷刷地僵在原地,修为最弱的金丹修士更是直接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地龙庞大的身躯半陷在地里,影枭则歪斜着砸落地面,翎羽散乱。 就连巢穴内的洛清欢四人也是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江见秋晃了晃脑袋,没什么神魂震荡的感觉,只是耳朵有点疼。 小丫头扒着洞口缝隙往外瞧,这一瞧,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远方,一座山……动了! 那根本不是山,而是一头庞大到一望无际的巨兽,正从三重天的方向缓缓站起! 仅仅是抬起上半身,其高度就好似要刺破秘境的天穹!其体表覆盖着厚重甲壳,背甲形似星辰,头颅形状怪异,似龙非龙,似龟非龟,一张巨口开合间,呼吸形成的飓风卷起无数星辉碎石,轰然洒落在大地之上,激起无数灰尘! “我敲,大乌龟!” 这只乌龟散发出的气息远远超过了地龙和影枭,让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无力感。 “半……半步化神?!” 洛清欢倒吸一口凉气:“三重天里竟然有这种怪物?!难怪从未有人能深入探索后活着回来!” 除了剑主前辈那个另类。 黑袍元婴也终于知道,为何先前追逐自己等人的鹰形星兽后续却并未追来,原来是被这家伙给吃了! 那可是元婴后期的恐怖星兽,在巨龟手中却撑不过一个回合,悄无声息就死了! 巨鬼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三个元婴,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影枭和地龙直接将头埋进了土里。 感觉自己要死了…… 江见秋咽了口唾沫:“嘶……清欢姐,要走吗?它好像看见我们了?我感觉它一巴掌下来,这巢穴连带着我们都得被砸成二次元。” 洛清欢握紧了手中剑,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对另外一个东西更感兴趣:“二刺猿是啥?星兽吗?” 江见秋撇过头:“没啥……” 至于为啥还没用星引符,自然是因为自信。 剩下的四人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憋着一口气谁也不想第一个走,加上有星引符在,那可是合体境宗主给她们附加的保命手段,谁也不信化神境的星兽能破。 那还怕啥?再看一会儿呗。 化神的星辰巨龟似乎刚刚从沉眠中惊醒,心中的怒意未消,又被一群小虫子打扰,现在是最为愤怒的时候。 它甚至没有特意瞄准,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前足,朝着下方的小点缓缓按了下去。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出了元婴修士的极限! 足下生成的无形力场率先笼罩而下,将下方空间彻底凝固!无论是元婴修士的遁法还是影枭的撕裂空间全部无法施展,想逃都逃不掉。 “联手!否则都得死!” 黑袍老者目眦尽裂,狂吼出声。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少主任务、个人恩怨,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地龙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将毕生修炼的土系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身前大地好似活了过来,瞬间隆起数十道厚达十丈的巨型岩壁,一层叠着一层,试图阻挡那缓缓落下的死亡阴影。 影枭尖啸一声,双翼疯狂震动,在周遭形成无数黑色斩击! 它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虚影,悍然冲向巨龟足爪与腹甲的连接处,试图以攻代守,寻找一线生机! 黑袍老者同样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催动秘法,一口精血喷在龟甲盾上,盾牌瞬间暴涨,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光盾,盾面浮现玄奥的八卦图文,流光溢彩。 这是他的保命法宝——玄龟灵盾! 同时,双手掐诀,祭出一柄幽蓝飞剑,剑身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巨剑,悍然斩向巨龟足趾! 玄冥斩魄剑! 三位元婴级强者在死亡威胁下爆发的合力一击,声势浩大,灵光冲天,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退避三舍!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联手攻势,星辰巨龟的眼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缓缓按下的足爪,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轨迹和速度,没有丝毫变化。 首先崩溃的是影枭的裂魂闪击。 足以撕裂空间的利爪,在接触到无形力场的瞬间便顷刻瓦解! “噗!” 影枭鲜血狂喷,翎羽纷飞,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狠狠砸进地面,生死不知。 紧接着便是黑袍老者的玄冥斩魄剑。 “铛!” 一声震彻整个二重天的巨响轰然爆开! 堪比元婴全力一击的巨剑,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便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灵光碎片消散。法宝被毁,反噬瞬间传到了黑袍老者身上,他脸色一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最后,巨足终于按在了地龙的千嶂壁垒和黑袍老者的玄龟灵盾之上。 没有僵持,也没有对抗。 如同热刀切黄油,又如巨石砸鸡蛋。 地龙那号称能抵挡元婴后期全力攻击的防御手段轰然崩塌,连半息都未能阻挡。 地龙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深深陷入大地,像一只被拍扁的蛤蟆。 黑袍老者的玄龟灵盾光芒狂闪,八卦阵纹瞬间黯淡,旋即便爆碎开来! 巨足继续下落,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不!” 黑袍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可即便是这道最后的声音,也被巨足碾得粉碎。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整个二重天都在这一脚下呻吟。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整片东北区域。 当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脚印坑。 地龙和黑袍老者的气息,连同早已陷入昏迷的金丹修士,全部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星辰巨龟缓缓收回前足,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慵懒地甩了甩足爪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它的目光再次漫无目的地扫视起来,最终落在了地龙巢穴的方向。 可先前还能在那边感应到几股不属于星界的气息,竟然已经消失了? 这让它有些疑惑。 逃了吗? 当然没有。 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凑在一起一商量,现在巨龟被几大元婴高手拖住,身后有星兽潮,再往后还有星辉风暴。 退是不可能了,前方二重天和三重天的空间风暴又被巨龟撞碎,那为何不去三重天看看呢? 传闻中剑主玄绝子可就是在三重天获得了至宝天河断岳,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不去都对不起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四人好像小偷一样,一路躲躲藏藏,终于抵达了传说之中的三重天! 在看到周围的风景时,忍不住惊呼出声:“哇,感觉和二重天没啥区别呀!” 江见秋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不过马上她们就发现了这边不同的地方。 洛清欢稍微一感应,面色当即就是一变。 “这边境界最低的星兽,都有金丹境!” 苏浅夏:“……” “不如我们现在回去?” 可她刚说完,就看到林婉清已经提着剑,往三重天深处走去:“我打算探索一番,师妹、师叔若是想要离开,尽管自行决定便是。” 洛清欢摇摇头,抱着自己的剑也跟了上去,江见秋回身看了一眼远方仍旧可以看到一颗脑袋的巨龟,见其没有追上来,也扛着大刀跟在了两人身后。 只剩下一个苏浅夏,她左看看右看看,摸了摸怀中的星引符,一咬牙:“等等我!这里咱们都不熟,要小心行事!” 当然要小心行事,按照几人的推测,一重天星兽最高境界应该就是金丹中期,二重天则是元婴初期,三重天…… 她们已经见识过了,半步化神…… 这是一群筑基小弟子说什么都无法战胜的存在。 都不说半步化神,就是那元婴地龙,她们见到了都只有逃跑的份。 “话说,林师姐是想要寻找什么吗?若是不介意可以和我们说说。” 苏浅夏虽然因为百花峰变故,一段时间内变得有些阴郁,可她本性仍旧是一个活泼的小姑娘。 琅寰秘境这光怪陆离的冒险,已经暂时让她忘记了不开心的事情,重新变回了曾经的自己。 林婉清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天河断岳,我想寻到一块星空碎片,打造一把如天河断岳一般的宝剑。” 江见秋恍然,难怪当听到李道然得到一块星空碎片之时,这位林师姐脸上露出了好似便秘一样的表情呢。 只是…… “这星辰碎片真的在三重天吗?我听赵师兄说,剑主前辈的天河断岳是在空间乱流中出来以后得到的,而李师兄的星空碎片也是在一重天和二重天中间捡到……” 江见秋捏着下巴慢悠悠地说着。 前方的林婉清在听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转过头,一双美眸缓缓瞪大,眼中泛起了难以置信。 江见秋继续说:“那会不会……师姐你一直都找错方向了?” 找错方向了? 林婉清的表情呆了呆,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那我千辛万苦闯到二重天,不惜以自己为诱饵去吸引影枭与地龙掀起大战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搞笑吗? 明明只要在一重天和二重天边界就能找到,结果我费了这么大功夫,却啥都没有…… 越想越委屈,眼中再次泛起了水雾。 抹了一把眼泪,然后调头就准备往回头,显然是打算一头扎进虚空之中寻找宝贝。 见状,江见秋和洛清欢连忙将其拉住:“师姐三思呀!那边有大乌龟,肉身横渡虚空那种!咱们打不过它!” “就是就是,万一三个元婴逃出来了,落单的就惨啦!” “不用……咳咳落单……咳咳,咳咳……你们现在就得……死!” 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短短两句话足足咳嗽了四次! 在江见秋看来,不是肺癌就是身受重伤。 第205章 大战元婴! 四人瞬间警惕,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一道身影踉跄悬浮,正是那黑袍老者!面对巨龟那恐怖的攻击,他竟然仍旧没死! 果然,修仙界能正常修炼到金丹元婴的修士,都有着一大堆保命手段。 不过他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烈,左臂齐肩而断,右腿自膝盖以下消失不见,伤口被漆黑的星辰之力包裹,不断侵蚀其生机,即便服下丹药也无法将之驱散。 至于剩下的两个金丹修士,早就被踩成肉泥了。 此时的黑袍老者面色惨白,眼神却如濒死的恶狼,死死盯着下方的四人。 如今的他,根本不是为了杀人夺宝,而是在夺最后一次机会,离开秘境的机会! 洛清欢眉头一皱,一步踏前将江见秋等人护在身后,沉声问道:“晚辈洛清欢,月墟宗当代宗主亲传弟子。敢问前辈名号?找我等有何事?” 听到月墟宗宗主亲传几个字,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一想到自己如今重伤垂死,又找不到离开秘境的方法,已是绝境,忌惮瞬间被狠厉重新取代! “月墟宗……嘿嘿,好大的名头!但如今在这绝地,名头可救不了你们的命!交出离开秘境的法宝,老夫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一个全尸!” 留我们一个全尸? “噗……” 苏浅夏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黑袍老者元婴期的威压瞬间压向苏浅夏,可少女周身却泛起淡淡绿光,竟将那威压抵消了大半。 她扬起下巴,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杀我们?就凭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以为我月墟宗弟子是泥捏的不成?宗主大人亲自在我等身上种下的护命禁制,岂是你一个区区元婴能破除的?只要我们遭受致命威胁,禁制自会触发,将我们安然传送回宗!到时候,你和你背后的势力,就等着承受月墟宗的滔天怒火吧!” 江见秋惊呆了。 不是,你说出来干啥? 我的苏师姐诶,底牌这玩意儿是藏着阴人的,哪有像你这样全抖搂出来的?万一人家有破解之法呢? 不知道为啥,突然感觉这个苏师姐有点像小说里没脑子还喜欢送人头的笨蛋了…… 果然,黑袍老者眼神变了又变,可最后却仍旧化为了狠厉! “护命禁制?好好好!既然如此,老夫便不让你们致命便是!只要留一口气,禁制便不会触发!” 话音未落,其完好的右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血色宝珠。 “不好!” 洛清欢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现在拿出来,其效果显然就是针对几人的。 本命灵剑瞬间落于掌中,下一秒身影便已出现在黑袍老者的身后!一剑划过,老者手臂上当即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便是月墟宗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恐怖实力!虽然境界只有筑基巅峰,但谁都知道,洛清欢若不是为了凝炼完美金丹,境界恐怕早已抵达金丹中期,甚至更高,其战斗力则是比表象中强得多!可以说,月墟宗年轻一辈不算江见秋外,其余所有人一起上都不见得是其对手。 老者显然也没料到这区区筑基女娃竟然一剑就破了自己的防御! 吃痛之下,他却不管不顾,赶在洛清欢第二剑斩下之前,将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血色宝珠之中! “震魂珠,开!” 嗡! 宝珠之上当即红光大盛!效果却不是直接攻击,而是针对神魂的震荡! 其威力,即便是元婴修士的神魂,在没有专门防护的情况下也难以抵挡! 首当其冲的洛清欢只觉得大脑好似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眼前发黑,剑势瞬间溃散,娇躯一晃,直直地从空中栽落下去! 下方的苏浅夏更是不堪,她修为最弱,又无防御神魂冲击的法宝,在红光笼罩的瞬间便两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昏迷过去。 林婉清脸色煞白,但脖颈上的玉佩却亮起一道白光,不断抵抗震魂珠的效果。 显然是一件守护神魂的法器。 可即便如此,她也感到头痛欲裂,神魂震荡,只能勉强支撑着没有晕过去。 只是如今的林婉清脸色十分奇怪,双眼中竟是泛起了惊惧,虽然没有直接晕倒,却也将脸埋进了怀中,尽量收敛气息不被黑袍金丹察觉。 她似乎,认识此人? 只有江见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站在原地,茫然地看了看洛清欢,又看了看晕倒的苏浅夏和装晕林婉清,最后抬头看向空中同样有些愕然的黑袍老者。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在弄啥?为啥我啥感觉也没有捏? 神魂震荡吗? 不对呀?师尊不是说过,没到元婴没开辟识海就还没凝聚神魂吗? 我没神魂你震我啥? 黑袍老者则是陷入了震惊之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少女,尤其是那张小脸好像在说…… “就这?” 她,竟然还在嘲讽自己! 老者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中只剩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完全无视我的震魂珠?!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小丫头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头,没招了吧?” “什么?” “轮到我了!太阳拳!” 最后一个字说完,江见秋瞬间将全部时装穿戴在了身上! 头顶至尊称号、发型绒雪灵悦髻、衣服八宝玄衣、下身炫彩流仙裙,足踏锦行鞋,脚下踩着冰霜光环,手中提着星辉屠龙刀。 一瞬间!整个三重天边境都被特效的光芒点亮!即便是元婴境大能,双眼都被这直刺神魂的亮度给刺得完全睁不开!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可恶!你做了什么?” 但这还没完!江见秋使用了全新的招数! 将身上这套特效时装打包编成一套,一键撤下又在一秒内一键装备七次!整个人化作一颗爆闪大灯泡!让人丝毫没有抵抗的可能! 不只是黑袍元婴,就连还没晕过去的林婉清和洛清欢,此时都在毫无形象地捂着眼睛打滚。 太亮了!真的太亮了!什么都看不到! 刚才小师妹是不是喊了一句太阳拳? 不!你现在比太阳还亮! 江见秋可我不管她们怎么想,反正这个亮度对她来说无效,那不趁你病要你命都是对不起我新想出来的能力! 不过在那之前…… 三道极阴灵力从指尖发出,精准的激发了洛清欢三人的星引符,将三位同门送出了秘境,而她而挥着屠龙刀直接往黑袍老者的脖子上砍! 叮! 果然,即便对方身受重创,元婴还是元婴,不是她一个小小筑基可以用蛮力就破开防御的。 但这可没完! 噗—— 四颗小陨星瞬间出现!三颗被老者仓促施展的防御术法抵挡,但最后一颗却直接洞穿了他的腰腹,留下一颗碗口大的血洞! 这被动小陨星配合上星界心石的buff,有时候发挥出的效果甚至要比摇光坠还强悍! 主要是出人意料,加上那几乎无视防御的效果,只要不是恢复能力变态的妖兽,一打一个不吱声。 遭到重创,老者顿时目眦欲裂! “这是什么?” “不告诉你。” 江见秋朝他做了个鬼脸,直接拉开距离,躲开老者含怒的一击。 如今的黑袍元婴已是强弩之末,本就失去了一腿一臂,仅存的手臂又被洛清欢斩得鲜血淋漓,只剩骨头连着肉,法宝也消耗的得七七八八,能发挥的实力恐怕还不如寻常金丹中期,甚至更低。 江见秋主打不要面皮,趁你病要你命是她最爱做的事情。 所以当即就甩出一发霜针千叠!无数携带着极阴灵力的小针顺着黑袍老者的伤口就往里钻,无论是灵力还是血肉,只要被其触碰到全部遭到侵蚀! 这还没完,少女再次靠近,一击游龙天将其挑飞至半空,旋即跟上渊龙锁束缚,掌中凝聚两团极阴灵气星璇直接按在对方胸口上,恐怖的侵蚀之力直入肺腑,让黑袍老者再度口吐鲜血。 伤上加伤,黑袍老者双目布满血丝:“小娃娃,别以为这点手段就能拿下老夫!”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压制伤势,反而疯狂燃烧起所剩无几的元婴本源! 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原本萎靡的气势陡然攀升,甚至暂时压过了伤势带来的影响! “燃我元婴,焚尽八荒!” 老者状若疯魔,仅存的右手并指如刀,血红光芒在指尖凝聚,直劈少女面门! 江见秋瞳孔一缩,星辉屠龙刀横挡身前! 铛! 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她虎口都崩开数道血痕,整个人好像被洪荒巨兽正面撞击,直接倒飞出去上百丈,狠狠砸进一片星辉岩壁之中。 “咳咳……” 敲!这老东西要拼命了! 元婴燃烧带来的短暂爆发,威力恐怖如斯! 老者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紧随而至,刀芒、掌风、神识冲击……种种手段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他试图凭借境界的绝对优势,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个诡异的小丫头彻底碾碎! 期间,甚至多次催动神识狠狠砸向江见秋的识海,企图从神魂层面将其瓦解。 可令他惊骇的是,这丫头的神魂却稳固得根本不像个筑基!神识冲击撞上去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甚至给他一种感觉。 这丫头,没有神魂? 不可能!一定是此女身上携带有守护神魂的逆天异宝! 但元婴就是元婴,即便穷途末路,燃烧本源带来的力量也绝非等闲。 一时间,江见秋被完全压制,只能凭借极阴灵力的诡异,配合星辉屠龙刀那几乎不可损坏的特性勉强周旋。 可即便如此,身上仍旧添了数道伤口,显得颇为狼狈。 然而,越是交手,老者心中的惊骇就越发浓烈!这丫头的灵力好像无穷无尽!从遭遇开始,她施展了多少威力巨大的术法?灵力侵蚀、陨星突袭、黑色冰针、遁法、冰雾,还有数种刀法……任何一个都足以抽干寻常筑基修士的丹田气海,可她呢? 除了气息略有起伏,攻势竟不见丝毫减弱! 反观自己,燃烧元婴换取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伤势在极阴灵力的侵蚀下不断恶化,体内灵力更是近乎枯竭! 而且自己的两次杀招都被其身上的法宝仙裙挡了下来,竟然未取得丝毫作用。 比起先前提剑一击破开自己防御的女子,这丫头才更像是月墟宗下一代宗主吧? 不然为何法宝如此之多?如此之强? 此消彼长之下,战斗的主动权正在悄然易主! 江见秋抹去嘴角血迹,看着攻势已然显出疲态的老者,感受着对方急速衰退的气息,突然咧嘴一笑,笑得很纯真,说出的话却很扎人:“嘿嘿,老东西,你还不信,看来我的手段,确实能拿下你呢。” 听着这赤裸裸的嘲讽,黑袍老者心中一片冰凉。 他深知,一旦元婴燃尽,自己将油尽灯枯,待元婴本源燃尽,别说反抗,恐怕连自爆元婴的力气都将没有!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元婴老怪,绝望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下一秒就变成了疯狂! “哈哈哈哈哈!小贱人!既然你苦苦相逼,不肯给老夫活路……” 话到一半,他面目猛地扭曲,仅剩的一只手骤然插入自己的丹田,同时神识直刺识海中的元婴! 霎时间,原本稳固的能量变得无比狂暴!萎靡的灵力剧烈鼓荡,带动着其身体都开始膨胀! “那就一起上路吧!老夫修行五百载,得一少主器重方成元婴,如今百年未有寸进,能拉着你这等绝世天骄陪葬,也算不枉此生了!” 他要自爆元婴! 江见秋小脸一肃,但嘴上却仍不依不饶:“自爆就自爆,废话真多!生怕我不知道跑是吧?”但说归说,面对元婴修士临死反扑的最强一击,她也不敢有丝毫托大,立即调转身形就跑。 老者见状,以为她怕了,狞笑着催动残躯疯狂追来:“现在想跑?晚了!哈哈哈哈哈……” 第206章 天上会掉美少女 燃烧元婴加自爆前的回光返照,让黑袍老者的速度再度提升!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江见秋的身后。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准备先将小丫头擒住之时! “叮!” 一声清越铃音如自九天之外传来,却又直接在灵魂深处敲响! 千莺引月铃!神魂控制! 黑袍老者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只觉眼前一黑,旋即恢复过来。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对于高手对决而言,已是致命破绽! 就是现在! 江见秋已然停下了逃跑的步伐,双手握住星辉屠龙刀插进地面,刀身上镶嵌的星界心石无比闪耀! 她不再保留,将一路以来对万辰归墟诀的领悟、对极微大道的理解,以及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尽数灌注其中! “万辰归墟诀第二式——璇玑裂!”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在包括黑袍老者在内,所有凑过来看热闹的星兽神识之中响起一声嗡鸣! 以江见秋为中心,方圆千米内的空间法则瞬间易主! 天空之中,七颗硕大的星辰虚影缓缓浮现,勾勒出北斗之形,洒下清冷辉光。 在辉光笼罩之下,奔腾的空间乱流凝滞,围观的金丹星兽保持着奔跑或飞行的姿态,被生生定在了半空,眼中只剩惊恐! 甚至连远方那头正准备迈入二重天的星辰巨龟都出现了细微的凝滞,缓缓扭过头,巨眼看向了这片区域,眼中再次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便是万辰归墟绝第二式——璇玑裂,一门领域神通! 在领域内,空间将被施术者自由控制,禁锢、破碎、迟缓,甚至是瞬间移动全部将在意念一动间完成! 虽然因为江见秋修为所限,远远无法将其真正的威能展现而出,只能用出减缓和禁锢,而且这还是借助周遭星辉灵气以及无处不在的星空大道和星界心石共同完成的,但也够了! 下一秒,好似来自无边虚空的呢喃响彻在空间的每一处: “列宿巡天,晦明自迁。” “墟纳万有,寂生真源。” “一息摄斗柄,九渊镇坤乾。” “万相归尘处,大道衍空玄。” 口诀念诵完毕,领域上方的虚空如镜面般寸寸崩裂! 一颗燃烧着漆黑尾焰摇光星,缓缓探出了一角!直径竟达千米之巨! 这一次,江见秋在完全独立施展的前提下,又加入自己的理解以及极阴灵力演化的极微大道! 其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整个三重天的边缘区域都为之震颤!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 黑袍老者刚从神魂控制中挣脱,便被头顶那毁天灭地的景象骇得魂飞魄散!就连体内的元婴都在天威下瑟瑟发抖,连自爆的念头都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那是幼儿时期对无垠星空的恐惧…… 被禁锢在周围的星兽更是发出了绝望的哀鸣,就只是看个热闹,现在连命都要没了! 远方那头星辰巨龟也不再停留,庞大的身躯加速移动,朝着二重天方向退去,不愿被这超出常理的力量波及! 下一秒,摇光星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挤了一下,迅速脱离空间裂缝,加速坠落! 没有声音,因为在它落下的瞬间,声音已被其自身携带的法则抹去。 只有光,吞噬一切的黑光!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湮灭。 黑袍老者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在黑光触及的瞬间便彻底消失。 摇光星并未完全落下,在完成毁灭后,便迅速消散,消失不见。 旋即领域也因为江见秋灵力耗尽而被迫解除。 方圆千米内,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巨坑,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 一切,归于死寂。 至于到底是什么挤了一下,自然是第二颗摇光星,也就是星界心石赠送的那颗。 如今,地面上就只剩仰头望天陷入虚弱的少女,在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敲!这招太猛,连我都遭不住! 不然摇光星怎么可能还没砸到地上就碎了? 可恶!我还想见识一下威力呢! 我现在应该激发星引符回家了吧?感觉有点可惜呢。 我有星界心石,那星辉风暴能伤到我吗?要不要试试? 啥东西轰隆隆的? 江见秋侧头看了一眼,只见地平线已经被一道星尘汇聚的洪流填满,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这就是星辉风暴啊?好壮观。 等等!我现在动不了!特么的不会给我吹飞吧? 完蛋啦! …… 月墟宗内,一众长老、主座面色严肃,看着不断从秘境中返回的弟子,眼中有喜有忧。 喜的是这群胆大包天的弟子确实有两下子,收获颇丰,竟然把那头盘踞在二重无数年的地龙给抄家了。 忧的是弟子们出来的都太快了,一天多就全都出来了,创下了历史最快。 一长老算了算出来的人数,旋即汇报静渊:“宗主大人,还有一弟子留在秘境之内,未曾返回。” 这一点静渊自然知道,因为她和玄霄一直在等待着那位小弟子的回归。 “无妨,秘境还能维持一周的时间,继续等下去便是。” “可是,那星辉风暴……” “无妨,继续维持星门。” “是……” 静渊面色平静,可眼底深处却透着一抹担忧。 不是担忧秋儿在秘境之中遇到危险。 毕竟传说中的归墟大帝要是在自己家里出了事,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真正担心的事情与玄霄相同,怕秋儿自秘境返回后性格大变,不再是从前古灵精怪的小女孩。 对了,本座的爱徒呢?怎么是这个表情? 此时地面上的三人已经醒来,苏浅夏一脸茫然地左顾右盼,不知道发生了啥,为啥自己回来了?还有点头疼…… 林婉清眼神空洞,显然是被江见秋最后那爆发而出的惊天特效惊呆了。 同时脸上还有点红,因为想起了自己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的一幕,实在太有失体统了。 不过想起洛师叔也和自己一样打滚,心里便好受了许多。 洛清欢此时已经跳起来了,左右环顾,找自己师尊。 当她与站在高台上的女子之时,当即便飞了过去,毫无形象地趴在师尊耳边,激动地小声说:“师尊师尊!你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秋儿她!她竟然是……” 静渊没听清自己徒弟到底在乱乱什么,反正她感觉有唾沫星子喷到自己脸上了…… “我看到秋儿穿上了一套超帅的法宝!还有还有,我看到了仙韵,道韵!上面还写着至尊!师尊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至尊!” 静渊无奈地推开自己徒儿的大脸:“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回去休息。” “哦好吧,对了师尊,这次你得给我找一件防御神魂冲击的法宝,不然对上元婴修士太吃亏了,神魂冲击我挡不住。” “去找你清雪师姐要。” “行吧。” 打发走了自己徒弟,静渊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望向星门的目光中带上了一抹担忧。 …… 琅寰秘境三重天,星辉风暴铺天盖地的席卷一切! 星辰能量、空间碎片、被碾碎的星兽残骸混合成一道洪流!视线所及,天地间只剩下扭曲的光带以及轰鸣! 大地被层层剥离,山峦崩塌,空间裂开一道道狰狞裂口,不断往外倾泻着狂暴的能量。 江见秋被裹挟着在风暴中飘啊飘,不过有着星界心石保护,这星辉风暴也完全伤不到她。 即便如此,不断翻滚撞击也让她头晕目眩,比使用移星镯的副作用还难受! 只能拿出师尊给的晕车药吃下几颗,但也不起效果,因为一直飘…… “呕……好难受,要吐了……” 不过她现在最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的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个少女。 这是她在风暴里面捡到的…… 以前网上经常说天上会掉美少女,没想到这在修仙界竟然是真的!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是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比自己看上去大一些。 各个方面都是…… 这少女穿着一身劲装,好像是某个门派的服饰,有点眼熟,但此刻已是破损不堪,沾满了血迹和灰尘,一时间也分不出具体是哪个门派的。 她面容极为精致,即便在昏迷中蹙着眉头,也难掩其天生丽质,肌肤白皙如玉,五官玲珑剔透,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同时还有点眼熟,好像和自己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不过此刻,这份美丽却被伤势破坏。 少女左肩有一道可怕的贯穿伤,鲜血仍在缓慢渗出,右腹也有一处焦黑伤口,似是某种雷法所致,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许多伤口,应该是在星辉风暴里受的伤。 最引人注目的是,即便在昏迷中,她的右手仍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祥云和宫殿的图案,正散发着微弱的暖光。 应该是某种吊着性命的法宝,不然这等伤势加上灵力耗尽,少女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更让江见秋惊讶的是,在感知中,怀中的少女竟然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 金丹进入琅寰秘境,这不是偷渡吗? 所以…… “说!你和那黑袍老怪是不是一伙的?不说我就给你扔下去啦?” 江见秋在风中自言自语,或者说是自娱自乐。 不过她也就是说着玩的,因为看到怀中少女手中的玉佩,她就已经知道少女的师门了。 云隐圣地。 话说,师尊的朋友舒盼晚,还真是一个大美女呀…… 不对!这是我该想的吗?我想的应该是,这位少女不会就是师尊朋友走丢的徒弟吧?迷路到了琅寰秘境? 少女,你也太路痴了吧? 哈哈…… 在这没办法的时刻,江见秋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调节心情了。 她自然知道少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身受重创。 很大概率是因为被那群黑袍人追杀,慌不择路之下,或使用某种秘法,或恰巧撞到了一处琅寰秘境与修仙界对接出现的不稳定缺口,于是就进来了。 只是知道这些貌似没什么用,真正让她警惕的,是那群黑袍人的身份。 追杀云隐圣地核心弟子,无视地榜月墟宗的名号,这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想着,江见秋从移星镯里拿出了那枚宫殿徽章,放在眼前看了又看,与少女手中的有很大不同。 又敲了敲,材质不明。 最后输入灵力想瞧瞧这东西是不是法宝一类的,却还是也没个头绪。 只能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怀中少女的身上,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江见秋有一瞬间的恍惚。 “话说,我是不是应该先给她疗伤?” “可如果我先前的猜测都是错误的呢?她不是云隐圣地走丢的弟子,而是一个大魔头!恢复了以后就要宰了我,那我不是亏了?” “怎么样才能不亏呢?” 咳咳,江见秋自然不能做什么先收利息的事情,但也要给自己留下一点保障。 一团极阴灵气被其压缩、剔除杂质、隐藏,随后注入到了少女的体内。 还顺便探查了一下金丹修士的体内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探查,江见秋便发现少女体内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经脉多处受损,灵力紊乱,若不及时救治,即便有那玉佩护着,也撑不了多久。 悄悄找了个地方把自己的极阴灵力安顿好,随后撤回感知,从移星镯里取出了一小瓶绿色液体。 也就是所谓的生生造化液,她曾经用来浇花的东西,自从被孙伯他们一通研究,知道这液体还有诸多妙用后,江见秋也舍不得浇花了,而是给它取了个新的名字。 小血瓶。 喝一口就能恢复伤势,不是就是上辈子那些游戏里的生命药剂吗? 虽然她也没怎么玩过就是了。 看着少女苍白的面容,感受着其愈发微弱的气息,江见秋知道不能再拖了。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撬开紧抿的唇瓣,试着将小玉瓶中的生生造化液灌给她进去。 只可惜,少女处于深度昏迷,牙关紧咬,喉咙没有任何吞咽反应,药液只是顺着嘴角流下,根本无法喂进去。 “我敲!你倒是咽呀!” 江见秋有点着急了,收回手,看着浪费掉的几滴药液,心疼得直咧嘴。 无奈地收手,可看着少女愈发严重的伤势,她只能捏着下巴想新的办法。 难道要用传说中的方法? 第207章 不一样的苏星遥 江见秋脑海里闪过某些影视剧里的桥段,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嘟起,看那样子好像要嘴对嘴喂药的样子。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不过这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人家昏迷了,喂到嘴边都灌不进去,嘴对嘴有啥用?所以电视里都是瞎演的,我才不信咧,而且我总不能把舌头伸进人家嗓子眼里去吧?我又不是蛇精。 况且,我还是初吻呢,才不给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吐槽归吐槽,办法还得想。 眼看少女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江见秋眼神一凝,有了主意。 调动起一丝极阴灵力,将侵蚀性压制到最低,只保留其精微的操控特性,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一滴生生造化液,顺着少女微张的唇缝探入,绕过紧闭的牙关,精准地滑入咽喉深处。 唔……感觉有点瑟…… 因为灵力是可以携带感知的,就算没特意去感知,也会有细微的感觉反馈回来。 一滴、两滴……江见秋耐心地重复着这个过程,随着药力中的生机在少女体内化开,那张苍白小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焦黑的腹部伤痕也逐渐褪去黑色,长出粉嫩的新肉。 紊乱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 见此,江见秋对于苏苓歌小师叔赠予的宝物有了新的认知。 这东西说不准还真能生死人、肉白骨。 难怪说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这我要是直接给吃下去,头发恐怕都得变成绿色…… 随着伤势逐渐恢复,少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不过江见秋此刻的注意力却被别处吸引了,并没有注意到。 只见风暴洪流中,一道黑影异常显眼,那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峰,在星辉风暴中岿然不动,仅仅是被削去了表层岩壁。 而它,恰好就在两人前方必经之路上! 眼见山峰越来越近,江见秋瞅准时机,扩大星界心石安全区的范围。 用极阴灵力将少女固定在自己的背上,双手紧握屠龙刀,开始按照浪叠麟的步法叠加力道。 就在即将被风暴裹挟着撞到山壁上之时,叠加六次的浪叠麟猛然挥出! 轰! 恐怖的反震力道震得江见秋整个人都麻了,要不是提前用极阴灵力的吞噬侵蚀特性吞掉了一部分力道,恐怕整个人都得散架。 好在成功抵消了星辉风暴带来的惯性。 调整身形,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利用极阴灵力将自己固定好,背着少女来到山峰的反面,这边星辉风暴吹不到。 “就是这里了!” 选中一处看起来较为坚实的地方,右手一翻,再次取出屠龙刀,也顾不上节省灵力,对着岩壁就是一阵猛劈猛砍! 铛!铛!铛! 火星四溅,碎石纷飞。 这山壁用蛮力砍不碎,好在有无视防御的陨星,一次就能砸出一个大坑,迅速开凿出一个洞穴。 江见秋手脚并用,抱着少女钻了进去,又回身用几块大石头粗略地堵住了洞口,总算隔绝了风暴的呼啸声。 “呼……暂时安全啦。” 江见秋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先将怀中的少女找了个地方安放好,然后摸了摸移星镯,光芒一闪,一张铺着柔软褥子的木床便出现在了洞穴深处,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造型可爱的抱枕。 出现的瞬间就被江见秋手忙脚乱的收了回去,随后还小心翼翼的回身看了一眼少女,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确认少女还没醒,这才松了口气,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看着少女身上那件破破烂烂,还沾着血污和尘土的衣服,再瞅瞅自己干净整洁的被褥,江见秋多少有点心疼。 “这么好的被子,弄脏了多可惜……”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反正她至今还没找到清洁术一类的术法,弄脏了都得自己洗,麻烦得很! 于是,那双小手便开始不老实地在少女身上摸索起来,当然不是占便宜,而是在研究少女身上的衣服要怎么解开。 至于避嫌啥的,反正修仙界的人穿衣都很讲究,里三层外三层,脱掉外面这件,里面肯定还有中衣,无伤大雅…… 只是,嘶……这衣服怎么这么难解?难道也是什么法宝?甚至还有防流氓的功能,真高级呀。 就在少女沉迷研究不能自拔之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小手给攥住了! 江见秋动作一僵,抬头望去,恰好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的眸子。 不知何时,少女已经醒了,正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江见秋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没抽回来,对方攥得还挺紧,只好干笑两声:“呃……哈哈,那个……你啥时候醒的?”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撑着手臂,略显艰难地半坐起身,目光扫过陌生的洞穴,又摸了摸身下柔软得过分的床铺,最后重新落回江见秋脸上。 轻咳了一声,可声音仍然有些沙哑,却带着天然的清冷:“在你……叮叮当当凿石头的时候。” 江见秋:“……” 得,合着自己刚才吭哧吭哧干活的样子全被人家看在眼里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两人都在静静地观察着对方,谁也没将心思放在还牵在一起的小手上。 从清醒那一刻开始,少女就一直在观察着这个救了自己的小丫头。 在她的眼中,这丫头很奇怪,也很神秘。 出自云隐秘境的她,自然知道星辉风暴的恐怖。 可这丫头却能在星辉风暴中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带着完全是拖油瓶的自己,开辟出安全区。 而且她的灵力也很奇怪,那黑色的灵力不是魔修、邪修的感觉,而是纯净到无以复加的阴属性。 这丫头莫不是百年难遇的阴灵根? 且灵根品级绝对相当之高,至少不会低于玄水宗当代第一人。 更奇怪的是少女的境界。 在她看来,这姑娘的境界只有筑基初期,可其破开岩层时的攻击力道,恐怕就连金丹初期都不敢硬接。 她,到底是何人? 为何身为圣地传人的我,从未听过哪一宗门培养出了这等天骄? 江见秋同样在观察着少女的情况,先前提起的一丝警惕,也随着少女迟迟没有动作而放了下来。 她观察的点与对方稍稍有点不同。 啧啧,这张脸确实好看,清冷中带着精致,完全找不到一点瑕疵。 若论自己认识的女子之中在容貌上谁能比得过她,仔细想了想,竟然没有几个,自己的师尊、师祖玄霄、冷月心前辈…… 等等,我认识的女子好像都挺好看的。 不愧是修仙界!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滑了下去,掠过少女纤细的脖颈,扫过略显单薄但线条优美的肩线,最后停在刚才因为自己笨手笨脚解衣带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一抹如玉的肌肤和隐约可见的锁骨线条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让江见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唔……比余瑾那丫头发育得好点,但是不如清欢姐……” 她心里莫名冒出这么个比较,视线又悄悄扫过对方包裹在破损衣物中的身体曲线。 这身段,确实配得上这张脸。 就是不知道脾气怎么样,刚才抓我手腕的力道可一点都不小! 哎?现在还牵着手呢? 不知道为啥,少女总觉得面前女孩的视线有一点冒犯,连忙收回手,护在了自己的胸前。 江见秋不着痕迹地挪开目光,咳了咳,说出的话却让少女神色一变:“你是云隐圣地的苏星遥吧?久仰久仰。” 然后江见秋就见少女一下子跳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头顶的岩壁上,随后重新倒在床上,抱着脑袋滚了一圈。 这一幕把小丫头都看呆了。 我敲!金丹境的脑壳好结实! 同时还有点尴尬,因为洞穴是按照自己的身高挖的,对比苏星遥来说,确实有点矮了,要想站起来只能猫着腰。 苏星遥抬起头,一边维持着抱头的姿势,一边提起了警惕。 好像一只面对陌生人的小猫。 “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江见秋一乐:“桀桀桀!黄毛丫头,你的那点秘密在本座面前,根本无足挂齿!” 然后她就看到少女的警惕消失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让她有点尴尬:“你不怕吗?” “好笨……” “你才笨!” “和姐姐说说,你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 江见秋无奈一叹,从移星镯里取出了两块令牌,一块是月墟宗弟子令,另一块则是云镜峰代理主座的令牌。 少女一看便知道了江见秋的身份,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惊讶:“你是清雪前辈的弟子?这也太巧了吧?等等!现在是你们月墟宗开启琅寰秘境的时间吗?难怪难怪……” 少女声音清冷,长相也清冷,但真的放下警惕,却又变得十分健谈。 “说起来也十分抱歉,因为我的原因,将你们此次琅寰秘境的机缘破坏了,若未来有机会,我定然会为此做出补偿。” 江见秋挠头,说破坏其实也没什么影响,几个人抄了地龙的老家,而且还带出去了。 算下来,他们五个拿到的东西,能比过去两代二十个人加一起拿到的东西都多。 这已经很赚了。 不过对方说补偿,她自然不会废话什么,给东西不拿那不是傻吗? 随后江见秋就看到趴在床上的苏星遥面不改色地坐了起来,好像是想把刚才自己失态的模样悄悄掩盖过去。 可看到江见秋奇怪的眼神,那张小脸又忍不住红了红。 “咳咳!” 苏星遥轻咳两声,努力摆出平日里的清冷姿态,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她的些许不自在。 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襟,正色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名苏星遥,师承云隐圣地长老舒盼晚。多谢……师妹出手相救。” 江见秋也收起玩笑的神色,抱拳一礼,学的倒是学得有模有样:“月墟宗云镜峰代理主座,江见秋。苏师姐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虽然她拔的是屠龙刀,救人的方式也比较另类。 苏星遥看着面前女孩可爱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家师与清雪前辈乃是至交好友,如此算来,你我确实算是师姐妹,不必过于拘谨……” 话虽如此,她看着眼前这丫头大大咧咧盘腿坐在床边,就连裙子下面的云纹短裤都露出来了,还有那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的模样,实在很难将拘谨二字与她联系起来。 这丫头,从始至终都放松得有些过头了。 “云隐圣地啊!” 江见秋果然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苏师姐,你们圣地是不是特别厉害?我听说那是天字榜上最顶尖的宗门之一,比我们月墟宗厉害多啦!快跟我说说,圣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的建在云彩上面?弟子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龙肝凤髓?” 看着江见秋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苏星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反正也没什么事,干脆耐心解释:“圣地确实位于九天云海之上,依托数座悬空仙山而建。门内弟子主修《云隐仙诀》,讲究身合云雾,心游太虚。至于龙肝凤髓……” 她顿了顿,有些无奈地摇头:“那等神物岂是寻常能见到的?圣地日常饮食虽以灵谷仙蔬、灵兽肉为主,颇为精致,却也并非那般夸张。” “那修炼呢?是不是特别快?师姐你这么年轻就是金丹了,好厉害!” “圣地之内灵气浓郁远超外界,且有诸多秘境、洞天福地可供弟子历练感悟,资源与机遇确实非寻常宗门可比。但修行一道,终究看个人缘法与心性,并非身处圣地便可高枕无忧。” 苏星遥语气平和,并无炫耀之意,反而带着一丝告诫:“譬如我此次,便是因历练时急于求成,不慎中了埋伏,才落得如此狼狈境地,险些葬身秘境。” 感叹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后,少女又简单描述了云隐圣地的景象,比如缥缈的云海仙宫、终年缭绕的氤氲灵气、刻画着古老道纹的传承殿宇,以及那据说能直窥星辰运转奥秘的观星台。 听得江见秋啧啧称奇,感觉确实是值得去旅游的地方。 要是放在上辈子,绝对是旅游打卡胜地! 虽然自己从前没怎么去旅游过,但那是因为没钱,现在身为云镜峰的小富婆,有好玩的地方自然想去看看。 第208章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听起来就好厉害!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得去开开眼界!” 不管怎么样,江见秋被苏星遥口中的云隐圣地美景种草了,准备等以后去打卡参观一下。 “不过嘛,我觉得我们云镜峰也挺好的,虽然人少了点,地方破了点,但自在!” 苏星遥看着她那副“我家虽破但我爱”的小模样,不禁莞尔。 这月墟宗的小师妹,当真有趣得紧。 在危机四伏的秘境风暴中,能有这样一个活泼的同伴,倒也让这绝境多了几分生气。 交谈到现在,江见秋已经熟络地拿出了两瓶自制小饮料,开始和苏星遥唠家常了。 不过她最好奇的还是:“你为什么会被那群人追杀?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或许是因为江见秋的年龄、身份,以及外貌实在太具有迷惑性,加上与自己没有任何利益往来,少女并没多做什么隐瞒,直接将自己的秘密分享了出来。 “江师妹可知中洲三大皇朝?” 江见秋不知道为何突然提到这个,但还是点头回答:“我没去过,书册上记载是大衍皇朝、空皇朝和沧皇朝。” 苏星遥点头:“师妹有所不知,沧皇朝的皇家有一个特殊规定,凡是皇家子弟,皆享有争夺皇位的机会。在父皇驾崩前,各自凭本事获得力量,谁若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便可登基称帝。至于过程……只要不做得太出格,皇家,不会过问。”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星遥的语气明显有些低沉,情绪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轻松。 江见秋歪着头,十分不能理解这个规定。 只留下最优秀的一人,这固然可以让皇权更加稳固,可带来的问题却远远不是这一条可以弥补的。 登基为帝,要的可不仅仅是力量,学识、谋略、心性、德行,哪一样不是至关重要的? 且这些大多是要从小培养,需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而沧皇朝的这种做法,无疑会让皇家子弟们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争夺力量之上,从而忽略了其他同样重要的品质。 以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竞争皇位,岂不是将皇位视作单纯的武力比拼?这沧皇朝的皇族,莫非都是一群只知用拳头说话的莽夫? 一个靠着残忍手段,屠尽兄弟姐妹,最后称帝之人,又何谈放下屠刀,真正为民谋福祉呢?这样的人即便坐上皇位,恐怕也难掩骨子里的暴戾,又怎能期望他成为一个明君,带领国家走向繁荣? 毕竟不是谁都能成为李二、朱老四的,这一点就算她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都清楚。 就算以上都不是问题,可这种鼓励皇子自立门户,互相厮杀的做法,也无疑会导致大量的人才损失在内战之中,于国于民都毫无益处。 可最让人不理解的是,这沧皇朝竟然已经在修仙界屹立万年之久…… 只能说不愧是修仙界吗?和自己穿越前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这政策要是放到古代,恐怕得比大秦还短命…… 另外,最让江见秋惊讶的还不是这个:“你们沧皇朝至今出了几代皇帝?各个都修仙,一个皇帝坐几千年,这真不会出问题?” 苏星遥沉默了一下:“共有六百一十三代……从未出现过一代帝王在位上千年的情况。” 江见秋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对不正常! 因为寻常金丹修士就能活四五百多岁了,要是没有暗疾,甚至能活过六百岁。 再看苏星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修为已达金丹,显然他们这一脉的天赋都不会差,也不可能到现在才出现了一个金丹。 也就是说…… 嘶! 江见秋感觉自己好像悟到了什么。 这个大沧皇朝,绝对有着克死皇帝的力量。 换句话说就是……需要皇帝足够强大,来镇压某种东西,所以必须选出一个最具天赋的人,只有这样,皇帝才能在未来走得更远。 同时,血腥厮杀也是为了磨炼此人的心性,否则再镇压之时,会出问题…… 江见秋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女,欲言又止。 苏星遥显然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惊讶于小丫头聪慧的同时,朝其微微摇头:“关于此事,我并不了解内幕,且即便了解,身为皇家子弟,我也不能与外人透露。” 江见秋也没打算深究,长出一口气将先前的思绪抛到脑后,反而开始感叹另外一件事情:“没想到你竟然是公主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公主呢。” 苏星遥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你还见过死的?” “嗷,也是没有这个机会。” “那等我死了你就来看看吧,还能见到死的皇子呢。” “免了,我讨厌尸体。” 江见秋摆摆手,显然不想看到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变成尸体的那一天:“所以追杀你的黑袍人,其实是其他竞争者派来的手下?这种做法也被允许吗?” 苏星遥先是点头,然后摇头:“自然不被允许,只是此方大陆如此广阔,中洲之外便是三大皇朝无法插手的白地,将尸体处理得干净点,谁又能发现?” “除了你的师门?” 江见秋摊摊手,她可不信云隐圣地没有寻人之法,只要不是离开此方世界,就算化成灰都能找到。 苏星遥无奈一叹:“是啊,所以我才会后悔进入琅寰秘境,否则以我师尊的能耐,恐怕早就寻到我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当时情况紧急,若不选择进入秘境,以当时的局面,她恐怕早已命丧那些黑袍人之手。 师尊虽神通广大,可远水解不了近渴,面对突如其来的追杀,秘境成了她唯一的生机。 “不能逃吗?隐姓埋名,不去争什么皇位?” 苏星遥摇头:“没用的,血脉相连,皇朝气运让我们没有逃避的可能。” “那还真是残酷啊……祝你能走到最后。” “谢谢。” 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洞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了,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你身上的这身很不舒服吧?” 听江见秋这样说,苏星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不止破损严重,而且还臭臭的,当即脸上又是一红。 伸手摸向自己腰间,那里挂着一块玉佩,或者说是半块,是一件储物法宝。 可玉佩已经在先前的战斗中被人砍掉了四分之一,虽然还未完全损坏,但也无法从中取出物品了。 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江见秋:“江师妹身为清雪前辈的弟子,想必精通炼器之法吧?可否为我修复一下……” 没等她说完,江见秋便抬手将其打断:“一窍不通!” “啊?那为何清雪前辈会收你为徒?” “可能因为我长得好看。” “噗……” 苏星遥忍不住笑了出来,总觉得面前的小姑娘比自己从前认识的人都要有趣,无论是思想还是性格,似乎与整个修仙界都格格不入。 江见秋也没管她在想啥,开始自顾自地在移星镯里翻找起来。 先是拿出一套自己的衣物递了过去:“喏,我的衣服,可能有点小,你将就一下先。” 苏星遥接过摊开一看,是一套月墟宗内门弟子常见的青色衣裤,款式简洁,布料普通,但很干净。 放在胸前比画了一下,上衣和裤子确实都比自己的身形小了好几号,尤其是某些部位,可能会有点紧…… 不过眼下这情况,能有干净衣服换已经是万幸了。 “多谢江师妹,有劳了。” 道谢完,抬起头,就见床下的小丫头又从镯子里掏出了一个大木桶,咚地放在地上。 接着是几大桶清水,甚至还有一捆干柴! 苏星遥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丫头为何要在储物法器中放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这哪是修士的储物法宝,分明是个移动杂货铺! 愣神的工夫,江见秋已经利索地把木桶架好,倒满水,把木柴塞到桶底。 随后掏出一个手镯状的法器,对着柴堆一照,一条迷你小火龙噗的一声从手镯里钻出,欢快地绕着柴堆转了两圈,将柴火点燃,很快将桶里的水烤得温热。 做完这一切,江见秋站起身,拍了拍手,转向苏星遥,一脸理所当然地问:“要洗一下吗?热水很快就好。” 苏星遥:“……” 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再看看冒着热气的水桶,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见苏星遥没说话,江见秋以为她不好意思,大义凛然地一挥手,随即转身面朝岩壁,还用手捂住了眼睛:“你放心洗吧!我保证不偷看!我江见秋可是正人君子!” 看着她那欲盖弥彰的样子,苏星遥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莫名轻松了许多,嘴角都跟着翘起了起来。 这丫头,明明刚才解自己衣服时大胆得很,怎么这会儿又故作矜持起来了? 她起了点捉弄的心思,故意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问道:“江师妹……真的不一起洗吗?这木桶看起来挺大的。” 嗯?这话为啥如此耳熟捏? 话说,我是不是被调戏了? 面壁的江见秋幻想了一下一起洗澡的环面,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不用了!苏师姐你快点洗!水都要凉了!” 苏星遥看了一眼木桶下面燃烧的柴火,完全没有要熄灭的样子,这怎么会凉呢? 话说,这木桶也是一件法器吧?烧不坏的那种。 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以及入水时轻微的水花声,江见秋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因为这种情况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因为自家卫生间门是坏的,如果不用什么挡住就会自己打开,因此每次妹妹在家洗澡的时候都是这种情况,没什么大不了了。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盘膝打坐了起来。 外界的星辉灵气随着星辉风暴的来临,如今是前所未有的浓郁,不抓紧时间吸收都浪费了。 感觉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自己绝对能突破到筑基后期! 话说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等我再抽出来几个增加经验获取的道具,一个月就能完成筑基到金丹的一轮游,也就是说,八个月后我就是金丹了? 嘶—— 说出去能把整个修仙界的人都吓死。 而且这还是卡了我九次的时间呢,不然两个月完成筑基到金丹,谁人能敌? 嘿嘿,我简直无敌! 看着蹲在墙角,肩膀一抖一抖的小丫头,苏星遥怎么看怎么好玩。 从小她就想要一个这样的妹妹,虽然皇家子弟众多,可因为互相残杀的政策,兄弟姐妹之间打小就是仇人,哪里有什么亲情可言,更别说像这样毫无防备地相处了。 “江师妹……” 苏星遥声音听起来有点慵懒,还有点惬意惬意,很是诱人。 这种放松的感觉即便是云隐圣地与师尊都未曾给自己带来过,可站在面前少女的身后,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全:“你这储物法器里,东西准备得可真齐全,连沐浴用的香胰子都有吗?” 江见秋一愣。 嘿,这东西还真有! 自己一个人在云镜峰那一年半的时间,身边要啥啥没有,所以她只能自己琢磨一些东西。 用了一些灵果和灵草,外加一点油脂,还真让她把香皂给弄出来了。 说着,江见秋就在移星镯里翻了起来,里面的东西太多了,本来就放了不少的破烂,现在又装了一大堆地龙巢穴里面的宝贝,如今已经满满当当。 翻了好半天才找出来两块:“来你试试这个,玫瑰香味……” 然而,话才说到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小丫头眼睛都看直了。 氤氲的水汽为视线蒙上了一层轻纱,苏星遥正慵懒地趴在浴桶边缘,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和颈侧,几颗水珠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滴入水中。 整个就是一幅美人沐浴图!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含着盈盈笑意,大眼睛都被笑意给压弯了。 水汽将那本就精致的五官晕染得更加柔和,裸露在水面外的肩膀圆润白皙,线条优美,朦胧中泛着玉般的光泽,看上去就很好摸 “玫瑰香……味的哦……” 看到小丫头呆愣的模样,苏星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故意直起身来,更多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修长的脖颈、清晰的锁骨线条…… 江见秋没敢继续往下看,连忙在心中背了几遍静心咒,结果发现没什么用。 第209章 我江见秋回来啦! 苏星遥伸出纤纤玉手,像是要接过香皂,又像是准备抓住小丫头的手:“给我看看,你刚才说的玫瑰是什么?是一种罕见的灵植吗?” “玫瑰你都不知道?就是月季,我以前还种了……” 然而,她的手刚伸过去,手腕就被苏星遥轻轻攥住。 “呀!” 江见秋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就感觉手腕上一股巧劲传来,整个人被带着向前踉跄一步,然后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直接被拽进了宽大的浴桶里! “唔!” 小丫头整个人都懵了,慌乱地扑腾了几下,还喝了口汤才被苏星遥笑着扶住。 可看到钻出水面的少女,苏星遥一时间竟然有些呆住了。 这丫头,生得怎会如此好看? 若再给她几年时间,怕是这修仙界会有无数人为她倾倒。 至于江见秋在干啥,进入浴桶后,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然后捂住眼睛的一只小手就不老实地挪开了一条指缝。 咦?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苏星遥身上并非一丝不挂,而是穿着一件材质特殊的月白色里衣。 虽然被水浸湿后紧紧贴着身体,曲线毕露,但关键部位却是遮掩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为啥,心里有点小失望捏? 苏星遥注意到小丫头脸上微妙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后表情一肃:“你刚才在失望什么?嗯?” 江见秋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有点不可思议:“不对劲!你怎么看出来的?!难道你也有读心术不成?” “啥?” 苏星遥完全没料到小丫头竟然是这个反应,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你还见过会读心术的人?” “那倒没有,但是精得和会读心术一样的人,我倒是认识不少……” 就比如自家师祖,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她在想啥,简直可怕! 反正对方还穿着衣服,江见秋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古代人,泳装啥的不比这暴露多了? 上辈子又不是没见过。 于是就大剌剌的靠在浴桶边上,与苏星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大多是围绕在修炼和宗门上的,偶尔苏星遥也会分享一些中洲的事情,但每每说起自己那些兄弟姐妹时,她的情绪都会变得有些低落。 江见秋很理解这种心情:“我也有一个妹妹呢,超级可爱!从小老师和家长就都夸她聪明,比我强多了。” 苏星遥被勾起了好奇:“你妹妹多大?也在月墟宗修行吗?” 江见秋摇头:“我妹妹没有修行,至于年纪……额,十八岁?” 这是她结合自己离开两年时间来计算的,只是听到这个年纪,苏星遥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才多大,怎么会有个十八岁的妹妹?” 江见秋挠挠头:“嘿嘿,也是哎。” “话说,你是怎么从他手中将我救下的?” “嗷,你说那黑袍老头啊?被我一刀劈了,渣都不剩!” “骗人,我都打不过他,你一个小筑基怎么可能打得过嘛,哼哼,小骗子。他是不是也被星辉风暴给卷走了?” “那你就当是吧。” “他真被你杀了?” “哼,不告诉你,我是小骗子。” 两人一直泡到了下面的柴火烧干净,这才爬出来换衣服,江见秋又从移星镯里翻出了桌子和吃的,这让苏星遥忍不住感叹:“你这储物法宝应该改名叫百宝囊才对。” 吃饱喝足的两人,趴在洞口缝隙看外面一望无际的星辉风暴,忍不住发出感叹:“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停呀。” 江见秋惊奇:“你一个金丹还在里面呢,它怎么可能停?对了你有离开秘境的办法吗?” 苏星遥摇头:“除非偶然被空间裂缝送出去,否则只能留在这里了。” 她倒也看得开:“反正出去没几年就要和我的兄弟姐妹厮杀了,不如留在这里修行也好,等到下一轮秘境大门开启,我再跟着师弟师妹们一同出去。” 江见秋笑了出来:“你是想coS绝绝子呀?” “绝绝子是谁?靠死是什么?” 苏星遥觉得这个小丫头有趣得很,而且还经常能蹦出来几个自己没听过的词汇,也不知道是小孩自己编造的,还是修仙界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流传的方言。 修仙界太大了呀,真想在闲暇时间,到处走走看看…… “就是我们紫宵剑峰的剑主大人——玄绝子,他不是也在秘境里面待了一轮吗?还获得绝世神兵了呢。” 苏星遥惊讶:“你认识剑主前辈吗?” “他很有名吗?” “当然了!” …… 月墟宗内,此刻全宗门都笼罩在低气压内。 原因很简单,距离琅寰秘境开启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江见秋却还是没有回来。 虽然每次玄霄问起这件事,静渊看起来都是信心满满,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弥漫在宗门之上那属于合体境的威压却在证实一件事——静渊也很担心。 “那丫头怎么还没出来?我的星引符也没有触发,莫不是在里面出事了?” “清欢说秘境内闯入了元婴修士,且对她们发动了攻击,那为何秋儿还要留在里面?” “难不成她已经觉醒了归墟大帝的力量,甚至是记忆?” “难不成她在里面被归墟大帝夺舍了?” 越想越心急,最后甚至想要强行破开秘境大门,进去看上一看。 只可惜她没那个实力,而且要是强行进入极有可能被巡天星鲲攻击,即便自己是合体境高手,对上那种存在也绝无战胜的可能。 这可如何是好啊…… “师尊!” 天枢峰宗主书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洛清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师尊师尊!小师妹回来了吗?” 静渊头顶冒出两条青筋,面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十分无奈:“你不是都住在星门前面了吗?为何还要问我?” “也对。” 洛清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即整个人都趴在了书桌上面:“师尊,你说小师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如果明天再不回来,秘境就要关闭了,难道要让我等十几年,下次秘境开启才能和她团聚吗?” 对于自家徒弟与秋儿的关系,静渊还是很欣慰的。 两人都是未来宗门的支柱,能够彼此亲近、相互扶持,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至于会不会出现过去云镜峰那种情况,她根本不想管。 毕竟清欢和秋儿都是天赋卓绝之辈,未来不说成仙,修行到自己这般境界完全没问题,届时寿元可达万载,子嗣什么完全不重要。 “如果今天小师妹还没回来,师尊能不能再次打开琅寰秘境,将我送进去找找?” 洛清欢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计划,却被静渊想都没想就驳回了:“星辉风暴不可小觑,你进去又能做什么?” “可是……”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星门山谷方向疾射而来,落在书房门口化为一位值守长老。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语气急促地禀报:“宗主!星门有异动!” 这是静渊的命令,只要星门稍有变化,定要第一时间前来汇报。 “具体情形?” “星门完全静止了!所有波动全部消失,如同一面镜子!从未有过此等现象!” “走!” 静渊面色一凝,再无多话,一把拎起还趴在桌上的洛清欢,身形瞬间模糊,直接从书房内消失。 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山谷上空。 下方,巨大的星门果然如凝固了一般。 原本不断向外逸散星辉灵气的光涡彻底平息,表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涟漪都看不见,映照着周围严阵以待的众人和天空流云,死寂得令人心慌。 各峰主座和留守长老几乎都已赶到,人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器修峰、阵修峰的长老们正指挥弟子飞快布下层层阵基,道道灵光升腾而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灵网,笼罩在星门四周。 静渊带着洛清欢飘然落下,声音传遍全场:“结九曜封魔阵!所有弟子退出山谷!各峰主座入阵位!一旦有异物冲出,即刻镇压,不必留手!” 命令一下,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柳承阳、慕容复等人迅速飞身落入阵法关键节点,磅礴灵力注入,激活埋藏于地下的巨大阵法,将山谷内外隔绝。 弟子们则在外围结成剑阵,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整个山谷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面镜子。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光滑的星门表面,毫无征兆地蔓延开无数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后面拼命撞击,企图突破两界壁垒降临此界!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所有人体内的灵力都催动到了极致,阵法光芒炽盛,只等那未知之物破门而出! “要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可还没等话音落下。 轰! 星门中心猛地炸开一个不规则孔洞!却并非被撞开,更像是空间结构被什么力量控制,让开了一条通道!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之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就那么蹦了出来,稳稳落在广场地面上。 “哈哈哈!我江见秋终于回来啦!” 少女双手叉腰,仰天发出畅快的大笑,随即又开始抱怨:“可恶的星辉风暴,困了我这么久!再见啦,再也不见辣!”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闪瞎人眼的八宝玄衣,头发有些凌乱,小脸上却洋溢着脱困后的得意,还带着点后怕。 因为在被困在里面的这段时间,移星镯里储存的食物都吃没了,再待几天肯定得饿肚子! 金丹境的苏星遥不用吃东西,可她一个筑基不行啊!真要是在里面待上几个月,恐怕整个人都得瘦几圈。 现在已经够瘦啦! 喊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对,放下叉腰的手,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如临大敌的诸位长老,还有远处那些紧张观望的师兄师姐们。 “额,啥情况?” 少女挠挠头,完全没搞懂为什么自己回个家会有这么大阵仗欢迎:“宗门……今天有活动?” 还没等有人回答她,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如同旋风般冲到了她面前! “小师妹!你终于回来啦!” 洛清欢声音甚至都激动的变了调,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一把掐住她的腋窝,像举什么小动物似的把她整个人给举了起来,还兴奋地原地转了两个圈! 江见秋:“???” “清欢姐?放我下来!晕!晕!” 边上,玄霄那张从秘境开启就愁眉不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样子,秋儿还是那个秋儿,一点都没变。 反倒是一旁的静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以她的境界,轻松就能窥破冰隐玄鉴的遮挡,所以她清晰地看到了下面那丫头的境界。 筑基初期? 不是,人家白子瑜,进去一趟直接从筑基后期突破到了巅峰,其他几人也都或多或少在境界上有所提升,你咋还掉了两个小境界? 别和我说是被归墟大帝给吸干了! 那又不是什么邪修。 不过,人没事就好…… 半个时辰后,江见秋已经坐着坐到了宗主书房中,对面依次坐着洛清欢、静渊和玄霄,弄得好像面试现场一样。 江见秋简单地将自己从进入琅寰秘境以后的遭遇大致说了一下,尤其是最后将洛清欢三人送走,自己独自面对重伤濒死的黑袍元婴那段。 反正面前三人里面两个都知道自己的底牌,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不如说,将一些秘密告诉她们,反倒会有更多的收获。 “所以我用素华师祖留下的宝贝,也就是这颗星界心石,配合万辰归墟决,加上星辉风暴带来的庞大星辉灵气,释放了超大颗的摇光坠,将那老东西一举拿下!” 听到这里,洛清欢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元婴!即便是重伤濒死,也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 以筑基境逆伐元婴,古往今来都从未听闻过此等惊世骇俗之事! 静渊同样惊叹,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能看到,旁边的玄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自己这边瞟。 啥意思? 还能是啥意思,炫耀呗。 所以现在绝对不能有任何表现!不然等以后这个不孝师侄绝对天天拿这件事出来说! 第209章 分别 另外…… 静渊的目光看向摆在书桌上的星界心石,眉头微蹙。 她,竟然看不透这块小小的石头。 但凭其乃是素华留下的至宝,以及在秘境之中引动星辉灵气之能便可知,此石定然非同凡响。 然后就听江见秋继续道:“素华师祖的残影中还说……” “说了什么?” 洛清欢好奇地追问。 “还说我师尊以前是中洲的小乞丐,特别贪吃呢。” 玄霄:“……” 不是,这很重要吗?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出来?现在难道不应该详细介绍星界心石吗? 反正以她对自己徒儿的了解,既然将这等至宝拿出来,目的绝不单纯,想必是有求于掌门师伯。 果不其然。 江见秋在插科打诨缓解气氛后,直接说出了目的:“素华师祖在残影中留言,此石共有七颗,乃是一套的存在。当七颗集齐,便可完全控制琅寰秘境的一切!无论是内部庞大的星辉灵气、星空大道法则,还是诸多至宝,甚至那堪比仙人的巡天星鲲,都可为我月墟宗所用。” 江见秋自然不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就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正牌师祖来当这个背锅侠。 此言一出,不只是洛清欢,就连玄霄和静渊,都齐齐倒吸凉气。 完全掌控琅寰秘境? 这是任何一个宗门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秘境内隐藏着成仙的机缘,可碍于规则,无人可将其据为己有,这也是五大宗门仅仅将其视作对优秀弟子奖励的原因。 也正因如此,才没有爆发争夺秘境归属的争端。 可现在江见秋却说,只要集齐七颗石头,秘境就将为我所用? 恐怕只要这个消息放出去,整个修仙界都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各宗门、散修,乃至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会为了这七颗石头而蠢蠢欲动。 毕竟,完全掌控一个蕴含成仙机缘的秘境,这样的诱惑,无人能够抵挡。 静渊面色凝重,气息瞬间扩散而出,将整个书房笼罩在内,同时感知着周围是否有探查的视线。 许久后,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在江见秋的身上,可先前的轻松却完全不见。 她深知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将会给月墟宗带来怎样的麻烦。 “这消息,还有谁知道?” 江见秋摇头:“只有我们四个,我将它拿出来也是因为此事。师祖,未来若有机会遇到相似的宝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夺过来。” 静渊郑重点头:“此事我已知晓,你且将其收好,切莫再向第四个人透露,否则定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说完,她看向了洛清欢:“清欢,我说的话同样适用于你,这件事你莫要调查,也莫要将其透露出去,否则我只能以门规处置。” 洛清欢自然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收起了以往的慵懒,直接对自己设下禁制:“我洛清欢,若经我之口让第五个人知晓星界心石之事,修为尽废,永世不得修行。” 静渊点头,对自己弟子的决心很是满意。 同时开始思索如何将七颗星界心石集齐的事情。 甚至都不用掌控整个琅寰秘境,只要让巡天星鲲出山,宗门一切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她很确定,此界,没人是巡天星鲲的对手! 这时,玄霄发现了一处异常:“秋儿,你头上的发带是法器吧?可是从秘境中所得?” 江见秋伸手摸了摸脑袋后面的发带,嘿嘿一笑:“这就说来话长了……” …… 洞窟之内,江见秋两人吃饱喝足,也没有继续聊天,而是开始盘膝打坐修炼。 秘境内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几十倍,即便是几大圣地依托天然灵脉布置的聚灵阵都无法比拟,因此被困在这里也不见得全是坏事。 虽然在修炼,但两人同时也都在暗中观察对方的情况。 苏星遥对自己的修炼速度十分自信,从十岁离开皇宫来到云隐圣地求学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七年时间,她便已经修炼到了金丹初期,放眼整个云隐圣地,甚至是九大圣地全部弟子,都可以称得上翘楚。 可让她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江见秋盘膝打坐运行功法,她只觉得周遭灵气一空,自己的修炼竟然被中止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睁开眼,而是释放出神识感知周围情况,随后便震惊地发现,面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旋涡,正源源不断地将周遭的灵力吸纳,甚至不经过炼化,连同杂质全部吞了进去! 这……这不会出问题吗? 可她马上就察觉到了那旋涡之中反馈出的灵气究竟有多精纯,忍不住感叹,这稀有的阴灵根还真是霸道。 只是为何没听玄水宗那位提起过?且对方修行之时,貌似也没这么夸张啊? 另外…… 你把灵气都吞了,我怎么没修炼? 这个问题马上就迎来了解决! 随着周遭灵气被吸空,洞口外的灵气竟然疯狂涌了进来!就像是决堤的河水,简直就要将人给淹没了。 这一幕直接惊呆了苏星遥,甚至忍不住结束修炼,睁开眼睛瞪着面前的小姑娘,想开口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啥。 不是,你难道是人形聚灵阵吗?阴灵根这么霸道?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抓紧时间修炼才是正事! 想到这里,苏星遥连忙重新入定,运行功法开始吐纳周遭灵气。 只是周围的灵气浓度太高,让她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竟然晕灵气了! 对面,江见秋同样在观察苏星遥。 只见这位刚才情绪还在剧烈波动的少女,此刻已经完全入定,同时体表散发出了一层淡淡金光,大幅提升了吸纳灵气的速度。 这让她有些惊讶。 很显然,少女的体质同样不凡,这种效果江见秋从典籍上看到过,有些像传闻中极为特殊的隐藏灵根——光灵根的效果。 此灵根不会在战斗时显现,也不会为主灵根带来杂质,却能在修炼中大大增加灵气内杂质过滤效果,同时还能提升对灵气的感应与吸收速度,使得修炼事半功倍。 难怪能在小小年纪修炼到金丹期,这等体质,未来就算成不了仙,也绝对是一方大能。 前提是能在皇室纷争中活下来。 修炼期间,她也试着用星界心石打开大门带两人出去,只可惜有着星辉风暴阻挡,星界心石貌似也失去了效果。 或者说星辉风暴的等级在单颗星界心石之上,总之目前她们确实被困在这里了。 不过她们都不着急,一个觉得待在这里挺好,要不是有星辉风暴她能在这里躲一百年。 另一个则是想要在秘境里借着庞大的灵气突破一次,达到筑基一重。 这是江见秋给自己境界命的名字。 修炼之余,两人有时候也坐在一起聊一些其他的事情。 “秋秋你知道吗,我还有个姐姐,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可她对我很好,小时候总是帮我梳头,给我讲好多外面的故事,还说等我长大了,要带我游遍整个修仙界。” 说着,苏星遥在怀中摸出了一个小梳子,这件物品显然对她很重要,甚至没有放在储物法器里,而是随身携带。 “只是,在二姐八岁的时候,宫中出现了变故,林姨娘不幸离世,也没给二姐留下班底,所以二姐只能选择离开,前往东洲寻找修仙宗门,这一去便是十年,至今未曾有过来信……” 说到这里,苏星遥叹了口气:“或许曾经有过来信吧,可那时我也已经离开皇宫,踏上寻仙之路了。” 江见秋同样叹了口气。 她最看不得的就是兄妹相残或者姐妹反目一类的戏码,每每都让她想到自己远在地球的妹妹。 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这倒是让苏星遥好奇了:“秋秋,莫不成你真有一个妹妹?” 江见秋一脸惆怅:“是啊,算算时间,她现在都十八岁了呢。” 苏星遥掩嘴轻笑:“又来,你才多大啊?” “额……十一岁?”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一个笑小丫头不着调,另一个则是尬笑。 “秋秋你是哪里人?是怎么踏上寻仙路的?”苏星遥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见秋回忆了一下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好像是叫张家村来着,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应该距离我们月墟宗挺远的。至于怎么踏上寻线路,是我师尊给我捡回去的,当时我们村子遭遇了妖兽袭击,就剩我一个活人了,我师尊觉得我可疑,可能也变成妖兽,所以给我捡回去观察一段时间,谁料我天赋出众,且没啥问题,就留在月墟宗修炼了。” 这个故事听得苏星遥小嘴张了又张,感觉小丫头的身世实在有些凄惨,可凄惨中又带着点离奇。 结合先前关于十八岁妹妹的事情,实在让人不好分辨真假。 最终她只能叹了口气:“一切都过去了,踏上修仙路,就当斩断凡尘,莫要纠结于过去了。” 江见秋挠挠头:“我也没纠结过去啊?反倒是你,你那凡尘可斩不断哦。” 苏星遥:“……” 不是,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刚升起来的一点气氛,被你一句话瞬间就给破坏了? 然后就听江见秋继续说:“问我出生地也没用,咱俩应该不是老乡,你家皇帝也管不到我。我高兴了叫他一声皇帝,不高兴直接叫他老头,或者当臭狗屎臭着都没问题。对我来说,反倒是你这个公主更吸引我。” 苏星遥听前半句差点笑出来,即便是在这修仙界,普通人对于皇家的畏惧也依然存在,尤其是一些低阶修士群体中。 像江见秋这般完全不尊重皇权和皇帝的,还真是少见。 至于后面那句…… “为什么对我更感兴趣?” “因为你好看呗。” “噗……你这丫头,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 “那就说说你是怎么进入的云隐圣地?徒步走过去的吗?” “怎么可能嘛,是我师尊带人在皇城为人测灵根,我路过测了一下,没想到就被看中带走了。” “哇,你运气真好!” 其间,江见秋还试着给她梳了一次头发,只可惜她的手艺实在太过惨不忍睹,松松垮垮歪歪扭扭,看得两人都沉默了。 之后再也没让她碰过梳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第十天,江见秋储备的食物全部消耗一空,外界的星辉风暴这才有退去之势。 苏星遥似乎是知道自己要离开了,从自己的头上解下了一条发带,轻轻地系在了少女的马尾上。 看着少女好奇的模样,苏星遥恍惚间竟然将她的身影与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重合。 直到江见秋戳她的脸,这才回过神来。 “秋秋,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苏星遥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我定当全力以赴。还有,这发带是我从小戴到大的,算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江见秋没感觉到啥喜不喜欢的,对于发带这种东西,用啥都无所谓,反正又不加属性。 “对了,这根发带是上品法宝。” “啊?那我太喜欢啦!” “你这小财迷……” 两人的笑声在洞窟内回荡,声音中带着丝丝不舍。 对于苏星遥来说,这短短的十天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每天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小丫头会为自己准备好饭菜,修炼结束直接吃,吃完了和她聊聊天,然后借她人形聚灵阵的效果继续修炼,每天过得都很充实,很放松。 同时,这段时间江见秋也将星界心石打开秘境大门的效果进行了一番研究。 发现单颗的它并不能随时随地无限制地让使用者进入秘境,而是需要充能的,目前的能量大概能够用三次。 且开启秘境大门也不是真的开启一扇门,而是将人送回到进入秘境前的位置,进入秘境也是回到秘境最后离开的位置。 对于这一点,江见秋有些担忧:“外面会不会有人蹲你传送点?” 苏星遥已经有些习惯小丫头莫名其妙的词汇,也尽量理解这些词都是啥意思:“没关系,追杀我的人都已经跟着进来了,而且我在外界留下了我的气息,想必入口处如今已被我师门的前辈清扫过,我出去很安全。” “那就好……” 第210章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江见秋看向洞穴外逐渐放缓的风暴。 不是因为星辉风暴即将过去,而是从元婴级降到了金丹级,如今正是两个级别交换威力的时候。 她们也只有趁此机会才能出得去。 “好了,时间紧迫,我先送你出去。遥遥,一路顺风,有时间来我这边做客啊。” 苏星遥再次被她这好像乡村老大爷般的道别弄得忍俊不禁,她想要说些什么,身上却被一道星光笼罩,周身传来无法抵抗的排斥力,压得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显然,这是要离开琅寰秘境的前兆。 她只能尽量抬起手,朝着小丫头的方向挥了挥,口型似乎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江见秋没看到,而是同样朝她挥了挥手,随即催动星界心石将其送了出去。 星光散去,空间转换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一道凌厉的气机便瞬间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气息便尽数褪去,一道素白的身影瞬息而至,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星遥!” 来人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而且十分熟悉,结合鼻尖的幽香,苏星遥紧绷的神经顿时软了下去。 抱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尊,云隐圣地长老——舒盼晚。 苏星遥的鼻尖忍不住一酸,连日来的逃亡、绝境中的挣扎,以及最后那段奇特却温馨的洞穴时光所带来的复杂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将脸埋在师尊肩头,闷闷地唤了一声:“师尊……我没事。” 舒盼晚稍稍松开少女,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灵识更是细致地扫过自己徒儿全身,确认并无暗伤,甚至境界还提升了一些,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苏星遥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而且款式也从未见过的衣裤上。 这衣服针脚到也还算细密,可样式却十分古怪。 不像是正经衣服,反而像凡间乞丐的服饰,用补丁缝出来的衣服…… 苏星遥却大大方方的展示了一下。 在她看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这套可是江见秋裁剪了好几套衣服,缝了好数个时辰才做出来的,就算不好看也有收藏价值。 不过面对师尊的疑惑,她还是解释了一下:“是月墟宗那位江师妹给我的,我原来的衣服在战斗中损毁了,储物玉佩也坏了……” 她简单地将秘境中的遭遇说了一遍,从被黑袍人追杀,掉到了三重天,重伤昏迷,再到被江见秋所救,两人躲在洞窟中避过风暴。 讲述时,她没有说出最后江见秋用不知名手段将自己送出来的事情,而是将重点放在了江见秋如何用奇怪的人形聚灵阵效应助她修炼,又如何拿出各种生活物品,甚至帮她改衣服的种种趣事。 舒盼晚安静地听着,当听到江见秋这个名字时,先是一愣,没想到竟然如此巧合,当初自己在云镜峰还送过她礼物呢,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随后眼中露出了然之色。 那丫头也是月墟宗新一代的弟子,能在宗门大比上脱颖而出进入琅寰秘境也不奇怪, 而且……不愧是清雪的徒弟,还真是心灵手巧! “那为何她没有将你的储物法宝修复?” “嗯……她说她不会炼器。” 舒盼晚:“……” 嗯? 不会炼器?清雪的徒弟不会炼器?那我当初送的礼物是不是送错了?我记得送的都是炼器材料来着。 算了,给清雪也一样的。 随后将目光重新放在自己徒弟身上,每当苏星遥提及那小丫头时,眼中都会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从前自己徒儿虽然心思还算活络,可那颗心却总是十分紧迫,每天除了战斗就是修炼,脸上也看不到什么笑容。 如今这趟秘境之行倒像是让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看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一下那个小丫头呢。 “师尊。” 苏星遥说完经历,抬起头,眼中带着期待:“等宗门事务稍缓,弟子能去月墟宗找江师妹玩吗?” 舒盼晚看着她眼中那点难得的亮光,心中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此事不急。你此番受惊不小,需先随为师回宗门静养,稳固境界。至于那位江小友……东洲大比在即,届时各派天骄齐聚,你与她,自会相见。” “可是,以秋秋筑基初期的修为,能获得参加东洲大比的资格吗?” “那你认为她是如何进入琅寰秘境的?难道是凭借关系吗?” “也是哦。” …… 月墟宗宗主书房内,江见秋点头:“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也觉得很巧,舒盼晚前辈的弟子被我救了下来,然后送了出去。” 听着这离奇的经历,三人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对了,追杀苏星遥的那群人,打死之后爆了块令牌,你们看看属于哪个势力。” 江见秋掏了掏移星镯,将那块云宫刀兵令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静渊只是扫了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中洲沧皇朝武威侯族徽,执掌北部兵权,也是二皇子的亲舅舅,动手的应该就是他了。秋儿,你想帮星遥吗?” 江见秋耸耸肩:“再说吧,我一个小小筑基有什么能耐帮人家?而且太麻烦了。” 静渊嘴角微翘:“你倒是看得开。好了,清欢你回去修炼,我还有些事情要与秋儿单独谈谈。” 洛清欢虽然不想走,可师尊放话了,她只能无奈起身告退。 等到大门重新闭合,静渊这才皱眉开口问道:“秋儿,你境界为何倒退了?可是秘境中出了什么意外?” 江见秋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玄霄,见后者微微点头,这才伸出手放在了桌案上:“师祖可查探一下我的气海,问题的答案就在此处。” 静渊虽然疑惑,但没有急着开口。 指尖搭上少女的腕脉,神识探入,循行周天,最终沉入气海。 起初,气海中反馈回来的感知与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并无二致,气海规模甚至略显平庸,这或许是因为境界提升过快的缘故。 可当神念继续深入,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气海深处,一方玄冰玉道台赫然耸立!其上铭刻着大道符文,好似在与整片天地的道韵交相呼应。 更令人震惊的是,道台表面,镶嵌着九颗星辰,仅有其中一颗散发着光辉,其余八颗则黯淡无光。 这是什么? 静渊有些难以置信,控制着神识试着触碰道台,可还未接近,便感受到了无比恐怖极寒竟然顺着神识传到了她的身躯之中! 在她的感知中,那好似不是一方死物,而是一个拥有独立规则的微型世界核心。 甚至这缕神念还传来了一个惊人的发现——即便江见秋没有修行,周遭天地灵气都在被玄冰玉道台自动牵引,吸入气海,源源不断注入那第二颗星辰之中,将其缓缓点亮。 收回神识,静渊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活了千年,阅览典籍无数,见识过诸多天才的奇异体质和功法,却从未见过如此不同寻常气海根基! “这是……” 静渊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景象:“所以你的气海并非缩小或倒退,而是被这方道台,这九颗星辰,重置了?” 千年的眼界,结合江见秋和玄霄的表现,以及境界倒退的事情,静渊一下就明白了玄冰玉道台上的九颗星辰与境界的关系。 江见秋收回手,点头:“师祖明鉴,我的修行不同于常人,只要我将境界提升到筑基巅峰,气海内的灵力就会被储存到玄冰玉道台之中,用于点亮其中一颗星辰。每点亮一颗,我的修为表象就会回落至筑基初期,但实力不变。” 静渊倒抽一口凉气:“也就是说,你需要将这个过程重复九次,将九颗星辰全部点亮,你的筑基才算圆满?” 我的天,这是什么恐怖的打磨根基手段? 九次筑基,九重灵力压缩,最后玄冰玉道台破碎,凝成的金丹究竟会有多强大? 她想都不敢想! 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九次筑基需要耗费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得不偿失。 可江见秋那是什么人?仅用一个多月,就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不对!是筑基巅峰之后! 也就是说,八个月后,这丫头就要九重筑基圆满,凝练金丹了? 东洲大比是什么时候来着? 哈哈哈哈,一想到大比之上,自家小徒弟秋儿震惊四座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咳咳,不能笑不能笑。 憋了好久,静渊这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江见秋,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你简直就是个怪物……” 江见秋的小脸瞬间鼓了起来,不满地抗议:“怎么师祖您也这么说?多难听啊!我这顶多算是天赋异禀!” 静渊最后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秋儿切记隐藏好自己的修为,莫要被外人看了去,到时东洲大比,哈哈哈哈!” 玄霄和江见秋师徒俩对视一眼,不知道自家师伯\/师祖到底在笑个啥。 “好了师祖,没什么要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江见秋起身,作别静渊后,与玄霄一同返回了云镜峰。 途中想起了秘境洞窟中苏星遥问自己的问题:“话说师尊,你的家是哪里的,修仙之后,还有回去过吗?” 玄霄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小丫头,明显是理解错了。 “秋儿想回去祭拜亲人吗?” 江见秋挠头,没啊,我在这世界上哪有亲人?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师尊说的是张家村,至于想不想回去…… 玄霄听到我哪有亲人这句话后,明显是理解错了,眼中多了抹怜惜,旋即试着转移话题:“秋儿你是想到当初的村落,调查一下为何村子里的人会被植入妖兽种子是吗?” 没等江见秋回答,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在你来月墟宗的第一年,我与月心已经多次前去调查过了。发现不只是张家村,还有附近多个村落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江见秋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青崖城附近的所谓金丹墓穴,忍不住皱眉:“所以……这群家伙的真实目的是创造什么东西?” “不对!” 刚说完,江见秋就自己否定了这个说法。 最开始她是觉得,对方可能是在寻找合适的人,来安放圣女或是圣子的种子,比如自己体内的那个东西。 可为何张家村屠村都过去了一年多,对方仍然在四处散播妖兽种子呢? 难不成圣子、圣女不止一个吗? 还是说对方因为没有自己的消息,所以才会继续播撒种子,寻找合适的身体?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个可能,便是这群人的目的不是为了给圣子、圣女寻找身体,而是想要打造一支妖兽大军,彻底席卷修仙界! 所以…… “有时间还是回去一趟吧,看看那边有没有残留下什么线索。” 玄霄点头:“恰好,秘境结束,也该按照答应你的,带你出去历练一番了。” 江见秋眼睛一亮:“咱们是要去拿我的天霜神策决吗?太好啦!我都期待好久了!” 玄霄有些无奈,不知道自己徒儿为何会对这门术法如此上心,明明她的神通已经足够丰富,贪多嚼不烂这句话还是她自己说的呢…… 不过说出这句话之时,秋儿还未接触真正高端的术法,再看现在…… 似乎这丫头吃多少都能嚼烂,只要给她一门术法,甚至不用教,等几天回去看,她就已经完全精通了。 师伯说得还真没错,这丫头简直就是个怪物。 “对了秋儿,你在琅寰秘境之中,可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江见秋疑惑:“特殊的感觉?具体指的是什么?” 玄霄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就像是回家,或是找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的感觉?” “没啊,不过里面的灵气是真的多!修炼起来一日千里,要是我能随意进入,还真想在里面待一年!” “是吗?这样啊……” 奇怪,难道掌门师伯猜错了吗? 看到江见秋和玄霄回来,正在寒潭边小木墩旁忙活的余瑾眼睛一亮,对着这边又蹦又跳不断挥手:“师尊!师姐!你们回来啦!” 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着两人行了个月墟宗标准弟子礼节。 看得江见秋有点懵。 这是啥?月墟宗有着规矩吗?没人教我啊! 然后余瑾才迫不及待地凑到江见秋身边,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师姐师姐,秘境里好玩吗?听说里面可危险了,你没事吧?” 第211章 分赃 江见秋小腰一叉,得意地扬起下巴:“你师姐我出马,能有啥事?不仅没事,还捞了不少好东西呢!” 说着,她就开始在移星镯里掏啊掏,先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满了不知名的宝石。 “喏,在二重天地龙巢穴里面捡的,不知道是啥,我觉得挺好看,给你拿着玩吧,或许炼器的时候能加点特效?” 然后她又拿出几株月见草和其他几种灵植、灵果,还有一大堆看不懂的法宝残片,一股脑的塞给了余瑾和凑过来看热闹的青虹,看到一人一鸟开心的样子,江见秋嘴角也微微翘起。 分完礼物,她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那两只狐狸呢?跑哪儿去了?” 余瑾连忙回答:“白昭弦和白昭铃前辈一早就去万灵殿了,说是去照看……照看她们族中的一位长辈。” 说到后面,余瑾的语气稍微有些不确定,因为云镜峰就只有她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两位实力强大妖族修士来到云镜峰到底图个啥。 江见秋闻言,眼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她们口中的公主,就是那只奇怪的小狐狸吧?难怪与其他灵兽不同,无论是智慧还是实力都强了一大截。 因为它根本不是灵兽啊,而是妖族。 只是……师祖,您老人家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了?人家北境狐族的公主送过来,不好生招待也就算了,竟然还给人家送到万灵殿和普通灵兽养在一起不管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最初静渊确实给那位小公主安排了最高规格的接待,单独开辟了环境优美的洞府,派了专人伺候。 奈何那小狐狸天性活泼好动,在洞府里关不住,一有空就偷溜出去疯玩,最后自己跟万灵殿的一群灵兽幼崽混得烂熟,干脆在万灵殿安了家,乐不思蜀。 静渊见其确实更喜欢那里,也就由着它去了。 作别了师尊和余瑾,江见秋马不停蹄地朝着丹鼎峰的方向飞去。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去找陆凝一要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宝贝! 虽然后续返巢穴时,自己也抢了不少,但陆凝一和黑纹豹带走的可是最精华的部分,这笔事先说好要平分的横财,可是一刻都不能多等了! 与此同时,丹鼎峰一间偏殿内,陆凝一、白妄生、苏浅夏和白子瑜四人聚集在这里。 他们都是听闻江见秋安全返回,料想她安置好后必定会第一时间赶来分赃,便默契地在此等候。 “江师妹应该快到了吧?” 白妄生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毕竟那可是地龙巢穴之中最精华的部分,绝对有不少阵法材料,甚至可能有着刻画本命阵法的天材地宝! 陆凝一点头,脸上同样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已将我们五人共同所得,全部交给了云衍师叔暂时保管。师叔为人公正,由他老人家见证,再合适不过。”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认为他的做法十分合理,免得到时再因为分配问题产生矛盾。 正说着,静室的门被推开,云衍真人缓步走入,手中托着几只储物袋,虽未打开,但那隐隐透出的宝光已让在座几人心跳加速。 “都在此处了。” 云衍将储物袋置于中央的玉台之上,目光扫过眼前这四个胆大包天,却机缘逆天的小家伙,眼中带着惊叹,“老夫粗略检视,亦为之震撼。尔等此次,当真是搬空了大半个龙巢啊。” 即便是他这等修为,看到陆凝一上交的这批物资时,也忍不住心下震动。 里面许多矿石、灵草,乃至一些道韵犹存的古宝碎片,皆是外界罕见之物,其价值难以简单衡量。 “有劳云衍师叔。” 四人连忙起身行礼。 “无须多礼。” 云衍摆手,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女童的声音。 人未至,声先道:“陆师兄!白师兄!苏师姐!白师姐!我回来啦!我的宝贝们没等着急吧?” 话音未落,江见秋娇小的身影便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了进来。 一进门,看到聚在一起的众人以及云衍长老,再看玉台上的几个储物袋,江见秋一下明白了陆凝一的做法。 “云衍师叔好!各位师兄师姐都在呀,太好了!” 江见秋笑嘻嘻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距离储物袋最近的位置上,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怎么看怎么喜欢。 见此一幕,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妄生打趣道:“江师妹,你这般急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真要昧下你那份呢。” 江见秋嘿嘿一笑,毫不客气:“那可说不准,毕竟咱们抄家……呃,采集来的东西太诱人了嘛!” 云衍打量着眼前这位宗门内声名鹊起的小丫头,也是捋须微笑:“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储物袋中之物,老夫已按材质、效用大致归类。依照尔等约定,所有收获由你们五人均分。具体挑选顺序,你们自行商定即可,老夫在此做个见证。切记,同门之谊,重于外物。” “是,谨遵长老教诲!”几人齐声应道。 既如此,云衍袖袍一挥,几个储物袋同时敞开。 瞬间!宝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偏殿!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精纯厚重的金石之气,还有各种法宝残片、功法残卷、星兽骨骼和内丹,琳琅满目,宝气冲天!看得五人眼睛都直了。 白妄生、白子瑜、陆凝一和苏浅夏纷纷运用自己的学识,介绍起这对宝物的功效和名字。 “这是星辰精金,炼制飞剑和防御法宝的顶级材料!” “这株是幻月幽兰,至少千年份,是炼制高阶幻术和滋养神魂丹药的主药……” “这块空晶石内部自成微缩空间,可以用作布置高阶传送阵和炼制空间法器的核心。” “这几根脊骨蕴含其本源土系法则,是炼制土系法宝或傀儡的绝佳材料……” 每介绍一样,都会引来众人一阵惊叹。 再看江见秋,除了挠头就是挠头,她不会炼丹也不会炼器,也没有黑纹豹对星兽、灵兽的血脉感知,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听着,腰板挺得笔直,像个上课的小学生。 地龙收集的宝贝之多,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云衍长老,也忍不住抚须赞叹:“尔等此番机缘,着实不凡。” 旁边的小丫头心里则是乐开了花,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个亮晶晶的师尊可能喜欢,那个气息沉稳的或许适合师祖,这株草看起来很好吃…… 白妄生主要选取了与空间、阵法相关的矿石和材料;苏浅夏侧重于稀有灵植和部分带有特殊毒性或迷幻效果的材料;白子瑜为黑纹豹和自己挑选了一些能强化肉身、血脉的星兽材料和内丹;陆凝一则根据丹修需求,拿走了大量根须受损,被确认无法培育养活的灵植。 至于江见秋,作为诱敌主力且功劳显着,拥有优先选择权。 她倒也不贪,秉承着感觉有用、看着顺眼、师尊师祖可能喜欢三大原则,挑选了一批各类矿石、一些造型奇特的法宝碎片、几株她觉得特别好看的灵植,以及那具最完整的的星兽骨架。 倒时全部扔给自己师尊,请其帮忙炼制成法宝! 对于少女的选择,其他几人均无异议,甚至觉得她有些吃亏,主动将一些明显价值更高的物品划给她,但被江见秋笑着拒绝了。 “够用就好,反正我也认不全,拿着这些回去让师尊瞧瞧,说不定有惊喜呢。” 这般豁达的姿态,反而赢得了大家更多的好感。 最终,所有的战利品都被合理分配完毕,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心满意足。 原本堆积如山的宝藏被分门别类装入了各自的储物法器之中,静室内的宝光也渐渐敛去。 江见秋摸着满满当当的移星镯,感觉自己的家底瞬间厚实了无数倍。 这才有修仙的感觉嘛。 自己先前简直太穷了,啥好东西都没有。 不过这话要是让齐峰听到,估计当场就得气吐血。 我全身上下一件上品法器都找不到,你上品法宝都好几件了,说自己没家当?这不是纯气人吗? 分好东西,几人也不多作停留,作别后便各自离去。 江见秋没有选择返回云镜峰,而是径直来到了外门,找到孙伯。 路上,她将自己拿到的宝物分门别类,把看着有用的东西挑出来,剩下的则是堆成一堆,准备拿给孙伯当作组织的启动资金。 毕竟自己已经当了甩手掌柜,要是连资源都不给也太不当人了。 与此同时,百味轩中,孙伯正对着一张信纸发愁。 这信正是齐峰通过特殊渠道辗转送来的。 信中,齐峰详细阐述了自己受通源钱庄启发而构想的积分制度,将净土组织的理念与具体运作方式相结合,计划之详尽,思路之清晰,让孙伯这个老江湖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只是信的最后,齐峰也坦诚地提出了目前最大的困难——启动资源。 他需要一批足以吸引人,并能够支撑组织初期任务发布和积分兑换的修炼资源。 没有这批资金,再完美的计划也只是空中楼阁。 这却让孙伯犯了难。 资源……他是真没有。 自己不过是个外门老执事,自身修行所需尚且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粮去支持齐峰在通州搞这么大一个试验田?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不容忽视。 虽然在他看来,齐峰的计划极具潜力,若是因为资源问题而错过就太可惜了。 可同样忍不住怀疑。 这小子,会不会只是在用这套说辞骗取修炼资源? 毕竟通州距离月墟宗十分遥远,监管不易。 “此事,是否要禀报小姐定夺?” 孙伯捻着胡须,喃喃自语,老脸上写满了纠结。 为了这点小事就去打扰小姐,真的好吗?可若是没有小姐的支持,此事绝难办成。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百味轩的大门被人推开。 “孙伯,我回来啦!”江见秋轻快的声音响起。 “小姐!” 孙伯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您能从秘境安然归来,真是太好了!” 他下意识地将桌上的信纸往袖子里藏了藏。 江见秋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他的小动作,有些好奇:“孙伯,藏什么呢?遇到难事了?” 孙伯见状,知道瞒不过,只好苦笑一声,将信纸双手呈上:“小姐请看,是齐峰那小子送来的信。” 江见秋接过信,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她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哟呵!齐峰这小子可以啊!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在她看来,这个制度有些像影视作品里的杀手组织,或是冒险者协会,只是增加了积分兑换资源的渠道,只需要适当地在兑换中加入时间尺度,就会让制度内的受益者更加心向组织。 至少在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前,绝对会无条件的维护组织的利益。 总而言之,还不错。 抬头看向孙伯,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明白了对方在纠结什么:“不就是缺启动资源嘛,小事!” 说着,她先将两个空的储物法器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心念一动,启动移星镯。 下一秒,孙伯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一大堆在孙伯看来简直是传说级别的天材地宝,好像不要钱一样堆在了地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如此多的、品级如此之高的天材地宝堆在一起? 这简直比某些小家族的库藏还要丰厚! “小……小姐……这……这……” 孙伯指着那堆宝物,舌头都有些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脑一片空白,想说些啥,又怕一开口面前的宝物山就会消失不见,然后自己从床上起身,继续为启动资金发愁…… 再看眼前的小山,这哪里是启动资金,这简直能买下整个通州城了!甚至还用不完。 江见秋拍了拍手,那模样好像只是扔了一袋垃圾。 对她来说,这些东西确实也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喏,孙伯,这些你拿去当启动资金吧。齐峰那边需要多少,你看着给就是。以后组织哪里需要用资源,直接从这里提,不用事事向我汇报。” 孙伯看了看宝物山,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江见秋,突然有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飘零半生,未遇明主,公若不弃…… 咳咳,错了错了! 第212章 前往通州 孙伯连忙站起身,对着江见秋深深一躬:“是!小姐!老夫……老夫定然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小姐信任!” 江见秋无所谓地摆摆手,随即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孙伯,我可能要和师尊离开宗门一段时间,外出历练。这段时间若有什么紧急情况,你又联系不上我,可以去云镜峰找我余瑾师妹。” 余瑾自然没法解决问题,但她能找洛清欢,洛清欢解决不了还能找静渊师祖,这个宗门就没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老夫记下了。” 江见秋交代完毕,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百味轩。 待她走后,孙伯看着屋子的富贵,半晌才回过神来。 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天材地宝分门别类,重新收纳进几个储物袋中,贴上封条。 随后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灵力:“有劳张岳长老,前来一叙。” 不多时,重返年轻的张岳便出现在了小院中。 此时的他,身上再无死气,整个人都显得意气风发,甚至连多年停滞不前的境界都迎来了一次突破。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瓶生生造化液治好了他的内伤,修复了根基。 “哈哈,孙老哥,不忙着修行,怎么有时间叫我来聚一聚了?莫不是弄到了好酒?这次我必须……” 没等他说完,就被孙伯伸手打断,随机推来一个储物袋。 张岳有些奇怪,探出一缕神识检查起储物袋中的物品,随即眼睛猛然瞪大! 饶是他身为金丹修士,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 “孙老哥,这……如此多的珍贵资源,从何而来?” 孙伯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是小姐从琅寰秘境归来,方才亲自送来的,属于我们净土组织的修行资源,另外……” 他将信件交给了张岳,示意他自己看。 张岳疑惑地接过信件,匆匆扫了几眼,脸上便露出惊讶的神色。 “未曾想到,这个齐峰竟会如此聪慧。他的计划若能成功,未来我们净土组织,想必在整个东洲都将有着一席之地。” 说完,张岳也反应过来,为何孙老哥要将自己唤来:“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 孙伯点头:“正是如此,我想请张兄亲自跑一趟通州,将这批资源安全送达齐峰手中。此外,希望张兄能在通州逗留一段时间。一来,监督齐峰是否真的按照计划执行,确保资源用在刀刃上;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在计划推行初期,为他提供庇护,防止被当地势力觊觎,招来杀身之祸。” 以张岳金丹境的修为,在月墟宗内只能说不上不下,算不了什么,但到了通州地界却算得上顶级高手! 有他坐镇,即便那些心怀不轨的势力有所企图,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张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抱拳道:“义不容辞!孙老哥放心,张某定不辱命!” 旋即将储物袋小心收好,也不再耽搁,点了几名办事稳妥的筑基境净土成员,直接驾起一艘飞梭,朝着通州方向疾驰而去。 孙伯站在院中,望着飞梭消失在天际,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有资源,有人手,有可行的计划,他十分期待净土组织在通州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 数日后,一艘看起来就十分不凡的飞梭降落在了通州外的平台上,与周围破破烂烂的飞行法器相比,简直就是窝棚和楼阁的差距,立刻引来了周围修士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飞梭!哪家来的?从未见过如此制式……” “灵力波动隐而不发,绝非寻常法器,怕是来自大宗门。” “通州这地方,何时引来这等人物?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飞梭舱门开启,张岳缓步走出,气息收敛,且并未穿月墟宗外门长老制式长袍,而是选择了一袭青衣。 身后跟着几名同样低调的随从,几人无视周遭视线,迅速融入通州城的街市。 张岳为人谨慎,没有急于寻找齐峰,而是准备先在通州收集与齐峰有关的消息,为少主把把关。 他没有去鱼龙混杂的酒肆,而是选择了坊市、茶楼,以及散修们常聚集交换物资的小广场,扮作一名普通过客,一边混入人群,一边用金丹修士强大的神识悄然捕捉着周遭散修的交谈。 显然,齐峰在通州当地很有名,即便是普通人都能在茶余饭后谈论几句,且语气中颇显骄傲。 “齐少宗主?最近像是开了窍,前儿还指点了一下我族中一个不成器的小子,帮他突破瓶颈,真是难得啊。” “少宗主不愧是我通州第一天才,据说前段时日受邀去了那月墟宗,想必定是大放异彩。” “青岚宗库房最近好像有点动静,好像是采购了些不常用的基础材料,不知要做什么……” 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印证了齐峰转变的真实性,口碑确实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底层修士和附属势力间,多了些感念。 且关于净土组织发展计划,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市面上并无明确风声,只有些对青岚宗资源动向的猜测。 看来,少主并未看错人,这个齐峰,确实有几分可造之处。 就在他准备结束打探,前去找齐峰交接这批资源时,偶然路过一间开在阴暗巷口的赌坊,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就算通州并不是什么大城市,可随意杀人仍旧是不被容忍的行为。 张岳眉头微皱,神念探出准备看看里面在做什么。 “消息可靠吗?齐峰那小子真得了大机缘?” “千真万确!我表兄的连襟在青岚宗当差,亲眼看见齐峰回来那天,带回来一个密封的玉匣,宝光都快藏不住了!听说里面全是上了年份的灵草和稀有矿石!” “妈的,这些宗门子弟,运气真好!听说他明天要亲自押送一批物资去城外黑沼泽的哨站?就带两个护卫?” “嘿嘿,黑沼泽那条路,可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干了这一票,够咱们逍遥几年了!” “盯紧了,明天出发就动手!记住,速战速决,拿了东西立刻远走高飞!” 张岳面无表情地离开,心中却已经将这几个亡命徒的气息和样貌,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 …… 通州城外,黑风林道。 齐峰坐在马车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完全不像是押送物资,反而像是出门郊游的公子哥。 且马车周围也没有大批护卫,只有三位平日里交好的朋友。 四人正高声谈笑,互相吹嘘着最近的修炼进展,分享着不着调的江湖见闻。 “齐兄,听说你前几日偶有所得,剑意又精进了?啥时候指点兄弟几招?” “好说好说!” 齐峰哈哈一笑,随手比画着:“不过是悟通了流水剑意的一点变化,待会儿有空演示给你看!对了赵明,你那新画的疾风符也别藏着掖着了,给兄弟几个拿出来瞧瞧。” “哈哈,这可是我花了半年时间学会的,一张卖你们二十颗下品灵石,不过分吧?” “过分了奥!” 这时,另一人好奇的问道:“齐兄,再与我说说那月墟宗的模样,真的是天骄遍地走吗?以齐兄的天赋,与那大宗门子弟相比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齐峰面色一肃:“李锐,今后莫要再提此事!月墟宗子弟,的确不是我等可以比拟的。八峰九殿之首徒,任意一位实力都在我师尊之上,我等绝无可能与之相比。” 李锐惊了:“竟如此之强?” “比你想的还要强,尤其是……” 齐峰没有说下去,而是叹了口气,随即拍拍李锐的肩膀:“跟着兄弟我好好干,等组织发展起来,我就带你们去月墟宗一观,定会让诸位有一番新的见识。” “哈哈,那我等可要好好期待一番了!” 几人的表现完全没有押送重宝应有的样子,放松得有点过头了。 即便是在他们通州地界,几人又都是当地大宗门子弟,可押送重宝毫无防备之态,还是显得有些反常。 暗处的张岳一阵皱眉,心中暗暗给这齐峰扣了几分。 此外,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前方密林中潜藏的恶意。 正是昨日赌坊中那几人,且还叫上了同伴。 双方的人手和境界差距有些大,不知道这齐峰会如何应对。 他没打算现在就出手,而是选择静观其变,待齐峰等人招架不住时再出手相助,这样才能观察齐峰在面对危急之时的应变能力。 就在齐峰兴致勃勃,真的抽出长剑,准备向好友演示他那所谓的流水剑意新变化之时。 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十支淬毒弩箭突然从两侧密林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马车和车上的四人! “敌袭!” 齐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先是慌乱了一下,随后挂起了惊怒! 长剑一荡,磕飞了数枚弩箭,三位友人反应也不慢,各施手段堪堪挡住了这波偷袭。 可这还没完。 十余道身影跟着第二波弩箭从林中扑出,直接将马车团团围住,这些人个个眼神凶狠,身上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为首三人灵力澎湃,赫然都是筑基中期的高手! 其中一人狞笑着开口:“齐大少宗主,真是好兴致啊!在这黑风林里演练剑法?可惜,此地风水虽好,却更适合做你们的埋骨之地!” 另一人接口道:“哥几个盯上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把身上的宝贝,还有你们几个的储物袋都交出来,或许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儿!” 齐峰持剑而立,脸色阴沉:“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通州地界行凶!难道不怕我青岚宗的报复?” 那刀疤头目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狂笑起来:“哈哈哈!青岚宗?只要把你们全杀了,拿了宝贝远走高飞,你们青岚宗又算得了什么?动手!” 话音落下,三名筑基中期凶徒同时爆发!刀罡、拳影、毒雾,纷纷朝着齐峰四人席卷而来! 其余喽啰也同时发难,各种阴狠术法、淬毒暗器紧随其后! 这些人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恶徒,所用手段完全不是正道修士的大开大合,而是什么致命用什么,主打一个阴狠。 张岳眼神一凝,手指微动,准备出手。 即便齐峰只是一个蠢材,他也不能真让其死在这里,不然回去没办法和小姐交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谁敢动我青岚宗少宗主!” 一声暴喝从树林中传出,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凌厉剑罡,直直斩在了为首三人中间,将攻势尽数化解! 随后林中跃出一人,身着青岚宗长老服饰,须发皆白,气息赫然是筑基巅峰! 暗中观察的张岳微微点头。 此人他先前就已经发现,可对齐峰的评分仍然没变,因为…… 林中,凶徒一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果然有埋伏!齐峰小儿,你以为就你有后手吗?兄弟们,出来吧!” 笑声未落,两道更加恐怖的气息猛然爆发!赫然又是两名筑基巅峰修士! 刚一现身,气息便死死锁定在了青岚宗长老的身上。 “张立,陈刀?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青岚宗长老低喝一声,显然是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他们是隔壁荇州臭名昭着的散修,经常做杀人夺宝之事,没想到竟然跑到了通州地界。 莫不是这些人也都来自荇州? “哈哈!听闻少宗主身怀大量宝物,我们自然就来了。老头没听过我们兄弟俩的规矩吗?杀人夺宝,各凭本事!” “少废话,杀了他,免得夜长梦多。” 局势瞬间逆转! 两名筑基巅峰,加上三名筑基中期,以及众多喽啰,完全碾压了齐峰一方。 青岚宗长老脸色剧变,齐峰也是额头见汗,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暗中的张岳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太嫩了,底牌出尽,却不知对方藏的更深。” 看到了现在,他也不准备继续藏了,再不出手恐怕齐峰就要命丧于此。 张岳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剑光冲天而起! 他的速度太快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名筑基巅峰修士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在同伴惊骇的目光下,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灵光轰然破碎!咽喉处同时出现一道血线,随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秒杀! 而且是同时秒杀两位筑基巅峰! 全场死寂! 无论是齐峰一方还是凶徒们,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呆了,然后才僵硬地转头看向不远处。 一位手持古朴长剑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场中,长剑的外形不是如今流行的款式,却仍显威武霸气,其上镶嵌着三颗星石,每一颗都流转着星光。 这件法宝正是临行前孙伯从江见秋赠予的宝物中精心挑选出来,给他增强实力用的,品级隐隐已经达到了灵器的级别,放在通州,与神器无异! 第213章 出发——霜华宗 张岳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领头的三个筑基中期凶徒,剑尖微抬,刚想将他们一并解决,然后好好提点一下齐峰,做事莫要鲁莽。 可就在这时! 唰唰唰! 林中突然又窜出三位筑基巅峰的高手,三人衣着各异,呈掎角之势,挡在了剩余凶徒的退路之上! 显然与这些人不是一伙的。 其中一位穿着与青岚宗长老相同的服饰,另外两人一人袍上绣着流水纹,另一个人则是画着一朵大花。 李锐惊呼出声:“刘宗主,宋门主!” 两人正是通州本地宗门,流水宗宗主和花木门门主,皆是筑基巅峰的高手! 张岳持剑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自己金丹境的神识,此前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三人的存在,显然他们身上携带了遮掩气息的宝物。 这让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齐峰这小子并非鲁莽,而是布下了一个连环局! 他自己是诱饵,青岚宗长老是明面上的后手,而这三位携带隐匿法器的筑基巅峰,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算准了对方会有更强的底牌,所以同样准备了力量予以反制。 之所以没有让他们一同出现,是想等一等,看看对方暗中还有没有隐藏的力量。 不过现在没必要了。 齐峰看到张岳,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立刻收剑,快步上前,深深一揖,语气激动:“晚辈齐峰,拜见张长老!多谢长老出手相助!” 正在与三个筑基中期凶徒战斗的四人同时一惊。 长老?什么长老? 如今这个时间段,能被齐峰少宗主如此恭敬称呼长老之人,莫不是…… 注意到四位帮手的目光,齐峰连忙解释:“诸位前辈,晚辈介绍一下,这位乃是月墟宗长老——张岳前辈,金丹境的强大存在!” 果然! 此人真的是月墟宗派来的人!齐峰少宗主所言非虚,他确实与月墟宗搭上了线! 想到这里,四人连忙施展最强手段,将对手击杀,随后躬身行礼:“见过长老!” 张岳微微一礼,没有显得太过倨傲,同时也展现了大宗门的风度。 齐峰见此,继续介绍:“四位前辈乃是我特意请来的帮手,这两位是我青岚宗的长老,这位是我通州流水宗刘宗主,这位是花木门宋门主……”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原来齐峰早在出发前,就秘密拜访了两位门主。 没有空谈理想,而是直接亮出了净土组织的内核理念,并隐晦地提及了此计划与月墟宗云镜峰的关联。 月墟宗之名如雷贯耳,直接就镇住了两位宗主。 在详细了解了净土互利互惠、资源循环的模式,并联想到自家宗门资源匮乏,就连弟子必要的修行资源都被一减再减的窘境。 他们心动了! 支持净土,不仅能攀上月墟宗的关系,对自身宗门也大有裨益,何乐而不为? 所以当齐峰提出,需要两位门主暗中保护时,他们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下来,但言明不会投入资源,只出人力,算是观望下的投资。 齐峰本就没指望他们能拿出什么,他要的就是借势。 而通州城中流传的押送重宝,也是他在暗中散播消息。 他很清楚,组织建立之初,绝不会一帆风顺,所以便有了这个计划——借由除掉跳出来袭杀自己的凶徒,从而在通州立威。 只要组织能够建立,并取得一定成功,他就有了理由向孙伯申请启动资金,从而带领通州的净土组织走上正轨! 如今看到张岳亲至,他顿时心中大定。 自己的计划,绝对得到了孙前辈的认可! 张岳看着齐峰眼中的野心,微微颔首,心中对这小子的扣分全部清除。 不愧是孙老哥看中的小子,确实有几分聪慧。 “处理干净。” 齐峰会意,与四位筑基巅峰一起,迅速将剩余的凶徒斩杀,同时将其头颅割下,准备带回城中,借由张立、陈刀的凶名,来为组织立威。 当一切处理完,两位宗主和齐峰,在张岳的示意下进入了马车之中。 张岳没有废话,直接将孙伯交予护送的储物袋,当着刘宗主和宋门主二人的面,递到了齐峰手中。 “这是组织给你的启动资源,清点一下。” 启动资金? 齐峰瞳孔微缩,瞬间便明白了张岳为何要叫上两位宗主一同进入马车。 不过他为了彰显组织财力的雄厚,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强压激动,将神识探入储物袋。 即便早有准备,也被里面那堆成小山,品级远超通州水平的各类天材地宝震惊到说不出话。 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郑重收起:“晚辈,定不负组织厚望!” 一旁的刘洪涛和宋前悄悄放出神识,扫过袋口逸散出的宝光和灵气,眼睛瞬间瞪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们原本还对月墟宗背景将信将疑,此刻亲眼见到这随手拿出就足以买下他们整个宗门,甚至是整个通州的庞大资源,再无半点怀疑! 同时,张岳不再刻意收敛,金丹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了两人的面前! 刘洪涛和宋前只觉胸口好似被压上了一块大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金丹中期的大能! 月墟宗随意派遣一个人来,竟然都是金丹中期! 有他坐镇,这净土组织在通州地界,还有谁敢招惹? 张岳看着二人震撼的表情,平静开口:“老夫张岳,受命协助齐峰,在此地建立净土。此后一段时日,会留在通州。” 他的话不多,但意思明确。 资源,我们有;高手,我们也有;以后,这里我们罩了! 两位宗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对着张岳和齐峰郑重拱手: “流水宗、花木门,愿全力支持净土在通州的一切事务!” 杀鸡儆猴,已然成功。 借两位宗主之口,通州修行界很快便会知道,一个名为净土、背景深不可测、资源雄厚且有金丹大能坐镇的新势力,已经悄然降临。 齐峰的棋盘,在张岳这颗重磅棋子落下后,终于可以真正铺开了。 …… 月墟宗山门前,一行三人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两大一小,自然就是玄霄、冷月心和江见秋了。 距离江见秋从秘境之中返回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之所以现在才离开,是因为这几天玄霄给她布置了一个作业。 内容很简单,将一门名为《千幻易形术》的低阶术法修炼至精通。 这门《千幻易形术》听起来简单,不过是改变自身容貌、体态以及些许气息的障眼法,并非真正改换根骨血肉的高深神通。 但越是基础的术法,细节处的门道往往越多,想要做到精通乃至完美,绝非易事。 可江见秋那是什么人?连神通都能随便学的人,区区低阶术法完全是手到擒来。 拿到术法的第二天她就给学会了,变成余瑾的模样跑去厨房偷吃,结果因为气质问题被青鸾看出破绽,追着啄。 然后又试着模仿玄霄那清冷的表情去糊弄余瑾,却总是绷不住笑场。 还试着变成静渊师祖的模样去找洛清欢,结果因为身高问题被一眼看破,被笑话了一下午。 不愧是低阶术法,连身高都不能变。 江见秋拿它和西游记里的七十二变对比了一下,瞬间感觉千幻易形术被秒成了渣。 没办法,西游记里面出场的境界太高,自己比不了。 此时坐在玄霄飞剑上的江见秋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和师尊解说是自己精心设计的外表,甚至还给取了个新的名字。 叫做江安宁。 外表自然也是按照自己妹妹捏的,原因有两个,其中之一是对妹妹的思念,另外一个则是千幻易容术的难点——捏人要自己动手。 这样一来,难度直线上升。 毕竟修仙界的人不同于现代人,这里的人没玩过那些能捏人的网络游戏,刚学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如何上手,所以大部分人第一次易容出来的脸都超级恐怖,甚至宗门内还有好事之人整理出来了一本《易容失败大全》,里面记载了各种惨不忍睹的杰作。 什么五官错位、肤色诡异,甚至还有把自己捏成歪瓜裂枣还自认风流的,整个就是大型翻车现场集锦。 如今则是被八峰九殿师兄师姐拿来当师弟师妹的试胆图册。 所以玄霄才会对自己徒儿初次易容便能做到几乎没有破绽如此惊讶,这丫头不止术法天赋高,对细节的把控更是无人能及啊。 至于真实情况,则是江见秋除了妹妹以外,几乎没有啥熟悉的人了…… 不对,还有一个,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李瞳薇。 或许是因为换了一个灵魂,亦或者极阴之体和阴灵根的改造,如今的江见秋和当初的李瞳薇几乎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但奇怪的是,江见秋偶尔能在梦境中看到的貌似是李瞳薇的狰狞大脸,则是按照原本的模子继续长的。 所以…… 这张脸以后应该也能用用。 至于用她干啥,反正不是啥好事。 玄霄没管小丫头在想啥,而是自顾自地介绍:“此行目的——霜华宗,乃是人榜第十七的中型宗门,门内修为最高之人乃是太上长老,上一代的宗主,修为达到炼虚中期,但其百年前便已闭关突破境界,轻易不会露面。除此之外,便是如今的宗主,修为化神巅峰,也算是一方强者,《天霜神策诀》的赌约便是他定下的。” 玄霄略微停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徒弟到底听没听,随后才开始介绍这门术法的独特之处:“《天霜神策诀》乃是霜华宗镇宗术法之一,并非单纯的攻击或防御术法。其核心在于凝霜成策,御策行天。修炼至深处,可于瞬息间掌控天地冰灵气,如军阵般如臂指使,攻防一体,变化无穷。更可引动一丝寒冰大道真意,冻结灵力,迟缓神魂,于领域之内,堪称绝对的主宰。其形态虽是冰霜,内核却是一门极其精妙的御使与掌控之法。” 江见秋听完,表示非常期待,能作为一宗的秘传术法,定然有其独到之处! 不过还有一个疑惑:“师尊,您和这个霜华宗很熟吗?他们怎么会愿意拿出镇宗术法来做赌注?” 玄霄没有立即回答,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飞在前方的冷月心,沉默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霜华宗,便是月心从前所在的宗门。” 江见秋眨了眨眼,更加好奇了。 冷前辈如今是散修,而非加入了月墟宗或其他宗门,这意味着她与霜华宗之间恐怕并非和平分手。 可既然如此,霜华宗为何还会对师尊和冷前辈客客气气,甚至愿意拿出镇宗术法作为彩头?是自信自家弟子绝不会输?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投来的探究目光,又或许是觉得此事并没有什么不妥,冷月心清冷的声音忽然传来:“没什么复杂缘由,不过是当年宗门内一位师兄,自视甚高,纠缠不休。我拒绝数次,仍不死心,甚至意图动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手段。”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好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被我察觉后,一剑废了他半身修为,断其道途。而后,我便离开了霜华宗。” 江见秋听得小嘴微张,心中直呼好家伙! 冷前辈不愧是冷前辈,行事果然干脆利落!因为被骚扰,就直接把人家前途无量的师兄给劈废了然后潇洒走人……这剧情,够劲爆! “那霜华宗没找前辈麻烦吗?还能答应给我们术法?” 玄霄摆摆手:“月心当时占着理,那人所为也确实触犯了宗门戒律,只是无人敢管。月心出手,算是清理门户。霜华宗理亏在先,加之我与其中一位长老有些旧谊,此事最终压下。他们答应以术法为注,一来是自信其当代天骄实力,二来……或许也有借此机会,了结旧怨,缓和关系的考量。” 江见秋恍然,随即握着小拳头看向冷月心:“前辈,之后我应该怎么做?” 冷月心同样握紧了小拳头:“狠狠教训一顿!” “好!听前辈的!” 第214章 霜华宗 霜华宗距离月墟宗大概有两天的路程,不算远,也不近。 飞行了大半天,三人降落在一座无名的山头上休息。 江见秋此时已经撤掉了易容,揉着自己的小脸放松肌肉,不然一直感觉酸酸的不舒服。 除此之外还要忙活着给师尊和冷前辈做美食。 虽然两人达到金丹以上已经辟谷,可谁让江见秋做得确实好吃呢?就算是她们被那诱人的香气勾起了久违的食欲。 只见江见秋从储物袋里熟练地掏出锅碗瓢盆和几样处理好的灵兽肉、时令灵蔬,动作麻利地点燃一小簇真火。 火焰舔舐着锅底,热油滋滋作响,薄如蝉翼的灵兽肉片滑入锅中,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秘制酱料的香味弥漫在山头,让路过的野兽都忍不住深吸几口气。 江见秋对于自己的手艺也十分满意,刚盛出来放在一旁,准备再炒下一道菜之时,头顶的天空突然阴了下来。 小丫头奇怪地抬头看,就见一团小小雷云凭空凝聚,看上去还有点可爱。 可其上翻涌的三色雷霆却让她头皮一麻。 “不对!这难道是……” “哎哟!” 没等她吼完,一道拇指粗的雷霆就精准地劈在小丫头的脑门上,直接把一头长发劈得根根倒竖,直冒青烟。 “我敲!不好,师尊救命!这鬼东西又来啦!” 江见秋抱头鼠窜,那雷云却如影随形,追着她劈,任凭她如何闪转腾挪,下一道雷总能找准角度落下,痛得小丫头龇牙咧嘴。 她一边跑还一边嚎,一边嚎还一边信口胡说:“师尊您说,我这该不会是提前渡雷劫了吧?劈完我就能立地成仙啦?” 玄霄显然对自家徒儿莫名被雷劈有些见怪不怪了,并没有太过慌张,只是这莫名的雷霆实在有些古怪。 “想得美,想成仙你还早着呢,沉淀个一千年再与为师提此事。” 江见秋显然有些不服气:“一千年太长啦,吾辈只争朝夕!哎哟!” 玄霄皱眉看向空中的雷云,仔细观察之下,的确有些像传说中的雷劫,这一点还真不怪自己徒儿胡思乱想。 而且这朵古怪的雷云从不攻击别人,就瞄准自己宝贝徒儿一个劲地劈。 莫不是秋儿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怎么可能嘛,这丫头才多大?而且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至于她上辈子…… 上辈子的事情关这辈子什么事? 脑中胡思乱想着,玄霄准备对其试探一番。 流云剑入手,冰蓝色灵力瞬间包裹剑身,随即一剑斩出:“寒渊破!” 没有呼啸的剑风,没有璀璨的华光。 剑锋所指之处,空间好似都被抽干了色彩,只剩下极致的冰寒! 雷云剧烈翻滚,体积似乎缩小了一圈…… 不对,是错觉! 玄霄眼中讶色一闪而逝。 自己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不是寻常金丹境可以接住的,竟未能对一朵小雷云造成丝毫影响。 此物,果然古怪!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炼气期劈,筑基期还劈!还专挑我劈!我招谁惹谁了?!” 江见秋没辙了,只能发出一声声怪叫,然后抱着头撅着屁股硬抗。 就在这时,小丫头突然抬起了头,目光狐疑地看向天空的某个方向。 她总感觉那里好像有人,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咦?谁?谁偷看本座渡劫?!” “师尊!有人偷窥啊——!!!” “哎哟,别劈啦,人都要被劈傻啦!” 这小小劫云足足劈了一刻钟,才意犹未尽地消散在空气中。 小丫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形象全无,小脸漆黑,头发炸成了鸟窝,浑身都在冒着青烟,嘴里还在哼哼唧唧:“疼死我了……师尊,这雷绝对有问题!我炼气的时候它劈得我痛不欲生,以为筑基了就能硬扛,结果还是一样疼!这不合理!” 玄霄走到她身边,看着徒弟这副惨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掌心凝聚一团水球,又拿出一把玉梳:“静心,收敛气息。先把脸洗净,头发理顺。莫非你想顶着这般模样去霜华宗见人?” 江见秋哀叹一声,认命地接过水球洗脸,嘴里还在嘀咕:“要是霜华宗的人看到我这副尊容,怕不是以为哪里来的丐帮弟子……” 整理好仪容,重新变回清爽小萝莉的江见秋,总算从被雷劈的郁闷中缓过劲来,心思又活络起来。 “师尊,您真的和他们说好了吧?只要我打败了霜华宗那个天骄,他们就会把《天霜神策诀》送给我?” 她是怕师尊是忽悠自己的,到时候再发生一遍玄水宗那种事,自己这张小脸还往哪儿放? 所以如果真是这样,她绝对得换一张脸!就换李瞳薇的! “嗯。”玄霄点头。 江见秋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遗憾:“那我要是没打过怎么办?” 玄霄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我就打你屁股。” 江见秋嗷一声跳了起来:“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输了不认账,反悔了不肯给呢?” 这一次,玄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冷月心。 这位素来呆萌的仙子,此刻却爆发出一阵凌厉的剑气,声音平淡地开口“那就别怪我清理门户了。” 江见秋闻言,顿时安全感爆棚,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小胸脯一挺:“有师尊和冷前辈在,我肯定能把那个什么天骄打得落花流水!” 两天后,一片被覆盖着白雪的山峦便映入眼帘。 在群山之间,琼楼玉宇若隐若现,皆由晶莹剔透的寒冰或不知名白色玉石筑成,空中弥漫着淡淡的寒雾,呼吸间都能感受到丝丝精纯的冰属性灵气。 不过看惯了月墟宗那融于自然,浑然天成的仙家气象,江见秋瞧着霜华宗的景色,不知道为啥,感觉有点寒酸。 “这里就是霜华宗啊……” 小丫头深吸一口气,感觉身处这样的环境很舒服,和自己的极阴之体稍稍有点沾边的感觉。 飞剑在宗门外围的迎客平台缓缓降落。 早已接到传讯的霜华宗弟子已在此等候,为首的是一位中年执事,见到玄霄和冷月心,尤其是那清冷女剑修,他眼神有些复杂,毕竟这位可是自己宗门曾经真正的天骄,被掌门誉为有机会成仙之人。 只可惜……唉。 执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霜华宗执事赵乾,恭迎玄霄前辈、冷……冷师姐,以及这位小友。” 玄霄微微颔首:“有劳执事。” 冷月心更是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只是静静站在玄霄身侧,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在赵执事的引领下,三人穿过宗门大阵,步入霜华宗内部。 沿途弟子纷纷侧目,目光大多聚焦在玄霄和冷月心身上,带着敬畏、好奇,有些听说过冷月心这位宗门传奇的弟子,更是忍不住低声议论。 对于跟在两人身边,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江见秋,他们则多是掠过一眼,并未过多关注。 很快,三人便被引至寒霜殿,殿内陈设同样简洁,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霜华宗当代宗主——寒松真人。 在他身侧还站着四位的年轻弟子。 三男一女,个个气度不凡,眼神锐利,修为最低也是筑中期,更有一人已达筑基后期。 他们便是霜华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天骄。 玄霄自然感应到了几位弟子的境界,心中有些感叹。 不知为何,近期天骄越来越多了,即便是霜华宗这等中型宗门,都能出一位此等天才。 不过她对自家徒儿还是很有信心的。 相比霜华宗天骄,月墟宗八峰九殿首徒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而秋儿,不说能全部打败,至少也能挤进前三! 霜华宗的天骄放在月墟宗,也就是能从百人战中杀出重围的程度罢了。 当三人步入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寒松真人起身,脸上的笑容丝毫不见虚伪:“玄霄道友,久违了。月心……你也回来了。” 他的目光在冷月心身上停留一瞬,同样颇为复杂。 尤其是感应到冷月心那化神期修为之时,心中更是苦涩。 “寒松宗主。” 玄霄拱手回礼,冷月心则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寒松真人的目光随即落在玄霄身旁的江见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便是玄霄道友的高徒?” “正是小徒,江见秋。”玄霄介绍道。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霜华宗的天骄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江见秋身上,不怎么友善,甚至带着些许敌意。 毕竟任谁听说一个外来者要来抢他们宗门的秘传术法,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不舒服,更何况是这些自视甚高的天之骄子。 不过有一人例外,那是一个大高个,比周围的同龄人明显壮硕一圈,皮肤有点黑,赤着两条手臂,其上筋肉肌虬结,丝毫没有修行者的风度,反而像是个杀猪的。 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如此,一眼看去,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江见秋耳朵灵敏,或者说对面几个人根本没打算隐藏自己的声音,让她很轻易就听到了几人的交谈。 唯一的女弟子低声嗤笑:“师兄,我没看错吧?月墟宗是没人了吗?派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来?” 另一个身材同样高壮的男弟子也瓮声瓮气地道:“怕是连石师兄一招都接不住,可别吓哭了鼻子。” “人家敢来到这里,自然是有准备的。谁知道咱们冷师叔会不会早就将咱们宗门功法、术法的秘密告诉人家了?要是弄几件针对性的法宝,咱们还真不好打喽。” 玄霄面无表情,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但一旁冷月心的脸色却冷了下来,同时给江见秋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简单,说话这几个,一会儿给我狠狠揍! 江见秋会意,还给冷前辈一个自信地笑。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为首的杀猪修士却没有跟着同门一样出言嘲讽,反而是对着最后开口的师弟脑袋就是一拳。 咚! 这一拳可不轻,甚至发出了敲木鱼一样的声音,看得周遭几个同门齐齐倒吸冷气。 被称为石师兄的男子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自认为爽朗可看上去有点痴傻的笑:“莫要对冷师叔不敬,冷师叔的为人,咱们这些做弟子的还不清楚吗?而且咱们霜华宗又没有什么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要是敌人知道你的功法你就不打了?那还修什么仙,问什么道?回家种田去吧。” 这番话一出,让江见秋都有些惊讶。 不是,你这糙汉子竟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一番话,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再配上他浮夸的表情和动作,总让江见秋想起一个人,掌刑殿大师姐——林婉清。 不是长相,而是作风。 一旁,寒松宗主微微颔首,对于自己弟子的这番话很是满意,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 不等他开口介绍,这壮硕青年就抢先一步,对着玄霄和冷月心抱拳行礼:“玄霄前辈,久仰大名!冷师叔,多年未见,您还是风采依旧啊!晚辈石猛,是霜华宗这一代弟子中的老大,刚才师弟们多有冒犯,还望两位前辈不要往心里去。” 他动作幅度很大,显得很是热情也很自信。 石猛这番看似粗犷,实则通情达理的话,让殿内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寒松真人顺势接过话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石猛乃是我霜华宗此代首席,性子是直率了些,但心性纯良,让几位见笑了。” 说完,目光转向江见秋,语气中带着长辈的温和:“江小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比试之事不急,不如先让石猛他们带小友在宗内随意走走,熟悉一下环境,明日再行切磋,如何?” 玄霄看了江见秋一眼,见她小脸上并无惧色,反而满是好奇地打量着石猛几人,便微微颔首:“客随主便,有劳寒松宗主安排。” “好嘞师尊!包在我身上!”石猛拍着胸脯,大嗓门吼得屋檐上的雪都要掉下来了。 听的寒松真人一阵无语。 我霜华宗,怎么就出了你这个人才呢? 江见秋觉得无所谓,霜华宗的弟子也觉得站在师门长辈身后聊天颇为不便,所以纷纷同意了这个提议。 在略显尴尬氛围中,江见秋被石猛和他身旁几位同门簇拥着离开了寒霜殿。 第215章 反差的霜华宗弟子 等弟子们离开,双方便开始商议切磋的具体事宜。 “既然玄霄道友携高徒远道而来,意在《天霜神策诀》,那便按约定,进行一场切磋。规则很简单,双方各出一人,点到为止,胜者可得术法。不知玄霄道友意下如何?” “可。届时我会拿出一件下品灵宝,两件上品灵器作为赌注,若我方输了,这些便归贵宗所有。若我方赢了,我也会将一件上品灵器作为补偿送于前辈。” “多谢玄霄仙子,那比试便定在明日巳时,于宗内冰凝台进行,如何?” “可。” …… 霜华宗内积雪终年不化,据传乃宗门驻地下方有一方万年寒泉,足以改变周遭环境。 若是常人久居于此,定会难以承受这般极寒之气,不过对于修炼冰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此处却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宝地。 一开始,那几位弟子对江见秋还带着疏离,尤其是那个先前出言嘲讽的娇俏女弟子,名叫柳莹,时不时就用眼角的余光瞥江见秋,带着点不服气。 连自己都没资格接触天霜神策诀,这外来的丫头凭什么? 石猛倒是热情得很,一边走一边给江见秋介绍:“这是我们的演武场,平时弟子们都在这里对练。那边是藏经阁,冷飕飕的,我都不爱去……哦,那边是寒潭,里面的鱼可肥了,烤着吃特别香!” 江见秋乐了,你们也有寒潭?这不巧了吗? 不过凭啥你们的有鱼?我那儿啥也没有? 只是…… “宗门里这么多人呢,全都抓鱼,寒潭里面的鱼不会被吃完吗?” 石猛先是一愣,随即那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也压低了他那大嗓门:“嘿嘿,偷偷的,别让执事长老逮着就行!那鱼叫冰鳞鲫,肉质鲜嫩,还没啥刺,用真火稍微一烤,撒点盐,那滋味……” 他边说边咂咂嘴,引得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师弟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柳莹本来还想维持着高冷,听到这话题,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哼,那是自然,我们霜华宗的冰鳞鲫,在外面可是买不到的!” 江见秋立刻顺杆爬,小脸上写满了羡慕:“真好!我们云镜峰的寒潭水又冷又清,可里面除了几根水草,连只虾米都没有!” 石猛大手一挥,很是豪爽:“这有啥!等明天比试完了,师兄我带你去捞几条,让你尝尝鲜!” 借着这个话题,气氛明显活络了许多。 石猛好奇地问:“江师妹,你们月墟宗是不是特别大?我听说有八峰九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江见秋来了精神,开始比划:“天枢峰最高,是宗主住的地方;我们云镜峰嘛……嗯,人最少,但灵兽多,可热闹了!还有紫霄剑峰,整座山都跟一把剑似的!器修峰整天叮叮当当,丹鼎峰老是飘着药香……” 江见秋的语气很生动,故意用小女孩的视角描述,没有半点大宗门弟子的架子,反而像个小导游。 当她说起自己在宗门大比上,因为懒得打初赛,积分够了就直接摆烂时,几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大殿里出言不逊的男弟子忍不住追问:“摆烂?那是什么?一种修炼方式吗?” 江见秋卡壳了一下,挠挠头:“呃……就是,不想打了,躺着等结束。” 众人:“……” 石猛却眯起了眼睛。 这句话对于不了解月墟宗的人,或许不会觉得有问题,可机敏如他又怎么可能什么都听不出来? 月墟宗宗门大比出现积分,那可不是说着玩的!说明这位少女竟然已经进入了核心赛,与八峰九殿以及杀出重围的十位弟子同台竞技,是真正的精英对决! 她一个筑基初期,竟然能与这群天骄同台竞技,甚至还精准控分,除了傻子,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此人,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同时她还要拥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再看这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石猛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她! 虽然言语间好像真的符合这个年纪的天真,可这是真的吗? 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这个形象,是她演出来的呢? 为的就是让先前对她抱有敌意的师弟师妹放松,从而消除隔阂。 有了这个想法,再看侃侃而谈小女孩,这股违和感更强了。 此女,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喂,小丫头,你真是玄霄前辈的徒弟?” 名叫柳莹此刻虽然语气依旧不算友好,但敌意明显减淡,更多的是探究。 因为玄霄前辈在修仙界的名头很响亮,尤其是在女弟子中,很多人都把她视为偶像的,自然知道这位前辈说过不打算收徒的事情。 江见秋背着小手,迈着四方步,老气横秋地点头:“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她这模样把先前那位男弟子给逗笑了:“我叫林枫,江师妹年纪轻轻就能被玄霄前辈看中,定然天赋异禀吧?不知……是何灵根?” 这话问出了在场除了石猛外所有人的心声,连柳莹和名叫武钢的高壮弟子都竖起了耳朵。 毕竟,灵根属性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修士的潜力和战斗风格。 只有石猛对自己同门的智商很是担忧。 不是,人家都来要天霜神策诀了,又是玄霄前辈的弟子,还能是什么灵根?冰…… “阴灵根。” “阴灵根?!” 这三个字一出,四人同时惊呼出声,连石猛脸上的表情都有点装不下去了。 柳莹更是脱口而出:“阴灵根?那个比变异冰灵根还稀少的阴灵根?我的天……” 林枫也啧啧称奇:“难怪玄霄前辈会带你来求取天霜神策诀,只是……” “江师妹,据我所知,玄水宗不是一直在寻找阴灵根的弟子吗?他们的《玄阴真经》可是与阴灵根最为契合的无上功法,你为何没去玄水宗呢?”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江见秋小脸一僵,眼神有点飘忽。 为啥没去?难道要告诉你们,我师尊她老人家路子野,直接把人家的镇宗功法《玄阴真经》给抢来了,我现在练的就是那个? 然后现在我们跑来你霜华宗图谋《天霜神策诀》? 这说出来,怕不是要被眼前这群人群起而攻之,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只好干笑两声,开始胡诌:“啊哈哈……这个嘛,缘分,都是缘分!我师尊先找到的我,而且我……我不认路!对,不认路!玄水宗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嘿嘿……” 众人:“……” 这理由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石猛倒是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江见秋的肩膀,震声道:“管他什么玄水宗霜华宗,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江师妹一看就是有大机缘的人!” 这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石猛心中一惊。 自己这番试探,竟然全然无果! 无论是力道还是灵力,在接触到少女身体的霎那便消失不见,完全没效果! 这是阴灵根的效果吗?还是此女的实力,远超于我? 江见秋不动声色,可心中却已经了然。 这家伙果然没有表面这般憨直,自己先前故意含糊的说出宗门大比,他听懂了,所以才有了这番试探。 只是这个人的长相也太有迷惑性了吧? 谁会想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杀猪修士,心里竟然会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呢? 不知道的人,恐怕在战斗中被阴了都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不过江见秋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顺着周围弟子的表情和他的动作假装一个趔趄,差点扑到柳莹怀里:“哎呦,石师兄你这力气也太大了?莫不是体修?或者是土灵根?” 谁知石猛挠挠他那板寸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俺是冰灵根。” 江见秋:“啊?” 不只是她,连柳莹、林枫,还有那同样壮硕的男弟子陈锋,都忍不住扶额,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反差。 林枫忍着笑解释道:“石师兄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冰灵根,而且品级不低。只是他性子比较耿直,觉得冰系术法远程操控不够痛快,更喜欢将冰灵力融入拳脚肉身之中,走的是近战搏杀的路子。用他的话说,拳头砸到身上,那才叫一个踏实!” 江见秋恍然大悟,看着石猛那比自己肩膀还宽的胳膊,忍不住脑补他挥舞着冰拳,一边砸人一边喊着“踏实”的场景,感觉这一幕既视感有点强。 “石师兄可以试着在冰拳头上雕刻上德字。” 这无厘头对于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一愣:“为啥?” “以德服人嘛。” 全场安静了一秒,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紧接着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众人纷纷捧腹大笑起来,连真有点憨傻的陈锋都笑得前仰后合,直拍武钢的胳膊。 石猛同样在笑,可心中却觉得此女十分可怕。 三言两语间,便将先前还对她抱有敌意的师弟师妹们拉拢至同一阵线,这等心性,这等手腕,着实令人心惊。 几人有说有笑的在霜华宗溜达,结果一转头,江见秋就看到一个人在盯着自己。 这是个男子,微胖,有一张方脸,长得很普通,气息应该有金丹巅峰,放在霜华宗还算不错,但在月墟宗见惯了各种元婴、化神满地跑,江见秋对一个金丹巅峰还真没什么看法。 见到此人,周围突然安静了几秒,柳莹、石猛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并不准备介绍这个人,而是拉着江见秋继续向前走去。 江见秋有些奇怪的回身看了一眼,却发现这名男子还在看着自己,那眼神,让她略微有些不适。 不只是眼神,还有他身上的气息…… 直到走远,柳莹才送来了江见秋的手腕,一旁的林枫小声解释:“江师妹莫怪,非是我等不懂礼数,而是这人……与冷前辈有些渊源,不知师妹是否清楚?” 江见秋心念一动:“是当年被前辈一剑废了的师兄?” 其他人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江师妹知道那就好说了,就是此人。他在我们霜华宗的名声也极为不好,冷师叔乃是原本内定的下一任宗主接班人,出了那样的事情导致师叔离去,让我霜华宗元气大伤。且此人用的手段也让我等极为不耻,若不是他乃为上任宗主独子,早已被赶出宗门了。” “可是……” 江见秋有些疑惑:“传闻不是他已被冷前辈废掉了吗?为何如今仍有金丹修为?莫不是用了什么天材地宝?” 石猛摇头:“怎么可能,没把他打死都已经是仁慈了,谁会给他此等至宝恢复灵根?至于为何,我等也不清楚。” 江见秋默默点头。 原来如此……这人身有问题啊…… “石师兄、柳师姐,未来在宗门定要少与其接触,知道吗?” 柳莹有些奇怪,可对于江见秋的好意还是应了下来:“就算你不说我也绝不会和这种人有什么交集,太恶心了。” 石猛则是低头沉思,分析着江见秋为何突然这样说,是否有什么深意。 等江见秋返回寒霜殿时,时间已经戌时,玄霄他们灵茶都喝了三壶了,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 现在寒松真人看向自己弟子石猛的眼神都能杀人了。 我让你带她出去参观参观,你倒好,这一参观就是一个半时辰,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石猛憨憨的一笑:“我带江师妹去膳堂吃了点东西,顺便又逛了逛,这才回来。师尊,您吃了吗?” 寒松真人:“……” 他真想照着自己徒弟的屁股来上两脚,可惜现在有客人在,不能这样做。 所以只能起身,对着玄霄和冷月心笑道:“时间不早了,二位先带着江小友前去休息吧,为明日比试养精蓄锐。” 玄霄和冷月心同样起身:“那就有劳寒松真人了。” 随后有执事带着三人前往了休息的地方,一处位于山腰的小院。 等执事离开后,玄霄在周围布下了隔绝外界的阵法,随后看向窗边的江见秋。 她当然不是准备如寒松真人一般,对自己徒儿问责,毕竟相处这么久,秋儿的性格她很清楚,除了有时候有点跳脱外,大部分情况下都很可靠。 “秋儿,这霜华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玄霄开口就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冷月心也看了过来。 她不关心霜华宗怎么样,只关心这宗门有没有问题,有问题就有了正常的理由拔剑全砍了。 江见秋则是转过身,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冷前辈,一会儿那人可能会来找你,别给他砍了,明白吗?” 冷月心瞬间便知道了她说的是谁,周身气压都低沉了几分。 不过最后也没说什么,默默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玄霄却皱起了眉头:“秋儿,你说的他可是曾经那个……难道是,他……” 江见秋点头:“这家伙貌似很活跃啊,咱们可以试着他的想法调查一下。” 第216章 有问题的赵坤 半个时辰后,夜色渐浓,霜华宗内一片寂静。 果然不出江见秋所料,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上了山腰,目标直指一处小院。 此人身形微胖,正是傍晚时那个方脸男子——赵坤。 他眼神很是复杂,带着怨恨,也有贪婪,还有点狂热,不过更多的算计。 冷月心回来了! 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又恨之入骨的女人! 即便被她废了道途,那份扭曲的执念也未曾消减,反而在岁月的发酵中变得愈发浓烈。 就在他即将靠近小院,心中盘算着如何偶遇或者说些肺腑之言时。 咻—— 轰! 伴随着破风声,一把造型夸张,好像块门板似的大刀砸在了他的面前,就连脚下的冻土都被砸碎了,溅起的雪糊了他一嘴。 赵坤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就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站在大刀刀柄之上,衣袍随风轻扬。 月光下,那张小脸带着玩味地笑,一双大眼睛似乎连他心底最深的秘密都能看透。 “赵前辈,夜深人静,这是要去哪儿啊?” 江见秋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坤脸色一沉,心中惊疑不定。 这丫头怎么会在这里?还恰好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巧合,还是…… 压下心中的不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江小友。老夫听闻月心师妹回宗,心中挂念,特来探望。不知小友为何拦路?” 噗…… 江见秋差点笑出来,这家伙面容白净,声音尖锐,还有点娘,表面看去就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模样。 这还自称老夫呢? 我还以为是太监呢。 “冷前辈舟车劳顿,已经歇下了。前辈若真有诚意,明日正式拜访岂不更好?这大晚上鬼鬼祟祟的,知道的以为是探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仇的呢。” 赵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好歹曾是宗门天才,如今更是金丹巅峰,被一个筑基期的丫头如此奚落,颜面何存? “小丫头,牙尖嘴利!老夫行事,还需向你解释不成?” 赵坤语气冷了下来,周身灵力鼓荡,属于金丹巅峰的威压弥漫开来,试图让江见秋知难而退。 可江见秋毫无所觉,依旧站在刀身上,还笑眯眯地对他说:“解释倒是不必了,不过嘛,我这人好奇心重,看前辈气息浑厚,忍不住想请教几招,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娇小的身影已经从刀身上滑下,右手并指如剑,极阴灵力缠绕指尖,直刺赵坤胸前大穴! 速度之快,就连身为金丹的赵坤都是忍不住一惊! “找死!” 他没想到这丫头敢主动出手,又惊又怒,仓促间抬掌相迎,冰蓝色的灵力凝聚成一面寒冰小盾。 “噗!” 指尖与冰盾接触,一声轻微的闷响传出。 看似坚实的冰盾,在极阴灵力的侵蚀下竟以极快速度被消融出一个孔洞! 漆黑的指风余势不减,继续点向赵坤! 这便是极阴灵力结合极微大道演化出的攻击模式,除非用四倍以上的精纯灵力来抵消,否则凝聚的极阴气旋就会不断吞噬对方灵力,甚至扩大己身。 至于气息虚浮的赵坤,则需要更多灵力来抵消。 赵坤面色一凝,急忙侧身闪避,衣袖却被指风擦过,瞬间便被吞掉了一大块,甚至那阴寒的气息还想顺着破损处钻入他体内! 好诡异的灵力!好霸道的侵蚀性! 赵坤心中大震,再不敢有丝毫小觑。 怒喝一声!双掌连环拍出,道道冰锥迅速在掌中凝聚,激般射向江见秋,同时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看着袭来的攻击,江见秋只觉得好弱…… 弱爆了! 甚至这赵坤给她带来的压力,还不如清欢姐来得强烈,更别提跟自己师尊比了。 就这种水平的金丹巅峰,恐怕清欢姐不出五十个回合就能将其斩杀。 话说我师尊真的是金丹吗? 为啥我在秘境里能打赢两个金丹初期,可在我师尊手下撑不过五个回合呢? 说!你是不是隐藏实力了?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施展寒鸦掠影。 身影飘忽,在密集的冰锥中不断穿梭,时而用极阴灵力将其腐蚀消散,时而凭借精妙的身法直接避开。 她并没有动用万辰归墟诀或者潜渊游龙斩这样的大招,仅仅是以基础法门配合极阴灵力对敌,目的就是试探。 几招过后,江见秋心中了然。 果然有问题! 这赵坤的灵力看似磅礴,属于金丹巅峰层次,真打起来却立即就能发现其中的水分。 不只是气息虚浮,运转之间还颇为滞涩,好似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与其说是苦修而来的力量,不如说更像是被强行灌注或者嫁接而来的。 这一点不出她所料。 而且,赵坤的战斗意识也配不上金丹巅峰应有的水准,反应很慢,招式衔接也颇为生硬,一看就是不常与人切磋的结果。 也对,这家伙一切磋什么都暴露了。 一个金丹巅峰打不过人家金丹中期,甚至是初期,可丢死个人了。 如今,若非仗着灵力总量远超筑基,恐怕早就被自己逼得手忙脚乱了。 这次出手也只是觉得作为金丹巅峰,拿捏一个筑基初期十拿九稳,结果仍然差点翻车。 难怪他这么生气呢。 “看来前辈这些年,修为恢复得不错嘛。” 江见秋轻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 赵坤脸色铁青,被一个筑基小辈逼到这种地步,还被直接点破痛处,简直是奇耻大辱! 眼中凶光一闪,原本只想教训一下这丫头的心思,瞬间变成了杀意! “小贱人!你找死!” 他不再保留,体内那虚浮的灵力疯狂涌动,周身寒气大盛! 一掌拍出,不知名术法发动,一股好似连神魂都能冻结的寒气扑面而来!显然动了真怒,想要将江见秋立毙掌下! 感受到这一掌的威力,江见秋眼神微凝。 硬接肯定吃亏,正准备佯装不敌,向后飘退,顺便再卖个破绽观察对方。 唰! 一道无比凌厉剑气,骤然从小院中冲天而起! 剑气并非针对赵坤,只是斩在了他的身前,将那含怒一掌直接从中间抛开,瞬间溃散于无形,连带着其周身涌动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赵坤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骇然望向小院方向。 那是冷月心的剑气! 她甚至没有现身,仅凭一道意念剑气,就轻描淡写地破了他的杀招! 这便是化神! “滚!” 赵坤如蒙大赦,又惊又惧,哪里还敢停留?连忙收束灵力,对着小院方向深深一躬:“师妹息怒!是师兄唐突了!师兄只是……只是念及旧情,特来为多年前的混账行为道歉,绝无他意!还请师妹……” “滚。” 同一个字,但这次的语气更冷,甚至连声音中都带上了剑意! 赵坤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言,转身就想溜走。 “赵前辈留步。” 就在这时,江见秋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赵坤脚步一顿,僵硬地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小友还有何指教?” 江见秋走到屠龙刀旁,单手将其轻松拔起,扛在小小的肩膀上,对着赵坤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前辈好身手,灵力更是深厚得令人惊叹。晚辈初来乍到,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手切磋。若前辈有空,明日之后,不妨多指点指点晚辈?也好让晚辈多见识见识霜华宗的高深术法。”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晚辈对前辈的请教,但配合刚才展现的实力和那意有所指的深厚二字,在赵坤听来,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周围沉默了数秒,可江见秋能清晰地看到,赵坤眼中泛起的狠厉。 但碍于冷前辈的威胁,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江见秋抱了抱拳,随即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江见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扛着大刀,小脸上笑容依旧。 玄霄走了出来,同样看向赵坤离去的方向,有些奇怪地问道:“秋儿,你可曾看出此人身上的问题?” 江见秋微微一笑,回答却让玄霄有些错愕:“没有,这人很正常,不是妖兽。” 玄霄眉毛一挑:“那他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莫不是真的为了曾经的事情?” 江见秋收回目光,轻轻摇头:“自然不是,在我的推测之中,此人之所以会来,目的无非就是三种。”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为了我而来。这人虽然还是人类,可他的气息明显有问题,这一点在我与其交手之时感受最为强烈。且他在多年前已经被冷前辈废掉,如今重塑灵根,所用方法即便是霜华宗首席弟子都不清楚,所以我推测,这人很可能与妖兽有密切往来,用一个词怎么说来着?” 小丫头摇晃着脑袋想了想:“师尊您应该也发现了,那些被妖兽改造的人,即便外表还维持人类,可一旦深入接触,就会发现其行为举止会出现诸多与常人不符的地方,尤其是说话做事之时。所以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妖兽感染者,都会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最差也是闭关不出。” 这一点玄霄很清楚,也是她与掌门师伯多年调查出来的情报,甚至定位到了几个老家伙…… 江见秋继续道:“而除了那些老家伙,剩下活跃的歪瓜裂枣是做不成大事的,这是妖兽感染者底层逻辑,因为他们怕,就像比如渡仙集上混进去的那一批,明明有聪明人,可在不属于自己的意志裹挟下,也只能被迫送掉性命。” “所以另一群人诞生了,就是赵坤这种,藏在暗中的妖兽强者给予他们好处,却并不将其转化为妖兽,甚至帮他们控制妖兽气息不被有心的强者察觉到。这群人受了恩惠,诚心诚意地为其办事,所以我称他们为……人奸。” “人奸吗?”玄霄忍不住点头:“好名字,这群人已经不属于我人族了,若不是还有用,我现在就杀了他。” 江见秋笑了笑:“说回正轨,我先前之所以觉得他可能是朝我来的,是因为我们在傍晚的时候遇到过一次,这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说不出来的感觉,我还以为他也是想把我当成什么圣女绑走呢,可交手下来给我的感觉却是……他不知道我的身份,甚至怒火中烧下想直接去把我打杀了。” 听到这里,玄霄眸光一冷,但还是飞速分析出了其中的问题:“也就是说,他所在的势力,是不同于慈母、无相圣主的第三方妖兽势力?” “很有可能。” 江见秋点头:“如果他的目标不是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我?” 不知何时,冷月心出现在了玄霄的身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江见秋和玄霄齐齐无语,没管她说了啥,继续分析:“其实月心说得也没错吧?他的目的是我和月心?” “确实,我推测,这家伙的目标就是师尊您和冷月心前辈。师尊您的一举一动都在妖兽的注视下,这一点您应该清楚,作为人奸的他,自然会得到这份情报。而我们猜测中,他的身上携带着某种任务,妖兽给他的任务,而师尊您的行动很有可能会破坏他的任务,所以……” “所以他才会在今晚冒险前来,目的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向月心赔礼道歉,然后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也十分痛恨妖兽,同时掌握着一些妖兽情报,从而获得我们的信任,打入我们内部,以便在关键时刻搅局或者传递错误信息,甚至是联合妖兽将我们解决!” 江见秋点头,对于师尊的分析十分赞同:“没错,而这也更进一步证实了我们先前的猜测,这人与我们先前遭遇的妖兽并不是同一伙,与当初造成云镜魔灾的妖兽,同样不是一伙。” 不然他不可能会选择对玄霄下手,因为玄霄的身上背负着云镜峰的秘密,云镜魔灾的秘密。 否则玄霄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玄霄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中的翻涌。 “无论如何,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顺着他的计划,与其接触,看看对方在谋划着什么。” 江见秋笑着看向冷月心:“那冷前辈,接下来请您配合一下,不要见面就给他砍了,而且不要露出破绽哦。” 冷月心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分析这个任务要如何执行,好半晌才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第217章 爆炸丹药 月墟宗,丹鼎峰一间炼丹房内。 白妄生和陆凝一相对而坐,两人中间悬浮着一块普通的青玉石板。 他们正在观察,不是感悟,而是观察,眼睛都快贴在玉板上了,仔仔细细的想要看清有没有小球。 “大道至简,至微而显……镜映万象,始于微尘……” 白妄生喃喃重复着江见秋的话语。 今天是陆凝一说自己对于极微大道有所感悟,邀请他来一同探讨。 之所以要观摩玉石,也是因为当初江见秋是以玉石为演示,他们觉得可能玉石有什么不同之处,所以也找了块一模一样的。 “陆兄,我一直在想,江师妹所言极微,究竟是何等景象?若能亲眼得见,或许对你我之道,皆有裨益。” 陆凝一闻言,嘿嘿一笑:“这次叫你来,我定然是有所准备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几滴药液:“白兄所言极是,我丹道一途,常说提纯菁华,去芜存菁,这菁华为何物?以往只知其是灵药药力凝聚,如今想来,或许正是江师妹所说的,构成药效的极微之物!若能窥见其形,明其运转,炼丹之术必将迎来革新!” “因此,我炼制了这瓶药液,可以提升我等目力,或许可助我们窥见那极微之景。” “窥见极微之景吗……” 白妄生沉吟片刻,眼中突然爆发出精光:“或许……我有办法!”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阵盘与一颗几乎透明的晶石。 “此乃窥玄镜晶,对光线灵力极为敏感,是我在一重天偶然所得。我可以尝试构建了一个显微阵,虽远不及江师妹那般能直接窥见本源,但配合镜晶,或许能让我们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说干就干!白妄生运用阵法知识,将阵盘按照特定方位布置在青玉石板周围。 由于是新开发的阵法,即便是白妄生也只能一边调试一边布置,但其不愧是当代阵修峰首徒,很快便调试完毕,显微阵法笼罩在了青玉石板周围。 最后将窥玄镜晶置于阵法核心,悬停在玉板上方寸许之处。 “阵,起!” 随着白妄生一声低喝,阵法光芒大盛,所有灵力尽数汇入窥玄镜晶之中,镜晶微微一颤,投出一道光束,照在青玉石板之上。 陆凝一屏住呼吸,先将药液滴在自己的眼睛上,随后凑近前去,透过镜晶投射出光影看向玉板。 初时由于参数不对,只有模糊的光斑,但随着白妄生不断调整,光影逐渐清晰。 直到某一时刻…… “看见了!白兄,我看见了!” 陆凝一突然大喊了出来! 在那被放大到极致的视野中,原本致密一体的青玉石板,内部竟并非铁板一块!而是由无数肉眼难辨的莹润小球状结构紧密堆积而成! 这些小球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未知规律下微微震颤、流转,彼此之间存在着玄妙的吸引力,共同构成了青玉石板坚硬的特性! 这正是江见秋所描述的,石非不可分,万物由极微之物聚合而成的直观景象! “果然……果然如此!” 白妄生气喘吁吁,显然维持阵法的消耗很大。 好在旁边就有炼丹大师,从他身上摸出一瓶丹药,倒出两颗就塞进了嘴里:“江师妹所言非虚!天地万象,果真根植于这极微之变!我这阵法,不过是借力将其显化万一……” 以往许多关于阵法基础、灵材特性的模糊认知,此刻仿佛都有了坚实的依据。 陆凝一更是如同魔怔了一般,猛地抓住白妄生的手臂:“白兄!我明白了!炼丹,炼丹便是将这极微之道运用到了极致!不同的天材地宝,其药效菁华,便是属性、结构各异的极微之物!炼丹师以丹火为引,灵诀为控,将这些所需的极微之物从原料中剥离、提纯,再按照丹方记载的玄妙比例和结构,使其相互结合,凝聚成具备特定功效的极微聚合体——也就是丹药!” 他越说越兴奋,直接拉过自己的炼丹炉:“我来演示给你看!就以这最基础的凝气丹为例!” 陆凝一说干就干,迅速投入几味常见的灵草,催动丹火。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仅仅依靠经验和丹方记载的火候、时间,而是尝试着用神识细细感知药液在炉内的变化,脑海中构想着那些蕴含药力的极微之物在被提炼、融合的过程。 “看,白兄!这赤云草的药力微粒炽烈活跃,需以寒烟草的清凉微粒中和其躁性,再以地根花的厚重微粒为基,方能稳定成丹……融合,对,就是这样,让它们的极微结构嵌合……” 他一边炼丹,一边激动地向白妄生解释着自己的感悟,好像已经窥见了丹道的全新坦途。 丹炉内的药液在神识的精细操控下,迅速剔除杂质,精华部分开始缓缓凝聚,药香逐渐弥漫在了丹室之中。 可就在丹药即将成型,陆凝一试图进一步压缩药力,让那些极微之物结合得更加紧密,以求炼制出品质超绝的灵丹时。 炉子突然变红了! 压缩到极致的药液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原本稳定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不同属性的极微之物在压力下发生了剧烈反应! 轰! 整个炼丹房猛地一震! 能量混合着药液、金属碎片,直接将丹房撕得粉碎! “小心!” 白妄生脸色剧变,好在一直全神贯注,几乎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便催动本命阵法中刻画的防御阵,将两人牢牢护在其中。 砰!砰!砰! 爆炸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光罩上,威力竟然远超想象!完全不似从前炼丹失败那般只是小打小闹。 光幕剧烈波动,最终还是扛了下来。 碎石尘土簌簌落下,待烟尘稍散,原本雅致的丹房已是一片狼藉,头顶更是直接看到了天空…… 不止如此,连带着丹房所处的小山头都直接给炸平了。 两人站在废墟之中,望着被炸飞的山头,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沉默了足足十几息,白妄生才咽了口唾沫:“陆……陆兄……成丹了吗?” 陆凝一先是呆滞,随即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猛地跳了起来,也顾不得形象,手脚并用就去翻面前那堆丹灰:“成了!不,是差点就成了!我看到了!在爆炸前,药力微粒确实以我们不了解的方式紧密方式结合了!就差最后一步稳定结构!就差一点点!” 看着好友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现场,白妄生嘴角抽搐了一下:“可是……它炸了。陆兄,他炸了!这丹药谁敢吃啊!吃下去不会把人都给炸飞了吧?” 陆凝一兴奋的表情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打了个寒战:“这……” 不过白妄生看着爆炸造成的破坏,尤其是地面上那个被炸出的大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陆兄,既然此丹……嗯,此物威力如此恐怖,我们何不就将它做成会爆炸的呢?” 做成爆炸的? 陆凝一呆住了,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又好像是作为丹修的尊严在做最后的抵抗。 但白妄生的话却如魔音灌耳,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你想想,若是能控制其爆炸的时机和威力,将此物炼制成一枚特殊的丹丸法器,对敌时突然掷出!恐怕金丹修士一个不察,也要吃个大亏!这威力,当真恐怖如斯!” 陆凝一脸上的挣扎之色更浓。 丹修的骄傲与眼前这全新领域带来的诱惑不断刺激着内心。 最终,对探索极微大道的渴望,以及那么一丝丝“或许能开辟丹道新分支”的野心,彻底压倒了一切。 一咬牙,脸上露出破罐子破摔的表情,重重一拍大腿:“干了!若能成,此丹……此爆炎丹若成,我陆凝一也算是为丹道开辟了一条先河!管他正统邪道,能探索大道真谛,便是正道!” 白妄生抚掌大笑:“对!身为修士,就是要有敢为人先的勇气!陆兄,我来帮你完善阵法,控制爆炸范围和触发方式!” “对了,此等大道乃是依托江师妹的极微大道而来。白兄认为,在下用不用弄些宝物,送于江师妹当作拜师礼?” “拜师会不会太过严肃了?但感谢是一定要的。” “好!那就先不说这个,白兄为我护法,这次在下要用三阶筑基丹作为爆炎丹的丹胚,威力定然大增!若是成功,此丹便命名为妄生丹!用以记录白兄的帮助。” “往生丹?好名字!一丹祭出,送人往生!” “嗯……那就叫往生丹好了。” 两个刚刚被炸得灰头土脸的家伙对视一眼,皆是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让路过看热闹的师弟背后汗毛直立,直呼不妙! …… 霜华宗内小院。 将赵坤赶走以后,再没人来打扰她们,甚至连感应到此地异常的霜华宗长老、宗主,都没有要前来探查的意思。 原因很简单,霜华宗没人待见赵坤这个人,若是能借着冷月心的手将其除掉,或许还能让这位宗门骄傲回心转意,回到霜华宗。 两全其美! 只是他们没料到,曾经冲动的冷月心,如今竟然学会了克制,送上门的仇人都没杀,这让后续的送礼缓和关系的计划全部落空了。 至于这群人是怎么想的,江见秋不想猜,也猜不到。 如今的小丫头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流口水。 不是傻了,而是系统时隔多日,终于再次放款了! 而且这一次放款力度,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四万块!四万块!(这是打死严世峰,除掉久章商贸的奖金) 惊喜差点冲昏了小丫头的大脑,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但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在周围布置了隔绝探查的阵法,然后才重新坐回到床上。 她怕自己再抽出来类似至尊称号那种闪瞎眼的东西被人看到,毕竟大晚上的,扰人清梦多不好? “嘿嘿嘿……” 小丫头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小手搓啊搓,对着面前的系统面板虔诚地拜了拜:“系统大爷保佑保佑,给我多出几个好东西吧!” 虽然这样说的,但她没有立即开始抽奖,而是先把这一批放款开放购买的七日特惠第三天和第四天的礼包购买。 【day3——68元超值礼包】 九霄雷云靴(限时7天):踏云而行,速度提升50%,闪避时触发雷电残影(经验获取+15%,被追击时概率降下雷霆,麻痹敌人)。 雷霆符咒x5:(地阶低级符箓)。 青铜抽奖券x3: 【day4——98元至尊礼包】 寒珀护心镜:自动储存灵气,遭受致命攻击时触发冰甲护盾。(经验获取增加15%) 中级经验光环:修炼时头顶悬浮大量倒悬冰莲虚影,经验获取+20% 同时将放款的四万块全部充到系统之中,成功激活了VIp2。 VIp2奖励: 经验获取+10%(叠加VIp1效果,总加成15%)。 洞府灵气浓度+6%(灵植生长速度翻倍)。 解锁“自动修炼”功能:离线时自动运转基础心法,效率为手动修炼的50%。 专属称号“氪金新贵”:头顶悬浮金色铜钱虚影,游戏内交易时折扣+5%。 看着系统界面上弹出来的自动修炼被动技能,以及凭空多出来的百分之四十五经验获取,江见秋忍不住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今后的她,境界将突飞猛进!七个月金丹,不再是梦!甚至更短! 哦对了,还有中级经验光环。 江见秋连忙选择佩戴上! 说是修炼时头顶倒悬冰莲,不知道自动修炼算不算修炼。 然后抬头一看,嚯!好鸡儿帅! 就在她头顶半米处,一大片晶莹剔透的冰莲缓缓旋转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与灵力交织逸散,将周围映照得如梦似幻。 欣赏了一会儿,然后那好看的小眉毛就皱了起来。 这东西有实体吗?看着挺吓人的,要是掉下来不得给我开瓢了啊? 伸出小手摸摸,发现并没有实体,这才松了口气。 “好嘞!现在开始抽奖!” 深吸一口气,豪横地点击了十连抽奖按钮。 转盘开始飞速旋转,光芒闪烁,最终! 白光炸裂! 【清心诀手抄本(残页)】x4 【外门粗布袜(右脚)】x1 【谢谢惠顾】x5 江见秋:“……” 她默默地将手抄本残页揉成一团,这玩意儿月墟宗外门茅房角落里可能都能翻出几斤,全是杂役弟子挨罚抄出来的,因为没啥用就扔到茅房当厕纸了。 至于那只孤零零的右脚布袜……她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有个专门收集破烂的仓库。 不然这些破烂到底是哪儿弄来的? 不行!等我回去必须让孙伯帮我查查,外门茅房的厕纸有没有凭空消失! 第218章 大奖与须弥芥子府 虽然嘴上在吐槽系统,可抽奖的手却一次都没停下来。 只可惜,系统可不理会她的膜拜,还是老样子,出产各种精品小垃圾。 【金刚符(玄阶低级)】x2 【下品灵石袋(内含50颗)】x1 【精炼铁矿】x3 【十年份止血草】x4 没啥好东西,但聊胜于无。 一直抽了十几次,终于见到了一点点紫光。 【蕴神香(一炷)】:点燃后可小幅滋养神识,辅助悟道。 【疾行丹丹方(黄阶高级)】 【《基础阵法详解·增补版》】x1 【谢谢惠顾】x6 “蕴神香?好东西!” 江见秋眼睛一亮,这可是稀缺货!在宗门里都不常见,上次见到还是宗门大比之后,为优胜者在悟道峰藏经阁里点的呢。 虽然只有一炷,但要是拿出去卖肯定能换不少灵石! 只可惜灵石不能充值,不然她早就将奖池里的东西抽完了。 剩下的丹方和阵法书也算实用,但这谢谢惠顾是不是太多了点? 想想也是,系统都明确标注了,谢谢惠顾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我这只有六成左右,算起来运气还不错咧。 然后接着抽,这次的运气似乎尤其差劲,基本都是蓝天白云。 不过也出产了一些还算有点用的东西,如【百年寒铁】、【聚灵蒲团】,不算极品,但也是小有收获,只是距离期望还差得远。 等回去就把用不到的东西全交给孙伯,正好腾一下系统空间。 “我的运气呢?第三次十连那点紫光就是昙花一现吗?” 小丫头有点急了,对着虚拟屏幕龇牙咧嘴,再也没了对系统大爷的尊敬,只剩下了威胁。 再不给我好东西,我就生气了嗷! 真的! 然后手指重重点在十连按钮上。 光芒定格——紫芒冲霄! 【幻光蝶翼(史诗)】:可装备背部饰品位。 效果:幻光迷踪(激活后,移动时留下持续数秒的幻光蝶影,且自身无法被单体术法锁定)。 效果:装备后,背后浮现一对流转梦幻光华的灵力蝶翼,优雅且神秘。 效果:飞行。增加飞行速度100%。 “我敲!中大奖了!” 她可记得,这幻光蝶翼乃是系统标注的三件大奖之一。 第一是屠龙刀烈焰皮肤,第二件是七彩祥云坐骑,幻光蝶翼排第三! 牛蛙牛蛙! 那是不是说烈焰皮肤也快出来了? 这东西绝对比星辉皮肤还猛!毕竟星辉皮肤只是七日特惠出产的东西,烈焰皮肤则是奖池大奖,逼格都不一样! 再看这个幻彩蝶翼,不止特效华丽,而且这无法被单体术法锁定的特效,简直是保命神技! 效果一开,法修还怎么和我打? 不愧是大奖之一,和普通史诗的效果简直是天壤之别! 试着装备了一下,一对如梦似幻的淡紫色光翼在背后缓缓舒展,微微扇动间洒下点点星辉光粒,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瑰丽非凡。 同时,幻光蝶翼一出现在背后,江见秋便感觉身体一轻,双脚离地,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双翼微微抖动,带动着身体在房间中转悠了一圈,没有丝毫滞涩,简直和自己长出来一对翅膀没有区别。 “嘿嘿,不错不错,这次不亏!” 小丫头美滋滋地欣赏着背后的蝶翼,心情大好。 乘着这股好运,赶紧再来几个十连! “给点好东西吧!不要袜子!不要饲料!更不要谢谢惠顾!” 【御风符(玄阶低级)】x1 效果类似疾风符,但更侧重于短距离腾挪。 【清心静气蒲团】x1 坐在上面修炼能略微提升注意力集中度,感觉还不错,拿出去买应该能值几个钱。 【精铁矿】x3 精品小垃圾。 【灵植营养土(一小袋)】x4 这个还不错哎?系统出品的灵兔粮能把全部灵兽迷得神魂颠倒,那这灵植营养土是不是也有差不多的效果? 找时间得试试! 【猫薄荷(灵植版)】x1 江见秋看着手里这株散发着奇异香气,让她感觉系统空间里的绒雪灵悦髻都抖了抖的小草,陷入了沉思。 这次十连虽然没出史诗,但东西都还算有点特色,尤其是那株猫薄荷,让她莫名有种想躺在上面打滚的感觉。 奇怪。 接下来几次都是蓝天白云,让小丫头都没了兴致,从正襟危坐变成了瘫在炕上。 莫不是这个池子好东西都被抽空了? 也不对呀?不然我的烈焰皮肤和祥云咋还没出来? 小丫头都有点气馁了,甚至想着要不要存一存,等下次放款把挂在首页的青鸾进化丹买了。 以前遥不可及的,现在看来也不是很多。 只是效果有点奇怪。 明明青鸾是火属性,结果给的却是冰凤凰进化丹,到时候冰火相冲把我家小鸟弄死了咋办? 而且现在拿出来也不好交代。 还是先等一等,等之后自己一个人出去历练,假装偶然所得,然后拿给师尊她们瞧瞧再说。 就在手指又一次麻木的点在抽奖按钮之上时,终于再次亮起了紫光! 颜色虽然照幻光蝶翼差了几分,可绝对是个不错的史诗! 激动的点开来看。 【冰魄玄莲台(史诗)】:特殊修炼道具。 效果:静心凝神 打坐修炼时,自动凝聚周边灵气,提升周遭全体玩家30%经验获取。 冰莲护神(被动) 当玩家面临精神干扰或心魔侵扰时,冰魄玄莲台会自动释放出一层寒冰护罩,保护玩家心神不受侵害,同时提升玩家10%的精神抗性。 “嚯!好东西!修炼加速器!” 这东西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配合刚刚解锁的自动修炼和中级经验光环,自己的修炼速度将要起飞! 只是后面的冰莲护神就有点没用了,自己貌似根本不受神魂一类的伤害,这百分之十的抗性和没有没啥区别。 不过冰魄玄莲台是后台道具,随时都能生效,这一点缺点直接被她无视了。 另外…… 这破系统是不是有点太喜欢莲花了?为啥和修炼有关的东西都是莲花特效呢? 管他呢,佩戴佩戴! 然后继续抽! 接下来二十多抽,再也没出现过紫色,不过蓝色和绿色物品的品质似乎有所提升,出现了【地脉灵乳(一滴)】、【残缺的藏宝图】、【灵兽契约卷轴】等还算不错的东西。 到现在,放款的四万块已经被用掉了一大半,抽得江见秋头都大了。 总感觉这次的运气还不如上一次呢,两万多进去,竟然只抽到了两个紫色? 不过下一秒惊喜接踵而至! 【嗜血狂战符(史诗\/一次性)】:激发后,接下来三十秒内,攻击力提升400%,攻击速度提升50%,所受伤害提升30%。效果结束后,陷入十分钟的虚弱状态,全属性下降50%。 警告:慎用!极易迷失心智! “嘶……双刃剑啊。” 江见秋看着这张符箓的介绍,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对是搏命的时候用的底牌,平时可不能乱用。 就是不知道着什么迷失心智对自己有没有效,但她也没地方试,毕竟只有一张。 将其放在系统空间角落,继续抽! 下一秒,光芒大盛! 只是这光的颜色是……白色? 白色你亮个毛? 江见秋叹了口气,正准备接受又一堆破烂时,那白光却突然内敛,化作一团毫不起眼的光晕。 【无名古玉(???)】:一块看似普通的白色玉佩,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也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系统评级:???(似乎隐藏着某种秘密,等待有缘人揭开) “这啥?问号评级?” 江见秋还是第一次抽到这种东西,好奇地放在眼前看。 古玉入手微温,除此之外再无特殊,但系统给出问号评级的东西,绝对没那么简单! “先收着,以后慢慢研究。” 接下来三抽依旧是蓝天白云,第四抽竟然又出好东西了! 【须弥芥子府(史诗)】:可成长型随身洞府。 初始状态为一粒芥子,可附着于任何物品之上。 注入灵力后可展开一片十立方米的小型空间,内含微薄灵脉,可储存活物,时间流速与主世界一致。 可通过融入空间类宝物或特殊材料进行升级扩大。(当前等级:初级) “随身洞府?!”江见秋惊呆了! 这东西简直是杀人越货……啊不,是游历修行、闭关躲藏的终极神器! 虽然现在只有十立方米,但可以升级!还能装活物! 这意味着她以后可以把自己的家当,甚至灵兽都带在身边! 再大胆点,把整个云镜峰装进去,甚至…… 琅寰秘境! 嘶……想想就得了,一个史诗道具把神话级秘境收进去,想啥呢? 只是……星界心石,算不算是空间属性物品? 如果算的话,须弥芥子府说不定真的能装下整个琅寰秘境,将其化作自己的随身空间。 不过现在她可不敢试,万一星界心石太牛逼,把须弥芥子府撑爆了,或者须弥芥子府吞了星界心石,结果星界心石附带的被动全部消失,自己可就亏大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个绝对的好东西!今天抽出来最好的东西,价值甚至超过了幻光蝶翼! “发了!发了!哈哈哈!” 小丫头抱着那粒芥子,在床上高兴地直打滚。 虽然这次抽奖没有出现新的金色传说,但【冰魄玄莲台】和【须弥芥子府】这两个史诗物品,其实际价值对她而言,丝毫不亚于传说! 外加不知用处的古玉和爆发手段嗜血狂战符,四万块钱没白花! 对了对了,移星镯算不算空间属性物品? 江见秋一个咕噜爬起来,拿着芥子和移星镯就开始了研究。 说研究也没啥可研究的,就是在犹豫,如果芥子把移星镯吞了,它附带的空间转移效果会不会消失? 这目前可是自己最重要的保命手段,没了那就太可惜了。 “要不问问师尊?” 不过想到自己的师尊,她又来了底气。 就算移星镯被吞了,只要有师尊在,就能重新练一个,甚至十个! 那还怕啥? 干了! 小丫头直接把两样东西放在了一起,只见金光一闪,芥子和移星镯竟然同时消失了! 这可给江见秋吓了一跳,连忙到处找。 东西没找到,倒是在手腕上发现了一圈细细的纹身,模样有点像从前的移星镯。 “难道说……” 江见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指戳了戳手腕,只听咻的一声,房间内的小丫头就消失了。 隔壁房间,正在打坐修炼的玄霄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江见秋所在的房间。 在她的感知中,自己徒儿的气息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带着自己留在移星镯上的感知都一同消失不见。 下一秒,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了江见秋房内,冷月心也跟了上来。 两人环视一周,却没看到小丫头的身影,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 “人呢?” 玄霄的神识瞬间笼罩整座山峰,却依旧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冒了出来,玄霄整个人都有些眩晕,甚至连气息都险些控制不住。 无比恐怖的威压瞬间爆发!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得缓慢,逐渐冰封,就连一旁的冷月心都感受到了压力。 “清雪,冷静,秋儿不会有事的……” 冷月心试着劝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有效果。 玄霄迅速冷静了下来,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丫头莫不是用星界心石最后一次机会,去琅寰秘境里了?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是出了什么事吗? 而此时,江见秋正站在一处不大不小的空间之内。 不同于储物法宝内部的空洞灰暗,这里竟然有阳光,有空气,甚至还有风! 简直就是一方小世界! 而且灵气也很充裕。 这倒不是芥子自带的能力,而是移星镯效果中的灵气洞天,可以储存与自身气海相当的灵气,随去随用。 而现在则是充盈在了这方小世界之中。 除此之外,须弥芥子府还激活了另外一个被动效果——洞府灵气浓度。 配合移星镯的效果,江见秋才会感觉到周遭灵气浓度不同寻常。 这也表明,芥子的上限绝对不是寻常的史诗物品可以比的!这东西竟然能通过吸收不同特性的空间物品,将其特性整合,从而实现自身的进化! 简直神了! 那试试空间移动的能力呢? 江见秋心念一动,瞬间出现在了十米外的空地上。 然后小丫头就趴在地上开始了狂吐…… “呕!我敲!别啊!怎么连副作用给都给继承过来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就是她能在这融合移星镯后扩大到几十平米的空间内随意移动,不受限制。 虽然现在看着没啥用,这么点距离随便就腿过去了,可以后空间扩大到一座岛,或者整个琅寰秘境九重天之时,这个能力可就太有用了! 至于用完就吐的问题…… 未来总有办法克服的嘛,这种事情就交给未来的自己头疼吧。 江见秋看得很开,能有这么一个须弥芥子,她已经相当满足了,到时候多弄点空间属性物品给它吃,未来绝对不比神话级物品差,甚至实用性上还要更高! 偶对了,我还抽到了灵植营养土呢。 小丫头拿出了被她扔在系统角落的四个小布袋,一股脑全倒在了地上,然后把猫薄荷栽了进去。 作为试验田,简直完美! 她倒要看看,这营养土配合灵植成长速度翻倍效果,回达到什么程度。 别让我失望嗷! 第217章 呕…… 她已经规划好了,这一片种灵草,那一片种灵花,再空出来一片养灵兽,甚至以后出门都能把青鸾带出来玩。 简直太棒啦! 呕…… 又给芥子空间施了点肥…… 擦干净嘴,江见秋心满意足地退出了芥子空间,结果刚出来就和两张大脸怼在了一起。 等等!不对劲! 呕…… 还好玄霄躲得快,不然非得被小丫头吐一身不可! 经过江见秋的一通胡编乱造加解释,玄霄这才打消了疑虑,之后还带着冷月心进去参观了一圈,虽然对于地上几滩不知名呕吐物表示疑惑,但还是对这方空间表示了惊叹。 “也就是说,须弥芥子府可以通过吸收具有空间属性的宝物进行提升对吗?” 玄霄思索着,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拿出了三样东西。 都是非常大的储物袋,不是她自己炼制的,因为在得知须弥芥子府也会将副作用一并纳入其中后,给她弄得有点不自信了。 江见秋试着将其吸收,果然芥子空间扩张了三倍左右的面积,这下子已经相当大了。 玄霄了然:“既如此,未来我会关注相关宝物,为你留意具备独特空间特性或是蕴含强大空间之力的物品。” “多谢师尊!” “好了,你且好生修炼,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两人闪身离开了江见秋的房间。 直到现在,她才注意到自己房间周围竟然全是冰,整个都被冻起来了! “我敲!这咋回事?” 江见秋懵了,伸手敲了敲,很硬,不是普通的冰。 好在自己极阴之体几乎感受不到寒冷,直接将其无视,而是点开系统继续看。 因为购买了第三天和第四天的七日特惠,第五天和第六天也因此刷新了出来。 【day 5——168元豪华礼包】 焚天斩厄:附魔——为武器附加永恒燃烧的烈焰。攻击时附带焚烬效果,对目标造成持续灼烧伤害,并对阴邪、木属性目标有额外伤害加成。被焚烬效果击杀的目标会为使用者回复灵气,补充消耗。 爆炎符x5:(地阶中级符箓),激发后产生剧烈爆炸,威力堪比金丹后期修士一击。 白银抽奖券x5:更高概率获得稀有物品的抽奖券。 上品灵石x10:提供精纯灵气,可用于快速恢复或修炼。 【day 6——328元至尊秘宝礼包】 流光逐月步:身法技能——运转此法,可身化流光,大幅提升直线突进与短距折转之速,动若惊鸿。移动时足下残留凝而不散的月华残影,可持续干扰敌人神识判断,并可于瞬息间与任一残影互换位置,诡谲莫测。 臻至圆满,可借月华之力短暂隐匿身形气息,于方寸之间如鬼魅潜行,令对手防不胜防。 神魂蕴养丹x1:(地阶高级丹药),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神识强度与感知范围,并小幅滋养神魂本源。(仅限筑基及以上境界使用)。 黄金抽奖券x1:有较高概率抽出史诗(紫色)品质物品的抽奖券。 秘境探宝罗盘(一次性):使用后,在小范围内指示出灵气最浓郁的方位(持续一炷香),有助于在陌生环境寻找天材地宝或机缘。 江见秋有些惊讶。 第五天和第六天礼包的品质简直比前面的强了好几倍! 尤其是流光逐月步,正好填补了自己目前没有修行合适遁法的空白,焚天斩厄现在看上去没啥用,但从介绍来看也是个好东西! 只可惜,目前还没开放购买,要等几天才行。 至今江见秋也没弄懂这破系统的规则到底是啥。 管她呢,修炼修炼! 翌日,巳时将至,霜华宗冰凝台。 听闻有月墟宗弟子前来,要与自己宗门内门精英切磋,不少弟子乃至一些长老都闻讯而来,将演武场四周围得水泄不通,而且还闹哄哄的,一个个大呼小叫的为自己家师兄师姐加油,一点修仙者的样子都没有,反倒好像上辈子的球赛。 倒是比赛台上的几人气氛比较融洽,非但没有针尖对麦芒,甚至还在闲聊。 柳莹:“江师妹,听说昨晚那个赵坤去你们那边了?快和我讲讲最后怎么了?” 旁边的石猛戳了一下她的脑袋:“那是师叔,大庭广众之下不得无礼。” 意思是私下里随便无礼对吗? 寒松真人面色有点古怪,悄悄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玄霄,生怕外人看出自己徒儿那点小心思。 柳莹吐了吐舌头,拉着江见秋的手继续追问。 江见秋扫了一圈看台上,没看到赵坤,于是直接开始瞎编。 “夜月黑风高,那厮突然闯入,面目狰狞!我横刀立马挡住其去路,那厮竟不惧我等实力上的差距,竟然企图与我交手!然后就被冷月心前辈一剑吓得屁滚尿流了。” 柳莹:“……” 石猛:“……” 这丫头没睡醒吗?这是在乱说个啥? 江见秋也有点无语,因为她原本还想再编下去的,却被主持长老用眼神制止了。 因为时辰已到。 长老示意双方分立两旁,简单告知规则后,便宣布开始。 “霜华宗内门弟子,陈锋,请江师妹指教!” 昨日见过的身材高壮弟子抱拳一礼。 他虽然和石猛外形都是粗犷的类型,可他没有人家那种好脑子,分析不出来面前少女可能隐藏了实力。 只觉得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丫头,实战能强到哪里去? 甚至他还准备留几分实力,免得伤了小姑娘。 “月墟宗云镜峰,江见秋,请。”江见秋同样拱手。 陈锋低喝一声,周身锐金之气勃发,并未动用武器,双掌泛起金属光泽,直接欺身而上! 金灵根修士近身搏杀能力极强,他打算速战速决。 “裂金掌!” 虽说是掌,挥舞间却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宛如刀剑。 江见秋不闪不避,反而是抬起右手,正面迎上了对方的掌锋。 没有鲜血迸溅,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裂金掌带出的锋锐之气便被直接吞噬殆尽! 这是什么? 陈锋只觉一股极其阴寒的力量顺着手掌侵入经脉,自己无坚不摧的锐金灵力,在与那黑色灵力接触的刹那便顷刻瓦解! 其他人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对碰一击后,陈锋师兄脸色变得如此凝重,为何陈锋后退了那么远。 只有寒松真人看出了门道,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是……阴灵根?” 他没往极阴之体的方向猜,毕竟那东西太过稀有,玄水宗找了数千年也才只找到一个,根本不在常理推断范围之内。 玄霄却嘴角微翘。 自己弟子这诡异的灵气,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算是金丹来了也得吃个哑巴亏。 不对,就算是知道也得吃亏,那霸道的特性防不胜防! 江见秋甩了甩手,点评道:“灵力刚猛,可惜运转过于直来直去,缺乏变化,易被针对。” 陈锋脸色涨红,不再保留,祭出一柄阔剑,剑身金光大盛,一道凝练的金色剑罡呼啸而出!威力远比之前的掌法强横数倍! 显然是不打算继续留手了。 江见秋身影一晃,基础遁法寒鸦掠影施展开来,如同鬼魅般轻易避开了剑罡的正面锋芒。 同时施展了一门许久未用的基础术法。 【霜结】 寒气迅速蔓延,企图将陈锋冻在原地。 但陈锋不愧为核心弟子,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奇怪的黑色冰雾。 或者说太明显了…… 连忙抽身躲避,同时挥出数道剑罡,将寒雾驱散。 “锐金断浪!” 灵力凝聚剑身,锐金之光冲天而起!正准备朝着江见秋挥来,后退的身形却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砰—— 这是什么?我应该没退到边界才对? 疑惑之下,陈锋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可给他吓得不轻! 因为身后哪是什么边界屏障,分明是一堵漆黑的墙! 直到现在,江见秋才缓缓念出五个字:“水镜天华罩。” 先前的霜结不过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则是这门防御术法。 如今被她一通改造,已经成了攻防一体的技能。 主要体现在施法距离变远了,比如现在。 “啊!这是什么?离我远点!啊啊啊呕……” 水镜天华罩上的极阴旋涡可是江见秋从渊龙锁上找到的灵感,自然也具备相同的能力。 只要抓住就不放,且不断吸收对方的灵力。 这一点陈锋深有体会,他已经被吸得干呕了…… “承让。” 江见秋轻咳一声,收回自己的能力。 陈锋面色有点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头晕的感觉:“江师妹实力高深,陈某佩服。” 说完,便匆匆跑下了擂台,不然十分有可能呕在上面。 到时候呕吐物落地成冰,清理起来特别费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位素来以攻势凌厉着称的陈锋师兄,竟然在几招之内就落败了? “此战,月墟宗江见秋,胜!”主持长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这就输了?” “陈师兄的裂金掌和锐金断浪斩,竟然被这么轻易就破解了?” “她那是什么灵气?为什么是黑色的?那堵黑墙又是什么?” 观赛台上的弟子议论纷纷,剩下几个核心弟子也惊呆了。 柳莹捂着小嘴,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她真的只是筑基初期?” 林枫面色凝重:“我看不透江师妹所用的招数,但我敢确定,她把陈师弟的招数全看透了。” 石猛看着台上那道娇小的身影,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同时心中也更加凛然。他看得出,江见秋根本未尽全力,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此女,深不可测! “下一个到你了,柳师妹,小心些。” 被点名的柳莹吐了吐舌头:“完啦,我绝对打不过,我连陈师弟都打不过呢……” 林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江师妹虽强,可你也有自己的长处,尽力而为便是。” 柳莹苦着小脸,磨磨蹭蹭地走上擂台,对着江见秋拱了拱手:“江师妹,手下留情呀!我可不像陈师兄那么抗揍。” 江见秋被她逗笑了,也配合着拱拱手:“柳师姐请。” 主持长老宣布开始后,柳莹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起来。 她知道自己实力不如陈锋,更不如石猛,但她也有自己的长处。 双手快速掐诀,周身水汽弥漫。 “寒雾障!” 大片白色的寒雾迅速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很快笼罩了小半个擂台,不仅阻挡了视线,连神识探查都受到了一定干扰。 这是低阶术法,但在特定环境下效果不俗。 紧接着,雾气中传来柳莹的轻喝:“玄冰刺!” 嗖嗖嗖——! 数道尖锐的冰刺从不同方向破开雾气,刁钻地射向江见秋可能所在的方位。 柳莹打算利用视野优势进行骚扰和试探。 然而,江见秋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甚至闭上了眼睛。 极阴之体对水、冰属性能量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力,这寒雾障在她感知中,柳莹的位置如同黑夜中的灯火般清晰。 如今的局面动用霜针千叠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比试而已,这种杀招没必要用处,只是随手挥出几道极阴灵力,精准地击碎了袭来的冰刺。 寒鸦掠影! 无数冰鸦飞舞,江见秋已然消失在原地。 柳莹眸光一凝,手诀变换,周遭水雾颜色一变:“霜结!” 与此同时,江见秋也施展了同样的术法:“霜结!” 白色与黑色冰雾悍然撞在一起!白色冰雾只坚持了片刻便败退下来,柳莹发出一声闷哼,迅速从雾气中脱离。 “水镜幻身!” 但她还不准备放弃,施展压箱底的术法。 周身四个方向同时波纹荡漾,四面镜子浮现,瞬间分化出四位与柳莹一模一样的身影,连同本体,五道身影同时施展不同术法,水箭、冰锥、漩涡从不同方向攻向江见秋。 这一幕甚至让江见秋都有些惊讶。 好邪门的术法,好有用的术法! 若是同等境界的法修对战,多上四倍的施法速度绝对能瞬间扭转战局,让对手防不胜防。 只可惜,两人根本不能算是同境界修士。 尤其是在术法造诣层面。 第219章 天霜神策诀的战斗 “水镜天华罩。” 漆黑镜面再次浮现,将袭来的攻击尽数抵挡。 随后一门低阶术法施展而出——寒雾障。 柳莹知道,对手进攻的时间到了,连忙控制一个分身释放数十米高的水墙,将冰雾阻挡在外,同时再次施展水镜幻身,分出一个分身代替自己的位置,另外三具分身继续攻击。 她本人则是悄然潜入了水墙之中,伺机而动。 下一秒,无数冰鸦从水墙两侧呼啸而来,穿过重重术法的阻隔,狠狠砸在四具分身的周围,同时冰鸦身上还携带了另外一门术法——寒霜爆。 一时间,整个擂台都被爆炸声覆盖!观赛台上的弟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从前他们都以为四位核心弟子中,柳师姐是实力最差的,结果如今一看,她藏得可真深啊,尤其是这一手水镜幻神金蚕脱壳,看的人啧啧称奇。 可潜伏在水墙之中的柳莹却并不好受。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完全动不了,且体内的灵力正在被迅速抽空。 这是什么? 她发出了和陈锋一样的惊呼。 下一秒,水墙破碎,柳莹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只见四条漆黑锁链牢牢束缚在了她的四肢之上,让其完全无法挣脱。 江见秋早就防着她这一招呢,感应到场上出现第六道气息,她就知道对方要藏起来了。 所以提前在水墙之中放了渊龙锁,等着对方自己上钩。 然后柳莹就上钩了。 “我认输!别吸啦!我要被吸干啦!” 柳莹知道先前陈师兄为什么是那种反应了,也知道了被吸得想吐到底有多难受,连忙认输。 江见秋解除渊龙锁,随后给出评价:“柳师姐在冰系和水系术法上的造诣颇深,分身这门术法也与师姐极为契合,只是施法时本体灵力波动无法完全掩盖,容易被找出破绽。” 柳莹挠挠头:“隐藏气息的法宝很珍贵嘛,我暂时还没找到呢。” 江见秋:“好说,可以来找我们月墟宗购买,价格实惠,量大从优哦。” 寒松真人:“嗯?” 玄霄忍不住捂脸,自己这徒弟怎么越来越像掌门师祖了呢?怎么回事呢? 两战两胜,而且赢得如此轻松惬意。 台下观战的霜华宗弟子们已经有些麻木了。 寒松真人看着台上气定神闲的江见秋,又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林峰,抬手制止了正准备上场的弟子。 “林峰,你不用上了。” 林峰一愣:“师尊?” 寒松真人叹了口气,不让林峰上也是无奈之举。 陈锋、柳莹接连落败,林峰再上结果恐怕也无太大区别,届时我霜华宗核心弟子被人家一个小姑娘一穿四,颜面何存? 现在留一个林峰也好有点借口不是? 没有解释,寒松真人看向石猛:“石猛,你去。不必留手,让我看看,你与月墟宗的天骄,究竟差距几何。” 石猛深吸一口气,憨厚的脸上带上了认真,抱拳一礼:“是,师尊!” 说完,他大步踏上擂台,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便凝实一分,周围的温度也随之明显下降。 与陈锋的锐利、柳莹的灵动不同,石猛给人的感觉是沉稳如山,却又冰寒刺骨。 他没有像粗狂的外表一样,一上来就猛冲,而是低喝一声:“玄冰化甲术!” 晶莹的冰甲迅速覆盖全身,结构极为致密,显然与寻常的低阶术法不同,应是用了天霜神策诀的部分技巧。 “天霜神策·凝冰为兵,聚灵为阵!”石猛没有试探,也没有犹豫,直接用出了压箱底的术法,天霜神策诀! 江见秋神色也认真了起来,准备好好观摩一下。 擂台上的寒气好似受到了指挥,迅速凝聚!眨眼间,四个身披冰甲,手持冰矛冰盾的兵卒傀儡出现在他身前左右,组成了简单的战阵。 这还没完,寒气继续涌动,在头顶化作四只翼展数米的冰晶猎鹰,盘旋伺机! 《天霜神策诀》第一阶段——驱使冰傀兵马! 寒冰灵气在他手中,当真如臂使指! “攻!” 石猛低喝一声,四名冰卒踏步前冲,速度极快,封死了江见秋正面所有闪避空间。 同时,空中两只冰鹰尖啸着俯冲而下,利爪直取江见秋天灵盖与后心! 面对这立体式的围攻,江见秋眼神微凝。 她没有选择硬撼,而是施展寒鸦掠影,身形迅速向后飘退。 同时一团漆黑冰雾炸开!不是寒雾障,而是霜针千叠! 无数冰针包裹其中,将四个冰卒全部包裹在内。 可让人吃惊的是,这次的霜针千叠效果并不好。 侵蚀能力对于冰卒几乎无效,吞噬能力也因为其能够自主吸收周遭天地灵气补充自身,而大打折扣。 这术法,还真有点门道! 江见秋更兴奋了。 石猛则是心中一惊,通过冰卒的感应,他了解到了这门术法的恐怖。 难怪江师妹在先前的战斗一直未曾施展,实在是这门术法对修士的威胁太大,一个不小心便会将人重伤。 好在是用在冰卒身上…… 不过无数冰针也让冰卒的行动大大受限,石猛只能选择变招。 其中两具体表寒气暴涨! “爆!” 轰!轰! 两名冰卒悍然自爆!碎裂的冰晶化作无数暗器,覆盖了江见秋所在的区域! 江见秋似乎早有所料,在冰卒气息不稳的瞬间,她已提前一步侧向闪避,同时一面水镜天华罩出现在身侧,挡住了大部分爆炸的碎片。 但爆炸的寒气还是让她周围的空气凝固,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旧力刚去,身形微滞的瞬间!石猛动了!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极速,瞬间掠过剩余两名冰卒的掩护,右拳之上寒气压缩道极限,化作一个写着德字的硕大臂铠,直轰江见秋侧肋空档! “以德服人!” 轰! 一拳狠狠砸在少女的身上,声音之响,让看台上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可预想中的娇小身影倒飞而出的画面并未出现,石猛也察觉到了手感不对。 再看去时,发现自己打中的竟然只是一副玄冰化甲术化作的人形盔甲。 不是,这术法还能这么用? 石猛一时间都有些愣神,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脚被束缚住了。 这是控制住柳莹师妹的手段? 果然难以挣脱,竟然还能吸收我的灵力,难以置信。 即便到了现在的局面,石猛脸上仍旧没有慌乱的表情。 可看台上的师弟师妹却时坐不住了,甚至有人站起来惊呼出声:“师兄小心!快躲开!” 轰! 一柄巨大的冰刀悍然坠落,直接贯穿了石猛的胸膛! 一时间,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死人了?大师兄死了? “不对!” 因为江见秋刀下的根本没有鲜血,这竟然是一具冰分身!天霜神策诀冰卒化作的分身! 什么时候的事?他是怎么做到的?本体又在哪儿? 还有就是,他的对手江见秋,又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点懵,纷纷开始寻找石猛的下落。 江见秋却是抬头看向天空。 剩余的两只冰晶猎鹰盘旋在头顶,却并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既然这样…… 江见秋手中再次凝聚一把冰刃,其上黑气涌动,准备施展一招最近刚参透的术法。 潜渊游龙斩第四式——断浪潮! 也是潜渊游龙斩系列术法为数不多不用怎么改就能直接用出来的技能。 躲在冰晶猎鹰中的石猛明显感觉出了这一击威力的不凡,不敢托大,上半身迅速从鹰背上钻了出来,手上法诀连续变换。 江见秋突然感觉地面似乎在震动,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就见一具遮天蔽日的巨大冰傀儡拔地而起! “嚯!巨人!” 少女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因为这东西实在有点大。 粗略看去都得有五六十米高,站在它的脚下,自己好像一只小蚂蚁。 另外,这巨人手里还拿着一把长矛,这要是戳下来,恐怕擂台都得给砸碎了! 不过她也没有选择退缩,则是准备正面碰一下! 石猛显然是打算先下手为强!在巨大冰傀凝聚完毕的瞬间,战矛便已经挥了下来,朝着江见秋当头砸下! 其攻击未至,引动的冰寒罡风就已让江见秋衣裙猎猎作响,脚下冰面寸寸龟裂! “断浪潮!” 江见秋眼神一厉,手中冰刃悍然挥出! 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光芒横空出世,正面与那战矛对撞在一起! 轰! 气劲炸裂,冰屑四溅! 断浪潮附带的刀气——潮痕,直接跨过战矛狠狠砸在冰傀儡肩头! 冰晶巨人身形猛地一沉,肩部炸开大片裂纹! 然而天霜神策诀凝聚的冰傀儡实在过于庞大坚实!刀气未能将其彻底斩开!反倒是江见秋被反震力道推得向后滑出数步! 天霜神策诀毕竟是霜华宗镇宗绝学,品级远非潜渊游龙斩可比! 即便是第四式的断浪潮,仍旧无法与冰傀的攻击抗衡。 但少女眼神毫无波动,顺势抛下手中冰刀,足尖一点冰面,身形顺着冰傀儡持矛的手臂疾冲而上!直扑藏身于冰晶猎鹰中的石猛! 石猛瞳孔一缩!没想到少女竟然如此果决。 不过这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右手遥遥一指,巨大冰傀手臂鼓起无数冰块,破碎后化作数百成年人大小冰晶兵卒!手持冰矛冰盾,试图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可江见秋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单手向前一挥,霜针千叠释放而出,但这一次抛出去的却不是冰针,而是无数极阴灵力汇聚的黑色小球! 挡在前方的冰傀儡瞬间便千疮百孔,纷纷倒下。 但立即就有更多的冰人包围了上来,借助霜华宗地理优势,这天冰傀儡几乎源源不断,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而这,却依旧是佯攻。 等江见秋冲到一半,前后皆无退路之时,石猛的法诀再度变换! 江见秋只觉得脚下冰面一滑,竟然一步踏空陷了进去! 与此同时,整个整个冰晶巨人都在这一刻轰然变形!手臂躯干急速回缩凝聚!眨眼间化作一颗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冰球!将前冲势头未尽的江见秋彻底包裹了进去! 冰球内部寒气刺骨!无数由寒冰灵气凝结成的战士从四面八方浮现!嘶吼着朝中央的江见秋发起疯狂攻击! 江见秋挥刀格挡,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这便是如臂使指策令冰灵气的术法吗?果然诡谲多变! 而且看样子还不怎么消耗自身灵力,因为此法的效果就是驱使天地寒冰灵气化作攻防手段,不然以石猛的境界,绝无法施展出此等效果的术法。 石猛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冰壁上浮现,藏身在暗处,看着被冰傀儡包围的江见秋,微微有些喘息。 虽然天霜神策诀的消耗确实不怎么大,可连续操控如此规模的冰灵之气,对他负担亦是不小。 但他眼中战意更盛!双手猛然合十! 冰球外,另外三具冰晶巨人再次拔地而起!手中凝聚的冰晶长矛毫不犹豫地朝着中央的巨大冰球刺入! 配合内部源源不绝的冰晶怪物,誓要将江见秋彻底击溃! 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威胁,江见秋深吸一口气。 这石猛的战斗力,确实远超寻常筑基后期,即便放在我月墟宗,也足以与苏师姐白师姐那般天骄比肩。 既然如此…… 她也准备再拿出一些底牌。 手腕一翻,屠龙刀凭空出现! 这东西可比冰刀顺手多了,也硬多了。 现在也只有用屠龙刀才能放出那一招,潜渊游龙斩——浪叠麟! 第一步踏出!刀身黑光流转!厚重感骤增!一刀横斩!周身三米内冰晶怪物尽数粉碎! 第二步!刀势再沉!袭来的冰晶长矛被硬生生磕飞! 第三步!第四步…… 少女迎着怪物洪流逆冲而上!每一步踏出,刀势便暴涨一截! 第四步落下—— “破!” 轰! 巨大冰球承受不住叠加四次的浪叠麟刀罡,轰然炸裂! 第五步迈出!刀罡化作一道凝练黑线!悍然掠过两具持矛刺来的冰晶巨人! 咔嚓! 两具巨人动作僵住,随即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场中娇小身影,以及她手中那柄大得夸张的屠龙刀。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用这种大刀?比她身高都大的大刀?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让人不知道该说些啥好。 第220章 战斗结束,学习天霜神策 只有石猛,此刻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他的打法本就偏向硬碰硬!先前之所以会选择这种阴人打法,主要是不知道江见秋那黑色灵力究竟藏着怎样诡异的特性。 如今对方放弃灵力特性,选择正面硬撼,正合他意! “好!” 石猛暴喝一声:“那就用这一击定胜负!” 天霜神策诀被催动到极致!这一次不再是策令外物,而是策令自身! 磅礴冰霜灵力于体内奔涌,在体表急速凝结!一层厚重的玄冰铠甲覆盖全身!双拳之上,那写着“德”字的冰晶臂铠再次显现,体积却膨胀了数倍! 无与伦比的恐怖气势在其身上爆发而出!任谁都能看出,即将到来的一击到底有多恐怖! 最后的冰晶巨人巨掌将他托起,随即用尽全力朝江见秋猛掷而去! 冰蓝色的身影宛如一道流星!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出白色轨迹!将所有力量,所有信念,尽数凝聚于这一拳之中! 与此同时,江见秋第六步,终于重重踏下! 浪叠麟——六重叠加! 屠龙刀发出低沉嗡鸣,刀身黑芒内敛,却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压!迎着那袭来的冰流星不闪不避,一刀斩出! 拳刀对撞! 轰!!!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剧烈扭曲!地面坚冰层层碎裂,被硬生生刮掉三尺! 看台上的弟子纷纷忍不住起身,瞪大眼睛想要提早知道最后的结果。 到底是谁赢了?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双臂之上的冰晶臂铠寸寸碎裂……不对!连同双臂全部齐根破碎!在空中洒出一道刺目血线,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是石猛! 他挣扎着想抬头,却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这惨烈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大师兄,输了?而且这等伤势…… 不对!为何总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呢? 下一秒,一道声音突兀地从江见秋身后响起:“霜结!江师妹,你输……” 没等他说完,话音戛然而止。 刚从一块碎冰中钻出来,准备趁着少女最虚弱之时将其控制住的石猛,突然感觉身体一沉,就好似被深海怪物抓住,不断往下拖,完全动不了! 愕然地低下头,不知何时,双手双脚已经被漆黑锁链牢牢束缚,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正在被飞速抽空,让他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呕……什么时候?” 他自认隐藏得天衣无缝,连气息都彻底收敛,可这锁链是何时缠上的? 江见秋缓缓转过身,拍了拍身上的冰屑,看着被渊龙锁捆得结结实实的石猛,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石猛师兄,终于抓到你了。你的打法……可真阴啊。” 从战斗一开始,这石猛就不断用表情、行动和语言意图迷惑自己,来打造一个虽然谨慎,却一直想要为硬碰硬铺垫的假象。 而这家伙对天霜神策诀的开发确实有两下子。 既能变幻出流水线模样的冰傀儡、冰兽,也能细化到完全模拟自己的神态和气息,如臂使指的操控。 或者说,前面的冰傀儡、冰兽全部是用来迷惑对手的,让人以为这便是天霜神策诀的全部,而当你发现对手本体也是冰傀儡时,基本离输也不远了。 甚至为了迷惑对手,特意制造两具相似的分身冰傀,一具一碰就碎,让对手认为分身冰傀存在缺陷,另一具则加入自制的颜料,来以假乱真。 所以江见秋才说,这家伙是真的阴,阴得没边了! 她甚至怀疑,柳莹的水镜幻身,就是这家伙传授的用法,至少也是照着他学的! 至于何时藏起来的,当然是从制造第一具巨大冰傀儡之时就已经藏好了。 当时他还透过层层寒冰看了看了江见秋一眼呢。 而被控制住的石猛本体,此时已经呕一地了…… “呕……江师妹,我认输,我认输……收了你的神通吧,肚子里没东西了……” 江见秋嘿嘿一笑,撤掉了渊龙锁,朝着石猛抱拳一礼:“承让了,石师兄。” 全场鸦雀无声,这一战,打得整个霜华宗心服口服! 三位核心弟子轮流上,甚至最后石猛大师兄连几十米的巨人都召唤出了四个,打得整个冰凝台都快碎了,结果还是没打过…… 这能有什么办法? 谁都能看出,石猛已经用了全力,那等威势,恐怕陈锋、柳莹、林枫三人一起上都不见得是其对手,结果那丫头轻易就给破了…… “此战,月墟宗江见秋,胜!” 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了最终结果。 看台顿时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没人因为自家大师兄落败而发出嘘声,反而看到自己人能与月墟宗天骄战斗到如此地步而感到骄傲。 毕竟霜华宗只是人榜宗门,在他们看来,月墟宗确实与庞然大物没有区别。 就连寒松真人也抚须一笑,对自家徒儿的表现还算满意,但也要问上一句:“玄霄道友,我有一事请教。” 玄霄现在心情非常好,伸手示意:“前辈请讲。” “敢问道友的徒儿在贵宗门年轻一辈,可排到什么名次?” 这一次玄霄没有谦虚,傲然答道:“前三。” 嘶—— 听到这个回答,周围包括寒松真人在内的一众长老,看向石猛的眼神都变了。 能与月墟宗前三的天骄打到如此地步,我们这代的首席弟子,当真不凡! 玄霄嘴角微翘,伸手在储物法宝上一抹,一件下品灵宝便被其取了出来。 “此乃控灵手甲,运转灵力转入其中,便可以此宝自由控制周遭天地灵气为己所用,如臂使指。” 玄霄没有说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既然送出去了,霜华宗自行摸索就是。 在听到这件灵宝的效果之时,在场所有人眼睛皆是一亮。 这效果,与我霜华宗的天霜神策诀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不知道一同施展,是否会出现更为奇妙的变化。 但寒松真人还是警惕地问了一句:“敢问玄霄道友,此宝可有负面效果?” 玄霄:“……” 不是,我的名头都传到这儿了吗?都多少年了,你们怎么还记得? 这不能怪人家寒松真人,主要是以前冷月心与她关系很好,经常来往。 玄霄自然也送了冷月心不少东西,有一些现在还留在霜华宗内,没人敢碰…… 主要是副作用太奇怪了,没研究明白前谁也不敢乱用。 玄霄轻咳一声:“副作用仅为使用者佩戴的手臂会有些麻木,外加一点痒而已……”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松气声,感觉这个副作用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心志坚定,完全不影响战斗! 寒松真人也笑着站起身:“既如此,那老夫就先谢过玄霄道友了。答应道友的天霜神策诀,我会安排贵徒进入藏经阁参悟,用时或许不会短,还请两位多逗留一段时间了。” 玄霄嘴角微翘,对于寒松真人的说法不置可否。 自己这徒儿有多妖孽,她比谁都清楚。 不会短?恐怕会短得超乎想象,尤其是提前还见识过天霜神策诀奥妙的前提下。 “另外,还请贵徒立下一份契约,内容便是莫要将天霜神策诀传授给其他人,仅此而已。” 玄霄对寒松真人的话表示理解:“自然可以,此事我便替我徒儿答应了。” 下方,石猛、林峰和柳莹已经围在江见秋身边开始询问先前对战的事情了。 柳莹问出了三人最好奇的问题:“江师妹,你用来控制我们的术法是什么?为何我此前从未见过?” 石猛也苍白着脸点头,那种被吸干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宁愿被揍几拳打趴下,也不想再被吸一次了。 江见秋也没有隐瞒,毕竟这门术法在月墟宗内不算什么隐秘:“此乃我月墟宗秘法,潜渊游龙斩的第三式,渊龙锁。” 可这个回答却并没有让三人满意,尤其是柳莹:“江师妹莫要开玩笑了,潜渊游龙斩我是见识过的,渊龙锁虽然玄妙,可效果与师妹施展截然不同。” 江见秋无奈一摊手:“当然不同,因为我不是水灵根,没办法发挥原本的效果,所以就试着以阴灵根的方式改造了一下,就有了现在渊龙锁。” 改造?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他们之所以没往潜渊游龙斩的方向思考,就是因为知道江见秋是阴灵根,而潜渊游龙斩大部分效果都与水灵根息息相关。 可这姑娘竟然说她将潜渊游龙斩改造了? 将一门诞生了千年以上,几乎无可挑剔的术法,自己改造了? 这是什么天赋? 石猛突然回过神来:“所以说,随后破开我通天冰傀的招式,是浪叠麟?” 江见秋点头:“没错。” “怪物……” 即便是石猛,都忍不住喃喃自语。 能将天霜神策诀在筑基期便修行至此,他自认为在术法一道上,已经称得上天才二字。 可与面前少女比起来,自己的骄傲简直比赵坤还要可笑! 如今的他,再也没有了不服气的念头。 人家比自己年纪小,术法一道上的造诣却远超自己,还有什么可不服气的呢? “那就预祝师妹修行天霜神策诀进展顺利,等师妹有所小成,咱们可以一同探讨一番。” “恭敬不如从命。” …… 就在整个霜华宗上下还在讨论着先前的比试时,江见秋已然坐在了藏经阁第五层的静室之中。 五层就只陈列了一门术法,便是天霜神策诀,此时正悬浮在江见秋的面前,呈现一枚玉简的样子。 玉简旁,还摊开着几本古籍和数个竹简,都是霜华宗历代修行此法的前辈高人所留下的心得体悟。 这些对于每一个修行此法的后辈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经验,可对于江见秋来说却没啥用。 因为这丫头看一遍就懂了…… 神识探入玉简,大量信息直接涌入脑海,这让江见秋都不禁感叹,修仙界知识传承还真是方便。 涌入脑海的并非简单的文字图谱,而是此法门开创者自身的感悟,以及一丝丝蕴含着冰霜真意的法则之力,共同阐述着天霜神策诀的核心奥义——凝霜成策,御策行天。 越过这些没用的东西,江见秋简单浏览了一遍原典总纲,试着把握了一下策令冰灵之气的根本理念。 感觉没啥问题,并不难。 怕自己理解错,于是拿起了旁边那些前辈心得简单看了看。 “天霜者,非仅寒冰之形,乃天地肃杀之机,法则秩序之显……” “策令之道,在于心神合一,意动则灵随,非蛮力驱策……” “凝冰为兵,重在意而非形,心念所至,冰灵自显其能……” “吾困于化阵之境三十载,方悟阵法非固定之式,乃冰灵流转之势……” 江见秋:“……” 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们为啥要记下来? 不过他们说得确实没错,与自己感悟到的相差不大。 这种感觉有点像上辈子老子检查作业捏。 等等,是不是反了? 这不重要,在她看来,天霜神策诀可以有三种精细化的修行路线,其一是将冰灵之气化作千军万马,以势压人。 这种需要自身具备远超同境界的神识强度的同时,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掌控也要达到极高水准,还拥有一心多用的才能。 恰巧,江见秋感觉自己十分符合。 其二则是着重于精细操控,演化万物,困敌于无形。 这条路就需要修行者自身心思细腻,对冰灵之气的变化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能精准地操控每一丝冰灵之气的走向与形态。 而自己通过修行极微大道,对于精准操控灵力这种事情几乎是同辈无敌,所以这条路闹死也很符合。 第三则是以策令之力作用于自身,强化防御与近战。 嗯…… 这一点再说吧。 不过在江见秋看来,石猛那看似粗豪,实则诡谲多变的战斗风格,应该就是那条精细操控与演化万物,并辅以自身近战强化的复合路线,且将其运用得炉火纯青,极具欺骗性。 江见秋托着下巴,思索着要如何用自己的极阴灵力来改造天霜神策诀这门术法。 虽然冰属性术法不同于水属性,极阴灵力也能轻易施展出来,但普通的施展而出实在有些对不起极阴灵力的特性。 所以…… “策令天地冰灵,为何一定要局限于冰呢?” 第221章 系统抽风了? 极阴灵力,其本质是至阴至寒,是万阴之源。 冰,不过是阴寒的一种显化形态。 “若以我极阴灵力为帅,统御的便不应仅仅是冰灵之气,而是更本源的阴寒之力?”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如野火燎原般不可遏制。 重新将神识沉入玉简原典,但这一次,她不再遵循玉简中引导吸纳、转化外界冰灵之气的传统路径,而是尝试着以自身气海中的极阴灵力为核心,模拟那策令的意境。 嗡—— 静室内,温度并未如寻常修士参悟此诀时那般骤降,而是逐渐笼罩上了一层灰色。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冰寒,而是最本质的阴! 江见秋周身极阴灵力流转,在她的引导下开始尝试架构。 这对她来说并不难,甚至还没有自己一直在练的极阴小球难度大。 一缕缕漆黑灵力在指尖缭绕,并未凝结成冰,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时而化作丝线,时而凝聚成玄奥的符文,时而又散开如雾。 她在实验,在以极阴灵力,重新诠释天霜神策诀! 玉简中记载的种种凝冰化形、策令攻伐的技巧,在她眼中迅速被拆解,再以自己的理解重构。 冰晶猎鹰?我能不能造出来战斗机捏? 冰晶兵卒?坦克是怎么运作来着? 巨大的冰晶巨人? 江见秋脑袋里浮现出了上辈子在手机里看到的高达,或者环太平洋的大机甲。 那是真帅啊…… 要是能开上这种东西,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不过幻想归幻想,她也不知道制造这种东西是只需要一个外形,还是需要内核也相同。 这方面还要继续研究。 改造这门术法的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极阴灵力太过霸道,与玉简中记载相对温和的冰灵操控法门时有冲突。 好几次,凝聚出的结构因灵力特性过于强烈而瞬间崩溃,甚至带来了不小的反噬。 不过江见秋毫不在意,眼睛越来越亮。 她发现,这门术法还真没让自己失望,其内蕴含的东西,远比潜渊游龙斩、霜针千叠一类好玩得多! 时间悄然流逝。 静室外,负责守卫的长老又缩了缩脖子。 怎么有点冷呢? 我都金丹了,按说这点寒意不该让我有感觉才对啊? 还有就是…… 感知着静室内的波动,他竟然感觉有些不适。 自己怎么说也是常年值守藏经阁的长老之一,见识过不下两代人修行过天霜神策诀,可还从没产生过这种感觉。 所以…… “此女……参悟的当真是我宗的天霜神策诀?” 长老喃喃自语,最终摇了摇头,只要不损坏玉简,随她去吧。 两天后,静室内的江见秋缓缓睁开了双眼。 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掌心上方尺许空间,一团黑暗悄然浮现。 在意念一动下,迅速化作一个没有五官的小人,随后不断变形、细化,最后化作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形。 虽然形态与天霜神策诀记载的任何一种冰晶造物都截然不同,但其内核的策令真意,却已然具备! 散去掌中灵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差不多了……这《天霜神策诀》的策令之妙,我已掌握其神髓。剩下的,便是以我自身的极阴灵力为基础,逐步完善属于我的极阴策令了。”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目光扫过那依旧悬浮的玉简和摊开的心得,微微躬身一礼。 “多谢霜华宗前辈馈赠。” 说完,不再留恋,转身推开静室之门,走了出去。 门外等候的长老看到门这么快就被打开,有些发愣:“江小友,可是遇到疑难之处?参悟时间尚短,不必急于……” 江见秋微微一笑:“有劳前辈挂心,晚辈已初步领悟,不敢再多叨扰贵宗秘传。” 长老:“……?” 啥? 你领悟了啥?这才过去两天吧?石猛那小子被宗主称为天才,也前前后后用了大半年才敢说自己掌握了,你两天就出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进去不到两个时辰,江见秋基本把这门术法摸透了,剩下的时间全是在实验如何用自己的想法改造它。 见长老不信,江见秋伸手打了个响指。 长老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猛然一降,再看去时,前方已经多了三个与江见秋身形几乎一致的人影,只不过这几人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之中,显得格外神秘。 随后在他的眼前,三道黑影迅速融合成一个,化作他熟知的持枪冰儡,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看着眼前这一幕,长老整个人都惊呆了。 此女,当真在两天内掌握了天霜神策诀…… 而且看这样子,似乎结合其本身的阴灵根,将其化作与自己更适配的形态了。 这便是月墟宗出来的弟子吗? 天赋竟然如此之高,简直难以想象…… 作别长老,江见秋顺着气息找到了自己师尊。 看到少女的出现,原本在聊着最近修仙界大事的众人,瞬间噤声,一个个都在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 不是,你咋出来了? 寒松真人恍然:“小友可是饿了?我这便叫人准备吃食。” 江见秋连忙摆手:“前辈且慢,晚辈并非饿了,而是参悟已有小成,特来向师尊与诸位前辈禀报。” “小成?” 寒松真人看了一眼玄霄,那意思很简单,你徒弟这么装的吗?两天时间学个皮毛就出来禀报了? 可玄霄却丝毫不为所动,而是示意:“既如此,秋儿便展示一下吧。” “是,师尊。” 江见秋感觉自己好像是上辈子过年被要求展示才艺的小孩。 不过现在有真才实学,自然不怕。 这次没有选择装逼的打响指,而是像模像样地掐了几个手诀,随后众人便感觉周围光线一暗,这是大量天地间阴灵气汇聚而来的效果。 随后便见江见秋身上迅速覆盖上了一层黑甲,甲胄不断变换,最终化作了一套虽然看不懂,但是非常帅的全身铠甲。 或者说是机甲…… 反正江见秋就是自认为怎么帅怎么捏的。 随后铠甲正面张开,她缓步走了出来,张开的部分闭合,开始自行活动起来。 拳法、刀法,甚至还发射了两枚炮弹,从正门飞了出去在空中爆炸。 看得众人嘴巴都张大了。 我敲!好鸡儿帅!这啥? 还是玄霄率先反应过来,轻咳两声:“好了秋儿,展示就到这里吧,莫要继续了。” 江见秋当即就收了自己的机甲,再次抱拳一礼:“徒儿展示完毕。” 旁边的寒松真人久久不语,最后憋出一句话:“这是小成?你到底是怎么学的?” “咳咳,正常学的。” 不管寒松真人信不信,反正江见秋是学会了,而且好像还和自家的天霜神策诀有点不一样…… 见此一幕,玄霄也不打算继续逗留。 带着冷月心与寒松真人道别后,拎上江见秋便离开了霜华宗。 直到远离霜华宗,玄霄这才按捺不住好奇,把江见秋放了下来:“秋儿,你先前用天霜神策诀凝聚而出的铠甲是何物?可是你自己设计的法宝样式?” 法宝样式? 江见秋似乎知道了自己师尊在想啥,不客气地点头:“当然了,帅吧?” 玄霄觉得很帅,但作为师尊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只能使用死亡凝视来回答。 江见秋挠挠头,直接拿出自己在纸上画的机甲设计图,虽然只有外观,但对于她来说,能画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玄霄接过图纸,看了看上面画的三视图,以及一些标注出来的注意事项和细节,再看看眼前满脸期待的小丫头,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 “所以……你在里面待了两天,甚至还有时间画了这个东西?” 江见秋挠挠头:“有图纸很重要吧?不然怎么把东西造出来?” 你倒是挺严谨…… 玄霄无力吐槽,只能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图纸上。 这样的设计她还是第一次见,无论是外观还是制图手法,都很新颖,也很容易懂。 与江见秋讨论了一下这套法宝铠甲的一些细节后,她便将图纸收了起来,准备有时间炼制了一下试试。 这种将使用者全身包裹在内,内置诸多武器,甚至是“人工器灵”辅助战斗的法宝铠甲,着实激起了她的兴趣。 这种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的感觉,许久都未曾出现了。 三人继续启程,朝着曾经的张家村所在位置而去。 这是答应江见秋的,要带她回去看看。 不过她们并未全速前进,而是走走停停,似在悠闲地欣赏沿途的风景,更似在等什么人。 在路过一片树林时,冷月心率先感应到了后方追上来的气息,朝着玄霄使了个眼色。 玄霄会意,逐渐放缓速度,最后降落下来。 “就暂且在此地休整一番吧,月心,你去探查一下周边的环境,秋儿就在此处歇息,切莫要走太远。” 江见秋打了声招呼,便欢快地跑开了,看得玄霄直摇头。 这丫头怎么感觉两个性子呢?有时可靠得好像自己师尊复生,有时候又比自己从前还调皮…… 江见秋也没跑远,找了一棵大树就地坐下,兴奋地点开了系统。 天霜神策诀现在学会了,赶紧试试【炽天冰痕】的效果! 先前在静室里还没来得及的试,一是怕有人暗中偷窥,二是抱着类似高考第一个冲出去的想法,想看看霜华宗这群人震惊的样子。 最终也没让她失望,看了个爽! 坐在大树下,江见秋感应了一下,自己师尊没往这边看,随后悄悄打开系统页面,将技能特效——炽天冰痕选择佩戴。 随后运转天霜神策诀,在手上凝聚出一朵小花花。 只见红光一闪,火焰升腾!在火焰之中,一朵娇艳的红玫瑰生了出来。 江见秋惊呆了,左看看右看看,竟然完全看不出一丝寒气的影子! 不愧是系统出品,简直完美! 然后她试着将玫瑰散开,化作灵气的模样,结果皮肤效果仍然在。 手中不再是一团黑雾,而是一团火苗。 江见秋将其靠近下面的杂草,杂草迅速被侵蚀,最终消散,完全没有点燃的样子。 果然与介绍相同,只是改变了外观,内在的效果不变。 这也足够让江见秋惊喜了,毕竟自己极阴灵力如果真变成火,那还麻烦了呢,不知道该怎么控制。 现在这种情况刚刚好! 要是在不知道情况之下,以对付火属性的方式来硬抗自己的攻击,那肯定得吃大亏! 美滋滋地又玩了一会儿,江见秋便卸下了皮肤,随手点开充值,肌肉记忆似的点击了氪金按钮,然后关闭。 结果脸上突然弹出来一个提示框——充值成功,已到账648。 同时还解锁了另外一个功能。 一口气充值按钮,也就是单笔充值六万四千多块! 江见秋的呼吸突然一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指颤抖着重新打开充值页面,试着戳在六万四千八的按钮上。 提示框——充值成功。 这这这这……这啥情况?系统抽风了?怎么又放款了这么多? 江见秋不敢置信,手指连续戳,结果每一次都提示充值成功,一直点到了第九次,才提示余额不足。 此时小丫头已经惊呆了。 系统出bUG了?不然怎么一口气放款了五十多万? 这咋办?没有客服能沟通啊?要是给我判定为作弊再封号了咋办? 江见秋一时间还有些踌躇,不知道这笔钱该不该用…… 但这种犹豫只持续了十秒钟,她直接点开了VIp界面! 果不其然,这一次直接给她冲到了VIp5!跨越了两个等级!解锁了心心念念的功能,山海阁。 无视VIp3给的经验获取增加、地图功能,以及VIp4给的好友功能,直接点开了心心念念的山海阁! 话说回来,这破系统要真是个游戏,未免太坑了吧?特么的把地图、好友都放在VIp等级里面,一个要充值十万,一个要二十万,这不是坑人吗?谁玩啊! 嗷,我在玩。 那没事了。 山海阁到底是啥呢? 小丫头激动地点开,却发现里面啥也没有。 啊? 这啥啊? 这要花五十万解锁? 第222章 系统更新? 江见秋捏着下巴细细研究,又点开介绍看了看,最终弄懂了。 这竟然是个交易集市功能! 不是,我到底和谁交易啊?说好的上古秘宝呢?啊? 等下!我记得我是不是还有个交易折扣的称号来着?当时我还吐槽过呢! 结果山海阁就给我变成交易行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还有其他拥有系统的人?难道也是穿越者? 嘶—— 这样想着,江见秋连忙戳了戳山海阁的刷新界面,结果啥东西也没弹出来。 又点开好友功能看了看,里面同样一个人都没有。 这倒是让她疑惑了。 如果还有其他人,山海阁里应该有东西挂着才对,为了试探也得挂个东西放上去看看。 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有。 要么是别人进度慢,还没解锁山海阁,要么就是系统bUG,这山海阁完全是个笑话。 怎么办呢? 江见秋犹豫了一下,翻了翻自己的系统空间,试着往上面挂了一袋兔粮,并配文:“你好?” 她根本没觉得有人会买,挂上去以后就退出了山海阁,准备研究一下好友功能和地图功能,顺手把凤凰进化丹买了,最后再抽个奖。 我就不信了!五十万块钱还抽不出来七彩祥云和烈焰皮肤! 只是不知道为啥,现在全身都好疼呢? 嘶——我敲!越来越疼了!难道是师尊说过的极阴之体副作用?不对啊!不应该是感觉冷吗?我咋感觉有人把我胳膊打断了呢? 不管了!继续研究! 没等她研究明白,玄霄便招呼她继续启程,而远远跟在后面的赵坤依旧没有现身,她们就继续假装不知道。 三人一路飞到了附近的城镇,夜色渐深,找了一家酒楼进去休息。 至于为什么不进须弥芥子府里,主要是不想在赵坤面前暴露底牌,玄霄也是这样想的。 挥手布置隔绝气息的阵法,玄霄率先走进一间客房休息,冷月心看了看,却并未像从前一样硬要跟进去,而是悄咪咪地进了江见秋的房间。 “秋儿,最近清雪对我过于冷淡,你可有办法助我打破瓶颈?” 这家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感情上遇到的问题,只能以修炼的方式描述。 江见秋和她聊了聊遇到的问题,大致明白了。 很简单,就是冷月心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情,不知道该怎么更进一步,不知道该怎么让玄霄明白自己的感情。 可江见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因为她也没交过女朋友…… 所以只能将上辈子刷短视频学到的一点东东,一股脑儿全讲给了冷月心听。 也不知道她听懂了什么,一边沉思一边点头,最后满脸真诚地看着江见秋的眼睛:“多谢秋儿指点,我知道我要如何做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留下一脸懵的江见秋。 不是,你知道啥了你就走了?我咋不知道呢? 不过潜意识里她总觉得要坏事…… 于是便悄咪咪地趴在门口往外看。 由于三层是一间套房,整个都被玄霄包了下来,且布置了阵法,所以三楼根本不会有人来,正好三间卧室可以容得下三人休息。 没多久,江见秋就看到裹着白袍的冷月心从自己房间出来了,那一双大白腿晃得人直发晕。 虽然从前冷月心前辈也是穿裙子的,可何时这么短过?而且你这白袍下面是什么?为啥我有点不好的联想呢? 江见秋一下就想到了上辈子看过的新闻,风衣暴露狂啥的…… 而且这次她没有猜错。 眼睁睁地看着冷月心钻进了自己师尊的房间,后面发生了啥她就不知道了。 也不敢知道…… 只能颤抖着缩回了脖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丸辣! 明天我屁股都得被打开花啦! 算了,先不想这些! 江见秋放空大脑,往床上一坐开始研究地图功能和好友功能。 地图功能顾名思义,就是游戏里的大地图和小地图。 有些类似魔兽争霸那种,带有战争迷雾,只有走过的地方才会显示,且去过的地方都会标注地名。 比如月墟宗的位置、霜华宗的位置,还有曾经去过的清溪镇和凰栖山脉等。 除此之外,师尊给自己布置的传送点也被标记了出来,暂时能看到的一共有两个,一个在凰栖山脉之中,另一个则在月墟宗内。 但仔细看去却不在云镜峰,而是在天枢峰中。 小地图就很简单了,显示着周围的细化地图,以及队友。 比如隔壁房间的两个小绿点。 暂时好像没有显示敌方的功能,也可能是附近没有敌人,所以没有显示。 总之,这还算是个不错的功能。 再看好友功能,这个江见秋研究了好久都不知道有啥用…… 我能和谁加啊?这又不是游戏。 不过右上角还真有一个搜索栏。 点开看看,显示要输入名字。 江见秋戳了一下,随后试着在里面输入洛清欢,点击搜索,结果一个头像真的跳了出来! 是洛清欢好看的小脸,下面写着简单的信息,比如名字和境界,最下面则是添加好友的按钮。 貌似……还真能加好友啊! 但是她没敢试,因为不知道自己添加好友对方会出现啥画面,怕吓到清欢姐。 准备等啥时候回去说明情况以后再实验。 既然研究明白了,剩下的就是抽奖! 五十万!足足五十万!抽奖! 江见秋摩拳擦掌,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富有过! 抽!今晚不修炼也得把五十万抽干! 想了想,施展天霜神策诀在原地留下一具冰分身,自己则进入须弥芥子府之中抽奖,防止特效太过炸裂。 从堆积的破烂里找到一个小板凳,往地上一坐就开抽! 第一发,金光冲天而起!江见秋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敲!保底了! 反应过来以后,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挥舞着小手就把金光打散,一脸期待地看向中间。 界面里,一堆小蓝和小白都被她掠过,直接去看金光。 果然! 【七彩祥云】——坐骑 品级:传说 效果:上古祥瑞之云所化,踏之可遨游九天。飞行时云霞自生,流光溢彩,有辟易邪祟、清心宁神之效。 特性: 【心随意动】:无需刻意操控,心念所至,祥云便至。飞行轨迹灵活莫测,远超寻常御器飞行。 【云隐霞帔】:可消耗灵力,使祥云与乘骑者融入周遭云霞光影之中,极大提升隐匿效果。 【瑞气千条】:祥云自带祥瑞之气,长期乘骑可小幅提升气运,遇险时或有转机。(效果玄学,仅供参考) 【载物无垠】:祥云内部自成空间,可携带大量物品或其他生灵,且不影响飞行速度。 【形态变幻】:可根据乘骑者心意,略微调整祥云大小与形态。 (隐藏效果:???) 江见秋:“!” 我!!敲!!! 好屌!不愧是大奖!足足五条属性,还有个不知道啥的隐藏效果。 这简直无敌了!直接弥补了我不会飞的空白,还能载人,还能自动寻路,还能隐身! 这一刻,江见秋感觉自己太幸福了…… 不行!继续抽!还有最终大奖呢! 重新摆好自己的幸运小板凳坐了上去,点击十连抽。 第二发,彩光冲天而起!江见秋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敲!大保底了! 赤、橙、金三色交织,绚烂夺目,完全压过了先前七彩祥云的金光! 小丫头的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小手颤抖着挥散光芒,看向那悬浮在界面中央,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物品图标。 那是一柄造型截然不同的长刀! 不再是屠龙刀那标志性的门板巨刃,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修长笔直,造型流畅,看上去就不一般长刀。 刀身长约四尺,宽仅两指,通体呈现赤金色,刀镡呈展翼飞凤状,翼羽边缘流淌着橙红色的光晕,刀柄缠绕着不知名的暗红皮革,尾端坠着一缕跳跃不息的赤色流苏。 仔细看去,那流苏竟是由极其细微的火焰符文构成! 不!不是普通的符文,而是大道法则! 火焰法则! 整个刀身都笼罩在一层灼热力场中,仅仅是图标,就散发出焚尽八荒的霸道气息! 【屠龙刀——烈焰皮肤】 品级:神话 效果: 【外形重塑】:永久改变屠龙刀外形,化为【炽阳】形态。 【属性转化】:攻击附带极致烈焰属性,对阴邪、木系、冰系目标造成巨额额外伤害。 【焚烬万物】:攻击命中后,有极高概率对目标施加烬灭状态,造成持续火焰伤害,并不断灼烧其灵力、神识,大幅削弱其恢复与施法能力。注——烬灭状态可叠加。 【烈焰主宰】:大幅提升对火焰的亲和与掌控力。可吸收及操控周遭一定范围内的天地火灵之气,强化自身攻击与防御。 【神通赋予】:解锁专属神通——《焚天九变》。 江见秋呆呆地看着界面上那柄华丽的长刀,以及下面那一长串光是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的效果介绍,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神话品质!直接超越了传说的七彩祥云! 外形重塑!属性转化!持续灼烧!火焰主宰!还附带了一门听起来就牛逼到炸裂的神通《焚天九变》! 这简直牛逼炸了! 不知道我的极阴灵力能不能用。 就算不能修炼神通,可只要使用皮肤,神通技能一样可以释放,再配合天霜神策诀的炽天冰痕皮肤。 嘿嘿,一打一个不吱声。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小丫头又蹦又跳,好不容易冷静了一点,连忙点击装备。 嗡—— 手中的屠龙刀发出一阵欢快的轻鸣,门板大刀瞬间化作赤金流光消散,下一秒便以炽阳形态出现在手中。 刀入一手,她便感受到了不同。 这一次并不是毫无重量,而是有了握住长刀的真实感,且与自己无比契合。 暗赤金色的刀身仿佛拥有生命,其上传来的温热感十分舒适,就像是屠龙刀在用这样的方式与自己交流一般。 由火焰符文构成的赤色流苏无风自动,挥舞之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炽热轨迹,好似连空气都被点燃。 随手一挥。 嗤——! 一道赤金残影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浪,甚至连须弥芥子府内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帅!太帅了!” 江见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别说只用了两抽,就算是五十万全砸进去将它抽出来,都太值了! 这东西简直无敌啦! 只是属性与自己不是很契合,但神话级就是神话级,无敌! 江见秋站在七彩祥云上,手持炽阳刀,在须弥芥子府之中兜了好几圈,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才是修仙的感觉啊! 拎着屠龙刀算什么?一点都不拉风! 只可惜炽阳是火属性…… 唉。 她没敢实验炽阳自带的神通技能,怕只有史诗级别的须弥芥子府扛不住再碎了。 爽完后,小丫头重新坐回到小板凳上,准备看看大奖抽完以后,会不会有新的奖池出现。 就算有,自己还手握四十多万巨款,绝对给抽个底朝天! 结果打开一看她就傻眼了。 “不是,我巨款呢?我辣么多的四十万巨款呢?” 江见秋对着充值按钮一顿戳!可刚才还满满登登的一串零,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奇怪的石头图标。 “这啥啊?” 小丫头都要崩溃了,左翻翻右翻翻还是找不到自己的钱在哪儿,最后只能静下心来研究。 随着奖池中大奖被抽出来,奖池页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新中的字样。 不是,你还更新上了?你又不是真的网络游戏,你更新个啥啊? 而且现在充值按钮也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禁止的图标,戳上去只有三个字——待解锁。 江见秋:“……” 你啥都没说,让我怎么解锁?至少给点提示啊? 小丫头一直在须弥芥子府里面研究到了深夜,仍旧没有头绪,最后只能无奈放弃,等待这家伙自己更新完毕。 第二天一早,江见秋悄悄打开房门看了一眼。 非常安静,昨晚应该没发生酱酱醸醸的事情…… 不对!如果没有发生,师尊应该已经赶走冷前辈,然后冲过来抽我屁股了! 难道冷月心前辈成功了?把我师尊这个假装高冷,实则内心闷骚的大龄女修拿下了? 好耶!我要坐大人那桌! 第223章 两界的对话 (这是166章,两个世界江见秋对话情节的修仙视角,修仙部分的剧情刚刚发展到这里。) 或许是因为四十万巨款消失带来的冲击,小丫头脑袋有点乱,一直在胡思乱想。 直到被玄霄黑着脸提在手中飞出城外,她才清醒一点。 总感觉要遭呢?难道是错觉?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弹出来一个框——【灵兔粮,已售出】 江见秋一愣。 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卖出去了?谁卖了?不会这系统还真有其他玩家吧?不会吧?不要啊! 不对!肯定是其他东西! 这山海阁绝对没我想得那么简单! 让我康康这到底是啥功能? “哎哟!师尊你打我干嘛?” 正在她兴致勃勃的准备好好研究一番时,脑门突然被人敲了一下!然后就被揪住了耳朵。 “江!见!秋!是不是你给冷月心出的主意!大半夜不修炼,穿着……穿着害臊的衣服进我房间,是不是这个不正经的丫头!” 丸辣!冷月心前辈你个大猪头!竟然出卖队友! 江见秋万念俱灰,只能缩了缩脖子,做最后的挣扎:“不……不是……” 可就在这句话脱口之时,耳边竟然传来了另外一道声音:“不是……” 听到这道声音,江见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就连师尊揪她耳朵,戳她小脸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玄霄有些意外,不知道秋儿这是咋了。 可一想到昨晚月心裹着一条布就进来的画面,她脸上当即又被羞红沾满。 不行!今天绝对要给这丫头点教训! 不然指不定哪天趁我修炼的时候,这丫头就得指挥着月心做什么离谱的事情! 而此时,江见秋脑海却像要炸开了一般,正运用所有脑细胞来分析刚才那短短两个字。 但一切证据都在向她证明一件事——这声音的主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妹妹! 只是因为系统传音失真,听起来比自己穿越前的妹妹声音更小一点。 所以说,另外一个拥有系统的人,是宁宁?购买了灵兔粮的人,是宁宁? 这一可能性,直接让小丫头大脑一片空白,迫切地想要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但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一个处理不好,自己的面皮和屁股绝对不保! 所以,必须撇清关系!!! “师尊明鉴!冷月心前辈她平时就仰慕您老人家仙姿绝世,肯定是情不自禁嘛!跟我绝对没关系!我哪敢给前辈出这种主意?师尊您是了解我的,我会做出那种事吗?绝对不会!” 小丫头边说边拍着胸脯,一脸“师尊您得相信我”的表情,一双大眼睛雾蒙蒙的,看上去就很可信。 可玄霄却一点都没信。 正是因为她太了解自己徒弟,所以看到她这副样子才更加怀疑了。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丫头绝对在掩饰什么! 秋儿以前说过,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她现在解释也解释了,掩饰也掩饰了,所以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昨天晚上月心那么大胆地从背后抱住自己,不老实的手,亲自己脖子的嘴,还有那套话术,甚至是那件布条衣服可能都是这丫头提供的! 她才十岁啊!怎么就……就! 都怪我,我愧对师尊的教诲…… 可是今天…… 只见玄霄衣袖一拂,灵力瞬间卷住了江见秋的小腰,将她平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少女的两只小手本能地护住小屁股,连忙求饶:“哎?师尊!有话好说!我真的冤!只有今天不行!只有今天……啊!” 然后啪的一声脆响! 随着一巴掌落下,小丫头的挣扎瞬间消失了,甚至连眼睛都失去了光泽…… 嗯,被打屁股了。 被师尊在我“妹妹”面前,毫无形象地打屁股了…… “这一下,是罚你知情不报!” 玄霄也不是真的想教训自己的徒弟,主要还是羞愤! 自己宝贝徒弟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帮助一个“外人”爬自己师傅的床,成何体统? 除此之外,对于冷月心的主动靠近,她并不反感,甚至还很是欣喜。 只是如今并不是表露心意的好时候,虽然这样做对不起月心,但一切赔罪的话,都要等笼罩在头顶的危机散去之后再说。 “以后莫要再犯知道吗?知道你鬼点子多,但这些事,至少,你应该先与师尊汇报……”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被小丫头直勾勾地看着,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丫头太聪明了,和她对视,总觉得那双大眼睛把自己心里最害羞的部分都给看透了。 “咳咳,你知道了就好,为师……为师就罚你在此地反省片刻……” 找了个理由,玄霄赶紧逃了,不然再待一会儿自己冰冷的人设绝对得破功! 随着玄霄的离去,这片小空地上就只剩下江见秋一个人,眼神空洞地跪坐在地上。 完蛋啦! 哥哥我呀,在妹妹面前形象彻底崩塌了捏。 “宁……宁宁,是你吗?” 整理了一下情绪,江见秋颤声问出了心中不敢面对的问题。 她不敢太大声,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只要自己动作大一点,声音大一点,一切都会在自己眼前破碎,留下一个看不到头的修仙世界。 系统中的声音沉默了许久,江见秋从未感觉时间这么漫长,好似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她就要陷入失望,认为一切都是自己幻觉之时,那边这才传来了声音:“不是……” 不是?怎么可能不是? 我还能分不出我妹妹的声音不成?这个声音自己听了十多年,从小听到现在,每一点细节都不可能错! 这绝对就是宁宁十四岁时候的声音! “你是谁?” 听到对面的询问,江见秋的眼眶都湿了。 没错!自己妹妹非常聪明,从小就是,有这样的警惕心太正常不过了。 而且没认出自己也很正常,毕竟现在的自己就算站在宁宁面前,她可能都只会当成是一个陌生人。 只是…… 我该怎么解释呢? 想到这个问题,江见秋先前的感动、欣喜、激动瞬间化为乌有,现在只剩尴尬了…… 难道要我说:宁宁,你哥给我呀,赶上穿越大潮,现在在修仙界变成一个小萝莉了捏。 这不被当成变态诈骗犯都算她江安宁警惕性低! 可是,她不想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不知道山海阁即时通话的功能何时会关闭,不知道山海阁会不会也和系统一样更新无法启动,不知道下一次通话是什么时候。 江见秋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离开后,妹妹那边过得好不好,吃得饱吗?还有钱花吗?身体还好不好,有没有在上学…… 所以,就算再艰难,就算对面不相信,自己也绝对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那个……宁宁你现在肯定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吧?也是呢,咳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因为这件事实在太离奇了,我怕和你说你当我是变态或者神经病。” 说完这句话,对面许久都没有回应。 江见秋只能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态,抱着最大的决心,直接说出了真相。 “宁宁,你听我说。虽然这对你来说可能会很离奇,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个……其实我是你哥。” 说出来了,我真的说出来啦! 江见秋心中有点开心,为自己的勇气点赞。 但更多的是忐忑,不知道宁宁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当我是变态? 当就当吧…… 现在已经变态了,我认了! 可对面的回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可能!” 伴随着冷笑,三个字迅速吐出。 也对呢,毕竟自己已经死了,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人,还是个小女孩,伸手就揭开那道伤疤,说是自己死去的哥哥,谁会接受? “唉……” “宁宁,你五年级的时候还和哥哥一起睡,中途被妈妈抓包回自己房间,你哭着说害怕,哥哥就又回去陪你,还给你讲了三个故事你才睡着。但是后来爸妈离开了,你又搬到了我的房间。哥哥每次在夜里看到你在睡梦中哭泣,心都跟着碎了。” “初二的时候有一次哥哥不在家,你晚上一个人睡,那天楼上夫妻打架,你吓坏了,不敢自己去厕所,结果那天尿了床……第二天早上还是我帮你偷偷晒的被子。” “初三那天你有一点叛逆,不想让哥哥去参加家长会。哥哥真的没去,你却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好久。” 江见秋无奈之下,只能将一些只有自己和妹妹知道的事情讲了出来,最后叹了口气:“唉……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可我这就是事实。宁宁,哥哥离开的这段时间,你那边过得怎么样?生活会很辛苦吧?是哥哥不好,没给你留下什么存款……” 这一次,那边沉默的时间比每次都长,似乎是渐渐相信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这样,江见秋连忙趁热打铁:“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才不显得像个神经病,但我……我不是你想得那样死了。我那天在城南超市的冷库搬货,累得要命,靠在墙上想歇口气,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一闭,就没了。等我再醒来就在这儿了,在这个鬼地方。” 她挥了挥手,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峰,尽管对面看不到。 “所以,呃……他们找到我尸体了吗?我是在冷库里猝死了还是咋的?” 她好像已经看到了妹妹一个人缩在昏暗的房间里,抱着膝盖,因为交不起学费而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那画面让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宁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你一个人肯定过得很辛苦吧……” 江见秋抹了一把眼泪,不想让自己妹妹太有心理压力,于是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故作坚强:“宁宁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边过得还不错,咋说也是修仙,你哥我可是个小天才呢!刚刚才打败了一个大宗门全部天骄,那群心比天高的家伙被我打得服服帖帖,都凑过来要认我当大姐……咳大,大哥呢。” 虽然有点夸张成分,但石猛那群家伙确实被自己打服了,再也没了初次见面的不屑,甚至离去时还一起来送行,依依不舍地邀请下次一定要来玩。 “而且我还有个外挂,以前我觉得没啥用,但现在看还挺强的。那是一个系统哦!不过只能氪金买东西,给的钱还是不定时打进来,超级坑!” 说到这里,江见秋想起了正事,连忙问道:“对了宁宁,你是怎么买走我挂到拍卖行里的东西的?难道宁宁你也有系统吗?” 这一次对面没让她久等,很快就有了回复:“我该怎么做?” 果然!买走自己灵兔粮的果然是宁宁! 这一猜测让她很是亢奋,不过在亢奋之余,大脑也在迅速分析情报。 我妹妹没讨厌我! 好耶! 不对!重要的是,如果宁宁拥有完整的系统,定然不会问出这个问题,因为系统界面里的规则写得很明白,也很简洁,宁宁肯定能看懂。 而现在她能问出这个问题也就是说…… “宁宁你应该没有完整的系统吧?如果你只有交易面板,可以试着往上面挂一些东西,我这边应该就能花钱买过来。比如可乐啥的,我在这边馋这一口好久了。” 她这样说,只是不想让妹妹有心理压力而已。 毕竟过去生活拮据,可乐啥的虽然好喝,但她也不会经常买,大多时间都是自己在家烧的热水。 “好久了?” 那边的声音带着疑惑,不知道这个词从何而来。 “你那边……时间过去了多久?” 江见秋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缓缓瞪大了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心中,缓缓说出了时间:“两……两年。” “我这边只有一个多月。” 嗡…… 江见秋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炸开了,被这个惊喜冲击得一片空白。 宁宁说,那边只过了两个月? 也就是说,两边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此时宁宁没有去上大学,仍然在高中读书,自己的时间也因此变得充裕许多,有足够的时间修行变强,最后突破成仙,回到地球? 太好了!!! 真是自己到修仙界以来,听到过最好的消息! 从前生怕自己回到地球,一切都晚了,妹妹化作枯骨入土,物是人非,地球再也不是自己熟悉的家。 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就在她兴奋之时,交易页面上突然多了一样东西,一颗金黄色的小球,标价一颗灵石。 这应该是系统换算的结果,不然宁宁怎么会知道灵石了? 还有,这是啥东西? 好奇之下,花费一颗下品灵石将其买了下来。 金色小球入手,江见秋脸色当即就是一变。 不是这东西有多强,而是金色小球内部,竟然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火雷之力!虽然很弱,但这种东西,宁宁是怎么弄到的? 难道她也穿越了? 这显然不可能。 “这……这是什么?” “你把它扔在地上。” “哦好。” 有点舍不得,可她还是按照宁宁的意思,朝着地上扔了过去。 随着一点火花和几缕电流闪过,地上的花草被烧秃了一块,然后就没啥了。 江见秋一愣:“嗷,是摔炮!” 对面似乎无语了很久,这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一次语气缓和了很多:“你真的是江见秋?” 江见秋不知道“宁宁”为啥这样问,但还是点点头:“如假包换!对了宁宁,刚才那是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说你也修炼了?那太好了!你是什么灵根?等我给你弄几部厉害的功法,保证比其他人都厉害!” 自己身处修仙界,又在月墟宗这种大宗门内,怎么想修行资源都不是地球可比的。 既然现在可以通过系统把物品卖到那边,不帮助妹妹提升实力又怎么说得过去? 如果自己在这边迟迟不回去,那想要有一天与宁宁团聚,就只能帮助宁宁修行来提升寿命。 而且还能让宁宁有自保之力,在地球生活得更好,这笔买卖怎么想都很赚! 可接下来系统传出的声音却泼了她一盆冷水:“我不是江安宁。” “不……不是。” 第224章 猜测,与小丑演戏 经过两边一对账,江见秋小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多了起来,但是笑容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 敲! 对面的竟然是我自己! 想起刚才自己下定决心的坦白,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是对面的自己竟然没有笑话我?这一点总觉得和自己的性格有点不符。 难道是她遇到什么困难了? 还有就是…… “为啥你的声音和宁宁一模一样?你也变成女孩了?” “嗯……” “噗……咳咳,那宁宁怎么说?” “别问……” 既然对面的自己不让问,江见秋直接选择闭嘴。 不然如果惹毛了她,再用自己刚才的话进行反击,那我这张脸还往哪儿放? 不过现在江见秋还是很开心的,开心地球的自己并未离去,妹妹的身边仍有一个哥哥……姐姐?嗯…… 仍有一个家人陪着她,没有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承受生活的重担。 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至于另一个自己是什么情况,或者说自己是什么情况。 迟早能查清楚。 还有就是…… “你那边遇到困难了?” “嗯,我正在和人战斗,我……” 结束了山海阁的通话,江见秋有些遗憾,但更多的却是开心,非常开心! 穿越到修仙界好几年了,她还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终于有了妹妹的消息,知道了两边时间流速不同,那边才过去两个月的时间,妹妹不会像自己想的一样,等自己回去已经变成老太太,或者化作枯骨,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离去而生活大变,从此步入社会挣扎求生,而是正常地进入了大学,开启了新的生活。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开心的呢? 甚至还有另外一个自己陪在她的身边…… 嗯…… 这一点让小丫头十分在意。 她能感觉得出,对面那个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记忆情感,绝对是江见秋没错!可为啥还有另外一个江见秋啊? 而且她为啥也变成女孩儿了? 她要是江见秋,那我是谁? 不过现在就算自己在意也没用,两个世界之隔,仅仅几句对话,线索实在太少,即便是她也分析不出什么有用的事情,最多有几个猜测而已。 且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特么的!那边到底是不是地球?是不是我熟悉的地球? 按那边的时间算,我才离开几个月吧?怎么武者、道门、鬼怪啥的都冒出来了? 还有地球自己交易过来的这个小丫头…… 江见秋看着那张破碎的小脸,忍不住一阵心疼。 这姑娘恐怕还没自己妹妹大呢,就被人算计,甚至连灵魂都破碎了。 这样看来,恐怕那边的世界并不安全…… 这反倒让江见秋心中生出了紧迫感,怕地球出现自己……那边的自己应对不了的威胁,导致妹妹遇到危险。 不行! 在下次山海阁开启前,我得多准备一些厉害的功法、术法交易过去!给对面的自己提升实力! 记得那家伙是火雷灵根吧? 不对!有这种灵根吗?雷灵根啥时候能和火灵根共存了? 江见秋捏着下巴想了半天,没有头绪,但她想到了一个东西。 便是屠龙刀烈焰皮肤里面附带的神通——焚天九变。 等下次山海阁开启,便将这门神通交易过去,还有赤蛟炎心镯,这个任务奖励道具放在自己手里一直没啥用,说不定对面的自己能发挥不错的效果。 如果可行,她甚至准备试着将屠龙刀烈焰皮肤放上去交易。 从另一个自己交易来一颗雷火摔炮时,她就已经有了猜测。 自己的极阴之体除去操控阴灵气外,对水、冰灵气同样具有极强的掌控力。 那对方的雷和火呢?代表着什么? 显而易见,是极阳。 再看自己突然抽出来,与自己属性完全不符的烈焰皮肤,她的心中便产生了一个猜测,一个关于系统,甚至是整个穿越事件的猜测。 不过目前并不能确定,也不能着手调查。 至少在搞清楚这个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前,不能贸然行事。 还有就是…… 紫霄劫灭神威雷经、焚虚焱兵诀…… 不是,为啥感觉地球江见秋修行的东西比自己的还牛逼呢?这不科学啊? 这俩术法必须好好调查!说不定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最后,只要想办法复活山海阁中那位名叫唐果的小姑娘,自己就能不通过山海阁对话,也能得到地球的情报。 看来,这件事情得上点心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江见秋看向前方。 在提前演练下,冷月心控制住了对前来之人的厌恶,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疏离。 赵坤则是借此机会将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玄霄道友为苍生计,不辞辛劳追查妖兽之事,其心可昭日月,其行可敬可佩!赵某虽不才,亦心向往之,深感佩服!” 玄霄嘴角微抽,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伙要说啥了,可还是被这一串恭维弄得有点尴尬。 赵坤一顶顶高帽戴过去,见玄霄神色淡漠,一点表示也没有,再看旁边冷月心周身气势更冷了,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不好!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连忙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不瞒二位道友,赵某……对此等妖兽之害亦是感同身受,甚至可以说,有着切肤之痛。”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约莫十年前,赵某云游途经一偏远山村,恰逢山匪劫掠。我出手驱散了匪徒,于废墟中发现一少年,名唤石娃。此子虽出身乡野,但心性坚韧淳朴,更难得的是身具不俗灵根,是个修真的好苗子。我见他孤苦无依,又惜其天赋,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其带在身边,准备引他入道。” 赵坤的声音低沉下去:“起初一切安好,石娃勤奋好学,进步神速,我亦感欣慰。然而,好景不长……不知从何时起,我渐渐发觉他行为举止开始出现异常。起初只是偶尔神情恍惚,自言自语,我以为是修行出了岔子,悉心疏导。可后来……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扭曲,眼神时而清明,时而疯狂,就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无比混乱。” 他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尤其在描述变异修行者的方面,完全就是亲眼见过才能说出来的。 若不是玄霄和冷月心被江见秋提前打好预防针,恐怕真的会因此对其的话相信几分。 至于现在,只剩看戏的心态。 赵坤在讲述中适时停顿,脸色痛苦,眼中却只有无力。 这演技,看得江见秋都在心里拍手叫好,感觉妖兽那边还真是找了个人才,表演型人才。 “我翻遍典籍,用尽方法,想要遏制他身上的异变,想要将他拉回来。可惜,终究是徒劳。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我曾寄予厚望的少年,一点点被我不了解的恐怖力量扭曲,最终……变得面目全非,再也回不来了。最后关头,他残存的理智哀求我。我……我不得不亲手……送他最后一程。” 赵坤闭上眼,仿佛是不愿再回忆那幕惨剧,片刻后才重新睁开,眼中无力被决然替代:“自那以后,我便知此妖兽之祸,绝非个案。它们潜藏极深,危害极大。我暗中调查多年,虽力量微薄,却也从未放弃。功夫不负有心人,近期,我终于查到一丝线索。” “据我多方查证,那妖兽力量的源头,或者说一个重要的巢穴甚至是转化节点,很可能就隐藏在南疆深处的一处上古遗迹之中。只是……赵某修为有限,独自前往恐力有未逮,且恐打草惊蛇。今日得遇玄霄道友与冷道友,实乃天意。二位修为高深,若能联手前往探查,或能直捣黄龙,揭开这妖兽之谜的一角!” 全部说完,赵坤突然感觉有点尴尬。 因为面前的三人完全没有反应,全程都是他在说,让他心里一时都有些没底。 自己到底骗没骗过她们? 该不会下一秒就给我砍了吧? 而玄霄此时则是在想:秋儿猜得果然没错,这家伙的目的是阻止我继续调查,甚至不惜想将我们引到邪修遍地的南疆,从而拖延调查速度。 他,定然是在东洲,具体说是霜华宗附近谋划着什么。 冷月心直言不讳:“不去。” 赵坤更尴尬了,虽然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能把这三人引去南疆,可这回答也太直白了吧? “正如冷……冷月心所说,贸然前往确实不妥。不过在下在东洲亦有发现。” 没给三人打断他说话的机会,赵坤直接看向玄霄,语气里重新带上了悲切:“皇天不负有心人!近期,赵某终于查到一丝确凿线索!距此地向西约两千里的幽冥沼,近来异动频频!那里终年毒瘴弥漫,阴气淤积,近半年已有数批修士入内探查,皆莫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有周边村落传来零星畸变事件,特征与我所遇,几乎一模一样!” 玄霄:“……” 这家伙磨磨唧唧说啥呢?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甚至忍不住向江见秋传音:“这家伙真没被妖兽感染?为何有些语无伦次?” 江见秋也有同样的感觉,但细细感知后给出结论:“没有。” 她是直接说出来的,至于为何不用传音,因为境界低,会被察觉,干脆直接说出来。 这让赵坤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没有?” “嗷,没事,你继续。”江见秋甚至懒得找理由,因为现在是赵坤求着想要让她们上套的,所以就算态度不好他也得捏着鼻子认。 赵坤咳了咳:“玄霄道友,冷师妹,那幽冥沼绝非善地,凶险异常,传闻其中甚至有上古遗留的迷阵陷阱。赵某自知实力有限,恐独力难支,更怕打草惊蛇,令线索中断。二位修为高深,见识广博,若能出手相助,一同前往查探,定能拨云见日,揪出这祸乱之源!赵某在此,恳请二位!” 冷月心:“我不去。” 玄霄:“凭什么?” 江见秋:“噗……” 她是真憋不住了,这家伙为什么就像个网游Npc一样贴上来发任务了?你不觉得有点冒昧了吗? 至于师尊先前的疑惑,这家伙为什么有点语无伦次。 可能是命根子没了,疯了吧。 一边憋笑,江见秋一边打开了地图看了看。 果不其然,小地图上多了一个红点,就是面前的赵坤。 所以地图上对于敌人的判定应该是对我有敌意的人,以及我对其有敌意的人。 赵坤见三人的态度,一下就慌了。 这剧本不对啊! 玄霄不是对妖兽极为痛恨,听到相关消息定然会前去调查一番吗? 这怎么完全没有要去的打算?” “玄霄道友!冷师妹!此事关乎无数生灵,绝非赵某一人之事!那幽冥沼中的线索千真万确,若因我等迟疑而错失良机,致使妖兽之祸蔓延,我等岂非成了千古罪人?” 这家伙试图以大义相激:“道友追查此獠多年,当知时机稍纵即逝!赵某愿以道心起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虚假,便叫我五雷轰顶,修为尽散!” 江见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有点阴的天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敲!这话可不能乱说!真会遭雷劈的哦!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声情并茂,赌咒发誓也显得极为沉重。 若是寻常正道修士,听到“道心起誓”和“千古罪人”这等字眼,多少会动容几分。 但玄霄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没去质疑誓言的真假,只是再次反问:“既然凶险异常,你为何不禀明宗门,或邀约更多同道?偏偏寻上我等?” 这一问,直指核心,让赵坤噎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就是因为你们在调查,所以才要引开你们,而且计划见不得光,不能找太多人吧? “这……此事牵涉甚广,赵某恐消息走漏,打草惊蛇。再者……宗门内部,也未必全然可信。”他支吾着,给出一个蹩脚的回答:“至于寻上二位,实乃机缘巧合,亦是相信二位道友的修为与人品,定能助我查明真相!” 江见秋在旁边听着,差点又笑出声。 这家伙编谎话的水平真是忽高忽低,看来命根子没了确实影响大脑发挥。 嗯? 不对!我的也没了,但我还是很聪明! 对的对的! 玄霄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否则这家伙可能狗急跳墙。 先前那一番话也都是秋儿事先与她说好的,为的就是刺激一下赵坤这个人,看看这家伙背后是否还藏着什么东西,在逼急了的情况下能否将其印出来。 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枚棋子,甚至连像样的护卫都没派几个过来。 另外一点,看赵坤如此焦急地想要让她们上套,原因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我们正在调查的东西,已经很接近她的布置了。 是什么呢? 近期调查的妖兽事件不多,让她费了点心的只有三个,龙脊山脉妖兽巢穴、青崖城以及秋儿的家乡,张家村。 会是哪个呢? “罢了。” 玄霄的语气终于放缓:“既然你如此坚持,所言又关乎妖兽祸患,便走一遭幽冥沼。” 赵坤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多谢玄霄道友!道友深明大义!” 第225章 新的妖兽势力,新的线索 可就在这时,江见秋却跳了出来:“既然如此,赵前辈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们师徒三人前往就可以了。” 玄霄眉毛一挑,看向江见秋的目光有些许疑惑。 这不在计划上啊?这丫头在搞什么? 赵坤则是大喜过望,他正在想如何找借口脱离呢,结果这臭丫头竟然主动提出让自己离开。 看来这此子也没那么不识好歹嘛。 赵坤强压下内心的狂喜,面上却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连忙拱手作揖:“如此,便多谢三位道友体谅了。赵某确实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实在无法分身同行。不过,三位道友放心,赵某已将幽冥沼的大致情况与可能遇到的危险整理成了一份简要的情报,稍后便呈给三位,希望能对三位有所帮助。”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递向玄霄。 玄霄并未立刻接过,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赵坤,好像要将他看穿一般。 赵坤被看得心里发毛,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那便有劳赵道友了。” 玄霄终于开口,接过玉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赵坤见状,连忙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匆匆告辞离去。 目送他走远,玄霄收回目光,将玉简递给了江见秋。 随着极阴灵力扫过,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团妖兽气息。 这虽然不会像妖兽种子一般,能直接让人转化为妖兽,可一旦用神识探查,便会在潜移默化间影响修士的神智,从而被其操控。 “呵,这家伙果然与袭击云镜峰的不是同一伙。” 江见秋将这团妖兽气息直接给侵蚀掉了,随后才将其还给玄霄。 不过玄霄也没真的用神识去探查,而是直接将其冰封放到了储物法宝之中。 “秋儿,后续我们该怎么做?真的要去幽冥沼吗?” 江见秋嘿嘿一笑:“去啊,干嘛不去?人家给咱准备的大戏,不去看看多不去人家的心意?” 开了个玩笑,随后才正色道:“师尊,您与冷月心前辈按照他所说,前往幽冥沼附近探查,务必要小心一些,我会隐藏气息跟在赵坤身后,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玄霄摇头:“不可,你实力终究只是筑基境,若被他发现,恐会有危险。” 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催动冰隐玄鉴,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同时运用灵力改变容貌,幻化成了妹妹江安宁的样子。 最后一挥手,天霜神策诀发动,身旁天地阴灵气凝聚,化作一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看到这阴气分身,就连玄霄都愣了一下。 实在是二者在气息上太过相似。 江见秋的极阴之体本就是天地间最纯粹的阴,而这具阴分身同样乃阴气凝聚,若不是对自己徒儿太过熟悉,就连她都有些分不出来。 “可是……” 即便如此,让自己徒儿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她还是有些担忧。 见此情况,江见秋只能再拿出一副底牌。 装模作样地掐了一个手诀,低喝一声:“出!” 然后从系统空间召唤出七彩祥云,在玄霄和冷月心震惊的目光中,载着小丫头飘到了半空中,随即启动云隐霞帔效果,化作一朵普通的云,将少女完全隐藏在了云朵之中。 以冷月心的修为,竟都看不破隐匿的效果。 江见秋的声音从云层中传了过来:“好啦师尊,事不宜迟,我先出发啦!到时候咱们在张家村汇合!” 话音落下,天上那朵普普通通的云已经随着风飘向了远处。 下面两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云朵,直至再也看不到,这才收回了目光。 冷月心奇怪地问玄霄:“清雪,这可是你炼制的法宝?” 玄霄有摇头:“不是……或许是她在琅寰秘境中得到的上古法宝吧。” 只是她心中还有一个疑惑,不对,是两个。 第一个是,既然秋儿有这等宝物,为何还要计划接触赵坤,而不是一开始就选择跟踪? 但她不知道的是,一开始计划的时候江见秋根本没有七彩祥云…… 第二个疑惑则是…… 秋儿知道张家村在哪吗? 嗯……秋儿她这般聪慧,既然说了在张家村会合,应该是知道的吧? 玄霄对自己的徒儿很是自信,既然是她的计划,想必已经考虑周全,定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就算真遇到不可敌的对手,秋儿不是还有那须弥芥子府吗?往里面一躲,谁都伤不到她。 这样想着,她也不再停留,带着冷月心和阴分身,朝着幽冥沼而去。 江见秋尾随在赵坤的身后,看着他七拐八绕。 这家伙似乎是怀疑冷月心化神境强大的神识还锁定在他的身上,所以假装无事发生来掩人耳目。 但在江见秋的眼里十分可笑。 一直跟到了黑夜,赵坤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这一点上他确实比较谨慎。 现在正坐在篝火旁,表面上是闭目调息,实则静心感受是否还有神识注释在自己身上。 很快他便睁开了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化神境神识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跨越两千里的距离一直锁定在我身上,所以我在警惕什么呢?” 虽然这样说,但他很清楚自己在警惕什么。 因为那三人的态度,太奇怪了,就算是他都觉得奇怪。 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所以只能归咎于冷月心仍旧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哼~那该死的女人!” 这句话听得天上的江见秋一阵恶寒。 不是老嫂子,你这拿腔拿调的干啥呢?要不我给你搭关系介绍一下,暂别投靠妖兽了,去中州皇朝里当差怎么样? 就在这时,赵坤神色突然一变,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玉佩,指诀微动,灵力瞬间探了进去。 江见秋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心念一动,上次与其对战时留在他身上的一缕极阴灵力被调动而出,跟着钻进了玉佩之中。 下一秒,熟悉的混乱感席卷脑海! 不过这对她来说没啥特殊的影响,最多就是让体内的妖兽种子悸动一下,却怎么也冲不破极阴灵力的封锁。 而且她都有些熟悉了,自从上次那所谓的慈母出现后,自己经常能梦到李瞳薇那家伙乱叫,和这感觉差不多。 玉佩内果然传递来了一道消息,且被江见秋清晰地捕捉到了。 【计划有变!苏醒之刻提前!立即完成最终布置!延误者,视同背叛!】 苏醒之刻? 江见秋眉毛一挑。 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先是无相圣主,后又来个慈母,现在是苏醒哥? 好,以后就管你所在的势力叫苏醒了。 江见秋继续听,赵坤似乎在汇报什么:【属下明白!种子播撒已按计划完成,目前重点监控区域为落霞城、枫晚郡、白河集三处。唤醒仪式所需材料正在暗中调配,定能在月晦之前准备就绪,只待上尊指令!】 种子吗? 很显然就是妖兽种子,所以他执行的计划应该是在多地投放妖兽种子,来以普通人制造大量妖兽。 这与当初张家村发生的事情吻合。 但目前来看,张家村是慈母下的手,这人显然不是慈母的手下。 于是就引出了另一个可能——慈母与这人背后的苏醒哥,都是为另外一只妖兽服务的, 那家伙准备苏醒……或者是降临在这修仙界,于是做了两手准备,一个是广撒网,寻找圣子或圣女,以其躯体降临于世。 另外一个则是赵坤在做的事情,用大量人类转化为妖兽,再将妖兽献祭或是融合,来捏一具躯体。 虽然只是猜测,但江见秋觉得这个猜测很靠谱。 至于降临的是什么,难道是万相圣主? 收回思绪,继续看向赵坤。 只见他汇报完毕,神识迅速退出玉佩,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又被紧迫感取代。 再也顾不上什么掩饰,周身灵力鼓荡,辨明方向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在地图上看了一下方位,他前去的方向应该是流沙城地界。 我该跟上去吗? 思索了一下,又看了眼地图上明显标红,且正在移动的赵坤红点,江见秋决定先放一放,先去最近的落霞城看一眼。 七彩祥云速度极快,一个时辰后,落霞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眼前。 城墙高大,却并不是很繁华,城外没有往来的车队,城内也不见什么人走动。 此地距离月墟宗已相当遥远,附近有一个名为赤山门的中小宗门,在人榜第七十一位,算是此地的管辖者。 由于城市内没有感受到修士的气息,江见秋直接控制祥云飘了过去。 刚靠近落霞城上空,她的眉头便是微微一皱。 这里……很臭。 不是味道上的臭,而是对妖兽的感知,是体内那颗妖兽种子在悸动。 且不是一两只,而是……一城。 这一发现让江见秋的脸色有些难看。 与当初张家村的感觉不同,这里的妖兽气息更加隐蔽。 恐怕即便是师尊前来,都不会发现此地有何异常。 他们没有立刻变异,而是在等待一个指令,一个引爆的时机! 见此一幕,她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对方在积蓄力量…… 站在祥云上,凭借云隐霞帔效果悄然降落在黑石城一个无人的阴暗巷角。 撤去隐匿,快速走向街道。 街上行人熙攘,叫卖声、交谈声不绝于耳,看起来与任何一座繁华的凡人城池无异。 但落在江见秋感知中,这些凡人的生机之下,全都缠绕着若有若无的妖兽气息,如附骨之疽。 江见秋缓步走在街道上,心中盘算着一件事。 要不要做个实验呢? 目光扫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一个挑夫身上,趁其不备,指尖一缕灵力瞬间刺入其体内。 没有伤害他的身体,而是控制着他走向了一旁的小巷。 江见秋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此处。 她想做得很简单,就是想要试试自己极阴灵力对于妖兽气息的侵蚀效果,能否消除植入体内的妖兽气息。 若是已经完全被影响之人,自然不可能做到,因为妖兽不只可以改造肉体,一中招,精神、意识、灵魂、思想全部会被洗刷一遍,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听师尊说,被影响之人,即便把体内的妖兽种子取出,仅凭意识,它都能自行凝聚新的种子。 也就是说,一旦染上,就死定了。 将手掌按在挑夫额头上,精纯的极阴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迅速找到并包裹住妖气。 让她惊喜的是,这些尚未被彻底引爆的妖气在极阴灵力面前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迅速消融! 不过几息功夫,挑夫体内所有的妖气便被净化一空。 挑夫悠悠转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害怕:“你……你是谁?” 江见秋没时间解释,随手丢给他一小块碎银子:“你刚才中暑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身形再次隐入阴影。 此时江见秋嘴角已经泛起了一丝笑意。 有效! 这就好办了。 看着眼前这座被无形妖雾笼罩的城市,一个大胆的计划浮上心头。 赵坤不是要来搞最终布置吗? 这里不是其中一个节点吗? 如果我现在把节点给你拔了呢?你会察觉到吗?察觉到以后,你会怎么做呢? 江见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再次召唤出七彩祥云升入高空,将云隐霞帔的效果启动,确保无人能发现。 深吸一口气,先是用易容术换了一张脸,将妹妹江安宁的脸换成了另外一张熟悉的面孔——李瞳薇。 嘿嘿嘿,做坏事在,怎么能用我妹妹呢?怎么能给我妹妹留下坏名声呢? “寒雾瘴!” 这门初级术法被她催动到极致!配合几乎用之不尽的灵力,黑色雾气瞬间弥漫向了整座落霞城!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好冷!这雾……这雾有古怪!” “娘!我看不见你了!我好怕!” “快回家!关紧门窗!” “是仙师发怒了吗?还是妖邪作祟?!” 街道上,原本熙攘的人群顿时陷入恐慌。 惊呼声、哭喊声、杂乱的奔跑声、碰撞声响成一片,人们在这诡异的黑雾中如同无头苍蝇,互相推搡,跌跌撞撞地寻找着掩体或回家的路。 商贩们顾不上摊位,抱起最值钱的货物就往屋里钻。 孩童的哭嚎在冰冷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凄厉。 只是很快人们就发现,这黑雾根本没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甚至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顿时小孩不哭了,大人不喊了,纷纷呼朋引伴出来看这到底是咋回事。 江见秋笑了,这群人胆子倒是挺大的,还敢出来看热闹? 下一秒,先前还在看热闹的人,随着体内妖兽气息被侵蚀,纷纷倒底昏迷,整个落霞城陷入一片死寂。 第226章 大魔头李瞳薇! 唯有那高空之上,一朵翻涌着黑雾的妖云以及其上身披黑雾斗篷的身影,散发着看上去就很邪恶的气息。 这是江见秋刻意营造的氛围。 为此还撤去了云隐霞帔的完美隐匿,用极阴灵力将七彩祥云渲染得魔气森森,再配上满城的黑雾,远远一看就是个大魔头! “桀桀桀……不错,不错!此地生灵虽资质驽钝,然数量众多,魂灵纯净未被过多污染,正是炼制本座百魂幡的上好材料!今日合该本座得此宝地,神功有望!哈哈哈哈——!” 虽然江见秋不知道邪修该是啥样的,但她感觉自己现在的模样绝对是个邪修! 就在少女忘我地表演之时,天边数道流光疾速射来,在落霞城外显露出几名修士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赤红道袍,面容看上去正气凛然,气息赫然是金丹初期,乃赤山门一位外事长老。 他是感应到落霞城中的布置出现异动,匆忙前来查看的。 在他身后还跟着四名筑基后期的精英门人,几人看到满城昏迷的百姓和高空那魔气滔天的身影,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 “何方妖人,竟敢在我赤山门辖地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金丹长老大喝一声,声音中满是惊怒,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忌惮。 他身后的一众弟子更是如临大敌,纷纷祭出法器,灵光闪烁,却不敢贸然上前。 邪修手段诡谲莫测,往往伴有各种阴毒秘法,且行事毫无顾忌! 眼前之人能悄无声息地制住一城凡人,其实力恐怕深不可测,至少不是他们几人能轻易拿下的。 江见秋居高临下,压着嗓子用阴冷的声音怪笑着:“桀桀桀,本座行事,何须向尔等蝼蚁解释?赤山门?区区人榜末流,也敢管本座的闲事?识相的,速速滚开,莫要打扰本座收集材料!否则,哼!便将你等一并抽魂炼魄,添作幡中主魂!” “你!” 刘长老脾气一下就来了,可身后的弟子却打起了退堂鼓。 其中一位连忙拉住了准备上去斗上一斗的长老,颤声问道:“刘长老,怎么办?” 被称为刘长老的金丹修士稍稍冷静,迅速做出了决断:“此獠凶戾,不可力敌!王师弟,你速速返回宗门,禀报门主和诸位长老,请求支援!其余人随我在此监视,切勿轻举妄动!” “是!”一名筑基修士毫不犹豫转身,以最快速度朝着赤山门方向遁去。 江见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微眯。 在她的感知中,这几名赤山门修士身上,同样缠绕着妖兽气息,尤其是那刘长老和其中两名弟子,体内已然凝聚出了妖兽种子,只是貌似被某种力量压制或隐藏,尚未完全爆发。 “果然如此……” 若是管辖此地的宗门没有问题,赵坤那厮又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妖兽气息播撒全城? 这赤山门,恐怕从上到下,早已被渗透成了筛子,甚至可能本身就是妖兽埋下的一枚棋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更强的灵力波动,数道十气息正飞速接近,显然是赤山门的援兵到了。 不过片刻,又有二十几道身影呼啸而至,为首者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消瘦老者,气息竟达到了金丹后期,他身旁还跟着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其余也都是筑基的门人。 这股力量,放在此地已堪称顶尖。 山羊胡老者扫过死寂的城池和云端上邪气凛然的江见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何方妖孽,竟敢在我赤山门地界行此灭绝之事,炼化生魂?还不速速报上名来,束手就擒!” 江见秋所化的李瞳薇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声音透过黑雾传出:“老匹夫,少在本座面前摆什么正道嘴脸!尔等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臭味,隔着百里本座都能闻到!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也配质问本座?” 此言一出,山羊胡老者及其身后部分修士脸色猛地一变,眼神中闪过慌乱,却又迅速化作狠厉。 “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诸位师弟,随我结赤炎焚天阵,将此獠拿下,抽魂炼魄,以正视听!” 刹那间,赤山门众修士身形闪动,道道赤红色的灵力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火焰阵图,炽热的高温弥漫天地,径直朝着江见秋笼罩而下!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看我大威骷髅!” 江见秋怪叫一声,脚下黑云翻滚,速度陡然爆发,借着七彩祥云带来的恐怖速度,轻易就脱离了火焰阵图的笼罩范围。 同时双手结印,天霜神策诀发动! “吼!” 一具足有数百米高的漆黑骷髅,瞬间拔地而起! 轰! 骨掌与赤红阵图悍然相撞!极阴灵力霸道的侵蚀特性展露无疑! 即便境界上有着不小的差距,可阴寒的气息却顺着对方灵力输出路径,各自找上了门! 火焰阵图光芒急速黯淡,结构寸寸崩解! 组成阵法的赤山门修士齐齐闷哼一声,气血翻腾,修为稍弱的筑基弟子更是脸色煞白,灵力反噬之下险些栽倒。 “这是什么邪法?!” 山羊胡老者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这赤炎焚天阵,蕴含纯阳火劲,最是克制阴邪,此刻竟被对方召唤出的骷髅一掌拍得近乎溃散? 那漆黑灵力中蕴含的极致阴寒,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魔功! “结阵,固守!远程攻击,消耗她!”山羊胡老者迅速压下震惊,改变策略。 他看出这邪修手段诡异,近身恐怕讨不到好处。 即便对方看着就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女,但他完全没敢放松。 谁不知道邪修最擅长夺舍?鬼知道这少女是不是一个活了几百上千岁的老怪物! 随着他一声令下,各种飞剑、火鸦、雷符如同雨点般朝着江见秋和她脚下的巨型骷髅魔影倾泻而去。 少女则是静静立于骷髅肩头,眼神漠然,甚至没有刻意防御。 心念再动,极阴策令,演化万千! 话说,这天霜神策诀是不是太好用了?攻防一体啊。 江见秋感叹了一句,随后夸张的张开双臂:“百鬼夜行,噬灵夺魄!” 巨型骷髅魔影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幽魂!铺天盖地扑向赤山门修士! 由于是纯粹的阴灵气聚集而成,这些黑色幽魂无视大部分物理攻击,专门穿透护体灵光,直接钻入对手体内疯狂啃噬灵力! “啊!我的丹田!” “滚出去!这是什么鬼东西!” “长老!救……”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就连江见秋的动作都是微微一顿…… 总感觉自己这手段,距离真正的邪修好像也不远了捏? 不过对付这群妖兽感染者,她丝毫没留情面。 只见被幽魂入体修士身体剧烈抽搐,皮肤覆盖上一层寒霜,眼珠被漆黑充斥,生机转瞬即逝! 江见秋看着下方的惨状,眼神毫无波澜。 对于这些已经被深度侵蚀的修士,她的做法只有一个——清理干净。 毕竟一旦染上妖兽种子,人就不算是人了,没有被拯救的可能。 而那些如落霞城居民一般的赤山门弟子,虽然也被极阴灵气入体,痛苦不堪,却并未立刻毙命,只是随着妖兽气息被清除,昏迷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这是江见秋精准控制的结果,她要留活口以传播凶名,也要区分哪些是该杀之人。 “妖女!尔敢!” 山羊胡老者目眦欲裂,看着门下弟子惨死,心痛之余更是惊怒交加。 周身爆发出恐怖的赤红灵光,化作一道火焰流星,试图冲破怨灵的阻隔,直取江见秋本体! “老狗,急着魂飞魄散吗?” 江见秋嗤笑,脚下黑云一动,瞬间横移百丈,让山羊胡老者扑了个空。 同时一挥手,一片漆黑雾气洒出——霜针千叠! 山羊胡老者感知敏锐,险之又险地挥动法宝格挡,可那冰针蕴含的极阴之力诡异无比,一旦触碰到他的护体灵光和法宝灵光,立刻如附骨之疽般开始侵蚀! 他感觉自身的灵力正在被这股阴寒飞速消耗,经脉也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灵力运转骤然变得滞涩! “该死!这力量在腐蚀我的根基!” 他心中骇然,急忙调动远超入体阴寒的灵力才勉强将其逼退,但脸色已经苍白了一分,气息也紊乱起来。 可江见秋却不管他了。 “桀桀桀……热身结束。” 黑雾中的李瞳薇发出愉悦的怪笑,瞬移般出现在一名还未死透的筑基弟子身后。 那弟子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觉后心一凉,阴寒瞬间侵入四肢百骸,冻结了他的血液,侵蚀了他的经脉,甚至连同他体内那枚躁动的妖兽种子一起,被彻底化为寒冰! “第一个。” “混账!”一名金丹初期的长老目眦欲裂,祭出一把烈焰飞剑刺江见秋后心。 江见秋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一面黑色冰墙凭空出现。 铛! 飞剑撞在冰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无法撼动冰墙分毫,反而剑身上的火焰迅速黯淡,飞剑本体更是蒙上了一层黑霜,灵性大损! “太弱了太弱了!” 江见秋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身影再闪,直接穿透冰墙,出现在那名金丹初期长老面前。 一团黑雾骤然升起! 在黑雾的隐藏下,屠龙刀星辉皮肤一闪而逝。 四颗陨星触发。 “扑哧!” 如同热刀切黄油,金丹初期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老者身上多了三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第四颗打偏了…… 一名金丹,陨落! “师弟!!” 山羊胡长老看得心胆俱裂,又惊又怒。 这人,到底是什么境界?为何如此古怪? 自己能轻易撕碎她放出的诡异术法,感知下来境界不会超过金丹初期,可一旦被其靠近,同为金丹初期的师弟却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而且从开始到现在,这邪修已经施展了大规模黑雾、召唤了巨型骷髅和鬼影、用了诡异身法、瞬杀了十几名弟子和一位金丹长老…… 每一次攻击都消耗巨大,可对方别说力竭,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那环绕周身的黑雾反而越发浓郁凝实!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她的灵力难道无穷无尽吗?! 山羊胡长老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催动本命法宝,一颗赤红宝珠化作一轮小太阳般撞向江见秋,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 江见秋所化的李瞳薇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闪不避,只是伸手一挥! 黑雾涌动瞬间包裹宝珠,随着黑雾散去,宝珠也一同消失不见。 “味道还行,就是杂质多了点。”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意犹未尽的邪魅笑容。 这当然不是真的给吃了,而是放到了须弥芥子府之中。 原本身为移星镯的它就能承受元婴地龙的石块攻击,进化成了须弥芥子府吞一个金丹法宝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噗!” 见此一幕,山羊胡长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直接被气吐血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数鬼影重新汇聚,化作巨型骷髅。 江见秋站在其肩膀上,俯视着下方残存的赤山门修士,用那沙哑阴冷的声音宣告:“听好了,蝼蚁们!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瞳薇!今日屠你赤山门爪牙,炼此城生魂,只是开始!若再敢来犯,定叫你赤山门……鸡犬不留!桀桀桀……” 猖狂、邪异、不可一世! 所有幸存者都心底冰凉,不知道这到底是从哪儿跑来的大魔头,为何要对他们赤山门下手。 只有山羊胡老者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李瞳薇,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此番大闹,都会将东洲诸多目光吸引至此。 一旦有大型宗门前来调查,此地隐藏的一切都将被公之于众。 包括赤山门内藏着的罪恶…… 所以,无论如何,此人,必须死在这里!绝不能让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想到这里,他全身气息突然一变!无比混乱的感觉骤然弥漫天地! 感受到这股气息,江见秋眼神微眯,知道该进行下一阶段的表演了。 就在山羊胡长老准备催动主上赐下的力量,将这邪修强行拿下之时,远方突然亮起一道无比刺目的光芒! “呔!何方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行凶,荼毒生灵!本座江安宁在此,岂容你放肆!” 第227章 正邪大战! “啊!好刺眼!” “我靠!那是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地平线远处,似乎升起了一轮太阳…… 伴随那声娇叱而来的是一道无比刺目金色流光!以最华丽的姿态,径直冲入了战场之中。 随着众人逐渐适应那道光,也勉强能看清一点其中的身影。 那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上身是龙纹仙衣,裙摆上绣着云纹星图,脚踩灿金祥云,手持烈焰长刀。 全身都在发光,就算不懂行的人瞧见都能看出,这身法宝品级绝对不低! 同时也侧面印证了她的来历绝非一般。 而此时,少女正气凛然地挡在了众人身前,与对面自称李瞳薇的大魔头遥遥对峙。 任谁一看都知道,谁是正,谁是邪! 整个画面就好像是话本里的正邪大决战!有心思活络的人此时已经被整懵了。 这登场方式,这卖相,这台词……为啥总感觉很怪呢? 是错觉吗?好像样板戏呢? 残存的赤山门修士,包括那山羊胡长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啥还是做点啥了。 这……这又是谁?江安宁?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看这气势,这排场,难道是某个隐世圣地的传人? “是……是仙人!有仙人来救我们了!” “仙女下凡了!” “拜见仙尊!求仙尊诛杀此獠,救我等性命!” “仙女保佑我发大财!” 下方城中,逐渐苏醒过来的百姓看到空中这宛如救世主般降临的璀璨身影,再对比对面那恐怖的黑雾骷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伏在地,磕头不止,口中念念有词,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许愿了。 云端之上,江安宁面对万民跪拜,神色肃穆,仙姿傲然!手中火焰仙剑指向对面的李瞳薇,娇声叱道:“魔头!你滥杀无辜,炼化生魂,罪孽滔天!今日我江安宁便替天行道,将你伏诛于此!” 黑雾中的李瞳薇发出一声怪笑:“桀桀桀……又来了一个多管闲事的!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也敢学人降妖除魔?正好,本座连你的魂一起收了!”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黑雾骷髅再次发出咆哮,挥舞着巨大骨掌就朝着江安宁当头拍下! 阴风怒号,鬼哭阵阵! “冥顽不灵!” 江安宁冷哼一声,毫无惧色,手中火焰仙剑猛然爆发出璀璨神光! “焚天一剑!” 伴随着娇叱声,少女身形化作一道炽热流光,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巨大的骨掌! 仙剑挥动,带起滔天烈焰,好似要将天空都点燃! 轰! 赤红剑罡与漆黑骨掌狠狠碰撞! 掀起的能量风暴在空中疯狂交织,冲击波连云层都搅得粉碎。 在下方众人眼中,只见那看不清的仙子手持神剑,与恐怖的骷髅魔影悍然对攻,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光芒闪烁,气浪翻腾,打得难分难解! 江安宁剑法灵动,火焰煌煌,看着就很正派,每一剑都试图净化那阴邪鬼气。 李瞳薇操控骷髅,黑雾诡谲,招式狠辣刁钻,时不时还伴随着怪叫,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打得无比“激烈”,特效拉满,光影效果炸裂,看得下方众人心驰神摇,惊呼连连。 “仙子加油!” “定要斩了这魔头!” 赤山门残存弟子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能感受到那交战中心逸散出的能量有多么恐怖,无论是那至阳烈焰还是至阴黑气,都远超他们的层次。 山羊胡长老却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空中的战局。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两人交手看似激烈,但莫名的感觉……有点过于好看了…… 而且那自称江安宁的少女,同属火灵根,为何自己从对方的火焰中,没有感受到什么温度呢? 那真的是火吗?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前这正邪对峙的场景太过真实,由不得他多想。 此刻,他更担心的是这场大战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若不尽快平息,恐怕会影响计划。 就在这时,空中战局似乎发生了变化。 “魔头,受死!”江安宁似乎找到了机会,娇喝一声,仙剑上凝聚起神光,一道仿佛能焚尽万物的巨大火焰剑罡,如同天罚般斩向幽冥骷髅头颅! 李瞳薇操控骷髅双臂交叉格挡,黑气疯狂涌动! 轰! 强光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待到光芒消散,众人急忙望去。 只见那巨大的幽冥骷髅已然崩散大半,黑雾也变得稀薄了许多。 李瞳薇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似乎受了些创伤,气息不再像之前那般鼎盛。 而江安宁则持剑而立,仙裙飘飘,虽然气息也略有起伏,但依旧光芒万丈! 李瞳薇的声音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嚣张,反而有些色厉内荏的感觉:“江安宁!本座记住你了!今日之耻,来日必百倍奉还!桀桀桀……我们还会再见的!” 放完狠话,残余的黑雾猛地收缩,裹挟着李瞳薇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速度之快,甚至连山羊胡老头都没看清到底是怎么遁走的。 实则是江见秋解除了天霜神策诀,原地消散了而已。 “哼!放肆!今日本座必斩你!” 说着,江安宁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下方陷入短暂的寂静,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尤其是落霞城中的普通人,一个个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虽然他们几乎全程昏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今天发生在落霞城不远处的正邪大战,很快就会传遍东洲每个角落! 正道仙尊江安宁和邪修巨擘李瞳薇的名字,也会被编进话本之中,流传在各个城镇之中。 “结……结束了?” 赤山门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随后群人之中也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虽然自己的师门长辈、同门师兄弟死了一片,可自己活下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呢? 只有山羊胡老头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这场好似闹剧一般的战斗,来得突然,结束的也突然,让他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点违和感,好像有什么关键之处被自己忽略了。 可还没等他想清楚,背后的寒毛突然炸起!那是死亡的感觉! 金丹境的反应让山羊胡老头瞬间警觉,周身灵力狂涌!想都没想就是一掌轰出! 可下一秒,一声清越的铃声在他的耳边响起,笼罩全身的灵力瞬间溃散!连神魂都被强制眩晕。 虽然只有短短三秒,可在生死战中,三秒,太长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恐怖的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后,一只小手径直抓在了他的脸上。 只觉眼前空间变换,随后胸口处传来剧痛。 低头看去,一把火焰长刀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肉体、灵根、灵力、神识,甚至是主上赐予的无上力量,一切都在刀身的火焰中燃烧……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了那违和感是从何而来。 “你……你们是一伙的!” 山羊胡老头崩溃大喊,想要强行激发妖兽种子的力量,可很快他就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黑色的冰,将种子完全包裹。 自己,竟然感受不到主上力量的存在了!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啊!该死的,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是……” 声音逐渐微弱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金丹后期高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江见秋给阴死了。 操控极阴灵力将残余的妖兽气息侵蚀,做完这一切,江见秋一屁股坐在了须弥芥子府的地面上。 这一战并不轻松,或者说演得并不轻松。 主要还是这个金丹后期高手,若不是一开始自己伪装成邪修,加上诸多诡异手段,以及那一招用须弥芥子府吞掉对方含怒一击震慑住了他,让他不敢拼尽一切冲上来肉搏,恐怕落荒而逃的就是自己了。 可在心理战、演习加上硬实力确实足够的情况下,还真将对手拖进了她最喜欢的节奏之中,也就是术法对轰。 那她还怕谁?只要对手不是元婴,她都不知道怎么输。 最后则是趁着对手放松警惕,用千莺引月铃配合须弥芥子府直接偷袭将对方干掉。 总结来看,赢得不光彩,但是赢了。 嘿嘿。 除此之外,还收获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每座节点城市,应该都有像赤山门这样的守护者。 或许其他节点不如赤山门这样强,但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一定是存在的。 一旦自己贸然清除节点城市中普通人体内的妖兽气息,便会被守护者察觉到,从而前来阻止。 这也是自己动手的瞬间,赤山门就及时赶到的原因。 所以接下来的行动要隐蔽一些了…… …… 正在赶往下一处核心节点的赵坤,身形猛地一顿,有些狐疑地看向落霞城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那一节点中的布置竟然被人消除了? 这怎么可能? 作为主上的代行者,他深知这种力量究竟有多恐怖!寻常灵力别说将其消除,碰一下都得玩完,究竟是何人有能力将其消除? 停下脚步,赵坤眉头紧皱,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若只是感应错误还好,若真的出现了意外,自己必须想办法补救。 想到这里,赵坤不再犹豫,当即调转身形,朝着落霞城的方向而去。 不只是他,附近的数个小型宗门,乃至是地区性统治者——霜华宗,都同样感应到了落霞城方向因为战斗而产生的灵力波动,派人前来查看情况。 这也正是江见秋想要的结果——将水搅浑。 一时间,整个落霞城都变得熙熙攘攘了起来,原本不常一见的修行者,如今却满大街跑。 凡人也乐得将昨天晚上所见所闻分享给这些仙人听,现在全城都在传仙女大战魔头的故事。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那魔头李瞳薇,身高八丈,青面獠牙,周身黑气滚滚,那是遮天蔽日!其一挥手,便是万千鬼哭神嚎,那黑气化作的骷髅,大得跟小山似的,一巴掌下来,怕是咱们这听风轩都得碾平咯!” 距离昨夜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一天时间,如今正值晌午,落霞城最大的茶楼听风轩今日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不愧是修仙界的凡人,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强! 经历了那么恐怖的大战,他们竟然还和没事人一样坐在茶楼里听故事,好像和自己没关系一样。 不过这也和落霞城无一人伤亡有关。 虽然那滔天黑气导致全城人昏迷,可醒来后不只好好的,甚至精神头还好了不少,这间接让江安宁在这些人心中的名声更响亮了。 甚至还有人提议要给这位仙女建造庙宇呢。 而此刻,在茶楼中央最醒目的位置,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周围挤满了听得如痴如醉的茶客和百姓。 虽然大多是经历者,可从说书先生口中再听一遍,还是觉得更刺激了。 “哎呀!那可如何是好!”底下听众配合地发出惊呼。 “莫急莫急!” 老者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九天之上一声娇叱——妖孽休得猖狂!众人抬头一看,嚯!只见一仙女,脚踏七彩祥云,身披万道霞光,就那么凭空出现!那真是日月为之失色,天地为之清明!仙女自称江安宁,端的是宝相庄严,慈悲与威严并重!” 他之所以能讲得声情并茂,还是托一些关系,找赤山门幸存者打听的,也因此将故事补全了,为茶楼找来了大批客人,甚至是前来调查的仙人…… 比如坐在角落,身穿白袍的一行六人。 第228章 石猛的怀疑 “那魔头见了仙女,也是怪叫连连,说什么要拿仙女炼魂!自此,一仙一魔便打了起来!好家伙!那是火龙翻飞,黑气冲天!一会儿是天火流星砸得魔头嗷嗷叫,一会儿是幽冥鬼爪抓得仙光荡漾!直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那魔头见势不妙,想要害咱们这些凡人,是江仙子不顾自身安危,硬生生替咱们挡下了那致命一击!这才逼得那魔头放下狠话,狼狈逃窜!仙子慈悲啊!” 茶客们听得心驰神往,纷纷议论。 “江安宁仙子真是救苦救难!” “那魔头李瞳薇太可怕了,幸好有仙子在!” “听说赤山门的仙长们都奈何不了那魔头,还是江仙子厉害!” 听着边上凡人的议论,角落处的六人却是眉头微皱,心中回忆着是否有李瞳薇这尊邪修大能。 这六人中,四位都是老者,其中两位气息浑厚如山,赫然是元婴之境,剩余两位也皆是金丹后期。 放在这赤山门地界,绝对算是顶尖的高手。 最后两位则是年轻人。 一男一女,男的极为雄壮,赤着双臂,看着却有些憨厚。 女子生得很是好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左顾右盼,对周边的一切都表现出十足的好奇。 柳莹用手肘碰了碰石猛,压低声音:“师兄你可听闻过这位江安宁仙子,听起来好生厉害!不知是哪家圣地的传人?” 石猛摇头:“未曾听闻,但能打跑连那赤山门长老都无法战胜的魔头,其实力恐怕不在元婴之下。”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在赤山门幸存者和凡人描述来看,那位江安宁很是年轻,无论是声音还是体型看着都不大,可竟然有元婴境修为,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就连一向有些自傲的石猛都无法想象。 只是…… 先有个三天学会天霜神策诀的江见秋,后又来个同辈元婴天骄江安宁,两人都是江姓,莫非这江家是什么隐世不出的强大修仙世家? 不过这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石猛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楼下那些激动的人群身上,耳中听着他们对江仙子几乎神话般的描述,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感。 “太完美了……” 这整件事,从魔头屠城炼魂,到仙子适时出现救世,再到一番惊天动地的大战后魔头败走,仙子功成身退……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尤其是那位江安宁仙子,出现的时机,施展的力量属性,乃至最后遗憾未能除恶务尽,飘然离去的姿态,都完美契合了凡人和低阶修士对正道仙子的一切想象。 最让他不解的是,说着要用全城魂魄祭炼百魂帆的大魔头,最后却连一个凡人都没杀。 她是好人吗? 可说是好人,为何却肆意屠杀了赤山门几十人?甚至实力达到金丹后期的长老都给掳走了。 根据赤山门幸存者描述,那漆黑鬼影触之即死,即便是筑基后期都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当时魔头李瞳薇直接释放了数百鬼影,铺天盖地袭来。 可是……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对方有意为之,还是他们的身上,有不同之处? 石猛脸上仍旧是憨憨的笑,可心中却已经将整件事情剖开,迅速找到了可疑的地方。 但奈何没有亲眼所见,听到的故事还有好几个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搞得他都有点头大了。 可就在这时,茶楼外突然走过去一个熟悉的人,吸引了石猛的注意力。 嗯?他怎么在这里? 石猛眉头一皱,立即伸头看了过去,见赵坤越走越远,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当时江见秋说过的那句话。 未来在宗门少与其接触,离他远点…… 这段时间,石猛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总觉得这句话或许没那么简单。 江师妹是看出了什么吗? 赵坤出现在这里,与那魔头李瞳薇,有关系吗? 想到这里,他暗中催动天霜神策诀,在地上凝聚三只不起眼的小蚂蚁,迅速跟了上去。 赵坤的脸色不好看,似乎也在落霞城中收集前天晚上事件的线索,但没多久,他就跟着一人拐进了小巷之中。 石猛也悄然跟了上去。 这人看衣着打扮,似乎是赤山门的人,被赵坤叫住显得有些意外,开口询问赵坤的身份。 赵坤似乎也很意外:“你不认识老夫?” 那人挠着头:“前辈是……” 赵坤将手伸进怀中,握住了那块玉佩。 这一幕被石猛和赤山门弟子看在眼里,都是瞬间提起了警惕。 这家伙莫不是要动手? 但很快赵坤将手拿了出来,对着赤山门弟子摆了摆:“是老夫认错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一幕让两人都有些懵,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石猛却仍旧提起了警惕。 赵坤的行为让他很是奇怪,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十分不正常了,尤其是他似乎还与故事中第三方势力赤山门的人有来往。 而这个赤山门在故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石猛微微眯起了眼睛。 刚收回探查,就听身旁长老们在讨论,要不要去赤山门拜访一番。 回想起江见秋的警告与举止奇怪的赵坤,石猛心中忽然警铃大作,连忙站起身:“长老,我觉得此事不妥!” 几位长老见是这位宗门天骄开口,并没有恼怒的神色,而是示意他讲讲自己的看法。 可石猛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总不能说自己觉得赤山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去了可能都得留在那里吧? 只能胡乱编了个理由:“赤山门如今损失惨重,门中高手折损数位,此时去拜访,怕是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落井下石,有趁火打劫之嫌,万一引起他们的误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就不好了。” 长老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不足以打消众人前去拜访的念头。 无奈之下,石猛只得搬出更具分量的人物:“依弟子看,此地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玄霄前辈和冷师叔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不如我们与其会合再着手调查魔头李瞳薇的事情。一来冷师叔实力强悍,若是对方还有帮手,我方也有所保障;二来,若是能借此机会改善与冷师叔的关系,让其重新回归宗门,对我霜华宗也是一桩幸事。” 听他这样说,众位长老面面相觑,皆是不住点头:“不愧是石师侄,考虑事情竟能如此全面。假以时日,师侄定当成为我霜华宗的中流砥柱,带领我宗走向新的辉煌。” 旁边一人连忙打断:“莫要说此话,多不吉利。” “哈哈,是老夫失言了。” 至于为什么不吉利,自然是曾经他们也对冷月心这样说过,然后冷月心就走了…… 而此时,话题的中心,石猛正看向窗外的天空。 他真正要等的自然不是玄霄前辈和冷月心师叔,而是那个小女孩。 告诉了他小心赵坤的云镜峰首徒——江见秋。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何会提醒我不要接近赵坤? …… 正被石猛怀疑的赵坤,脸色极其难看。 在他的感知中,此地所有的布置,竟然全被人给清除了!一个都不剩,甚至是赤山门中的自己人,都惨遭毒手。 要么是体内主上的气息被拔出,要么就是直接死了。 这给他造成的麻烦可不小。 要知道,妖兽气息是极为难缠的,直接让人变异还好说,像这种只隐藏,不爆发,就和用牙签夹生鸡蛋黄一样困难。 而这种事情,他已经做了足足几十万次! 这也是妖兽看中他的原因,因为这小子在灵力操控能力上真的有两下子。 “魔头李瞳薇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能将主上的气息去除?” “莫不是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她是谁?为何我从未听闻过有这号邪修巨擘?是从南疆来的吗?那又是怎么抵达东洲北部的?” “还有她口中的百魂幡……” 万魂幡我倒是听过,乃是邪道、魔道赫赫有名的一代仙器,虽未见过实物,可万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此幡可是让无数正道修士闻风丧胆,其炼制之法更是惨绝人寰。 至今还有无数邪修想要复刻万年前的奇迹。 而这百魂幡,是万魂幡的孙子? 可这也太弱了,竟然连瞬间吸走一城灵魂都做不到,你炼它干啥呢? 虽然这样想,但赵坤丝毫不敢小觑李瞳薇的实力,毕竟能打破赤山门数位金丹长老结下的阵法,杀了数十人,还将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掳走。 这等实力,恐怕只有元婴才能做到。 甚至是……半步化神! 因为想要初步接触空间法则,必要条件就是达到化神期! 这也解释了,为何最后那李瞳薇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可此等人物,怎么会跑到落霞城?莫不是真的感应到了主上的气息,从而来插上一脚的? 所以这个李瞳薇,是其他大人的手下…… 他知道自己主上的阵营并不是铁板一块,若是有其他人知道自己这边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为了抢先迎接至高存在的降临,派人来搞破坏也不足为奇。 那对方为何会如此大张旗鼓呢?就不怕我们暴露给各大宗门吗? 还有那个能将其打到抱头鼠窜的江安宁,又是何人? 为什么这个修仙界,突然变得好陌生呢? 可无论如何,这里他都不能多待了,只能等一切平息下来,再回到此地重新布置。 “该死的李瞳薇,该死的江安宁,别让我遇到你们!否则……” 否则他也没办法,一个连正常修炼而来的金丹后期都能轻易击杀的强大存在,自己一个假金丹巅峰又能做得了什么? 只是,想要让这件事情平息,恐怕他得等到几十年之后了。 因为随着大批修士赶来又离开,李瞳薇和江安宁两个名字,也被带到了整个东洲北部势力范围的耳中,甚至越传越邪乎。 从一开始斩杀金丹后期的元婴初期修士,一路传成了灭了赤山门满门,元婴中期的门主都被随手捏死扔在了路边。 如今整个落霞城范围都已经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恐怖的李瞳薇大魔头下一个就要去枫晚郡了! 一时间,搞得枫晚郡人心惶惶,不少正道修士都聚集到了这里,准备共同迎击这位传说中的魔头! 同时一睹那霞光冲天的江仙子真容。 至于这个消息谁放出的,还能有谁,江见秋呗。 依旧是老套路,把水搅浑了才好摸鱼。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准备让李瞳薇出来搞事情,因为没那个必要了,还容易露出马脚。 此时小丫头正躲在须弥芥子府里,仰头对着猫薄荷发呆。 “不是,猫薄荷能长这么大吗?” 几天没见,这株从奖池里抽出来的猫薄荷,已经长到了足有三米高,枝繁叶茂宛如一株大树。 再看地上用来栽它的灵植培养土,已经快被吸干了,灵光都消散了不少。 这给江见秋心疼的,连忙拿小铲子把土铲回了小袋子里,等着以后培养天材地宝再用。 只是看着这株大树,为啥有种想躺上去打滚的冲动呢? 好香啊…… 不对!我又不是猫?我打什么滚? 江见秋取出清心静气蒲团,坐到了大树脚下,打开大地图看了起来,上面已探索的部分扩大了不少,有被红叉标注的,也有被圈起来的。 另外,赵坤的红点不出意料地来到了先前与那神秘声音交谈时,对方提到过的节点处,应该是做什么布置。 不过江见秋没打算现在去。 不然容易打草惊蛇不说,还会将自己暴露在他背后那尊存在的眼中。 万一被对方看出了自己那什么圣女的身份,恐怕到时想逃都逃不了。 具体参考当时在渡仙集外,若不是静渊师祖离得近,瞬间赶来,自己可能还真就着了对方的道。 又在地图上找了找,找到了自己师尊和冷前辈的标记,此时也赶到了落霞城之中。 看来在幽冥沼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她也就没怎么关注,而是去看了另外一个东西。 打开山海阁,里面静静地放着两件物品——万劫不焚身和唐果的灵魂。 看着那张痛苦的小脸,江见秋一阵心疼,只是现在还不能将其买出来,不然缺少稳固灵魂的办法,小姑娘出来就得魂飞魄散。 此外,这个所谓的万劫不焚身上的负面效果自己也得想办法消除掉。 不然都对不起另外一个自己的信任。 第229章 万劫不焚身的解决方案 江见秋想了想,试着将自己的道具放在上面,看看用什么能把它买出来。 八宝玄衣? 嘶,差一半,看来这东西确实挺厉害的。 放上炫彩流仙裙刚刚好,可她舍不得啊,这是自己现在最好的时装了。 屠龙刀的烈焰皮肤呢? 江见秋试着单独将皮肤放上去,结果竟然提示真的可以交易,只是双方不对等,烈焰皮肤的价值比万劫不焚身高了几十倍,系统拒绝交易。 那换一个,无名古玉? 这东西不知道有啥用,正好看看它在系统层面的价格。 好奇地放上去,结果确实可以交易,但依旧超出了万劫不焚身价值三倍,系统拒绝交易。 嘶…… 看来这古玉确实不一般啊,一具仙体都换不了。 还有啥呢? 江见秋左思右想,突然灵光一闪。 从须弥芥子府的角落找到自己当初学习潜渊游龙斩时的抄本,试着放了上去。 经过系统判定,这本秘籍确实具备价值,可以用来交易,只是价格只有万劫不焚身的六分之一,也就是说还需要六本相同等级的秘籍才行。 这样的话…… 霜针千叠和水镜天华罩都被她放了上去,结果这两门术法加一起都够不上六分之一…… 看来潜渊游龙斩还挺厉害的。 江见秋捏着下巴想了又想,总不能把万辰归墟诀放上去吧?没有观想图,就算给对面的自己,她也修炼不了啊? 既然这样的话…… 江见秋眼睛一亮,立即开始动手抄写,试着把烈焰皮肤里附带的神通——焚天九变抄到纸上。 不过她没有全部抄下来,而是抄一阶段放上去一次,用来评估价格。 算上潜渊游龙斩、水镜天华罩和霜针千叠,仅用了两式就达到了购买标准。 江见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交易。 反正是给自己用,无所谓。 而且对面的自己如果没猜错的话,乃是阳灵根,正好火焰神通适合她。 话说对面的自己长啥样?和我长得一样吗? 应该不一样吧?听声音年龄比我大。 然后江见秋又看向山海阁内最后一件物品——唐果。 只要把她复活,让她给我画下来不就知道啦?还能顺便打听一下那边情况,还有宁宁的事情。 这丫头不会是宁宁的同学吧?不对呀,我去过宁宁学校,没见过这样一号人。 而且和妹妹同学谈恋爱啥的……想想都觉得罪恶。 随着光芒一闪,一具好像黏土人一样的躯体掉在了地上。 看着这简陋的破玩意,江见秋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这咋一点都不像个人呢? 不行!要是就这么复活,到时候交易回去,对面的自己不得拉着宁宁一起喷我啊? 想到这里,江见秋直接动用从易容术上学的一点点手艺,对着万劫不焚身就是上下其手。 没一会儿,一个有点丑的人形就被捏了出来。 “嘶……这和易容有点不一样呀?” 一个是对灵力的操控,一个是做手工,区别确实有点大。 看着自己捏出来的东西,江见秋突然就有点不自信了。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也没办法复活,还是等以后找个大师帮忙弄吧。” 将外表的事情先放一边,江见秋思考起如何才能将万劫不焚身的副作用剔除。 根据师尊所说,这具躯体最大的问题就在成仙后,对于法则感悟进展缓慢,甚至无进展,以及可能会被雷劈…… 被雷劈? 嗯…… 江见秋捏了捏自己的身体,确定不是橡皮泥,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万劫不焚身捏出来的。 对于第二条,她暂时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要是有,早就给自己用上了。 但第一条她却有了主意。 感悟法则缓慢,若是从一开始就给这具躯体内植入完整的大道法则呢? 比如…… 一招手,远处飞来一个玉盒,又从系统空间取出那节中指骨。 正是百花毒仙骨与被她命名为归墟大帝骨的两件宝物。 这两件宝物都是曾经得道飞升之人陨落后留下的仙骨,内部自带其生前感悟的大道法则,若是将其融入万劫不焚身之中,或许能让这具躯体从成仙开始,便拥有完整且契合的大道法则。 完美避开了无法感悟大道法则的弊端。 只是…… 这可不简单啊,百花毒仙骨是系统出品,现在抽奖页面关闭,自己弄不到第二块。 就算弄到了也不可能给唐果用,因为自家小师叔还挂在云镜峰上面呢,等自己日后强大了,定是要将其复活的。 即便没有自己,师尊她们谋划的事情也定然与小师叔有关,这块骨头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大作用。 至于归墟大帝骨,或许难度倒是低一些,只是剩下的几百块骨头说不定全都分散在琅寰秘境之中,而那地方危险重重,想要集齐同样不容易。 还是得从长计议啊。 而且现在还不知道唐果与那边的自己到底是啥关系呢,直接用归墟大帝骨,她有点心疼。 蒜鸟蒜鸟,先留着,日后骨头收集多了再说吧。 至少现在有一条可以走的路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江见秋便不再想这件事,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外界。 此时这里聚集了相当多的修仙者,有散修,也有各大宗门派来调查前因后果的人。 只是,他们都在这里守了三天了,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不免让人有些沮丧。 仔细想想也就释然了,就算那李瞳薇大魔头再厉害,看到这边聚集了几千修士也不敢贸然露头吧? 随着空间扭曲,江见秋从一间茅草屋内现身。 这是两个伪装成凡人的筑基修士的藏身地,他们也是此地唯二两只完全变成妖兽的人。 枫晚郡周边没有修仙宗门,这里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节点,因此只有它们被安排守在了这里。 不过已经死得连渣滓都不剩了。 江见秋易容成一副普通人的样子,缓步走在街道上,听着周围修士讨论的话题,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听说了吗?那李瞳薇大魔头是从南疆过来的,听驻守在边界的兄弟说,这厮极为残忍,一顿饭要吃好几个小孩!还非小女孩不可。” “嘶……着实恐怖!可这大魔头已经元婴了吧?为何还要进食?” “谁知她修的什么魔功?说不定就是靠吃小孩提升修为呢!” “我听说这厮已经活了上千年,靠着夺舍才苟延残喘至今,现在这具躯体便是夺舍了一位天赋卓绝的少女。而这少女便是江仙子的朋友,因此才会从南疆一路追杀至此。” “没想到还有这等隐秘之事,江仙子当真是重情重义,为了朋友竟敢直面这等恐怖大魔头,换作是我,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江见秋有点无语,好嘛,故事都成套了,这谣言传播的速度简直比自己赶路还快,而且越传越离谱。 不过…… 感受着体内愈发暴躁的妖兽种子,江见秋身心都舒畅了。 一边闲逛,一边收集着周边的信息。 除却满天飞的谣言外,先前放出的几条消息也有人注意到了。 不少人都在讨论,要不要去其他几处可疑地区打探,其中就包括如今赵坤所在的位置。 她要做得很简单,用这群人去打扰赵坤,拖延他布置的进度,争取时间。 至于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直接杀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说不定从他身上,能查到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还有就是,若赵坤将这些人全部转化为妖兽,又该怎么办? 这一点江见秋同样早就想过,但结果是——赵坤不敢。 不只是他,他背后的存在也不敢,不然也不会偷偷摸摸当老鼠了。 要知道,这群人里可不只有散修,附近几大宗门的人都混迹在其中,甚至是地榜排行前列的宗门也派人来调查了。 这要是被他们身后的势力查到,赵坤连带着他背的主人都得被揪出来放在太阳下晒死。 而且江见秋还在周围这群人的身上设下了一道保险,也就是一丝丝由自己操控的极阴灵力。 依靠着极阴灵力对于妖兽气息敏锐的感应,一旦有人体内被植入气息或种子,江见秋便能瞬间察觉到,并作出反应。 只不过…… 这是个大工程呀。 甚至连江见秋自己都不清楚,这究竟要用多少灵力才能做到。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少女的声音。 倒不是有多好听,也不是熟人,而是这人正在与同伴讨论的话题:“真的!我跟你们说,加入净土绝对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那少女修士看起来十七八岁,修为在炼气六层,此刻正眉飞色舞地对同桌的几名同伴说道:“你们知道我前几天换到了什么吗?三颗上品聚气丹!品质之高,比我以前在坊市里买的那些好了不知道多少!” 对面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修好奇地问:“上品聚气丹?那可不便宜,你用什么东西换的?难不成是家里给的宝贝?” “才不是呢!”少女得意地扬起下巴:“是做任务换的积分!我接了一个采集清心草的任务,发布任务的据说是一位丹师前辈。我花了三天时间,在黑水涧找到了五棵符合要求的清心草,交上去之后,直接就换到了三颗上品聚气丹!” “这么轻松?只是采药就能换到上品丹药?那净土组织图什么?” “这就是净土的理念呀!听那边的负责人说,好像是叫作互惠互利,资源循环!你需要什么,比如炼丹师需要草药,就可以把丹药或者等价的东西交给净土组织作为报酬担保,然后发布采集任务。像我们这样需要资源但没什么门路的散修,就可以去接任务,完成了就能用积分兑换自己需要的东西!无论是丹药、材料,甚至听说以后还能兑换功法指点呢!” 她越说越激动:“以前我总是为了修炼资源发愁,要么去危险的秘境碰运气,要么就得给那些大宗门当牛做马,还拿不到什么好东西。现在好了,每天看看有什么适合自己的任务,努力去完成,就能稳稳地拿到修行资源,感觉前途都有奔头了!每天修炼都特别有动力!” 周围几名同伴听得目瞪口呆,眼中都流露出向往之色。 “竟然有这么好的地方?只在通州有吗?” “听起来比那些盘剥散修的黑心商会强太多了!” “是啊,有组织担保,也不怕被坑被骗。” “乖乖,要是我们这边也有净土组织就好了……” 那少女用力点头:“对啊!我现在就盼着净土能快点发展到更多地方呢!听说他们在通州刚开始没多久,但势头很好,连当地的一些小宗门都开始合作了。你们要是感兴趣,等这边事情了了,可以跟我一起去通州看看!我介绍你们加入!” “好!一定去!” “这等好事,可不能错过了!” 一旁偷听的江见秋都有些惊讶,这才多久,通州那边的净土组织都发展这么大了?名气甚至传到了枫晚郡来了。 整理了一下易容,确认没问题后,装作一个路过的散修,自然地凑到了那桌正年轻人附近。 几人都是修士,很快就注意到了她。 “这位小妹妹有什么事吗?你家大人呢?”刚才的少女朝江见秋关心道。 毕竟现在枫晚郡鱼龙混杂,若是一个普通人小女孩自己在面玩,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 江见秋也不尴尬,她都习惯了,只是咳了咳拱手道:“几位道友有请了,在下刚才偶然听闻几位谈论那净土组织,听起来颇为新奇,不知能否多透露一些细节?” “啊?小妹妹你也是修士?” 少女显得很是惊讶,上上下下打量这位穿着朴素的少女,实在没看出修士的模样。 不过也无所谓,就算只是个对修行感兴趣的普通小女孩,她也有兴趣拉着一起分享。 第230章 净土组织的发展与加好友 “太好了!我跟你说,净土现在在通州可是声名鹊起!最开始大家也是将信将疑,但那积分兑换是真的,童叟无欺!我亲眼见过有人用做任务攒的积分换到了一件极品法器,眼睛都没眨一下!” “而且,净土可不是软柿子。前些日子有一伙不开眼的散修,大概是看净土展示出来用于兑换的宝物又多又好,起了歹心,想趁着夜色强取豪夺……” 同桌的几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江见秋也适时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一位一直坐镇在净土据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青袍前辈出手了!那位前辈……据说是金丹境的大能!只见剑光一闪,真的就只有一剑!那七八个筑基期的歹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齐齐斩成了两段!鲜血当时就染红了半条街!” 少女显然对自己口中的前辈很是崇拜,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然后又捏了捏江见秋的小脸。 嘿,这小姑娘虽然长得普通,可皮肤是真好,摸起来比我都柔嫩。 “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打净土的主意了。后来才有消息传出来,说那位出手的金丹前辈乃是来自月墟宗的长老!而净土组织背后站着的,据说也是月墟宗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江见秋挠挠头。 自己一个云镜峰小弟子,如今都成别人口中的大人物了? 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这也就是她对自己的身份实力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一位能压着金丹中期打,甚至偷袭加计谋能杀死金丹后期的人,放在散修之中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大人物了。 就算不提实力,云镜峰大弟子的身份,也足以让她在众多散修心中拥有不俗的地位。 “月墟宗?!”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月墟宗对他们来说可是传说中的庞然大物,遥不可及的存在! 没想到小小通州的组织,竟然背靠月墟宗这等存在! “难怪有如此气魄和资源……” “有月墟宗做靠山,那这净土定然是稳了!” “是啊,看来这互惠互利并非空谈,是真有底蕴支撑的。” 少女修士用力点头:“没错!现在通州那边,很多散修和小宗门子弟都抢着加入净土,接取任务可积极了。不光是采集任务,还有护送、探查,甚至一些简单的炼制丹药、符箓的任务都有。我听说啊,净土还在计划开通跨地区的任务,说不定以后我们在这里也能接到通州那边发布的任务呢!” 江见秋边听边惊讶。 自己这是误打误撞招了一个管理型人才呀! 要是没有齐峰这小子,净土组织还只是自己在外门发展出来的小小情报组织呢,要想走出月墟宗,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现在竟然都要发展跨区域任务,甚至要设分部了。 只是在她看来,这分部可没那么好开。 因为不是人人都有齐峰这种能力的,也不是人人都能手握大批修行资源而不起贪念。 一旦把控不好,便是对整个净土组织名声的重大危机。 不过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该操心的,有孙伯在,自己只要定期提供足够的资源,剩下的孙伯自会安排妥当。 而此时,月墟宗外门百味轩。 孙伯看着张岳传回来的汇报,同样一脸懵,发出了和江见秋同样的感叹:“不是,齐峰这小子这么厉害吗?” 但这不是他最关注的点,现在最让他发愁的是…… 刚才有一位来自天枢峰的化神前辈,前来恭敬地询问,自己是不是云镜峰江见秋的助手,是不是净土组织的负责人…… 我老孙何德何能啊!能被化神前辈亲自登门询问,还如此恭敬有礼? 另外,这位天枢峰的前辈前来打探净土组织,寓意何为? 莫不是宗主大人的意思?那宗主大人又是何种态度呢? 最后,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 齐峰那小子想要扩张净土组织的影响力,可是我上哪儿给你安排人手去?我哪有那么多能用的啊。 就在这时,百味轩的大门被人敲响,随后就听小二惊讶地喊声:“云衍长老,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云衍长老? 孙伯神色一凛,心中暗叫不好。 因为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帮江小姐调查这位丹鼎峰长老的事情,难道是此事暴露了?惹得这位长老不快,所以前来兴师问罪? 可现在小姐不在,我该如何回应? 无论如何,先迎接再说。 孙伯连忙迎了出去:“云衍长老大驾光临,弟子有失远迎。” 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云衍的态度,却并未在其脸上看到怒色,反而十分和蔼,与自己从前在外门见其分发丹药时一般无二。 这让孙伯暗暗松了口气。 云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带着孙伯来到了包厢之中,随手布下禁制后,开口道:“小孙不必紧张,我是受宗主大人之命,前来协助你处理净土组织事宜的。” 他这句小孙还真没叫错,以他的年龄来看,不过百岁的孙伯和小孩没什么区别。 即便外表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可这句话却让孙伯愣在了原地。 来协助我,处理净土组织事宜? 啊? 天枢峰宗主书房内,静渊看着通州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愧是秋儿,能在极短时间内建立出影响一方的组织,恐怕也就她有这份魄力与能力,互惠互利、资源循环吗?还真是新颖的想法!若能够实现,甚至足以改变如今修仙界的格局吧?” 毕竟在这修仙界,占绝大部分的永远是自行踏上修行之路的散修们,虽然高手极少,可数量庞大到超乎想象,若是能将其拉拢到一起,哪怕只是最基本的利益约束,也足以造就一方庞然大物。 更别说,如今通州地界的小门派、宗门也都开始松动,让自家子弟加入净土组织进行试探。 所以,在这件事上作为那丫头的师祖,自己怎么可能不帮一下呢? 于是她就安排自己的心腹之一,云衍长老前去打探一下这净土组织的具体情况,之后再做详细打算。 放下这份资料,静渊又简单看了一下所谓的大魔头李瞳薇和仙子江安宁的爱恨情仇故事,看完就扔进了垃圾桶。 能够吞噬灵气的黑色力量,龙纹仙衣,炫彩仙裙,还有一出场就闪瞎人眼的特效。 不用猜她都知道这是谁。 江见秋嘛,你化名还用了个江姓,生怕我认不出来你吗? 虽然她也不清楚这丫头是怎么做到自己打自己,还用出了火焰术法的,但直觉告诉她,所谓的李瞳薇和江安宁,都是自家宝贝徒孙。 从落霞城不伤一人这点就能看出来。 至于赤山门的伤亡…… “季应长老,你带人前去赤山门探查一番吧,切记不要与其产生冲突,得到情报马上返回。” 暗中,一名紫宵剑锋化神后期长老现身,对着静渊一礼:“宗主放心,季应定不辱使命。” 静渊没有回答,而是从自己体内调出一缕绿色光芒,化作一颗小球,飘到了季应的手中:“拿好它,小心些。” “是。” 说完,季应一个闪身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在静渊看来,既然秋儿对赤山门动手了,那这赤山门定然有它的问题,大概率是遭遇了全员污染。 若真是如此,自己便亲自走上一趟,将这祸害抹除。 处理完这件事,静渊看向了窗外。 那边是自己弟子洛清欢正在闭关潜修的洞府。 如今一切准备都已就绪,只等清欢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便可尝试凝炼完美金丹,为其在未来修行路上铺就一条宽广大道。 只是这金丹心魔劫…… 嗯…… 清欢这丫头应该没啥心魔吧?那么散漫乐观的一个孩子,区区心魔劫,定然难不住她! …… 江见秋这几天变得很虚,脸上黑眼圈都出来了。 原因就是体内灵力分出去了太多,即便她灵力总量极为庞大,加之不断恢复,可要控制如此之多数量的灵力,仍旧耗费了大量的心神,现在累得要死! 但也有好处,比如极阴小球的分化提升到了新的层次。 感觉现在就算来个金丹后期,被自己这招正面命中,也能顶着对方防御侵蚀进去。 打开好友栏,如今里面已经有了两个人在。 一个是叶清雪,另外一个是冷月心。 之所以好友栏上面显示的是原名,是因为江见秋发现,这加好友和地球的网游一样,只有输入准确的Id才能添加上,比如某某实力,某某身份,某某人,有点类似名字后面配数字Id,且这个名字不能是道号。 所以玄霄、玄霄真人都没成功,最后输入叶清雪才添加成功。 当时可给玄霄吓了一跳,挥剑就砍,结果砍不到,因为加好友页面是虚幻的。 直到看见上面写着江见秋的名字,加之旁边的冷月心也看到了相同的画面,这才稍稍收起了警惕。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最后才找到同意按钮,接受了好友申请。 毕竟这种东西对于一个修仙界之人来说,还是太高科技了一点。 之后经过江见秋的一通胡编乱造的解释,玄霄勉强相信了出现在自己和月心面前的是自己徒儿的一门神通。 与万里传音符的功能类似,但是更快捷方便,只需要内心呼唤【好友】两个字,页面就会自动跳出来,选择想要聊天的人就能发送文字过去交流。 这简直太方便了不是吗! 直接震撼了这位炼器大师一整年。 她曾经也想要炼出类似效果的传音法宝,可奈何眼界受困于修仙界传统书信交流方式,怎么炼制都被困于万里传音符的模板之中。 现在看到江见秋所用的这门神通,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各种灵感喷薄而出,要不是如今还有事情要忙,当场就想返回云镜峰开炉炼器! 甚至连原理她都想通了。 “此物之基,应在于神念烙印。秋儿定是以某种秘法,于冥冥中捕捉并固化了我与月心的一缕本源神念气息,以此为凭,方能精准定位,构建联系。此乃名与实的锚定,超越寻常万里传音符需预先交换气息印记的烦琐。” “其传输之迅捷,非依循灵气波动或空间折叠那般笨拙,更像是借由因果或心念法则。只需心念锁定好友之名,意念微动,信息便已借由这缕神念烙印为桥梁,通过那玄之又玄的法则层面完成传递。” “至于这呈现眼前的界面……非虚非实,乃是直接映照于识海深处的心象,亦可理解为一种极为高明的幻形与信息统合神通。它将复杂的传讯过程简化为如此直观之形,背后必有超越寻常阵法、符箓的大道纹路在支撑其运转,化繁为简,近乎于道。” 一番说辞连她自己都感觉毫无破绽,总之就是把自己忽悠住了:“此法构思之精妙,立意之高远,已非寻常术法范畴,更似一门直指大道本源的奇异神通!竟能将神念烙印、因果牵连、心象显化等诸多玄奥之理熔于一炉,以如此简洁直观之态呈现,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只是让她不解的是…… 这好友页面名字后面的小火苗是啥?有啥用? 她足足研究了三天都没弄明白…… 但同时还有点欣慰,因为与自己徒儿加好友到现在,徒儿每天都会发消息问好,让她这个当师傅的心里暖融融的。 今天是第六天,随着好友页面准时弹出秋儿的问好,玄霄眼前的好友页面发生了变化。 一个小框弹了出来——【是否同意一起饲养小火人】 玄霄:“……” 这是啥?小火人是啥?莫不是某种灵宠? 怀着满心的好奇,轻轻点了下“是”。 刚一点完,好友页面上便跳出一个极为简陋的火苗形象,这火苗长着大眼睛和嘴,还生有短小的四肢,正坐在地上朝她招手。 还挺可爱的…… 玄霄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火人还会做出回应。 虽然没有触感,但仍旧让玄霄感觉十分有趣,不知道那丫头脑袋里都装着什么,这种东西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过她也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师尊,火苗不能断了哦,不然小火人就死了。” 所以…… 那丫头天天准时给我发消息,是为了续这什么火花,从而积累到六天,开始养小火人? 这样想着,她顿时感觉自己先前都白感动了。 第231章 青木镇的埋屎真人 闲话说完,江见秋开始问起正事:“师尊,你那边进展如何了?赵坤给你们安排的东西还剩多少?” 这些天玄霄和冷月心一直在按照赵坤留下来的线索追查。 与其说追查,不如说是走剧本。 这样做自然是为了不引起赵坤的注意,同时也能通过剧本剩余数量,大致推断对方还剩多少节点完工,从而为江见秋提供数据支撑,让她知道该以怎样的速度进行布置。 “大致还剩三分之一左右,对方的计划应该快完成了,秋儿你那边怎么样?” “有点累,但是一切顺利。” “不要太着急,目前赵坤的进度被拖慢很多,我们的时间足够。” 至于是被什么拖慢的,自然是江见秋两个马甲的一通大闹,将附近各大势力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加上众多的散修,让赵坤到哪儿都能遇到大批修士,原本他安排的一些暗中行动,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就导致玄霄和冷月心最近走剧情都得放缓速度,不然剧情走完了赵坤还没收网,那就尴尬了。 “对了秋儿,赤山门被全灭了,一个人都没逃出去。” 这件事江见秋已经知道了,因为赤山门怎么说也是人榜上的宗门,算是地区性强大势力。 这样的存在突然被灭,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而且最主要的是…… 所有人都在说,赤山门是被李瞳薇找上门灭掉的…… 天可怜见!我李瞳薇,啊呸!我江见秋老老实实待在城里,控制着十几个阴分身到处跑,哪有时间和精力灭你赤山门? 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至于是谁? “昨日掌门师伯找到了我,说是清欢准备突破金丹了,让我们回去一同庆祝。” 江见秋:“……” 好嘛,你个浓眉大眼的师祖,做坏事竟然赖到我头上! 她可不相信师祖看不出来李瞳薇和江安宁都是自己的伪装,要说在这修仙界谁最了解自己,恐怕静渊排第一没人敢排第二! 就算自己师尊都不行,主要差距就在境界上。 不过师祖前来灭掉赤山门也在情理之中,自己传递的信号已经很明显了,这个赤山门有问题,且不似城中百姓一般隐蔽。 以师祖和师尊的能力,很容易就能发现破绽,稳妥起见,这位合体境大能亲自来一趟也不算过分。 “清欢姐终于要突破金丹了?好耶!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回去看看!” 谁让清欢姐是同辈里与自己关系最好的呢? “好!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与月心现在过来接你,你在什么位置?” “白河集。” 结束聊天,江见秋坐在椅子上,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看过师祖将残留的妖兽气息凝聚成小球封印的一幕,如果是寻常能量,这样做自然没问题,可妖兽完全不同,这东西不能以常理度之,即便本体被打死,能量被封印,其冥冥间仍旧与某种存在有联系,也仍旧保持着活性。 如果只是封印,且大量储存的话…… 很快玄霄和冷月心就抵达了此处,接上江见秋朝着月墟宗的方向而去。 同时江见秋将先前的问题讲给了玄霄听。 “你的意思是说,掌门师伯封印妖兽气息的手段,极有可能反过来被其利用,从而在关键时刻……” 江见秋点头:“甚至连封印这件事可能都是假的,是对方刻意控制的结果,目的是让我们放松警惕,认为封印是有效的。一旦我们将其大量堆叠在一起,对方便能悄然渗透出封印,聚集在一起,化作刺向我们背后的一把利刃。” 一想到月墟宗内竟然藏着如此巨大的隐患,玄霄就觉得不寒而栗。 “秋儿可有解决之法?” “自然有,很简单,以我极阴灵力将其消除便可。” “确实简单……”对于江见秋这个人来说。 若是没有她,这些十几年来封印的妖兽遗骸,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最后的选择可能是……扔到南疆去。 反正那边地广人稀,邪修遍地,扔过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不过我的实力有限,目前最多处理掉金丹境的妖兽气息,剩下的得等我突破金丹后再说。” 玄霄摆摆手:“无所谓,到时我去南疆开辟一处洞府,将剩下的存在里面慢慢消除。” “对了,你的极阴分身被霜华宗的小子看出破绽了,你要怎么做?” “无所谓,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与此同时,某座名为青木镇的偏僻小城外。 赵坤鬼鬼祟祟地潜藏在一处荒废林地中,正蹲在地上布置着阵法节点。 他一边忙碌,一边在脑中幻想着玄霄和冷月心正按照他精心设计的剧本疲于奔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桀桀桀……任你玄霄天才绝艳,冷月心剑道奇才,还不是被老夫玩弄于股掌之间?待大功告成之日……” “喂!那边那个鬼鬼祟祟的!挖什么呢?是不是发现宝贝了?” 突然传来的一声吆喝打断了赵坤的臆想。 他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几个穿着邋遢的散修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个个眼睛发亮,伸着脖子往他刚挖好的土坑里瞧。 “见者有份啊道友!独吞可不地道!” 另一个瘦高个散修搓着手,一脸你懂的表情,还在那发出贱笑。 赵坤心里咯噔一下,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没……没什么,就是埋点……私人物品。” “埋东西?” 领头那个膀大腰圆的散修狐疑地打量着他,又嗅了嗅空气,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哦——!我懂了!道友你莫不是在埋五谷轮回之物?嗐!早说嘛,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毕竟我等修为浅薄,无法做到辟谷之境,埋点屎很正常。” “道友还知道埋起来,品德之高实在让我等敬佩!” “埋屎还搞得这么神秘,笑死我了!” 赵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金丹境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表情也变得狰狞:“放肆!都给老夫滚!” 强大的威压顿时让那几个散修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屁滚尿流地跑了,边跑边喊:“金丹大佬发火啦!快跑啊!” 赵坤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冷哼一声,稍稍平复了心情,准备继续完成布置。 然而,没过一炷香的工夫,远处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而且越来越近! “就在前面!那金丹大佬藏着的宝贝,连他自己都舍不得走!” “肯定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冲啊!” 乌泱泱一大群被“金丹都眼馋的宝贝”吸引来的散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赵坤所在的位置蜂拥而至!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赵坤气得浑身发抖。 他固然能把这群蝼蚁杀光,但那样动静太大,绝对会暴露自己,破坏主上的大计! 权衡之下,这位金丹巅峰的大人物只能憋屈地收起阵盘,在一片“切~果然啥也没有”“白跑一趟”的抱怨声中,灰溜溜地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远方。 遁光中,赵坤还在咬牙切齿:“李瞳薇!江安宁!都是你们两个混蛋把水搅浑,引来了这么多该死的苍蝇!坏我好事!本座与你们势不两立!” 同时,青木镇埋屎真人的名号,也悄然流传开来。 …… 三人很快便回到了月墟宗,此刻的天枢峰后山禁地,一座连接月墟宗地下灵脉的聚灵大阵已然运转,氤氲灵气几乎化为实质。 阵法中央,洛清欢一袭青衣,闭目盘坐,气息沉凝,正处于结丹前最后的调息状态。 在她身前半空中,三件天地神物静静悬浮。 一块是拳头大小的金属,其上赤金光泽流转,不断向外散发着极致炽热的气息;一个是即便没有容器,仍旧聚集在一起,不断变化形态的黑色水团;以及一滴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海量精纯生机与灵气的万年灵乳。 玄霄知道自己徒儿不认识,于是简单介绍了一下:“那是太阳精金和太一神水。” 前两者阴阳互济,乃是凝聚上品金丹的绝佳丹基,后者则是提供结丹过程中那庞大灵力需求的保障。 江见秋看着这阵仗,忍不住咋舌:“原来凝练金丹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啊,需要准备这么多宝贝。” 玄霄闻言,下意识便想给徒儿普及一下修行常识:“金丹乃大道之基,自然非同小可。想要凝炼出无瑕完美的金丹,修行功法、无瑕道基皆是必要条件,且肉身神魂不能有丝毫暗伤丹毒,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江见秋好奇:“无瑕道基是啥?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词呢?” “所谓无瑕道基,便是指……” 玄霄本来正准备给自家徒儿解释一下筑基品级之分,话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瞥了一眼一脸好奇的小丫头,又想到她气海里的玄冰玉道台和九颗星辰,到嘴边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跟秋儿说这个,那简直是对牛弹琴!不,是跟神仙讨论怎么呼吸! 面无表情地顿了顿,最终干巴巴地总结了一句:“罢了,这些和你没什么关系。” 江见秋眨了眨眼,乖巧地点头:“哦。” 就在这时,阵法中央的洛清欢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缓缓睁开了美眸。 当看到人群中的江见秋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欣喜,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江见秋立刻回以一个大拇指,用口型说道:“清欢姐加油!” 洛清欢回以一个信心满满的眼神,随后重新闭合双眼。 江见秋收回目光,可就在眼角余光扫过那团太一神水时,极阴之体突然产生了一丝丝感应。 在她的感知中,那太一神水确实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阴属性本源,可在极阴之体面前,它的纯净程度还是有些不够看。 其中的杂质在江见秋眼中,一览无余。 虽然最终可能不会影响到金丹品质,可江见秋不想要这种可能。 静渊注意到了江见秋的神色变化,略一思索后,伸手凌空一抓,那团太一神水便飞到了江见秋面前。 江见秋也不多言,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自身极阴之体的本源力量,缓缓浸入太一神水之中。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内部的杂质却在至精至纯的极阴本源冲刷下,一点点被剥离、净化。 不过片刻,江见秋光洁的额头上便布满了汗珠,小脸也有些发白。 直到感觉那团太一神水变得无比纯粹,阴柔之力圆融无瑕,小丫头这才长舒了口气,满意地点头,将净化后的神水交还给静渊。 静渊伸手摸了摸江见秋的脑袋,并未说什么感谢的话。 以秋儿和清欢的关系,这些话就留到她们两个私下说吧。 就在这时,旁边负责推算天时的问道峰主座沉声开口:“宗主,天时已至,灵气潮汐将至顶峰,正是结丹吉时!” 静渊神色一肃,目光转向阵中的洛清欢,微微颔首。 洛清欢会意,立即摒弃所有杂念,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法印,周身原本沉凝的气息随着气海灵力一同涌动起来! 太阳精金与太一神水受到气机的牵引,开始缓缓靠近,一赤金一幽蓝,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共流的磅礴能量开始尝试交融。 万年灵乳则化作最精纯的灵气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洛清欢的体内,支撑着眼前至关重要的蜕变。 凝丹,正式开始! 所有人皆屏息凝神,聚焦于这决定一位天骄未来道途的关键时刻。 江见秋更是握紧了小拳头,在心中默默为洛清欢加油。 阵法中央,洛清欢的气息与太阳精金、太一神水逐渐交融。 极热与极寒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穿梭、碰撞,其痛苦可想而知,万年灵乳所化的精纯灵气则化作最坚韧的屏障,护住洛清欢的经脉,使其不至于破裂。 此时少女光洁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眉头微蹙,身体因承受巨大压力而微微颤抖。 凝丹的过程,便是将一身磅礴灵力与对天地的感悟,压缩凝聚成一颗永恒道基的过程,其中的痛苦与凶险,非亲身经历者难以体会。 第232章 洛清欢的心魔劫 洛清欢虽性格慵懒,可道心无比坚韧,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强大的神念操控着每一份能量,引导着它们在气海深处缓缓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 在气海最深处,一点璀璨光华骤然亮起! 初时微弱,随即迅速膨胀,散发着磅礴的能量波动! 赤金与幽蓝的光芒完美交融,化作金丹上的两条灵纹。 金丹,雏形已现! 随着最后的灵力被纳入其中,金丹猛地一震,彻底稳固下来,开始自行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海量天地灵气反哺自身,也滋养着洛清欢的肉身与神魂。 远超筑基期的强大灵压,自洛清欢身上猛地散发开来! 金丹初成,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几乎在丹成同时,洛清欢心神一颤,意识被拉入到一片混沌之境。 心魔劫,至! 没给她准备的时间,只觉眼前景象变幻,便已出现在一辆摇晃的马车中,被母亲温柔地搂在怀里。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叮嘱她到了仙门要听话,要努力修行,眼神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则是期盼,盼望着自己的女儿能得到仙门的认可,踏上这条不凡之路。 小清欢懵懂地点头,感受着母亲的温暖。 这一幕,是她幼时随母前往月墟宗参加升仙大会时的情景。 心魔劫的力量让她暂时忘却了后续的一切,只觉眼前便是真实。 中间的过程与当时一般无二,小洛清欢靠在树上睡大觉,被静渊发现后带在了自己身边,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神仙生活。 画面陡然一转,母亲含泪与她分别,登上了返程的马车。 然而行至半途,山林间突然杀出几十名凶神恶煞的劫匪,刀光闪过,鲜血染红了土地,母亲倒在血泊之中,望向月墟宗方向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对女儿的担忧……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心神失守,道心蒙尘。 可幻境中的洛清欢,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双本该懵懂的孩童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片澄澈,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演完了吗?” 小女孩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眼神却好像看穿了一切:“我娘亲在渡仙集住了一个多月,是静渊师尊座下的化神长老亲自护送她回的家。哪个劫匪……这么想不开?” 话音落下,一股清凉之意自神魂深处涌出,被暂时蒙蔽的记忆如潮水般回归!眼前的惨剧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寸寸崩裂,消散无踪。 这便是太阳精金与太一神水交融后的效果,在关键时刻护住了她神识,找回了记忆。 但能在心魔劫中发挥的作用,也仅限于此了。 接下来两劫,才是真正的难点! 场景再变。 这一次,脑海中被强行植入了一段记忆,让洛清欢认为自己置身于五百年后的月墟宗。 宗门气象衰败,护山大阵残破,天空中敌影绰绰,喊杀声四起。 洛清欢发现自己正高坐于宗主之位上,气息虚浮,面容带着因懒惰修行而留下的沧桑,修为赫然停留在化神期,迟迟无法突破炼虚。 而那宗主大殿之中,师尊静渊的虚影已然消散。 “掌门!敌人攻破山门了!” “洛师侄……宗门……守不住了……” 昔日熟悉的师门长辈,同门师兄弟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 曾经同为天枢峰求学的师妹,浑身浴血地冲到大殿之中,不顾身上的伤势,死死抓住她的手臂,眼中满是怨恨:“洛清欢!都是你!若不是你如此懒惰,五百年都未能突破炼虚,宗主她老人家怎会因独木难支而提前坐化!宗门怎会落到如此田地!你辜负了师尊的期望!你对不起月墟宗列祖列宗!” 声声泣血,句句诛心! 这幻境直指她性格中最大的缺陷——慵懒,并试图将宗门覆灭的巨大罪责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在无尽的悔恨与自我怀疑中道基崩毁。 可洛清欢看着眼前这未来的惨状,听着师妹的控诉,非但没有陷入自责,反而比先前更加平静了。 她甚至有点想笑。 直到那师妹的控诉达到顶峰,洛清欢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起初是轻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笑声中尽是睥睨天下的狂放和自信! 伴随着笑声,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心魔的指责而萎靡,反而节节攀升! 那并非真实的修为提升,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睥睨一切的绝对自信!整个月墟宗都在这股气势下剧烈震颤,濒临崩溃! “五百年后,我只修成了化神?” 洛清欢止住笑声,慵懒之色尽褪:“你是在与我开玩笑吗?我洛清欢之天赋,月墟宗古往今来,无人能出其右!修行于我,如水到渠成,何曾需要如履薄冰?我又何时……让师尊失望过?” “更何况,即便五百年后我当真遭遇不测,宗门还有小师妹江见秋在。以她那怪物般的天资与惹事能力,月墟宗在她手里,只会比现在更加强盛,绝无可能沦落到这般任人欺凌的田地!” 话音落下,眼前的衰败宗门、浴血同门、泣血控诉轰然崩塌,消散无踪! 外界,密切关注着阵法的众人,只见洛清欢头顶原本凝聚的三道象征心魔劫的漆黑之气,此刻已然消散了两道,周身气息越发圆融通透,那枚圆润金丹之上赫然已经浮现八条灵纹,算上踢太阳精金与太一神水,足有十条! 只需渡过心魔劫,十一道大道金纹的完美金丹,足以让洛清欢在同辈之中傲视群雄,成为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静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玄霄微微颔首,江见秋更是松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了笑容。 “两道心魔已过,最后一道……看来也难不住她了。” 问道峰主座抚须笑道,言语中满是对月墟宗未来的欣慰。 有着洛清欢和江见秋在,足以保我月墟宗五千年无忧! 所有人都感觉,洛清欢此次凝结无瑕金丹,已然是十拿九稳之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洛清欢凝结完美金丹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时,异变陡生! 她头顶那仅剩的一道心魔黑气,非但没有如预期般缓缓消散,反而猛地暴涨!浓郁如墨的劫气翻滚不休,甚至隐隐传出鬼哭神嚎之音! 阵法中央,洛清欢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扭曲,黛眉紧蹙,额头上青筋隐现,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怎么回事?!” “第三道心魔为何如此凶猛?” “清欢姐的状态不对!” 围观众人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惊呼声四起。 静渊瞳孔微缩,表面依旧沉稳,但负在身后的手已悄然握紧。 玄霄面色凝重,冷月心周身剑气隐现,似乎随时准备强行干预,但又深知心魔劫外人难以插手,强行打断后果可能更糟。 问道峰主座掐指疾算,脸色越来越沉,最终涩声开口:“宗主……清欢师侄的心神波动极其剧烈,这最后一道心魔……直指其内心最深处的执念,若是扛不过去,恐怕……金丹有瑕都是轻的,甚至可能……道基受损!”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日里最是慵懒洒脱,看似无欲无求的洛清欢,内心深处竟然隐藏着如此沉重的心魔! 静渊心中焦急万分:“清欢……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江见秋左看看右看看,所有人的情绪都焦急了起来,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心魔劫从古至今都只能自己扛。 可是……我好像有办法捏? 比如上次抽到了宝贝冰魄玄莲台,效果就是当玩家面临精神干扰或心魔侵扰时,冰魄玄莲台会自动释放出一层寒冰护罩,保护玩家心神不受侵害,同时提升玩家10%的精神抗性。 没时间多想了! 江见秋趁其他人不注意,直接打开系统空间取出了一朵小冰莲,朝着洛清欢扔了过去! …… 阳光暖融融地透过木窗洒进来,投在新换的床单上散发出好闻的味道,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茶香,以及…… 身边人传来的幽香。 洛清欢坐在桌边,一只手支着下巴,有些慵懒地看着对面正在翻阅书本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精致如画中仙,肌肤胜雪,此刻微微蹙着眉,专注的神情让她平添了几分执拗的可爱。 阳光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是秋儿。 我的道侣,江见秋。 若是外面围观的人能看到,绝对会惊讶地张大嘴。 因为这少女,正是江见秋十七八岁时的模样。 或者说应该是这个模样。 “清欢姐,这门术法你是怎么理解的?可否与我说说?” “好看。” “啊?你在说啥?” 少女一愣,但还是笑着起身,绕到洛清欢身旁坐下,拿起旁边的蒲扇,轻轻扇着风。 微凉的风带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冷香,驱散了午后的些许燥热。 虽然以她们的境界根本感受不到燥热,但这份惬意却十分让人沉醉。 十分让人沉醉…… “师尊和静渊师祖刚才传讯来了,说给我们寻到了一处上古秘境,里面可能有适合我们双修的上古功法。” 少女说着,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亮晶晶的。 双修…… 听到这个词,洛清欢心头一颤,眼瞳微微放大,似乎一时间无法理解这个词汇。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宗门内,我和秋儿是道侣。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超越了师姐妹的情谊,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没有惊心动魄的告白,没有曲折离奇的过程,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 她天赋异禀,修炼勤勉,处理宗门事务井井有条;而我,依旧慵懒,喜欢躺着晒太阳,看云卷云舒。 但她从不嫌我懒,反而会将一切打理得妥妥帖帖,让我可以安心地做一条咸鱼。 她就像一轮小太阳,温暖、明亮,驱散了我生命中所有的不确定。 我们一同修行,她会在我不愿动弹时,耐心地将灵力引导入我体内,助我运转周天;我们一同历练,遇到危险时,她总是第一时间挡在我身前,那坚毅的背影让我无比心安;我们甚至在双方师尊的祝福下,举行了结为道侣的仪式。 生活平静、温馨、幸福得不像话。 秋儿包揽了所有需要动脑动手的事情,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简直是我梦想中的完美生活,与我慵懒的本性完美契合。 可是…… 为什么心底深处,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一个约定?还是一个责任? “就这样……一直下去,似乎……也很好……” “母亲曾经说过,我的性子当要寻一位能包容我的勤快人。现在,我似乎寻到了……” 曾经在云镜峰上与小丫头一同沐浴的画面,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中,那时的她才刚来月墟宗一年多,还是那么小,那么害羞……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啊…… 为何有种不真实感呢? 秋儿的一颦一笑,她的自信,她的强大,她害羞时红彤彤的小脸,被雷劈时狼狈的模样,还有那诸多奇思妙想……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如此美好,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将这份虚幻的幸福当作永恒。 然而,就在她心神最为松懈,几乎要与这片温柔幻境融为一体之时! 眼前的温馨小院景象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魔气肆虐的末日之景! 方才还温柔浅笑的秋儿,此刻悬浮于半空,周身缭绕着黑云,原本清亮的眸子化为一片猩红,身躯不断涌出无尽魔气,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洛清欢!” 空中那魔化的江见秋发出怒吼:“你以为的温情,不过是引你入彀的诱饵!这处秘境,根本就是为你准备的葬身之地!月墟宗?静渊?还有你……都该死!” 话音未落,手中屠龙刀悍然劈下!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刀罡直斩洛清欢! “秋儿?不——!” 洛清欢心神剧震,钻心的痛楚伴随着遭到背叛的愤怒,瞬间席卷全身! 本能地侧身闪避,本命灵剑瞬间入手,仓促间架住了那致命一击!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巨大的力量将她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为什么……?”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洛清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第233章 第三劫到底是啥? 幻境中数年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情与依赖,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她的心神。 心魔劫确实抓住了她心底最深度的畏惧,那便是失去。 作为年轻一辈领军人物,看着诸峰同龄人一个个从小孩,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的强者,她的心中既有欣慰,也有对未来的担忧。 她怕这份可以让自己慵懒度日的美好遭到毁灭,怕失去身边熟悉的人。 这份恐惧,在那个天资卓越的小师妹到来时,达到了顶峰。 她甚至连自己都没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到底在自己心中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的金丹,你的道基!蠢货!” 魔化的江见秋攻势愈发疯狂,刀罡、魔火、各种扭曲的术法铺天盖地而来,将洛清欢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每一道攻击都不仅作用于她的灵体,更狠狠斩在她的道心之上。 痛苦、迷茫、撕裂感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 就在洛清欢心神摇曳,几乎要被痛苦和背叛感吞噬之际。 嗡! 一方玄冰莲台毫无征兆自脚下浮现!清冽寒流涌遍全身,直透神魂深处,被心魔篡改的记忆瞬间清晰! 月墟宗、静渊师尊、玄霄师叔,还有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总会惹出各种麻烦却又天赋恐怖到令人咋舌的云镜峰小师妹——江见秋!全部回归脑海! 洛清欢猛地抬起头,看向空中那魔气滔天的身影。 先前在温柔幻境中经历的一幕幕……诸如什么搂搂抱抱,亲亲我我,耳鬓厮磨,甚至那些羞于启齿的旖旎画面,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 “!!!” 洛清欢的脸瞬间红透了…… 不是!洛清欢啊洛清欢,你怎么能……怎么能对那么小的小师妹产生这种念头?!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这……这成何体统! 不对!这都是心魔的错!对,都是这可恶的心魔窥探了我的潜意识,扭曲了我的情感!利用我一丝不该有的妄念,编织出的陷阱! 对,都是心魔的错! 目光再次扫过空中那张与秋儿有着八分相似的绝美容颜,幻境中那份悸动、满足,还有难以割舍的眷恋,却又无比真实地烙印在脑海深处。 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洛清欢眼中闪过迷茫,随后化作痛苦,然后是羞愤,最后统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破心思后的恼羞成怒。 “心魔……你竟敢……如此戏弄于我!” 洛清欢不顾人设的怒吼一声,手中剑光暴涨!迎着那漫天魔火刀罡直冲而上! 魔化的江见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反击,而且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挥刀格挡。 然而,没了心魔干扰,洛清欢的神识敏锐到了极致,轻易便捕捉到了对方招式间的微小破绽。剑指如电,精准点在屠龙刀刀脊薄弱之处! 铛! 刀罡应声而碎! 洛清欢趁势突进,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瞬间欺近身前!伸出双臂,在魔化江见秋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瞬间,将其搂进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带着一丝虚幻,却奇异地与记忆中那独特气息吻合。 洛清欢低头,看着怀中这张与真实小师妹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庞,眼中有羞窘,有无奈,有被戏弄的恼怒,也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留恋。 凑近那幻影的耳边轻轻说道:“嘿嘿,秋儿……幻境终究是幻境。我要出去了……” 然后,在怀中江见秋错愕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那红唇上轻轻一吻。 一触即分。 “……” 魔影化的江见秋彻底僵住,瞳孔放大,似乎连心魔本身都无法理解这到底是在干啥。 毕竟心魔这东西,归根结底与修士是一体的,只是潜意识的显化。 “你……我会想你的。” 说完这句话,洛清欢像是斩断了这最后一缕妄念,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所有复杂情绪尽数收敛,一指点出,戳在了江见秋的眉心。 “碎。” 心念一动,整个幻境轰然崩塌!无数碎片化作精纯灵气倒灌回她的识海与气海! 外界,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洛清欢头顶最后一道心魔黑气消融殆尽! 少女周身气息陡然攀升至顶峰,圆融无瑕,那枚悬浮在气海深处的金丹猛然爆发九彩光华! 第九道,象征着圆满灵纹,终于彻底浮现! 与其他八道灵纹以及太阳精金、太一神水所化的两道异色灵纹交相辉映,共同构成了十一道大道金纹的——无瑕金丹! 金丹,已成! 所有人都齐齐松了口气,直到现在静渊才有时间打量洛清欢坐下那方莲台。 其上散发着古朴厚重的道韵,一时间连她都有些看不透。 “秋儿,那是何物?为何能够帮助清欢度过心魔劫?” 江见秋叉着小腰,一脸我立了大功的模样。 “嘿嘿,那是弟子偶然所得,作用只有两个,一个是提升三成修炼速度,另一个是不受心魔袭扰。” 听她这样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第一条还行,和大型聚灵阵的效果差不多,可是不受心魔袭扰? 这…… 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若是完全免疫,那静渊心中就只有一个评价——仙器! 在众人震惊之时,洛清欢已经睁开了眼睛。 先是看了看自己坐下的一方莲台,不知道这究竟是何物,但她很清楚,就是此物帮助自己度过了最后的心魔劫。 随后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的放在了江见秋的身上。 四目相对。 洛清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幻境中那荒唐的一幕幕,耳根悄然爬上一抹绯红。 江见秋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开心地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小手。 静渊感受了一下自己弟子的境界,欣慰地点头。 金丹中期,不错,不枉费清欢多年来的沉淀。 如今的境界,即便放眼整个东洲,包括九大圣地同辈天骄,都算是最顶尖的那批! 然后她转头看向自己身旁还在挥手的小丫头,嗯,筑基中期了。 真快啊…… 按她的话来说,这是一转中期吧? 以这个速度修炼,在东洲大比前这丫头绝对能修炼到金丹! 不行!三件套我还得收集一份! 不过这次的太一神水品质可以稍微差一点,拿回来给秋儿自己剔除杂质…… 等等!我收购一大批品质中等的回来,然后给秋儿拿去炼制成无瑕太一神水,再拿出去翻百倍价格卖,岂不是大赚特赚? 嗯……咳咳,想想就得了,那不得把小丫头累死? 随着金丹彻底稳固,九彩光华内敛,洛清欢周身磅礴灵压也渐渐平息,变得圆融深沉。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中神光湛然,显然已完全掌握了金丹的力量。 不过她并未急于起身,而是先感受了一下座下那方救她于危难的冰莲台。 莲台触手温凉,散发着宁静心神的奇异力量,似乎还能滋养神魂,绝非寻常法宝。 难道是师尊的珍藏?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阵法,来到静渊面前躬身一拜:“师尊,弟子幸不辱命,已凝成金丹。多谢师尊多年教诲与护持之恩。” 她平日里慵懒随性,此刻却礼仪周全,气度俨然,仿佛在心魔劫中走了一遭,洗去了几分浮华,多了几分内敛。 静渊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弟子,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她能感觉到,洛清欢不仅仅是修为突破了,心性似乎也经历了一番锤炼,变得更加成熟。 现在才有几分年轻一辈首席的样子嘛。 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好,好!金丹中期,十一道金纹,清欢,你做得很好,未曾让为师失望。” “师尊,不知这方莲台……” 静渊的目光转向一旁正叉着小腰,一脸“快夸我”表情的江见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哦,那是你小师妹的东西。” “小师妹?” 玄霄一愣。 不是,我啥时候成我徒弟的师姐了? 静渊也意识到自己口误,都怪自己傻徒弟平日里在自己面前一口一个“小师妹”地叫,她都跟着说顺口了…… 轻咳一声掩饰了过去,好在也无伤大雅。 洛清欢闻言,视线再次落回江见秋身上。 江见秋被她看得莫名又有些脊背发凉,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她也没想那么多,很快将这点异样抛诸脑后,挺起小胸脯,小手豪气地一挥: “清欢姐你喜欢就好!这冰魄玄莲台就送给你啦!它不仅能提升三成修炼速度,还是个很厉害的防御神魂法宝呢!对你稳固金丹境界肯定有好处!” 洛清欢看着小丫头带着点得意的笑容,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幻境中那张带着爱意的脸庞…… 还有那荒唐一吻…… 嗤…… 脸红了。 “咳咳,如此,便多谢……秋儿。嗷,不对!是小师妹!” 众人齐齐歪了歪头,感觉洛清欢的反应有点奇怪。 静渊将徒弟这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动,但并未点破,而是转而问道:“清欢,你此次心魔劫非同小可,尤其是最后一道,凶险异常。你在劫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此言一出,玄霄、冷月心,甚至连一旁的其他长老和江见秋都竖起了耳朵。 大家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执念,能让平日里看似无忧无虑的洛清欢陷入苦战? 洛清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将前两道心魔劫——幼年母亲遇险和未来宗门衰败的场景,简单清晰地叙述了一遍,语气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至于第三劫嘛……”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正竖着耳朵听的江见秋,后者立刻睁大了无辜的双眼。 “无非是些颠倒梦想,镜花水月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众人:“……” 这明显就是不想说! 看她之前那痛苦挣扎的模样,谁都知道这最后一劫绝对非同小可,恐怕触及了她内心深处极为重要的隐秘。 可她如今这副“打死我也不说”的架势,摆明了是要将此事彻底烂在肚子里。 静渊与玄霄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了然。 她们都是过来人,注意到洛清欢方才看江见秋的目光,再结合这打死不说的态度,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这丫头的心魔,定然与秋儿有关! 只是更深层次她们就想不到了,毕竟江见秋才那么大一点,往那一站跟个小豆芽菜似的,能有啥事? “罢了,你既不愿说,为师也不逼你。金丹初成,还需好生稳固境界。都散了吧。” 静渊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众人闻言,虽好奇心未被满足,但也只能按下,纷纷向洛清欢道贺后离去。 江见秋虽然也觉得清欢姐有点奇怪,但见她成功结丹,还送出了礼物,心里美滋滋的,也跟着玄霄准备返回云镜峰。 洛清欢看着江见秋蹦蹦跳跳离开的娇小背影,握着冰魄玄莲台的手微微收紧,指尖传来莲台冰凉的触感。 “镜花水月么……” 她低声自语,慵懒的眸中掠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遮掩了下去。 “或许吧。” 只是这心湖中被投下石子泛开的涟漪,恐怕需要很久才能彻底平息了。 不过江见秋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这件事,欢天喜地地回到了云镜峰之上。 这一趟外出,她有一大堆事情想和师尊研究,也想看看自己的小师妹和两个狐人族少女在这边过得怎么样了。 这一次余瑾终于没有在做饭了,而是有了点修仙者的样子,在开坛炼器! 只见炉顶内火光缭绕,宝光氤氲!随着刻画在周围的阵法逐渐内敛,融入炉中,与内部炼制的法器融为一体,炼器的最终步骤也宣告成功! 白昭弦和白昭铃跟着余瑾好奇地凑过去看。 然后就见炉子里飞出了一个七扭八歪的布袋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白昭铃拿了根小树枝戳了戳,见没有爆炸,这才将其捡了起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沙包吗?” 余瑾眼眶当场就红了:“才不是!” 第234章 送礼和加好友 余瑾一把抢过自己刚炼制出来的宝贝护在了怀中,可心里却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每一个步骤都没问题,是严格按照师尊书中所说进行炼制。 可最后怎么就突然变丑了呢?不应该呀? 想着想着,少女都快哭出来了。 白昭弦连忙打圆场,询问道:“小瑾,那能和我们说一下它的用处吗?” 余瑾摸了一把眼睛,小声说:“我叫它乾坤袋,是用师姐上次送我的材料炼制的,品级应该在低阶法宝的级别。” 低阶法宝? 两狐都有些惊讶。 余瑾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竟然能跨等级炼制出法宝级别的宝物,这天赋简直可以用天才来形容了。 “乾坤袋?不是储物袋吗?” “不是,这个是用来对敌的。” 余瑾简单解释了一下乾坤袋的用法,听得暗中的江见秋一脸震惊。 我敲!紫金红葫芦! 虽然驱动方式有些区别,但效果完全一致。 余瑾炼出的法宝效果就是对着一个人默念“收”,对方就会被吸进乾坤袋之中,对手的境界不能超过使用者的境界,最高承受极限在筑基中期。 但这也非常强大了,一旦对手出其不意被吸进去,那基本上已经奠定了胜局。 不愧是我的师妹,就是厉害! 然后就见几人开心地拿着乾坤袋,到处找云镜峰上的灵兽吸,玩得不亦乐乎。 江见秋脸都黑了。 不是,我辛辛苦苦用了一年养出来的灵兽,你们就这么祸害? 好在最后被青虹发现了,生气地追着三人猛啄。 看到这一幕,江见秋才欣慰地现身。 不愧是我养的鸟,就是聪明!知道护着自家的灵兽。 见到江见秋回来了,三人都有些惊讶,狐狸姐妹俩挥手打招呼,余瑾则是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像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在炼器上面受到的委屈。 江见秋伸手摸了摸高出自己一个半头的小师妹,随后问白昭弦:“在云镜峰生活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非常舒服!”白昭铃跳起来回答。 能不舒服吗?这里灵气充沛,没有危险,还几乎不用干啥活。 每天吃饱饭就跑到万灵殿玩,如今已经成了小狐狸座下第一打手,打得一众灵兽幼崽服服帖帖,搞得万灵殿弟子都跑到云镜峰告了好几次状了,可惜云镜峰没有管事的人…… 白昭弦对妹妹的跳脱很是无奈,解释道:“静渊大人说,北境目前的局势有些复杂,虎王没有死,如今再次掀起了战争。所以让我们先留在月墟宗,也好更方便照顾小公主。” 又掀起了战争吗? 江见秋分析了一下北境可能出现的状况,从先前两姐妹口中听说,加上静渊和玄霄讲述的北境势力分布。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虎王已经被妖兽完全改造了…… “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啊。”江见秋感叹了一句。 白昭弦心中同样满是忧愁,祈祷着自家主上能尽早结束战争。 “既然您回来了,那我和铃儿便不打扰了。铃儿,随我去万灵殿看望小公主。” “好!” 两姐妹告别后离去,江见秋摸着青虹的小脑袋,看向自己的小师妹:“小瑾,这次回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余瑾有些惊讶,也有些激动,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一想到自己已经是云镜峰的一份子了,面前的是自己的大师姐,那点拘谨瞬间消散:“好耶!秋秋师姐最好啦!” 江见秋伸手进须弥芥子府,把赤山门长老的那颗红色珠子拿了出来,先递到了余瑾的手中。 少女看了看,一件上品法宝,品质一般,炼制手法粗糙,也就比自己强一点,但不多,只要突破筑基,自己也能炼制这种东西。 不过这只是开胃小菜,随后江见秋就拿出了五件外观颇为华丽的衣裙。 一套连衣裙,两条白色过膝袜,一顶帽子,一双鞋,还有一件上衣。 都是前几次抽奖抽出来的小蓝和小绿。 她有着八宝玄衣、炫彩流仙裙啥的,自然看不上这些,留在系统空间也没啥用,干脆拿出来送人。 除去这五件,系统空间成套的至少都还有六七套,剩下的散件也不少。 到时候师祖、师尊、冷月心前辈和清欢姐她们都送几套。 这不比她们身上穿得好看?还有嗨丝呢,嘿嘿嘿。 江见秋抹了一把口水,又拿出了上次抽到的清心静气蒲团,一股脑塞到了少女怀中,弄得小姑娘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手里的赤红宝珠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又被江见秋踢到一边。 比起这些,那上品法宝简直就是垃圾。 余瑾被宝光包裹,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看起了,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拿起衣服看看,好看到眼晕,再看看裙子,简直华丽到让人移不开眼!这两个布条是什么?手感好棒唉! 最后抬起头看向那“伟岸”的大师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毕竟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好看的衣服呢? “师姐!这些衣服是法宝吗?好漂亮!它们叫什么?” 江见秋看了一眼系统标注,有点不想说,因为名字都太普通了,说出来怕打击小师妹的积极性。 “嗯……还没起名字,现在都是你的了,你可以自己给它们名字。” 余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名字?嗯……那……那等我慢慢想吧。” 毕竟是照着图谱炼器,炼出来的东西都能丑得没眼看的人,取名字这种文艺事情完全不擅长。 再研究了一会儿衣服后,余瑾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最后的清心静气蒲团上了。 出于职业习惯,暂时将华丽的衣裙小心放在一旁,拿起蒲团仔细端详起来。 指尖拂过蒲团的编织纹理,再拿起来仔细感受材料以及炼制的手法。 “师姐,这个蒲团好厉害!” 余瑾发出了惊叹:“材质我从未见过,似乎蕴含多种高阶灵植的纤维,还融入了某种……嗯……沉淀了岁月气息的玉石粉末。炼制手法更是精妙,内部符文环环相扣,自成一体,品级绝对远超普通法宝!效果是凝聚心神,辅助修炼吗?还能被动滋养神识?” 她越分析眼睛越亮,但随即又露出一丝挫败和惊叹:“可是……好多地方我都看不懂,灵力流转的节点和符文衔接的方式,完全超出了我目前的理解。炼制它的人,水平太高了!” 在她惊叹之余,江见秋同样颇为惊讶。 自己捡回来的小师妹,貌似在炼器上的天赋着实不凡啊。 蒲团拿在手里只是把玩了一下,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反观自己,除了看系统介绍啥都看不出来。 不过无所谓啦,反正自己也不是研究这方面的人。 而她将这些东西拿出来,正是想要让师尊她们研究一下,看看这是寻常法宝还是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问问师尊,是否能分析出这些法宝的炼制手法,从而在历史中找到对应的炼器大师,进而确认,系统并不是凭空造物,而是从某个早已被岁月尘封的遗迹或者神秘之地,将这些失传的宝物带到了自己面前。 只是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加之系统的事情是她最大的秘密,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旁边,余瑾已经开始研究那几件衣服了,只可惜她的水平还是差了太多,研究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能抱着衣服跑进了自己的房子里。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 走出来的少女已然焕然一新。 连衣裙收紧的腰部勾勒出少女渐渐长开的窈窕身姿,白色长筒袜裹着笔直纤细的小腿,那件上衣被她笨拙地挤在了腰间,增添了几分俏皮。 虽然穿戴尚有些生疏,但那份属于少女的青春活力与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余瑾有些害羞,又忍不住想在师姐面前展示。 “师姐,好看吗?” 江见秋竖起大拇指:“好看!” 只是…… 修仙界有白丝这种东西吗? 所以,这系统到底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衣服?还是说历史上某位大能已经研究出了丝袜这种好东西? 余瑾也觉得奇怪:“只是裙子有点太短了,还有这两条是袜子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长的袜子了。不过材料好神奇,摸着手感很好!师姐你要不要摸摸?” 江见秋伸出了罪恶的小手,然后又被她强行控制住了:“咳咳,我还是算了……” “也是,师姐肯定自己穿过了嘛。” “我才没有,你别乱说。” 趴在小丫头头顶的青虹因为被无视,气的啾啾直叫。 江见秋只好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啦,我也给你准备礼物了,不过要等师尊她们看过以后才能给你。” 青虹明显听懂了,满意地用嘴蹭了蹭她的手指。 没多久,玄霄和静渊就回到了云镜峰之上,余瑾连忙起身迎接。 “勉礼,紫宵剑锋今日有讲道,你且前去一同听讲吧。” 余瑾领命,便快步朝着山下而去。 不过在这期间,玄霄和静渊的视线始终都停留在少女的衣服上,看样子是对这没见过的服装风格很感兴趣。 “秋儿,那是你设计的?”静渊转过头,指着少女离去的方向问道。 江见秋摇头:“不是,偶然所得。” 我才不信呢。 静渊捏着下巴,心里想着这套衣服要是往外卖的可行性。 感觉年轻的男修女修全都顶不住呀! 不行!等我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啊。 这都是小事,在玄霄的示意下,三人来到了江见秋的须弥芥子府之中。 对于这件突然出现的法宝,即便是静渊都感到十分惊讶,毕竟这地方甚至可以比得上一处小型秘境了,只有江见秋手腕这一出入口,完全是独立于修仙界外的小世界。 不过对此,这位合体境强者仍旧给出了不够安全的看法。 “秋儿,你可知化神境的标志是什么?” “初步掌握自身法则,同时……” “初步掌握撕裂空间的手段。” 经过静渊这一提醒,江见秋和玄霄都知道了为何静渊说须弥芥子府并不绝对安全。 “或许化神境的修士无法找到并破开这处小秘境,但以它如今的稳固程度,炼虚境定然能将其从外界直接撕开。” 或许是怕江见秋不信,静渊随手凝聚灵力,对着空气一划,一道漆黑裂缝便出现在了三人眼前,甚至可以透过这道裂缝看到云镜峰的景象。 这一幕让江见秋沉默了下来。 碍于实力带来的眼界上的差距,从前她还真觉得须弥芥子府是无敌的,只要躲进去没人能伤得了自己。 甚至还围绕着须弥芥子府制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 现在看来,简直与送死无异。 “嗯……师祖,我这有一门神通,一会儿你不要拒绝,点确定就行。” 静渊显然在来之前已经听玄霄说了那门名为【加好友】的神通,对此也颇为感兴趣。 江见秋操作了一下,静渊便看到了自己面前弹出了一个半透明页面。 这还真神奇呀! 好奇之下,调动自己合体境的恐怖神识,企图一窥这【加好友】的奥秘。 可即便是她,都捕捉不到一丝痕迹,就好像面前这东西不存在一般。 合体境已然是此方世界最顶尖的一批强者了,却连一门神通的效果都捕捉不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一门仙术!而且是依托大道法则诞生的顶尖仙术! 再看效果。 即便相隔再远,只要呼唤好友,就能实现交流。 那这所谓的相隔再远,具体能达到什么程度? 静渊向玄霄使了个眼色,玄霄心领神会,让江见秋将自己送出了须弥芥子府。 随后静渊通过好友请求,同时被江见秋拉进了一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里面现在一共四个人,江见秋、静渊、玄霄和冷月心。 看到这个名字,静渊嘴角微微一翘。 她喜欢这个名字。 没多久,群里就传来了一条消息,是玄霄发的一个笑脸表情,也是好友系统自带的。 这让静渊颇为新奇,同时还确认了一件事情。 这个距离,相当离谱,即便身处两个世界,想要交谈都能随时交谈。 “秋儿,这门神通,可以传授给他人吗?” 江见秋摇头:“具体修行方式不可以,但我可以给你们开放权限,让师祖你们也能自由添加好友。” 静渊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有了这个权限,自己等人也能让其他人看到这个好友页面,但被添加的人无法再次通过这个页面添加其他好友。 “足够了……” 她想的想法就是将玄霄、冷月心还有自己徒儿加入好友之中,方便联系。 至于其他人,即便是剑主,静渊都不准备让其知道此事。 毕竟这门神通若是用得好,定然能带来超乎想象的优势。 江见秋同样清楚这一点,所以目前她准备添加的好友就只有眼前几位和清欢姐。 第235章 月墟宗,未来还有正常人吗? 玄霄再次被江见秋拉进了须弥芥子府之中。 “师尊,关于赵坤正在做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有。” 玄霄拿出了一份卷轴,是围绕着霜华宗、月墟宗和附近几个中小型门派绘制的简易地图,上面按照江见秋给出的节点,标注出了一个奇怪的图形。 “依据我的推测,既然他认为我的调查威胁到了他,其布置定然与我去过的位置重合。而这段时间我与月心调查的可疑地点,除去你大闹过一番的青崖城,就只剩下两处。” 她的手指指向地图边界,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张家村。” 然后挪到对面一处与凰栖山脉末端接壤,横亘在大地上的山峦——龙脊山脉。 “只有这两处符合目前的情况,所以我请掌门师伯亲自前去调查了一番,确实在那边发现了妖兽活跃的痕迹,同时用秘法找到了赵坤的气息。” 这样一来,对方完成最终计划的所在地也就确定了。 剩下的便是尽量减少损失,且破坏他的布置。 “师祖,我月墟宗,像您与剑主前辈这等高手,还有多少位?”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嘿嘿嘿……” “这样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确定完作战计划,江见秋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师尊,师祖,来帮我看看这个。” 江见秋一招手,从远处将万劫不焚身挪了过来。 看着这个通体乳白,看不出啥人样,只有脸被人调整了一下,还捏成了丑八怪的泥偶,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啥?” 玄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毕竟她也只是在书上看过不灭琉璃身的介绍,实物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还是这么丑的…… 还是静渊见多识广,愣了片刻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不灭琉璃身?” 江见秋点头:“嗯,是我一个朋友转交给我的,我和我师尊讲过这件事,一个小姑娘被人利用,如今灵魂破碎,命格被拿来炼了这东西。我朋友拼命将其抢了回来,问我有没有办法以此将其复活。” 静渊眉头微皱,显然是对不灭琉璃身的炼制方式十分厌恶。 不过既然是抢来的,那她也不说什么,只能为受害者感到惋惜,同时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伸手触摸着泥偶的手臂,神识缓缓输入,感受这内部的情况。 玄霄也同样探出神识,两人最后得出的结论相同,这具躯体,炼制得很完整,手法一般,但是材料相当不错。 总之就是,属于上品。 “以此身复活倒是可行,但不灭琉璃身的问题秋儿你也应该知道。它的弊端注定了其无法在修行之路上走到终点,或许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可真的眼睁睁看着路就在眼前,自己却永远无法迈出脚步,那将是一场无比漫长的折磨。” 尤其是此体注定成仙的特点,要让人在漫长仙路之上,永远停留在第一步,这与酷刑无异。 典籍中也因此留下了记载——不灭琉璃身之人,注定疯魔。 “这一点师尊与我说过了,我近段时间也一直在思考解决办法。” 江见秋再次一招手,将归墟大帝骨传送了过来:“师祖,若是我将原本就具备大道法则的物品,以骨骼的方式植入不灭琉璃身的体内,会改变这一局面吗?” 看着江见秋放在泥偶身上的骨头,静渊微微有些惊讶:“这倒是没人实验过,因为炼制不灭琉璃身的一般都是十恶不赦的邪修,这类人向来都极为自私,没人会将如此珍贵之物交予另外一个邪修。而炼制不灭琉璃身之人,本身又不具备争夺此等宝物的实力,也就没人因此尝试过。” “那师祖您怎么看?” “可行,但……” 静渊犹豫了一下,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孙与她口中的少女究竟是何关系,也不了解那灵魂破碎的少女是个什么样的人。 万一将其复活,结果是个白眼狼,损失可就太大了,说不定还会遭到反噬。 关于这一点,江见秋还是比较放心的。 毕竟对面的那个就是自己,若是连自己都不信任,还能信任谁呢? 见江见秋这副样子,静渊也不再劝,而是打听起少女的名字和灵魂状况。 最终确定下了一个方案:“我会帮你寻找稳固她灵魂状况的异宝,但在其复活前,我也会在不灭琉璃身中设下禁制,防止其出现不可控的情况,同时亲自教导她一段时间,观察其心性如何,若她心性纯良,这些禁制也可慢慢解除;但若她心怀不轨,你也莫要求情,我会亲手将其灵魂泯灭。” 江见秋点头,不认为这个做法有什么问题:“那便有劳师祖了。” “不必谢我,若是不灭琉璃身成功与你口中的唐果融合,也能为我月墟宗增加一员强大战力。” 又聊了一会儿,静渊便起身离去,返回天枢峰交代一些事情。 云镜峰上又只剩下师尊二人加上一只鸟。 江见秋将刚准备好的蓝色套装衣服拿出来送给自己师尊,即便是玄霄都看不出系统出品的这些道具的根脚,但凭借恐怖的炼器天赋,能分析出此衣的品级。 竟然已经达到了上品灵宝境界! 这直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上品灵宝,几乎就是这修仙界最顶级的宝物,再往上便是极品灵宝和仙器了。 即便是她,受限于实力,目前也只能炼制出下品灵宝而已。 整个月墟宗都只有两件上品灵宝…… 不过玄霄很快就发现了异常——这奇怪的衣物,虽然看上去拥有上品灵宝的底子,却不具备任何灵宝该拥有的强大威能,只是空有华丽外壳。 不对,也不是一点威能都没有,它似乎不会被损坏,但也没有任何防御力…… “秋儿,这是……” “这是我在琅寰秘境里捡到的上古法宝,应该是时间太久放坏了吧?” 江见秋直接选择瞎编,玄霄也没有怀疑,因为这还真像是放太久放坏了的结果。 即便如此,玄霄仍旧十分欣喜,因为若是能逆推这件上古灵宝的炼制手法,说不定能让自己在炼器之道上更进一步。 即便不行,日后若是能为其重新赋予威能,也比从零炼制一件上品灵宝容易得多。 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收起,打算之后好好研究一番。 “对了师尊,我还给青虹弄了一件礼物,但是不知该不该现在给它。” “青鸾也有礼物?” 玄霄感觉十分欣慰,自己的徒儿不仅心思细腻,对同门关怀备至,就连身边的灵宠也未曾遗忘。 江见秋犹豫了一下,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冰凤凰进化丹,交到了玄霄手中。 接过这枚散发着淡淡寒意的丹药,玄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她能感受到此丹中蕴含着极为庞大的纯净能量,但这都是次要,真正让她惊讶的是其中恐怖的血脉气息,显然不是凡品。 只是…… 青鸾和凤凰都为火属性,那究竟是何人,何目的炼制的这枚冰凤凰进化丹? “所以师尊,这枚丹药,真的能给青鸾吃吗?” 这一点玄霄也不是很确定:“嗯……暂时先不要贸然为其服用,等我翻阅宗门典籍后再做决断。” “我知道啦。” 不过逗逗青虹还是可以的,没看到这小蓝鸟眼睛都直了吗?显然这枚进化丹中的血脉气息,对其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小丫头举着丹药左晃右晃,逗得青虹直炸毛。 这不是鸟的礼物吗?不给鸟还馋鸟,吃我一啄! 一旁的玄霄看着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可她马上察觉到,又有人来了,而且这两人貌似和自家徒儿并不熟悉。 虽然疑惑,但她却没有过多掺和徒儿的社交,而是闪身离开了峰顶,前往半山腰地火炼器室,准备研究一下秋儿拿出的那幅铠甲法宝图纸和远距离通信法宝要如何炼制。 没多久,两道身影探头探脑地来到了云镜峰山门口,往里面悄悄打量。 他俩也是第一次来云镜峰,上有云镜三仙的传说,下有云镜魔灾的神秘,让这座山峰充满了传奇色彩。 “白兄,我们……真的要现在叨扰江师妹吗?” 陆凝一搓了搓手,看起来有些紧张。 他怀里揣着几个玉瓶,里面装着最新的研究成果,既是来道谢,也是想请这位极微大道创始人点拨一二。 白妄生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陆兄,放宽心。我特意向掌林师姐打听过,江师妹性子随和,很好相处的,绝非恃才傲物之人。而且我们是来道谢和探讨的,又不是来找茬的。” 陆凝一深吸一口气:“对,是感谢,感谢极微大道点拨之恩……不是拜师,绝对不是拜师!” 天可见怜,江师妹那番讲道,对他丹道的启发堪称再造之恩! 可他自己是有师尊的人,要是真一个忍不住,对着比自己还小的江师妹纳头便拜,回去怕不是要被自家师尊清理门户,直接抽死在山头上!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这才小心翼翼地迈过山门,踏上了通往峰顶的石阶。 一路行来,但见林木葱郁,灵气盎然,只是此地确实比诸峰要显得空旷许多,少了些人气,多了几分自然野趣。 这倒符合云镜峰人丁单薄的印象。 顺着石阶来到峰顶,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寒潭边逗鸟的小姑娘 正是他们此行要拜访的江见秋。 白妄生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还没等他上前打招呼,就感觉身旁的好友矮了一头。 陆凝一原本就有点紧张,就好像研究了一辈子儒学的人,突然看到活生生的孔子那种,脑子里弦啪一声就断了。 之前反复心理建设的感谢二字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传道授业四个大字疯狂刷屏! 只见这小子一个箭步上前,对着少女纳头便拜! 在江见秋和白妄生懵逼的注视下,高呼出声: “弟子陆凝一,拜见……” “师”字还没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对,直接尬在了原地。 好在白妄生反应快,一把就给他薅了起来:“喂!陆兄!你干啥呢这是!” “嗷,紧张了。” 江见秋左看看右看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陆师兄,白师兄,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陆凝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妄生尴尬的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可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江师妹莫怪,陆兄是感念你前些日子那极微大道之精妙,对他丹道启发甚大,心中激动,一时失态了。” 极微大道? 江见秋也没想到,宗门大比上的事情竟然还有人记得,甚至因此有了领悟,前来拜谢。 只是这大礼,还真给她吓了一跳。 “咳咳,陆师兄不必如此,是师妹我也只是领悟到了其中皮毛。师兄能有所启发便好,此道未来还需我等共同钻研才是。” 林师姐果然没说错!江师妹不仅性子随和,还这般谦逊有礼,全然没有半分骄矜之态。 虽然此前在秘境之中已经接触过,但那时这位小师妹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只有那把大刀和恐怖的正面作战能力,对于性格还真不是很了解。 陆凝一也终于缓过劲来,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几个玉瓶,献宝似的递了过去,眼神重新变得晶亮:“江师妹过谦了!若非师妹点拨,我恐怕还在原地打转。你看,这是我根据极微之道改良的爆炎丹!这一颗的威力堪比筑基巅峰全力一击,而这另一颗……嘿嘿,若是运用得当,其爆发之威,恐怕金丹中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江见秋愣愣地接过玉瓶,听着他的讲解一脸懵。 不是,啥? 爆炎丹?我咋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丹药?这和极微大道有啥关系吗?为啥要感谢我? 还有,这是丹药?这不分明是手雷吗? 爆炎丹?手榴丹! 江见秋愣愣地接过两个玉瓶,听着陆凝一兴奋的讲解,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到震惊,最后转变为复杂。 看向陆凝一的眼神都变了。 你这丹鼎峰首徒的画风是不是有点歪了? 她原本以为,极微大道应用于丹道,应该是更精准地提纯药力,炼制出效果更强、杂质更少的灵丹妙药。 怎么到了陆师兄这里,就直接奔着艺术就是爆炸的路子一去不回头了? 江见秋忍不住在心里扶额叹息。 自家月墟宗这是怎么了?上有被称为炼器鬼才,炼出来的东西都有副作用的师尊,后有抽象派大师余瑾小师妹,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把丹药当手雷炼,还对此洋洋自得的陆师兄…… 我们这月墟宗,未来还有正常人吗? 第236章 我要修炼睡觉大道! 她这边内心戏十足,那边陆凝一却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分享科研成果的喜悦中。 白妄生倒是看出了江见秋神色有异,以为她对这爆炎丹的实用性存疑,连忙帮着解释了几句,比如其在对敌时的妙用,还有不需要境界就能激发的特性。 至于低阶修士激发以后能不能抗住爆炸余波,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 江见秋能说什么呢?只能干笑两声,邀请两位师兄在寒潭边的石凳上坐下。 既然话题引到了极微大道上,三人便顺势探讨起来。 江见秋听着陆凝一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如何通过控制药力微粒的排列和引爆方式来增强威力,如何精准地控制激发方式和爆炸范围…… 听着听着,她总感觉不能再让这位师兄在自爆卡车的路上狂奔下去了。 于是绞尽脑汁,努力回忆着上辈子在学校听的生物和化学,以及偶尔刷短视频看到的零碎药理分析,尝试着将其用修仙界的语言包装起来。 “陆师兄,极微之道,或许不止于分与合。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譬如这草木精微,其性为何?为何相合能成良药,相冲则成剧毒?若能明晰其根本属性,洞悉其相生相克、转化融合之妙理,或许……能在不破坏其根本结构的前提下,引导药力发生更为精妙的变化,而非一味追求极致的爆发?” 她试着讲了点元素周期表和分子结构,甚至一点点催化剂和酶的概念。 虽然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说得云山雾罩,但架不住核心思想新颖。 陆凝一听得如痴如醉,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又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最后直接猛拍大腿:“妙啊!江师妹!我明白了!不是破坏,是引导!是转化!是利用微粒本身的特性,让其自发地朝着我们需要的方向变化!这……我得立刻回去试试!” 他激动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飞回丹鼎峰开炉炼丹。 白妄生见状,知道今天这探讨是进行不下去了,便起身准备告辞。 江见秋也站了起来,忽然想起一事,叫住了白妄生:“白师兄,请留步。不知白师兄对符修一道,可有研究?” 白妄生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器、阵、符三道,本就一脉相承,灵力运转与符文勾勒多有相通之处。我主修阵法,但对符箓和炼器也略有涉猎。” 旁边的陆凝一也跟着点头,表示丹道有时也需要绘制丹符,对符箓不算陌生。 江见秋犹豫了一下,感觉这两位师兄虽然路子有点野,但天赋和钻研精神是没得说的,说不定真能看出点门道。 于是便从系统空间取出了上次抽到的【嗜血狂战符】。 符箓一出,一股暴戾嗜血的气息便隐隐扩散开来,让白妄生和陆凝一神色都是一凛。 “两位师兄可曾见过这种符箓?或者,能看懂它的绘制手法吗?” 白妄生和陆凝一凑近仔细观瞧,眉头都皱了起来。 半晌,白妄生才沉吟道:“这符箓的绘制手法……极其古老偏门,与我等所学截然不同。这些符文结构看似混乱,实则内蕴极其霸道的道韵,似乎是要达到掠夺天地以奉自身效果……我看不懂其全部奥妙,但能感觉到,它是在强行激发使用者的一切潜能,代价必然极大。” 陆凝一也补充道:“没错,感觉像是某种上古魔道或禁忌符法,这绘制手法闻所未闻。” 江见秋心中微动,看来系统出品果然不一般。 “两位师兄眼力不凡。这张符箓威力巨大,但副作用也极强,使用后甚至会迷失心智。我拿出来,是想请两位师兄帮忙研究一下,看看能否从中借鉴些什么,或者……找到克制类似符箓的方法。切记,千万不要尝试激发它!” 至于为啥,因为很贵啊!自己就这一个,没了多可惜? 白妄生和陆凝一看着江见秋严肃的表情,也知道此物非同小可,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江师妹放心,我等定会小心研究,绝不敢贸然行事!” 两人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箓,脸上满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兴奋。 随后也顾不上再多寒暄,向江见秋道别后,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云镜峰,看那架势,是准备立刻扎进实验室里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江见秋无奈摇头。 “希望别把丹鼎峰给炸了吧……” 为慕容主座默哀一秒钟……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大事呢!将一个走岔路的孩子拉回正途,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骄傲的呢? 再去拜访一下清欢姐就得出发了,时间紧迫。 此时洛清欢正在天枢峰半山腰的洞府中躺着,没有像以前一样睡大觉,只是仰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她的枕边还放了一个酒壶,从前洛清欢都是不喝酒的,认为喝完酒睡觉不舒服。 “清欢姐,在家吗?” 洞府门口,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地张望。 听到这个声音,洛清欢一下子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扫视了自己房间一圈,乱糟糟的,这让她的心也有点乱糟糟。 下一秒,金丹境的速度爆发而出!瞬间就将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收进了储物法宝之中,随后才打开洞府禁制。 江见秋那颗小脑袋探了出来,随即整个人蹦跳着走了进来,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异常整洁的洞府,感觉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但也没多问。 洛清欢同样在看着前面的小丫头,真实、活泼、俏皮,和自己印象中的一般无二。 再联想到幻境中的画面……耳根有点发热。 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怕自己心里的龌龊被刺痛,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江见秋清澈的目光。 可还是被刺痛了…… 良心好痛。 不过当她再次偷偷抬眼观察时,发现眼前的小丫头还是那个小丫头。 身高没变,依旧是那副没长开的小豆丁模样;眼神没变,灵动中带着点小坏水;气息也没变,筑基期的修为稳稳当当,还带点极阴灵力独有的微凉感。 这才是真实的秋儿。 是那个会在云镜峰寒潭边和她互相泼水玩闹,被她逗弄时会脸红跳脚,有着无数奇思妙想,偶尔还会语出惊人,让她又好笑又无奈的小师妹。 幻境,终究只是心魔编织的虚假投影。 那些悸动与眷恋,或许确实源于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份陪伴的珍视,以及对未来可能失去的隐忧,但对象,绝非眼前这个还需要她照顾的小家伙。 想到这里,洛清欢心中的慌乱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复杂的感觉。 她也说不出来是啥感觉,总之很奇怪,以前从没有过…… 不过还好,秋儿还是那个秋儿,一切都没有改变。 江见秋没管她在想啥,而是左看看右看看,还拿起酒壶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一脸嫌弃的放远了一点。 “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 洛清欢阻止了小丫头继续乱翻,因为再翻一会儿连自己没洗就扔到柜子里的内衣都给翻出来了。 江见秋嘿嘿一笑,从系统空间里找了找,翻出一套衣服来。 “喏,清欢姐,送你的!恭喜结丹!” 衣服吗? 洛清欢有些惊讶,伸手接过这套华美非凡的衣物,放在手里搓了搓,材质很舒服,好像是某种法宝,但是又没感知出有法宝的威能,很奇怪。 “多谢秋儿,有心了。” “嘿,清欢姐跟我这么客气呢?” 江见秋松开放在衣柜上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最近得到了一门有趣的神通,我加你一下,以后联系起来方便点。你别抵抗啊。” 别说抵抗了,洛清欢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丫头想做什么。 小丫头一边操作,还一边碎碎念:“清欢姐你不知道,静渊师祖她老人家的真名竟然就叫静渊,太神奇了!我一直以为是道号或者法号啥的呢。” “你不知道吗?” “当然了,这个名字怎么听都不像女孩子啊?” “师尊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你说她是女孩子,肯定非常开心……” 突然,洛清欢看到面前多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写着几个字——【江见秋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这是……?” 江见秋又把忽悠静渊师祖的话术说了一遍,洛清欢也不疑有他,点击了同意,然后又拉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中。 见目的已经达成,小丫头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礼物送到,好友加成!我就不打扰清欢姐你稳固境界啦,走啦!” 说完,她便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消失在洞府门口。 洞府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躺在床上,洛清欢拿出了小丫头送她的那套衣服,放在鼻尖闻了闻,啥味也没有。 要不试着穿一下? 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启动洞府的阵法禁制,确保无人打扰后,才轻轻褪去身上常穿的月白道袍。 宽松道袍下的肌肤莹润胜雪,身段修长匀称,肩线流畅,锁骨精致分明。 继续向下,饱满挺翘的酥胸弧度惊人,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再往下的一双玉腿笔直修长,腿部线条流畅,足踝纤细玲珑,找不出一丝瑕疵。 拿起那套衣服换上,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流线型的剪裁完美贴合身段,腰间的束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裙摆如水波垂坠,更衬得她双腿笔直修长。 原本慵懒随性的气质中,顿时多了几分清冷出尘。 只是这份气质只持续了五秒就消失无踪。 束腰被其解下来扔到了一边,重新懒洋洋地躺回到了床上。 金丹也突破了,现在一点干劲都没有…… 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呸呸呸!这啥玩意,这么难喝!” 嗯…… 秋儿她们貌似在做很危险的事情,作为大师姐,我也要尽快提升实力,至少也要在关键时刻能保护住小师妹再说。 想到这里,一向懒惰的洛清欢一下子来了干劲! 坐起来就准备修炼。 两个时辰后…… “不行!这种方式完全不适合我!” “要不我也学秋儿研究一下自己的大道?睡觉修炼大道?” …… 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东洲北部仍旧在被李瞳薇的名字刷屏。 最狠的一次连续三天灭了三个小型宗门,震动整个修仙界!就连那北部三大势力的月墟宗、离火谷和碧波潭都尽数派人前来调查,可这位大魔头来无影去无踪,即便三大势力下场,仍旧没能抓到她。 与此同时,江安宁的名头也愈发响亮。 最近的一次发生在半个月前,江安宁仙子于龙脊山脉处发现一窝隐藏在东洲的魔修,旋即与其爆发大战! 但魔修人数众多,即便是江仙子实力强悍,仍旧陷入苦战。 “可就在这时,两位仙子从侧方杀入重围!三人携手大战魔修,打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说着,这人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摸出了一幅画卷,展开给同行的人看。 只见画卷之上,两位白衣仙子分别立于两旁,一人剑气纵横,一人寒雾缭绕。 但两人的光芒都无法掩盖中间少女的光辉。 主要是……太亮了。 但那又怎样?修仙界还真就吃这套!你越闪亮,证明你越牛掰,这不是光污染,这是道韵! 甚至有不少人开始拿着临摹的画像开始悟道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能悟出个啥,但是有这群人的推波助澜,江安宁的大名如今在整个东洲北部都是如雷贯耳! 就算是普通人都能围绕着这个名字讲上好几个时辰的故事。 当然,还有她的两个小跟班。 “小跟班?” 玄霄脸都黑了,明明自己和月心怎么看都更强,那群瞎了眼的怎么把我看成我徒弟的小跟班了? 然后她扭头看了一眼全身都在发光的小丫头,恍然了。 嗷,她会发光,那没事了。 再看冷月心,不但没有被人当成小跟班而生气,反而因为能和清雪组成组合而有点开心。 第237章 这个B,必须装完! 江见秋此时正坐在七彩祥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图上代表赵坤的大红点,正在龙脊山脉一处不断闪烁。 显然,自己等人先前推测的地点无误,赵坤一切布置最后的核心,就在龙脊山脉之中。 “秋儿,前些日子你去了一趟霜华宗吧?是去做什么了?”玄霄好奇地问。 毕竟这段时间三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分头行动的,各自都做什么虽然在群里有汇报,但具体的事情却不得而知。 江见秋一边卸下自己身上的时装塞进系统空间,一边解释:“去安排了一些事情,同时找石猛聊聊天霜神策诀的事情,那小子挺有天赋的。” 她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就是:如果可能,她想给这家伙拉到净土组织里面来,现在组织缺的就是这种脑袋灵光的人。 只是暂时还没有开口,她准备先让石猛自己接触一下净土组织,感受感受再说。 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备用人选就是上次来找自己的陆凝一、白妄生两人。 不过这俩得多观察一下,谁让他俩脑子有点问题了,研究的东西实在奇葩! 这两个月,通过洛清欢在群里的汇报,虽然没回宗门,但两人的研究成果江见秋全知道! 比如嗷嗷叫冲进油锅里炸自己的老母鸡,比如单挑全部灵兽幼崽,被打成臊子的小白鼠,还有化身自爆卡车的蟑螂…… 很明显,他们是真的有在认真研究嗜血狂战符,只是进展有些不理想,或者说……太理想了…… 除此之外,丹鼎峰主座慕容复在半个月前终于得知了自己弟子走偏的事情,然后有人看到他拎着法宝藤条追着两人抽,那惨叫声,隔着两座峰都能听到。 最后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总之慕容主座黑着脸闭关了,有人猜测是道心受损。 听清欢姐说,现在陆凝一那小子整天念叨着极微大道,已经炼不出正常丹药了,整个丹鼎峰都对他避而远之,生怕被传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对此,静渊只是在群里发了个猫猫头的表情包。 这段时间闲着没事,各种表情包的用法都要被她研究出花来了,还给她和弟子洛清欢养出来的小火人换上了各种好看的皮肤。 但她很有原则,从不花一颗灵石充值到好友界面里,主打一个白嫖。 七彩祥云载着三人,悄无声息地滑至龙脊山脉上空。 玄霄神识一扫就发现了隐藏在暗中的诸多妖兽气息,随即对身侧的冷月心微微颔首。 无须言语,冷月心已然会意,身影一晃,瞬间脱离祥云,朝着下方山坳直坠而下! 人未至,剑意已如寒冬降临。 嗡! 清越剑鸣响彻山谷,紧接着便是无数妖兽猝不及防之下的凄厉嘶嚎。 剑光所过之处,潜藏在阴影中的妖兽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瞬间清空出一片区域。 祥云则速度不减,径直朝着山脉深处,代表着赵坤红点所在的核心区域掠去。 山巅黑雾弥漫,一片嶙峋巨石间,赵坤正盘膝而坐。 他全身是血,双手颤抖,指尖却在地面刻画最后一笔阵纹,阵心中央,一枚黑色令牌悬浮而起,嗡鸣声中,连山石都微微颤抖。 玄霄眼眸微敛,欲出手阻止。 谁知赵坤竟连头都没回,反倒发出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一开始还克制,随后便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 猛地抬起头看向两人的方向,似乎并不惊讶她们会找来这里。 那张被鲜血沾满的脸上,双眼中已没有理智:“玄霄!冷月心!你们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哈哈哈……不过是被我耍得团团转的蠢货!” 他咳出一口血,仍继续狂笑:“在原地兜圈子的滋味如何?为了幽冥沼那点虚无缥缈的线索奔波数月,是不是觉得自己在为苍生除害?可笑!可笑至极!” 然后又指向江见秋,唾沫横飞:“还有你!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仗着有几分天赋,就敢对我指手画脚,骑在我头上拉屎!” 江见秋下意识摆了摆手:“那不可能,太恶心了。” 赵坤一怔,像是没听懂,却又因这句话彻底崩溃:“你们都得死!都得下地狱!你们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卧薪尝胆!卑躬屈膝!甚至对一个筑基期的小辈都要赔笑脸!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迎接主上的归来!这完美的计划,天衣无缝!你们,还有这整个修仙界都得死!一起下地狱吧!” 他怒吼着,将令牌猛地按入阵心。 轰! 大地碎裂,山风骤停!天色霎时间一片混沌,滚滚黑雾从地缝中喷薄而出,蔓延整个龙脊山脉! 阴气如潮,连雷光都被吞噬。 天地之间,一瞬死寂。 一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寂静维持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什么都没发生。 赵坤的笑声一点点僵在喉咙里。 玄霄抬起手,敲一下自家弟子的脑壳。 “别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江见秋捂着脑袋哦了一声,乖巧地抬手一挥。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其掌心消散,那是天霜神策诀用以驱动天地阴气的核心。 汇聚在龙脊山脉之上的极阴灵气,在她的意念下倏然崩散,露出了后方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 赵坤脸上的狂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阵法!主上的力量!怎么会……” 看着那片空荡的阵心,眼中的自信一点点消散。 视线转远—— 东洲北部,四十六座城池。 无数修士与凡人同时发出低吟,体内黑气升腾,却未爆发,下一瞬,黑气竟好似被什么力量吞噬,化作无形。 在这一刻,百万人同时昏厥倒地,却无一人伤亡。 这,正是江见秋在过去两个月中一直在忙的事情! 少女理了衣襟,小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嘴角一撇,向一侧歪出了危险的弧度,就准备对赵坤进行最后的智商碾压,说出那句酝酿已久的点评: “所以说,赵前辈,无勇无谋,空有野心,终究是……” 话还没说完,小丫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仰头望天,静渊也跟着看了过去。 不知何时……天竟然黑了。 不是真的黑了,而是一朵乌云笼罩在了头顶上方。 这是…… 轰隆!!! 一道雷霆二话不说,对着江见秋的天灵盖就劈了下来! “哇呀!” 小丫头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装高深了,抱着脑袋就表演了一个战术翻滚!那雷霆却如同长了眼睛般,追着她劈,炸得电光四溅。 可装逼打脸还没演完呢,还有人看着呢!不把台词说完江见秋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于是就发生了下面的一幕。 “你的计划……嗞啦……漏洞太多了。” “第一……轰隆……你太急了。明明可以更隐蔽,却因为我和师尊的出现,就迫不及待地想引开我们,甚至不惜暴露幽冥沼这个假线索,说明你的布置到了关键时刻,耽误不起。” 小丫头被劈得满地打滚,可语气却说不出的淡定,让整个画面充满了诡异,就连玄霄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吐槽了。 “第二……啪!你太高估妖兽气息的隐蔽性了。你以为它们潜伏在凡人体内就万无一失?但你也不想想,我师尊调查妖兽十几年,毁了无数妖兽的藏身地,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尤其是落霞城之后,你匆忙补救的几个点,灵力残留格外明显。” 小丫头被劈得头发炸毛,玄霄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还真没看出来…… 赵坤则是恍然大悟,怒道:“可恶的李瞳薇,还有那什么江安宁,要不是她们,又怎么会!” “第三……哎哟!你对自己恢复修为的解释根本站不住脚。被化神剑修废了根基,若无逆天机缘,怎么可能重回金丹巅峰?这身修为来得太假,必然是依靠外物,或者说……你背后的主上。” “所以,我这两个月啥也没干……嗞啦……就是顺着你留下的蛛丝马迹,把你所有可能的节点城市都跑了一遍。” 她一边说着,一边懒驴打滚躲开一道雷柱,却被地面溅起的雷花糊了一脸。 “也没做什么大事,就是在每个被种下妖兽气息的人身边……轰隆!都留下了一缕我的极阴灵力,贴在你们的气息旁边放着。” “哈哈,你不知道吧?妖兽气息不是无敌的,我的极阴灵气,随便就给侵蚀吃掉了!” “你这阵法启动的瞬间,确实能引爆所有种子……啪!但引爆的指令,会先经过我留下的极阴灵力。” 江见秋终于找到一个空隙,靠在墙边躲开一道雷霆,与疯狂尽退的赵坤对视在一起。 “所以,你刚才那一下,不是召唤了你家主上……” “而是帮我把东洲北部,四十六城,近百万人身体里的妖兽气息,一次性……全清了!” 赵坤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一边被天雷追着劈,一边轻描淡写将他耗费无数心血才布下的局彻底瓦解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别劈了!我真生气啦!” 少女对着天空大喊大叫,完全无视了呆滞的赵坤,好像这人已经死透了,不存在了,一点用都没有了。 可赵坤却不这样想。 转瞬间,他的眼神就重新变得狠戾起来!就像所有被转化为妖兽的人一样,认为自己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啊!你们,你们怎么敢!” “不对!哈哈哈,只要将你们留在这里,对!只要把你们全杀了,主上的计划便可以重新开始!没人会将这里的事情传出去!” 他嘶吼着,猛地从储物法器中掏出一个黑漆的小瓶。 不是瓶身是黑色,而是透明瓶子装着黑色的液体。 “这!便是我藏匿多年的最后一张牌,有此一物,便可逆天改命!” 话音未落,他便一仰头将整瓶药液灌入腹中。 液体入喉,像冰火翻腾,沿着喉管灼烧至丹田!赵坤面色骤变,目光狂乱,血色在眼底翻涌不休,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 修为也在跟着痛苦一同暴涨!气海扩张,金丹境瓶颈被粗暴地突破!他竟在数息之间抵达元婴的境界!甚至气息还在继续攀升,接近化神的边缘! 气息攀升一同带来的,还有身体异化! 皮肤下好似有无数蠕虫在窜动,骨骼畸变,身形膨胀,裸露出的肌肉褪去肉色,头颅也开始变形…… 当他重新站起之时,整个人都像换了模样。 曾经的羞辱、卑微、狂热,此刻都凝成了扭曲的自信! “没有冷月心,你们两个今日便是在找死!主上归来在即——你们都逃不掉!” 他开始和一个无脑反派一样大放厥词,大言不惭,大眼瞪小眼。 至于为什么大眼瞪小眼,因为玄霄好像完全没在乎他说啥,也不关心他变没变强,反而是在围观一旁上窜下跳的少女,眼中有些担忧,还开口询问:“秋儿,疼不疼?” 江见秋揉揉被劈得嗡麻的脑袋:“没事,习惯了,而且我感觉天劫已经快散了。” 师徒二人这完全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妖兽化的赵坤!直接便怒吼着冲了过来,誓要将这狂妄的师徒全部撕碎! 可玄霄的神色却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头都没回,可气息却在一瞬间凌厉到了极致! 赵坤愣住了,狰狞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动作再无寸进。 即便是实力隐隐触摸到了化神的他,都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死了一次…… 不对! 是真的死了一次! 随着玄霄缓缓收剑,赵坤的躯体从头顶正中开始,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血线,迅速向下蔓延,穿过鼻梁、胸口、腹部…… 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缓缓分离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不……可能……这根本不是……金丹……你……你到底……” 话未说完,便不受控制的倒向左右两侧,血液与内脏瞬间染红了地面。 第238章 埋伏与勾引 见此一幕,就算是江见秋忍不住惊讶:“难怪就算我变强了,师尊打我还是跟打小孩儿似的,你竟然隐藏实力!” 玄霄又伸手敲了她脑袋一下:“你不就是小孩吗?” 可即便被砍成了两半,赵坤仍旧没有死…… 他以令人作呕的毅力爬行到破碎的阵眼前,手指抓住阵心的玉佩,被撕裂的创口不断渗出灰黑色雾气,他却颤抖着将玉佩贴近额前,仰天大笑。 笑声里有疯狂,有绝望,也有不甘。 “主上……小人无能……未能完成……使命。但……请您……亲自……降临……惩戒……这些……亵渎者吧!!!” 说完,他五指猛地用力! 玉佩竟直接被其捏碎! 下一秒!一股远比先前那瓶药更为扭曲的气息,猛然自碎片中迸发而出,直冲天际!化作无比恐怖的威压笼罩整座山脉! 山岳颤抖,空气哭嚎!整个龙脊山脉都威压中颤抖! 江见秋此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拉了拉自己师尊的衣角:“是苏醒哥来了。” “什么苏醒哥?” 玄霄警惕之余还有点疑惑,不知道自己徒儿这是依照啥取的名。 不过此时江见秋没有解释,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雷劈了……而且还劈得嗷嗷叫。 赵坤弥留之际好像也听到了这声音,眼中的光都散了不少。 应该是对自己主上的逼格感到绝望了。 不是,人家筑基小丫头被劈一下哀嚎也就算了,主上你惨叫什么呢? 然后他就死了。 与此同时,霜华宗地下暗室,一个血红肉团突然开始蠕动!怒吼声从中传来! “可恶,可恶!!!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江安宁!玄霄!冷月心!还有你们!!!” 就在他心中谋划着要如何复仇之时,一股冷意突然席卷了他的全身,甚至连灵魂都在冻结。 肉团上一颗眼球连忙睁开,就见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人高马大,裸露双臂,方脸寸头,看上去就像是个体修,可那双眼睛中却满是精明,正在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自己。 “石猛!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石猛也开口了:“江师妹说得果然没错,你投靠了魔族,甚至为此变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思索间,就见那肉团突然开始蠕动,迅速分化,竟然开始往人形的样子转变。 石猛的眼神一凝,这也与江见秋说得一致。 手中寒气一闪,肉团瞬间被冻结。 可这还没完,石猛突然感觉有一股混乱的气息,正顺着寒冰企图侵入自己的体内。 果然没这么简单! 看来研究一番的想法泡汤了,只能将其毁灭。 “江师妹还真是有先见之明,若不是她,恐怕我霜华宗今天还真要栽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激活了江见秋留在他体内的力量。 一道黑气骤然激射而出!顺着寒冰反压了回去!瞬间就将赵坤释放的混乱气息摧毁殆尽,连带着那肉团顷刻间被侵蚀。 一声惨叫都没留下,直接灰飞烟灭! 一时间,密室之中只剩石猛一人,对着前方沉思。 “这到底是什么?” “江师妹、冷师叔她们,正在调查什么?” “它是否还会回来,对我霜华宗不利?” “修仙界,似乎并没有那般风平浪静啊……” 龙脊山脉中,此时已经遍地尸骸,再无妖兽怒嚎,只剩一片死寂。 冷月心收剑入鞘,面色凝重地仰头望天。 乌云被雷霆撕裂,灰雾不断翻滚凝聚,又迅速散开。 在那威压的尽头,一只无法形容的存在逐渐浮出水面! 那是一条扭曲的血肉巨龙!没有鳞片和皮肤,体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口,裂口中露出肉条,好似舌头一样耷拉在体外。 它在云层间蜿蜒蠕动,不断又恶心的粘液从其身上分泌而出,滴落在大地之上,诡异的低鸣声连山脉都在震颤。 即便冷静如冷月心,手指都是微微一抖,面露惊异:“这是什么东西?” 江见秋同样仰着头,虽然头发还炸着,小脸黑黢黢,但她没时间管这些,因为上面那东西长得实在太猎奇了,很难不吸引人的目光。 “这苏醒哥长得可真恶心……” 玄霄的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缓缓挪动脚步,护在了徒儿身前,但对她的话却不是很认同:“这可能不是你口中的苏醒哥,只是赵坤的上级而已。” 江见秋也知道这一点,毕竟赵坤的仪式完全失败了,若是还能把苏醒哥召唤出来,那他忙活这十几年是为了啥?自我感动吗? 所以很显然,这只是如那所谓的慈母一般,是对方留在修仙界的一枚棋子而已,一枚更大的棋子。 这样一想,江见秋心中顿时一紧。 所以…… 苏醒哥其实是超越修仙界的存在? 仙? “秋儿,小心,它可能是冲你来的。” 江见秋小脸一收,表情也严肃了些,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怪物便开口了。 那声音既不像人,也不像兽,更像无数破碎灵魂在同一时刻发出的低语。 “胆敢破坏本座大事……你们……都要死!” 话音回荡,天地骤暗! 无形的威压自高空倾泻,如海啸席卷整个龙脊山脉! 所有野兽、灵兽瞬间伏地,瑟瑟发抖,低鸣不止。 山林大片塌陷,树木齐齐折断,连山体都在这一刻发出呻吟。 玄霄脸色一变,灵压轰然暴涨,灵气瞬间覆盖周围,化为一面光幕抵御那恐怖的威势。 可二者境界差距实在太大,仅仅是对方气息压迫就逼得玄霄连退数步,梦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可江见秋却没有感受到一点威压,只有体内那被她命名为李瞳薇的妖兽种子,正在剧烈跳动! 不是恐惧,更像是在积极回应对方的气息。 江见秋一怔,随即脸色一黑。 “你这家伙想干嘛?!” 种子仍在悸动,小丫头当即就怒了,抡起小拳头邦邦给了自己两拳,让它知道谁才是老大! 玄霄:…… 冷月心:…… 就连高空那诡异的长形怪物似乎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在演哪一出。 不过,正如玄霄所说,这东西的目标显然就是江见秋! 或者说是真身到来后,发现了江见秋这个变数。 那布满裂口的头颅同时朝少女的方向聚拢,下一刻再次发出怒吼! 但还未等它有所动作,天地间忽然传来四道同样恐怖至极的气息! 嗡—— 虚空震颤,雷云撕裂。 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怪物的四个方向,瞬间将其威势压制了下去! 其中两人剑意如潮,锋芒逼人,乃是无相剑庭的宗主与大长老; 另两人一身烈焰,一身碧光,分别是离火谷的烈阳道人与碧波潭的门主。 皆是合体境的大能! 若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四人的身上皆缠绕着点点绿色光芒,将灰黑色雾气完全阻挡在外,护住四人不受妖兽气息侵蚀。 “动手!” 烈阳道人低喝一声,焚天之火轰然而出! 四人几乎同时出手,剑光纵横,火焰翻腾,直接将那怪物卷入其中! 即便怪物的境界比在场实力最强之人还高出了一个小境界,可奈何四人都是各自仙门的顶尖强者,加上联手偷袭,即便是那血肉巨龙,一时间都被打得狼狈不堪,惨叫连连!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不断扭动,大片黏液和碎肉抛飞而出,灰雾翻滚,却在绿光的封锁下被牢牢压制。 江见秋眯着眼,努力想要模仿电影小说里的天才,从大佬的战斗中看出些门道。 可惜啥也看不懂…… 不过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早在云镜峰议事的时候,就料到了赵坤临死前会召唤援军。 所以在动身前,师祖静渊提前传信给自己好友,请各大宗门在埋伏地点布下灵阵,随时支援。 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天空雷声再起,风卷云散。 四位合体强者联手之下,足以镇压一方天地!可面对此等对手,一时间竟然也无法将其拿下,战斗逐渐陷入焦灼。 江见秋却逐渐提起了警惕,计划中,还有一条鱼没来,所以在那之前,苏醒哥的手下还不能死…… 下一秒,玄霄神色猛然一变! “秋儿小心!” 刷! 身后空间轰然破碎!一只森白骨爪从中探了出来,目标直指江见秋! 下一秒,寒光一闪!冷月心的剑已然斩在了骨爪之上! 可预想中的断裂并未发生,只听一声脆响,骨爪和剑皆被弹开。 玄霄趁机将小丫头拽到了身后。 由于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现在江见秋才回过神来,顿时感觉一阵后怕。 这便是化神境的实力吗?的确不是我可以碰瓷的。 别说化神了,就算现在来个元婴初期都能随便捏死我! 想到这里,江见秋也不拖沓,直接选择躲进须弥芥子府,然后迅速将自己全部道具装备上! 接下来才是最要命的地方,一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可能都得交代在这里。 管他加不加属性,全部带上! 就在她穿好时装的同时,须弥芥子府的界壁猛然被外力破开!一个大洞出现在眼前!从中缓步走出一黑袍老者。 江见秋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当初在凰栖山中出手袭击自己的黑袍人老大,后续听师祖说是叫玄阴老魔的邪修! 当时听说他只有元婴境界,可现在却已是化神后期! “不是,一年多时间提升一个多大境界?你才是妖孽吧?” 玄阴老魔似乎没听见江见秋的吐槽,径直从破裂的界壁中走出,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在少女身上。 这让江见秋感觉有点发毛,深切体会了一把身为小姑娘被老变态盯上的感觉。 同时还不忘感叹,还好师祖提醒了我一下,我这须弥芥子府还真是纸做的,特么的敌人想进来就进来啊! 此时的玄阴老魔一袭黑袍,脚步无声,好似连影子都被阴气吞没。 显然是在上次失利后,被他身后的存在改造过了。 江见秋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了手里的屠龙刀,眼神微眯,目光死死锁定在玄阴老魔的身上。 还不够,若敌人的后手只是一个他,那此次行动,和失败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背后的人,那个所谓的慈母,在哪儿? 玄阴老魔终于站定,背靠虚空乱流,黑袍微微鼓起,掀起一股腐臭的风,在须弥芥子府内肆虐。 抬起头,露出一张几乎失去了人形的脸,皮肉紧贴在骨头上,连嘴角的抽动都显得生硬异常。 可偏偏他的眼中却尽是狂热!还真像个老变态…… “圣女殿下……莫要再顽抗了。随老夫回去,面见慈母吧……否则,只会多受皮肉之苦。” 话音一落,袖袍下一条红色的东西猛然探出!仔细看才能分辨得出,这竟然是一条手臂! 整条手臂都是由无数婴儿的尸体拼接而成,嫩白的指骨还在其上扭动,就像在挣扎着想要爬出来一般! 江见秋脸色一变,顿时不再犹豫,高呼出声:“剑主前辈救我!!” 就在她声音响起的刹那,恐怖的剑意从天而降,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阻隔,瞬间贯穿了须弥芥子府的界壁! 玄阴老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直接被那剑气劈成四段,血肉横飞! 江见秋愣了三秒,随后…… “哇!” “又多了两个大洞!得用我多少灵石啊!” 剑主险些没绷住。 不是,你心有多大?现在还有心情关心这个? 瞥了一眼这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小丫头,随后将目光放在了玄阴老魔的尸体上,眉头微皱。 “秋儿,莫要放松警惕,此人身上有古怪。” 以他合体境的修为,这一剑足以把化神修士劈得连渣都不剩,可玄阴老魔却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只是被斩成了四段。 这显然不正常。 定是其背后的存在,准备下场了…… “另外,秋儿,绝绝子是何人?” “啊?剑主前辈你咋知道的?” 江见秋有些尴尬地挠头,可马上她就笑不出来了。 第239章 针对千面慈母的布置 在两人的注视下,地面被砍成四截的尸体忽然涌出大片鲜红,断面处不断向外升腾血雾,整个须弥芥子府都弥漫上浓郁的血腥味。 可马上血腥味就转化为了腐臭! 就好像有无数尸体被堆积在一起腐烂、发酵,蛋白质被分解化作的恶臭! 这股味道江见秋闻到过,当初在地球打工的超市发了一块猪肉,他没舍得吃放在了小冰箱里,准备等妹妹回来一起吃,结果停电了,晚上回来就是这股腥臭腥臭的味道! 胡思乱想解决不了问题,江见秋马上就被拉回了现实!被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哭声拉回现实。 那是婴孩的啼哭。 一声接着一声,从虚无中传来,像是无数冤魂同时在哀嚎。 玄绝子目光一凝,身体瞬间紧绷!神识不断向他传递危险的信号,就连皮肤都隐隐感到刺痛。 在他的感知中,有东西要来了!而且这东西,甚至比外界那条血肉巨龙,还要强! 血雾不断翻滚,聚拢。 起初,她只是雾。 一团散发着腐臭血雾,在空中轻轻跳动,就像婴孩诞生时的心跳,是那么轻微。 随着雾气愈发凝实,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类女性,身材修长,腰肢纤细,披着一袭血色衣袍,脚踝以下却是一片虚无,好似漂浮的亡魂。 若只看其面部,竟让人本能地生出几分信任之感,不由自主地想起母亲这一角色。 她唇角微抿,眼神悲悯,看向江见秋的目光就像是注视着久别的孩子。 可所有人都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因为那张脸,在每一次眨眼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更换。 或年轻或年老或美艳或慈祥, 千张面孔在同一具头颅上轮流出现,每一张脸都在笑,可那笑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不是有多可怕,而是打心底产生寒意。 明明那只是一张张普通的女人脸,可所有人都清楚,这绝对不是人! 空气骤然静止。 温柔的声音响起,却让人灵魂都在发抖: “我的孩子……不要再闹了。” “跟母亲回家吧。” 这一刻,江见秋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心脏像被巨锤重击,呼吸停滞,连神识都在震荡! 与之相反的是,体内的妖兽种子在此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像是受到了召唤,拼命想要挣脱她的身体,回到那母亲的怀抱。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江见秋只觉得眼前发黑,内外双重痛苦之下,差点当场晕过去! 可就在这时!一缕淡绿的光,从胸口悄然升起,瞬间驱散了一切不适,就连对方身上那直刺灵魂的婴儿啼哭,都被隔绝在了外界。 江见秋大口喘息,冷汗顺着脸颊滑下,喘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没注意到,在系统空间中,百花毒仙骨正闪烁着耀眼的绿光,这光芒竟然穿透了系统的阻隔,护住了她的心神。 也借此机会,让江见秋终于看清了眼前那母亲的真容。 那不是人。 那是一团血肉拼合成的幻影! 一半脸皮剥落,另一半却带着圣母的微笑。 她的眼眶里不是眼珠,而是一枚枚胎儿正在转动! 她的背后垂落无数如发丝般的脐带,末端连着半透明的婴体,在空中微微抽搐。 诡异的美与残酷的生,在她的身上完全没有相容的迹象,怪异得让人心底发寒! 江见秋愣了半秒,然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我敲!你长得可真恶心!” 整个空间的凝滞都被这一声给打破了。 然后对方那笑容瞬间变成了狰狞。 血肉人形张开双臂,声音仍旧是无比的温柔,却比任何鬼哭都要恐怖: “那……母亲就先剜掉你的眼睛,让你乖一点吧……” 江见秋惊了:“占人便宜,不要脸!” 可对面的怪物却不准备继续和她纠缠,扭曲的气息猛然爆发!整个须弥芥子府都在颤抖! 玄绝子直接召唤出了天河断岳横在胸前,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心中非但没有胆怯,反而是无比的愤怒! “这便是当年云镜魔灾的罪魁祸首,那股令人胆寒的力量?” 这位老者心中想到了月墟宗内他最看好的弟子,也想起了她的结局,眸中杀意骤盛!灵气在周身燃烧,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光河。 “今日本座必将斩你!为清霜徒孙报仇!” 那一刻,剑鸣如雷,天河断岳之锋骤然亮起,万道剑影纵横,将须弥芥子府映照成白昼。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山碎岳的一击,千面慈母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眼神却轻轻一偏。 抬起一只手,指尖处长出数十条蠕动的血丝,像婴儿的手,又像死尸的爪。 轻轻一探,空气如镜面般碎裂,须弥芥子府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她的目标不是攻击玄绝子,从始至终,这怪物就只有一个目的——带走江见秋! 少女瞳孔骤缩! 在这一瞬间,心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被抓到,就死定了! “跑!” 移星镯的能力瞬间发动,竟是强行突破了千面慈母威压的封锁,将其送到了须弥芥子府最偏远的角落! “远程传送,启动!” 落地的瞬间,江见秋毫不犹豫发动了师尊给她的保命手段,曾经属于移星镯的远距离空间传送能力! 刹那间,整座须弥空间被银光吞没! 法则之力宛如洪流,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包裹住了现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江见秋,还是实力恐怖的玄绝子、只是一道分身的千面慈母,全都被包裹其中! 即便是慈母都没有反制之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这是空间法则之力?此界怎么会有如此……” 话音未落,三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光芒散尽,所有灵气波动同时归于寂静。 江见秋作为使用者,竟然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指定位置,直接开始赶人! “出去吧您嘞!” 嗡! 排斥力场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直接将玄绝子与千面慈母的虚影送出了须弥芥子府。 做完这一切,看着破破烂烂,空空荡荡的空间,江见秋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大口喘气,同时还不忘感叹:“我靠……这玩意也太猛了吧?!” 不怪她有如此感慨,自己师尊炼制出来的东西绝对和法则有关! 无论是正面效果还是负面效果都是绝对的,就拿千莺引月铃来说,元婴以下控你三秒就是三秒,无论金丹初期还是金丹巅峰全都跑不了! 还有移星镯,说能把你传送到指定位置,无论你是筑基还是合体,全都能给你送过来,但负面效果也同样被法则眷顾,比如那把痒痒挠,越挠越痒的特性就连静渊都深有体会! 所以……这到底是眷顾还是诅咒? 躺在地上,侧过头看了一眼芥子府界壁外,空间扭曲得一塌糊涂,现在要是踏出界壁,恐怕不是乱流撕碎就是传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特么的……玩脱了玩脱了……一个筑基小虾米掺和进合体大佬的局里,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还好这老娘们儿只想抓活的,不然一个眼神我就得噶了…… 与此同时,外界凰栖山脉。 雷云滚动,天地震鸣! 静渊早已等待多时!见目标已经被送来了,瞬间将手中阵盘启动! “起!” 轰隆!!! 地脉轰鸣,九座山峰齐齐震动, 庞大的阵法纹路自地底浮现,蔓延至天际,汇成九芒封阵,将整片空间牢牢封死! 与此同时,三道同样威压天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阵的三个关键节点之上。 其中两人,身着月墟宗太上长老特有的星月道袍,一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合一;另一人面色冷峻,背负古剑,剑未出鞘,凛冽剑意已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这二位,正是月墟宗常年闭关不出的底蕴存在! 最后一人则是身着云纹白袍的老妪,乃云隐圣地长老。 加上刚刚稳住身形的玄绝子,此刻,围困千面慈母这道分身的,赫然是五尊合体境大能! 整座凰栖山脉的灵气都在五人恐怖的威压下翻滚不休,法宝和阵法的灵光冲天而起,日月无光。天地色变! “诸位,这东西不是人,不是妖。若让其逃出此阵,整个东洲都会化为冥狱。” 毋需多言,能站在此地的人,都是对妖兽这种东西有一定了解的修士,深知这东西的可怕。 千面慈母虚影面对如此阵仗,千张面孔上的悲悯和温柔终于彻底消失,只剩狰狞! 周身的血袍无风自动,背后无数连接着半透明婴体的脐带疯狂舞动,每一根都能轻易撕裂空间,破碎山石! 可在这封印阵法内,却只能无能狂怒。 “蝼蚁……安敢阻我?!” 语落之时,大地竟随之震颤,山川的灵气开始反向流动! 静渊冷哼一声,手诀连变! 九芒封阵骤亮,九座山峰上同时升起灵光,直冲天际,锁定阵心。 “万象,坤天逆枢——封!” 轰!! 封印阵的光幕再度凝实,风暴席卷万里,恐怖的灵光悍然坠落!将千面慈母的气息死死镇压其中。 慈母仰头,双臂一展,背后万千脐带陡然暴涨,化作数百丈的血色触须,狠狠抽击在光幕之上! 每一击,都足以粉碎一座灵山,摧毁一方宗门! 光幕震动,阵纹崩裂,虚空中传出阵阵闷雷之声。 而在同一时刻,鹤发长老拂尘一甩,亿万星光如雨落下,化作一座小型世界。 “太虚星斗阵——开!” 星河坠落,灵光流转,星辰之力不断与血气纠缠,却始终难以占到上风。 背剑长老眼中剑光一闪,古剑终于出鞘! “破!” 剑出如虹,天地一瞬寂静,下一刻!虚空被整齐切开,那是剑意凝为实质的标志,连天地都无法阻挡! 玄绝子也在同一时刻出手,天河断岳剑身之上,亿万星辰同时点亮!一剑挥出,星空法则悍然坠落! 因果尽断,破灭万法! 两剑几乎是同一时间贯穿千面慈母的胸口!却没有血流出,只有无数婴儿的脸在那裂口中蠕动,张嘴嘶哭。 哭声化作实质波纹,竟然直接将剑意震散。 云隐圣地的白袍老妪眉头紧皱,一指点在自己眉心,一团青色幽火透体而出。 “净灵业火,化万邪!” 火焰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无比巨大的天幕,照亮了整个封印阵! 凡被火焰沾染的血雾,皆瞬间化作飞灰。 众人纷纷施展自己的绝学,不求将这道分身斩杀,只要将其削弱,最后由静渊完成封印,此次作战就算圆满成功! 轰!!! 血浪炸裂,婴啼声骤停。 千面慈母的虚影被硬生生压制到地底,身形扭曲,面孔闪烁,似乎被打回原形。 可还未等众人喘息,一阵诡异的咯咯咯笑声在阵中响起。 那是婴儿的笑,却带着撕裂灵魂的怨气。 血海重新翻涌,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地底探出,上面挤满了神色各异的婴孩面孔,一条条脐带将其串联在一起,深入地面之下。 神识探去,不知何时,封印阵法地下,竟然出现一条无比庞大的血河! 这一幕静渊见到过,与当初渡仙集外的血池极为相似,但面积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 巨大的手掌随意一抓,竟将老妪释放的净灵业火全部拍碎!逼得她不得不后退半步。 “这……这只是分身?!”老妪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同时也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慈母的身影重新立起,体表的裂口全数闭合,那张母亲的脸再次浮现,但此时没人觉得她表情温柔,只觉狰狞无比! 轻轻抬手,指尖划过空气,像在触摸着什么东西:“母亲……不打女儿,只是带她回家。” 那声音似乎透过天地的阻隔,直接钻入所有人脑中。 瞬间,在场修士的心神都一阵恍惚,神识被拖入幻境! 山河化作血海,千面慈母的身影浮现,手指轻轻拂过每一个倒下者的头颅。 这是什么?!!幻境?可为何如此真实?这是哪里? 没给他们多想的时间! 静渊当即怒喝一声! “破!” 手中阵盘一转,翠绿光芒升腾而起!瞬间将众人从幻境之中拉了回来。 “够了!此界之内,不容尔等异灵作乱!” 静渊松开手中阵盘,两把上品灵宝长剑出现在掌中,目光变得无比冰寒,气息也跟着节节攀升。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240章 山穷水尽,赤帝临世! 江见秋躺在地上喘了半天,主要是头好晕,吃了晕车药都没缓过神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人往耳朵里塞了个蜂窝。 “呼……行了行了,打仗的事交给师祖他们,我这小胳膊小腿能苟一天是一天……” 小丫头拍着胸口,结果摸了一手黏糊糊的,又是灰又是血,赶紧嫌弃地往地上抹了抹。 正准备再喘一会儿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好像还有个东西没处理。” 一轱辘爬起身,伸着脖子望向那处被玄阴老魔砸开的洞口,结果没看到。 应该是隔得太远了。 当时这家伙被剑气劈成四段,又被慈母借尸现身,脑袋都炸成泥了,但妖兽的特性就是即便死透的污染该存在也还存在。 “这玩意儿不除掉,总觉得怪膈应的。” 江见秋撇撇嘴,提着屠龙刀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准备用自己的极阴灵力试试能不能侵蚀掉尸体上妖兽化的部分,如果可以,处理完就扔出去,不行的话只能留着给静渊师祖封印了。 可当她来到界壁洞口时,脚步猛地顿住。 地面上,除了乌黑血迹,那本该分成四块的尸体……不翼而飞! “尸体呢?” 江见秋心中一凛,被空间乱流卷走了?还是说…… 就在这时,死亡的气息猛然从背后传来! 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发动了移星镯附带的短距离空间传送! 唰! 娇小身影消失在原地,横移出五米开外! 几乎同时,一道森白的骨爪撕裂空气,重重砸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 地面轰然塌陷! 江见秋回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那玄阴老魔竟然还活着! 他全身的肉体已支离破碎,黑袍早已成了破布,露出的皮肤看不到一块好肉。 半边身体不见了,连左臂都断到肩膀处,露出的骨头在蠕动,更关键的是,他周身那原本强行提升到化神后期的恐怖气息,此刻已然跌落回了元婴后期的境界。 “圣女……随我回去……” 这家伙似乎已经没了神智,只是在机械性地重复着这句话。 江见秋没忍住直接骂出声:“我敲!怎么还没死?!” 不过看这样子应该也快了。 屠龙刀重新被她召唤到了手中,星辉皮肤启动!顿时有四颗陨星砸在了地上。 “你他娘的要是再敢靠近,我真不客气了啊!” 可玄阴老魔根本听不见,一步步逼来。 每走一步,地面都被那对方身上逸散而出的阴气冻碎,这让江见秋眉头微微一皱。 先前由于对方一直用的都是妖兽的力量还没发现,如今运用原本的灵根作战才让她察觉到,这家伙似乎也是阴灵根呢? 玄阴老魔……玄阴真经…… 这家伙莫不是与玄水宗有关? “好啊!元婴后期是吧?看我不弄死你!” 见对方没有要立即暴毙的意思,江见秋当即暴喝一声,脚尖一点,身形暴退! 不是要逃,因为如今外界被静渊的大阵封锁,她想跑都跑不出去,同时也没办法将玄阴老魔送出去。 后退只是为了技能蓄力而已。 趁着对方有点迟钝,江见秋按照特定频率快速挥出五刀。 “浪叠麟——六重!” 叠加了六重力量的屠龙刀带着恐怖的威势狠狠斩在玄阴老魔的胸膛上! 铛——! 尘土飞扬,气浪翻滚。 江见秋喘着气抬头一看,结果脸都黑了——玄阴老魔完好无损。 就连皮都没破。 “……你在逗我?” 说完这句话,小丫头才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元婴后期的肉体强度,远不是当初在琅寰秘境中的元婴初期能比的,而且这家伙还受到了妖兽的强化,以自己的力量根本破不了防! 玄阴老魔又向前踏出一步,整片空间都在震荡。 “圣女……回家……” “呸!回你个头!”江见秋咬牙切齿。 更主要的是……这家伙现在似乎没了神智。 之前还只是想带自己走,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现在依旧想带自己走,却变成了生死不论。 这一变化瞬间让她陷入了苦战。 筑基和元婴的差距实在太大,凭借身法和屠龙刀周旋,偶尔触发陨星特效能在对方身上开个洞,但这点伤害对于几乎完全妖兽化的玄阴老魔来说,如同挠痒,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不慎,玄阴老魔扭曲的骨爪擦中了她的肩膀! 嘭!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进入琅寰秘境前师尊炼制的法衣光芒连续黯淡了两次!连带着VIp4礼包开出的【寒珀护心镜】储存的冰甲护盾也轰然碎裂! “我敲!你不是都残血了吗?怎么还这么厉害?!” 江见秋被巨大的力量打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玄阴老魔却不管不顾,攻击变得越发密集,打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砰! 又是一次硬碰,江见秋被狠狠震飞,后背撞在了芥子府界壁之上。 不对!这触感不对! 江见秋只感觉后背好像被人用力拽了一把,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眼前一花,竟然直接被卷入了界壁之外的虚空乱流之中! 玄阴老魔猩红的眼中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一头扎了进来! 一进入虚空乱流,江见秋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扭曲的光带、撕裂一切的空间裂缝,以及狂暴到足以碾碎金丹、甚至元婴修士的能量风暴! 尽管极力躲闪,身上依旧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晕厥。 “不行!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江见秋强忍着剧痛稳住心神,将希望寄托在速度上! “七彩祥云!” “幻光蝶翼!” 心念一动,脚下七彩祥云托住身形,背后梦幻蝶翼瞬间展开!速度陡然飙升! 但这还不够! 毫不犹豫地装备上限时七天的【九霄雷云靴】,速度再次提升50%! 三重速度叠加,让她在虚空乱流中化作一道流光,不断往前冲,企图寻找出去的路。 然而,身后的玄阴老魔即便重伤,其元婴期的本质犹在,对空间的适应力和速度依旧恐怖!双方的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在缓缓接近! 筑基与元婴,差距如同天堑! 似乎是觉得追逐效率太低,玄阴老魔眼中红光一闪,速度稍稍放缓,双手掐诀,神识瞬间锁定了江见秋! 嗷! 三只由精纯阴气混合怨魂凝聚而成的狰狞阴鬼凭空出现,从三个不同方向朝着江见秋扑杀而去! 这是元婴修士通过强大神魂才能施展的锁定类术法!无法躲避,只能硬扛!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见秋背后的幻光蝶翼微微闪动,洒下迷离的光屑。 【幻光迷踪】生效! 阴鬼瞬间失去了目标,在空中茫然地转了一圈,然后被空间裂缝吞没,绞成了虚无! “好险!” 江见秋被吓得冷汗直流,毫不犹豫地拿出千莺引月铃,全力摇动! 叮铃铃! 清脆铃声响彻乱流,无形的波动冲向玄阴老魔。 然而,玄阴老魔身形只是一滞,眼中猩红光芒爆闪,竟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禁锢金丹修士的神魂攻击! 境界的绝对差距,使得铃铛的效果被大幅削弱! 见此,江见秋只能继续逃窜! 手中星辉屠龙刀被灌入海量灵力,一边躲避着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一边疯狂运转万辰归墟诀! 就在玄阴老魔与她距离缩短至不足十米,那狰狞的利爪几乎要触碰到后背的刹那! “摇光,坠!” 江见秋猛然回身,刀尖遥指! 嗡!嗡! 虚空之中,两颗硕大星辰凭空浮现!一左一右,狠狠撞向玄阴老魔! 轰! 爆炸的光芒在乱流中闪耀,强大的冲击终于将玄阴老魔的身形击飞了出去! 然而,江见秋脸上却毫无喜色。 因为她看到,玄阴老魔只是被炸得身形踉跄,体表焦黑了一片。 无往不利的摇光星,面对元婴级别的对手也终究失去了往日的锋芒,竟被其直接用手撕碎!甚至连上面附着的星火都没起到任何效果。 “差距太大了……” 但摇光坠的攻击却更让她想到了另一个宝贝:“对了!星界心石!我可以逃进琅寰秘境!” 可还没等她催动屠龙刀上镶嵌的星界心石,异变再生! 玄阴老魔似乎被这两颗星星砸醒了,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人类修士的狠戾! 甚至连遁法都用出来了! 身形一晃,速度陡然激增,瞬间跨越了双方的距离,出现在了江见秋的侧后方! “糟!” 江见秋心头巨震,想要挥刀格挡已然不及! “嘭!” 骨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右肩之上!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江见秋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砸飞,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右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左臂也被逸散的劲气割裂,鲜血淋漓,五脏六腑移位,内伤极重! 玄阴老魔得势不饶人,身形再次模糊,瞬间逼近!双方距离已不足三尺! 这个距离,对于手持巨大屠龙刀的江见秋来说极为不利,几乎无法有效挥砍! 生死一线间! 江见秋眼中同样闪过狠戾! “要我命是吧?我给你,来拿啊!!!” “切换!烈焰皮肤!” 怒吼着指令下达,手中那门板大刀迅速熔化,赤金光芒猛然亮起!宛如一轮微缩的太阳在手中诞生! 【炽阳】,首次对敌! 【属性转化】生效!攻击附带极致烈焰属性! 【焚烬万物】生效!攻击命中后,将施加烬灭状态! 【烈焰主宰】生效!对火焰的亲和与掌控力大幅提升! “死!” 江见秋强忍剧痛,单手紧握炽阳刀,将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朝着近在咫尺的玄阴老魔反手一撩! 嗤! 赤金色刀芒瞬间掠过玄阴老魔抓来的手臂!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极致的炽热! 玄阴老魔显然也没料到,这个从始至终一直在用阴属性对敌的少女,竟然能掏出极致烈焰的宝贝。 一刀之下,玄阴老魔三根手指直接飞了出去!断口处一片焦黑,赤金色的火焰如跗骨之疽般迅速蔓延而上,疯狂灼烧着他的血肉、灵力甚至神识! 烬灭状态,叠加! “嗷!” 玄阴老魔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的惨叫,那火焰带来的痛苦远超物理伤害! 剧痛之下,再也顾不得追击,迅速后退,试图扑灭手臂上的火焰,却发现那火焰极其顽固,甚至还在不断吞噬他的力量壮大自身! 但江见秋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强行切换并催动神话级皮肤的力量,几乎抽干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内伤加剧,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重伤的元婴,依旧是元婴! 看着状若疯狂的玄阴老魔,江见秋眼中燃烧着疯狂! 山穷水尽,唯有搏命! 炽阳刀横于身前,沟通着皮肤赋予的那门专属神通,将剩余的一切尽数灌注其中! “焚天九变——第一变:赤帝临世!” 虚空中,猛然蹿起一缕火苗,周遭的一切皆被其点燃,无尽烈火升腾而起!恐怖的大道法则悍然降临!直接显化于少女的体内,将无尽烈火全部归拢!收于己身。 这一刻,灵气不再是灵气,而成了燃料。 烈焰自血管中爆发,顺着心口、骨骼、经脉一路向外奔涌!皮肤裂开,血雾化为赤金火流,那不是伤口,而是蜕变! 江见秋仰起头,双瞳由黑转金,瞳孔中燃起两轮烈日,赤金纹路自脚下蔓延,盘旋成大道法则演化而成的日轮符阵。 一息之间,少女的身形已被赤焰彻底吞没! 轰!!! 天地轰鸣,虚空乱流被生生焚化成赤色的海!火浪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那已非凡人。 赤发披散,发梢燃光,肌肤如金铸,双眸如烈阳,背后九轮焚日盘旋,吐息之间便是燃尽天地的威压! 这便是赤帝。 烈焰的主宰,焚天之化身。 而此刻,这焚天燃地身影的面容,正是江见秋! 玄阴老魔的步伐第一次出现了停顿,有些狐疑地看着突然模样大变的少女,不知这是何种手段。 江见秋缓缓抬起手,声音低沉,平静:“凡诞于阴者,当葬于阳。” 刹那之间,九轮烈日齐鸣! 炽焰如瀑,轰然坠落! 虚空乱流被灼穿,阴气被焚尽,连空间本身都在崩塌! 玄阴老魔怒吼着迎上,周身黑气翻腾,可在那光与热的洗礼之下,血肉迅速崩解,骨骼尽断! 他挣扎、咆哮、嘶吼,一切声音都被烈焰吞噬。 轰!!! 赤金的光彻底爆开!整片虚空都被点燃成一轮焚天! 那是赤帝一击的终焉。 第241章 这丫头被打傻了 当光芒散尽时,江见秋仍立于火海中央。 赤金肌肤正一点点褪去颜色,九轮烈日缓缓熄灭,铠甲逐渐消散,重新显露出小丫头的样子。 空气中仍有火星跳动,却再也找不到修士的气息,无论是玄阴老魔还是江见秋。 此时少女的身上焦痕斑驳,灵气几乎枯竭,可那张焦黑的脸上却硬是挤出一抹笑意。 “哈哈哈哈……咳咳咳!我赢了!真不容易……” “焚天九变,果然不是筑基该用的东西……” “不对,特么的和我阴灵根犯冲!噗……咳咳,我经脉都烧起来了……”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焚天九变和万辰归墟诀的不同。 一个是九门不同的术法,可以相配合,覆盖一场战斗全部情况。 另外一个则是从根本理念上就不一样,焚天九变,只有学会了赤帝临世,才能以此施展其他八种神通! 也就是说,这东西起步难度就抵得上万辰归墟绝至少第四门神通,所以她才说,这根本不是筑基该用的东西! 两句话还没说完,江见秋整个人便从七彩祥云上滑落下去,重重坠入虚空风暴之中。 凰栖山脉——大战已然结束。 即便有着阵法压制,方圆百里内仍旧寸草不生,大地龟裂,沟壑纵横。 在场的几人虽然没有受伤,但神色都无比凝重。 对方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仅是一道分身,五人联手竟然都不能瞬间将其拿下,若是本体降临,恐怕留下的就将是自己等人了。 没多久,龙脊山脉中埋伏的四人也来到了此处。 被江见秋误会为苏醒哥的血肉巨龙,显然没有千面慈母的实力,碧波谭谭主感觉,对方最多也就是合体境中后期的实力,四人联手很快就将其给拿下了。 “静渊宗主,这边战况如何了?”碧波谭美妇笑着上前询问。 静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云隐圣地老妪叹了口气:“敌人的实力远超我等预料,恐怕已至大乘,甚至……” 她没敢说下去,因为若是真的抵达了那传说中的境界,恐怕此界再无人能挡。 但略一思索就否决了这个猜测,若是对方真的有仙人级别实力,又怎会躲躲藏藏?恐怕早就出来灭世了。 此时仍旧藏头露尾,八成是忌惮九大圣地的实力,怕圣地下场将其灭杀。 “静渊道友,此事我会如实禀报宫主,若是未来贵宗遭遇袭击,我云隐宫定当鼎力相助。” 这不是云隐圣地与月墟宗的关系有多好,而是对方已经实实在在影响到了修仙界的安全。 若是人类修士之间的争端,甚至两个宗门爆发大战,圣地都不会主动下场干预。 但对方是妖兽,准确来说,是域外邪魔!无论是能力还是其正在做的事情,都让圣地感觉到了危险。 一个实力至少是大乘境的强者,它要召唤的会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这个修仙界都不可能容得下它! “还请静渊道友有了线索后,第一时间告知我云隐宫,此事恐怕关乎整个修仙界的安危,我们云隐宫绝不会坐视不管。” 静渊掌中,一团绿光包裹的红雾微微闪烁,似有无数怨魂在挣扎嘶吼。 这便是此战的收获。 只要用它来逆向推演,很可能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处。 而参与行动的几大宗门中,也只有月墟宗拥有这种能力了,其他人若是没有静渊给的绿光保护,恐怕没几个回合就会被对方影响,甚至倒戈。 静渊默默点头:“多谢道友鼎力相助之情,我月墟宗铭记于心。待我推演出那邪魔藏身之处,定会第一时间通知诸位,届时还需道友再次出手相助,共除此患。” 老妇拱手作揖,随后身影一闪,消失在众人面前。 碧波谭美妇眉头轻皱,再次问道:“静渊道友,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莫不是以五位的实力都无法将其拿下?” 静渊点头,给出了圣地长老相同的猜测:“恐怕有大乘之境……” “大乘?” 无相剑庭两人加上碧波谭美妇、离火谷烈阳道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置信。 静渊还没说完:“且对方手段极为诡异,在与其战斗之时,对方多次运用疑似大道手段。若我等猜测不错,其真实身份可能来自……” 她指了指天上,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想必诸位都听说过转劫重修一事,我人族在仙界的大能,舍弃一身法力,重新回到这修仙界……对方恐怕也用了相同的手段,二者之间或许存在某种联系。” 她说得比较隐晦,但在场之人谁又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也就是说,自己所处的修仙界,正被上界的仙人和域外邪魔共同争夺。 用不了多久,或许就在转劫重修的大能成长起来以后,或许是妖兽完成计划,让那所谓的苏醒哥降临。 到那时整个修仙界,都将化作战场!谁也无法在这场浪潮中独善其身。 无相剑庭宗主和大长老同时抱拳:“静渊宗主,若到时贵总遭遇袭击,我无相剑庭定当全力驰援,共御强敌。” 碧波谭和离火谷也同样做出了承诺,经此一役,再也没人觉得当初的云镜魔灾只是发生在月墟宗的小事了。 若不组成同盟,危机迟早降临在自己的头上。 静渊带着两位太上长老和剑主玄绝子同样予以回应:“多谢诸位道友鼎力相助,我月墟宗定不会忘却这份情谊。” 等众人离去,静渊才在群里确认了行动成功的消息。 冷月心和玄霄都发来了庆贺的表情,只有江见秋一直没有消息。 静渊眉头微皱,私聊这位徒孙:“秋儿,行动结束了,你可以出来了。” 可仍旧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静渊脸色一变,直接伸手捏碎虚空飞了进去,准备进入须弥芥子府中看看情况。 可入眼处,却只有一片混沌,不见那方小世界。 残留的空间波动和些许混乱的灵气,证明须弥芥子府曾存在于此。 “秋儿?!” 静渊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尝试感应留在江见秋身上的神念印记,可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所有与江见秋相关的感应都变得模糊不清,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断绝! “怎么会……” 饶是以静渊的定力,此刻也不禁脸色发白,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是在我们与千面慈母激战之时,被那邪魔暗中以诡异手段掳走了?还是须弥芥子府出现了什么变故,不慎被卷入了虚空乱流?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于一个筑基期修士而言,都是九死一生之局!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缕印记不是被敌人弄掉的,而是江见秋施展焚天九变时,被赤帝临世的大道印记给烧没了。 静渊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立刻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中发出紧急传讯:“秋儿失联,须弥芥子府消失,气息断绝!” 玄霄回复速度最快:“什么?!我立刻感应移星镯烙印!” 然而,片刻后,玄霄的消息传来:“感应不到……须弥芥子府的坐标在不断变幻,极其混乱,我无法锁定!” 唰! 下一秒,静渊直接踏破虚空来到了两人面前。 “回宗!” 袖袍一卷,磅礴灵力包裹住玄霄与冷月心,一步踏出,身前虚空再次破碎,三人身影瞬间没入其中,朝着月墟宗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唯有借助宗门底蕴,方有一线寻回之机。 刚来到问道峰,就收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洛清欢在五分钟前离开了宗门,说是要将小师妹找回来。 静渊扶额,这丫头,怎么今天这么不冷静? 我都找不到的人,你上哪儿找去? 不过自己弟子已经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出去历练一番也好。 想到这里,她就没管这件事,而是唤来了问道峰主座,向其说明情况,启动大阵,借助天机来推算少女的情况。 修仙界的天机不同于地球,此地法则混乱,大道不显,即便修为高深,想要窥探天机也极为困难,往往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有着宗主担保,问道峰主座也没有废话,直接启动阵法开始推演。 随着大阵的启动,整个问道峰都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光芒之中,无数大道法则、因果线条、天地灵气在其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幅幅玄奥的图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好似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 终于,在某一刻,大阵的光芒达到了顶点,然后猛地一收,化作了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找到了!” 问道峰主座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位置是……东洲南部边境,临近无尽海!” 果然是被虚空乱流卷走!但万幸的是,似乎已被抛出了虚空,落在了现实世界! 听到这个消息,静渊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秋儿即便手段奇特,但也只有筑基修为,无法横渡虚空,即便落回现实,情况也犹未可知。 想到这里,她直接踏碎虚空,就准备去接小丫头回家。 可就在这时…… 【叮咚】 静渊、玄霄、冷月心、洛清欢的界面,同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发送者:江见秋。 “师祖、师尊、冷前辈、清欢姐……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嗯……我现在好像在云隐圣地的地盘上呢。” 云隐圣地??? 群里的几人都是一愣,这丫头运气倒还挺好的。 玄霄连忙问道:“秋儿你如今伤势如何?周遭可有敌人?可还有疗伤丹药?” 洛清欢也冒了出来,先发了一个松一口气的表情包,随后扔下四个字:“我来接你。” 江见秋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啥?清欢姐来接我?这么远你咋过来?你咋找到我? 连忙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就见月墟宗的方向真的有一个小绿点缓缓往外走,朝着与自己平行却不相交的位置赶去。 嗯…… 清欢姐,你走错方向了…… 不过现在自己的状况确实说不上好,全身多处骨折,遍布伤口,经脉受损严重,大多是强行催动赤帝临世造成的烧伤,整个人看上去都活不成了,就连苏星遥都被吓了一跳。 就在二十分钟前,苏星遥正在一处山头隐匿身形观察前方中型宗门的情况,突然感觉自己的储物法宝一阵鼓荡,然后就从里面冒出来一个黑黢黢的东西。 当时就给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敌人偷袭!就准备先砍一剑再说。 结果仔细一看更是吓一跳:“秋……秋秋?” 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突然从储物法宝里钻出来的小丫头实在伤得太严重了,几乎就与一具尸体无异。 一时间,就连苏星遥竟都分不清是真人还是幻象。 不过她马上就回过神来,确认对方的身份,也顾不得研究储物法宝能跑出来大活人这件事,连忙把卡在里面的小丫头拽出来,从储物袋中取出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撬开江见秋紧闭的牙关,将丹药送入其口中,用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同时将神识散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人,也就是将秋儿打伤的存在。 不过没找到,就算找到了也没什么办法,能将秋儿打伤,自己也定然不会是其对手,到时只能先逃再说,回到师门找师尊求助。 只是…… 秋儿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储物法宝之中?敌人是谁? 听师尊说过,秋儿在月墟宗内的地位非凡,外出定然会有高手相随,可仍旧被伤成了这副样子,莫不是月墟宗遭遇大敌? 不行!这件事必须尽快告知给师尊! 江见秋只觉得周身无处不痛,好像一只被架在烤炉里的鸭子,甚至还会改花刀…… 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烈焰灼烧,大脑一片混沌,甚至想不起来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一死了,准备研究一下修仙界到底有没有灵魂一类的东西之时。 一股清凉温感突然从外界注入身体之中,身上顿时没那么疼了,灼烧感也在迅速退去,就连经脉都酥酥麻麻的,意识也不再混沌。 嗷,我好像受了不轻的伤…… 都怪那个什么狗屎玄阴老魔!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掉进虚空乱流里?怎么会强行催动焚天九变? 可恶!也不知道这家伙死透了没有! 不过我感觉我好像要死透了…… 在外界的清凉感刺激下,小丫头终于凑够了力气,艰难地睁开了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熟悉的小脸,谁来着? 嗯…… 小公主苏星遥? 不是,你咋在这儿? 江见秋的脑袋还有点懵懵的,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啊?我……死亡回归了?” “什么死亡回归?”苏星遥表情一滞,满头问号。 这丫头莫不是被打傻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呢? 第242章 闺蜜闲谈 江见秋抬了抬眼皮,看清楚了周围陌生的山林环境,并非琅寰秘境的星辉空间,意识也彻底回笼。 对奥,我的系统没这个功能。 这里也不是自己和苏星遥一起生活过的秘境山洞。 只是…… 小丫头喘了口气,更加疑惑了:“那遥遥……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星遥:“……”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从我储物法宝里掉出来?还搞成这副鬼样子? 不过江见秋现在显然没有精力解释这些,而是连忙打开好友页面。 果不其然,相亲相爱一家人里面都要急疯了,要是自己再不冒泡,恐怕师祖她们得把这东洲翻个底朝天。 连忙发了个苦笑的表情包:“师祖、师尊、冷前辈、清欢姐……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嗯……我现在好像在云隐圣地的地盘上呢。” 应该是云隐圣地吧?不然怎么会遇到遥遥? 显然师尊她们全都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至于伤势…… 江见秋艰难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烧煳了的身体,没敢说实话:“没事没事,一点小伤,马上就恢复了。” 这倒不是她瞎说,等苏星遥喂的药效果稍稍起作用,没断的那只手臂能动了,赶紧打开破损不堪的须弥芥子府,在里面掏出了一样东西。 生生造化液。 没想到曾经的浇花水,自己有一天也是喝上了。 当即吨吨吨的就干了一瓶,效果是不错,可体内经脉受损实在太严重,即便是一瓶生生造化液下肚,也只能做到表面修复,但这也足够了。 一旁的苏星遥则是急得都快哭了,本以为这神奇的绿色液体能把秋秋治好,结果探查的灵气告诉她一个事实,经脉寸断,无可救药。 感受着体力重新回归身体,江见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嗯…… 感觉并不是很疼,和偶尔出现的“极阴灵气反噬”差不多。 “秋秋,你和我回宗门吧!我们云隐阁怎么说也是圣地,肯定有办法帮你修复经脉的!” 江见秋一愣,注意力不在修复经脉上,而是…… “啊?云隐阁是啥?不是云隐圣地吗?” “你还有时间关注这个?” 苏星遥差点被她气笑了:“你知不知道要是不及时修复受损经脉,你的道途就毁了!以后再也无法修炼了!” 江见秋却好像完全没听,只是在对着空气比比画画,好像已经傻掉了。 江见秋当然不是傻了,而是一边回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消息,一边尝试打开须弥芥子府。 只能说不愧是系统出品的东西,还真是结实。 里面都被打成马蜂窝了,但该有的功能一点没少。 意念一动,小丫头当即消失在原地。 苏星遥一脸懵逼。 不是,人呢?那么大一个人呢?怎么突然就没了? 莫不是遭遇了袭击? 这样想着,少女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金丹境的神识铺开,将整个山头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小丫头没找到,敌人也没找到。 她都有点自闭了。 都说金丹境界很厉害,可我怎么从突破金丹以后一直都在吃瘪呢? 我真是天才吗?还是说一切都是错觉? 就在苏星遥有点自暴自弃的时候,面前突然多出来一只手,把她拽进了须弥芥子府之中。 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苏星遥忍不住发出感叹:“简直住得和乞丐一样!” 江见秋有点尴尬,现在须弥芥子府确实一团糟,上下两个大洞是被玄绝子捅的,面前一个大洞是被玄阴老魔打碎的,地面一道道沟壑是千面慈母撕开的。 好在自己提前就把值钱的东西单独放到了一个储物袋里,不然这次伏击,自己绝对得倾家荡产! 不过也有好消息,就是自己在须弥芥子府里面种的猫薄荷树非但没有遭到破坏,反而长得更高了…… 仰头望去,这棵树至少也得有五米高了。 这家伙这么能长的吗? 低头找了一下在附近种的灵植,虽然也长高了一些,但对比猫薄荷树的粗壮,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说…… 这真的是猫薄荷吗? 苏星遥也在仰头望着这棵没见过的树发呆:“这是什么品种?” “猫薄荷吧……” “猫薄荷是啥?” “我也不知道……” 毕竟生物课本上没写。 比起猫薄荷,苏星遥更关心江见秋的身体状况。 再次牵起小丫头的小手,将一丝神念输送了进去,本以为对方体内仍旧是一团糟,只是在强装痊愈,怕自己担心。 可她很快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少女体内被不知名烈火灼烧到焦黑的经脉如今已经恢复如初,看不出一点损伤痕迹,内伤基本痊愈,骨折自动接好,更别提剩下的皮外伤了。 至于为何她进来的时候没看出来,因为江见秋身上现在还有一层被烧出来的焦黑,看上去就很惨。 拿出手帕在其脸上擦了擦,下面雪白的肌肤顿时露了出来。 戳了戳,还是和以前一样柔嫩,也没留下疤痕,苏星遥这才松了口气,同时还有些惊奇:“你是怎么恢复的伤势?莫不是玄霄师叔给了你什么厉害的疗伤宝物?” “嗯……我不告诉你。” “嘿!你这丫头!” 江见秋嘿嘿傻笑,刚才的情况确实很危险,可谁让她有两大生命系至宝呢? 一个小师叔给的绿色种子,她又把百花毒仙骨拿出来一起泡水喝了一瓶,这才将伤势治好。 只能说,当时小师叔说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还是有些保守了,看种子现在的状态,可不止能救我一命,有它在,简直就是在身上带了一个随身泉水,无限回血了解一下? 只是这种东西,她真不敢在对战远超自己实力的对手时拿出来随身携带,因为太明显了,万一被敌人给抢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久后,两人靠在猫薄荷树下,一边擦身上的黑色焦糊物,一边聊着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们月墟宗联合几大宗门围剿一个大魔头,结果大魔头的手下偷偷潜入了你的小世界。你与对方一番缠斗,掉进了虚空乱流,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现在了我的储物袋里?” “没错,就是这样。不过有一点你忘说了,就是我把那个元婴巅峰大魔头,斩杀了!” 苏星遥倒吸一口凉气,对江见秋说的话将信将疑。 不是她忘记说了,而是根本没当真! 你说你一个小小筑基修士,斩杀了元婴巅峰大魔头?谁信啊!你没看到当初那个元婴初期杀手把我打成了什么样子?你现在说你干掉了元婴巅峰? 果然,小孩子喜欢吹牛! 江见秋对斩杀玄阴老魔这件事也是有点没信心的,那毕竟是元婴,两人境界差距实在太大,对方还有千面慈母做后盾,鬼知道那老东西会不会留有一口气就被复活了。 所以江见秋也识趣地没再提这件事,万一以后遇到了,见对方没死多尴尬? “你一个筑基小弟子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么危险的计划里?而且竟然还没安排人保护你,简直太过分了!” 苏星遥气鼓鼓地为小丫头打抱不平,一想起江见秋先前那番惨状,她就一阵后怕,感觉差一点自己这个小救命恩人就要死在自己面前了。 江见秋摊摊手:“没办法嘛,对手实在太过强大,即便出动了九位合体境强者伏击,都只是勉强将其拿下,要是还分人保护我,恐怕最后只能是功亏一篑。” “九位合体境?” 苏星遥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什么概念?若是放在中州,恐怕能随意灭掉三大皇朝的任意一个了。 结果差点没拿下对面?那对手是什么实力? “听说是大乘境的分身,手段通天。” “大……大乘境?” 苏星遥无力地靠在了小丫头的肩膀上,感觉自己认知中的修仙界都被颠覆了。 自己的世界里,金丹境已经很强大了,元婴都是不可力敌的高手,更别提化神境。 而自己旁边这个小丫头呢?联合九位合体境算计大乘,还斩杀了一位合体境后期的绝世强者…… “你被打成那样,真不冤……” 要是普通修士,有这样的机会恐怕连死都愿意,青史留名,区区性命,何足挂齿? 但能不死还是不要死得好…… “话说,为什么你能掺和进来?为什么对方能找到你的小世界?” 要知道,虚空的广阔即便是合体境甚至是大乘,都无法窥其全貌,更别提精准定位其中一个小世界了。 除非被人有意安插了神念定位…… 对于这一点,自然早在计划之初就已经想到了。 对方之所以能直接找到须弥芥子府中,还是因为江见秋在那时稍稍放开了对体内圣女妖兽种子的压制,泄漏了一丝气息将其勾引过来的。 但自己为什么会从苏星遥的储物袋里钻出来呢? 稍微一想就有了答案。 伸手解下头上的发带,放在手中细细感应,果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中飘出,与身旁少女头顶相同的发带连接在一起。 “所以……这是个定位器啊。”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据苏星遥所说,发带是对她最好的二姐送给她的,如今这个发带却带着定位功能,对方送出这东西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江见秋拍拍苏星遥的肩膀,少女也适时地低下头,感觉有点难受。 “好了别多想了,自己拳头硬才是硬道理,既来之则安之呗。” 苏星遥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唉,不说了。你要随我去云隐阁瞧瞧吗?上次说好带你参观的。” “不急,你先前正在做什么?能不能带我一个?” “当然可以!说起这个我就气!上次琅寰秘境的事情你还记得吧?我经过多方调查,查到了我东洲南境竟然有一个小型宗门是二皇子的走狗!我上次遭遇袭杀,其中五人都是出自这个宗门,所以我打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唉?这个好玩!带我一个!” “好说好说,你现在什么境界?” “筑基后期。” 准确来说是三转筑基后期,再过一周左右就能四转了。 这个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三个月提升四个“大境界”,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能凝练金丹了。 她还挺期待心魔劫能看到什么,要是能再见自己妹妹一次就太好了。 “话说你心魔劫的时候看了什么了?” “没什么,无非就是皇位争夺呗,但我的天赋你也知道,他们谁也没打过我,让我全杀了。” “牛逼……” “这是啥意思?” “嗷,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为什么你总是能说出很奇怪的词呢?莫不是方言?” “你都解释了我还能说啥呢?” “你这丫头……” 随即两人就开始密谋要如何给这个宗门一点教训了。 其间江见秋的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到须弥芥子府的天空,总觉得好像比上次观察的时候变高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 月墟宗内,在得知江见秋已经恢复如初后,几人都是松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既然秋儿在云隐圣地的地盘,我们也无须过于担心了。圣地素来与我月墟宗交好,且还有清雪这层关系在,他们会照顾好秋儿的。” 玄霄点头:“我这就与盼晚取得联系,请其帮忙照看秋儿。” 现在让人担心的不是江见秋,反倒是仍旧往东洲北境而去的洛清欢…… “清雪,你感觉如今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玄霄立即警觉:“想都别想!秋儿才多大?那些事根本不懂,至少也要及笄之年再说。” “那也快了,三年多的时间,闭一次关也就过去了。” 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自从秋儿那丫头进入宗门,好像时间都变慢了一样。 可能是因为那丫头实在太能惹事,三天两头不是弄出点大动静,就是搞出些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来,让人感觉时光在这接二连三的意外里变得格外漫长。 说起惹事情…… “这次秋儿的计划,还真是给我们钓上来一条不得了的大鱼啊……” 第243章 小丫头一肚子坏水 大乘期,整个修仙界,又有几个大乘呢? 且对方的目的还不止于此,一旦让其计划成功,将仙人境界的怪物引至此界,恐怕整个修仙界都将生灵涂炭! “好在秋儿此次计划让我们知道了敌人的线索,否则下次云镜魔灾,恐怕将在整个月墟宗上演……” 可静渊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感叹:“事情变得更麻烦了啊……” “师伯为何如此说?” “虽然我等知晓了对方的存在,可对方也会因此更加警惕。知道我等会用这一缕气息探查到它的位置,若换作是你,清雪,你会如何做?” 玄霄立即明白了过来:“对方会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故意引诱我方出手,借此……” “是啊,对方在修仙界恐怕已经潜伏千年,还有如血肉巨龙、无相圣主这等同为妖兽的存在。而我们完全不了解其势力构造,也不清楚对方潜藏的实力有多强。一旦贸然掀起大战,恐怕将会殃及整个修仙界。” 玄霄皱眉:“那也只有联合整个修仙界所有势力搏一搏才有机会不是吗?不然放任其在暗中发展,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是啊,所以才说,麻烦了啊……” 静渊看向窗外,语气幽幽地说道:“要是我月墟宗是圣地还好说,可我们没那么大的影响力啊……” “……” “话说,最近白妄生和陆凝一那两个小子在忙什么呢?怎么把丹鼎峰搞得鸡飞狗跳的?” “听说好像是在帮秋儿研究什么东西。” “哦?” 此时丹鼎峰一座最偏僻的小山包周围,围了一大群弟子,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今天那两个疯子还能弄出点啥动静来。 结果没多久,就听半山腰突然传来一声爆炸!然后就是数百只红着眼睛的鸡鸭鹅冲了下来!对着周围的弟子又咬又踹! “救命啊!那鸭子眼睛是红的!” “那边那边!快开阵法,不然它们全冲下山了!” “那不是鸭!那是嗜血灵禽!” “师尊救命!大师兄又作妖了!” 这群鸡鸭鹅当然对修士构不成威胁,只是每日苦修太无聊了,于是快被逼疯的人就跑这边来发泄情绪,图一乐呵。 谁让这种不怕修士,还敢踹上来的灵禽实在没见过呢? 一阵喧嚣中,半山腰的丹鼎台上,一道人影双手叉腰,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我陆凝一果然是开拓炼丹一道先河之人!” 他手中还捧着一只半裂的丹炉,炉盖被炸飞老远,但里面的丹药还在散发着血红色光晕。 “区区嗜血狂战丹,怎能难倒我!” 一旁的白妄生也是笑容满面,长发散乱,脸都炸黑了,活像个刚从灶坑里拽出来的狗子。 “成功了!陆师弟,我们真的把那符纹的原理复刻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钻研嗜血狂战符的运转逻辑,将符箓能量与丹药药性相互嵌合,硬是以丹成符,以火为阵,强行让灵药承载符纹之意。 他们成功了!而且还一口气炼出了两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服下后能大幅提升修士的气血与灵力,持续时间足足有半刻钟!为自用型。 第二个版本则是把爆炎丹和嗜血狂战符的原理融合了一下,只要丹药炸开,爆炸范围内所有目标都会享受同等增幅! 不过持续时间只剩两分钟了。 “简直完美!” 陆凝一激动得为两人鼓起了掌:“连鸡鸭鹅都能狂化,若换成修士,简直无敌啊!” 那满山乱窜的禽类正是他们的实验对象。 原本是平平无奇的灵禽,被群体嗜血狂战丹一炸,竟全都变成了小型暴徒。 “下次试试猴子!” 有路过的丹鼎峰前辈看到下面被追得满山头乱窜的弟子,再看半山腰桀桀怪笑的两人,对自己所在仙峰的未来十分担忧:“这俩疯子要是再研究下去,丹鼎峰要塌!” 两人却已顾不得旁人,兴冲冲地要去找江见秋复命。 结果刚到云镜峰就余瑾被告知:“师姐她不在宗门,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异口同声道:“那就交给玄霄主座!” 于是,当天下午,玄霄的案头多了两个密封玉瓶,旁边还附着两封信。 一封上写着“极限暴走版(慎用)”,另一封上写着“群体共享版(慎炸)”。 看着这两样东西,玄霄眼神有点呆滞:“这两个祸害……是秋儿带坏的吧?” 不是,等慕容主座闭关出来,不得我把云镜峰给掀了? 她本想扔掉,但静渊却制止了。 “等等。” 静渊将玉瓶取过,揭开封符,奇异的气息顿时弥漫出来。 灵气与煞气交织,竟隐约带着符箓法则的痕迹。 “有趣……” 静渊轻轻摇了摇手中丹药,感受了一下药力:“若真如他们所言,在关键时刻服下,恐怕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玄霄皱眉道:“可那副作用也不轻,一旦控制不住,怕是要走火入魔。” “是,但若在无可退之时,或许能救命。” 静渊叹了口气:“两个小家伙虽胡闹,却真有才。也许在日后的东洲大比上,他们的这些成果,能派上大用。” 玄霄看着那两瓶散发血光的丹药,目光微动,半晌才点头:“行吧,那就留着。希望到时候别炸了自己人。” 丹鼎峰偏远小山头,嗜血鸡鸭鹅终于安静下来,山中却依旧回荡着陆凝一自豪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嗜血狂战丹,炼丹界的新纪元,老子写史去喽!” 也有小弟子是这般描述的:“自这一天起,曾经温文尔雅的大师兄变了,变得不一样。可能是因为那嗜血狂战丹的影响,这都要怪云镜峰的江师妹……” …… 问道峰,林婉清仍旧是一袭紫色衣裙,缓步踩着阶梯登上山巅。 李道然早已候在大殿门前,身后是一座星盘,其上流光闪烁,似乎正演化着无尽天象。 林婉清行礼,也不客套,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李师弟,我此来,想求取一块星空碎片。” 李道然淡淡一笑,好似早有预料:“师姐客气了,若师姐有用,师弟自然可以将其赠予师姐。” 毕竟他主修卦术与星辰感应,对炼制杀伐法宝并无执念,赠予同门师姐一份,于他而言确实无所谓。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师姐允我为你卜上一卦。” 林婉清眸光微闪,随即颔首:“有劳师弟。” 李道然笑着点头,伸手拨动星盘,灵光交织,法阵微鸣,十指掐诀,天象随心而变。 推演开始时尚且平静,然而,没过多久,李道然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睑下的双眼似乎在快速转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一变再变,先是疑惑,继而凝重。 片刻后,双眼睁开,周身星辉有一瞬间的紊乱,又迅速平息,看向林婉清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林师姐……” “如何?” “卦象显示,前路迷雾重重,煞星隐现。你……唉,日后还请坚守本心,莫要在追逐力量的道路上迷失了心智。” 这番话意有所指,几乎明示了她未来可能面临的问题。 林婉清脸上仍旧挂着假笑,眸子深处却产生了一丝波动,显然是听懂了李道然话语中的深意。 “多谢李师弟提醒,但我自有我的路要走。” 李道然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木盒。 盒中星光缭绕,赫然是四分之一的星空碎片。 “我早算到师姐今日会来,便请剑主将碎片分割。此物虽小,却仍足以炼出可载法则的利器。” 林婉清接过木盒,眼中带上了真切的感激:“多谢。” 离开问道峰,林婉清径直前往器修峰。 炉火翻腾的山谷间,千锤百炼之声震荡天地。 她本欲寻器修峰主座柳承阳帮忙炼制,却得知柳师叔正在闭死关,参悟炼器大道。 只能退而求其次,准备寻一位长老帮忙,可没想到被一个意外之人拦住了去路。 赵无咎。 让她讶异的是,此时的赵无咎气质与秘境之前判若两人。 身上再无半分从前那争强好胜或阴郁算计的气息,只剩沉静淡然,眼神通透,好像洗尽了铅华。 显然是在秘境之中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师姐是为炼制神兵而来?”赵无咎语气平和,目光落在林婉清手中的木盒上。 “是。本想请柳师叔出手,奈何师叔闭关。无咎师弟,你……” 林婉清话语中带着一丝迟疑,并非她不信任赵无咎的品性,而是炼制星空碎片的神兵非同小可,对炼器师的技艺、心境要求极高。 赵无咎虽天赋不错,可修行时间太短,在她心中根本不达标。 赵无咎知道自己被嫌弃了,感觉有点伤心…… 既然这样…… 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林婉清的额头之上。 “师姐且看。” 不等林婉清反应,庞大的炼器感悟瞬间涌入其识海之中! 那并非具体的炼器法门,而是对器的本质、对材料融合、对道纹铭刻的理解汇聚的精华,是对炼器一道最深刻的感悟。 林婉清虽不懂炼器,但她懂剑,懂何为神兵之魂。 这炼器心得的层次,远超她以往对赵无咎的认知,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柳承阳师叔那个级别的门槛! 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赵无咎的目光中满是震惊。 这位不受宠的赵师弟,竟然在不声不响之中成长到了这般恐怖的层次!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林婉清不再推辞,双手将盛放着星空碎片的木盒递出,语气郑重:“有劳师弟了。” 赵无咎接过木盒,眼中尽是自信:“定不负师姐所托。” …… 须弥芥子府外。 江见秋和苏星遥正趴在地上观察远处的一个小型宗门驻地。 苏星遥眯起眼,用灵识探查了一番,低声道: “那就是我说的【玄心门】,实力一般,最强者是个金丹巅峰,主修神魂之道。不过,他们宗门内流传着一个说法,说门内藏有一件异宝,名为养魂玉,能抽取并完好保存死者魂魄,甚至能温养残魂,延缓其消散。” 说到这里,苏星遥又无奈地补充一句:“不过也只是传闻罢了,这种能逆转生死的宝物,怎么可能在一个连人榜都没上过的小宗门里?若真有,早就被大宗门掠走了,哪还能安然留存至今?” 江见秋眼睛突然就亮了:“能保存灵魂的宝物?” 要是这东西真存在,是不是就能把唐果的灵魂买出来了?再借由唐果之口,了解地球的情况,简直完美!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桀桀桀! “真有这种好东西?那我必须得拿来瞧瞧了!” 苏星遥一愣:“你是想……打劫?” “别误会!” 江见秋义正词严地纠正:“就是借用一下,观摩观摩。毕竟,好东西有德者居之嘛~”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还?” 江见秋眨了眨纯真的大眼,一脸无辜:“我凭本事借的为啥要还?” 苏星遥:“……” 好嘛,把强取豪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就只有你了。 不过江见秋可不管她怎么想的,直接催动冰隐玄鉴将自身气息完全隐藏,同时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一层灵光滑过肌肤,骨骼和肌肉顿时发出细微响动,面容迅速变化,变成了东洲北部凶名赫赫的大魔头——李瞳薇的模样! 同时,极阴灵力自体内涌出,在身周凝成一袭斗篷,漆黑如夜,气息冷冽。 乍一看,还真像个从魔窟里爬出来的大魔头。 苏星遥目瞪口呆:“你这是……?” 小丫头小腰一叉,嘿嘿一笑:“现在,请叫我——大魔头李瞳薇!” “……” 苏星遥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干这种事还要换造型?” “那当然呢?” 江见秋一本正经地解释:“抢——啊不,借人家的宝物,用自己的脸被认出来多不好?传出去我多丢人?” “原来你还知道丢人啊?” 苏星遥感觉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小丫头,以前还以为只是调皮呢,现在看来,一肚子坏水! 跟谁学的呢? 第244章 李瞳薇与钉子头 可看少女那副大魔头模样的装扮,她心里也有点痒痒的,也想试试易容。 “你这易容术怎么学的?快教我!” 江见秋摆手:“你学不会的,可难了。” “你小看我!”苏星遥鼓着腮帮子,瞪着眼。 江见秋见状,也不计较,直接伸出手指,将一点灵光点在她额头:“行吧,我把千幻易容术的使用要领传给你。” 苏星遥立刻闭眼感应,稍微一看就来了自信:“什么嘛,很简单啊!” 下一刻—— “噗!” 江见秋直接笑喷。 眼前的苏星遥五官错位,眉毛和嘴挤成一团,头顶还莫名鼓出个尖尖的角,看起来就像一根锃亮的钉子。 “哈哈哈哈哈哈!” 小丫头笑得在地上直打滚:“行了行了,别动了!你现在就是大魔头李瞳薇座下第一大将!称号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钉子头!哈哈哈哈!” “你!你闭嘴!” 苏星遥气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掐她,却被江见秋一边笑一边滚着躲开。 夜风卷动山林,玄心门外的灵气阵纹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看起来不是很结实。 两人研究了一下,这东西就是个样子货,毕竟维持防御大阵需要消耗很多资源,一般小型宗门都不敢一直开着。 不过就算伪装了,她们也没有直接杀上门去,而是蹲在阵法外围继续观察情况。 “我们得先确认下信息,追杀我的人是否真的出自这玄心门,还未有确凿证据。万一杀错了人,岂不是滥杀无辜?” 江见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感觉这姐妹有点圣母了:“不是大姐,你这也太磨叽了吧?他们追杀你到半死,你还想着替他们留后路?” 小丫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很明显:“要我说,直接灭门,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苏星遥瞪了她一眼:“你这想法也太魔道了。若情报有误怎么办?杀错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情报有误?” 江见秋撇撇嘴,但也没反对。 只要能拿到养魂玉,手段什么的无所谓。 最终两人还是决定按规矩行事。 很快机会就来了,一队由两名筑基后期护法带领、三名炼气期门人随行的队伍,正从山门内走出,似乎是例行巡逻或是执行某项外出任务。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等几人离开守宗大阵,江见秋直接出手! 天霜神策诀幻化出五条黑蛇,悄无声息就将小队全部放倒。 “解决。” 然后回身看了一眼举着一根棒子准备敲闷棍的苏星遥,顿时有些无语。 “你就准备拿着东西敲修士?” “嘿你别小看我,这是法器!专门砸人神魂的!” 江见秋惊了,我敲!云隐圣地真土豪!师尊!这东西我也想要! 片刻后,五花大绑的小队被带到了一处地洞内。 “说!你们宗门近期是否有金丹长老失踪未归?” 苏星遥还顶着那张五官错位的脸,配合地洞内昏暗的环境,直接吓哭了三个炼气修士! 配合旁边黑气滚滚的小姑娘,一行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邪……邪修?” “少废话!快说!” 两名护法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般交代:“有……有!五位筑基后期的师兄和四位金丹期的长老,前段日子外出,已……已有多日未归,魂灯也都熄灭了!” 好嘛,人数、修为、时间都对得上!就是琅寰秘境里追杀苏星遥的那批人无疑! 苏星遥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抬手将五人震晕过去,就准备去给这玄心门找点不痛快。 “既然确认了,我们便潜入进去,伺机破坏他们的核心阵法,夺取养魂玉……” 苏星遥边说边往外走,可她话音未落,就听见旁边传来几声咔嚓声。 愕然转头,就看到江见秋正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五名昏迷的玄心门弟子,脖颈都扭到了一个奇怪的角度,气息全无。 “啊?你在做什么?”苏星遥有点被震惊到了。 江见秋摊摊手,一脸理所当然:“这些人的师门都对你下死手了,你还留着他们干嘛?等着哪天半夜被报仇?还是等他们通风报信?” “可他们只是护法,不一定知道……” “知道与否不重要。” 江见秋催动天地间极阴灵气,迅速将他们的身体分解,消散得无影无踪:“他们的师门拿了你二哥的资源,活得滋润,那他们就是帮凶。既然吃了那口饭,就要付出代价。” 说完这番话,江见秋直视着苏星遥的双眼,本以为这姑娘会因此难受、想不通,甚至可能和自己置气。 没想到苏星遥呆了片刻就想清楚了:“也对,留着也是祸害。若将来我与二哥争锋,这些人迟早要背后捅我一刀。” 江见秋一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对嘛,这才像话。反正现在我是大魔头李瞳薇,你是……嗯,钉子头大将。魔头杀人,天经地义嘛!” “……” 苏星遥无语:“能不能别提这个名字?” “那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不要!我怕吓到。” 玩笑说完,苏星遥就准备继续探讨一下潜入的细则:“那我们现在怎么做?直接杀进去恐怕不好吧?对方有护山大阵,还有六七位金丹强者坐镇,我一个金丹初期,咱俩可能……” “大威骷髅!” 轰!! 整座山林为之一震。 阴风怒号中,一具百米漆黑骷髅自地底拔地而起!浑身骨骼都在散发滔天“魔气”! 巨掌一抬,轰然拍向玄心门山门! “轰——!!” 山门崩塌,灵阵碎裂,石屑飞舞间,无数修士惊呼出声! “有敌袭——!” “魔修——魔修来袭——!!” 惨叫声、警钟声、法阵破碎的轰鸣混成一片。 山林之巅,江见秋双手叉腰,大笑声响彻夜空。 “桀桀桀——魔头来袭!速速献宝,否则屠尽满门!” 下面的苏星遥惊呆了。 不是姐妹,你干啥呢?不是说好的潜入嘛?你这大威骷髅是个啥东西??? “你疯啦?” “疯?不,这叫执行正义!吃我正义铁拳!” 骷髅巨掌再次落下,玄心门山体彻底崩裂。 玄心门议事堂内,门主卫长川坐在首位,眉头紧锁。 “二皇子赏的物资,两坛灵液、三瓶破境丹、五十块上品灵石,还有几件防御法器——都记在账上,分给谁,得有个数。” 左手位长老皱眉:“此次赏赐虽丰厚,可前段时日我玄心门派遣去中州协助二皇子殿下的人手也损失惨重……” 他的话意思很明显,还想多要点好处。 但另外一人却不干了,出言冷嘲热讽:“二皇子殿下向来赏罚分明,此次损失虽大,可诸位莫要忘了,咱们玄心门也得了不少好处。别忘了你孙子是怎么突破筑基的,如今为了一点修行资源就在此争执,成何体统!” “我是在为宗门争取利益,你如此阴阳?” “哼!为宗门?我看是为你自己吧?” 一位一直沉默的白须长老此时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门主,此次派去协助二皇子殿下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会不会是……失手了?若那苏星遥没死,逃回了云隐圣地,我等……” 如今几乎已经确定,自家四个长老五个护法,全灭!就连宗门内的引魂灯都灭了。 卫长川虽然同样担忧,但他要做的是稳住人心:“莫慌,那苏星遥不过是金丹初期,二皇子殿下派去的人中足足有七位金丹和一位元婴,怎会失手?即便她苏星遥就算没死,也没有证据直接指认是我们所为!云隐圣地再霸道,也不能无凭无据就灭我满门!当务之急,是尽快利用二皇子给的资源提升实力。” 他说得比较隐晦,但几位长老也不蠢,全都猜到了为何自己人没有回来。 袭杀公主,即便有二皇子命令,这也是死罪。 就算中州皇朝不会进入东洲,可雇佣一两位强者来灭你满门也是轻而易举。 所以,那些人死了也好,省得为宗门惹来祸端。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 “轰!!!” 一声惊天巨响猛然从山门方向传来,整个议事大殿都剧烈摇晃,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敌袭?!” 卫长川与五位长老大惊失色,瞬间化作流光冲出大殿,飞身至半空。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缩,肝胆俱颤! 一具高达百米的漆黑骷髅巨影,正挥舞着庞大骨掌不断摧毁门内建筑! 山门早已化作废墟,护山大阵如同纸糊一般碎裂,弟子们的惨叫声、哭喊声与警钟声混杂在一起,昔日宁静的宗门此刻已成人间地狱! “贼子尔敢!” 左长老目眦欲裂,怒吼一声祭出一把飞剑,朝着那骷髅巨影径直冲去:“吃我一剑!” 可这含怒一击却根本没能打到骷髅的身上,对方只是抬了抬手,左长老便被巨掌一把攥住,随手扔在了地上。 地面塌陷,气浪如雷,血花溅起半丈高。 全场寂静。 一招,秒杀金丹! 这一幕,不仅让玄心门剩余的四位长老和门主卫长川惊呆了,就连正准备上前支援的苏星遥都傻眼了。 不是,她一个筑基,怎么能一招秒了金丹? 假的吧? 现在月墟宗弟子都这么猛了吗? 骷髅肩头,伪装成李瞳薇的江见秋猖狂大笑:“桀桀桀!区区金丹,也敢朝本座狺狺狂吠,不知死活!” 听着这声音,苏星遥总觉得秋秋这丫头不像是戴上了伪装,更像撕掉了伪装…… 戴上面具就能解放天性了吗?江见秋你这家伙。 这一幕看得下方众人一阵头皮发麻,就连金丹巅峰的卫长川都不敢贸然上前。 一招秒杀金丹,即便是他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做到! 强压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飞上前一些,遥遥拱手,语气尽可能保持恭敬:“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我玄心门,有何指教?若我玄心门有得罪之处,我卫长川愿代表宗门加倍赔偿,恳请前辈息怒!” “狗屁玄心门,挡我路了,随手灭之。”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众长老面色铁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根本就是个疯子。 绝对是个修炼修坏了脑袋的大邪修! 卫长川强撑镇定,冷声道:“此地毗邻云隐圣地,前辈若妄动杀戮,恐被圣地问罪。现在离去,我可发誓不将此事外传。” “废话太多。” 江见秋一挥手,骷髅轰然抬掌,阴气席卷山谷!就要再次落下! 卫长川脸色一冷,手中印诀一变。 “既然前辈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天地灵气骤然暴涨,一座巨大的青铜法阵在他脚下亮起,灵符层叠,直指高空。 眼见卫长川要动用压箱底的阵法,苏星遥知道不能再隐藏了,当即娇叱一声,从隐匿处跃出,周身亮起无比锋锐的金色灵力,周遭土木山石瞬间破碎! “魔头休得猖狂!看我钉子头……呸!看本姑娘收了你!” 这姑娘貌似还没进入角色,说的话比起江见秋来说一点都不像个魔头。 但此时已经没人注意她说啥了,因为那造型谁也不可能当她是正道人士。 五官错位,头顶尖尖,正准备配合门主共同催动大阵御敌的一众长老,当即就被这跳出来的怪物给吓了一跳,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一瞬。 “呔!哪里来的妖怪?!” “妖你个头!” 苏星遥怒了!并指如剑,磅礴灵力奔涌而出! “金羽裂空!” 刹时间,漫天金色翎羽凭空出现,每一片如最锋利的剑,铺天盖地朝下方玄心门众人覆盖而去! 地面被齐齐削断,山石如纸片翻飞。 卫长川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妖怪实力如此强横!不得不中断对骷髅的攻击,手中印诀急变,脚下青铜阵法光芒流转,从攻击模式转为防御。 青色光幕升起,挡住了这波范围打击,但还是溅起无数灵光碎屑,防御光幕剧烈波动,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好机会!” 江见秋见状,立刻操控漆黑骷髅趁势进攻!巨大的骨掌拍得阵法怦怦作响,无数比蜘蛛丝还细的极阴小球已经侵入了阵法之中,迅速汇聚成无数鬼影,扑向一众弟子和长老! 转瞬间,大阵就被江见秋破开! 见状,卫长川脸色一变:“散开!三四长老,随我去迎战那邪魔。大长老你们尽快击杀钉子头,与我等会合!” “明白!” 随着大阵被破,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第245章 灭门 同为金丹,苏星遥还是出自云隐圣地这等顶级修仙宗门,无论是术法还是法宝都不是小门派可比,独斗三位金丹长老丝毫不落下风! 指间、袖中不断射出金色剑气,时而化作漫天金针,时而凝成巨大剑罡,打得三位长老颇为狼狈,别说迅速解决战斗了,不被直接斩杀都是他们躲得快。 而江见秋则操控着百米骷髅,以一己之力对抗卫长川和另外三位金丹长老。 起初,江见秋还颇为谨慎,毕竟对方是金丹巅峰,而且还有阵法辅助,可双方术法几次对轰之后,小丫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家伙的攻击,好像还没赤山门山羊胡老头伤害高呢。 无论是飞剑斩击还是各种术法,威力都有点虚,打在骷髅身上虽然也能炸开大片冰晶,却完全造不成实质伤害,凭借天霜神策诀的特性就能恢复如初了。 “就这?” 江见秋信心大增,笑得也更猖狂了,听得苏星遥一阵头皮发麻。 卫长川此刻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他们玄心门主修神魂之道,寻常术法的确不是很精通,秘术大多直攻对手神魂,防不胜防。元婴之下,几乎罕逢敌手,因为大部分金丹修士的神魂防御都相对薄弱。 这正是先前敢于主动向这魔头发起攻击的最大依仗! 然而,他的自信在交手后迅速崩塌! “惊魂刺!” “摄魄魔音!” “神魂震荡!” 四人接连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魂攻击秘术,每一发都精准落在那魔头的身上。 本以为对方即便实力强悍也会因此神魂震荡,露出破绽,可结果却让他通体冰凉。 所有的神魂攻击,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激起半分波澜,更没有预料中抱头惨叫的场景! 对方的神魂,就好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冥之海,他这点攻击扔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不……不对! 卫长川猛地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他……他根本没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任何神魂波动! 无论是修士强大的元神,还是凡人脆弱的灵魂,生命总该有魂光闪耀,可对方那里……空空如也! “这不可能!” “世间万物皆有魂,她怎么可能没有神魂?!” 除非对方的神魂层次远高于他,达到了他根本无法感知,或者无法理解的境界! 或者说,对方根本就不是活物?! 一想到这个可能,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卫长川的心脏。 这哪里是什么金丹筑基?这分明是个自己绝对无法抗衡的老怪物! 恰在此时,一声惨叫传来! 又一位金丹长老死在了骷髅的爪下,尸体直挺挺地栽落在地,变成了一摊烂泥。 卫长川肝胆俱裂,再也不敢有丝毫恋战之心! “逃!”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他立刻虚晃一招,周身灵力爆发,化作一道流光,竟不顾门下弟子和其他长老,朝着宗门后山的方向亡命飞遁! “想跑?” 江见秋早就看出这小子不是好鸟,一直防着他这一手呢! 心念一动,脚下凭空多了一朵乌云,背后星光蝶翼一闪而逝,两大增幅道具加持下,速度瞬间飙升,后发先至,竟直接追上了亡命奔逃的卫长川! “吃我一刀!” 被黑雾包裹的漆黑门板径直拍在了卫长川的背上!这一击平平无奇,凭蛮力很难破开金丹巅峰修士的防御。 但别忘了星辉屠龙刀的被动效果。 四颗陨星触发! 拳头大小的石头凭空浮现,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卫长川的胸膛!给这位一门之主打了个透心凉。 卫长川只觉得自己全身一冷,血液好像被抽干,双眼一黑,径直摔了下去。 剩下的两位金丹长老见掌门都被瞬间秒杀,早已吓破了胆,斗志全无,转身就想逃窜。 但江见秋岂会放过他们? 渊龙锁捆住,大骷髅就是一顿猛锤! 两人当即就被砸成了折叠屏,死得不能再死了。 苏星遥那边也快结束战斗,这姑娘手里拿着上品灵器长剑,身上穿着中品灵器软甲,头戴中品灵器神魂防御头冠,脚上踩着中品灵器增加速度的鞋子,一身装备完全就是氪金战士,打得三个至少金丹中期的长老嗷嗷叫。 没几个回合就砍死了两个,剩下一个她原本准备留着拷问的,但江见秋表示没必要,拷问的人选她已经留好了。 既然这样,苏星遥也不再留情,挥剑就砍下了这人的头颅。 至此,玄心门全灭! 江见秋解除易容,又帮苏星遥恢复原貌,看着少女那张好看的小脸,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苏星遥歪了歪头:“什么怎么样?” “灭了这群人呀。” 苏星遥没什么特别的心思:“嗯……除掉我二皇兄的爪牙,顺便报了仇,感觉还不错吧。”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心情的确有些复杂,更多是感慨。感慨自己拥有不错的天赋,感慨自己有个不错的背景,不用如他们一般,无法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江见秋捏着下巴想要去理解一下她的心情,但发现自己共情不了,于是只能提议:“那以后杀人的时候,你给他们留个选择的机会?” 苏星遥有些意外:“怎么说?” “问问他们是想要直接被打死,还是先逃五十米再被打死?” 苏星遥;“……” 可恶!就知道这丫头不靠谱! 无奈一叹,决定不在这件事上浪费脑细胞,转而问道:“你说留下了拷问的人,他在哪儿?” 江见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遥遥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为什么盯上他们吗?” 苏星遥毫不犹豫地回答:“为了报仇,报把我逼入绝境,差点身死道消的仇?” 江见秋有点尴尬:“对奥,那我呢?” “抢劫?” “嘿嘿。” 小丫头没有反驳,而是伸手进须弥芥子府中掏出来一个东西扔在地上。 定睛看去,那是一具残破的尸体,看着装正是玄心门的掌门。 然后就见小丫头上去一顿翻找,从尸体上摸出两样东西,一个戒指和一颗球。 这便是传闻中玄心门至宝——养魂玉。 这东西不只有提取人灵魂的功效,更重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将自身神魂寄宿其中,即便肉身死亡,也能躲在其中寻找机会重新夺舍重生。 因此卫长川一直都是将养魂玉贴身携带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江见秋的极阴灵力是带着探查功能的,一边战斗一边就把他身上有啥宝贝摸得门清了。 把储物戒扔到须弥芥子府中,留着给孙伯拿去支援组织。 然后往养魂玉里注入一丝极阴灵力,下一秒,玉球猛地一颤,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夜空。 “啊——!!!” 一个半透明身影从玉中飘出,看容貌,正是卫长川的神魂。 他面目狰狞,目光阴鸷,环顾四周,先是看到被毁的宗门,然后将目光落在面前的两个少女身上。 “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我玄心门与你们有何仇怨,要行此灭门绝户之事?!” 吼完他才意识到问题,因为面前这两个人他根本不认识。 但他也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你们!刚才那邪修和钉子头!” “你才钉子头!” 苏星遥额头上瞬间冒出一个小青筋,恨不得立刻掐死这老魂。 江见秋嘿嘿一笑,叉着腰,一副反派得志的模样:“现在知道怕了?晚啦!” 故意顿了顿,然后伸手指向苏星遥,神秘兮兮地问道:“那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 卫长川的残魂一愣,疑惑地看向苏星遥,仔细打量了片刻,最终还是摇头:“不知。” “不知道啊?” 江见秋脸上的笑容更加邪恶了:“那就好办了!听好了!我乃中洲二皇子座下护法,李瞳薇是也!我们二人正是奉了二皇子殿下的密令,前来剿灭你玄心门,杀人灭口!” 卫长川的残魂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竟癫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荒谬!绝无可能!二皇子殿下麾下强者,老夫虽未全部识得,但也知晓大概!从未听闻有你这等年轻强者,更无什么李瞳薇!若殿下真有你们这等手下,又岂会派来执行灭口脏活?定会暗中培养,绝无可能让你们行走世间!” 啧,很聪明嘛…… 看来这脏水是泼不成了。 江见秋咂咂嘴,正准备再编点更离谱的瞎话忽悠他,却见苏星遥上前一步,正气凛然地报出了自己的大名: “我乃云隐圣地,苏星遥!正是你玄心门此前追杀的对象!” 江见秋:“……” 这蠢丫头,怎么这么实诚?诈唬一下多好玩,咋直接就把马甲脱了? 卫长川恍然:“原来如此……是皇女殿下亲至……难怪,难怪会对我玄心门下此狠手……皇女殿下,当真是好手段啊……” 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何对方能找到这里,为何下手如此果决狠辣。 江见秋见身份已经挑明,也懒得再演戏了,直接切入正题:“好了,废话少说。把你知道的,关于二皇子在东洲,或者说能调动的势力情况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卫长川的残魂沉默了一下,最初还存着硬气不说的念头。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自己已是必死之局,魂体残破,连夺舍的希望都渺茫。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在死前吓唬她们一下,让这个即将要与二皇子正面碰撞的皇女,日后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呵呵……想知道二皇子殿下的势力?告诉你们也无妨!殿下雄才大略,麾下强者如云!光是化神境的大能,便有三位常驻左右!元婴境的长老、客卿,不下十余位!金丹境的精锐,更是数不胜数!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苏星遥的反应,见她果然面露惊容,心中闪过一丝快意:“更可怕的是,传闻殿下身边还有一位护道者,乃是……乃是一位炼虚境的绝顶强者!实力通天彻地!皇女殿下,您拿什么跟二殿下斗?哈哈哈哈哈!” 苏星遥听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有些发白。 三位化神?十余位元婴?还有炼虚境护道者?同为皇家子弟,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完全就是孤家寡人,二哥却拥有如此雄厚的班底?为何差距会如此之大? 江见秋却是抱着膀子不住点头,一脸“你吹,继续吹”的小表情。 见对方编完了,她当场揭穿:“啧啧,编,接着编。你以为我们是吓大的?” 苏星遥惊疑地看过来,就见小丫头伸出小手指,对着卫长川的残魂摇了摇:“把你刚才说的所有境界,统统往下调一个大境界,去掉最离谱的那个炼虚,剩下的,恐怕才是你二皇子家底的真相吧?” 卫长川的残魂瞬间僵住,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化作难以置信:“你……你怎么……” 苏星遥也愣住了,顺着江见秋的话心算了一下:“一个化神,三四个元婴,十几个金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所以你怎么知道的?”苏星遥惊讶。 江见秋懒得解释:“直觉。” 其实她早在战斗中就看出来了,以卫长川这种层次的修士,能混到金丹巅峰就算极限,哪可能接触到什么炼虚强者? 加上先前追杀进琅寰秘境一行人的实力,很容易就能推算出对方大致实力。 毕竟有截杀一位最棘手的竞争者的机会,对方又怎么可能不安排手下精锐? 可最后却只有一个元婴带领一众金丹筑基。 要是真有大量化神,甚至是炼虚,随便派去一两个,当初死的就是苏星遥了。 所以这家伙全是虚张声势。 既然想问的已经问完,眼前这卫长川的残魂也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 江见秋挥手朝他告别,随后不再废话,直接将极阴灵力灌入养魂玉之中,准备里里外外洗一遍,给地球自己的小女友腾出房间。 “不!等等!皇女殿下饶命!前辈饶命!我愿意真心投靠……啊——!” 阴雾吞没一切,只留下一声回荡在空中的哀嚎。 片刻后,天地重归寂静。 第246章 探访云隐圣地 收回放出去的灵力,江见秋抖了抖手,养魂玉中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一块死物。 “结束。” 苏星遥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秋秋。” “嗯?” “你这样笑起来,真的挺像魔头的。” 江见秋嘿嘿一笑:“那不正好吗?魔头行正义,也是正义。好了废话少说,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干活!” 苏星遥一愣:“干什么活?还有人没杀干净吗?” 江见秋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净想着杀人呢?思想一点都不健康,赶紧摸尸体啊,战利品可不会自己跑到背包里来。” 摸尸体?战利品? 然后就见小丫头蹲在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长老尸体前,一边在对方身上挑挑拣拣,一边还嘟囔着:“让我看看爆率怎么样!哇!摸到大红了!” 然后就把一颗全是血的头扔到了一边,顺便把对方储物袋放到了自己包里。 所以……这就是摸尸体? 怪! “你不是月墟宗弟子吗?玄霄师叔很有家底吧?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江见秋回身,给了她一个看败家子的眼神:“唉,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呀。手底下还有一大批人要养的,不精打细算怎么行?” 主要是这些储物袋还能用来扩充须弥芥子府的面积,顺便填补一下漏洞,可太重要了! 见小丫头坚持,苏星遥也只能帮她一起收集。 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时辰,各种储物袋加上撬开玄心门宝库搜刮的东西放在一起,也面前螺成了小山。 虽然没啥好东西,但小丫头还是很满足。 “你真的一点都不要吗?” “真的,对我没什么用。” “真的吗?” “真的!” “你真好!” 小丫头坐视就要用那双沾满污血的手抱过来,但被苏星遥伸手抵在了脑门上。 哼哼!胳膊长,有优势! 开心地把东西一收,将所有空间法宝全部用须弥芥子府吸收,小世界的面积又稍微扩大了一些,破洞也稍稍填补了一点。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玩?” 江见秋的问题让苏星遥有些意外:“你不回月墟宗吗?失踪这么久,你师尊她们肯定都着急坏了吧。” 江见秋摆摆手:“不回去,我这次出来就是历练的,况且我已经和我师尊她们报备过了,她们同意的。” 报备过了?什么时候? 苏星遥有些不相信她的鬼话,感觉这丫头最喜欢胡诌了。 既然如此…… “那你就先随我回宗门吧,你不是说想要参观一下云隐圣地的美景吗?正好我带你去看看。” 参观是其次,她主要想请师尊用秘法联系一下月墟宗,与对方报一下平安,不然这善良的姑娘心中总是放不下。 江见秋也没有反对:“好,你指路,我带你飞过去。” 说着就召唤出了祥云,率先站了上去。 苏星遥摸着软乎乎的云朵,有些惊奇:“这是什么?” “我师尊炼制的法宝。” 这次苏星遥相信了…… 两人坐上祥云,江见秋开启了自动寻路功能飞往云隐圣地,自己则开始走神。 看似走神,实则通过好友页面联系上了师祖静渊:“师祖,我在这边借到了一块养魂玉,这东西能修复唐果的灵魂吗?” 静渊很快给出了回复:“养魂玉,好东西呀。是云隐圣地的人借给你的吗?” 江见秋:“不是,是我抢的。” “那你还说是你借的……” 静渊无语了,联想到这丫头的李瞳薇马甲,当即就知道东洲南部有个宗门被她祸害了。 “恰好,在我设想中,养魂玉是颇为重要的一环。除此之外,你还需要另外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哪三样?”江见秋立刻来了精神。 “第一样,忘川琉璃液——此物为幽河底部自生之液,能稳定魂体、清洗残念。若用它滋养魂魄,可令灵魂不散,重塑之时不致崩解。” “第二样,凝真香——以九转雪莲和噬魂木心调配而成,点燃后能吸引魂念聚拢,为招魂引路之用。此物几乎绝迹,我会让人尽快去寻找。” “第三样,定魂针——这是关键之物,用来固定重聚的神魂,防止魂体脱壳。清雪已经在炼制,此物炼制不难,很快就能有结果。” 静渊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一些:“有了这三样,再加上你的养魂玉,就能尝试修复那孩子的灵魂了。不过此法风险极高,到时我会亲自指导你进行。” 江见秋听得眼睛一亮:“太好了!多谢师祖!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 “少贫嘴了。” 说完,她又发来一个手绘的表情包。 是洛清欢的简笔头像,小脸严肃,手里还举着一块牌子——徒孙,少惹事。 江见秋差点笑出声:“师祖您什么时候学会画这个的?” “无事自娱。” 静渊发来的文字里带上了几分愉悦,毕竟越早让那叫唐果的孩子复生,对未来的局势就越有好处。 结束对话,祥云也已经穿破云海,远方云隐圣地的轮廓隐约浮现。 最初只是云海翻涌得更为剧烈,灵气浓度以感知可见的速度攀升。 随后便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宏伟景象,如画卷般缓缓铺开,迅速占据整个视野! “快看!我们到了!” 苏星遥兴奋地拉住江见秋的胳膊,抬手指向前方,示意她看过去。 不用她指,就那般景象,江见秋怎么可能看不到? 即便是以她来自月墟宗的见识,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张开了小嘴。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是那传说中的悬空仙山,而是环绕在圣地外围,建立在云海之下的广袤土地。 放眼望去,不似凡俗城池,而是一片宛如仙家坊市般的繁华区域。 无数琼楼玉宇、雕梁画栋依附着高耸入云的山脉阶梯式向上延伸。 一道道流光在建筑间穿梭不息,那是前来朝圣、贸易或寻求机缘的修士驾驭的遁光。 巨大的灵舟停靠在云港,卸下来自四海八方的奇珍异宝。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灵材的清气和属于顶级势力独有的豪华气息! 嗷,这个好像是小丫头的错觉…… 不过仅仅是这外围的盛况,其繁华程度就已远超江见秋见过的任何一座修仙大城,足以让任何初来者心生敬畏。 而这一切的繁华,都如同众星拱月般朝向一个方向——那片真正意义上的九天云海。 祥云载着两人不断升高,穿透了奇异的界膜。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真正的云隐圣地,终于浮现在了眼前! 这一次江见秋真的震惊了,因为传说中的云隐圣地,竟然不在此界之中,而是如须弥芥子府一般,是独立于修仙界外的小世界! 话说……未来我的须弥芥子府是不是也能成长到这种程度? 嗯……要是直接把云隐圣地吞了呢? 咳咳!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不然绝对得被里面的老怪物撕成碎片! 定了定心神,抬眼看向远方。 入眼处是数座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悬空仙山!仙山之上,瀑布垂落九天,却并未落入凡尘,而是在半空中便化作氤氲灵雾,重新滋养着山体。 无数亭台楼阁、宫殿群落依山而建,掩映在苍松翠柏与缭绕的云雾之间。 连接悬空仙山的也并非凡间桥梁,而是一道道灵气凝聚的虹桥,以及穿梭于云海之中的华丽车驾。 偶尔有身着素白道袍的圣地弟子驾云而过,身形好似与周遭的云雾融为一体,正是《云隐仙诀》。 苏星遥好像讲过,叫什么“身合云雾,心游太虚”。 之前江见秋还有些听不懂,现在知道到底是啥样的了。 不知飞了多久,祥云终于停在了一根通天白玉柱前。 “这是啥?” 小丫头仰头看,却没看到顶,又伸手摸摸,感觉这东西要是放在上辈子,能把整个玉石市场都给砸穿了。 “山门啊。”苏星遥随意地说道。 “山门?” 恰好,此时有一架由两只大鸟拉着车架驶过,吹开了玉柱上的云雾,小丫头这才看清上面的景象。 这是一个由四根无比高耸的白玉擎天柱组成的山门,山门正中央悬挂一牌匾,上书四个大字——《云隐圣地》 苏星遥看着小丫头震惊的模样,嘴角勾了勾:“嘿嘿,怎么样?还不错吧?” 江见秋呆呆地问:“所以我们飞了这么久,其实刚到山门?” “是啊,云隐圣地可大了,如果第一次来没人带着,绝对得在里面迷路。” 江见秋还能说啥? 刘姥姥进大观园呗? 先前她还觉得自家月墟宗不错呢,比起什么霜华宗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现在一对比云隐圣地,差距一下就明显起来了…… 所以,怎么样? “一般……” 小丫头瞥过了眼睛,不敢去直视苏星遥笑吟吟的眼神。 “哦?一般吗?难道秋秋你见过比云隐圣地更气派的地方?” 江见秋梗着脖子嘴硬:“当然见过?那啥,琅寰秘境……对!琅寰秘境可比云隐圣地大多了!” “哦,也是哦,说得好像琅寰秘境是你的一样。” 两个小姑娘一边拌嘴一边走进了大门之中。 刚一进入,便有两位执勤的弟子走上前,对着苏星遥恭敬行礼:“见过苏师姐。” “敢问苏师姐,这位是……” 苏星遥回礼后,淡淡回答:“此乃月墟宗贵客,江见秋代理主座。” 江见秋适时掏出了那块云镜峰代理主座令牌展示给两人看。 虽然月墟宗的体量对上云隐圣地小了不少,但两个宗门的关系一直不错,即便是值守弟子也明白。 在确认令牌无误后,便恭敬地将其交还给江见秋,同时在来访记录上做了登记,再次行礼后,恭迎两人进入云隐圣地。 飞远了一点以后,江见秋用手肘碰了碰苏星遥的胳膊:“遥遥还挺厉害的嘛,一进门就有人认出你了。” 没等苏星遥回答,旁边就接二连三响起问好声:“苏师姐好。” “见过苏师姐。” “苏师姐此次外出历练,可有收获?” 苏星遥也没有摆什么师姐架子,全都依次回以招呼。 这让江见秋想起了一个人,自己宗门似乎也有走到哪儿都很受欢迎的人呢。 掌刑殿大师姐林婉清。 只是两人一个是真的热情,另外一个却是装的。 也不知道这位师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锻造出她心心念念的宝剑。 等送走了最后一个师妹,苏星遥哼哼一声,看向江见秋准备展示一下师姐的样子,然后就看到了小丫头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呦呦呦,苏师姐~好厉害呀~” 苏星遥:“……” 为啥这丫头就这么贱兮兮呢?她才多大?到底和谁学的? 一只手捏住一边脸颊就是拽呀拽:“你这丫头,就不能正常一点嘛?谁家小孩和你一样呀!” “谁说我是小孩了?我是大人!很大很大的人!” 两人在七彩祥云上打闹了一番,江见秋问出了一个好奇的问题:“遥遥,以你的实力,在云隐圣地年轻一辈,可排到第几?” 苏星遥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让人吃惊的回答:“前五吧,具体第几不好说,但进不了前二。” 也就是说,前五其余两人与她的实力应该是不分上下,但第一和第二,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 只有这样,她才会直言自己无法进入前二。 不愧是圣地啊,一个能越级斩杀三个金丹中期的天才,竟然在这里只能排进前五,底蕴简直可怕。 剩下两个当是什么妖孽? “说起来,我们云隐圣地有个小丫头和你可像了。” 啥?和我可像了? 江见秋突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难道我不只被分成了两份,而是三份?还有一个在云隐圣地? 不过很显然是她想多了。 “那丫头也是人小鬼大,明明还是个孩子,说话做事却很老成。平日里总喜欢板着一张小脸,装作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嗷,你说性格呀,吓我一跳。” 小丫头一下就神气了起来。 我就说嘛!我这么成熟可靠,你怎么能天天当我是小孩子呢? 第247章 寒月仙尊是谁? 先把小孩子还是大人的事情放在一边,江见秋对于苏星遥口中的小丫头已经有了一些猜测:“遥遥,你口中的人,是不是就是云隐圣地年轻一辈前两名之一?” 苏星遥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破案了,这人的真实身份绝对不是什么小丫头,而是个修行几万年的老怪物! “离她远点,那不是什么好鸟。” “为啥?” “没人比我更了解她……” 现在苏星遥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要适当地无视这丫头发癫,不然真要去研究她说的每一句话,绝对得被弄得道心蒙尘! “唉……走吧。我带你去我和师尊的洞府坐坐,我师尊今天应该在家。” “为啥我觉得你在看不起我捏?” “错觉。” 云隐圣地深处,一间静室内,一位头发火红的少女正在此处清修,周围萦绕着灼热的红光,火焰大道法则在其中闪耀,又被其吞吐入体内。 若是仔细感受,便能震惊地发现,这位少女的境界竟然达到了恐怖的金丹后期! 而其看面容,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小小年纪达到此等境界,别说在云隐圣地,就是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是惊世骇俗的存在! 就在这时,少女突然睁开了双眼,目光投向静室外,好似穿过层层阻隔,锁定在了某人的身上。 “邪魔?!怎会出现在云隐阁内?” 可仅仅过了片刻,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面露不解,随后又迅速转变为了震惊:“这极阴的气息,是月寒仙尊?!前辈怎也出现在了此界?” 红发少女眉头紧锁,脑中不断推算着可能性,但无论如何推测,最终都指向了最坏的结果。 想到这里,她瞬间离开静室,赶往了气息所在地。 而在此时,江见秋正坐在一座宫殿内发呆。 “不是,遥遥住这种地方?这么豪华?” 苏星遥忙着在殿内找点心招待客人,随口回答:“还好吧,我是大长老一脉的弟子,我师尊是大长老的徒弟,我是徒孙。宗主一脉比我这里还好呢,找时间带你去参观一下。” 江见秋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云镜峰上的小木屋,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可恶!你们这群少爷仙!” 小丫头忍不住呸了一声,硬造了一个词。 苏星遥无语:“啥叫少爷仙?你给我解释清楚。” “才不!” 这一幕被刚回来的舒盼晚目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丫头,性格还真与当初不同呢。 当时可能是面对一众陌生人有点紧张,看起来很乖巧,现在和自己弟子混熟了才发现,这丫头几乎就是过去清雪的翻版,甚至性子比清雪还要跳脱。 “遥儿,又在欺负小客人了?” 还在拌嘴的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雅云纹长裙,身姿丰腴曼妙,气质温婉的美貌女子正缓步走入殿中。 眉眼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正是苏星遥的师尊,舒盼晚。 “师尊!”苏星遥眼前一亮,立刻迎上去。 江见秋连忙放下手中灵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好,小手在身前交叠,乖巧地行礼:“晚辈江见秋,见过舒前辈。” 毕竟是自己师尊的朋友,而且在她看来是那帮师叔中最好看的一个,主要是气质很温婉,而且很大,很大…… 这样想着,那双贼溜溜的大眼睛已经飘到了对方胸前。 靠!真大! 舒盼晚何等修为与眼力,自然没有错过小丫头自以为隐蔽的视线,嘴角弧度不由得加深了几分,心中莞尔。 果然,在这方面,和清雪那丫头当初的反应一模一样,连眼神都如出一辙。 不过被一个小孩子这般欣赏两眼,她自然不会在意,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款款走上前,伸手虚扶了一下江见秋:“莫要拘谨,当自己家就好。” 示意江见秋坐下,自己也优雅地落座于主位。 方才她已经与自家徒儿简单交谈过,知晓了见到江见秋时,这小丫头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惨状。 出于对好友的关心,她第一时间便动用秘法联系了月墟宗。 然而,传回的结果却让人有些意外。 月墟宗那边竟然已经知晓江见秋身在云隐圣地,而且还拜托自己代为照看一二,听那与其,好像并无太多担忧。 这反应让舒盼晚微微惊讶,随即又释然。 定是清雪又炼制出了某种奇怪的法宝吧?毕竟那可是炼器鬼才叶清雪,炼制出什么来似乎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秋儿,月墟宗近来可好?你师尊她们……一切都还顺利吗?” 舒盼晚端起苏星遥奉上的灵茶,轻抿一口,语气随意地拉起家常。 江见秋捧着茶杯,小脑袋点了点:“多谢前辈挂心,宗门一切都好。师尊和师祖她们近来正联合几位道友,布置一些……嗯,应对未来变故的手段。” 她回答得比较含糊,并未透露伏击千面慈母等核心机密,只是点到即止,并将皮球踢了回去:“具体情况,前辈若想知道,或许直接询问我师尊更为妥当。” 舒盼晚是何等聪慧之人,见小丫头不愿深谈,便知其中涉及宗门隐秘,不再追问,转而将话题引向了她更关心的那个人:“无妨。说起来,你师尊清雪她近来可好?还在整日沉迷于她的炼器之道吗?” “是啊,和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更沉迷了!整天泡在地火炼器室里,不是研究新的炼器图纸,就是折腾一些效果比较独特的法宝。” 她没好意思直接说副作用奇葩,毕竟出门在外,得给自家师尊留点面子。 “她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呢。” 两人围绕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舒盼晚突然问道:“秋儿,听遥遥说,你正在寻找与神魂相关的宝物,可是真的?” 江见秋一下就懂了她是啥意思:“舒前辈可有线索?” 舒盼晚轻轻点头:“确实有些线索。据我所知,近期南海深处,有一处名为幻波海府的秘境即将现世。传闻此地乃是上古时期一专修神魂之道,名为心镜宗的宗门覆灭后,其核心遗迹沉入海底所化。内中或许遗留有该宗门的传承,或是与滋养、稳固神魂相关的秘宝。若你所需之物当真与神魂相关,前往此地一探,或会有所收获。” “南海秘境?幻波海府?” 江见秋将这几个字记在了心中,毕竟师祖说过,忘川琉璃液就是出自地底河流之中,海底应该也是有暗河的,说不定南海秘境就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小丫头转头就去看苏星遥,眸中满是明显的暗示。 苏星遥刚喝了一口茶,就被那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指了指自己,狐疑道:“我也去?” “那我还能自己去吗?”江见秋一脸理所当然。 “……” 苏星遥叹了口气,认命般扶额:“你啊,真是专门给我找麻烦的。” “那你去不去?” “去!” 江见秋立刻露出笑容,干脆利落地拍板:“组队成功!嘿嘿,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除了你我谁都不放心!” 苏星遥无奈:“为啥我感觉你也会对别的女孩子这么说呢?” “错觉!” 舒盼晚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唇角微扬,神色柔和。 她提起此处秘境,也是为了还小丫头一份恩情,毕竟当初在琅寰秘境内,若不是江见秋出手相救,自己徒儿恐怕性命难保。 同时,自己先前在云镜峰上送出的礼物可能有点不合她的心意,现在正好补上。 “既如此,我会替你们准备几件护身之物。启程前,先在圣地休整几日,等消息确定下来,再动身也不迟。” “多谢师尊!”苏星遥拱手行礼。 江见秋也乖巧地跟着一拜:“多谢舒前辈成全!” 就在这时,舒盼晚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目光投向殿外,恰在此时,一名杂役弟子跑了过来,恭敬行礼:“长老,夏师姐前来拜访,已等候在殿外。” “夏师姐?” 江见秋看向苏星遥,却见这姑娘面色有些古怪,悄悄凑近她耳边道:“就是被你说坏话的那个,肯定是人家听到,现在来找你算账了,嘿嘿。” “嘿嘿什么嘿嘿,怎么可能嘛,你当她现在就是神仙不成?所以她叫啥?多大年纪?” “夏初,十四岁。” “嗷,比我大点。” 不知为何,江见秋有种感觉,这家伙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旁的舒盼晚自然将两人的对话听在了耳中,但也没怎么在意,年轻人的事情嘛,只要别太出格,自己一个长辈没必要事事都管着。 只是…… 她来做什么?我这云游宫有什么她在乎的东西吗? 侧头看了一眼小丫头,随后吩咐杂役弟子:“请她进来吧。” “是。” 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一道火红的身影踏入殿中。 来者身姿纤长,年约十四五岁,一头赤红长发自然垂落,末端似被火焰灼烧般微微卷起。 少女面容极美,却带着与年纪不符的平淡,眉心一点赤纹若隐若现,使整张脸多了几分凌厉。 步入殿中之时,灵气微荡,周身竟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灼热。 “弟子夏初,见过舒长老。” 少女收敛气息,恭敬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舒盼晚含笑起身,回以一礼:“初儿,今日怎的有空到我这儿来了?听说你前几日还在闭关修行呢。” 夏初抬起头,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舒盼晚身后的江见秋身上。 那目光不带敌意,却极其专注,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见秋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小声嘀咕:“干嘛这么看我?” 苏星遥在旁边坏坏的说道:“肯定是因为你说人家不像好鸟啦……” 江见秋连忙捂她嘴:“你疯啦!当着人家面说干啥?” “嘿嘿。” 夏初假装没听见,很快收回了视线,神情恢复平静。 “舒长老,弟子有要事,想与这位道友单独谈谈,不知是否可以借一间静室片刻?” 殿内气氛微顿。 舒盼晚眼眸微眯,视线在夏初和江见秋之间流转了一圈,脸上那温婉的笑容不变,却也未多问什么,只是从善如流地点头:“既如此,那我便将此地让与你们。遥遥,随为师出去走走。” “啊?可是——” 苏星遥刚想说点什么,却在对上自家师尊的目光后,瞬间闭了嘴,乖乖应声:“是,师尊。” 舒盼晚微微一笑,带着苏星遥一同飘身而出。 宽敞华丽的云游宫主殿内,便只剩下了江见秋与这位不请自来的红发少女。 少女静静地感受着江见秋身上的气息,江见秋也同样在观察着少女。 气氛一度陷入僵局,最后还是江见秋率先开口:“你是转劫重修来的?” 此话一出,对面少女神色当即一变,似乎是确认了什么,竟然单膝跪下,朝着江见秋行了一个大礼:“晚辈心火,见过寒月仙尊。” 江见秋:“……” 什么心火?什么寒月仙尊?这家伙是不是认错人了? 夏初迟迟未听到面前少女让自己平身,她也不敢起来,心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莫不是自己等人迟迟未能完成仙尊的任务,仙尊动怒了?所以此次前来云隐阁,是亲自寻我,给我定罪来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以至于额头都开始出汗,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见秋则是在沉思。 我敲!我让她跪了这么久,这要是被看出来我不是什么寒月仙尊,为了封口,那不得当场把我烧成灰灰啊? 完犊子了! 不妙不妙不妙!想的时间有点长,又让她跪了这么久,丸辣! “咳咳,快起来快起来,那个……我……那啥……” 江见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啥好,这可是转劫重修的大能!和自家小师叔一个级别的存在! 小师叔的手段她可是见识过的,即便修为没有恢复到巅峰,可那一手悬挂于云镜峰之上的独立生命奇景,加之救了自己和苏星遥两条小命,甚至泡水都有神奇功效的种子,简直牛逼炸了! 所以这个夏初绝对也差不到哪儿去,估计我是打不过。 第248章 夏初的情报,恐怖的猫师傅 听到江见秋的声音,夏初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从仙尊的语气来看,应是还未恢复记忆,前来寻我也只是气机牵引下的下意识行为。 可为何仙尊亲自下界了呢?莫不是上界出现了变故? 夏初站起身,看向面前的少女。 模样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气质出尘,无论是眼神还是神态,都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孩童之感觉。 除此之外,便是那相较寻常筑基庞大数倍的灵力,其散发的阴寒气息,即便是她都感觉体内灵力被隐隐压制。 甚至在她的感知中,这精纯之感,较之从前还要更加恐怖。 只是…… 为什么感觉仙尊的气质和以前不同了呢?仙尊以前也这么活泼吗? 江见秋见她拘谨,连忙请她坐下,还给她倒了杯茶。 这反倒让夏初更紧张了,我何德何能能让仙尊亲自给我斟茶? 气氛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两边都不知道应该先说点啥好。 最后还是江见秋打破了局面:“我叫江见秋,嗯……并不认识你口中的仙尊,我应该也不是她。” 开玩笑,以自己的天赋,成仙那是迟早的事,等有一天飞升上界,结果遇到这家伙带着正主上门讨个说法,我该往哪儿躲? 可这种说法夏初明显没相信,而是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仙尊还未恢复记忆,对自己的身份恐怕还有诸多不解,但晚辈也无法为仙尊解惑,否则可能影响仙尊您的回归大计。” 江见秋叹了口气,大概知道这姑娘是啥性格了。 认死理,认定的事情别人说啥都不信。 只能先顺着她往下说:“既然如此,那便不提这件事。嗯……夏初是吧?你叫我秋秋,或者直呼名字都可以。” 夏初点头:“好的,仙尊。” 江见秋:“……” “算了……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可以挑能说的为我解惑。” “仙尊请问,晚辈定当知无不言。” 江见秋点点头:“像你们这样,转劫重修之人,此界还有多少?” 夏初没有隐瞒:“共有四位,原定此界由百花前辈负责,可后续仙尊探查到此界天机异常,恐怕存在变数,加之百花前辈突然失联,后续仙尊又安排我等前来此界。” 说到这里,夏初轻叹一声:“只是不知为何,此界原本命定的终局,时间被推后了许多,且蒙上了一层云雾,即便我等也无法看出其未来变化。这或许是百花前辈的手笔,或许是仙尊口中的变数……” 江见秋听着,推测她口中原本的终局,很可能与云镜魔灾有关。 那场战斗定然没那么简单,若是没有小师叔在,怕是整个修仙界真的已经迎来了终结。 之所以推后,应该也是小师叔在暗中布局的结果。 至于终局是什么,经过算计赵坤和千面慈母,大致也有了眉目。 一尊仙级妖兽降临! 苏醒哥,或者万象圣主。 “只是没想到仙尊您竟然会亲自下界,着实吓了晚辈一跳。” 面对感慨的少女,江见秋只能摆手:“都说了,咱先别提这件事。哦对了,你为什么觉得我就是寒月仙尊?” 夏初一脸理所当然:“仙尊气息我自然不会认错,这极致阴寒,即便上界也难出其右。数万年来极阴之体修行者也出了数位,但从未有一人达到前辈这般纯净。” 江见秋嘴角一抽。 那你还真认错了…… 算了我自己都说不提这个了,还是别和她解释了。 江见秋继续问:“那可以和我说说,它们是什么吗?千面慈母,是什么东西?” 听到千面慈母这个词,夏初的神色一变:“仙尊您已经接触到了它了吗?这厮如今实力恢复了几成?” 江见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从对方的反应来看,这个慈母,竟然也是从上界而来?且其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仙人之境! 只是受伤或者封印,导致了实力大减。 “大致有大乘期修为。”这是静渊通过好友系统告诉她的情报,当时可给小丫头吓了一跳。 特么的,自己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了,甚至请师祖叫来了足足八位合体境强者一同埋伏。 还好对方只是一道投影,不然这次恐怕真的翻车了! “大乘吗?” 夏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自己等人还是来得迟了一些,如今实力恢复缓慢,短时间内无力与其对抗。 “所谓的千面慈母,曾是我人族一名强者,后背被邪魔算计堕落,成了我人族大敌。后被我人族找到并打成重伤,其潜伏千年,最后一次出现便是在此界。” 听着这番话,江见秋眼睛微微眯起,不断在脑中勾勒上界的模样,但结果都不是很好。 甚至如今自己所处的修仙界情况还算乐观呢,邪魔,或者说是妖兽只敢在暗中搞事情,大部分修士和凡人不用生活在其阴影之下。 但上界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了,是实实在在的正面冲突。 那情况如何呢? “你们转劫重修之人,条件指什么?舍弃一身修为回归凡人重新修行,不会觉得可惜吗?” 可夏初却摇了摇头:“我等转劫重修之人,多是身受重伤无法治愈,或是遭遇妖魔侵蚀即将堕落的修士,若不重修,便是死,又怎会觉得可惜呢?” 说完,她看向江见秋的眼神变得有些惋惜。 结合这姑娘先前的态度,说出的话,江见秋轻而易举地就猜到了她心里在想啥。 可惜呗。 这个寒月仙尊明显就是夏初的老大,仙界赫赫有名的强者。 这样一位栋梁也身受重伤,不得已转劫重修,她又怎么不心痛呢? “那可以和我说说上界的事情吗?” 本以为这个问题会很容易回答,可夏初却面露难色,随后摇了摇头:“抱歉仙尊大人,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在转劫重修之时,为防止我等的神念会将上界的恐怖存在吸引至此,部分上界的记忆被封存了起来,只记得一些小事以及我们的目标。” 江见秋点头,这也不奇怪,毕竟重伤后力量十不存一的千面慈母,都能凭借一缕气息远隔万里将投影送到自己面前,而且还是两次,鬼知道更恐怖的存在是否能顺着记忆爬出来。 “但仙尊您应该携带了更多的记忆,等您恢复记忆时,一些事情自然就知晓了。” 江见秋:“……” 知晓个屁,我要真是那什么寒月仙尊,还会找你问东问西? 不过既然如此,她身上也没什么重要的情报了。 江见秋还有几个好奇的地方。 “嗯……夏初,有点冒昧地问一下,你转劫重修之前,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问题同样让夏初有些奇怪:“自然是女修,因为成仙后,神魂就会随大道法则而固定,性别不会再有改变,转劫重修也不过是将神魂重新投入轮回,再经历一次成长罢了。” 江见秋挠挠头。 原来如此,看来我之前是想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有关转劫重修和当下修仙界局势的事情,比如到底有多少类似修仙界这样的世界。 夏初表示,她也不知道,因为实在太多了,若不是这些世界不断有人成仙,恐怕上界早已坚持不住。 江见秋差点笑出来。 果然上辈子网上说得没错,你在自己世界天赋卓绝,横压一世,打遍同辈无敌手,收获无数机缘,最终得道成仙,到了上界就变成了十万天兵的一员。 不然这姑娘怎么可能还是这种性格?完全没有一点强者的样子。 不过这份心性在她看来,还是很重要的,不然修行成仙后,一个个都成了老头老太太性子,还有什么冲劲? 她们还聊了聊其余几位转劫重修者的事情,剩下两人都在九大圣地其他势力之中,互相虽有联系,但如今要着重提升实力,联系不算紧密。 夏初小脸严肃地保证:“仙尊降世一事,我会尽快联系诸位同僚,向他们告知此事。” 江见秋同样小脸严肃:“不行!这件事不能和任何人说!” “谨遵仙尊旨意!” 倔姑娘就这点好,你说啥她都听,而且绝对不会违背。 除了称呼方面…… 就在这时,江见秋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夏初,你可知道归墟大帝这尊人物?” “归墟大帝?” 由于记忆限制,夏初想了很久,最后在脑海角落找到了蛛丝马迹:“仙尊您说的是此界传闻中,那琅寰秘境的创立者吗?晚辈也只是在传说中听闻过这位强者。据传,他乃太古时期的绝世强者,其开创的星空大道,至今仍有修士走上这条路。但距今实在太过久远,留下的资料也十分稀少,晚辈也所知有限。” “这样吗……” 江见秋沉吟了一下,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夏初,你可知《紫霄劫灭神威雷经》?” 听到这个名字,夏初的双眼微微睁大,语气都带上了欣喜:“仙尊您的记忆已经复苏了些许?《紫霄雷经》晚辈自然知晓。乃雷域之主——雷神仙尊之无上仙法,此经在雷道修行之中堪称至高瑰宝。雷神仙尊亦是上界赫赫有名的存在,他以雷法证道,所创的雷法神通,在上界亦是威名赫赫,令无数邪魔外道闻风丧胆。” 这次轮到江见秋震惊了。 我敲!你在说什么?雷神仙尊?无上仙法? 不是,地球的我怎么接触到的这种东西?这是我该知道的吗?这种东西又是怎么流传到地球的? 至于《焚虚焱兵诀》,她已经不用问了,八成也是出自上界。 所以,那只猫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仅穿越到了地球,甚至掌握了不止一位仙尊的功法传承? 那它本身的实力又该有多强大? 然后江见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下夏初,知不知道一只猫咪强者。 可这一次夏初却茫然摇头,表示没在上界听说过有活跃的猫族强者。 这倒是有些奇怪,一时间就连江见秋都猜不到所谓猫师傅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反正有一点可以肯定——地球的自己,拜了个不得了的师傅! 没多久,夏初就离开了云游宫,走的时候还很开心,那模样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至于仙尊体内邪魔的气息,这还用想吗?仙尊可是上界为数不多能压制邪魔力量的存在,搞个邪魔气息封印在体内,用来迷惑对手不是很正常吗? 这不禁让江见秋陷入了沉思。 上界的情况究竟恶劣到了何种程度,才能逼得一界天骄成了这种性格? 能飞升成仙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而夏初这副模样,明显就是信心全被打击没了,一点不剩那种。 “唉,现在也不是我担忧着的时候,目前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将唐果复活。” 不仅是了解地球情况,更是给自己找一个强大的护道者。 万劫不焚身加上归墟大帝骨,很快就能打造出来一个仙级战力,就算不能持久,比真正的仙也有不小差距,但放在这个修仙界够用了,至少打那什么虚弱版千面慈母绝对够用! 所以…… “遥遥呢!快陪我去南海秘境!我有急事!” 正在和舒盼晚,以及另外一队师徒讲自己看到的江见秋战力有多强的苏星遥,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好像有人在念叨她。 陌生男弟子好奇:“她当真只是筑基?竟能斩杀数位金丹,甚至连金丹巅峰都不是其对手,当真不凡。” 苏星遥也同样感叹:“是啊,当时给我吓了一跳呢。虽然对方的手段大部分都只是针对神魂而已,若是有防御神魂的法宝很容易就能克制,但筑基与金丹宛如天堑,她的实力着实让我看不透。” 听师妹这样说,男弟子更加感兴趣了:“师妹你说她也会与我们一同前往南海秘境吧?可否让师兄我先与其比试一番?见识下这位月墟宗天骄究竟有何种手段?” 看他的模样,明显是没相信苏星遥的话,对于一个外来者,还只有筑基境实力的小孩跟着去混秘境有点不满。 苏星遥想了想,点头同意。 毕竟在她看来,就算是自己,不使用全部底牌下也很难是那丫头的对手,更何况是打不过自己的师兄呢? 第248章 天巡玉爪犼? 江见秋在空旷的云游宫里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奇怪,人都跑哪儿去了?刚才不还挺热闹的吗?” 小丫头挠了挠头,不明白就是谈个话而已,怎么把整个云游宫都给空出来了? “算了,我自己出去找找,说不定遥遥在外面哪个亭子里喝茶呢。” 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云游宫,然后就彻底迷失在了云隐圣地庞大到令人发指的建筑群和错综复杂的灵雾虹桥之中了。 “呃……刚才来的时候,是走这边吗?还是那边?” 江见秋站在一个三岔路口,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路,陷入了沉思。 “不管了,随便选一条吧!” 放空大脑,坐着七彩祥云就开始了在云隐圣地内部的观光之旅。 这一路上,她算是大开眼界。 飞过一片巨大的莲池,池中盛开的并非凡品莲花,而是通体剔透的冰晶玉莲,每朵莲花的花蕊都悬浮着一颗冰珠,显然是某种天材地宝。 江见秋看得眼睛发直:“我敲!这要是掰一朵回去……” “何方弟子,敢觊觎冰心莲池!”一声厉喝从下方传来,一位负责看守的长老眼神不善地瞪了过来。 江见秋脖子一缩,操控祥云嗖地一下溜走了,嘴里还嘟囔着:“小气,看看又不犯法……” 反正她是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刚才准备趁着没人掰一朵下来的。 又路过一片演武场,场中正有数十名弟子在练习合击剑阵。 剑光流转,化作一道道云气锁链,彼此交织,威力惊人。 小丫头趴在云头看得津津有味,还忍不住点评:“嗯,这阵法有点意思,就是变化衔接慢了点,而且互相之间灵力没有做到互通有无,运转有些滞涩,不然说不定还能更快……” 底下练剑的弟子们只见一朵奇怪的七彩云飘过,上面还有个看不清面容的小丫头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甚至还有人不满地朝她大喊:“你行你来!” “略略略,我才不来!” 江见秋驱使祥云加速,逃离了现场。 她就这么晕晕乎乎地飞着,穿过了数座由虹桥连接的偏殿,越过了一片灵禽飞舞的仙禽苑,甚至还差点闯进正在开炉炼丹的山谷,被里面暴躁的长老用神识警告后,才灰溜溜地换个方向。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灵气却愈发浓郁磅礴,简直像置身在了灵气海洋之中! 对比一下,此地的灵气浓度在她所有去过的地方,也就只比不上琅寰秘境而已。 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矗立着一座无比雄伟的巨峰!山峰直插云霄,根本望不到顶,好似支撑着整片天穹!只能看到山体上缭绕着实质般的灵雾,还有无数天然道纹若隐若现。 “我的天……这山也太夸张了吧?” 江见秋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仰望巨象的蚂蚁。 不过这还不是最吸引她的,真正让她驻足的是山脚下一尊同样庞大无比的白玉雕像! 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狮子。 颈项鬃毛炸开成流焰状的金雾,形如狮虎,竖瞳吞吐电光,脚生金色气纹。 “啊?这不是天巡玉爪犼吗?” “你知道它?” 一道带着些许诧异的声音突然在江见秋身后响起。 “哇啊!” 小丫头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祥云上栽下去,下意识脱口而出:“完全不知道!我瞎说的!” 老者:“……” 不是,这丫头谁家的?境界不高,可这信口胡诌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了。 江见秋回头,就见一个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普通,气息完全融于周遭环境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正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雕像。 能感觉到这老头在观察自己,不过她也在悄悄观察老者。 看了一圈,得出结论——完全看不透! 只觉得此人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已经做到了与周遭的一切都不沾染因果的境界,就像一阵风,明明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却抓不住任何痕迹。 这是什么境界? 将此身修行的一切融会贯通,不再吸纳外物,而是以自身为天地,自成一方世界,举手投足间皆蕴含着天地至理,仿佛抬手便能摘星拿月,跺脚即可撼动山河。 大乘! 江见秋只能往最恐怖了猜。 因为即便在师祖的身上,她都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所以这老头的身份显而易见了:“您……您是云隐圣地的……圣主?” “噗……” 老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主要是这小丫头的反应实在太有趣了,加上他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直接被这个称呼给逗笑了。 “没有圣主这种称呼,若是喜欢,你可以叫我牧爷爷。” 江见秋也乐了:“嘿,我辈分又提高了!牧爷爷你得活了几千上万年了吧?叫你一声爷爷是我赚了!” 牧云殊:“……” 即便以他七千年的心境,都有些跟不上这丫头跳脱的思维。 难道我真的老了吗? 为什么这丫头第一个想到的是辈分?莫不成她还想用这辈分压人不成? “你为何会认识它?” 自称牧爷爷的老者笑着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些影响道心的事情,再次问出了先前的问题。 江见秋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所以又撒了个小谎:“我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牧云殊一眼就看出了这丫头在撒谎,但也没有戳破,在他看来,修士就当有这种警惕。 背着双手缓步来到雕像前,抚摸着爪子上的纹理,轻声开口:“这是我闯荡琅寰秘境偶然所得,其名正是天巡玉爪犼,但在那处废墟中似乎还有另外一种介绍,将其唤作踏宙巡界獓。” 江见秋微微瞪大了眼睛。 对上了,都对上了! 这真是自己那坐骑皮肤的原型!没想到天巡玉爪犼竟然是出自琅寰秘境! 所以,自己猜得似乎没错,系统并不是凭空变出来东西,而是在整个人类修仙史中,收集到的各种宝物! 这也解释了为何那些蓝色、绿色,甚至是八宝玄衣、炫彩流仙裙都空有法宝底子,却没有任何能力,因为时间跨度实在太长,原本的威能早已在岁月中消磨殆尽,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 “牧爷爷知道它是什么身份吗?” 牧云殊呵呵一笑,到了他这个年纪,除了修行外,最喜欢的就是给有天赋的晚辈讲以前的故事。 “我也只是从附近的遗迹中找到了零星线索,据记载,天巡玉爪犼乃是归墟大帝的伙伴,曾跟随大帝征服四方,踏破诸多禁地,在漫长的岁月中,为归墟大帝立下赫赫战功。” 江见秋等着他接着讲呢,没想到这老头说到这儿就不说了,少女只能用那双大眼睛使用死亡凝视技能。 牧云殊自然注意到了小丫头的目光,但也只能无奈摇头:“我了解到的只有这些,除此之外便是天巡玉爪犼在一次战争中身亡,至于何种战争,并无具体记载。” 那你为啥装出一副很了解的样子? 江见秋有点无语,牧云殊似乎也感受到了,但他七千年养成的厚脸皮完全无视这点伤害。 不过江见秋倒是觉得,和这个大佬聊天挺舒服,没啥长辈架子,说话也没有之乎者也,还不自称老夫啥的,而是用我,听起来不别扭。 重新抬头看向这巨大雕像,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这家伙曾经也是强大无比的存在啊,如今却只剩下一尊雕像和我系统空间里的影子了。 想到这里,江见秋突然灵光一闪,上前一步,伸手触摸在了雕像的大爪子上。 触感温润,但是摸不出来是什么材质,有点像骨头,也有点像玉。 牧云殊站在一旁,双手背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越是接近,他越是觉得这家伙不简单,尤其是她身上缠绕的因果,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好似有无数连自己都无法仰望的强者,在其身上留下了一丝契机,可仔细分辨,似乎又只剩下一条,甚至什么都看不到。 这别说是筑基修士了,就连自己宗门内那转劫重修的大能,身上都没这种感觉。 变数…… 他也曾听转劫重修的前辈说起过这件事。 此界让仙尊都为之侧目的变数,难不成就是这个小家伙? 就在牧云殊暗自思忖之际,江见秋的视野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在她眼中,眼前的巨大雕像仿佛活了过来!通体绽放出璀璨的金色气焰,那气焰并非火焰,更像是由无数符文汇聚而成的光晕,或者说是道韵!真正的道韵! “吼——!” 一声好似穿越万古时空的咆哮,骤然在心中炸响! 威严、苍茫,甚至让人恍惚间窥见那曾经叱咤寰宇,跟随归墟大帝征战四方的绝世仙兽巅峰姿态! 下一瞬,一头完全由气焰凝聚而成的雄狮,猛然从雕像中跃出!其体型宛如一座小山,鬃毛是燃烧的金色流火,四爪踏虚,周身环绕着破碎星辰虚影。 气焰雄狮一跃冲天,金色的身影在蔚蓝天幕下无比耀眼,仿佛要踏破云霄,巡游诸界! 江见秋的小脑袋不自觉地跟着它的动作向上仰起,又随着它轻盈地落回地面。 雄狮低下头,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眸看向江见秋,没有瞳孔,却蕴含着无尽苍茫。 它缓缓俯下巨大的头颅,凑到少女面前,像是一只在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猫。 江见秋的小心脏不自觉的跳了一下,下意识的伸出小手,轻轻放在了它的鼻尖上。 触感并非实体,反而像是夏天的风。 就在手掌与之接触的刹那! 呜…… 金色雄狮发出一声满足般的低鸣,庞大身躯骤然溃散,化作亿万星芒涌向江见秋,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一切异象消散,视野恢复原状。 雕像还是那座雕像,静静矗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空依旧澄澈,云卷云舒。 江见秋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手脚。 “嗯?没啥感觉啊?” 内视自身,灵力没有增长,经脉没有拓宽,神识也没有强化,难道刚才只是幻觉? 但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弹出了一个页面——【检测到特殊能量共鸣与法则碎片补全……】 【道具——天巡玉爪犼(坐骑皮肤),已进化】 【点击查看详情】 进化了? 江见秋心中一喜,连忙集中精神,打开系统空间点开道具栏。 果然!原本效果仅仅是可使任意坐骑显化宇宙巡界獓真形的皮肤道具,此刻!图标已经变成了更加璀璨的金色边框,名称也略有变化: 【天巡玉爪犼(残魂寄宿·壹\/柒)】 【品质】:史诗(可成长) 【效果】: 坐骑召唤:可使任意坐骑显化踏宙巡界獓真形,飞行速度大幅提升,且具备空间跳跃能力。 残魂显化(新增):激活后,可暂时唤醒寄宿于皮肤内的天巡玉爪犼残魂之力,使坐骑在短时间内获得其部分威能。 当前状态:收集进度(1\/7)。激活后,坐骑临时拥有化神中期实力,持续十分钟。 冷却时间:七日。 备注:集齐更多碎片,可提升显化后的实力上限与持续时间。 “我敲!” 江见秋心中狂震,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化神中期!十分钟! 虽然冷却时间长了点,但这简直就是一张超级底牌啊!关键时刻召唤出来,岂不是能骑着化神神兽横冲直撞?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嘴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回过神来,刚扭头就见牧云殊这个老头正在死死盯着自己,顿时有点尴尬:“那个……你也看到了?” “看到什么?”牧云殊似笑非笑地问道。 江见秋眉毛一挑,她原本以为,自己拐跑了人家镇守宗门几千年的石狮子器灵的事情被发现了,结果只有自己能看到吗? 那挺好。 “没啥。” “我不信。” “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牧云殊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明显很高兴,因为很久没有年轻人这样和他说话了,也很久没人夸他还年轻了。 第249章 我家小师妹就是厉害! 就在这时,远方飞来一道身影。 苏星遥找她都快找疯了!在听说夏初已经离开云游宫后,她便回去准备带江见秋认识一下即将一同前往秘境的同伴,同时找机会让他们见识一下这个小姑娘的厉害。 结果找遍了整个云游宫都没找到人,随后便听外面值守的弟子说,小姑娘刚刚驾着一朵七彩云飘出去了…… 飘出去了? 云隐圣地这么大,我生活好几年了都容易迷路,你个小丫头乱跑什么? 苏星遥一下就急了,连忙顺着弟子所指的方向一路寻找一路打听,好在小丫头的七彩祥云放在云隐圣地比较显眼,走到哪儿都能遇到见过她的人,而且这丫头貌似还挨了不少骂,那是一边飞一边捣蛋,路过的全认识她。 一路寻找来了主峰,就见小丫头正站在大狮子雕像下面发呆,苏星遥脸上一喜,连忙飞了过去。 “秋秋!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不对!你怎么能乱跑呢?人生地不熟的,云隐圣地可是有很多禁地的!万一跑进去你可就危险了!” 苏星遥虽然在训斥,可语气中却满是关心。 对于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溜出来,江见秋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在云游宫没找到人吗?就准备出来看看。而且我也没去危险的地方,都是找人多热闹的地方溜达的。” “那我还得夸你聪明呗?” “嘿嘿。” 江见秋挠了挠小脑瓜:“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好像是你们……” 小丫头转过身就准备和苏星遥隆重地介绍一下牧爷爷! 说介绍,实则是准备讲自己酝酿已久的辈分笑话。 可身后却空无一人,只有那狮子大雕像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却好似失了几分灵动。 “唉,人呢?” 苏星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人?” “他说他叫牧爷爷,我猜可能是你们云隐圣地的圣主。” “噗!我们宗门哪有圣主这个词?你莫不是做梦了?” “怎么可能嘛!我说得是真的!” “别闹了,走!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次探索秘境的队友,都是金丹期的师兄师姐哦!” 苏星遥拉着江见秋飞走了,直到现在,牧云殊才缓步从雕像身后走出,看着两位少女离去的背影,手上掐出几个法诀,周遭有道韵流转,似在推算着什么。 半晌,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闭上了双眼。 “看来,这天地大势,真的要来了啊……” “还好,最后的结果没有指向破灭。呵呵,不过这小丫头身上的因果太过复杂,连老夫都无法完全看透,或许她便是那应劫之人。” 就在这时,空间闪烁,一老妪凭空出现在了牧云殊身旁:“阁主,老身前来复命。” 牧云殊并未惊讶,似乎早已知道她的行踪,笑着问道:“情况如何?” 老妪苦笑:“此次行动虽成功将目标捕获,可前来之物只是一道幻影……” “幻影?” “是,即便是幻影,我与四位道友也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其压制。根据静渊道友所言,对方恐怕拥有大乘境修为……” 牧云殊眉头微微皱起:“大乘境吗?确实有些麻烦。” 不是同为大乘境,他对付不了对方,而是他深知大乘境的可怕。 即便相同境界交手,也很难将对方击杀。 或者说在此界,几乎不存在击杀大乘境的手段。 且对方还是那妖兽或邪魔,一旦将其逼入绝境,恐怕会为整个修仙界带来一场浩劫! “我已清楚,辛苦长老了,回去休息吧。” 老妪微微欠身,身形逐渐虚化,似要融入虚空,却又在消散前留下一句:“阁主,那幻影消散前曾言,不久之后,会有真正的降临者踏破虚空而来,届时,恐非我等所能抵挡。” 牧云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最后也只是微微一叹:“我这修仙界,当真被其当成后花园了啊……” 可又能做什么呢?无力抵抗,只能小心翼翼,等待时机…… 不知为何,牧云殊的心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那跳脱女孩的身影,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再次一叹,身上升腾起金色气焰,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 洛清欢打了个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虽然很困,但还是准备继续上路,尽快与小师妹会合。 此刻她正站在通州地界一处风景不错的山崖边,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流,有些意外。 “这些都是去通州的人吗?” “通州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洛清欢隐约记得,这里以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主打一个穷乡僻壤来着。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山崖下方有位穿着朴素的少女修士,正小心翼翼采摘着一株草药,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 洛清欢身影一晃,悄无声息落在少女身旁,把专心采药的她吓了一跳。 “呀!” 少女惊呼一声,差点把手中的草药扔出去,待看清来人气度不凡,连忙行礼:“见……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 洛清欢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少女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脸蛋上,又顺势滑到她的腰间,那里有一枚刻着净字的木牌上:“道友我看你很是高兴,是在这通州遇到了什么好事吗?还有这净字令牌是?” 少女见这位又漂亮又强大的前辈语气温和,顿时放松下来,话匣子也打开了:“回前辈,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我加入了净土组织,刚完成了一个采集清心草的任务,用积分换到了三颗上品聚气丹呢!品质可好了!” 她兴奋地手舞足蹈,将净土组织如何发布任务、如何用积分兑换资源、如何互惠互利的理念,叽叽喳喳地全说了出来,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组织的感激。 如果江见秋在这里,绝对能认出,这女孩正是当初在小酒馆滔滔不绝的女修。 凑完了热闹,她也重新回到了通州城,继续做任务,而且喜欢分享的性格也一点都没变。 “互惠互利……资源循环……” 洛清欢听着这新颖的理念,眸中闪过意外:“这组织的创始人,倒是有些想法。” 能在散修和小门派弟子中掀起这般浪潮,建立起如此秩序,绝非易事。 然而,当少女提到“净土组织背后据说有月墟宗的大人物支持”时,洛清欢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 理念不错,但若真是打着月墟宗的名号行事,却未曾向宗门报备,未免有些冒昧了。 作为月墟宗年轻一辈的首席,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 辞别了少女,洛清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通州城而去。 通州城的繁华着实惊讶到了她,修士的数量竟然不比渡仙集少了,只不过质量上差了一些。 越是靠近净土组织的总部,她便越是惊讶。 街道上人流如织,且几乎都是修士,秩序也出奇的好。 散修、小世家子弟,甚至一些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任务,交换着情报,或者在组织设立的公告栏前寻找合适的机会。 叫卖声、交谈声不绝于耳,却罕见争执,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与以往修士聚集地难免鱼龙混杂,欺压凡俗的情况截然不同。 很快她便注意到,有佩戴净字袖标的修士在暗中巡视,显然是在维持秩序。 找人打听了一番,原来净土组织推出了黑名单和通缉制度。 一旦被发现有人做不法之事,便会被直接记入黑名单,再也不能踏入组织半步,甚至有恶劣修士还会被通缉,由组织发布悬赏。 “倒是管理得井井有条……” 洛清欢心中评价道,对这位创始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信步来一座七层阁楼前,算不得豪华,却自带古朴大气之感,这里便是净土组织的总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刚一踏入大门,洛清欢就感知到一股气息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对方同样是金丹境。 下一秒,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她的身侧:“这位道友,来我通州净土组织,有何贵……” 话未说完,中年男子便看清了洛清欢的容貌,声音戛然而止,竟是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外门长老张岳,见过洛师姐!” 洛清欢微微一怔,随即看到了对方腰间那枚代表着月墟宗外门长老身份的令牌。 莫不成这净土组织,还真与我月墟宗有关? “张长……张师弟不必多礼。我途经通州,听闻此地有我月墟宗建立的组织,特来看看发展如何。” 她语气自然,直接将净土组织归为了月墟宗建立,既是给周围好奇张望的众人一个解释,也是顺势而为。 张岳心领神会,连忙起身,恭敬地将洛清欢请入内间静室。 关上房门,布下隔音禁制后,才苦笑着解释道:“洛师姐明鉴,这净土组织,并非宗门所建。实乃是云镜峰的江见秋师妹,一手创立并交由属下与同为外门的孙兄打理。江师妹曾交代,若她不在,有事可去天枢峰寻洛师姐相助。” “秋儿?!” 洛清欢听得一愣一愣的。 完全没想到,这横跨数个州,十几座城市的组织,创始人竟然是自家小师妹江见秋。 这……这简直…… 她原本还以为,不是哪个峰的主座,就是哪位长老,甚至是自己师尊静渊的暗中谋划。 没想到竟然是小师妹! 想到这里,洛清欢的腰板都挺直了,小脸上带起一抹得意。 哼哼,我家小师妹就是厉害! 勉励了张岳几句,肯定了他和孙伯的辛苦付出后,洛清欢再次踏上了前往南境的旅途。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似乎轻快了许多,脑海中不时浮现出小师妹那张狡黠又可爱的脸蛋,唇角始终噙着笑意。 …… 苏星遥拉着江见秋在云隐圣地边缘平台上降落。 平台上,已有几道身影等候在此。 其中一位男弟子正活动着手腕,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此人正是先前对江见秋有点怀疑的师兄,准备等师妹把那个她口中至少能排进宗门前三的小丫头带过来以后,好好教训一下,让她瞧瞧什么是圣地弟子的厉害! 见苏星遥返回,男修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苏师妹,你可算回来了!你说的那位月墟宗天骄在哪儿?快让师兄我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目光就瞟到了苏星遥身旁,那个正眨巴着大眼睛东瞅瞅西看看的小丫头身上,顿时有些傻眼。 身高才到自己胸口,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二三岁…… 看看江见秋,又看看苏星遥,先前还跃跃欲试的男修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模样就好像在说:不是,苏师妹你在逗我?这丫头才多大?十岁?十一岁?你说她比我强?开什么玩笑? 苏星遥忍着笑,介绍道:“陈师兄,这位就是我说的月墟宗弟子,江见秋师妹。秋秋,这位是陈罡师兄,金丹中期,是我们这次小队的领队之一。” “陈师兄好。” 江见秋乖巧地抱拳行礼,声音清脆,模样十足是个听话的小师妹。 陈罡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着江见秋那细胳膊细腿,感受着她身上孱弱的筑基中期灵力波动,之前酝酿好的“友好切磋”,还有被旁边师姐不停加油鼓劲弄出来的战意,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这……这怎么打? 我陈罡好歹也是云隐圣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去跟一个看起来像瓷娃娃一样的小丫头片子动手? 赢了是胜之不武,万一……呸!没有万一!但关键是,他实在下不去这个手啊! “呃……呵,呵呵……江师妹好……” 陈罡憋了半天,脸都有些涨红,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问候,那副窘迫的样子,与他刚才摩拳擦掌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扑哧……” 旁边一位穿着蓝色长裙,气质温柔的女修忍不住笑出声来:“陈师弟,我早说了,能让苏师妹如此推崇的,定非寻常,你这副样子,可是看人下菜碟?” 另一位抱着长剑的男修,嘴角也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显然也觉得眼前这一幕颇为有趣。 陈罡被笑得更加尴尬,挠了挠头,但也没有发作,而是连忙转移话题,显然脾气很好。 “咳咳!人都到齐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水云儿师姐,金丹初期,擅长水法与治疗。这位是李生,金丹中期,剑修。加上我、苏师妹和江师妹,我们此行共五人。” 这主要是给江见秋介绍一下,毕竟她是外人,又是舒长老安排进来的,总不能怠慢了不是? 第250章 咱俩小声蛐蛐 水云儿微笑着向江见秋点头致意,李生开口想要说什么,可众人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别处,被华丽丽的无视了,他也没好意思继续说。 简单地认识后,陈罡取出一艘巴掌大小的白玉舟,往空中一抛。 灵光闪烁间,一艘可容纳十人左右的精致灵舟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众人登上灵舟,陈罡操控阵盘,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云隐圣地的界膜,朝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灵舟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空气中的水汽愈发浓郁,下方的景象也从山川河流逐渐变为一望无际的海洋。 这还是江见秋第一次看到大海,忍不住趴在结界上瞪圆了眼睛往下看,甚至想掏手机拍张照片发给宁宁,那丫头也没看过海。 “好美啊……” 小丫头的反应让众人都忍俊不禁。 不过在他们看来,也只有“孩童心性”的江见秋能发出这样的感叹了,因为其他人都知道,海中居住着大量凶残的妖兽。 不是江见秋理解的妖兽,而是正常妖兽,实力极为强悍,同境界下,一般修士不是海中妖兽的对手。 “前方就是南海了。” 水云儿轻声开口:“幻波海府秘境入口,就在前方三百里处的深海之渊。” 陈罡操控灵舟开始下潜,灵舟外的结界将海水阻隔在外,看上去更像一艘观光船了。 越是下潜,光线越是昏暗,四周开始出现各种发光的深海鱼群和奇特的珊瑚丛,这是江见秋前世都只在电视上看过的景象,又没忍住发出了感叹。 不只是她,旁边的苏星遥也趴在结界上发出了惊呼,就算是她也是第一次来到海底呢。 “秋秋你看!那条鱼会发光!还有那条鱼好大!” “遥遥,那边有一条海蛇唉。” “是啊,它长得好丑啊。” 两人叽叽喳喳地对那条海蛇评头论足,对方好像感受到了恶意,直接朝这边冲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连人带船一起吞到肚子里。 然后它就被陈罡一炮给打飞了,看得江见秋目瞪口呆。 我敲!大炮! 大人,是食大便了! 随着继续下潜,压力也逐渐增大,灵舟的光罩微微荡漾着涟漪。 又下潜了不知多久,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中,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微光。 靠近之后,众人才看清,那微光源自一个巨大的旋涡,其并非由海水构成,而是无数破碎的灵光和灵气组成,缓缓旋转。 苏星遥解释:“这似乎是那失落宗门曾经的聚灵阵,由于年久失修加上和护宗大阵产生了些许融合,造就了眼前的景象。” 只是所有人都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奇怪,似乎与宗门典籍中记录的略有不同。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随着愈发接近,一座巨大的遗迹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静静沉眠在深海之底。 外形如倒塌的古城,主殿呈环形构筑,中央是浮空的石塔,其上刻满了古老的铭文。 “那就是幻波海府,传说中是一方以神魂为根基修行的宗门遗迹。” 苏星遥低声道:“如今外层禁制已松,我们只需破开一道屏障便可进入。” 江见秋还没来得及好好观察,就听陈罡出声提醒。 “准备好了!我要冲进去了!” 灵舟略一停顿,加固阵法,就准备往里面冲。 水灵儿连忙提醒:“江小妹妹切记稳定身心,南海秘境外的结界有着干扰心神的力量,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心智,陷入幻境之中。” 江见秋刚要回应,陈罡就驾驶灵舟一头扎了过去! 灵光破开光影旋涡,直入海底。 众人脸色都白了几分,显然是被神识冲击弄得有点难受。 只有江见秋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啥也没有啊? 不过她还是假装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显得没那么不合群。 随着灵舟速度逐渐放缓,周围景色也映入眼帘。 海水不见了,头顶是昏暗的光线,空气里飘浮着灵气尘埃,看上去就很古老。 远处一座残缺的石塔斜斜立着,上面刻满了灵纹,乍一看去就好像有无数眼睛在注视着闯入者,让人后背发毛。 江见秋第一个跳下灵舟,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平台上早已站了许多人。 “哈?” “咋这么多人?” 她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来的呢,结果没想到这海底已经开起年会了。 特么的,足足五十多个人! 小丫头试着观察一下场上的局势。 这些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圈子,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气氛有些微妙。 那双大眼睛好像一对探照灯,毫不避讳地挨个扫了一遍,引得众人频频蹙眉。 最后收回目光,满意的点头:一个都不认识! 很快,陈罡、苏星遥等人也缓过劲来,纷纷离开灵舟。 云隐圣地核心弟子的服饰,立刻吸引了部分目光。 “哟,云隐圣地的人也来了。”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一群穿着暗红色服饰的修士正聚集在那边,开口的是其中的红发青年。 这群的目光同样毫不避讳地扫过云隐圣地几人,很有可能是在报复江见秋先前乱探查的行为。 不过当那红发青年看到江见秋的模样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嘲弄还是觉得有趣的表情,看起来就很欠揍。 但本人想的其实是:筑基?筑基来干啥来了?多危险啊? 明明是担心,可他那张脸长得就很欠揍,表现出来就成了嘲讽…… “韩非炎,管好你自己。” 陈罡显然认识对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另外,你们一群火灵根的跑这里来,不怕被浇灭了吗?” “要你管!” 苏星遥悄悄给江见秋传音:“那是焱阳圣地的韩非炎,金丹中期,脾气出了名的火爆,但人不算坏,就是嘴臭。” 江见秋看着对方那头自带火焰特效的红发,默默点头。 感觉圣地弟子也没比清欢姐厉害到哪里去嘛,这家伙至少有二十六七岁了,我清欢姐才十八!天赋比你们还好! 另一边,几名身着紫金华服,气质卓然的修士尤为引人注目。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平静无波,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自带疏离光环。 “那是紫极天宫的凌珩,当代圣子,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巅峰。” 苏星遥继续介绍,语气明显带了几分凝重:“没想到他都来了,恐怕也是为了忘川琉璃液,秋秋咱们得注意一点。” 什么?和我抢东西了? 江见秋一下就警惕了起来,把不善的目光投了过去。 可注意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忍不住感叹:“金丹巅峰?看着还没陈罡师兄年纪大呢,这也太厉害了吧?” 陈罡嘴角抽抽,把头瞥向了一边。 你拿我比啥?我还没你遥遥师姐厉害呢,你咋不拿她比? 苏星遥闻言,差点笑出声,连忙压低声音:“秋秋你别被他外表骗了!修仙界驻颜有术的人多了去了,我听说这凌珩都快四十岁了!” 她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耳聪目明的修士,尤其这话还涉及凌珩。 只见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紫极天宫圣子,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了。 本来被小丫头夸两句心里正美呢,结果就突然就被人笑话年纪大,差点没绷住。 察觉到有人看过来了,自觉有些失态,赶紧维持形象,但那瞬间的破功还是被江见秋捕捉到了。 “噗……” 敢情你是装的啊? 再偷偷看那人一眼,风姿潇洒,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还有那一脸“我未三十”的模样,更想笑了。 结果对方微微一侧头,眼角余光恰好与她对上。 江见秋一惊,立刻低头假装认真研究地砖。 凌珩原本神情淡漠,可在瞥见小丫头那副被抓包的样子时,嘴角不受控地抽了一下,差点又破功。 只能轻咳一声,掩饰过去。 “他听见了。”苏星遥小声道。 “听到就听到呗,咱俩又没说坏话。” “也对。” 另一边,来自北境狼族青年狼槐和豹族女修烈妍,正抱着膀子围观旁边两拨人族修士对峙。 烈妍小麦色的脸上满是不屑,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见的声音嗤笑道:“啧,看看,还没进门呢就互相哈气,人类就是麻烦,心思太多,永远团结不起来。”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着锦缎华服的男修就斜眼瞥了过来,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捏着鼻子,眼神四处瞟,故意拉长了语调:“咦——哪来的味儿啊?这么冲?谁这么没素质,不洗澡就出来闯荡了?” 附近还在对峙的两拨人齐齐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怎么干净的衣服,顿时结束了争端,朝着男子怒目而视。 江见秋也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抱歉哈,这几天忙,还真忘了洗澡了。 烈妍反应则是慢了半拍,注意到男子的目光才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她乃金丹妖修,早已化形,虽然妖族金丹也不会辟谷,但身为豹族,爱干净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己身上只有阳光和青草的气息,哪有什么臭味? 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指桑骂槐,顿时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我根本没体味儿!” 那华服男修见她反应激烈,反而更来劲了,脸上挂满嫌弃的表情,用扇子挡住半张脸,连连摆手:“哎哟别凑过来别凑过来!有没有你自己知道!这味儿……啧啧……” “你找死!” 烈妍气得豹耳都冒出来了,周身妖力涌动,五指成爪,就准备扑上去给这个嘴贱的人类一点颜色瞧瞧。 狼槐则是有点脸红。 因为他真有体味……结果是同伴帮忙背了锅。 就在这时,烈妍耳朵一动,听到了外围传来的声音:“呀,是小猫咪,真可爱!” 这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层层杂音,直透神魂! “啊啊啊啊!我才不是猫!我是老虎!” 她旁边的狼槐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你明明是豹。” 烈妍:“……” 她更气了!怎么这里到处都是烦人的人类?而且连同伴都揭自己老底! 现场的气氛因为小范围的冲突变得更加紧绷,似乎只剩一颗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闭嘴。” 突然!一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从角落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躁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的阴影里,一直在摆弄着黑色罗盘的灰袍男子,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任何人,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罗盘上,可那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在场所有金丹修士心头都是一凛。 “这里不是杀人的地方,死在幻境里,魂魄都出不去。” 没有威胁,也不是警告,只是简单地陈述后果。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瞬间安静,就连脾气最火爆的烈妍都强行压下了动手的冲动。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南疆来的独行客,说得是真的。 苏星遥低声介绍:“那是南疆魔修顾尘阙,金丹巅峰,据说他一夜之间摧毁了四座城,杀得南疆一地魔修闻风丧胆!但最出名的是能与尸灵对话。” 江见秋咂咂嘴,想起了上辈子的僵尸或者丧尸那笨笨的模样,顿时忍不住感叹:“那也挺辛苦的……人家说话多慢啊。” 陈罡终于绷不住,轻咳一声,假装清嗓。 连跟在最后面不苟言笑的李生,嘴角都明显抖了一下。 “秋秋,你小点声!” “我都压低了啊。” “咱传音!” “好!” 众人无语。 在场修为就你俩最低,一个筑基一个金丹初期,你俩传音和外放有啥区别? 好在这里已经没啥值得介绍的人了,该蛐蛐的都已经蛐蛐完了。 “那个是东洲流云山庄的少庄主柳青舟,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嘴巴一向很坏。” 说的是刚才激怒烈妍的华服少年。 “那几个是无尽海上星散群岛的散修,路子比较野,手段也杂。中间穿花衬衫的是他们老大,尤其喜欢招惹是非……” 江见秋点头,将流云山庄=嘴贱、星散群岛=爱惹事这两个标签牢牢记住,小眼神在那两拨人身上扫来扫去,弄得几人都挺尴尬的。 可毕竟是正道修士,要是对一个小孩子发脾气,那不是把嘴贱和爱惹事坐实了吗? 只能把头撇到一边,假装没听到。 但烈妍的笑声还是让他们忍不住有点臊得慌。 可恶!这秘境怎么还不开?再不开脸都丢没了! 第251章 不正常的秘境探险 就在这时!海底忽然震动了一下,低沉的轰鸣从秘境深处传来,音浪伴随着实质的压迫感,层层叠叠传上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秘境开启了! 轰隆一声,又一道更沉的鸣响传出,石塔之上,一道道光纹亮起,照亮了整片海底 灵压骤起,众人面色齐变。 苏星遥注意到了身旁小丫头的疑惑,稳定了一下心神,继续给她解释:“秘境第一道考验是神魂屏障,这幻波海府,其实已经被前辈修士探索过很多次了,里面已知的危险不多,真正的核心传承也早已被取走。所以这次来的,大多是我们这样的年轻修士,主要是看中此地淬炼神魂的效果,或者借此考验自身。” 江见秋恍然,她刚才就想问这件事来着,现在有了答案。 “嗷,难怪来的都是年轻天骄,不见老头子呢!” 毕竟老头子已经没啥心思出来磨炼自己了,有那时间,闭死关寻求突破不好吗? 天骄? 这俩字一出,周围气息立刻变了!原本若有若无的灵压瞬间拔高半寸。 烈妍挑眉,嘴角微勾,露出雪白的尖牙;凌珩神情不变,却眼角轻挑;韩非炎更是直接哼了一声,灼热的气息将周遭无处不在的水汽都蒸发殆尽。 就连看谁都是插标卖首之辈的顾尘阙,也微微抬了抬下巴。 好嘛,这下全场年轻人都端起了架子。 “天骄……呵。” 穿花衬衫的星散群岛的散修老大姜行嗤笑一声:“说得轻巧,又有几个配得上这两个字?” “是啊。” 另一个无名无姓但很傲的修士抱臂冷哼:“若真是天骄,就看谁能稳住了。” “安静。” 凌珩低声一句,剑意掠出,周围瞬间没了声音,显然对紫极天宫还是颇为忌惮的。 被他的气势一震,众人也不针锋相对了,开始凝神静气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考验。 “来了!”陈罡低喝一声。 话音落下,海水如同被点燃!无形的波纹自旋涡核心向外扩散,并不强烈,却让每个人都有些头皮发麻。 最先触到屏障的是星散群岛的那几个散修。 一个粗犷汉子刚挺胸迎上去,下一瞬脸就白了,手脚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嘴里和喷泉似的往外喷着酸水。 实在是因为金丹已经辟谷了,胃里没啥好吐的。 “呃……我没事,我再试试——” 话没说完又吐了。 另一边,流云山庄嘴贱公子强撑着笑,用扇子死命扇风,嘴里还打趣:“呵,这点精神力也敢出来……” 然后两眼一翻,整个人抽搐着倒地,就连从不离手的扇子都扔到了一边。 烈妍一边忍着痛,一边疯狂嘲笑,最后还不忘骂一句:“人类真是疯子……谁发明的这种玩意儿……” 就因为刚才小丫头一句天骄,那些按理来说根本撑不住的人,此时也都在咬着牙硬撑,绝对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顾尘阙始终没抬头,只是淡淡一句:“神魂震荡太重,会失忆。” 声音平平,却让几个有些扛不住的修士顿时收敛几分。 苏星遥也撑得额头冒汗,却还分出一缕神识看向江见秋。 结果,这丫头一点事都没有…… 眼神清亮,神色自若,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伸手对着光幕戳啊戳。 “遥遥快看,这光幕挺漂亮的唉?戳一下还有声音呢。” “……” 苏星遥脸都青了:“秋秋,你没事?” 江见秋恍然:“啊!有事!我头好痛!” 嘴上这样说,手上又戳了一下。 嗡的一声,灵波炸开,旁边的几个正道弟子差点被震出幻觉。 “你……你别乱碰!”陈罡额角青筋直跳,几乎是咬牙切齿。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丫头连忙缩手,眨巴着眼睛看他们一个个青着脸硬撑。 烈妍此刻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可还是瞪着眼睛死死顶着江见秋的方向,难以置信道:“这丫头是怪物吧?我都快吐血了,她还在那玩光波?!” 韩非炎同样怀疑人生:“筑基的神魂防御比我强?开什么玩笑?” “意志。” 顾尘阙第一次抬起了头,缓缓开口:“她的意志太干净,没有执念,自然不受幻波侵扰。” “什么意思?”韩非炎皱眉。 “她脑子里没事可想。” 江见秋:“……” 不是,你特么怎么还骂人呢?我招你惹你了? 全场的人这下是笑也笑不出,吐也吐不出,只能死撑。 屏障还在扩大。 一个个修士被逼得跪地、昏厥,能站在原地的已经越来越少了。 而江见秋呢?双手叉腰左看看右看看,大眼睛里满是警惕,生怕突然被人吐一身:“哇!又倒了好几个。” 那边那个,连鞋都被震飞了。 咦,这哥们好像晕前还翻了个白眼,挺标准的。 “江!见!秋!” 苏星遥终于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身旁少女的脑袋。 小丫头立刻乖巧闭嘴。 光幕继续蔓延,直至将整片海底完全吞没。 一阵耀眼的白光后。 一切,静止。 江见秋揉了揉眼睛。 等视线恢复,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水下宫阙前。 “秋秋!” 苏星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见秋挥手打招呼:“在呢!都还活着吧?” 苏星遥呼出一口气,看向周围,他们已经不在海底,而是被传送进了真正的秘境之中。 幻波海府,已开。 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天骄! 要么是修为高深,要么是功法独到,而那些跟着来瞧一瞧的人,几乎都被留在了外面。 江见秋数了数,果不其然,在场算上自己,只剩12个人。 来自云隐圣地的陈罡、水云儿、苏星遥,紫极天宫的凌衍,焱阳圣地的韩非炎,北境的狼人狼槐豹女烈妍,南疆魔修顾尘阙,星散群岛花衬衫姜行和流云山庄嘴臭公子柳青舟。 烈妍看了一眼身旁刚从地上爬起来柳青舟,那华丽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灰,看上去颇为狼狈。 这报复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咧嘴就笑,还不忘后退两步一脸嫌弃:“你好脏,离我远点!不对,你怎么也进来了?你不是一开始就晕过去了吗?” 柳青舟此时也没心情斗嘴了,咳了两声,强忍不适回答:“中途醒了。” “可恶!你这家伙真好运!” 江见秋又数了一遍,挠了挠头,不对啊,怎么算上自己才十一个人?刚才还十二个呢? 然后回身,就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我敲,你哪位?” 那人:“……” “咱们坐一艘灵舟来的……” 江见秋呆了呆,似乎有点印象,这是那位抱着剑一脸冷酷的剑修师兄。 “不是,你存在感也太低了吧?咳咳,敢问师兄名讳?” “李生……” 江见秋转过了头去,几分钟后又转了过来:“呀!你谁啊?” 李生:“……” 习惯了…… “好了,别闹了。” 凌珩上前一步,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似乎是想站出来当众人的领头人。 可其他人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继续闹哄哄的各自争吵、讨论,这一幕根本不像什么天骄云集的聚会,而是没老师管着的教室…… 凌衍脸上绷不住了,感觉特没面子…… 砰! 一声巨响传来,顿时安静了。 凌衍将自己的剑狠狠插在了地上,随后环视周围,轻咳一声:“此地诡异,灵识受限,诸位最好同行,相互照应。” 这一次众人没有反驳,因为所有人都不傻,都能感应出来这幻波海府似乎与自己预想中的有点不同。 同时,十二个人里面有十一个都没认真修行过神魂之法,即便个个战斗力都不俗,可在这里还真没什么优势。 至于修行过神魂之法的人是谁,自然是魔修顾尘阙,操魂、控魂之法,往往都与神魂有关。 除此之外,还有个江见秋几乎不受神魂攻击影响。 冷静下来的众人聚集在了回廊入口处,这里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书古篆:“静心无念,方闻真音。” “装神弄鬼。” 韩非炎冷哼一声,运转功法,体表包裹一层火焰,率先迈入回廊。 他是焱阳圣地弟子,功法至阳至刚,最是厌恶这等阴郁氛围!管它什么机关阵法,统统烧尽不就完了? 众人也乐得有人开路,陆续跟上。 回廊两侧与穹顶,皆是由深蓝色的玉石砌成,打磨得极其光滑,甚至能模糊映出人影。 初入时并无异状,只觉寂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但随着深入,异变逐渐发生。 走在中间的柳青舟,忽然感觉脚下玉石微微一亮。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就在回廊中回荡开来: “呜呜呜……娘亲,青舟不要背书……青舟想去抓蝴蝶……” 不只是声音,玉石墙壁上甚至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三四岁小娃娃,穿着开裆裤,坐在地上蹬腿哭闹。 虽然模样完全不同,可那流云山庄特色的服饰却让人瞬间就能猜到这是哪位。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除了几个装高冷的人外,剩下的人全都毫不掩饰地开始笑话。 烈妍更是直接拍着大腿,笑到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嘴臭男!你……都三岁了还穿开裆裤?!哈哈哈哈!还抓蝴蝶?!” 柳青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恶!闭嘴!这什么鬼东西!都是假的!是幻境!” 他这一激动,脚下又一块玉石亮起。 “哼!流云山庄的柳老三最讨厌了!上次比武居然敢偷袭小爷屁股!等小爷神功大成,定要把他绑在风筝上放到天上去!” 这次是少年满是愤懑的声音,而画面则是他趴在床上疼的倒吸冷气,因为屁股让人踹出血了。 “扑哧……” 这下连苏星遥都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柳青舟彻底社会性死亡:“别让我知道是谁搞的鬼!” 这次众人都看懂了,陈罡出声提醒:“大家小心脚下,好像踩到发光的石头就会……咳咳,播放心里的小秘密。” 李生叹了口气,因为他刚才就说过了,但是没人理他…… 陈罡还在提醒其他人,结果自己却不小心也触发了一块。 “师尊快看!弟子已将传送阵法钻研透彻,定能让师门在阵法之道上更进一步!” 然后少年催动阵法,人还留在原地,结果头发被传送到了十米之外。 一时间,气氛僵住了。 走在他身后的烈妍好奇,伸手扯了一把陈罡乌黑茂密的长发,结果那头发就粘在了她的爪子上,被带了下来…… “我去,这什么东西,好恶心!” 叮—— 众人看去,那光头,都能反光! 这一次没人敢笑,因为都怕这家伙一生气,带着众人的头发一起陪葬…… 而且貌似还长不出来了…… 正如陈罡先前所说,这回廊的机关,不是攻击,而是社死! 它会随机抽取某人内心最不光彩,或者极其私密的记忆,进行全秘境广播! 想到这里,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没人想自己的秘密被广播,但都想看别人的糗事,于是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起来,同时时不时就干扰一下其他人的步伐。 可玉石亮起毫无规律。 “嗷呜——!看我烈风爪!嘿哈……哎呀!尾巴抽到树干了,好痛!” 墙壁上,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正在对着一棵大树张牙舞爪,结果乐极生悲,抱着自己的尾巴原地转圈。 烈妍:“……” 她默默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旁边的狼槐惊了! 不是姐们,你真是猫啊!你不是说你有三分之一虎族血脉吗?怎么化形前是只猫? 但他不知道的是,烈妍确实有三分之一虎族血脉,可这虎族血脉并不纯,她外公是猫虎混血,血脉传到她这里,几乎没了…… “吾乃紫极天宫未来剑尊!斩妖除魔,护卫苍生!这不是糖葫芦,是仙剑!” 小小的凌珩板着一张冰块脸,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对一群师兄师姐一本正经地解释,结果迎来了更凶的嘲笑。 凌珩嘴角微微抽搐,别过脸去,耳根似乎有点红。 就连一直沉默的顾尘阙也未能幸免。 “魔功好像也挺帅的。要不……偷偷练一下?就一下下……” 一个看起来还挺正派的少年,对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册蠢蠢欲动。 顾尘阙周身魔气一滞,默默拉高了衣领。 到这里,已经没人敢笑了,因为众人几乎无一幸免,都中了招,谁也别笑话谁,都自己找个地方藏着去了。 第252章 受害者同盟 只有江见秋,同样跟着众人往前走,居然一块都没触发。 “奇怪,秋秋,你怎么没事?”苏星遥好奇地问。 江见秋自己也纳闷:“我也不知道啊,难道我内心一片光明,毫无阴霾?” 苏星遥:这话你自己信吗?大魔头李瞳薇? 刚说完,脚下终于有一块玉石亮了起来。 众人连忙抬头准备记住这丫头的黑历史,绝对不能让她独善其身!不然要是出去乱说,自己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只要都有黑历史,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众人期待的画面却并未出现,墙壁上没有浮现任何影像,只有一道光斑闪过,然后整个走廊都暗了下来。 “啥?” 十二个人全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凭啥啊?为啥我们的黑历史都被广播完了,就到你的时候卡壳了? 不公平! 不过凭借金丹境超人的视力,还是隐约看到了一点画面。 可没人能理解那到底是什么。 一栋栋盒子一样的建筑,还有到处跑的铁盒子,以及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丫头。 那是啥? 是把这丫头的梦凝聚出来了吗? 带着遗憾,众人有惊无险地走到了回廊尽头。 不过经此一役,众人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彼此之间不再是陌生人或者对手,而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战友。 某个小丫头除外。 不过也有例外,烈妍凭借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快就从“自己是一只小猫咪”的情绪中走了出来,而且还接受了这个设定。 此时正凑在江见秋身边闻来闻去,一脸狐疑。 苏星遥见状,脸颊一下子鼓了起来,慢走两步挡在了两人中间:“你要对我们秋秋干嘛?” 烈妍没生气,因为大脑为单核处理系统的她,此时正被另外一件事勾住了好奇。 “喂,小姑娘。为什么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而且你给我的感觉好熟悉,我们认识吗?还是说你身上有我猫……咳咳,豹族的血脉?” 好多问题…… 江见秋挠挠头,感觉她说得好闻的味道,可能是须弥芥子府里那棵猫草树,毕竟烈妍是猫族这件事,在众人之中已经不是啥秘密了。 至于熟悉的感觉,要么和狐人姐妹俩一样,是被绒雪灵悦髻吸引,要么是闻到了自己与狐人姐妹接触后留下的气味。 江见秋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她不想暴露,所以解释说:“我们月墟宗有两位狐人族的客人,或许是她们留下的气味让你觉得熟悉吧?至于好闻的味道,可能是我收藏的某种东西,到时候给你看看。” 她准备拿这只小猫咪做一下实验,试试猫薄荷树的效果怎么样。 烈妍恍然:“难怪呢,我们豹族和狐族的关系很好,因为离得很近。” 说到这里,江见秋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开口问道:“对了烈妍,你们南疆虎族现在怎么样了?战争打完了吗?” “战争?” 烈妍一愣,挠了挠头顶的耳朵,不知道小丫头在说啥。 一旁的狼槐也将注意力放在了这边。 “我和狼哥出来历练已经很多年了,不知道族内的情况,虎族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 江见秋想了想,感觉要是不告诉她,以猫咪好奇的性格,绝对会回去看:“虎王叛乱了,掀起了战争,如今其他四王正在联手镇压,最新消息已经是三个多月前。” 听到这个消息,狼槐和烈妍同时一惊。 虎王叛乱?这对于南疆妖族来说,几乎就是把天翻过来了。 虎王在五王之中的实力也是首屈一指,他若叛乱,其余四王即便联手,想要镇压也绝非易事,这一场大战,怕是会让南疆妖族元气大伤。 而其本身,更是烈妍曾经的偶像。 听说这件事,这位豹族少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但很快震惊就转化为了愤怒! “可恶!他怎敢……他怎敢掀起叛乱!我妖族在北境艰难求生,向来以团结为第一要义!他身为五王之一,怎能为一己私欲,将整个妖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他配不上王的称号!”烈妍气得浑身发抖,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对于偶像背叛一事,这豹族姑娘非但没有为其辩解,反而毫不犹豫站在了妖族一方。 狼槐则是冷静得多,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江道友,可知虎王为何会突然掀起叛乱?总该有个缘由。” 江见秋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具体缘由,我并不知晓。但我师尊曾郑重告诫,虎王此次叛乱非同小可,背后或许另有隐情,局势非常复杂。依我看,你们二人近期无论如何都不要返回北境,一切等尘埃落定,局势明朗之后再说。” 狼槐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低声一叹:“我自是知晓,我们二人修为不过金丹,即便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嗯,看好你的同伴,别让她冲动。” “多谢江道友提醒。” 对话结束,周围看向江见秋的目光都变了一些。 一开始接触,只觉得这小丫头心直口快,虽然有时候惹得人挺尴尬的,却不恼人。 可这番话下来,给人的印象却变得不同了。 心思细腻,洞察力超群,且说出的话远超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 这丫头,莫不是有两张面孔? “擦!终于出来了!” 韩非炎的大叫声将众人从思索中拉了回来。 离开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圆形大厅,周围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即便是对阵法颇有研究的陈罡都看不明白。 “总算走出来了!这鬼地方!” 烈妍貌似已经从虎王叛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长舒了口气,夸张地活动着手脚,好像要甩掉一身晦气:“再待下去,我小时候尿床的事儿都要被播出来了!” 嗯,人家没播出来,你自己说出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谁还没尿过床?众人都觉得没啥大不了的。 “下一个试炼是什么?快点出来!”韩非炎大喊大叫,像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掩饰先前的尴尬。 可就在最末尾的李生进入大厅的下一秒! 嗡鸣陡然响起! 墙壁上的符文瞬间被点亮!地面升起巨大阵法,六种颜色的光柱分别从众人脚下升起,将他们笼罩其中。 陈罡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出声提醒众人:“小心!是传送阵!” “怎么回事?” “催动护体法门,别受伤了!” “秋秋!抓紧我!”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眼前的一切都在被白光笼罩。 江见秋下意识地想抓住身旁苏星遥的手,却抓了个空,眼前光芒迅速褪去,然后她惊奇地发现。 “不是,人呢?” “怎么就把我留在这儿了?” “不公平!” 与此同时,韩非炎和陈罡被红色光柱扔在了一条岩浆河畔。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满是硫磺的刺鼻气味。 “我靠!死光头!离我远点!本来就热,你还靠这么近,想热死老子吗?” 韩非炎一边催动灵力抵御高温,一边没好气地对陈罡吼道。 陈罡摸着被烫得发红的光头,气得哇哇大叫:“红毛怪!你以为我想挨着你?这鬼地方就这么大点落脚地!有本事你跳岩浆里游过去啊!” “你还有脸说!是不是你站的位置不对触发了这鬼阵法?!” “绝对是你!你第一个闯进去的,也不知道检查有没有机关!” 两人嘴上吵得不可开交,可谁都没动手把人推下去,毕竟嘴上吵吵闹闹那是看对方不顺眼,但也没真的到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而是都想卯足了劲超过对方。 “哼!” 韩非炎懒得再多说,运转焱阳圣地功法,一层火焰护罩出现在体外,将高温隔绝。 “别吵了!先找出路。” “用你说?” 两人试了一下,果不其然,此地限制了飞行,且脚下的熔岩颇为不凡,即便是金丹修士一个不小心也会被灼伤。 陈罡只能催动本命阵法,在两人脚下凝出隔绝阵,踩着熔岩往前走。 韩非炎则是拿出法器装了一些熔岩,准备拿回去给师长看看这是什么。 没走多远,前方的岩浆河中突然鼓起几个气泡,数只火灵能量构成的熔火精魄冒了出来,一言不合直接朝两人发动攻击! “左边归你,右边归我!” 韩非炎嘴角一咧,丝毫不惧,直接迎了上去! “擦!你妹的,动作幅度小点,废的都是我的灵力!” 陈罡一边维持脚下阵法,一边迅速与第二只熔火精魄交战在一起。 凭借两人的硬实力,很快将怪物尽数消灭。 韩非炎显然在典籍中见过这种生物,战斗结束的第一时间从残渣中翻出了几块地火玉髓。 还显摆地拿到了陈罡面前:“哈哈哈!看到没?好东西!” 陈罡伸手:“见面分一半的规矩懂不?” “不懂,略略略……”说完就跑。 气得陈罡在后面猛追。 另一边,凌珩与李生出现在一片石原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不见日月,大地怪石、沟壑遍布,每一寸土地上都刻满了剑痕,似乎是某座上古剑修的战场。 剑气并未随着岁月消散,反而化作了实质的风,在这片荒原上永无止境地呼啸。 凌珩沉默地站立着,闭目感受。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发现,身后竟然站着个人! 难以置信地回头看,随后恍然,是云隐圣地的李……李啥来着! 嘶…… 这人,着实可怕! “咳咳,李师弟,你与江师妹相熟,可知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问出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对那个能让回廊机关卡壳的少女有些好奇,另一方面也是想打破尴尬的气氛。 李生抱着他那柄和他一样没有存在感的古剑,面无表情实则欣喜。 终于有人在我开口之前注意到我了! 太好了! “嗯,我今日……才与她正式相识。” 凌珩:“……” 早知道不问了……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好像比之前更尴尬了。 凌珩摸了摸鼻子,决定放弃交流,专注于眼前的机缘。 两人行走在剑痕之间,放出神念,化作自己的剑意,不断尝试与荒原中万千剑意相互试探。 突然,凌衍停在了一道看似平淡无奇的浅痕前。 这道剑痕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内敛、古朴,却与自己的剑极为契合。 或许能从中有所领悟,走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剑道! 想到这里,他连忙盘膝坐下开始感悟。 李生则是默默站在一旁,存在感好像更低了,连周遭的剑气都绕着他走…… 顾尘阙、烈妍、狼槐三人出现在一片骸骨海洋之中。 脚下踩着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皑皑白骨,堆积成山,延伸至视野尽头。 烈妍和狼槐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下意识后退两步,与顾尘阙拉开了距离。 妖族敏锐的直觉让他们对魔修身上的气息有些不适,同时也听说过这家伙的赫赫凶名,生怕对方喜怒无常,直接对自己两人痛下杀手。 顾尘阙对于他们的反应似乎早已习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放心,我对野兽的魂魄……没兴趣。” 说完,他便选定了一个方向,迈步前行,对周遭的景象完全没有不适之感。 狼槐和烈妍对视一眼,都是松了口气。 她们没有选择跟顾尘阙一同行动,而是就地探查自己所处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但一番探索下来,完全搞不明白,反倒是狼槐被周围的骨头吸引了注意力,时不时挑出几块完整的,仔细擦拭后,小心翼翼放进储物袋,口中还念叨着:“这块骨质莹润,给阿姐,这块口感清凉,给小妹……” 烈妍则有些焦躁不安,猫科动物天生不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只能用不停甩着尾巴来传递自己的心情。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四周白骨之中突然冒出黑气,无数骨骼在黑气连接下迅速拼接起来,转眼间便形成了数具高达十几丈的骸骨魔物!朝着两人扑来! 烈妍和狼槐脸色大变,立刻摆出战斗姿态。 黑色魔气?难道是顾尘阙那家伙杀回来了?我就知道那家伙没安好心! 第253章 被孤立的秋秋 可还没等他们出手,侧方突然杀来一道漆黑鬼手!轻而易举将骸骨魔物抓得粉碎! 两人震惊望去,出手之人,正是几秒前还被怀疑的魔修顾尘阙!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这黑色魔气外,为啥镀着一层金? 怎么说他们也是走南闯北十几年,见多识广的金丹修士,很快就认出了这金光到底是啥。 特么的,功德! 烈妍张大了嘴,狼槐也僵在原地,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魔气与功德,完全水火不容的力量,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顾尘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收回鬼手,周身魔气与金光同时敛去。 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留下一句:“跟上,或者留下喂骨头。” 烈妍和狼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这个南疆魔修……他到底是谁?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不过看着那逐渐走远的背影,两人决定放弃思考,快步跟了上去。 …… 光柱似乎是按照颜色分的组,相同颜色的人被分到了一起,星散群岛的姜行和流云山庄的柳青舟被扔到了海里、水云儿和苏星遥则是在荒漠。 只有江见秋,已经开始在大殿里面探索了。 溜溜达达往前走,小脑袋左顾右盼,时不时还呼喊几句,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传的格外远: “遥遥——!” “烈妍——!陈罡 ——!顾……算了,那家伙估计不会理我……” “喂!有人吗——!”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以及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搞什么嘛……” 小丫头沮丧地踢了一脚前面的石子:“怎么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分组活动不带我?歧视!绝对是歧视!” 她感觉自己像是春游时被全班同学孤立的小孩,别人都三五成群去做游戏了,就她一个被忘在了集合点。 “不公平!” 气愤归气愤,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江见秋打起精神,开始发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优良传统,在这座圆形大殿里翻找起来。 看到个颜色不一样的地砖必须上去踩两脚,看到个不一样的符文也要上前敲敲打打,希望能有个暗格弹出来,里面装满亮晶晶的宝贝。 可惜,墙壁坚实无比,纹丝不动。 又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石板的缝隙,恨不得拿放大镜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机关。 但地板也严丝合缝,连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 “不是,这幻波海府也太穷了吧?比琅寰秘境差远了!人家琅寰秘境好歹还有星辉灵气和星兽呢,这里倒好,毛都没有!”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本着贼不走空……啊呸,是勤俭节约的原则,把角落里几株蔫头耷脑的小草连根带土挖了出来,扔进了须弥芥子府。 “蚊子腿也是肉啊……” 小丫头自我安慰着,拍了拍手上的泥。 反正须弥芥子府里空间大,随便放都不会满。 又在大厅里转了两圈,可越转越憋屈,遥遥他们可能都在进行紧张刺激的团队试炼,就我一个人在这儿玩单机探索游戏。 “什么意思嘛!看不起我江见秋?觉得我不配参加集体活动?” “还有,说好的地底暗河呢?忘川琉璃液呢?舒大美女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江见秋嘟囔着,甚至开始怀疑起舒前辈提供的情报真实性。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小丫头的耐心渐渐耗尽。 “看来不来点硬的是不行了……” 心念一动,门板似的屠龙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哐当一声杵在地上。 “嘿嘿,让我看看这地板下面到底有没有藏着好东西……” 就算没有,顺着往下挖应该也能挖到地底河流一类的东西吧? 反正她也不懂,但是有一身蛮力,挖一下试试呗。 举起屠龙刀,正准备找一块看着不顺眼的地砖实施暴力拆迁,眼角余光却被前方拐角处传来的微弱光亮吸引了。 “嗯?” 有光就意味着可能有新的空间! 江见秋立刻放弃了撬地板的打算,提着屠龙刀,一路小跑着朝光亮的方向跑去。 绕过巨大的石柱和残破的墙壁,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个大厅,比之前那个稍微小一些,但同样空旷。 四周没什么特别的,但在这大厅的正中央,却有一座雕像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女子的雕像,雕工极为精湛,栩栩如生,连发丝和衣物的褶皱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但最吸引江见秋目光的却不是雕像那模糊的脸,也不是其曼妙的身姿,而是她身上穿着的那条长裙。 那裙子……竟然不是石头雕刻而成的!看起来极为柔软顺滑,泛着淡淡光泽,一看就颇为不凡。 “哇!宝贝!”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郁闷直接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激动地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就朝着雕像跑了过去。 …… 光芒散去,十一人的身影重新凝聚在最初的圆形大厅中。 “哈哈哈!痛快!” 韩非炎第一个大笑出声,掌心托着几块地火玉髓,红光映得他眉飞色舞,“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机缘!那熔岩河……” 他话未说完,旁边的陈罡就没好气地打断:“哼,得意什么呢?若非我及时布下九宫离火阵,凭你那横冲直撞的性子,早变成炉灰了!看看这个!” 他指尖一点,阵盘上几道如岩浆般玄奥的纹路亮起,显然是在先前的秘境中收获不小。 另一边,凌珩静立原地,不言不语,但周身弥漫的剑意却愈发凝练。 顾尘阙、烈妍、狼槐三人也同时出现。 烈妍拍着高耸的胸脯,长舒一口气,显然对刚才的骸骨海心有余悸。 狼槐显得十分满意,对他来说,那遍地骨头的世界简直和天堂无异,捡垃圾都快捡疯了。 顾尘阙最为平静,只是周身那原本就难以捉摸的气息,似乎更幽深了一些。 他在里面收服了十几只恶灵,等回去好好炼制一番,实力又当有所精进。 姜行和柳青舟则显得有些狼狈,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柳青舟感觉自己都要疯了,一身海水还沾着鱼腥味,让本就有点洁癖的他全身都不舒服。 和他传送到一起的姜行却没这种感觉,毕竟从小生活在星散群岛,大海和第二故乡没啥区别,有事没事就下去抓鱼,这花衬衫也是为了方便脱而设计的。 水云儿和苏星遥站在一起,苏星遥的裙摆还沾染着尘土,但她顾不得整理,连忙在人群中扫视。 一圈,两圈…… 却始终没找到那道娇小的身影。 不是,秋秋呢?她怎么没在这里?难道是还没从刚才的秘境中出来?不应该呀?以秋秋的实力,那种程度应该难不倒她才对? 除了苏星遥,还有另外一人发现了异常。 顾尘阙的声音响起:“少了一人。” 少了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站在角落的一个人面色一喜。 “我在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生默默将手举高了一些,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终于有人注意到我了…… 旁边的烈妍却被吓了一跳,尾巴都炸毛了:“你哪位?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李生:“……” 默默地放下了手,脸上没了表情,却把自己的身影又藏回了影子里。 伤心了! 顾尘阙瞥了李生一眼,随后便摇头:“不是你。那个跟你们一起来的小丫头,她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苏星遥的身上,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个小丫头与她的关系最好。 苏星遥显然也有些急了:“我也不知道,我和云儿师姐被传送到了一起,秋秋没在我们这边。” 其他人也都是摇头,表示自己的秘境里没有那个小丫头。 她莫不是已经遭遇危险了? 众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可还未等理清头绪,所有人的眸光都是一凝!神魂深处传来无比恐怖的感觉! “情况不对,小心!” 苏星遥的声音刚从喉咙中发出,便消失在了空气当中,没人听到她说了什么。 骇然转身,可大脑中却同时传来了三个视角的反馈,面前的陈罡、水云儿,众人的头顶,和背后。 这一幕,即便是经常使用神念探查的金丹修士,都忍不住头皮一麻。 不仅如此,随着眼前的世界又一花,世界的一切好似都被撕成了三瓣,第一层视野是灰白的,像素描,线条不稳,极为潦草。 第二层视野上下颠倒,天空在脚下,地面在头顶,所有人影皆为上下错落的彩色剪影。 第三层视野更加无法形容!所有人的身影都与无数个自己重合叠加,明明在一个方向看,却能同时看到他所有面,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自己,所有的嘴巴都似在诉说着什么,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苏星遥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同样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的还有顾尘阙,漆黑中带着金光的魔气瞬间自体内涌出,准备施展出防御术法,来缓解心中的不安。 可魔气刚一离体,便不受控制地坠落在底,化作一摊摊液体缓缓汇聚。 顾尘阙的瞳孔猛然一缩,因为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所有人都长着和自己相同的脸,可他们的身上却看不到丝毫活人的迹象,有的头颅被开了个大洞,有的身体被砍成两半,有的人被邪法炼成了人脸虫子,有的人…… 脑海中,无数记忆蜂拥而出,让他清晰地知道,这些人的死,都是因为自己。 不是他身为魔修大开杀戒,而是自己在南疆招惹了太多的人,有的找不到自己,所以对自己庇护下的普通人类展开屠戮。 看到这一幕,顾尘阙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收紧。 烈妍突然发现,自己听不到声音了。 周围的呼喊声、警惕声、布料摩擦声、灵力运转声,全都消失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鼻腔中从出生便充盈的各种细腻的味道,如今也一同消失不见! 极致的恐惧,第一次席卷上了这位豹人少女的大脑,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试图张嘴呼喊,却发现连自己的声音也消失在了这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可就在下一秒,一切全部回归! 心跳声像战鼓在颅内轰鸣!血液的流动声、肌肉纤维颤动声,就连风声都在耳中炸响! 她甚至能听到光线照在皮肤上的滋滋声,空气碰撞的噼啪声。 想捂住耳朵,却发现连手指摩擦皮肤的沙沙声都如同惊雷。 鼻腔中更是遭遇了从未想象的冲击!周围的一切感知都在被扭曲,引以为傲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在她的感知里,身边的狼槐、远处的顾尘阙,甚至苏星遥,都散发出致命威胁!狩猎本能被彻底搅乱,想要扑杀发泄,却又被本能阻止。 她知道,这绝对不正常!很可能是被某种神魂类幻境影响了。 所以只能一边控制愈发狂暴的思绪,一边仔细去分辨声音、气味。 有效果! 烈妍脸色一喜,可刚刚升起的希望就被剿灭! 是因为在她的分辨中,周围声音、气味,全都有了结果。 不是敌人、也不是同伴,而是自己! 她太熟悉自己的味道了,无论是呼吸间带着的血腥气,还是身上独有的体香,甚至是利爪间粘的一点灰尘,此刻化作洪水,将她彻底淹没。 我应该不是中了神魂幻境…… 我应该是疯了…… 仅仅是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困住,一切思绪皆被压制,只剩最原始的情绪! 如新生儿面对陌生的世界,怪异的人,复杂的一切,而发出第一声啼哭。 名为恐惧! 就在这时!苏星遥体内突然亮起一道黑气。 这道黑气正吞噬她的灵力疯狂壮大,眨眼间便已经覆盖全身,甚至隐隐向外扩散。 而被黑气包裹的苏星遥则是瞬间脱离幻境,眼前的一切骤然破碎!她则是茫然的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低下头,看向将自己覆盖的黑气灵气,思绪逐渐回笼,大脑逐渐清晰:“这是……秋秋留下的?” 第254章 诡异的现状 随着黑气扩散,其他人也逐渐清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心悸的感觉仍停留在大脑之中,久久无法散去。 凌衍看向被黑雾包裹的苏星遥,再看蔓延到自己等人身上的黑气,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你救了我们?帮我们脱离了幻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少女的身上,陈罡、水云儿、李生眼中也带上了疑惑。 因为即便是他们,都从未见过苏师妹施展过这种手段,那黑气,怎么看都不是很正派。 苏星遥在沉默过后,却是轻轻摇头:“不是我,这应该是秋秋留在我体内的后手。” 秋秋? 众人一愣。 江见秋吗?那个筑基境的小丫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手段,着实有些门道。 即便是顾尘阙,都看不透这黑气的根脚。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凌衍转过身,看向周围,声音中明显带上了忌惮:“所以……我们真的脱离幻境了吗?”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如今他们身处的空间,已经不是幻波海府的大殿!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空白,脚下是与天空重叠的镜面,清晰地倒映着每一个人的影子。 那倒影不是一个。 而是无数个! 上下对照,十二人的影子在无穷层叠的镜世界中无限延伸,像被两面永不终止的天镜与地镜夹在中央。 倒影连成无数条垂直落下的光井,每一口光井中都有十二双眼睛与他们对视。 那是他们自己的眼睛。 但又不是。 镜中的他们没有动作,只有眼神在动。 一层盯一层。 一界看一界。 层层叠加,越到深处,眼神越模糊、越死寂…… 这副场景,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她们,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沉重。 陈罡本能想后退一步,可刚动,镜面中的无数个他也跟着同时动了。 但每一个人后退的距离都不同,第一层镜像多退了一寸,第二层多退了二寸,第三层多退了三寸……每一重倒影都比上一重更快、更远、更夸张! 直到光井最深处的那个陈罡,已经退得脱离镜中世界的边缘,整个人从光中掉进了黑暗,最终被吞噬,消失不见…… 陈罡瞳孔骤缩,彻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等等,那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嗵!!!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所有人猛然转头! 可还未等他们探查,第二声紧跟而至! 嗵!!! 那是从下方掉上来的。 虽然这样形容很奇怪,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知道,只能这样描写。 地面上那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像是被捣烂的肉泥,可在众人看去的一瞬间,那肉泥便开始蠕动,手臂、躯干、双腿…… 随着头颅成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那脸!竟然是……陈罡! 陈罡本人则是瞪圆了双眼,刚要怒斥对何方妖物模仿你陈爷爷! 可对方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时间。 两个陈罡猛地抬起头。 本以为这突然出现的复制体会是眼神空洞麻木的傀儡,可两人眼中的神采却与身旁的陈罡完全相同! 不同的只有一点,他们眼中,满是怒火! 两块本命阵盘瞬间自体内飞出,阵法瞬间镇压整片天地! “那是九宫破域阵?小心!” 即便在陈罡掌握的所有阵法中,这也是杀伤力最强的几种之一。 没想到竟然被眼前两个复制自己的怪物施展出来了! 见状,韩非炎眉头一皱,随后又舒展开来,竟是哈哈一笑,直接迎了上去! 焱阳灵力包裹拳头,全身战意盎然! 这小子眼中没有对目前情况的担忧,只有能够暴打死党的开心:“敢冒充我兄弟?看老子把你砸回原形!” 可那复制体陈罡竟不闪不避,手中阵盘光华一闪,又一道九宫离火阵展开!不仅稳稳接下了韩非炎这“含怒”一击,喷涌的罡气反将其逼退数步! “什么?!” 韩非炎瞳孔一缩,眼中已经带上了难以置信。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面前的陈罡,竟然与本体实力一模一样! 就在他愣神之际,另一个陈罡的阵法也已成型,众人只觉得脚下一沉,周围的空间变得迟滞,无数利刃凭空凝聚,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杀来! “别犹豫!一起出手!” 凌珩的声音响起,剑光一闪,将漫天锋刃格挡开来。 顾尘阙的鬼手后发先至,直接抓向其中一个陈罡的头颅。 苏星遥的金羽裂空与烈妍的利爪、狼槐的骨刃也同时从不同方向攻至! 面对众人合围,两个陈罡虽实力强横,却也双拳难敌四手。 阵盘在密集的攻击下剧烈闪烁,最终咔嚓一声碎裂! 鬼手捏碎了头颅,剑罡与利爪将其身躯彻底撕碎。 两个陈罡在不甘的怒吼中,化作尸体,一动不动。 看着这一幕,陈罡只觉得脊背发寒,好像被捏死的是自己一样…… 可面对这场胜利,所有人脸上都没露出轻松的表情。 因为…… 扑通……扑通……扑通…… 连续的坠落声不断从周围响起,韩非炎、苏星遥、烈妍、狼槐…… 先前所有出手,或者说是离开原地的人,全部在空中和脚下,掉下来了数个一模一样的复制体! 其他人还在愣神之时,顾尘阙已经果断出手! 黑雾大手一卷,瞬间将几个还未成型的肉块碾碎! 可还是迟了一步,七个人影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怒火,毫不犹豫地朝他们发起了攻击! 顾尘阙此时已经眉头紧皱,仰头看向天空的镜面。 目光穿透层层黑暗,看向最上层只剩芝麻粒大小的镜子。 这天空,似乎没有那么深了…… 掉下来的复制体,会让他们所处的镜面世界破碎吗? 那如果最后一层也破碎了,会怎么样? 是幻境结束,回到现实。 还是连同我们,一起破碎? 另外…… 这真的是幻境吗?碧波海府,何时如此危险了?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大喝:“别随意走动!否则会有更多复制体出现!” 这是李生喊的,但没人理他。 韩非炎已经往前迈了一步,主动迎上了自己的复制体! 与此同时,镜面天空上数千个韩非炎同步加速向前冲,每一层都把步伐放大一寸。 最末端那个韩非炎踩空边界,掉了下来。 狼槐为了躲避袭来的烈妍复制体的攻击,不得不向后挪动数步。 又是两个复制体出现! 气息一样。 灵力一样。 修为一样。 招式一样。 最可怕的是: 倒影比本体更加果决!出手更加狠戾! 倒影韩非炎与本体脾气同样火爆!直接冲了过来,与韩非炎正面碰撞! 轰!!! 镜界震颤。 火光四溅! 韩非炎本体被震退半步,咬牙怒吼:“都给我动起来!打你们自己的倒影!” 说着,他便猛冲而去,左右拳连轰,焱阳火气震得空气破碎。 倒影韩非炎丝毫不退,反而用更猛烈的招式回击!同样的拳法、同样的火势、同样的节奏。 像一面火焰之镜把他所有动作都反射回来。 另一边。 狼槐双腿幻化成狼爪,身形快出残影,狼族爆发身法让他在瞬间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倒影狼槐也踏地起步,甚至比本体更加果断地改变刀锋角度,力求一击必杀!逼得狼槐本体不得不回防。 两柄骨刀撞在一起,力量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狼槐低吼:“可恶!他出手比我还干脆!” 只有苏星遥站在原地,对于韩非炎喊出的那句话十分无语。 脑子呢? 虽然比起秋秋那鬼精的丫头,我也不是很聪明,可我也知道,自己打自己什么时候能分出胜负? 为何不联手分批解决呢? 反正对面又不会配合。 嗯…… 我们好像也不会,毕竟大家都不怎么熟。 而且在场都不是听人指挥的主。 “喷火男!小心你右边!!!” 韩非炎还在痛快地大战自己之时,烈妍的声音突然传来! 虽然对于喷火男这个称呼十分不爽,可还是瞬间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一道火刃攻击。 不知何时,竟然又出现了两个他!已然对其形成夹击之势! 烈妍那边情况也不好,同时面对两个自己和一个苏星遥,被打得节节败退:“这片空间疯了?到底要复制出多少个?这怎么打?” 狼槐已经快躲崩溃了,刀尖起舞的感觉,一次很爽,无数次就是心神俱疲。 “疯的不是空间,是我们!” 姜行手里那把破渔刀硬生生卡住镜像柳青舟的下颚,却被震得虎口发麻:“操,你这狗东西骨头咋这么硬?” 柳青舟感觉自己被骂了,但没有证据…… 但还是出声提醒:“小心,你头顶又有东西掉下来了!” 声音刚一出口,一个柳青舟就从上方掉下来,迅速化作人形挥舞着手中扇子冲向了姜行的方向。 然后又被偷袭的李生一剑砍成了两半。 柳青舟差点当场吓尿,特么的,哪儿来的剑光?那人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还有自己断成两截的身体…… “我靠!!太晦气了吧!!!” “别骂了!左边!!!” 水云儿一个主修辅助和治疗的修士都快哭了,从没面对过这么诡异的局面…… 此时整个镜世界都乱成了一锅粥! 天空中不断落下人影,地面也不断有复制体加入战斗。 无数术法交织在一起,大批复制体还没来得及凝聚成人型,就被直接消灭。 有的被烧焦。 有的被淹死。 有的被折断腰。 有的连脸都认不出,只剩轮廓。 甚至打到后期,究竟谁是镜像,谁知本尊都分不清了。 狼槐抓着一个陈罡就往柳青舟身上砸。 然后被柳青舟破口大骂:“草!你特么砸老子干什么?” 一把破刀从旁边刺来,凌珩以为是敌袭,一脚踹飞。 飞出去的却是本体姜行,他只是出于好意,想帮凌衍格挡偷袭。 姜行在地上滚两圈,起身就骂:“你眼睛是长屁股上吗?那是我!!!” 凌珩愣了一瞬,本想道歉,可身后突然出现三具自己,一起抽剑斩来,逼得他没空回嘴。 “别打我这个是真的!” “你他妈说你是真的就是真的?谁知道!??” “狼槐你别咬我!” “你先说你是不是你!!!” “复制体刚才追着我砍,我当然是真的啊!!!” “那我也砍你试试!!!” “试你个头!!!” 就在这时,苏星遥突然被人拽了一下,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袭来的攻击。 “别愣着了!快跟我走!” 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星遥没有丝毫犹豫,周身荡起灿金灵气,将袭来的水云儿和烈妍逼退。 随后也不拖延,转身拉起小丫头的手,催动法宝鞋子飞速朝着战场外飞去。 同时朝着身后娇喝:“别和它们纠缠了,跟我来!” 最近的陈罡先是一愣,不知道这地方能逃到哪儿去,上下都是镜子,跑到哪儿都会有复制体掉下来,乱跑只会招来更多的敌人。 可看着已经跑远的两人,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迅速召集了离得近的几个人,就准备催动传送阵法。 可在他启动之前,手却被三人一同按住了。 烈妍:“你要是把我的毛弄没了,我绝对杀了你!” 凌衍:“陈兄莫要冲动。” 柳青舟:“我死也不要秃头!” 只有狼槐在那边催促:“快点启动,别管那么多了!” 然后他就被四人一同踹了出去。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陈罡这家伙的传送阵有缺陷,传送不要命,要头发! 而他一个狼人族,不说最宝贵那一身毛,那也是爱护得不得了,结果你说别管那么多了?你是卧底吧? 但这也给众人提了个醒:“小心!这群家伙里面混进去带有神智的了!” 剩下的人无不脸色一变。 之前狂暴的镜像人都无比难缠,现在里面还有具备神智的,那还怎么打? 于是当机立断,各自施展手段,迅速脱离战场,跟着苏星遥和江见秋的脚步而去。 留在最后的顾尘阙眸光一寒冷,迅速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三枚封魔玉,将其捏碎扔在地上。 下一秒,无尽冤魂蜂拥而出!每一个都是曾经名震一方的南疆邪修,被顾尘阙斩杀后封在了玉中,作为最后的手段,如今正用得上! 有了冤魂断后,他也不再逗留,迅速跟上前方的众人。 第255章 奇怪的江见秋 不知跑了多久,地面和天空的镜子终于消失,也不知道是碎干净了还是超过了范围,总之这个情况很诡异,完全超出了众人的意料。 若是早知道一直跑就能摆脱天地镜的影响,先前陷入苦战算什么? 可若是一开始就直接跑,真的能摆脱镜子吗?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即便他们都是是金丹修士,面对身体和心理双重压力下,也难免有些吃不消。 可所有人都没放松警惕。 因为在场的,竟然有十九个人! 足足比来时多了七个! 众人各自分散站开,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分辨着究竟哪个是同伴,哪个是敌人伪装。 多的七个人里,两个韩非炎,一个陈罡,一个水云儿,一个柳青舟,一个烈妍,一个姜行。 所有人都看向了韩非炎,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怎么就你事儿这么多? 其中两个韩非炎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有一个抱着膀子哼了一声,对着陈罡就骂:“瞅什么瞅,陈秃子你还好意思说我?” 下一秒,其余两个韩非炎便被李生、凌衍、顾尘阙三人偷袭斩杀,看得真正的韩非炎一脸懵。 “不是……你们这就杀了?不怕杀错人吗?” “不会杀错。” 顾尘阙竟然罕见地解释了一句:“你那张嘴,怪物模仿不来。” 这句话让韩非炎又是一愣,随即暴怒:“不是!我在你们心里到底啥形象啊?你说!陈秃子,我到底啥形象?” 没人理他怎么说,剩下的人聚集在一起,将陈罡、水云儿、柳青舟、姜行和烈妍隔绝在外。 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 因为众人彼此之间虽然认识,但大多称不上熟悉,而镜像人的存在又太过诡异,几乎和本人完全一样,难以分辨。 只有苏星遥几次欲言又止,可最终却没说什么,而是静观局势发展。 就在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狼槐兄,我听说你们妖族表达友谊的方式是相互拥抱,既然如此,我先前见柳兄救了你一命,不如借此机会交个朋友。” 开口的是江见秋,这个在秘境入口几句话就将一群天骄激起攀比之心的少女,此刻率先开口了。 但她说出的话却让众人一愣。 现在是交朋友的时候?我们连哪个是真的柳青舟都没弄明白呢,哪有什么时间交朋友? 即便是顾尘阙都愣了一下。 不是他想不到这样的辨认方法,而是这群天骄个个都以自我为中心,即便观察其他同辈的情况,也多是注意对方的实力、身份,很少有人真正在意别人的言行,或者喜好一类。 苏星遥隐隐明白江见秋为何会这样做,但脸上的阴霾却更重了。 狼槐不明所以,可他不是以狡诈着称,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既然有人提示了,那不妨试一试。 于是便张开双臂,甚至放开了妖力防御,用那一身臭汗味儿朝着柳青舟抱了过去。 不怪人家了柳青舟嫌弃,因为妖族修行与人族确实不同,人族金丹境就能达到完全辟谷,体内自循环,不再产生排泄物,甚至是汗水。 但妖族即便金丹也仍旧进食,剧烈运动仍旧会产生汗水。 很难说哪个更好,人族会让自身灵力更为精纯,妖族则是淬炼出了一身强悍体魄。 可这个选择对于柳青舟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他一点都接受不了妖族的修行方式! “别过来!你别过来!一身臭味难闻死了,你敢碰我,我现在就自杀!” 这家伙竟然像个女人一样尖叫了起来!要不是怕自己一跑路就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他真的转身就跑了。 反观另外一个,虽然也在竭力抗拒,但明显没那么真诚。 谁是假的已经很明显了。 狼槐眼中寒光一闪,全身妖力瞬间鼓荡,直接扑了上去! 背后的李生和凌衍早有准备!加上真柳青舟,三人联手迅速将假的拿下! 做完这一切,众人看了一眼柳青舟,那意思不言而喻。 韩非炎更是直接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这直接给柳青舟惹毛了:“不是!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就是有洁癖,受不了汗味、臭味啥的,你们想歪了!真的!” 烈妍就更好分辨了,柳青舟一靠近就把假的给揪了出来。 这不是味道的问题,而是感觉。 用柳青舟自己的话来形容就是…… 靠近就皮肤发痒,全身不舒服:“所以我从小就不养什么小猫小狗、灵兽灵禽一类,我是真的受不了。” 苏星遥恍然:“应该是某种过敏吧?” 柳青舟疑惑:“过敏是啥?” 苏星遥看了一眼身旁的江见秋,这还是在琅寰秘境中,秋秋和自己说的呢。 “等出去了再和你说。” 此时江见秋已经走到了两个姜行的面前,歪着头对两人说:“姜兄,来之前师门长辈有没有说过秘境的规矩?” 两个姜行同时摇头,其中一个还补充了一句:“我没师门,散修一个。” “所以啊……” 江见秋狡黠一笑:“此秘境是在云隐圣地管辖之下的,虽然对外开放,但离开时,必须清点秘境收获,登记造册,一式三份,还要写详细报告上交云隐圣地备案哦。” 姜行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绝望、烦躁和生无可恋的表情,连带着那件花衬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不是吧……这么麻烦?能不能……” “他是真的。” 江见秋不等他说完,就转头对众人宣布。 因为姜行这个人的性子很简单,怕麻烦,极其怕麻烦。 怕烦琐的服饰,所以只穿了个花背心,怕宗门烦琐的规矩,所以纵使天赋出众,也一直都是散修一个,若不是手下人说秘境里有相当多好东西,他甚至都懒得来一趟,因为太麻烦。 这也是他和柳青舟相处不来的原因。 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水云儿站在中间了。 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大眼睛里带着慌乱,看着江见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敢开口。 众人将目光投向江见秋,小丫头却耸了耸肩,表示这个她也没辙了,毕竟水云儿性格温柔内向,不太好用这种外显的癖好去测试。 就在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李生指向了其中一位,低声开口:“她是真的。”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韩非炎更是直接问出声:“你怎么确定的?这玩意儿可不能靠感觉啊!另外,你哪位?” 李生的脸似乎泛起一丝淡红,垂下脑袋,声音更低了,却十分笃定:“她……她刚才下意识捏了三次食指的指腹……真的水云儿师姐,紧张时就会这样。”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两个水云儿的手,果然看到其中一个,大拇指的指甲正在无意识地掐着食指。 被众人看着的水云儿先是一愣,随即脸颊也飞起两抹红云,有些慌乱地把手藏到了身后,声如蚊蝇:“李……李师弟你……” 这下,再无疑问。 随着韩非炎拍着那颗大光头认出了真正的陈罡,这场危机算是告一段落。 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怎么离开这里? 或者说…… 大家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又是哪里? 另外…… 烈妍不知何时凑到了江见秋的身旁,嗅啊嗅,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一幕被顾尘阙放在了眼里,却并未说什么,而是悄然挪动身形,来到了苏星遥身旁。 其他人还在疑惑之际,一道黑气骤然贯穿了江见秋的胸膛! 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星遥! 众人骇然转身,陈罡和韩非炎两个头脑简单的甚至直接掏出了武器,就准备将苏星遥给拿下! “别愣着了!这个肯定也是复制体,拿下她!” 其他人虽然同样震惊,却没有贸然动手。 因为顾尘阙、烈妍已经站到了苏星遥的身旁。 凌衍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被贯穿的江见秋瘫倒在地,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星遥:“遥遥姐姐……你……你为什么。” 可苏星遥此时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冰冷,面对气若游丝的少女,非但没有动摇,反而轻叱一声:“闭嘴!你不是秋秋!你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 虽然尚未完全相信苏星遥的话,可先前还挡在江见秋身前的两人,此时已悄然拉开一段距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该相信哪一边,因为没人能立刻判断谁在演,谁在说真话。 陈罡沉声对韩非炎说:“看不出破绽。” 柳青舟嘴角抽动,他最不擅长这种场面了,感觉站那边都不合适,甚至连带着都有点紧张,一紧张身上就起疹子…… 顾尘阙冷冷盯着倒地的少女,虽没有开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站在苏星遥这边。 江见秋艰难抬头,双眼希冀地看向苏星遥的方向,虚弱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想要唤醒对方的神智。 “遥遥姐姐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是什么时候吗?当时你奄奄一息,我抱着你,顶着星辉风暴开辟洞穴,我们在里面足足藏了十余天……” 众人脑海里似乎出现了这样一幕:洞外是星辉风暴,柴火一缕一缕熄尽,两个身影趴在洞口看天。 江见秋继续说,语速更慢。 “你说过,我这移星镯像百宝囊,里面什么都有。我从镯子里掏出桌子、吃的,你虽然嘴上说不吃,可还是吃了很多,甚至夸赞我厨艺好。你还笑着把头靠在我肩上看风暴——说留在秘境也好,可以安静修行,不用回去厮杀。” 苏星遥的手微微颤动,眼底有一瞬的迷离,但又立即收紧。 “然后我们又在东洲南境相遇了……” 这次苏星遥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再次操控黑气,将她洞穿。 “你做什么!” 韩非炎上前一步,就想要喝问苏星遥,却被陈罡死死拉住。 直到现在,苏星遥才淡淡开口:“真正的江见秋,若是被我攻击她绝不会摆出这副柔弱的样子,而是会跳起来敲我脑壳,把我打一顿再问我发什么疯。” 众人一愣,再看江见秋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和这个小丫头是真的不太熟,之前还以为这姑娘应该是那种古灵精怪的小妹妹类型,结果竟然是人来疯吗?小瞧她了。 江见秋这时也闭了嘴,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烈妍皱眉开口:“而且你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消失了,现在的气味很刺鼻。” 狼槐也闻到了,所以才没有像陈罡、韩非炎一样冲动出手,挡在其面前。 顾尘阙同样皱眉开口:“我详细数过了复制体的数量,苏星遥14个、凌衍9个、陈罡21个韩非炎……但你一个都没有,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众人一惊,没想到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顾尘阙都能注意到这些细节,这位从南疆来的奇怪魔修,当真不凡。 此时,“江见秋”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柔弱,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苏星遥。 “那你呢?你是怎么确认我不是江见秋的?” 众人看向苏星遥的方向,他们如今已经知道,这个江见秋肯定是假的,只是想等等看,听听苏星遥到底是怎么看出对方身份的。 同时悄然挪动脚步,站到了三人身旁。 苏星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操控着黑气回到了自己身边。 不止如此,众人惊奇地发现,自己体内皆飞出了一团黑气,融入到了大部队之中。 虽然她没有解释,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当时刚来到这里时,所有人都中了神魂幻境,是苏星遥用这团黑气帮忙解开的,因此也在体内留下了一些。 但面前的江见秋,体内什么都没有。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个江见秋有问题。 苏星遥抬起手,体内亮起一道白光,感受到众人疑惑的目光,她简单解释:“我是双灵根拥有者,主灵根为金,副灵根为光。光灵根的特性很简单,除去增加修行速度外,便是能够操控任意一种无主灵气。而这黑色阴灵气,正是来自江见秋的身上。” 说完,苏星遥看向了面前已经站起身的江见秋,缓缓开口:“但在你身上,我没感受到有阴灵气的存在。” 第256章 我是不是江见秋,大魔头李瞳薇哒! 是这样吗? 江见秋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只是挠了挠头:“什么嘛,原来我早就暴露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来到这里,而不是一开始就揭穿我?” “因为当时局面很危险,若是将你也揭穿,只会增加一个不可控的敌人。” “说的有道理。” “最后,秋秋从没叫过我遥遥姐姐,只叫过一声师姐。” 后来就放飞自我了,天天遥遥遥遥的叫,没大没小的…… “这你都还记得?” 面前的江见秋明显呆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太有趣了!你们真是给了我相当多的惊喜啊!” 顾尘阙此时已经放出了四只鬼爪环绕在众人身前,随时准备出手干掉对方,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江见秋的面容开始扭曲,无尽的黑气从其体内汹涌而出!就连这片纯白的空间都被其染成了黑色! 这黑气纯粹到了极点!其中是无尽的恶意! 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巨震,灵台警钟疯狂示警! “桀桀桀!” 伴随着怪笑声一同传来的,却不再是江见秋清脆的嗓音,而是像刻意压着嗓子说话,假装很邪恶的少女音。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少女的面容迅速变换! 身材没什么变化,脸蛋看上去变化也不算大,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邪恶!再配上那由黑雾构成的斗篷,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轰然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如同每一次登场一般,那魔头大声宣告自己的身份:“大魔头李瞳薇是也!哈哈哈哈!” 李瞳薇?! 没听过呢? 有这号人吗? 众人看向顾尘阙,总觉得都是魔修,应该认识才对。 顾尘阙却摇了摇头,表示也没听过。 只有柳青舟的脸色变了。 “李……李瞳薇?!”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神中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似乎是怕其他人不知道这人的名头,柳青舟急声解释:“这是最近在东洲北部肆虐的绝世魔头!曾位于人榜上的赤山门,被她一夜之间屠灭!连元婴后期的老祖都被那魔头随手捏死,曝尸荒野!她至少是化神境的老怪物!” “化神境?!” 这两个字如同死神宣判,让一众金丹天骄如坠冰窟! 元婴与化神,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凡俗与触摸天地法则的天堑! 他们或许能越阶挑战元婴,但在真正的化神境面前,尤其是神魂层面的对抗,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沉重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除了一人以外。 苏星遥呆愣在原地,看着那张桀桀怪笑的小脸,一脸懵。 特么的,李瞳薇?哪个李瞳薇?和我一起灭掉玄心门那丫头?不是,你怎么跑出来的? 你特么不是秋秋假扮的吗?你不是她的马甲吗? 这到底咋回事? 谁能告诉我,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还有…… “这不会是一场梦吧?” 不然咋这么离奇呢?大脑都要过载了! 就站在她身后的顾尘阙同样听到了少女喃喃自语。 一场梦? 不对!我能确认,我不是梦境虚构的产物,能说出这句话的苏星遥同样也不可能是。 所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顾尘阙的面色剧变!迅速从储物法宝中拿出一颗珠子,放出一道冤魂。 没有解释,直接握住了对方的头,开始感受情况。 片刻后,脸色稍稍放缓,同时也确定了先前的猜测。 “我们,竟然是神魂体?” “什么时候?” 以自己的神魂强度,竟然完全没能察觉。 难怪先前经历的一切如此光怪陆离,若从一开始自己等人的神魂就被抽离体外,进入了这场试炼,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再看飘在黑雾中心的李瞳薇,他仍旧有些胆寒。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江见秋根本没有跟着自己等人进入这场试炼,明明在一开始刻意数过人数,十一人。 可先前江见秋的加入,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就好像她本来就该是团队的一部分一样。 这等幻境造诣,简直可怕! 这个李瞳薇,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着众人紧张的神色,李瞳薇笑得愈发开心。 “怎么?怕啦?桀桀桀……怕就对了!哈哈哈哈!咳咳……” 苏星遥:“……” 怎么感觉这李瞳薇的性格都和江见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对! 也有点不同,好像更接近我心里江见秋的形象…… 秋秋在我心里啥形象来着?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上方黑雾猛然炸开!少女戏谑的声音响起:“哈哈哈哈!好了,游戏……开始!” 话音一落,李瞳薇瞬间抬手。 只是抬手。 砰! 众人像被巨锤砸中,齐刷刷往后飞,却又撞在一层无形墙壁上,重重落地。 “卧槽!!!” 韩非炎第一声惨叫出声,因为他最惨,别人是拍飞,他被拍到了地上,整个人都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不讲武德!偷袭我一个金丹小辈!” 陈罡趴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星星:“化神境……这是化神境……” 柳青舟直接被打懵了,甚至开始反思人生:“我为什么会跟着来秘境……我到底是来体验什么的?” 烈妍被打得吐了一地奶,那是她来秘境之前喝的。 狼槐则是被打出了狗叫声:“我就知道会出事!!!” 苏星遥刚爬起身,就看到了李瞳薇又一次抬起了小手,她连忙高声音提醒:“大家准备……” “准备什么?” 接话的是李瞳薇,这丫头笑得极其欠揍:“准备再飞一次?” 啪。 十二人再次被抛飞了出去,这一次方向换成了上方,又撞在了一层无形屏障之上。 “哇啊啊啊啊啊!!!” “放我下去!!!” “我不要飞了!!!” “停停停停停——” “呕……” 嘭!嘭!嘭!嘭! 一群金丹天骄像被人拿着扫帚追着拍。 凌衍显然是被打出了真火!怒吼一声:“别慌!一起上!她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等全力以赴,不见得斗不过她!” 说完,他自眉心祭出自己的本命灵剑,恐怖的剑意席卷而出!施展最强一击直奔李瞳薇而去! 可剑光刚触及那黑雾,便被李瞳薇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你以为你是在斩我?” 少女歪头,笑得很坏:“不,你在给我挠痒痒。” 本命灵剑被硬生生掰断! 凌衍心口一震,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径直坠落了下去。 好在只是神魂体,身处的还是幻境,本命剑没有真的断成两截。 韩非炎从坑里爬了出来,将怒火与自身焱阳灵力结合,猛然爆发:“老子不信这个邪!” 磅礴的火海汹涌而来!然后被黑雾一吸,吃没了…… 韩非炎当场石化:“……” 烈妍和狼槐同时现出部分妖身,一左一右扑来,爪牙闪烁着寒光。 李瞳薇左右开弓,左手按住烈妍的脑袋,右手按住狼槐的狼首,手法好像按的是两只不听话的小猫小狗,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砰!”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人顿时眼冒金星,瘫软下去。 水云儿试图施展治疗术法,柔和的绿光刚亮起,李瞳薇隔空一抓,那团绿光便不受控制地飞到她手中,被她像捏橡皮泥一样捏成了一个滑稽的小狗形状,然后随手丢还给了水云儿:“喏,送你个小礼物。” 水云儿捧着那团古怪的绿光,欲哭无泪。 顾尘阙脸色很难看,因为这根本称不上战斗,只是戏耍而已! 至于为何如今还未出手,也是觉得没有意义,而这实力差距太大,出手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苏道友,你莫不是与这李瞳薇相熟?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说起这件事,苏星遥就有点尴尬,因为她是真怕一会儿冒出来个钉子头,那自己这张脸绝对得被丢光了! 没等她开口解释,黑雾大手已经悍然落下!目标正是顾尘阙! 顾尘阙眼神一凝,同样回以黑雾鬼手! 两道攻击在空中碰撞,仅仅半秒钟,那缠绕着金光的鬼手就完全破碎,顾尘阙面色一变,身体迅速化作黑雾消散,在远处一道鬼影身上重新凝聚。 这是他的独门遁术。 此时他的脸色极为难看,仅仅是交手一个回合,他就已经明白对手究竟有多强大,这绝不是自己能够力敌的人! 就在这时,借着姜行的掩护,李生、柳青舟同时发动突袭!却仍旧无济于事,如蚍蜉撼树,即便攻击命中,也起不到任何效果。 面对这一情况,苏星遥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被打飞的柳青舟。 总觉得如今李瞳薇真的能拥有化神境实力,和这家伙的一顿吹嘘脱不开关系! 不过归根结底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这家伙先前卖惨博同情的时候,刻意略过了重伤之前的事情,因为她也不知道。 或者说是苏星遥自己不知道。 这个李瞳薇,很显然是幻境读取自己记忆后诞生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奇怪,这么极端,性格这么恶劣! 一对比,貌似秋秋人真挺不错的…… 以前是我错怪她了。 黑雾再次袭来!众人满脸绝望地被裹挟其中,先砸在镜面上,随后又被镜面弹起,再砸下! 就像拍皮球,但是比皮球结实。 砰!砰!砰——! 十一个人翻滚着在空气中乱飞,灵力用不了,阵法拼不出,剑意被揉断,魔气被吸干。 被揍得七荤八素。 金丹天骄、魔修、妖族,再无半点风度,全部瘫倒成一片,什么高冷、什么孤傲、什么不可一世,统统被打得没了脾气。 狼槐四肢朝天:“我……我好像撞断了三根肋骨……” 烈妍趴在地上:“我是四根。” 柳青舟痛得嗷嗷叫:“我怀疑我刚才在天上转了八十圈!我要吐了!!!” 韩非炎满脸苍白:“火灵根……我火灵根……” 这兄弟明显被打傻了。 陈罡茫然地坐起身,就开始在地上扒拉:“我阵盘呢?我阵盘掉哪儿?” 顾尘阙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只要能出去,以后我绝不踏足东洲半步!” 都说南荒是魔修圣地,我看这东洲也不遑多让。 这都是什么东西? 直到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柳青舟会听到李瞳薇三个字就腿软。 太正常了。 这是天性本能。 这是自保反应。 这是从神魂到脚趾的应激。 不寒而栗! 李瞳薇遥遥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堆玩具,笑得极其愉快: “来来来,你们继续。我好久没运动了,正想再玩会儿。” 十一人:“……” …… 外界,小丫头已经摸到了雕像前,伸手敲了敲小腿,又摸了摸,材质很奇怪,有点像变硬的皮肤。 变硬的皮肤是什么? 我敲!那不是尸体吗? 开玩笑,“大魔头李瞳薇”难道还认不出尸体吗?只是这个材质也太有趣了,到底是啥呢? 小丫头研究了一会儿,毫无头绪,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裙子上。 “这裙子怪好看的,啥材质做的?摸摸。” 两根手指夹住裙角搓啊搓,可她又不是炼器师,再怎么摸也弄不明白,所以很快就去关注另外一个问题上了。 小丫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捏住裙角,缓缓往上提,小脑袋则是凑了过去,准备探究一下雕像的秘密。 可就在这时,一股无比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江见秋反应极快,瞬间调动极阴灵力防御,同时就准备往须弥芥子府里钻。 “敲!我不知道你还活着,不该偷看的,对不起!” 这套道歉连招还没打完,汹涌而来的威压却在接触到极阴灵力之时骤然凝固!随后竟毫无征兆地开始退去。 江见秋一愣:“这啥情况?咋跑了?” 管它为啥跑了,对于此时的她来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也顾不得雕像上那疑似法宝的东西了,小丫头扭头就跑,这地方绝对不是遥遥说的那种,被前辈开发过无数次,一点危险都没有的秘境!不然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我就不信,那么多人来过,没人发现这座雕像,没人掀开裙子看上一眼! 没等她跑出两步,脚下的地面突然破碎!一个躲避不及就掉了下去! 第257章 幻波海府崩溃,阴世界 “卧槽!秘境塌了!不对!祥云,召唤祥云!” 打开系统就开始找道具,可让她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七彩祥云、幻光蝶翼竟然都被提示暂时无法使用! 不是!你真当自己是游戏啊?副本内无法召唤坐骑? 小丫头大叫了一声,然后就跟着回音一起掉进了黑暗。 与此同时,正在被李瞳薇虐得生活不能自理的众人,突然感觉身体一轻,灵魂好像都飘了出去。 “啊?我被打死了?”韩非炎没动脑子,说出了这样的疑惑。 不过大部分人早就发现了问题,意识到自己是神魂状态。 不然就那么打,几个自己都死翘翘了。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试炼通关了!我们正在回归本体! “哈哈哈哈!终于结束了,终于!” 凌衍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主要是这家伙被李瞳薇着重照顾,原因是小丫头继承了江见秋的一部分性格,特别讨厌装逼的人。 而这群家伙里面,就属凌衍最能装逼,所以打得也格外狠,都打出心理阴了。 不只是他,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打出了心理阴影,包括顾尘阙。 嗷不对,有一个例外,苏星遥。 她才是被格外照顾的,每次落在身上的攻击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虽然也痛,但并没有其他人那种死了一次的感觉。 十一道光芒迅速归回自己的身体,众人躺在大殿中央,有的眼神空洞,有的抱着腿缩在角落,有的哈哈大笑庆祝劫后余生。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自己的神魂强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瞳薇这一通暴打,还真不是乱打的,确确实实在认真帮他们淬炼神魂。 但那痛苦,所有人都不想再来一次…… 轰! 头顶的岩壁突然破碎!无数碎石混合着海水轰然砸落! 韩非炎首当其冲,直接吃了一嘴:“呸呸呸!我靠!这秘境还要补刀?!” 但也只有他会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其他人都知道,这秘境恐怕是要塌了! 整个大殿都在剧烈摇晃,支撑穹顶的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巨大裂痕迅速蔓延,海水从四面八方汹涌灌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上涨。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催动灵力,顶着激流和坠石,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狂奔。 如此危急的时刻,却有一道娇小身影逆着人流冲向大殿更深处! 苏星遥焦急地呼喊:“秋秋!江见秋!你在哪里?!” “苏师妹!危险!” 水云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急声道:“说不定江师妹吉人天相,已经先一步离开秘境,正在外面等我们呢!” “不可能!” 苏星遥用力甩开水云儿的手,声音中带着哭腔:“我了解她!那丫头倔得很,又贪财,没搜刮干净前她绝对不会自己先走!她一定还在里面!” 就在水云儿还想再劝时。 轰!!! 前方的地面猛然隆起一个鼓包,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瞳孔骤缩!知道这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 没时间提醒其他人,匆忙之下,只能各自运起防御手段,下一秒,脚下轰然炸裂! 无尽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所有声音都在刹那间被黑暗吞噬。 恐怖的冲击波几乎碾碎天地,宛若山海倾覆!十二人像离弦之箭般被抛出海底甬道,整个幻波海府在瞬间分崩离析! 轰!!!!! 海底在塌陷。 岩壁在崩溃。 碎石、沉船、遗迹全部被吞入黑色旋涡。 等众人从混乱中稳住身形,再抬头时—— 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冲破海面,立于天光下的波涛之上了。 “卧槽,出来了?” “你妹的,又飞一次,魂儿都要被甩出来了!” “喵喵喵……” 顾尘阙也同样不好受,但他强行稳定心神,低头去看下方的情况。 可在看到碧波还府所在位置之时,瞳孔却猛然收缩! 海水……已不再是蓝的。 而是漆黑。 黑得像墨。 黑得像可以把灵魂吸进去。 海面翻腾,黑色的洪流像潮汐般涌动,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旋涡,撕扯一切,吞噬一切。 “这是什么……” 同样震惊的还有打小生活在大海之上的姜行,此刻这位大海的孩子只觉喉咙发干,从未像如今这般对大海产生恐惧。 顾尘阙目光持续收缩,呼吸明显不稳:“这……不是魔气。” 他能分辨魔气、冤魂气、恶念气。 但眼前这股力量太纯净,纯净得反而更危险。 跟魔气完全不像。 可又…… 莫名感到熟悉。 顾尘阙突然侧头,看向不远处的苏星遥。 少女站在海面上,黑发被冷风吹得飞舞,可脸上却看不到先前那般焦急的神色了,甚至嘴角都带上了释怀的笑。 很显然,这姑娘知道些什么。 苏星遥当然知道,或者说能感应得出来。 是秋秋……这绝对是秋秋的灵力!天地间至纯的阴灵气,我的感觉不会出错,这个世界没人比她的灵气更为精纯! 我就说嘛!这么大的场面,怎么可能没她的参与?那丫头最能惹事了! 这副场面,估计是小丫头在我们挨揍的时候,自己摸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闹出这么大动静……还真是她的风格。 可还来不及细想,海面突然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 咕噜…… 注意到这一幕,所有人脸色同时一变! “避开!”陈罡怒吼出声。 无需他提醒,感知到气泡中凝聚的恐怖能量时,求生本能已经驱使着他们拼命向后飞退! 下一秒—— 轰————! 黑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海面,刺破长空,破开云层,将整片天空都映成黑色,一道贯穿天地的光墙直入九霄! 远在云隐圣地的夏初与牧云殊,同时睁开了眼。 夏初面露惊喜,声音在颤抖:“仙尊大人……是仙尊大人要回来了?” 牧云殊却眉头深锁,推算天数,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 “此等遮天之力……竟连我也算不出。” 黑光足足持续了半炷香才渐渐消散。 回到海面上的一众天骄皆是面色苍白,柳青舟长长吐气:“我靠……要是刚才站得再近点,我现在就已经变成一滩灰了吧……” 韩非炎冷汗直冒:“那不是灰……那是连魂都被灭个干净,连灰都没有。” 陈罡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我已经给宗门传讯了,方圆数百里之内的长辈都会来查探。” 听他这样说,众人终于稍稍放下心。 凌衍第一个抱拳,虽气息虚弱,却仍旧保持着该有的礼节:“共闯秘境,也是缘分。诸位道友,日后若有用得上凌某之处,来紫极天宫寻我便可。” 韩非炎也抱拳:“焱阳圣地也不会落人后,诸位。记住我韩非炎,能帮的必帮。” 狼槐咧嘴:“我虽不是大宗门出身,但天狼谷敢打敢拼,哪天用得上我,就来找。” 水云儿、柳青舟、烈妍皆一一抱拳。 苏星遥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那平静下来的黑色海面,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在倾听什么。 十一人互相看着彼此。 这一刻,无需多言。 经历同一个幻境,被同一个魔头李瞳薇从头到尾按着爆锤,还一起死里逃生。 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不是普通同盟。 更重要的是—— 这件丢人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一个字都不行! 这是十一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个终身都不能提的羞耻回忆。 有了这份保障,小小同盟无比牢固! 江见秋只觉得自己在不断下坠。 没有风声,没有光,没有方向感,连五感像都被剥离。 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因为周围实在太黑了。 不慌!看我八宝玄衣加炫彩流仙裙! 可真的召唤出来才发现,以往亮得和灯泡一样的两件时装,现在却连周围一寸都照不亮。 或者说两件时装根本就没发光! 但她依旧不慌,史诗级衣服照不亮?看我烈焰屠龙刀! 结果还没等她把皮肤佩戴上,就感觉坠落感骤然停止。 “哎哟!” 扑通? 不对。 江见秋感觉自己好像是落入了水中,却没有沉下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所有感知都在指向自己砸进了水里,可一抬头却漂在上面,让江见秋都有种认知错乱的感觉。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研究这种奇怪体验,第一反应便是调动周遭极阴灵气护在周身。 因为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又来了! 与之前自己手贱去掀雕像裙子时降临的威压一模一样。 但从始至终,她都没从这道目光中感受到一丝情绪波动,完全不知道这位前辈的目的。 “前辈……”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晚辈刚才已经道过歉了,是无心之失。若是您还觉得冒犯……” 小丫头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小脸一扬,带着几分视死如归:“您也可以掀开我的裙子看看,我不介意!” 这句话她是认真的。 在她看来,对方这种级别的存在,若真因为这点小事纠缠不休,那这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用自己没啥看头的裙子换对方消气,绝对不亏! 上方的目光似乎顿了顿,估计也是被小丫头奇怪的脑回路弄懵了。 却仍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既没有接受这公平的提议,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啧,油盐不进呐……” 江见秋表面风轻云淡,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不敢再犹豫,立刻尝试沟通须弥芥子府,准备先战略性撤退再说。 虽然师祖说过这玩意儿像纸糊的,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可刚调动灵气,周围却突然亮了。 不是光。 而是一簇簇燃烧的阴灵气。 黑色的火苗起初只是星点,随后越燃越盛,宛如倒映在虚空中的千盏鬼灯,把无穷黑暗一点点压退。 黑光照亮了世界,也照亮了她的脸。 江见秋瞳孔微缩。 因为此时她才真正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构成。 这里所有的一切,乃至空气、水面、空间本身……竟都由极高纯度的阴灵气组成。 浓度比外界高出不止百倍,而是千倍。 身在其中,没有不适,反而有种难以言状的舒畅,如鱼入海,鸟归山,魂落故土。 这地方……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 伸手一抓,像捧起一整片海。 深吸一口气,差点醉了,连每一寸毛孔都在欢呼。 低头看去。 脚下不是水。 是无穷阴灵气汇聚而成的湖泊,黑得透亮,就连光都被其全部吞噬。 只是…… “幻波海府……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它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竟被我触发了? 就在小丫头思索着,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这里的灵气全部打包带走的时候,脚下水面突然泛起了波澜。 咕噜…… 一个气泡从液态阴灵气中冒出,就在她前方不远处。 几个呼吸间,气泡就已经膨胀到一人高了。 准确来说是一米三。 江见秋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身高,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你特么的,是不是给我整矮了一点? 在小丫头气鼓鼓的注视下,水泡无声破裂。 一道漆黑人影从中走出。 随着黑暗褪去,最先出现的是垂到肩膀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 然后是那张脸。 可爱,清秀,小巧,接着是衣摆、袖口、小小的肩膀。 最后,是那把不成比例的大刀。 “好嘛,有人模仿我的脸!” 江见秋已经知道头顶那道视线究竟想做什么了——试探自己。 黑影没有答话,只是抬起那把夸张的大刀,刀身拖在阴灵湖面,掀起一圈圈漆黑涟漪。 两对完全相同的眼睛对视在一起,下一瞬。 整个黑色世界轰然炸开! 两道娇小身影同时动了。 阴灵湖面的水随着巨力被高高掀起!恐怖的气浪瞬间席卷一切!不到一个呼吸间便撞击在一起,整个阴世界的灵气都在此刻沸腾! 两把屠龙刀撞在一起,两人皆被震得手臂发麻,咧着嘴将屠龙刀扔到一旁。 手中动作几乎相同,潜渊游龙斩第三式——渊龙锁! 锁链同时出现,又同时被躲开。 可江见秋已经预判到了对方躲避的位置,第二发渊龙锁在其脚尖触底的刹那便捆缚而上! 紧随其后便是断江潮! 但复制了江见秋几乎全部手段的复制体显然也没那么容易对付。 在断江潮临身的瞬间,复制体背后突然破开,伴随着冰晶散落,一道娇小的身影脱离而出。 “靠!阴分身还能这么用?” 第258章 镜像大战! 在镜像站稳的下一秒,无数霜针混合着冰雾铺天盖地而来! 江见秋神色一凛,聚集周遭阴灵气凝成一面巨大冰墙挡住了这一击,随后身体迅速融入冰墙之中。 随着冰墙被击破,借着四散冰块的遮掩,一杆阴灵气构成的长枪直指对方咽喉! 可继承了自己全部手段,乃至战斗意识的镜像,显然不可能被这种偷袭击败。 枪尖几乎擦着镜像的脖颈划过,同时右手如鬼魅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江见秋持枪的手腕! 刺骨寒意顺着腕脉向上蔓延,冰甲都在发出一连串脆响。 “霜结?” 少女心中一惊,对方竟将简单的冻结术运用得如此刁钻狠辣! 特么的,还真是我的风格! 当机立断,阴分身施展而出,手臂如同蜕皮般脱离对方掌控,同时在心中默念:“寒霜爆。” 轰!周遭的冰墙连带着刚刚脱离的阴分身全部炸开!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周遭的阴灵气甚至被气流裹挟,形成了一朵蘑菇云。 江见秋得势不饶人,当即又往里面扔了一发霜针千叠,随即再次用寒霜爆引爆了里面的冰针! 若是寻常同境界对手,此时早就被阴气入体,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可对手是自己的镜像,几乎就是阴灵气构成的,不可能被这种攻击打倒。 果不其然,下一秒,三十六道玄冰锥同时射来! 每一道都蕴含着游龙刀意,不断切割着空气,还没临近,江见秋就感觉到了皮肤传来刺痛。 这是潜渊游龙斩第五式——冰牙破,就算是自己也才刚刚开始学习的能力,对手竟然已经完全掌握。 “哼!就让我见识下这招的威力吧。” 江见秋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灵力自动升起,化作一面漆黑的镜子。 水镜天华罩! 玄冰刺撞在水镜之上,瞬间便被吸收!随后又被她反扔了回去。 可原地哪还有镜像的身影? 江见秋只感觉自己的脚腕好像被什么给抓住了,低头看去,就见和自己完全一样的少女从湖面之下爬了上来,手中还提着一把冰刀。 “游龙天。” 冰刀一挥,少女只觉一股不可抗力从下方传来,身体不由自主飞到了空中。 下方的镜像则是已经开始蓄力,恐怖的寒光从冰刀上亮起,那是断浪潮的起手式。 下一秒! 刷! 横贯天地的刀光亮起!潮痕刀意腾空而出,久久不散,直接将空中的少女劈成了两半。 可被劈成两半的少女却瞬间变得漆黑,从中生出数十条锁链将镜像牢牢捆住。 立在一旁的水镜天华罩中,江见秋缓缓钻了出来,手中一颗分化到极限的极阴气团凝聚而出,径直朝着镜像抛去,自己则施展寒鸦掠影,快速朝着屠龙刀方向而去。 果不其然,被控制的镜像再次施展同样的招数,以阴分身的方式脱离控制,同时在自己周围施展出霜针千叠和冰牙破,甚至觉得还不够,又增加了一个水镜天华罩。 随着寒霜爆的施展,这家伙竟然以自己为中心,用四门术法手搓出一个炸弹! 轰! 无数冰针、玄冰锥呼啸而来!瞬间就将寒鸦撕成了粉碎! 江见秋瞳孔一缩,也没想到自己的镜像竟然这么阴!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屠龙刀横在了身前。 叮叮叮叮叮—— 整片区域都被她这一击打成了马蜂窝,好在屠龙刀有不会损坏的特性,直接硬扛了过去。 站在上面的一些冰碴还想爆炸,却被少女随手挥到了一旁。 重新站起身,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七道身影,七个手持冰制屠龙刀的阴分身。 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少女瞬间冲了出去!七道分身则是留在原地开始积蓄力量。 第一个分身抬刀,深吸,蓄力。 刀锋轻颤,带起极细的震鸣,像浪花初起。 分身破碎。 第二个接过刀意,继续蓄力。 第三个。 第四个。 力量在不断传递,每碎一次,阴灵气的重量与波动便厚重一分,如同真实海潮叠浪,越叠越高,越积越沉。 到第七个分身时,刀身已经沉得像一整片海,连江见秋握刀的手臂都在颤。 湖面被压得嘶鸣,阴灵气不断渗出。 直到现在,镜像才露出了凝重之色。 最后一道分身破碎的刹那,所有积累的力量尽数灌入手臂,整个世界像被潮汐推到顶峰! 江见秋抬眼,此时身形已然抵达镜像面前:“浪叠麟,七重。” 一刀——劈! 没有刀光。 只有凝练到极致的力量! 整个湖面直接被斩开,阴灵气的海啸横扫黑暗天地,漆黑湖面竟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狂暴的力量甚至让远处空间裂出一条缝隙! 江见秋缓缓收刀,呼吸略显沉重。 可等黑雾散去,站立在爆炸中心的,却不再是那道娇小的镜像身影,而是一尊百米高的黑色巨人。 它脚踏碎浪,双臂下压,崩腾的阴灵气湖重新归于平静,其形体由无数黑雾凝实,正俯视下方的少女。 那小小的江见秋,映在它眼中,就像一滴水。 江见秋咧了咧嘴,这招她当然很熟,大威骷髅嘛,长出肉就是这巨人了。 仰头望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黑色巨人,感受着那近乎天地之威的压力,小丫头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战意。 这一幕怎么感觉和霜华宗的时候有点像的呢? 只是石猛那小子弄出来的巨人,远没有面前这只强悍。 “也该拿出点真东西了……” 少女扭了扭脖子,决定不再小打小打小闹,甚至连屠龙刀都被她扔在了地上。 开始调动最契合这片战场的能力。 《天霜神策诀》——我即此界! 不再需要兵器。 在此地,她就是至高的主宰!这无穷无尽的阴灵之海,便是她最强大的武器! “来!” 江见秋哈哈一笑,体内灵力从未像如今这般躁动! 全力施展天霜神策诀,她早就想体会一次了! 轰————————!!!! 整个世界在她一念之下,彻底狂暴! 左侧的无尽阴气之海猛然隆起,瞬间凝聚出三尊千米阴气巨人!周身缠绕着黑色气流,每一步踏出都让空间震颤,巨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镜像驾驭的巨人悍然轰去! 镜像也同样不甘示弱,巨人手中瞬间凝聚一把巨刃,恐怖的刀光竟然直接砍碎了一尊巨人,可剩余两尊的攻击却同时命中,百米巨人直接被打进了地底! 这仅仅是开始! 江见秋抬手向天一指,天穹上浓郁的阴气瞬间被点燃!成上万柄百米巨剑凝结而成,撕裂长空,朝着镜像坠落的方向倾泻而下! 剑雨覆盖天地,封锁了一切闪避的空间! 镜像几乎同步抬手! 在她头顶,同样数量的玄冰巨矛瞬间凝聚!精准撞上了每一柄下落的巨剑! 锵锵锵锵——!!! 密集的碰撞声充斥了整个世界!剑与矛在空中疯狂对撞!能量乱流撕扯着一切! 江见秋眼神一凛,双手猛然下压! “吼——!” 九条身长千米的黑龙从脚下的狂涛中冲天而起!怒吼着冲向镜像的方向! 镜像脚下波纹荡漾! 十把长矛显现,瞬间将九条巨龙洞穿,最后一个则是直奔江见秋而去! 但这种级别的攻击,少女只是随意摆手,便将其打散。 整个世界都在两位主宰的意志下沸腾!阴气被疯狂抽取、塑形、对撞!巨人互殴,剑雨对射,龙蛟厮杀!目之所及,皆是毁灭的奇观,皆是力量的狂潮! 无数碎冰从空中坠落,又在接触到两人之前,消散成黑气,重新被两人掌控。 江见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个幻影从先前开始,用的能力似乎变了,不再完全复制自己的力量,而是每次都能拿出对应的东西。 不止如此,她莫名觉得,这家伙在留手。 莫不是…… 想到这里,江见秋决定试探一下,当即操控着一条黑龙扑了上去!在接近的刹那—— “寒霜爆!” 轰! 预想的爆炸声却并未出现。 黑龙确实爆开了,可对方的应对手段却让她大吃一惊。 镜像抬头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拉,天地瞬间翻转! 不是倒过来,而是世界被强行改写了方向。 上面成了下面,下面成了四面,四面又成了无数个面! 冰爆方向全错了! 所有的攻击立刻失衡! “靠!这是什么?” 江见秋都惊了,不是?阴灵气还能这么用吗?这到底是什么用法? 既然没掌握,那就只能换一种应对方式。 “归!” 瞬间,她控制的所有造物全部调转方向,与自己保持同步。 反正这个世界纯黑,没有上下左右之分,那我朝着哪边哪边就是上,为什么要跟你一致? 不过经此试探,她差不多明白了,对面的果然已经不是单纯的镜像,绝对被那奇怪的意志控制了。 不然我怎么可能用出这种手段? 这却给江见秋提了个醒。 只要将战场弄成纯黑,那上下左右,不是随自己操控?我说哪边是上,哪边就是上! 如果再深入想想呢? 上下左右,到底是怎么定义的?在没有这个定义前,空间是什么? 黑暗? 混沌? 极阴灵气的本质,是什么? 但这种思索只持续了一瞬,江见秋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战斗上。 拖得太久,是时候结束了。 这一刻,江见秋放空了心神,同时将对阴灵气的掌控提升到极致! 镜像突然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少女竟然还没拿出全力! 江见秋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五指猛地张开。 所有阴灵瞬间失重! 碎片、寒气、雾海全部被她压到一指之下。 不是压缩,而是归命。 “来。” 如君王号令,世界的掌控权瞬间转移,再也没有一丝灵气听从对方的号令。 镜像眼神一凝,眼中甚至露出了几分骇然之色。 很显然,她的试探还未结束。 轰——!! 世界反震,阴灵被其强行夺回一半! 二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听我号令!” 世界裂为两份! 阴灵在两股意志下疯狂挣扎!水面在翻腾,空气在破碎,连黑暗之上都出现了一条条裂痕! “哈哈哈哈哈!爽!来啊!你真的争得过我吗?来试试啊!” 少女从未有过如此狂妄的发言,可在此时此地,她便是一切的主宰!一切阴灵气的帝王!即便是仙,即便是远古的意志,也无法与她的锋芒争辉! 阴灵世界在颤抖。 整片湖。 整片天。 整片空间。 整个世界都像要被她握在了手中! 阴世界,凝聚成了一点! “模仿我?很厉害啊!那你被世界砸过吗?”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阴世界,悍然砸落! 轰—— 一切归于寂静,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江见秋静静漂浮在虚空之中,思索着两件事情。 这人到底是谁?以及这人和系统是什么关系? 两个问题其实终究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这货特么的就是寒月仙尊!绝对是从哪儿听说了我冒充她的事情,从而来打击报复了! 咳咳,开玩笑。 江见秋会有这样的猜测,原因很简单,第一是此地的阴灵气浓度以及对方对阴灵气恐怖的操控。 那绝不是单纯模仿自己使用天霜神策诀能够达到的,尤其是最后与自己抢夺控制权之时展现的实力,即便是自己都达不到。 能做到这一点的,在她听说过的人之中,也就只有传说中的寒月仙尊能够做到了。 第二就是系统奇怪的表现以及南海秘境突然发生的异变。 她可不信自己运气这么好,一个被前人探索过无数次的秘境,从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自己一来就触发了隐藏机关。 这定然是系统搞的鬼! 再加上禁止使用的飞行道具以及遍地阴灵气,足以佐证这个事实。 所以,既然是系统安排的副本,此地定然有我需要的东西。 难道是忘川琉璃液?不对,忘川琉璃液没这么珍贵,那会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黑影出现在了江见秋面前,似乎是在静静地观察她,但这一次江见秋感觉到的目光中不再是空洞,反而带上了疑惑。 “你是怎么做到的?” 声音听起来仍旧是萌萌的萝莉音,听得江见秋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原来别人听我说话是这种感觉吗?还挺羞耻的…… 第259章 神秘前辈 “前辈指的是刚才的比试,晚辈小胜一筹之事?” “嗯。” 嘿,这位前辈和我想得有点不一样啊,看来不是那种掀一下裙子就要把我捏死的性格。 “很简单。” 江见秋虽然语气还保持着恭敬,但其中的傲气却显而易见:“我早在比试之初,就将我的灵力伪装成了无主阴灵气打入了镜象体内。若是我的灵力纯度比前辈差,或者与前辈相同,自然都会被前辈察觉到,但……” 江见秋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不是从前那种坏坏的笑,而是无比的自信:“但前辈所操控的阴灵气纯度,远逊于我,自然不可能察觉。” 话音落下,此处空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江见秋没有再开口,而是静静地等着对方回应。 她已经察觉到,这位前辈的身上没有恶意,正如先前猜测,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试炼罢了。 至于试炼的奖励…… 江见秋很想选择周围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阴灵气!要是全灌入我气海的玄冰玉道台里,恐怕我得当场金丹,甚至更高! 那就爽啦! 这一次神秘前辈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回应:“是那团奇怪的小球?” 江见秋就知道瞒不住,所以嘿嘿一笑,没有否认:“被前辈发现啦。” “很奇怪的招式,即便是我也生平仅见。” “多谢前辈夸赞。” 江见秋没有解释这能力是什么,而是掠过这个话题,反问道:“前辈可是传闻中的寒月仙尊?” “寒月仙尊?” 那道声音反问了一句,显然是对这个称呼有些奇怪。 江见秋则是微微眯了眯眼。 不是吗? 听夏初说过,数万年中,除去寒月仙尊外,极阴之体的前辈也出过几位,莫不成她便是其中之一? 等等!不会是那位玄水宗创始人吧? 那不妥了吗?我师尊抢了人家宗门的功法,要是被知道,不得把我吊起来抽? 但很快这个猜测就被否定了,神秘前辈的回答直接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不久,似乎有一个叫寒月的小姑娘来过我这里,你们认识吗?” 江见秋惊呆了,不久前?寒月小姑娘? 不是,这位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佬? 一个活了几万年,甚至可能是十几万年的仙界尊者!堂堂寒月仙尊!在她口中是个小姑娘? 还有这时间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啊?啊?” 江见秋感觉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有点宕机,主要是……主要是…… “前辈,敢问您……”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了,总觉得这位前辈可能是超远古时代的强者,甚至可能和归墟大帝是一个时代的人! 归墟大帝都已经没了,消散得无影无踪,而这位却还能留下一丝意志,这得有多强悍? “她不如你,便是我,在极阴之体的纯度上,也不如你。” 这一点,江见秋听很多人说过,即便是寒月仙尊身边的夏初,都给出了相同的回答,现在这位神秘前辈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没等江见秋回应,边听神秘前辈继续道:“曾有人与我说过,未来的时空中,将会有一位身怀极限体质之人,背负我人族全部气运,带领人族真正摆脱它们的阴影。所以,我留在了这里。” 说到这里,面前的黑影缓缓消散,整个黑暗世界都沉寂了下来。 它似乎是在思索,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之中,搜索着相关的记忆,可时间实在是过去了太久太久,即便曾经的绝世强者,仍旧被消磨了大部分记忆,甚至连一些重要的事情都已经无法回忆起来。 最终,只剩一声叹息。 江见秋听到这句话却是心头巨震!瞳孔都跟着微微放大。 不是,你说在你的时代就有人预言,有一位极限体质的人会降临,成为救世主? 不会是我吧? 所以我这个系统,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有人在几十万,上百万年前,就预言了我会穿越到这里?甚至还留了个极阴之体的强者,在此地给我开路? 以前的强者,都这么可怕吗? 那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江见秋连忙追问:“前辈,你口中留下寓言之人是谁?能否告知晚辈?” 她总觉得,那个人绝对和系统有关!此处种种奇怪的表现,都在证实这一点! 可这一次,神秘前辈却没有回答,而是幽幽地留下一句:“等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 靠!谜语人! 不过在这个世界,谜语人还算能解释得通。 毕竟上面还有妖兽那种离谱的存在看着,或许那句话说得不对了,就将灾厄引到了此界,惹来杀身之祸。 尤其是在涉及一些隐秘之时,更是如此。 江见秋都有些习惯了…… “那前辈可否告知晚辈,上界的情况?” “上界?” 显然,这位神秘前辈的神智已经在漫长时间中,被消磨得几乎散尽。 加之陨落的时间可能距今实在太过久远,远到如今的仙界或许都还没有建立,因此并没有对上界这个词留有相关记忆。 也许在她所处的时代,上界有着不同的名字吧…… 如今江见秋大概已经可以整理出来此世界的时间线了。 若是从东洲杂物志上记载过的盘古说起,大致分为超远古时期,也就是盘古时代;远古时期,归墟大帝、焚天大帝——也就是烈焰屠龙刀曾经的主人,江见秋给取的名字,以及这位前辈所处的时期;古代,也就是那位猫咪前辈所处的时期;最后就是雷神仙尊、寒月仙尊以及自称心火的夏初他们,以及下方这些修仙界构成的时代。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可能并不准确,尤其是关于那位猫师傅,自己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 另外,八宝玄衣、炫彩流仙裙子、幻光蝶翼这些,可能与这位神秘前辈同属一个时代,或者更为久远。 这样想来,这个修仙界的历史,可能横跨了数千万年,甚至上亿年! 而妖兽之祸,伴随着整个修仙史! “前辈,妖兽,或者说是邪魔……到底是什么?” 邪魔两个字一出,周围骤然变得无比冰寒! 显然,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记忆被消磨得再怎么不堪,对妖兽的仇恨,始终铭刻在这位前辈的灵魂深处。 “它是天*,是**的漏洞,是不该存在的东西!我们想尽了办法,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完全消除,只有****,****!” 江见秋听得一脸懵,感觉这位前辈说了,又没有完全说。 关键的东西全变成了消音。 等等! “特么的!系统!出来,是不是你搞的鬼!” 可她的系统不会说话,只有一个万年不变的页面,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看来,还是时机未到…… 时机,时机!全特么的是时机! 江见秋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要被谜语人弄疯了! 不过从只言片语之中,她还是能猜到一些东西。 妖兽不是怪物,不是异族,而很有可能是……宇宙漏洞,是法则,是一串异常的常数! 想到这里,即便是她都忍不住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敲!不会吧?这是我能对付得了的东西吗?那你为啥把我弄过来了? 难道是拿我去填那个坑? 不行!我得留个心眼! 就在江见秋思绪纷乱,为自己可能的填坑命运感到头皮发麻之际,神秘前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无法隐藏的疲惫,以及一丝释然。 “小家伙……你,应当是我所见过的,最后一人了。” “此番相见,畅快一战,引动我最后的神识……此后,这缕残念,也该散了。” 江见秋心头一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对方并非在试探,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 一位可能横跨了数个时代的强者,最后的痕迹即将归于虚无。 “但……你也是我所见之人中,体质最为纯净的存在。或许……你便是那预言中,能带领我人族走出永夜之人……” 声音渐渐低沉,似在追忆往昔一同征战的好友,似在憧憬那永无邪魔侵扰的世界,又仿佛是卸下了万古的重担。 “但愿……你能做到我们未曾做到之事……” 话音未落,根本没给江见秋任何回应或追问的机会—— 轰!!!! 整个阴灵世界突然震动! 无尽的阴灵气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像万海决堤,疯狂灌入少女体内! 江见秋脸色大变,急忙稳住心神,调动玄冰玉道台,死死撑住这恐怖至极的力量。 “前辈?!这也太……” 话还没说完。 玄冰玉道台中,第四颗星辰狠狠一亮! 紧接着—— 第五颗星辰,骤然亮起! 第六颗星辰,轰然点燃! 江见秋只觉得经脉被撑得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了一片海! 若不是此地阴灵气与她的体质完美契合,她的身体恐怕已经被撑成一团雾气! 强行稳定心神,开始拼命炼化,稳固境界。 可就在此时—— 一道画面毫无征兆地刺入了大脑之中! 不是记忆。 不是幻觉。 而是真实的历史碎片。 江见秋感觉自己被抛进了另一个时代。 天地昏暗,大地破碎,一位身披紫色战甲的男子立于虚空,手中紧握一柄已然断裂的帝兵,可即便断裂,其上却仍旧散发着足以镇压寰宇的恐怖气息。 他正以一己之力,挡在一条崩坏的空间通道之前。 通道另一端,是无尽黑潮,是连光都被吞噬的邪魔洪流,它们所过之处,一切法则都被污染,一切存在都将失去意义 那是连世界都在恐惧的存在。 “今日之后,无人再可退。” 男人低声说着。 他就像一座孤峰立于风暴中,不动,不退,不屈。 下一息! 空间深处,燃烧着蓬勃气焰的凶兽踏空而来!其双瞳映照着无尽虚空,恐怖的气息逸散而出,就连星辰在其面前都无比渺小。 天巡玉爪犼。 虽已身受重伤,可咆哮仍旧震碎山海,坚定地站在男子身后,与那名帝者并肩面对邪魔之潮。 法则在坍塌。 群星在破碎。 一切都在被撕裂! 画面一转。 无数强者出现。 有人以身化山。 有人以血化河。 有人把仙魂抽出炼成锁链,将邪魔锁在混沌深处。 有人把自己的一切凝成星辰,点在天幕上,照亮后人方向。 那一个个身影,全都通天彻地。 他们的力量让江见秋心惊肉跳。 可这些人…… 一个又一个倒下。 无论多强,无论多辉煌。 全部倒在了对抗那邪魔洪流的路上。 最后,画面定格成一片虚空,虚空中,只有一位娇小女子站着。 少女看不清容貌,只能看清她手掌上的黑光。 那黑光不是术法,不是神器。 而是她自身的存在。 她把自己的肉身、仙魂、道心、命格……全部舍弃,化融成封印碎片,投入无尽虚空深处,跨越万界,降临在一只只邪魔的头顶。 无数邪魔被封印。 被压下。 被埋在无穷混沌之下。 而少女…… 只留下了一缕残魂,在无边黑暗中碎裂…… 整个场景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彻底归于寂灭。 最后只留下一句呢喃…… “去吧……孩子。” “希望……你能走到终点……” “愿……我们族……真的等来了……未来……” 话音消失,身影也随之化作无数光点,在黑暗湖面上飘散。 像是在为某人送行。 江见秋怔立在原地,胸腔里像压着整片阴灵湖的重量。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预言中的人,也不知道那位舍身封印邪魔的娇小女子,是否就是眼前这位等待了无尽岁月的前辈。 更不知道那位留下预言的人到底是谁。 但她知道。 这条路,没有人可以替她走。 也没有人能告诉她终点在哪。 狂暴阴灵气依旧在不断灌入体内。 玄冰玉道台的第七颗星辰……正在逐渐亮起。 黑暗世界上方,似乎有新的视线在注视她,注视着那迎来变动的未来,期待着少女为这绝望世界带来的改变。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开始全力炼化。 第260章 道台破碎,凝练金丹! 与此同时,海面之上已经聚集了众多强者。 在听闻幻波海府发生异变,舒盼晚立即动身,还请动了她的师傅,云隐圣地大长老一同前来探查。 感应到大长老离开云隐洞天,牧云殊也跟了过来,还叫上了与江见秋有一点点渊源的老妪。 几人往海上一站,整片海域都被镇压,连一丝波涛都掀不起来。 舒盼晚带着自己徒弟苏星遥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静静地等着三位大佬的探查。 不久后,牧云殊率先睁开眼睛,眼中诧异一闪而过,随后看向身旁的大长老,开口问道:“如何?” 大长老同样吃惊,给出了四个字:“难以置信。” 在他们的感知中,下方确实有一道熟悉的气息存在,应该就是江见秋无疑了。 可这道气息,却在短短数息时间内从筑基初期提升到了筑基巅峰,又在下一秒迅速回落。 只探查了一刻钟时间,这种情况就已经发生了两次,而他们竟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确认的,便是下方那道气息随着境界涨落,也在不断变强。 每一次境界回落都不是真正的跌落,而是在不断积累力量。 “莫不是某种功法?” 大长老给出了自己的猜测,但牧云殊却有不同的看法:“更像是某种特殊特质。”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星遥。 这丫头的光灵根便极为特殊,不仅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且还对所有属性灵气具备极强的亲和力,自身又是不与任何属性冲突的金属性灵根。 未来的潜力不可限量啊…… 且从先前的表现来看,这丫头与那江见秋的关系极好,而江见秋又可能是此界的应劫之人…… 也不知跟在她的身边,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下方的小友无碍,应是得了某种好处,正在炼化。云舒,你且将此事告知月墟宗吧,此地由他们来守护更为妥当。” 言下之意便是,江见秋在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出来,这次闭关时间不会短。 “秋秋……”苏星遥有些担忧地望着下方。 这一幕被大长老看在眼里,呵呵一笑,来到少女的身前:“乖徒孙,若是不想等下方那姑娘破关以后将你超越,便随老夫回去吧。” “将我超越?” 苏星遥一愣:“师祖爷爷您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已经金丹了哦!她才筑基中期吧?怎么可能……” 说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因为秋秋那家伙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毕竟谁家筑基能去算计大乘期绝世强者?谁家筑基能随手捏死金丹巅峰? 说那丫头闭个关出来就金丹了,她还真一点都不惊讶! 想到这里,苏星遥的眼中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好!师祖爷爷!我也回去闭关!在秋秋破关前,必须突破金丹中期!” 看着小姑娘斗志满满的模样,大长老很是欣慰 这可是他这一脉,甚至如今云隐圣地最好的苗子,只要肯静下心来修炼,元婴都指日可待! 不提超越那转劫重修的前辈,但在同龄之时超过宗主一脉首席,绝对绰绰有余! 嘿嘿,我天赋不如你,但我徒孙绝对比你徒孙强! 面对大长老那点小心思,牧云殊无奈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有些感叹。 如今的天才,越来越多了啊…… 自己这般天赋者,几乎是万年难遇,可如今云隐圣地一下就出了五个,更遑论其余圣地,乃至地磅宗门前列的首席弟子。 说是天骄云集的时代都不过分。 在寻常人看来,这是盛世将启,大道争锋。 但在他看来,却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天地大势,真的要来了啊…… 不久后,由一位合体境太上长老率领的月墟宗一行人来到了幻波海府,半路还找到了洛清欢,就一同带了过来。 站在海面之上,玄霄立即设法调查,探测的结果更是让她大吃一惊。 “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洛清欢立即紧张了起来:“如何了师姐,小师妹她情况怎么样?” 跟着来的太上长老一头黑线,心里已经把静渊骂了个遍。 瞅瞅你教的徒弟,成何体统! 玄霄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那丫头……正在准备突破金丹……” “啥?” 这句话是太上长老喊出来的。 虽然常年在闭关,但他也听说过这位最能搞事情的小弟子,尤其是先前联合他们一群老骨头算计大乘境强者,更是留下极深的印象。 可鬼点子多是一回事,实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姑娘才入门三年吧?三年,从凡人修炼到了金丹…… 天纵奇才! 整个月墟宗创建到现在,都从未出过此等天才! 难怪静渊那丫头会请自己亲自来一趟,这等妖孽要是夭折在了这里,恐怕对整个月墟宗都是空前的打击。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这位太上长老当即便开始布阵,防御阵、遮天阵法、聚灵阵、隐匿阵……能想到的都布置在周围,确保小天才凝炼金丹一点外界影响也不能有! 洛清欢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惊喜,随后又有些担忧。 惊喜的是小师妹在秘境之中定然收获了天大机缘,担忧则是心魔劫。 从法宝中取出当初江见秋送予她的冰莲,将其握在手中。 若是此物在小师妹手中,区区心魔劫,定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谁也没料到小师妹竟然去了一趟秘境就要金丹了,且此时下方被完全封闭,想要将此物送进去都找不到方法。 玄霄更多的则是震惊。 不是,三年前从妖兽堆里捡回来的小姑娘,你和我说要金丹了? 没开玩笑? 而且这可不是一般的金丹,而是九转!九重根基压缩而成了金丹! 想到那玄冰玉道台和九颗星辰,玄霄就有些兴奋,她十分期待,这丫头的金丹到底得有多大! 至于是不是完美金丹? 那毫无疑问,必然是! 就是那玄冰玉道台里面出来个元婴她都不惊讶,只会感叹自己没见识! 随后扭头看向洛清欢,眼神都变了。 上下审视了一圈,谈不上满意,总之就是有点像看黄毛的感觉。 “清欢啊……” “嗯?” 洛清欢一惊! 师姐的语气好奇怪,我做错什么了吗? 玄霄拍了拍洛清欢的肩膀,苦口婆心:“清欢你也要努力了,不然就要被秋儿甩下了哦。” 说的是这件事啊。 洛清欢松了口气,憨憨地一笑:“师姐放心,师妹我最近在修炼上偶有心得。” 玄霄惊讶,没想到这个最懒的天才,竟然也会努力了? “最近师妹我偶然发现,我好像在睡梦中也能修炼,且速度比清醒时更快,境界可谓一日千里!” 玄霄:“嗯?”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睡觉修炼?还一日千里?这话你自己信吗?骗骗你师傅还行,怎么还来骗我了? 狐疑之下,玄霄伸手抚摸在她的头上,探查了一番,随后那眼神就好像看怪物一样。 这丫头,境界竟然真的比离开宗门时又迈出了一大截! 不会真如她所言,能在睡梦中修行吧? 从前掌门师伯还和我吐槽,若是有一门睡觉就能修行的功法,定然十分契合清欢。 现在…… 这丫头自己摸索出来了…… 那我还能说啥? 旁边布置完阵法的太上长老同样一头问号,感觉自家宗门这一代有点不正常…… 门内两个天天鼓捣爆炸丹药的奇葩;一个整天背着手,假装炼器大能的赵无咎;一个把自己关在观星塔一步也不出去的小老头李道然;一个整天偷偷摸摸东查查西探探,看谁都不像好人的苏浅夏;一个苦大仇深的林婉清;一个睡在灵兽窝里的白子瑜。 外面还有睡觉修行的洛清欢和三年金丹的江见秋。 我月墟宗,到底都招了一群什么人啊? …… 此时江见秋只感觉舒爽无比!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灵气!经脉里转化的灵力奔涌如河,都开心疯了! 内视己身,看着气海中央那玄冰玉道台上,九颗星辰已然全部点亮,恐怖的气息正在不断逸散而出,让小丫头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敲!前辈这份礼物也太牛逼了吧!” “这直接给我灌到九转筑基巅峰大圆满了?” 惊喜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现在我要怎么做?该怎么凝炼金丹?没人教过我啊?” 主要还是,她自己都没想过能这么快筑基圆满,按照正常的进度,怎么说也得再等三五个月。 结果突然就被灌顶到了筑基巅峰,还是九转…… 若是寻常修士,这等程度的提升定然会造成根基不稳的现象,可江见秋那极阴灵力本就有夯实根基、去除杂质的效果,加之九转的灵力积累,可以说整个修仙界,没有比她的根基更稳的,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该怎么突破金丹期?金丹到底是个啥?” 小丫头思来想去也没有个答案,这时灵光一闪:“不如问问师尊她们?” 说干就干!立即唤出好友页面,准备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中发条消息问问。 可得到的回复却让她倍感难受。 ——不在服务区。 “靠!可恶的系统!在这时候给我掉线!” 江见秋气得想捶地,可惜脚下只有液态阴灵气。 没办法,只能靠自己了! 努力回忆着《玄水真经》里关于金丹大道的只言片语,再结合当初清欢姐凝炼金丹时引动的天地灵气潮汐,开始尝试自行凝练。 “压缩……应该是把道台和灵力压缩到一起吧?” “不对啊?其他人应该没有道台,话说这到底是个啥?” 不管了! 江见秋沉下心神,全力运转玄水真经,开始疯狂压缩气海内的极阴灵力,目标直指玄冰玉道台! 在无尽灵力的冲击下,道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其上九颗星辰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 江见秋感觉有戏!感知死死盯着九颗星辰,猜测这可能就是自己的金丹了! 就在这时,气海内的灵力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咔嚓…… 一道细微的碎裂声,在江见秋的感知中响起! 玄冰玉道台,裂开了! 随着灵力继续加大,道台表面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纹!下一刻,无数大道符文从中蜂拥而出! 这些符文好似拥有生命,迅速融入九颗光星辰之中! 星辰的光芒骤然内敛,但其本质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星辰表面,一道道丹纹开始浮现,又迅速隐入星辰内部,好似在给后来者腾出空间。 一道、两道、三道…… 小丫头起初还掰着手指头数,可越数越心惊,最后直接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情况?” “完美金丹不是最多十一道丹纹吗?我这……每颗星辰上的丹纹都快四十道了吧?!” 而且还在增加…… 没等她细想,气海内的压力随着灵力不断压缩而持续攀升!神秘前辈馈赠的海量阴灵气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更加疯狂地涌入气海,灌注到正在蜕变的星辰之中! 随着丹纹不断叠加,九颗星辰狂暴膨胀,宛若九轮太阳在气海中盘旋。 可江见秋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因为她始终没有找到突破的感觉,似乎金丹卡住了…… “难道是人不能同时拥有九颗金丹?” 江见秋越想越觉得可能,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归一!必须让它们合一!” 这个念头一生出,她便不再犹豫!一咬牙,开始疯狂吸纳外界的阴灵气,炼化后,直接压向九颗盘旋的星辰,试图强行将它们熔铸为一! 起初,似乎还有点效果,星辰旋转速度放缓了一点,也有相互靠拢的迹象,可这恐怖的压力带来的反噬,却让少女的身体裂痕遍布,几近破碎! 阴灵气从伤口逸散,又被黑雾吞噬,重新反哺回自身,整个人都处在崩溃边缘,却始终感觉差了一点! 差了一点! 江见秋心中焦急,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甚至连意识都因痛苦而模糊,唯有不屈的意志在燃烧! 似乎感应到了少女的意志,九颗星辰加快了旋转速度,一圈圈星环骤然自星辰中扩散而出,竟开始主动捕捉周围散落的玄冰玉道台碎片! 下一秒。 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突兀地出现在了气海的中央。 第261章 破关!奇怪的境界 随着九颗星辰不断向内输送灵力,加之吞噬周遭玄冰玉道台碎片,黑点迅速扩大,取代了原本的气海。 一个虚无、空洞的黑暗空间,在她体内诞生了。 九颗星辰完成了使命,光芒渐渐内敛,缓缓坠入了虚无空间之中,远远看去,气海竟好似化作了一方微缩的宇宙,死寂的宇宙! 九星悬空,虚无为幕。 灵力的狂潮渐渐平息,体内情况也终于趋于稳定。 “结束了?” 江见秋有些茫然地内视着取代了气海的虚无空间,以及在其中缓缓运行的九颗星辰。 “不是,金丹之后……还有气海?这个虚无空间是个啥?里面的九颗星辰难道就是我的金丹?可丹纹呢?怎么看不见了?” 少女刚松了口气,准备细细研究一下,神色骤然一紧!虚空深处突然产生剧烈震动,就连九颗星辰都开始明灭不定。 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的压力从虚空深处诞生,迅速席卷全身,让刚刚缓解的伤势再次加重! “不是吧?!还没完?!” 这次江见秋真的有点慌了。 难道我的方法真的错了?现在整个气海要塌陷爆炸了?! 江见秋脸色有些发白,事到如今,她已无路可退!只能咬着牙,继续疯狂调动外部灵力,试图灌注进去,维持这诡异空间的稳定。 然而,越是灌注灵力,空间内部的压力就越大,星辰闪烁得就越发急促! 终于,在达到临界点的刹那! 咔嚓! 其中一颗星辰,表面竟然裂开了! “完了!” 江见秋脑海中一片空白,金丹碎裂,修士必废! 但预想中的毁灭并未到来。 碎裂星辰的外表如蛋壳般剥落,内部却不是废掉的核心,而是无比璀璨的星空! 简直就和琅寰秘境中那通透的星空图景一模一样! 此时小丫头大脑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呆呆地看着峰回路转的星辰,发出了几声傻笑。 嘿……嘿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但这仍旧没完! 就在她的注意力被星空金丹吸引时,九颗星辰环绕中心,那片最深邃的黑暗里,不知何时,竟然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蜷缩着的婴儿! 当江见秋注意到之时,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这……这是啥?” “特么的……不会是……元婴吧?” “我元婴了???” “筑基直接跳元婴?!开什么玩笑?!” 就在她懵逼之际,那婴儿仿佛感受到了本体的注视,舒展了一下身体,开始自发吸收九颗星辰的光芒。 随着海量灵力的涌入,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长! 几个呼吸之间,便从一个蜷缩的婴儿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容貌与江见秋有八九分相似,看上去甚至比本体还要年长几岁,身姿初显窈窕。 除此之外,少女全身通透,纤毫毕现…… 江见秋看得目瞪口呆,突然感觉这个视角看自己……有点羞耻。 “不过……” “我长大就是这副模样吗?还挺好看的咧……” 没等她臭美完,能量构成的少女身影骤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江见秋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经脉窍穴! 骨骼震鸣。 经脉拓宽。 肉体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蜕变! 先前因为道台破碎、强行融合九颗星辰造成的伤势,在刹那间全部恢复,甚至让她产生了脱胎换骨的感觉。 但江见秋却更懵了。 所以我到底啥情况?金丹不是金丹,元婴不是元婴,那我现在是化神? 哈哈怎么想都不可能嘛。 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虚无气海中的情况,终于注意到元婴少女破碎的地方,此时正悬浮着一颗与周围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黑球。 它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波动,好像就只是一个点而已。 “难道这才是我的金丹?” 江见秋感知了一下,结果连自己的感知都查不出它到底是个啥。 只能先放一边,转而感知自身的状态。 修为境界似乎稳固在了一个奇妙的层次。 灵力储备和质量远超筑基,但又没有传统金丹那种固化的核心,而是以虚无宇宙、九颗星辰、中央黑点,共同构成了一个更复杂的系统。 孰强孰弱暂时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现在能够确定的。 筑基和金丹、金丹和元婴,乃至元婴和化神,中间的壁垒,消失了! 也就是说,自己以后只要堆灵气,就能直接进元婴、化神?! 这位神秘前辈,可真是给自己送上了一份大礼啊! 若是前辈还在,她绝对得给对方磕一个! 这还真不是夸张,因为脑子清醒后,江见秋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先前的做法到底有多危险! 若不是有前辈留下的海量阴灵气在辅助突破,先前经历的危机,绝对要被成百上千倍扩大!甚至可能根本无法突破成功! 不过她也隐隐察觉到,这一切似乎都在系统的算计之中。 来到这里,封闭通讯,强行突破,外界辅助…… 能在几千万,上亿年前就算到这一切的家伙,还真是可怕啊…… 等等!金丹境现在有了,但是过程是不是差了点东西? 心魔劫呢? 我期待了那么久的心魔劫,怎么没了? 除此之外。 伸手一招,已经消失的阴气湖的位置开始鼓动,一汪泉水浮了上来。 忘川琉璃液! 这不是天生就存于这里的,而是神秘前辈自先前秘境探索之时,听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在消散前用最后的力量为其在地脉之下寻找而来。 算是最后的礼物。 看到这一幕,江见秋原本激荡的心情微微平复了下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前辈的记忆碎片,那一幕幕悲壮的画面。 最后,对着神秘前辈消失的方向深深一鞠躬。 随后再次调动灵力,将周遭剩余的精纯灵气捕捉,并压缩成了三颗类似丹药的小球。 这些都是没有丝毫杂质的灵气,似乎是用来维持这个阴气世界的某种法则而束缚在这里的,随着阴气世界消失,这些灵气也被放了出来,若是不管,用不了多久就会掺入杂质,或者消散在天地间。 现在正好将其凝聚起来,留着等出去了给清欢姐、遥遥她们当礼物。 这东西最好的一点就是能够被修士直接吸收,用来提升境界,完全不用炼化。 除此之外,江见秋总觉得神秘前辈用最后残魂守护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么一点才对…… 应该还有传承啥的啊? 虽然前辈没提,可应该有才对! 江见秋只用一秒就想到了这些东西去哪儿了。 特么的,系统你给我出来!说!是不是你把前辈的传承偷走了?还给我!那是前辈留给我的! 只可惜,系统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也不会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 “话说……时间过去多久了?遥遥她们秘境探索结束了吗?” 江见秋感觉还挺可惜呢,原本应该是大家一起探索秘境,还挺好玩的,结果自己突然就被抛下了。 最后好像看到了幻波海府坍塌的景象,难道我把秘境炸了? 嘶…… 罪过罪过!也不知道遥遥她们怎么样了。 …… 外界,距离江见秋闭关已经过去了一年半的时间。 这段时间,玄霄和冷月心除了偶尔返回宗门,教导一下小弟子余瑾外,几乎就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海面之上,甚至在这里搭了几间小屋用来遮风挡雨。 洛清欢也在此地住了下来,有合体境太上长老帮助,此时的她已经完善了睡觉修炼大法,修行速度着实震惊到了几人。 之前还觉得这姑娘是吹牛,现在看来,她甚至还谦虚了。 这期间,苏星遥曾多次前来查看情况,甚至有一次还和洛清欢大打出手! 两人在海面上大战三个时辰,最后苏星遥不敌,落荒而逃。 气得小姑娘回去就开始了闭关,一直到现在也没出来呢。 此时,洛清欢正坐在屋子边,百无聊赖地用钓鱼打发时间。 最近对于“睡灵根”她又有了新的感悟,似乎不只是睡觉能修炼,好像只要自己感觉到放松,感觉到舒适,灵力就会自动增长。 因此她师尊静渊给取了个新的名字——懒灵根! 洛清欢则表示,这绝对是污蔑!徒儿我天天都在努力修行,怎可能是懒呢? “唔……小师妹什么时候才能闭关结束啊?眼看东洲大比都要开始了,再不出来好戏都要错过了……” 嘴上说是想带小丫头看好戏,可也只是思念而已。 毕竟以她的性格,凑这种热闹,还不如找个地方美美地睡上一觉舒服。 日上三竿,头上顶着太阳,吹着海风,还有几只海鸟在头顶盘旋,等着鱼儿上钩饱餐一顿。 这种悠闲的气氛,让洛清欢又忍不住打起了盹。 就在这时! 鱼漂猛地下沉,洛清欢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连忙开始拉鱼线。 以她即将金丹后期的实力,钓鱼还不是轻轻松松? 用力拽着鱼竿,俏脸都憋得有些发红,可这条鱼力量大得惊人,非但没有被提上来,反而拽着鱼线,将她整个人都拖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嘿!我还不信邪了!” 洛清欢的好胜心被勾了起来,周身金丹境的灵力波动骤然爆发!双手死死握住法宝鱼竿,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向后拉! 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 但效果似乎好过头了…… 哗啦啦! 脚下的海面以鱼线落入点为中心,猛然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海水疯狂倒灌,漩涡的范围急速扩大,好似海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被强行拖拽出来! 洛清欢都惊呆了,甚至连鱼竿都脱手飞了出去。 “我……我把什么玩意儿钓上来了?” 下一秒! 轰!!!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水柱,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一起被抛上高空的还有一条长达十几米的海蛟蛇!正惊恐地扭动着身体,不知道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了。 正在房间中休息的三人,同样听到了外界的声音,迅速起身,来到洛清欢身旁警惕。 可当他们看到那冲天而起的水柱时,纷纷瞪圆了眼睛。 洛清欢感应不到,他们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这水柱之中,不是灵力,而是冲天而起的大道符文! 无数符文交织在一起,其光芒甚至化作道韵,染亮了整方天地! 洛清欢第一个回过神来,跳起来欢呼:“是秋秋!肯定是小师妹破关了!太好了!” 玄霄和冷月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玄霄是思念自己这一年多未见的宝贝徒弟;冷月心则是欣喜自己的狗头军师终于回来了!秋秋闭关这一年多时间,她感觉自己和清雪的关系进展都停滞了。 随着海水坠落,一颗黑球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之上。 那黑球没有光芒,在不断向外散发着极致的阴寒气息,仅仅是微微一触,便将周遭的海水尽数冻结,甚至连海面都在不断结冰!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洛清欢、玄霄与冷月心几乎同时精神一振! 这正是秋秋那标志性的阴灵气! 在众人紧张又期待地注视下,黑球表面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随后在几个呼吸间尽数破碎。 碎片化作灵光消散在空中。 光辉之中,一道纤细的影子缓缓显露。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小脸蛋,但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了不少,婴儿肥也消失了,显得更加清丽动人。 整体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原本只到肩膀的黑发,如今也已垂落至腰际,光滑如缎。 身高长到了一米四以上,虽然依旧娇小,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幼童感,有了些许少女的雏形。 至于身材……嗯,虽然包裹在衣服之中,但隐约能看出,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坦,仿佛岁月的成长唯独忽略了某个方面。 少女闭着双眼,睫毛轻轻颤动,一双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原本激动的几人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有些担忧地看向天空中的少女,洛清欢更是着急的开口问:“师姐,小师妹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修行出了什么问题?” 玄霄也不知道啥情况,但修行之事,切忌外力干扰,否则可能走火入魔,即便心里焦急,也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浮在空中的少女微微睁开了眼睛,伸出一只手,一把造型夸张的大刀出现在了手中。 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这是在做什么? 听掌门师伯说,屠龙刀是伴生灵宝,能随着使用者的境界而提升。 莫不是屠龙刀要进阶了。 第262章 这女的万一是男的呢? 就在这时,金红色火焰骤然缠绕在了刀身之上!三米长大刀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就连周围被极阴冰封的海面都在消融,甚至是沸腾! 一个呼吸间,屠龙刀已然化身一柄笔直长刀! 少女却在这时突然松手,火焰长刀竟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本以为是收了回去,可火焰却没有因此消失,而是自少女体内汹涌而出!金色烈焰瞬间将周围的空气烧干,甚至连海水都在蒸发! 下方,合体太上长老骇然失色:“这竟是纯阳之火?不对!纯阳之火也做不到如此纯净,竟……竟然是极阳之火!” 可这怎么可能? 宗门高层谁不知道江见秋乃是极阴之体,这体质,体内连一丝杂质都不能有,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极阳之火? “难道是物极必反?” 太上长老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实在是发生在这丫头身上的事情太过离奇,就算翻遍典籍都找不到相似的记载。 玄霄最开始同样紧张,可见到自己徒儿貌似没事,心也就放了下来,同时还有点激动。 这个火……用这个火炼器,会不会就没有副作用了?不行!等之后必须试试! 而在此时,江见秋的视角中,则是另一副样子。 一道巨大的裂痕贯穿了城市上空,无数冤魂肆虐!战士们正在奋力抵抗,喊杀声震天! 远方,一只足有百米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正怒吼着朝这边杀来!数名陌生人挡在了怪物的前方,可她们的身影与那怪物相比,是如此渺小。 这一切,都没有吸引江见秋的注意。 从始至终,她都在发呆,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在了原地。 怪物已然临近那几位少女的身前,几人脸上甚至都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可仍旧没有后退半步,企图用牺牲来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江见秋动了。 只是轻轻一抬手,怪物瞬间爆炸!好像一只蚊子,被随意拍死在了大地之上! “嘿嘿嘿……” 笑声自身后响起,几位少女惊喜地扭头看去,就见那娇小的身影正不断抖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秋……秋秋哥?” 其中一人试探着喊了一句,这句话似乎点燃了什么,笑声突然变得狂放! “地球嘿嘿嘿嘿嘿啊哈哈哈哈哈哈!” “地球!哈哈哈哈哈哈!我回来了!哈哈哈哈哈我回来了!!!” 下一秒!无比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球!甚至地狱的强者都被惊动,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哈哈哈哈!这还真与我印象中地球不一样啊,鬼怪?这种东西也敢入侵宁宁生活的城市?给我死!” “赤帝临世!” …… 云海市,玄镜司会议室内,此时整体一片祥和。 经历过先前的大战,玄镜司就算有防护阵法的保护,仍旧受损严重。 窗户上被修补过的玻璃仍带着裂纹,看起来相当凄惨,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外面的施工团队,正在拆除建筑、修补路面。 许多大型器械正在被运往云海市。 从此以后,云海这座城市将消失在地图之中,化作一座要塞,镇守在城南超市中大型界壁漏洞之上。 至于数百万市民的安置和赔偿问题,那不是玄镜司该考虑的,更和云间门这个小小的门派一点关系没有。 主位的沙发上,此时正坐着一位穿着道袍的白发老妪,她脸上的笑容极为慈祥,那模样好像在看自己大孙子的奶奶,甚至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江见秋的手。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老妪身上完全看不出是来找事的样子,反而像走亲戚的长辈:“方才那些小辈不懂事,唐突了你,莫要往心里去。” 江见秋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呵……呵呵,前辈说的是哪里的话,切磋而已,晚辈又怎会放在心上。” 说完,连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青梧和沈羽桐。 可姐妹俩却默契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一个低头整理衣袖,一个端起茶杯专注品茗,全然无视了她求救的信号。 没办法,实在是这位来自道门总部的静慧师太态度好得过分,加之身份不低。 原本以为对方是气势汹汹来问罪,结果人家进门就先赔了不是,紧接着又拿出几种颇为珍贵的药材当作赔礼,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这样一位实力高深态度友善的前辈,沈家姐妹实在找不到任何发作的借口。 不过老妪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却不这么想。 此时这几人一个个鼻青脸肿,道袍上还带着焦黑的痕迹,看向江见秋的眼神里没有半点不服气,只剩心有余悸。 没办法,这姑娘下手太狠了! 先前在路上,师太就和他们说了,到地方直接挑衅,和对方切磋一番,若对方满口谎言,便借机教训一顿! 为此,老妪还特意让几人先来,自己则在后面慢悠悠的飞。 几人也是听话,到地方就挑衅,提议切磋,结果四个人一起上都没打过…… 甚至都没能靠近对方三丈之内,迎面就是几颗金色雷火球,根本不讲道理,连人带道术一起炸。 那雷霆和火焰完全不讲道理!威力大不说,还是连发加瞬发,这么牛逼,你咋不上天呢? 本来以为师太会帮自己等人找回场子,结果师太一来态度就变了,对这姑娘极为热情,甚至是客气。 啥?纯阳圣体? 你咋不早说呢?害得哥几个被好一顿揍,脸都丢没了! 几人互相交换着眼色,在后面小声嘀咕。 “纯阳圣体……真的是传说中的纯阳圣体?那不是和我们道门典籍里记载的,开派祖师爷一样的体质吗?” “几千年了,有明确记载的,除了祖师爷,好像就这一位了吧?” “可……可纯阳圣体,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这……典籍里没说过啊……” “万一是男的呢?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 “瞎说!至刚至阳能长成这样?回去罚你把经书抄八遍!” 虽然在小声议论,但他们看向江见秋的目光中,已然生不出半点愤怒的情绪。 实力差距太大,被打服了。 慧师太好像没听到身后弟子们的议论,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江见秋,温声问道:“好孩子,你这一身本事,修行的是何门路?老身观你灵元纯净,阳炎炽盛,实乃我道门千载难逢的良金美玉。你可愿随老身回道门清修?我道门必举全派之力,助你登临大道之巅。” 她开始细数加入道门的好处,从无数先贤留下的纯阳属性功法典籍,到各种能辅助纯阳圣体修行的天材地宝,再到道门的超然地位与资源倾斜。 描绘的前景无比光明,好像只要江见秋点头,未来便是一条通天坦途。 然而,江见秋却一点都没动心。 开玩笑,我缺资源吗? 功法术法有猫师傅,天材地宝有修仙界的我,只要等下次山海阁开启,要什么天材地宝没有?缺你道门这点? “多谢前辈厚爱。但晚辈已经在修行灵元之路,并且也已经拜师了,不能再随您去道门。” 慧师太眼中失望一闪而过,但想来也是,小小年纪实力便如此之强,怎可能没有师承? 不过…… 这姑娘多大年纪来着? 十五? “哦?已然拜师?不知尊师是……” 她想的是,能教导出这般惊才绝艳的弟子,她的师傅定然是位隐世高人,说定自己还认识呢。 “这个……” 江见秋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咋介绍,所以只能挑重点吹一下: “我师傅……它是一位很强大,非常博学的前辈。只是它性子喜静,不喜外人打扰,所以……不太方便透露名讳。” 她总不能直接说,我师傅是只猫,现在可能正在京城某家酒店的床上舔毛,顺便惦记着小鱼干吧? 慧师太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活了百年,人老成精,看出江见秋并非撒谎。 心中暗叹,看来这小丫头的机缘不小,背后站着一位连道门名头都吸引不了的隐世高人。 加之自己此行仓促,也没能带来足以打动这位隐世高人弟子的足够筹码。 强行招揽,只会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慧师太脸上笑容不变,拍了拍江见秋的手:“无妨,无妨。人各有缘法,是老身唐突了。你既已有明师,老身也替你高兴。只是,纯阳圣体事关重大,老身需得返回宗门,将此事禀明几位话事人。日后若有机会,我道门或许会正式拜访理事会,再与小姑娘你,以及你的师长好好叙谈。”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道门不会放弃,但会采取更正式的方式。 这也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江见秋闻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再次行礼:“多谢真人理解。” 慧师太笑着颔首,又勉励了江见秋几句,诸如勤加修炼、莫负天赋之类,便起身告辞,带着一群鼻青脸肿的徒孙离开了会客室。 顺便还把站在外面的青竹道长和李真人带走了。 直到现在,会议室内的众人才松了口气。 沈青梧和沈羽桐姐妹俩先前之所以装缩头乌龟,也是跟云爷爷不在此地有关。 可能是因为界壁漏洞导致了地狱那群家伙看到了机会,要塞承受的压力变大了许多,迫不得已,云爷爷只能回去支援他儿子了,甚至连孙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可恶!你们两个竟然背叛我!咱们再也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江见秋转头就对着两姐妹指指点点。 沈羽桐尴尬地扭过头,沈青梧则是笑着解释:“没办法,这位慧师太其实是我和我妹妹小时候的老师之一,而且还有点……特别的渊源。” 江见秋好奇:“既然是老师,为啥刚才你们好像很陌生的样子?连招呼都没打。” 沈羽桐摊手,一脸无奈:“没办法,她和我奶奶年轻时候是情敌。我奶奶去世以后,她想和我爷爷凑一凑,可是又被我爷爷拒绝了,所以现在见面有点尴尬。” 最主要的是,慧师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对姐妹。 所爱之人已经离去,甚至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争吵的画面,当时还在教导两姐妹修行的一些事情,结果一气之下直接选择离去…… 总之就是无颜面对。 对此江见秋摊摊手:“就是一点小误会嘛,下次说开就好了,我帮你们说。” 沈羽桐和沈青梧立即投来了感激的目光,感觉现在的秋秋简直太可靠了! 柳姜荨和柳姜柚姐妹俩这时探头探脑看了过来,见里面已经没有陌生人了,这才欢快地冲了进来,一人拉着江见秋一只手坐在了沙发上:“小秋秋,你们的事情忙完了吗?咱们什么时候去京城?” “刚刚小璐璐给我打电话了哦,说那边新生大比已经开始了,不过没看到你妹妹上场。” 江见秋把手抽出来,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随后看向沈青梧:“局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青梧叹了口气:“如今云海这边还需要有人主持大局,不过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云海这个城市被取消了,玄镜司自然也不复存在,等上面派人来接手,我就去京城找你们。” 沈羽桐握住了姐姐的手,有些舍不得分开。 沈青梧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担心,用不了多久,也就一两个星期吧,毕竟上面的人也不会放心一个只有四阶实力的人镇守这里。” 说起这个,沈羽桐看了一眼江见秋。 先前猫师傅说过,等秋秋将她找到的灵元修行之路完善后,就会让自己转修灵元,也不知道姐姐能不能一起修行。 决定好了接下来的目的地,众人也没有再逗留,反正行李啥的早就已经运走了,直接去京城找陈璐她们会合就行。 因为云海市的机场也被毁坏了,如今正在清理中,沈青梧给几人安排了一架直升机,前往隔壁城市坐飞机。 第263章 机场的视线 江见秋透过舷窗,看向下方那片曾经名为云海的土地。 曾经繁华的都市,虽然还留着相同的框架,却再不复曾经的活力。 大片城区化为废墟,断裂的高架将周围的楼房全部砸毁,许多建筑只剩下钢筋骨架,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被瓦砾和废弃车辆堵塞,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落单的低阶鬼物在阴影中窜过,旋即被巡逻的武者小队迅速清除。 大型工程机械正在废墟间忙碌,清理着残骸,为未来将要矗立于此的军事要塞打下地基。 满载士兵和建筑材料的卡车排成长龙,沿着临时拓宽的道路驶入这片土地。 原本因为坐直升机而开心闹腾的姐妹俩也安静了下来,被下方的景色触动。 尤其是看曾经一起玩耍、一起探险或是战斗过的街景时,更是红了眼眶。 直升机飞越云海市外围的封锁线时,能看到公路旁聚集着不少人和车辆。 有拖家带口的云海市民,远远望着再也回不去的家园,也有试图捕捉第一手镜头的记者和主播,甚至还能看到有武者在其中,大多是民武统合会下的武馆,带领弟子前来感受一下气氛。 所有人都清楚,云海市不是个例,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局势,不可能比现在更好了。 加之武道理事会开始在民武统合会中招聘资深武者前往武大任职,导致所有人都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紧迫感促使着他们想让弟子更快成长起来,至少要在如云海一般的局面下,保持冷静。 “好好的一座城市,说没就没了……” 柳姜荨趴在窗边,小声嘟囔着,一向活泼的小脸上也难得带上了几分感伤。 柳姜柚默默握住了妹妹的手。 看着这一幕,沈羽桐也同样不好受。 这里曾是她的家,云间门虽然转移了大部分财产,并未受到太严重的打击,但根,终究是留在了这里。 江见秋静静地看着,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唏嘘。 一座容纳数百万人的城市,因为超凡力量的肆虐,就这么轻易从地图上被抹去,亲眼所见鬼物爆发带来的破坏,远比想象中更加直观。 直升机在邻近城市的机场降落。 与云海市的死寂破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的机场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一进入候机大厅,江见秋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同。 这里,年轻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放眼望去,整个机场人可真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他们脸上或兴奋或憧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声谈论着: “听说了吗?京城那边武大的初步选拔标准出来了!” “真的?快说说!我体校毕业的,百米十二秒五,能选上不?” “管他呢,反正我得去试试!练武成超人,总比埋头刷题考公强!” “就是!云海那边虽然惨,但也证明了武者是真的牛啊!要不是他们顶着,得死多少人?” 大部分年轻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向他们招手,只等着踏入那和小说一般玄幻的世界! 江见秋大概是懂了,机场这么多年轻人,都是想去京城武大围观的。 毕竟如今其他城市的武校还没建立,想了解武者的世界,只能前往京城去看。 江见秋几人穿着便服,又戴了口罩,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好不容易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值机柜台。 果然,前往京城的航班几乎班班爆满,售票处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年轻人,一个个眼神火热,摩拳擦掌。 幸好她们在离开云海前就提前订好了机票,否则恐怕真要滞留在此了。 与年轻人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航站楼里一些上了年纪的旅客。 他们或眉头紧锁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关于云海事件的报道,或忧心忡忡地望着那些激动讨论的年轻人,同样在低声与同伴交谈。 “这世道……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房子、车子,辛苦大半辈子,要是也遇上云海那种事……” “唉,孩子们都想着去练武,去打打杀杀,这多危险啊……” “平安是福啊……现在这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他们脸上没有兴奋,反而写满了对未知的担忧和对稳定生活的渴望。 人到中年,肩上有家庭和责任,不再是能够肆意追逐梦想、不计风险的年纪。 世界的骤然剧变,带给他们的更多是不安。 等待登机的过程有些漫长,几人找了个地方坐着,江见秋正低头和陈璐他们发消息。 几人已经拿到了京城武大新生大赛的观看资格,此时正坐在会场里看比赛。 陈璐一会儿发来一段视频,一会儿又发来一段语音,字里行间都是兴奋,同时还有点因为自己与对方实力差距而难过。 不过即便她没有发视频,江见秋也在网上看到了新生大赛的情况。 毕竟这次比赛是有面向社会直播的,收看人数甚至已经突破了三亿,而且还在上涨。 只是暂时还没看到宁宁和云雀那丫头,有点可惜。 江见秋现在心里很矛盾,既有骄傲也有担忧,还有点宝贝即将被别人盯上的恼怒。 骄傲妹妹能进入这么厉害的学府,甚至能上三亿人收看的节目;担忧妹妹比赛上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因为对手太强而被打击到;恼怒则是因为,自家妹妹这么好看,要是上节目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怎么办? 就在她惆怅之际,后脖颈突然泛起一丝凉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江见秋双眼一眯,不动声色地转头,视线穿过人群,与排队登机的一人对视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容貌极为出众,肌肤白皙,眉眼精致,看上去好像个小明星。 她似乎没想到江见秋会突然看过来,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甚至还抬手朝江见秋的方向挥了挥,好像朋友之间的打招呼。 江见秋眉毛一挑。 这人是谁?我认识她吗? 另外……她在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灵元的波动,甚至还不弱。 正准备仔细观察一下时,少女已经转头,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通过VIp通道先行登机了。 “咦?那不是那谁吗?” 旁边的柳姜荨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眨巴着大眼睛,脸上露出努力回忆的表情。 江见秋收回视线,看向柳姜荨:“哪谁?” “就是……就是那个嘛!” 柳姜荨皱着鼻子,小手在空中比画着,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名字,最后只能放弃,转而说道:“我记不住名字,但我听过她唱的歌!可好听了!” 说着,她就自顾自地哼唱起来,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歌词也含混不清。 一旁的柳姜柚觉得有趣,也加入进来,用小手给妹妹打着乱七八糟的拍子,姐妹俩二重唱如魔音灌耳,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停!别唱了!” 沈羽桐忍无可忍,一手一个,捏住了两个小丫头的嘴巴,世界瞬间清静了不少。 最后还是江见秋自己看到了机场外有人举着的牌子,牌子上写着“焰火永相随”“上官焰京城见”等字样。 “是叫上官焰,对吗?”江见秋指着牌子问道。 “对!对对对!就是上官焰!”柳姜荨挣脱封印,跳起来举手:“是最近超火的偶像歌手呢!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 “偶像?” 江见秋有些惊讶。 一个活跃在聚光灯下的公众人物,竟然拥有不弱的灵元修为?这组合着实有些奇特。 沈羽桐察觉到江见秋刚才一瞬的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秋秋,那人有什么问题吗?” 江见秋沉吟了一下,如实相告:“她是个灵元觉醒者,而且修为不弱,感觉……应该不会比小荨和小柚差多少。” 沈羽桐闻言,脸上也露出讶色:“灵元觉醒者?还当了偶像?难道是官方找的形象大使?或者是什么特殊部门的成员?” 江见秋摇摇头:“不清楚,或许吧。反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也对。”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怪异感。 那恶意绝非错觉,这是觉醒灵元带来的敏锐感知。 但她想不通,自己与对方素不相识,这个偶像为何会对自己流露出那种情绪? 是错觉,还是我啥时候惹到这号人了? 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上官焰的资料。 页面很快弹出,映入眼帘的是少女的官方照片和一大堆获奖纪录。 十八岁,凭借一档歌唱选秀节目出道,外表出色加上嗓音甜美,迅速走红,拥有大量粉丝,被称为元气歌姬。 江见秋扫了一眼她的热门歌曲列表,果然一首都没听过,她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点交集都没有。 不过她还是查到了一点可能相关的信息。 上官焰的最新一条社交动态发布于几小时前,内容很简单:“出发!京城见![心]” 配图是一张她在机场的自拍,背景正是这个航站楼。 去京城参加活动? 江见秋手指轻点屏幕,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在这个时间点,一个拥有不俗灵元修为的偶像前往京城……她的目的地,该不会也是京城武大吧? 是去参加新生大比,或者作为表演嘉宾? 难道是宁宁的同学? 嗯……有可能! …… 京城,武大校外。 陈璐、夏天和她的警队朋友李晴走出体育场,准备去附近填饱肚子。 武大校园内部人声鼎沸,但并不混乱。 毕竟学生大多都是武者,有着一点小骄傲在身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学校来了客人参观装出高手的样子,还是这些出身世家或是古武宗门的弟子都带着清冷感。 总之就是让同为武者或灵元武者的陈璐和夏天感觉有点格格不入的样子。 三人走过主路,路旁的大屏幕显示着今日战绩,还有对战画面重播,许多新生站在下面反复观看,想要从中学点东西,或者了解对手的招式。 夏天忍不住感叹:“武大里的人都好强啊,上午那些武者系同学的比赛,我感觉我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呢。” 李晴不懂这些,点头附和:“确实,普通人被他们打上一拳就得躺棺材。” 陈璐却不同意:“夏天你太谦虚了,你开山五重还是灵元觉醒者,这届新生里能跟你比的也不算多。” 当然,是灵元系里面。 或者说灵元系暂时看来,根本就找不到境界上比她高的。 这还是陆云雀透露的情报呢。 夏天挠挠头:“我的体质还是差了点,要不是觉醒,估计连强化训练都撑不下来。” 陈璐抱着膀子哼哼:“别人想觉醒也觉醒不了。” 她就想觉醒灵元,可惜貌似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李晴则是感觉完全无法加入这种神仙对话,只能用力点头:“是是是,人才,都是人才。对了璐璐,我能练武吗?” “我也不知道,你得问问我们门主。” 一出校门,外面的景象比学校里还热闹。 武大参观名额受限,很多人进不来,只能挤在外围的屏幕前看直播,尤其是网红与媒体,三脚架、外挂收音、转播设备全摆出来架设好。 就算进不去,他们也拼命对着武大门牌、校徽、行走的学生猛拍。 “这人也太多了……” 三人刚走出校门没几步,立刻就有几个眼尖的主播围了上来,话筒和手机几乎要怼到脸上。 “几位美女!是武大的学生吗?能聊聊今天的比赛观感吗?” “对武者公开化有什么看法?” 夏天面无表情,抬手轻轻一挥,水环从脚边蔓延开来,像透明屏障一样隔开记者和主播的靠近。 “卧槽!看到了吗?隔空控水?” “灵元!绝对是灵元!” “快快快!镜头跟上!” 三人脸色同时一黑,转头就跑,硬生生冲出围堵。 跑出去几十米后,陈璐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秋秋她们登机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咱们先吃饭,等会儿去机场接她们。” “要叫宁宁和云雀一起吗?” 陈璐摇头:“她们下午还得准备比赛,别打扰了。” 李晴咧咧嘴:“说得对,今天那些猛人看得我腿都软了,宁宁和云雀她们可是要登台比赛的,那得有多大的压力?” 第264章 抵达京城 与此同时,京城武大食堂。 江安宁、陆云雀、容梦仪、程羽、柳薇薇五人正围在餐桌前聊天。 看完上午武者系的大战,内心复杂,甚至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今天这帮人也太能打了吧。” 骄傲如程羽,现在也忍不住有点手抖。 似乎是因为记者和镜头的原因,新生打起架来都格外卖力,完全不隐藏实力了,一个个第一场就拿出了真本事,那激烈程度,不知道还以为是决赛呢。 柳薇薇小声附和:“难得有表现的机会,他们都想展现自己。” 甚至还装起来了,昨天还嘻嘻哈哈一起溜达的同学,今天全换上了新衣服装出一副高手风范,变得不苟言笑了起来。 看得人直别扭。 容梦仪却沉着得多,或者说是重新找回了当初和江见秋对战时的感觉,自信的感觉。 “不必过分担忧。我观察过,大部分人的武学技巧相对粗糙,依赖蛮力居多。我虽只有开山境四重,但凭借家传武学,应对六重、七重的普通学员应该不成问题。” “当然,若是遇上同样出身武者世家,底蕴深厚的,我肯定不是对手。” 毕竟他们龙津门也只是一个地方小门派而已,虽然武学比其他门派厉害一点,可要是真碰上大世家子弟,也只有被虐的份。 陆云雀扒饭:“你四重能打六重已经很逆天了。” 江安宁没说话,小脸看上去有些严肃。 因为最近境界提升实在太快了,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其他人没注意她的变化,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最近因为云海事件,而站到了台前的武者群体上。 程羽:“我觉得武者进大众视野挺好啊,至少能筛选天赋,培养更多强者。” 柳薇薇:“可培养成本很高,很多普通家庭负担不起……会不会变成只有有钱人能变强?” 容梦仪开口补充:“不仅是钱。资源倾斜后,社会结构会变得不稳定。武者阶层会逐渐分化,然后出现新的权力秩序。” 程羽的看法和她们基本相同:“公开化能缓解民众因未知而产生的恐慌,也能将潜在的力量纳入监管,减少无序觉醒带来的社会问题。但正如容容所说,资源分配是关键。如何确保公平,不让武者阶层与普通人彻底割裂,是理事会和官方必须解决的难题。否则,现有的社会结构确实会受到冲击。” 江安宁有些惊讶,没想到程羽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过想想也合理,毕竟程羽和柳薇薇都是出身豪门,打小被送到武道理事会旗下宗门外门接受培养,眼界和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与普通人不同,甚至容梦仪都赶不上。 毕竟容梦仪也是只民武统合会下面的小门派出身而已。 “行啦!又不是明天世界就变成武者统治了,吃饭吃饭!” 最看得开的还得是陆云雀,因为她确实啥都不懂,也不想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东西。 只要跟着宁宁和秋秋哥她们一起修炼,这姑娘就觉得很幸福了。 江安宁轻轻呼气,低声道:“但变化已经开始了。” 三人沉默片刻。 程羽忽然想到:“对了,安宁,你哥哥是不是要来京城?咱们要不要去接机?我还没见过他呢。” 柳薇薇眼睛发亮:“那可是传奇天才!” 容梦仪也是两眼放光。 这段时间经过陆云雀和容梦仪的吹嘘,秋秋哥在小团体里俨然已经成为偶像一般的存在! 尤其是陆云雀讲述,当初在城南超市独自击杀连道门高手都对付不了的女鬼,更是将秋秋哥的战斗力提升到了全新的高度。 再加上云海事件秋秋哥全程参与,最后毫发无损,这能是一般武者吗? 可江安宁吃饭的手却顿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自己哥哥如今的样子。 小巧、可爱,让人看到就想上手抱一抱。 虽然也很不错,可总感觉与柳薇薇她们幻想中的秋秋哥完全不是一个形象…… 这要是让她们见面…… “啊……她,她是要来了。不过接机……看情况吧,不一定有时间。” 陆云雀显然没想那么多,当即兴奋地站了起来:“吃完饭咱们就去机场吧!正好带秋秋哥她们看下午的比赛!” 江安宁也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点头:“嗯,十分钟前发的消息,已经登机了。” 一旁的容梦仪却露出了苦恼的神色:“下午,我有比赛啊。” 她是灵元系第一批上场的学员之一,被老师寄予了厚望。 几人这才想起来。 陆云雀立刻改变了计划,爽快地说:“没事!璐璐姐刚发消息说她们去接机了。正好,等梦仪打完比赛,晚上咱们再一起聚一聚,给秋秋哥接风!”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一下飞机,江见秋就明显感觉到,京城机场的人流量比她们上次来的时候多了许多。 摩肩接踵,喧嚣鼎沸。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一群手举上官焰海报,身穿着定制t恤的粉丝,显然是专门来接偶像的。 几个灯牌上写着: 【焰火永不落!】 【上官焰!京城见!】 【火焰女王!天降掌心!】 江见秋觉得好尬…… 这要是来迎接自己的,绝对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羽桐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再看看身旁的银发少女,默默从包里拿出了一顶帽子给她戴上。 不然这头发太显眼了。 江见秋无奈地扶了扶帽子,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去理发店染个发?确实有些惹眼。 只不过听说染发很贵,随便一次就得两三百块,实在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 前提是不动用唐果留下的四十多万。 想到这里,江见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卡,看着上面的纹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了,没了那些电子产品,她还适应吗?有没有恢复? 四人随着人流往外走,尽量低调。 可或许是她们一行人气质实在太出众,即便戴着口罩和帽子,在人群中依然十分抢眼。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粉丝喊了一句:“出来了!焰焰出来了!”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粉丝群! “焰焰!看这里!” “上官焰!我爱你!” “啊啊啊!姐姐好美!” 人群顿时沸腾了,不断朝四人这边涌来!各种长枪短炮对准这边就开拍,尖叫声震得人脑袋疼。 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挡路了,沈羽桐连忙拽住两个想看热闹的小丫头,叫上江见秋躲到了路边。 然而,这群粉丝的眼里似乎只有偶像,根本看不清具体是谁,见通道里有人出来,便不管不顾地围了上来,瞬间将四人裹挟在了中间。 “等等!你们认错人了!” 沈羽桐试图解释,但她的声音瞬间被声浪淹没。 江见秋都惊呆了,不是吧?这群人是雇来的吗?连自家偶像长什么样都分不清?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瘦弱女孩,被人群从后面猛地一推,脚下踉跄,惊呼一声向前扑倒! 她前方,是无数双混乱移动的脚! 眼看踩踏事故就要发生! 江见秋眼神一凛,右手微抬,金色火焰瞬间自指尖涌出,焚虚炎兵诀发动,将火焰凝成实质,向下支撑在地面,向上拖住少女的身体。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喧闹的接机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疯狂前冲的粉丝,还是远处观望的路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尖叫卡在喉咙里,动作僵在半空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 “刚……刚才那是什么?” “特效?魔术?” “是……是武者?武者!她们是武者!” 几秒钟后,更大的哗然声爆发开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狂热的追逐,而是带着震惊、敬畏甚至是恐惧的低语。 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了些许,给四人留出了一小片空间。 沈羽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摘下口罩,露出清丽的面容:“各位,你们认错人了。我们并非上官焰小姐,只是普通旅客。请保持秩序,注意安全,不要拥挤。” 毕竟在场的四人中,也就只有她的体型与那上官焰相似。 说完,也不等这些人有所反应,沈羽桐一手拉着一个,快步挤出人群朝机场外走去。 坐上前来接她们的专车,柳姜荨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妈呀,那群粉丝太吓人了!刚才差点被他们踩扁!” 柳姜柚也连连点头,小脸还有点发白。 虽然身为武者,不可能真的被这群狂热追星粉伤到,可看着也够吓人的。 沈羽桐没好气地伸出手,挨个戳了戳两个小丫头的脑门:“看到了吧?追星有多可怕!以后不许追星,听到没有?” 柳姜荨和柳姜柚同时抱住脑袋,委屈巴巴地抗议: “我们也没追星啊!” “就是就是!我们只追小秋秋和猫师傅!” “没追也不许追!” 江见秋则是坐在窗边,摸着包里装着的三样东西,期待着与猫师傅见面时,对方震惊的模样。 至于三样东西是啥,自然是赶魂棍、下品灵石和三张雷霆符咒。 相信猫师傅看到这三样东西时的表情绝对会很精彩! 不过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呢? 是什么呢? 猫师傅自己来京城的吗?显然不是!那陈璐她们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几人已经离开了机场很远,上了高速。 而此时,正在机外不断张望的三人很奇怪。 “唉?秋秋她们还没出来吗?飞机已经降落很久了吧?”夏天疑惑地问道。 陈璐和李晴也很奇怪,不断张望,可进出航站楼的人熙熙攘攘,就是没看到熟悉的四人。 “刚才前面好像骚乱了一下,我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陈璐打了声招呼,跑到大门前拦住一个人问了问,然后一脸懵地走了回来。 “刚才里面有个武者,使用了金色的不知名能力扶住了一个小姑娘,阻止了一起踩踏事故……” 金色的能力? 李晴不知道,陈璐和夏天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机场,还会用金色能力的,除了秋秋还能有谁? 陈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恶的秋秋,出站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绝对已经错过了!” 夏天突然反应过来,开口问道:“璐璐姐,你和秋秋哥说咱们要来接机的事情了吗?” 陈璐一愣:“当时她们不是坐飞机呢吗?我……我就没发……” 夏天:“……” 李晴:“……” 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骚乱,三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位被一众粉丝和保镖簇拥的人走出了航站楼。 李晴好奇:“那是谁?” 陈璐收回目光,耸耸肩:“管她呢,走,咱们去和秋秋她们会合。我听云雀说晚上要一起聚一聚,正好问问雨桐,你有没有修行天赋。” “嘶……这么说我都开始紧张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转身离去,却没注意到,就在转身的刹那,人群中的上官焰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 车上,江见秋已经开始和妹妹高强度聊天了。 江安宁知道自家哥哥手机里流量不多,所以没选择视频,而是用文字的形式在解说台上容梦仪和一位武者系开山境五重小高手对决的细节。 “哥,容容上场了!对手是个武者系五重的男生,攻势很猛,像头蛮牛。” “但容容好冷静!她没有硬碰硬,步法超灵活,还能放出水雾迷惑对手。” “看!她用出了龙津门的流水卸劲,竟然借力把那男生打飞了!” “哇!容容找到破绽了!用水凝出的一把刀!把那男生抽下了擂台!” 读着宁宁发来的消息,江见秋的嘴角微微勾起,已经能想象到新生大赛如今的盛况了。 容梦仪吗? 江见秋对这姑娘的印象还挺深呢,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孩。 当初当众挑衅自己,看起来气势汹汹,被击败后也没有气急败坏,而是变得有些奇怪…… 咳咳。 不过她能赢也不算稀奇,怎么说也是打小习武,加上武学天赋不错,小小年纪就将龙津门的武学融会贯通,打遍全市同辈无敌手的存在。 第265章 人形螃蟹 就在江见秋想询问一下自家妹妹啥时候上场之时,神色突然一凝! 她竟然察觉到有一股恶意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同而来的还有发自内心的厌恶感。 有东西,从地底爬上来了! “小心!” 江见秋的警告声与路面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轰!!! 前方十几米处的路面轰然炸裂!一只巨大的手臂破土而出,五指张开,猛然抓向疾驰的汽车! 这只手足有五米大!其上几乎没有血肉,骨头却无比粗壮,甚至让人怀疑这手到底能不能合拢。 只有在骨骼缝隙间,隐约可见一些暗红碎肉和扭曲的经络在蠕动!证明这不是一个骷髅。 吱——!!! 司机反应也不慢,在怪物出现的瞬间就一脚将刹车踩死,但距离实在太近,车辆带着巨大的惯性,眼看就要一头撞上那只恐怖的骨手! 江见秋果断出手! 金色烈焰从体内迸发,迅速将车身包裹!在即将装上之时,焚虚炎兵诀发动,给汽车镀上了一层硬壳。 砰!!! 整个车身剧烈一震,车内众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前猛冲,还好都系着安全带,不然觉得有人要撞破玻璃飞出去。 与此同时,袭击者的全貌也终于从地底爬了出来! 看清那怪物的模样,后面几辆被迫停下的车里,瞬间响起了惊恐的尖叫,甚至有人当场呕吐起来。 就连柳姜荨和柳姜柚也是小脸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怪物大致还能看出来曾经是个人,但已经完全没了人类的样子。 一只手臂异化成了刚才袭击车辆的巨大骨掌,另一只手却还维持着相对正常的人手形状,无力地垂在身侧。 脖子没了,头颅被拉长、压扁,缩在胸腔里。 支撑它站在地上的不是双腿,而是张开的八条肋骨!好像八条螃蟹腿。 至于原本的双腿在哪里,自然是反折到了胸前,挡住快要流下来的内脏。 那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产生严重生理不适。 “呕……” 柳姜荨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江见秋的神色却在瞬间凝重到了极点,身旁的沈羽桐同样运起了气血和气脉,随时准备出手将其解决掉! 但同时她还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秋秋,这就是你上次在荒地遇到的那种……” 江见秋点头:“长相不同,但给我的感觉完全相同。” 同样的恶心,同样的混乱,同样不是这个世界该出现的东西。 沈羽桐瞬间做出决断:“小荨,小柚!你们两个立刻去后面,引导其他车辆撤离,封锁这段高速!我和秋秋对付这东西!” 柳姜荨和柳姜柚巴不得离这恶心玩意远点,闻言立刻应声。 “明白!” “交给我们!” 江见秋心念一动,解除了包裹车身的焚虚焱兵诀,司机立即掉头离开,不给几人添麻烦。 两姐妹同样后退,柳姜柚双手便按向地面,木灵元发动,高速路两旁的杂草疯狂生长,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相互交织,迅速在高速之上凝成一道超过三米的绿色墙壁,上面还用藤蔓组成了醒目的“前方危险,禁止通行”字样,暂时阻挡了后方车辆的视线和去路。 柳姜荨则跑到高速路另一边,小脚一跺,土黄色光晕扩散,护栏和路基迅速化开,在高速路两侧开辟出临时通道,同时指挥着后面拥堵的车辆迅速撤离。 另一边,沈羽桐体内气血奔涌,气脉流转,已然进入了战斗状态。 可她此刻却秀眉紧蹙,因为直觉在告诉她,这东西极其危险!即便没有真正接触,只是远远看着,都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甚至体内气血都在提醒她,别去碰这东西。 “羽桐,这种怪物极为诡异,尽量不要直接接触它。”江见秋同样沉声提醒。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可体内的阳灵元对其本能的厌恶,却让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警惕。 这种感觉,比面对鬼物时要强烈千百倍! “我明白。” 沈羽桐深以为然,别说接触了,那东西就算看着感觉都会传染,给人的感觉比一坨排泄物都要恶心。 为保险起见,江见秋心念一动,金色火焰如活物般攀附上沈羽桐的身躯,迅速在她体表塑形,幻化成了一身丑萌风格的铠甲。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可既然阳火能对鬼物产生明显的克制,想必对眼前的怪物也有不错的效果。 幻化完铠甲,江见秋却有点脸红。 因为灵元这东西是能传递感知的,就如当初在永安墓园发现地下空洞时一样,将沈羽桐的身材曲线全都传递了回来。 没想到雨彤看着小巧可爱,身材竟然这么好! “谢了,秋秋!” 沈羽桐不知道旁边的江见秋在想啥,全神贯注地警惕前方的怪物。 前方,骨蟹怪物在江见秋完成焚虚炎兵诀铠甲后,突然动了起来!八条肋骨腿猛蹬地面,庞大身躯带着腥风直扑而来! 这五米高的怪物,行动起来竟然极为敏捷,几乎是眨眼间便到了两人面前,巨大骨掌带着腥风狠狠拍向江见秋! “秋秋,小心!” 沈羽桐娇叱一声,却见江见秋不闪不避,眼中金芒一闪,足下发力,地面瞬间龟裂,挥拳便迎了上去! 她没有动用灵元,纯粹依靠被极阳之体和天劫淬炼过的强悍肉身,拧腰、出拳! 轰! 小小的拳头与巨大的骨掌悍然对撞!气浪炸开,吹得沈羽桐衣袂翻飞。 看似螳臂当车的江见秋纹丝未动,反而是怪物那庞大身躯猛地一晃,巨大的骨掌上竟然被砸出了细密裂纹! “呃啊!” 怪物发出惨叫,声音与遭受折磨的人类别无二致,那是痛到骨子里的声音。 绝望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攻击却仍旧没有停下。 另一只相对正常的人手凝出肉团,朝着江见秋射来! 江见秋没有选择硬抗,毕竟被这东西打中,就算不受伤也恶心,和被答辩击中没啥区别。 侧身避开,同时一记鞭腿扫在怪物支撑身体的肋骨腿上! 咔嚓! 一根粗壮的肋骨应声而断!怪物身形一个踉跄。 “羽桐!” 早已准备好的沈羽桐瞬间动了! 双拳之上凝出虎头虚影,身形一闪便来到了怪物身侧:“虎啸拳!” 吼! 猛虎虚影呼啸而出,摩擦空气甚至产生类似虎啸的破空声! 一拳,直接将螃蟹轰出了数米远!一个巨大的血洞贯穿了它的肚子,整只怪物歪倒在了路边。 这便是镇海境与破虚境的差距,即便这只螃蟹怪的实力在江见秋的推测中,有着镇海境巅峰,可在沈羽桐的手中仍旧走不出一个回合。 但想要杀死它显然没那么简单。 怪物仅仅是抽搐了片刻,便在惨叫声中重新站起,不仅肚子上的洞被填平,就连被江见秋踢断的肋骨都在血肉的连接下重新恢复行动能力。 这一次它似乎更加愤怒,直接无视江见秋,试图冲向沈羽桐,却被江见秋闪身拦在前方。 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武器,在极阳之体恐怖的肉体强度加持下,仅仅是肉体碰撞,便硬生生将怪物的骨骼一寸寸砸碎! 她甚至抓住机会,猛地跃起,一脚踏在怪物试图抬起的巨大骨掌上,借力翻身,另一只脚如同战斧般狠狠劈在那颗缩在胸腔里的扭曲头颅上! 嘭! 怪物的头颅猛地向胸腔里陷进去一截,脸都被踹碎了。 可即便面对这等猛烈的攻击,怪物仍旧没有倒下的意思,甚至恢复能力越打越强,就连气势都在不断攀升。 即便是江见秋和沈羽桐,都忍不住有些发寒。 这不是鬼,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高空之中,一架电视台的直播无人机,恰好将镜头对准了这段高速路。 操作无人机的飞手原本是想拍一下高速堵车的情况,却无意间捕捉到了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直播画面瞬间通过网络传递出去。 起初,直播间里只有寥寥数人,还在调侃京城又堵车了。 但很快,弹幕画风突变: “我艹!!!那是什么东西?!拍电影吗?” “怪物!是怪物!和云海那种一样!” “快看!有人在和它打!我的天!” “那个银头发的女孩……她她她……她在用拳头硬刚那个怪物?!” “旁边那个双马尾在隔空发波?!这是武者?” “这特效也太真实了吧?!不对……这是直播啊!” “真的是超凡者!官方没说谎!他们真的在暗中保护我们!” “这战斗力……太强了吧!那个怪物看起来好可怕,她们竟然压着打!”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指数级飙升,弹幕彻底爆炸!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凡战斗震撼得无以复加。 画面中,江见秋如同金色闪电,贴身猛攻,拳拳到肉;沈羽桐稳居后方,每一次蓄力攻击都能将螃蟹怪打得倒地不起。 两人的配合默契无比,将那扭曲怪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 …… 京城武大内,即便正在比赛,仍旧有不少人看到了这场直播。 “这好像是在北线高速上吧?” “这么近?” “这怪物是什么?我怎么没听长辈说过?” “不知道。走,去看看!”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条视频,加上有人认出了这段公路的位置,这群年轻武者也顾不上看比赛了,纷纷起身,磨拳擦掌准备去支援那两位同学。 同样坐在观众席上的江安宁寝室的四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附近的骚乱,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北线高速那边出现了一只恐怖的怪物,造成了大规模破坏。 “好像还有视频呢,我找找。” 陆云雀掏出手机刷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直播,毕竟热度实在太高了,想看不到都难。 可当陆云雀点进去看了一眼,当场就懵了:“这……宁宁你快看,视频里的好像是……” 江安宁疑惑地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僵在了原地。 “啊……这,这是……” 身旁柳薇薇和程羽传来了严肃的交谈声:“你不觉得这怪物有点眼熟吗?与当初把我们逼到绝境的那只几乎是一个风格。” “确实很像,不过微微,你不觉得这个银发同学有点眼熟吗?” 由于从直播上看,下面两个女孩年纪都不算大,看上去与自己等人是同龄,所以她们下意识就当成是来京城武大就读的同学了。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了身旁的室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又挪了回去。 陆云雀却在此时站了起来:“宁宁,我记得北线高速不远来着,走!咱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看少女脸上兴奋的表情,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不像是去帮忙的,反而更像凑热闹。 开玩笑,那可是门主姐姐,破虚境的高手!要是连她都打不过,自己去了也是送菜。 江安宁则是有些愣神,呆呆地看着手机上战斗的少女,那一拳一掌干净利落,潇洒自如,打得螃蟹怪不断哀嚎。 看着看着,少女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点自豪。 我哥哥,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柳薇薇和程羽也站了起来:“走吧,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 “对,帮忙疏散群众也是好的。要是还有更多怪物出现,也能抵挡一二。” 几人驾起江安宁,跟着人流就往外走。 至于江安宁在说什么,由于周围声音太嘈杂,完全没听到。 “等等,容容还在台上呢,等等容容呀!” 武大中的学生组成了一支大军,浩浩荡荡地就杀向了北线高速的方向。 如今武者已经站在了台前,他们再也不用隐藏自己。 哪位习武的少年没有一个侠客梦呢?如今有这样一个行侠仗义的机会,自然人人都争着想去出风头。 擂台上,打完比赛正准备向朋友们分享喜悦的容梦仪,一转头却发现看台上已经没啥人了…… 小姑娘顿时就懵了。 不是,我打得这么难看吗?还是我战胜的是什么不得了的家伙? 人都哪儿去了? 第266章 云间门都是怪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猫师傅的震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灵武体系和烂尾楼中的“闹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可恶的陆云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擂台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上官焰的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代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上官焰的调查资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初次尝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经典桥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圈套 下午一点整,上官焰准时到场。 她今天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装,马尾高高束起,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活力的气息。 身后跟着三名助理和两名保镖,排场十足。 “江小姐,久仰久仰!” 上官焰主动走上前,笑容甜美,无可挑剔,且语气好像和江见秋很熟一样:“我听程总提起过您在体育场那边的事情,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江见秋嘴角抽抽,感觉这人又虚伪又做作,夸起人来都很恶心…… 远远没有身旁的沈羽桐可爱。 沈羽桐也是同样的感觉,这所谓的明星偶像,比照秋秋差远了。 忍着恶心,江见秋还是站起身客气了一下:“上官小姐客气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一瞬间,江见秋便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一丝寒意,不是体温低,而是对方的手段。 她在试探我? 还是说,这便是对方用来控制粉丝的手段…… 江见秋面上不动声色,体内阳火却微微一动,瞬间将这团凉意包裹,储存了起来。 就连她都不得不感叹,焚虚焱兵诀配合阳火还真是实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敢放出来全都能封印住。 似乎是因为没有成功控制住对方,上官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笑容不变,自然地松开了手。 程总在一旁打圆场:“两位都是青年才俊,能一起代言我们蓝空,真是我们的荣幸!来来,这边请,我们先看看初步的宣传方案……”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表面很顺利。 上官焰对每个方案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配合度,说话滴水不漏,完全就是一副敬业偶像的模样。 江见秋话不多,只偶尔点头或提出些技术性意见。 直到讨论到双人宣传照的拍摄构想时,一直在一旁没有开口的沈羽桐突然提议:“既然两位都是武者,不如拍一组切磋比试的动态照片?既能展现运动品牌的特性,又能突出武者的风采!” 上官焰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江姐姐,您觉得呢?” 来了。 先前的试探失手,竟然完全没影响她的心态,还想继续试探我吗? 这家伙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江见秋心中微动,面上却露出犹豫:“这……不太好吧?比试难免有肢体接触,万一伤到……” “怎么会呢!” 上官焰立刻接话,好像生怕不能和江见秋交手似的。 想来也是,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也不相信江见秋敢在这里下死手。 “我们点到为止就好!而且江姐姐实力这么强,肯定能控制好力度的!” 她转向程总,撒娇似的道:“程总,我真的好想和江姐姐切磋一下,学习学习嘛~” 程总哈哈大笑:“好好好!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那这样,咱们体育馆里有专门的训练场,设备齐全,还有防护措施。要不……现在就去试试?” 江见秋眉毛一挑,看向程总的目光中有些古怪,但并未说什么,而是假装勉强地点头:“好吧。不过上官小姐,我们提前说好,只切磋三招,点到为止。” “嗯嗯!都听江姐姐的!” 上官焰笑得眼睛弯弯,但怎么看都有种奸计得逞的感觉。 “那程叔就安排场地吧。对了,我有一个要求,我修行的乃是我们云间门独门功法,严禁外传。所以程叔您安排的场地不要有监控,切磋时也不要摄像。” 江见秋还补充了一句:“这不影响后续宣传照片,只针对这次切磋。” 程总自然没理由拒绝,且他也不会拒绝。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 同一时间,武道理事会总部,地下三层审查区。 云清和正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隔壁房间里坐立不安的七名武大学生。 三名来自民武统合会下属门派,四名是各地玄镜司推荐入学。 共同点是:过去三个月内,都曾与上官焰有过近距离接触,且之后行为出现细微异常。 或突然成为其狂热粉丝,或实力在短期内不正常增长。 其中一人正是王菊。 “人都齐了?” 身后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点头:“七人全部到齐,都是以理事会特殊人才潜力评估的名义请来的。分开安置在七个独立审查室,已启动隔音和灵元屏蔽。” “开始吧。” 审查室内,学生们起初还有些兴奋,能被理事会单独邀请,在他们看来是一种荣誉。 但当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要求他们交出通讯设备、戴上特制手环时,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等等,这不是参观吗?为什么要戴这个?”一名民武学生皱眉问道。 工作人员语气平淡:“潜力评估需要监测各位的生理数据和能量波动,这是标准流程。” 话虽如此,但七人还是被分别带往不同的深层审查室。 直到身后的合金门关闭,这些人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嚷嚷着要出去,但已经晚了。 云清和转身,对身旁的人吩咐:“与他们接触时小心,据可靠消息,这些人疑似中了传闻中的摄魂术。切记不要深入接触,否则可能会被影响。” 蓝空体育场,训练场。 场地已经被清空,只留下程总、助理和沈羽桐三人在外场。 四周架起了简易的能量屏障,虽然江见秋觉得这玩意儿对自己和上官焰这个级别的战斗可能没什么用。 两人换上了蓝空提供的训练服,站在场地中央。 “江姐姐,请多指教啦~”上官焰抱拳行礼,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即便周围没有外人,仍旧没有卸下伪装。 江见秋回礼,金色眸子微微眯起:“请。” 话音未落,上官焰动了。 她的速度很快,远超擂台上对战方明之时展现的速度,完全不似镇海境一重! 几乎瞬息之间便贴近江见秋身前,一掌直拍胸口。 江见秋不闪不避,随手一抬起,轻轻松松挡住了上官焰的攻击。 上官焰眼中闪过惊色,她这一掌用了七成力,即便寻常镇海境巅峰都不可能硬接,可这江见秋,竟然连手臂都没颤一下? “上官小姐好身手。” 江见秋已经不演了,脸上的犹豫、紧张、警惕全部消失不见,只剩冷漠。 “听说你在学校,让你的人骚扰云雀她们了是吧?你的目标是什么呢?宁宁?或者说想用宁宁来威胁我?” 没给上官焰反应的时间,江见秋突然脚下发力,身形瞬间突进,右拳裹挟金色雷火直轰而上! 上官焰面色一凛,不敢硬接,就准备向后闪躲,可江见秋完全不给她机会!身上泛起金色雷光,速度再次飙升! 不到一个呼吸,拳头已经砸在了上官焰的胸口。 轰! 少女直接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能量屏障之上!整个屏障都在剧烈颤抖,光芒少说黯淡了三分之二, 结界外,程总和助理看到上官焰被击飞,焦急地想要冲进来,却被身旁的沈羽桐出手控制住。 江见秋没有继续出手,而是静静地看着前方。 待火光散去,上官焰竟然重新站了起来,只是嘴角多了一丝鲜血:“江姐姐好强……我认输啦~” 江见秋却丝毫没有理会,而是在自说自话:“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放呢?我应该没招惹过你吧?所以我能想到的原因就只有刘正喜,你和他是同事吗?来给他报仇?” 江见秋周身再次浮现雷火气息,脸上却多了一丝冷笑:“你比他差远了,恶意太明显,沉不住气,还自不量力。” “你为什么觉得你能干掉我呢?竟然还让你的人同意单独切磋,甚至连普通人这个筹码都不用了。” “你怎么就这么自信呢?认为我不会杀你?还是我杀不了你?” “而且……认输?切磋说好三招,这才第一招!剩下两招,你准备怎么接?” 话音落下,江见秋左手虚握,一杆金色雷枪凝聚成型,枪尖直指上官焰咽喉! 上官焰瞳孔骤缩,她终于确定,自己是掉进对方的陷阱了,江见秋根本不是要切磋,而是要杀她! 虽然最开始她便知道,提出单独切磋定然是对方的试探,却没想到这两个小丫头竟然这么狠! 面对袭来的雷火长枪,上官焰也不再隐藏,身上迅速覆盖一层血红脉络,同时手一挥,竟然直接将场外的助理拽了过来当人肉盾牌! “住手!” 程总惊怒大喊,也不知道是对江见秋说的还是对江见秋说的,反正从上官焰被打飞开始,他就一直在怒视江见秋。 江见秋却早有预料。 雷枪在即将刺中肉盾前骤然破碎,化作数条金色锁链,绕过助理狠狠抽在上官焰侧腰! 嘭! 血色纹路炸裂! 上官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再次撞在防护能量场上。 可她竟然还能和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江见秋都怀疑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死了以后能复活了。 不过这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一只藏在后背的衣服里,导致弯腰都费劲的赶魂棍,终于被掏了出来! 就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棍子往上官焰的头上砸去。 看得上官焰都呆了片刻,不知道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拿根破棍子就想杀了我? 棍落。 无声。 但上官焰的惨叫声却响彻了整个训练场。 一道半透明的魂体,被硬生生从她体内震了出来! 可看到这道魂魄,江见秋和沈羽桐却同时皱眉。 理事会审查室。 七名学生已经被分别审问了二十分钟。 云清和看着眼前屏幕上滚动的分析数据,脸色越来越沉。 “脑波异常,第三、第七频段出现非自然共振。” “灵元波动中检测到微量异种能量残留,与档案无尽血肉侵蚀——次级衍生体相似度87%。” “认知测试显示,七人对上官焰相关概念的应答均出现逻辑断层,疑似被植入潜意识指令。” “王菊体内查到有一枚异常肿瘤,位置靠近丹田,实力提升或许与其有关。” 不过,最让云清和心惊的是其中一名玄镜司学生的审讯记录: 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官焰的?” 答:“半年前,在昆城粉丝见面会上。她握了我的手,那一刻我感觉……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问:“见面会后,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平时不会做的事?” 答:“……我帮焰焰收集过三个不听话的同学的信息。他们总在网上说焰焰坏话,我不允许。” 问:“怎么收集的?” 答:“我……我不知道。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信息已经在我手机里了。” 云清河关闭屏幕,深吸一口气。 “全部定性为认知污染,立即启动三级净化程序。联系医疗部准备记忆修正和精神稳定治疗。” “是!” 他转身走向通讯器,拨通了沈雨桐的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剧烈的能量轰鸣和惨叫声。 云清河眉头一皱:“沈丫头,你那边什么情况?” 沈羽桐有些无奈:“云叔,我抓到上官焰的魂魄了。不过她的身体……有点麻烦。” 背景音里,传来上官焰肉体无意识的痉挛声,和程总惊慌地叫喊。 然后就在这时,手机那边传来一声轰鸣,随后一切声音都没了。 片刻后,沈羽桐的声音重新响起:“冯叔出手解决了怪物,一会儿就拉到理事会研究。云叔你们小心点,这家伙可能没死,这只是一个分身。” …… 回到蓝空体育馆,就在刚刚,江见秋一棍子敲出了上官焰的灵魂,外面的沈羽桐看得瞪大了眼睛,觉得很不可思议之时,两人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灵魂,长得竟然与上官焰完全不同! 或者说,与如今的上官焰完全不同。 她的容貌更接近资料中,刚刚升入高中,还没有开始变得好看前的上官焰。 即便脱离了身体,这道灵魂仍旧在不断哀嚎,很难想象之前的数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上官焰的本人,在挨了这一棍子后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嘴角还带着假笑,只是眼底深处却泛起了恐惧。 就算再傻也能猜到,这根平平无奇的棍子,竟然能将人的灵魂打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这家伙手中怎么会有如此恐怖东西? 下一秒,江见秋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没给她开口的时间,第二棍已然挥了过来! “一棍子打不出来,再来一次看你怎么躲!” 显然上官焰知道自己躲不掉,迅速开口,用最快的语气喊了一句:“哈哈,江见秋,我已经摸清你的底细了!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这句经典反派宣言,上官焰的身体猛然发生异变! 无数猩红肉瘤从中生长而出!迅速将其包裹,化作了一只无比狰狞的怪物!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不只是她,就连飘荡在空中的灵魂也在异化,竟然就这么凭空变成了一只鬼。 在江见秋的感知下,两只怪物竟然一个达到了三阶,另一个足有四阶水平! copyright 2026 第277章 影响 江见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是对付不了,而是这种东西若能大规模制造…… 准确来说,是上官焰分布在全国各地所有粉丝,如果都能变成这种怪物。 恐怕全国都要遭遇一场浩劫! 想到这里,江见秋连忙看向场外的程总,见他没有一同变异,只是抱着脑袋哀嚎,顿时松了口气。 没变异就行,没变异就有得救。 “雨桐!” 沈羽桐明白是什么意思,立即放出气息通知在体育馆外埋伏的冯叔等人。 接到信号,理事会小队迅速接管现场,将倒地惨叫的人控制住,冯叔则是瞬间来到训练场内。 五阶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隔空一掌就拍爆了上官焰的灵魂,反身蓄力两拳,那肉瘤怪也当场殒命。 随着上官焰化作的怪物死亡,场外的程总一声不吭地晕倒在了地上,不止如此,所有被其控制的人全部在同一时间晕倒在地。 “来人,带好防护装备,将这里封锁,所有沾染红色的地方全部拆除,带回理事会!” “是!” 吩咐完下属,冯叔看向江见秋和沈羽桐,开口询问:“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羽桐刚刚放下手机,和云叔说明完这边的情况:“冯叔我们没事,只是……” 看着倒在地上的程总,再听远处理事会小队互相传递消息,确认昏迷人数的声音,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冯叔也知道目前的情况,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件事恐怕麻烦了,牵扯的人和事情可能非常大。不过还要多亏你们发现了上官焰的问题,不然任由其在暗中发展,恐怕浮出水面时,情况将比现在还要危险百倍。” 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倒地的程总,若有所思。 “你们是怎么发现她不对劲的?她又为什么会针对你们?” 冯叔一边组织人手清理地面的残骸,一边好奇地问道。 这次江见秋终于回过神来,给出了一个笼统的回答:“可能是因为在云海我配合云爷爷干掉了她的同事,所以来找我报仇了吧。” 这句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不是很高的姑娘,不知道该说点啥。 冯叔更是两次张嘴,都没发出完整的句子,只有两声:“啊?啊?” 虽然他也听云清和那家伙提起过,他家老爷子在云海遇到了一位小姑娘,拜为忘年交。 可他一直都以为,老爷子只是找到了一位天赋出众的晚辈,觉得值得投资而已。 没想到真的是两人一同解决的云海事件吗? 配合尊者一同行动,这种机会,还真不是谁都能有的…… 只不过冯叔不愧为理事会中高层,迅速从震撼中脱离出来,找到了江见秋话中有用的信息:“你是说,云海事件不是个人所为,而是某个组织有计划的蓄意破坏行动?” 江见秋点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与他们遭遇过两次,对方的外在表现为黑袍干尸,个体实力极为强大,应该有五阶以上的境界。听当时刘正喜说,国内大部分大型鬼域、界壁漏洞,都是他们所为。” 嘶…… 冯叔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江见秋姑娘,还真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份重要的情报啊…… 所有大型界壁漏洞,竟然都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蓄意破坏。 那曾经的松风洞,甚至是沈家…… 想到这里,冯叔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理事会就算再……咳咳,也不会坐视这种势力在暗中发展!” 前有刘正喜,现在又来一个上官焰,每一个都是棘手至极的对手,这要是不给他们揪出来,以后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对了,冯叔,上官焰没死,她跑了。接下来我建议你们重点关注一下突然爆火,且粉丝粘性很大,很疯狂的明星,很可能就是卷土重来的上官焰。” 听江见秋这样说,冯叔神色一凛。 他之前还以为上官焰已经被解决了呢,接下来只要调查她背后的势力就行,结果这家伙竟然跑了吗?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从江姑娘口中大致也能分析出,上官焰应该是使用某种附身类型的能力,通过更换宿主来实现复活。 也就是说,这家伙很可能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只鬼? 说得通! 毕竟江姑娘说过,在暗中破坏界壁漏洞的组织的标志,是黑袍干尸,对方是鬼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好,我会让人注意的。”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该送理事会的送理事会,该送医院的送医院,该通知家属的通知家属。 程羽接到电话时,正在宿舍和江安宁她们讨论下午的训练心得。 手机铃声响起,是家里一位长辈打来的。 “小羽,你叔叔出事了!在蓝空体育场被怪物袭击,现在昏迷不醒,送到协和医院了!你快过来!” 程羽脑袋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江安宁察觉不对,连忙问道。 “我……我叔叔被怪物袭击了……现在在医院……” 程叔叔? 江安宁也是一惊,她对那位和蔼的大叔印象还是比较好的,毕竟上赶子给自家哥哥送钱,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就遭遇袭击了呢? 见程羽有些魂不守舍,江安宁连忙把陆云雀她们都找了回来,架起程羽就冲出武大校门,拦了辆出租车往协和医院赶。 路上,程羽不断给家里打电话,但得到的消息都很模糊。 “昏迷”“没有生命危险”“还在检查”。 因为他们也没到医院呢,也是刚刚接到通知,知道的东西并不比她多多少。 出租车停在协和医院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医院急诊大楼前人山人海,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在人群中穿梭,到处都是焦急的面孔和压抑的哭声。 排队挂号的人从大厅一直排到门外广场,许多年轻人脸色苍白,神情恍惚,被亲友搀扶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云雀有些难以置信:“难道京城也出现鬼怪大规模袭击事件了?” 可又不想,因为这些人只是昏迷,并没有受伤严重的存在,最多也就是跌倒磕碰。 江安宁拉住一位正在维持秩序的护士:“请问,这些都是……” “都是今天突然昏迷的!” 护士语速很快,脸上写满疲惫:“从下午开始,全城各医院陆续接到大量昏迷病例,症状都一样,突然倒地,生命体征正常但意识全无!我们急诊科已经超负荷了!” 她说完就匆匆离开,去接下一辆救护车。 人群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哭诉: “呜呜呜,我就说让你别追星了!天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守着手机等那个上官焰更新!现在好了……”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早上还好好的……” “医生,救救我女儿,她才十六岁啊!” “老天爷啊,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上官焰? 江安宁心头一沉。 她想起哥哥发来的消息——“千万不要与上官焰接触”。 难道…… 协和医院VIp病房区相对安静一些,但走廊里也能看到不少家属在焦急等待。 程羽找到叔叔的病房号,推门进去。 房间里,程总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 床边站着江见秋和沈羽桐,还有两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低声交流。 见一众少女走了进来,沈羽桐示意医生先离开了病房,将空间交给家属。 “叔叔!”程羽冲过去,眼眶瞬间红了。 沈羽桐叹了口气,出声安慰:“小羽别急,程总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可能需要昏迷一段时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旁的柳薇薇现在还没搞懂情况,只能看向江见秋询问事情原委。 江见秋看了眼门外,确认没有闲杂人等,才压低声音开口:“小羽叔叔,还有外面那些昏迷的人,都是被上官焰控制的。” “上官焰?!”陆云雀惊呼出声,随即捂住嘴。 江见秋点点头,将今天在蓝空体育场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其间略过了赶魂棍的事情,毕竟这种宝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操控她身体行使这些邪恶之事的,并非她本人的意识。她的灵魂被压制,身体被改造,完全失去了自主权。过去的几年里,她就像被关在一间漆黑无声的屋子里,只能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眼睁睁看着那个占据自己身体的恶魔,用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她的一切做尽坏事。而所有的骂名和罪恶,最终却都要由上官焰这个名字来背负……” 房间里一片寂静。 江安宁想起王菊那张偏执的脸,想起她捧着上官焰挂件时虔诚的眼神,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那……上官焰本人呢?”容梦仪小声问:“我是说,真正的那个女孩。” 江见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她的灵魂被压制了数年,早就虚弱不堪。脱离肉身后,又被对方异化,变成了一只没有理智的鬼物。最后……被冯叔打散了。” “至于她的身体……” 沈羽桐接过话,语气沉重:“同样变成了怪物,也被摧毁了。” 少女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愤怒吗?可上官焰本人也是个受害者,被囚禁、被改造、被迫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尽坏事,最后连灵魂都不得安宁。 同情吗?可她控制的那些人,包括程羽的叔叔,现在都昏迷不醒地躺在这里。 “所以……上官焰已经死了?”程羽问。 江见秋纠正:“那个傀儡死了,但操控身体的东西还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柳薇薇轻声问:“那……程叔叔这边,蓝空体育馆怎么办?” 程羽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总公司那边肯定会派人来接手。只不过……”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叔叔在家族里算是比较开明能干的,所以才能独立负责京城这边。如果他长时间昏迷,总部派来的人……恐怕会有不少我讨厌的家伙。” 她没细说,但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 “先照顾好程总吧。” 沈羽桐拍拍她的肩:“生意上的事,等他人醒了再说。”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程家的几位亲戚匆匆赶到。 程羽和她们交代了情况,又安慰了年迈的祖母几句,这才和朋友们离开病房。 走出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急诊楼前的广场上,救护车还在不断驶入。 医护人员的声音、家属的哭喊、警笛的鸣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今天到底有多少人昏迷啊……”陆云雀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恐怕具体数值只有理事会知道了。 …… 而在同一时间,一份绝密报告已经摆在了理事会高层的会议桌上。 《关于12·15大规模昏迷事件初步调查报告(绝密)》 摘要:今日下午,京城蓝空体育馆发生一起涉及超凡力量的恶性事件。现已查明,事件核心为伪装成国民偶像“上官焰”的未知高危个体(暂定代号“画皮”)。该个体具备疑似精神控制、能量汲取、肉体异化、附身重生等多项危险能力,通过其偶像身份大规模筛选、影响、控制目标人群(主要为青少年及青年)。 今日事件中,其企图袭击云海事件功臣之一的,民武统合会下属云间门门人江见秋,被其发现,并配合冯年主管伏击。画皮附身体已被摧毁,但其在最后时刻声称“已摸清我方某关键人员底细”并发出威胁。事件直接导致其深度控制下的名核心粉丝及关联人员陷入昏迷,另引起周边轻度影响者三十二万人出现短暂不适。所有昏迷者已送往指定医院监护,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无生命危险,苏醒时间未知。 关联分析:根据现场调查及相关人员——江见秋、沈羽桐提供线索,画皮之行事风格、能力特征,与《云海市特大鬼潮事件》幕后黑手刘正喜——摄魂魔君,曾有描述之黑袍干尸组织存在部分相似性。不排除画皮为该组织在人间发展的新形态代理人或实验产物。需高度警惕该组织可能正在转变策略,利用现代社会信息传播及偶像文化,进行更隐蔽、更高效的人员筛选与控制。 copyright 2026 第278章 江见秋,这一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画皮特性及威胁评估。 伪装性与渗透性极强:完美模仿人类偶像,利用公众人物身份掩护,难以甄别。 控制手段隐蔽:疑似通过歌曲、影像、见面会接触、特定物品等多种渠道施加渐进式影响。 具备转移或复活可能性:根据其最后言论及现场能量残留分析,其核心意识或承载物可能并未完全湮灭,存在依附新宿主、改换身份卷土重来的高风险。 社会破坏潜力巨大:若其发展未被中断,理论上可控制数百万狂热个体,瞬间制造大规模混乱和恐怖事件,或转化为听命于它的低阶异化战力。 这些是冯叔在返回理事会后写的报告中的内容,此时已经被摆在了理事会的会议桌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此时极为凝重。 围坐在桌边的十几位理事会中高层成员,传阅着这份报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十万人的昏迷!就在京城!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其中一位面容威严的老者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这个画皮,还有它背后的组织,简直是在向我们理事会公然挑衅!” “更麻烦的是它的新模式。”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推了推眼镜,指着报告上的分析:“利用偶像文化,渗透年轻人群体……防不胜防。今天倒下的是上官焰的粉丝,明天可能是任何一个流量明星的拥趸。我们总不能把所有偶像都查一遍。” “必须查!而且要快!画皮最后那句话不是虚张声势。它盯上我们的人了,尤其是那个江见秋。云海的事加上这次,她很可能已经成为对方的重点目标。我们要加强保护,同时也要从她和她身边的人入手,看看能不能反向找出更多关于那个鬼东西组织的线索!” “另外,关于江见秋提供的情报:黑袍干尸组织疑似制造全国范围内的大型界壁漏洞——从今天起,将其作为一级威胁。” 会议室鸦雀无声。 随后—— “通过。” “同意。” “同意。” 调查组正式成立。 目标锁定——那个已经逃脱的“上官焰”。 …… 粟瑜躺在床上,双眼盯着手机屏幕,企图在微博热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只可惜,无论刷新多少次,热搜永远被几个流量明星霸占,她一个十八线小艺人,除非在大街上果奔,否则不可能挤到上面。 不过她总感觉,就算自己裸奔都上不去,最多上当地警局通报…… 微博热搜前十,有四个挂着同一个名字:#苏雨巴黎时装周# #苏雨晴红毯造型# #苏雨晴新剧《凤唳》预告#…… 配图里,那个和她同期出道,甚至曾经在同一个选秀节目里被她压过一头的女孩,如今穿着高定礼服,在闪光灯下笑得光芒万丈。 明明连名字都差不多,她还没我漂亮呢。 “凭什么……” 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继续看手机,热搜上,两个是上官焰,一个是花边新闻,剩下三个都和最近火爆的武道、鬼怪有关。 但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要是会武道该有多好……” “应该也能上热搜吧?”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疲惫的脸。 二十一岁,北漂第四年,还在各个剧组跑龙套,演过最重的角色是网剧里的恶毒女配五号,戏份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 她不是没有努力。 每天雷打不动练声两小时,对着镜子揣摩表情,节食保持身材,甚至自费去上表演课。 可机会就像指缝里的沙,越用力攥,流失得越快。 经纪人上周委婉地暗示她:“小瑜啊,这行有时候真看命。你看苏雨,也没比你强多少,但人家就是有那个观众缘……” “观众缘”。 粟瑜最恨这个词。 它像一块万能的遮羞布,盖住了所有不公,资本的推力、潜规则的阴影,甚至只是一张更符合当下审美的脸。 扔开手机,把自己摔进被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我明明……比他们都强啊……” 声音带着哽咽,但眼泪已经流干了。 这四年,她哭过太多次试镜被刷、角色被抢、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戏份在剪辑时被一刀剪没。 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下一次会更好,可下一次永远在更深的谷底。 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即便深夜,仍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但这些光属于外面那个喧闹的世界,属于苏雨晴那样的人生,不属于她。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强烈不甘情绪波动……匹配度87%……符合绑定条件……】 【正在激活最强演艺圈系统……10%…30%…70%……】 【激活成功!】 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突然从她脑海里炸开! 粟瑜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环顾四周:“谁?!” 房间里空无一人。 【宿主无须惊慌。本系统为高等文明产物,旨在辅助有潜力者登顶行业巅峰。检测到宿主具备A级艺术天赋,但受限于当前世界资源分配不公与认知壁垒,未能充分发挥潜力。】 机械音平静无波,却每个字都敲在粟瑜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系……系统?” 作为现代人,粟瑜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系统这东西,甚至前段时间她还去试镜过系统剧本的短剧,只可惜最后女主带资进组,给她挤出去了。 就在她震惊的时候,面前突然多了一张页面,很简陋,中央显示着几行字: 【宿主:粟瑜】 【年龄:21岁】 【当前职业:演员/歌手(十八线)】 【综合评级:c-(潜力A)】 【绑定任务:未开启】 【可用积分:0】 光屏右下角还有个不断闪烁的【新手礼包】图标。 “这……这是真的系统?” 粟瑜声音都在颤抖,伸手去碰那光屏,手指穿了过去,但光屏上的文字随着她的目光移动,【本系统为概念实体,仅宿主可见。如需验证真实性,可领取新手礼包。】 【或,宿主可回想三日前试镜《长安夜雨》女三号失败的具体原因。】 粟瑜瞳孔一缩。 《长安夜雨》是近期备受关注的大制作古装剧,女三号是个戏份很重的悲情角色。 她准备了整整一个月,试镜时自觉发挥到了最棒,导演当时也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可最后拿到角色的,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一个新人,演技生涩,但据说背景很深。 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细说,连经纪人那里都只含糊带过。 “你怎么知道?” 【本系统可接入当前世界基础信息网络。根据公开及非公开数据分析,宿主试镜综合评分位列第一,但最终入选权重中,资本关联度占比63%,导演个人偏好占比22%,实际演技仅占比15%。】 光屏上弹出详细的数据图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粟瑜盯着那些数字,曾经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的不公,如今冰冷的数据却赤裸裸摊开在眼前,让她感觉无比荒诞。 我这几年,到底努力了些什么? “所以……我不是不够好?” 【根据本系统评估,宿主当前演技水准超过行业内78%的同期演员,声乐能力超过65%,外貌条件经过适当优化可进入前20%。阻碍宿主发展的主要因素为:资源壁垒、认知偏见、社交资本缺失。】 每一个词都精准刺中她的痛点,让她的心跳都跟着加速。 粟瑜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了,从惊恐、怀疑,变成了渴望。 “你说……你能帮我?” 【本系统提供以下模块辅助:】 【1. 技能强化(演技、声乐、舞蹈等)】 【2. 资源匹配(剧本筛选、人脉推荐、机会预警)】 【3. 形象优化(外貌微调、气质养成、话题营造)】 【4. 特殊道具(临时增益、危机化解、认知影响)】 【所有辅助需消耗积分。积分可通过完成任务、达成成就或吸收特定情绪能量获得。】 “情绪能量?” 【人类强烈情绪波动会产生微弱能量场。喜悦、崇拜、爱慕、嫉恨、恐惧……皆可转化。演艺行业本质是情绪产业,宿主身处其中,具备天然采集优势。】 听起来合理,仔细想想却感觉有点诡异。 但此刻的粟瑜,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已经顾不得细究。 “新手礼包!里面有什么?” 【正在开启……】 光屏上跳出三个图标: 【天赋扫描(全面评估宿主潜质与短板)】 【形象微调体验券(24小时时效,可预览优化效果)】 【初级资源线索x1(指向一个即将出现、适合宿主且竞争较小的机会)】 粟瑜毫不犹豫:“全部领取!” 【领取成功。】 第一个图标化作流光没入她眉心。 刹那间,她感觉自己被从内到外扫描了一遍,音域极限、微表情控制精度、肢体协调度,甚至情绪共情阈值…… 原来我高音区有点紧,原来我悲伤戏比欢喜戏更自然,原来我左侧脸竟然比右侧脸上镜…… 这些她自己摸索多年一知半解的东西,被系统清晰量化,以数据的形式排列在面前。 第二个图标激活时,她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浮现出一面虚幻的镜子。 镜中的她还是那张脸,但有些地方微妙地变了,比如眉毛好像更柔和了一点,鼻梁线条更精致,皮肤似乎也变好了。 气质也从原本的疲惫倔强,多了几分清冷易碎感,正是时下流行的破碎美人类型。 粟瑜难以置信的捂住嘴。 这是她,但又是梦想中那个“如果运气好一点、如果有团队包装”该有的样子。 “这……这是……” 【24小时体验效果。如需永久固化,需完成后续任务获取积分兑换。】 镜子消散。 粟瑜还沉浸在那种震撼中,第三个图标已经化作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 【三天后,晚8点,朝阳区旧梦酒吧。独立电影《哑光》导演将在此寻找女主角。该电影投资小、无宣传,但剧本质量极高,导演为新人但有潜力。目前无知名演员接触,竞争压力低。宿主契合度评估:91%。】 《哑光》……旧梦……酒吧…… 粟瑜迅速打开手机搜索。 关于这部电影的信息很少,只有几条行业论坛的讨论帖,说是个文艺闷片、估计上不了院线。 导演的名字倒是搜到了,北电导演系刚毕业的新人,之前拍过两部学生作品,评价不错但没水花。 正是那种大公司看不上,但可能藏着黑马机会的项目。 而91%的契合度…… “系统。” 她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这个评估准确吗?” 【基于剧本角色设定与宿主个人特质大数据比对。误差率低于3%。】 粟瑜握紧拳头,指甲都因此陷进掌心之中。 四年了。 她等这样一个契合的机会,等了四年。 “我要去。”。 【建议宿主利用未来三天时间,针对剧本可能内容进行准备。系统可提供针对性演技训练模拟,消耗积分:50/小时。宿主当前积分:0。】 “积分怎么获得?” 【新手任务发布:】 【任务一:24小时内,使至少10人对宿主产生惊艳或深刻印象。(奖励:100积分)】 【任务二:72小时内,成功获得《哑光》女主角资格。(奖励:300积分+随机道具x1)】 【任务三(长期):三十天内,粉丝数突破10万。(奖励:500积分+技能强化券x1)】 粟瑜看着这些任务,心脏狂跳。 不难。 至少第一个和第二个,看起来有可能。 “我接受。” 【任务已载入。祝宿主旅途愉快。】 机械音沉寂下去,光屏也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久后,压抑的笑声在房间内响起,粟瑜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放声笑了出来。 系统,这可是系统!在小说中带领无数主角逆袭的顶级外挂! 终于,也轮到我了! 她在笑,系统同样在笑。 “哈哈哈哈,等着吧!这一次,我必将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苏雨(江见秋),这一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copyright 2026 第279章 炼化阳火,昆市的消息 夜里,回到酒店大门口,沈羽桐停好车,两人沉默着走进大堂。 站在走廊上,沈羽桐终于忍不住问道:“秋秋,上官焰使用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能在人类体内潜伏?为什么她能控制她的粉丝?这简直就和……超能力一样。” 对此,江见秋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或许和猫师傅说过的魔气,以及被它剥离出去的部分有关。 “就当它是超能力吧,既然灵元和武道都存在呢,超能力啥的也不稀奇不是吗?” 江见秋开了个玩笑,但沈羽桐却有些笑不出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点心绪不宁。 “别想那么多了,冯叔都说这件事理事会要着重调查,咱们还操什么心呢?要是理事会都解决不了,咱们也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 沈羽桐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讨厌这种无力感呀……不行!秋秋,走!现在就去修炼,我要尽快在体内培养阳火种子,踏上你和猫师傅研究的这条修行之路!” 提起这个,江见秋就有点脸红,毕竟阳火锻体对衣服的损耗有点大……目前还没有特别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兴致来了的沈羽桐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拉着江见秋就朝房间走去,看得前台小妹都有点跟着脸红,明显是想歪了。 经过六天的锻体,沈羽桐如今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气血运行,都与过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因为一些堵塞的经脉被贯通、强化,修行速度都提升了不少,说是脱胎换骨都不为过。 就连气血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看上去就很强。 这让沈羽桐信心大增,愈发期待火种成型之时,将灵元解封,自己的实力会有多大的提升了。 进入房间,沈羽桐熟练地锁好房门就开始脱衣服,江见秋连忙背过身去,身后却传来了少女的笑声:“嘻嘻,都这么多次了,该看的都看过了吧?秋秋你还在害羞什么呢?” 江见秋梗着脖子反驳:“我是正人君子,不该看的一点没看!” “这话你自己信吗?” “嘿,雨桐我得说说你了!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矜持呢?” “你不也是女孩子吗?没什么吧。我还经常和小荨、小柚她们一起洗澡呢,也没见她们脸红呀。” “那不一样!” 猫师傅听着两人的辩论,脸上写满了无语。 “天天都来这么一出,你俩不累吗?” 沈羽桐嘻嘻一笑:“没办法,秋秋她害羞嘛。” “你说的什么话?天天当着我面脱衣服,我能不害羞嘛!” 吵闹归吵闹,修行还是要进行的。 在猫师傅的计算中,今天应该是淬体的最后一天,经脉已经适应了阳火的气息,渐渐没有了排斥反应,可以尝试凝聚火种了。 江见秋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时,沈羽桐已经盘膝坐在了地板的坐垫上,仅着贴身内衣,背对着她。 灯光下,少女光滑的脊背线条流畅,肌肤因之前的多次淬炼泛着淡淡光泽,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白皙的后颈上,让人有点口干舌燥。 “准备好了吗?” 江见秋清了清嗓子,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 “嗯!来吧!” 猫师傅蹲在一旁的茶几上,尾巴轻轻摆动,难得地收起了懒散的神色:“最后一次通脉,务求圆满。所以今天不是从肩井穴循环全身,改为丹田,所以沈丫头你转过来。” “啊?转过来?” 别看她先前表现得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女孩子哪有不害羞的?只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尴尬而已。 以前背对着还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修炼完就过去了。 结果现在要面对面? 虽然害羞,但为了变强,她还是缓缓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脸红地别过头去。 近距离看,原来秋秋这么好看的吗?头发好柔顺呀,脸蛋看不到一点瑕疵,金色的大眼睛还有红红的脸蛋,简直诱人犯罪…… 啪! 猫师傅直接用意念敲在了沈羽桐脑袋上:“收收心,不想出差错就别在修行的时候胡思乱想。” “哦……哦哦!好!” 沈羽桐连忙闭紧双眼,凝神静气。 然后差点被那双放在自己肚子上的小手弄破功了。 好痒! 随后秋秋的声音传来:“雨桐,我要开始了。” “嗯,来吧。” 随着阳火注入,最后一次锻体悄然展开。 没有阻塞感,没有胀痛,只有一点酥麻,还有点温热。 她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从骨骼深处到肌肤表层,都被这股力量细细梳理,重新连接。 半个小时后,就在两人沉浸在这种感觉中时,猫师傅的声音适时响起:“经脉网络已成,适应性达到顶点。接下来是解决凝练火种的关键锚定,以及共生问题。” “江丫头,听好。火种并非你强行塞给她的外来物,它需要以沈丫头自身的本源气血为核,以她初步觉醒的灵元适应性为引,再包裹你的阳火为衣。三者在丹田之中模仿生命熔炉最初始的循环,自行凝聚、稳固。” “你要做的,是精确剥离出一缕阳火,它必须足够温和,以免灼伤沈丫头的本源;又必须蕴含极阳生生不息之意。由你引导,在丹田点燃最初的火种。之后……便要看它们自身的造化和沈丫头本心的契合了,不可再强行干涉。” 江见秋定了定神,开始按照猫师傅的指导,开始一点点将阳火中属于自己的部分剥离出来,寻找到内部蕴藏的一点点本源,将其重新凝练,随后缓缓输送到沈羽桐的体内。 嗡! 随着阳火本源注入,奇异的共鸣在两人之间产生。 江见秋感觉自己的意识好似通过能量连接,与沈羽桐意识轻轻触碰了一下。 这并非思想或语言的交流,更像是灵魂层面的交融,两人的记忆、精神、意志和情感,在那一瞬间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有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沈羽桐的感受则更为奇妙。 当三股能量在丹田内接触,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时,她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阳火的气息包裹住了。 温暖、奇特,像是蜷缩在羊水里的婴儿,或是躺在母亲怀抱里的孩童。 “秋秋……我能感觉到你。” 江见秋:“啊?” “就是……你的力量在我身体里走。像……像我们连在一起了。” 猫师傅翻了个白眼:“那是本源共振,别瞎想。” 沈羽桐:“我没瞎想!真的很奇怪……像水和水混在一起,分不开。” 江见秋耳根都红了:“别说了……我控制不住火温了。” “控制不住就不控制嘛。” 沈羽桐闭上眼,肩背自然放松:“你继续。”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阳火重新稳定,最后一次重走全身奇经八脉,这一次没有沈羽桐的引导,一缕缕本源气血便自发跟随在其身后,朝着丹田的方向汇聚而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如燃料一般,不断投入丹田处的阳火之中,这一缕阳火正也在一点点被她的气息同化,而且进度还不慢! 感受到这一信息,沈羽桐顿时有些欣喜。 连忙继续加大本源的投入,只要将这一缕阳火变成自己的东西,以此为核心,便能将丹田改造为生命熔炉,开始炼化三种力量。 若没人打扰,今晚阳火种子定然可以完成炼化! 可就在这时,房间大门却突然被人敲响,门外响起陈璐焦急的声音:“雨桐,秋秋,不好了!沈大姐头那边出事了!” “什么!” 沈羽桐瞬间睁开眼,强行结束了炼化,将体内气息压下,瞬间来到门前。 打开大门,就见陈璐泪眼婆娑地站在门口,沈羽桐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但她如今顾不上这些,一把抓住陈璐的肩膀,急声问道:“璐璐快说清楚!我姐姐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璐抹了一把眼泪,顾不得被抓痛的肩膀,将两分钟前,陆铮从昆市打来电话中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内容不多,只是告诉她,三人在追查上官焰行踪之时,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在深入调查的时候遭遇了强敌袭击,对手能力很诡异,杨非和沈青梧大意之下都被对方打成了重伤,最后他拼尽全力带着两人逃了出来。 沈羽桐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璐后面说了什么,她几乎听不清了,只有“重伤”“拼死逃出”这几个字眼在耳边嗡嗡作响。 姐姐……重伤? 那个从小就像山一样挡在她前面,永远冷静强大、无所不能的姐姐? 抓着陈璐肩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陈璐的肉里,但本人却毫无所觉。 脸上在刹那间褪去所有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刚刚因火种初成而带来的力量感,此刻被刺骨寒意瞬间击碎,只剩下恐慌在心口蔓延。 “雨桐!” 江见秋见状不对,立刻上前,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紧绷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扶住了她微微摇晃的身体:“冷静点!先问清楚具体情况!我们也要组织人手前去支援,现在没时间浪费了!” 沈羽桐勉强从失神中挣脱出来,连忙松开陈璐,眼神重新聚焦,但仍旧被惊慌和焦急填满。 “抱歉璐璐,弄疼你了……” “我没事,雨桐,你……” “陆峥呢?他们在哪里?安全吗?还有我姐姐的伤势……到底有多重?” 陈璐揉着肩膀,摇头解释:“陆叔电话里很急,说他们暂时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但对方可能还在找。杨哥伤得很重,昏迷不醒,青梧姐也……也伤得不轻,具体多严重陆叔没细说,只说需要紧急治疗,普通的医院可能不行……” 她顿了顿,声音中也带着哭腔:“陆叔说,对手用的手段他也没见过,很邪门。有些像小荨和小柚讨论过的……超能力。” 超能力? 这个词让沈羽桐一呆。 似乎在不久之前,自己和秋秋还讨论过超能力的事情。 这是巧合吗? 不!不是! 说起诡异到让人联想到超能力的能力,她直接想到了上官焰,以及秋秋提过的黑袍干尸组织。 自己姐姐和杨非、陆铮都是四阶武者,能瞬间让三人同时重伤,甚至需要陆峥拼死才能带出来……对方绝对不简单! “我要去昆市!现在就去!” 沈羽桐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指尖却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手心出汗指纹无法识别,密码输错五次,手机提示锁定一分钟,一双大眼睛瞬间漫上了一层水雾。 江见秋连忙拉住她的手臂:“雨桐,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 沈羽桐猛地抬头,眼圈已经红了:“那是我姐!她……” “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昆市,但别慌。” 江见秋拿出手机,找到购票软件看了看,最近的航班也要凌晨三点,将手机展示给沈羽桐看,随后又指向陈璐:“咱们去了昆市,璐璐他们怎么办?万一被对方袭击了怎么办?我们去了就能打得过对方吗?我们去了就能为局长他们疗伤吗?你要考虑清楚。” 沈羽桐愣了愣,逐渐冷静下来,抹了一把眼角:“你说得对,我不能乱。” 转身看向陈璐:“璐璐,你这几天和夏天、小荨小柚她们都待在酒店,尽量不要单独外出。我会请云叔派人来保护你们。” 陈璐点头:“我明白!你们放心去,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沈羽桐迅速拨通了云清河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小桐?这么晚找我,有事?” “云叔。” 沈羽桐定了定心神,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这才继续说:“我姐姐在昆市出事了。她和杨非追查线索时遭遇强敌,两人重伤昏迷。我和秋秋马上要赶过去,想请您派几个人,保护一下我留在京城的同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青梧受伤了?” 云清河的声音陡然严肃:“具体情况如何?对手是谁?发生在昆市哪里?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支援!” copyright 2026 第280章 黑影男 沈羽桐简单复述了陆峥的话:“对手能力很诡异,陆叔很肯定不是武者也不是道门手段,看不出路数……更像是超能力。” “超能力?” 云清河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我知道了。你们现在来理事会找我,我安排飞机带你们一起去。京城这边你放心,我亲自安排人过去保护,保证你那些小朋友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谢谢云叔。”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云清河顿了顿:“小桐,你姐姐不是冲动的人,能让她和杨非都栽跟头,对方绝对不简单。你们过去后,先找到陆峥,了解清楚情况再行动。” 他自然也会派人一起去,同时携带最好的疗伤丹药,但着实有些怕沈羽桐冲动之下,自己脱离队伍自己跑出去调查,届时遇到危险,自己没法和老爷子交代。 至于为什么他不亲自去,自然是因为上官焰事件带来的影响,上面将责任人划分给他了,处理完之前没办法脱身。 “嗯!” 挂断电话,沈羽桐稍微安心了一些。 有云叔安排,至少京城这边不会出乱子。 江见秋已经回房间将自己的包给背上了,同时拿出一张雷霆符箓交到了陈璐手中,叮嘱若是遇到危险就用气血激活扔出去,但要记住别离得太近,可能会误伤。 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猫师傅的声音响起:“等等,我也去。” 沈羽桐一愣:“猫师傅您……” 江见秋却没有犹豫,直接去陈璐房间拿来了航空箱,将猫师傅抱了进去。 猫师傅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对方的路数,且本身也有自保能力,带上总不会出错。 “走吧,去理事会。” 车上,江见秋给自己妹妹发了条消息: “宁宁,我和雨桐有急事要去昆市几天。你这几天和室友待在一起,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有事随时打电话。” 几乎是秒回:“出什么事了?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雨桐的姐姐在昆城遇到点麻烦。我们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你照顾好自己。” “好!哥你也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正在开车的沈羽桐突然开口:“秋秋,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在我慌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我刚才……真的脑子一片空白。” 江见秋摇摇头:“会没事的,放心吧。” “嗯。” …… 昆城,旧城区某废弃仓库。 陆铮背靠砖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嘴角还沾着血沫来不及擦。 他身上披了一件黑袍,可仍旧能看到从下方滴落的血液,显然伤势不轻。 勉强移动视线,地上,沈青梧和杨非无声无息地躺着,面色苍白,气息虚弱,衣物已经被鲜血浸透,尤其是沈青梧,左肩有一处诡异的伤口,切断了碎骨,在胸前留下狰狞裂痕。 裂痕边缘肌肉灰败,甚至在不断枯萎,就像有某种东西正在不断吞噬她的生命力。 陆铮咬牙想再次运转气血为他们稳住伤势,可刚一运气,喉咙就是一甜,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为摆脱追踪强行爆发的后遗症,加上本就受了不轻的伤,让他也濒临极限。 可就在这时,陆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对面墙壁上,一片水渍正在缓缓睁开,血色从中渗出,竟逐渐凝聚成一颗眼球! “阴魂不散!” 陆铮低吼一声,强运转最后的力气,扔出一块铁片将眼球击碎。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停留,用黑袍裹住沈青梧和杨非,一肩一个扛起,踉跄着冲出了仓库。 外面天色微明,街道空荡。 辨认了下方向,朝着远处的医院奔去。 五点十分,昆城长水国际机场。 飞机刚停稳,沈羽桐就第一个冲了出去,同时拨通了陆铮的电话。 “陆叔!你们在哪儿?!” “二小姐……” 陆铮的声音因疲惫而有些嘶哑:“我们在市第一医院,急诊楼三层……大小姐和杨非正在抢救。但大小姐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她体内有某种未知毒素在扩散,常规手段没用……” 沈羽桐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小脸变得一片煞白。 “我……我马上到!” 她甚至没等后面的江见秋和猫师傅,身形一闪,直接跃出航站楼,朝着市区方向全速奔去!破虚境武者的体魄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无视了所有交通规则和行人惊愕的目光,只为用最快速度抵达自己姐姐身边。 江见秋见状,一把抓起航空箱:“猫师傅,抓紧!” 金色雷霆在脚下炸开,她甚至施出《雷经》提速,紧追而上,同时还不忘提醒云叔安排的几位强者:“市第一医院,各位前辈,晚辈先走一步。” 五点二十三分,医院急诊楼三层,IcU区域。 沈羽桐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陆铮。 这位一丝不苟的护卫,此时身上的黑袍已经换成病号服,脸色灰白,左臂打着石膏,右臂处已经空空荡荡,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 “二小姐……” “我姐呢?!” 陆铮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沈羽桐扑到门前,透过玻璃窗向内看去,病床上,沈青梧安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管线,监护仪上心率微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胸口的伤痕即便隔着纱布也能看出狰狞。 最可怕的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数道暗红细线,像有生命般缓慢蔓延,即便用上了最好的医疗设备也无法阻止。 “姐……!” 沈羽桐的眼泪瞬间决堤,捂住嘴,却控制不住肩膀的颤抖。 那个从小保护她,永远坚强可靠的姐姐,此刻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没多久,江见秋和云清和安排的高手也赶到了医院。 江见秋有点汗颜,自己明明已经全速前进了,结果最后还是被高手带过来的。 没办法,三阶和五阶初期的实力差距着实有点大。 理事会的人迅速封锁了重症病房这一小片区域,同时安排随行医师抓紧时间为两人诊断。 猫师傅也跟了进去,江见秋则是坐到了陆铮的身旁,开口询问:“陆叔,你的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铮抓住自己只剩半截的右臂,脸上露出一抹痛苦。 即便不是普通人,突然失去一条手臂都是天大的打击,更遑论一位修为高深的武者。 “我没事……昨晚……” 一天前,昆城,傍晚。 陆铮、沈青梧、杨非三人刚从云海搭乘军用运输机抵达昆城。 原本计划是次日一早飞往京城,与云间门的大家会合,但因为沈羽桐发来消息,请他们在昆城调查一下上官焰的动向,让沈青梧改了主意。 “既然来了,就顺便查查。” 沈青梧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并没当成什么麻烦。 毕竟昆城算不上什么武者大城,三位摘星境的高手在此地活动,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这一查,果然有了收获。 在玄镜司与地方警局配合下,上官焰的行踪几乎是透明的。 粉丝见面会、品牌活动、拍摄行程,时间安排得密不透风,看起来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她有两晚,不在酒店。” 陆铮调出监控记录,那是酒店服务人员在敲上官焰的房门,送来全新的洗漱套件。 可连续来了两次,都没人给她开门。 三人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一处地点。 市郊,老城区边缘,一栋年久失修的居民楼。 再往深了查,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份让人看了很难不心里发紧的档案。 一个初中女生。 父母在外出打工,从此杳无音信,疑似被卷入鬼怪事件成为受害者。 小姑娘由爷爷抚养长大,但在半年前,爷爷病逝。 没有其他亲属。 成绩一般,性格孤僻。 长期被同学排挤,老师评价里只有一句冷冰冰的“集体意识薄弱”。 助学金名单上有她的名字,但金额只够交最基础的费用。 她住的那套房子,白天都很少开灯。 最近一次社工探访是在三个月前,记录写着:“女孩拒绝交流,屋内卫生状况堪忧,有轻微自残痕迹。建议心理干预,但无监护人签字,无法强制。” “她一个人住?”沈青梧当时低声问。 陆铮点头:“名义上是,民政流程卡住了,还没人接手。” 沈青梧沉默了很久。 “太孤独了。” 即便是看守了好几年监狱的杨非,都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所以……上官焰几次偷偷离开酒店,其实是为了帮助这么一个可怜的小女孩?” 沈青梧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妹妹给这人的评价是: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使用的手段极为诡异。 现在这份资料却和她说,上官焰可能是个好人? 一个被无数人追捧的明星,夜里却默默来探望这样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不张扬,不宣传,甚至刻意抹去痕迹。 怎么看,都不像纯粹的恶。 可三人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对方说不定是在这个小姑娘的家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深夜十一点,城郊宁安路附近,三人已经摸到了这里,正躲在距离资料中的少女家不远观察。 自建房里亮着昏暗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可能是在写作业,也可能是在发呆。 “她在干什么?” “不知道,已经这样坐了一个小时了。” “她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 “你们感觉到有人了吗?” “没有。” 可就在这时,杨非眉头一皱,倏然转身挡在了沈青梧身前。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不是杀意,只是被注视的感觉。 能逃过他的感知,悄无声息在暗中监视三人,这种高手,怎么会出现在昆城? 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空气变得黏稠,影子被拉得很长。 街灯下,本该空无一物的墙面,此刻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什么人!出来!” 话音落下,阴影中缓步走出一道身影。 很高,约莫一米八五。 男性体态,比例修长,站姿端正。 他穿着一身黑色礼服,没有五官,面部像被墨水抹平,手臂异常修长,垂到膝盖以下。 但三人都能肯定,这东西绝不是戴了个面罩的人。 因为这家伙的指关节,竟然有四节! 他站在那里,没有压迫感,却让人本能感觉不安。 而在这怪物身后,小女孩怯生生地躲着,只露出半张脸。 沈青梧瞳孔一缩。 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出来的?为何自己没有丝毫察觉? 还有,挡在她身前的这东西,又是什么? 傀儡? 不像,对方身上的活人感很重,四肢灵活,甚至能从其身上察觉到情绪波动,这都不是傀儡该有的表现。 他也不是鬼,身上没有一丝鬼气,甚至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就像一个普通人。 可普通人,怎么可能让我感觉到压迫感? 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保护这个小女孩? 这时,脚步声再次响起,一道轻快的身影跳了出来,灯光下,那张精致小脸上满是甜美的笑,还在朝三人挥手。 上官焰!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死在京城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晚上好,诸位。” 那黑影突然开口,打断了沈青梧的思考,只见他微微欠身,动作十分优雅:“感谢你们,对这孩子的关心,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声音也与寻常男性差不多,就像是在大街上随便拉出来一个最普通的男人发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杨非却如临大敌,一只手放在身前警惕,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不断朝沈青梧打手势,示意陆铮带大小姐快点撤离。 昏黄的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女孩躲在黑影男身后,只露出脸,她的眼睛很大,正怯生生地打量着对面三个陌生人。 “叔叔、姐姐,你们……你们是坏人吗?” copyright 2026 第279章 大战黑影男,诡异的能力 苗小雨的声音很小,听上去很紧张也很害怕,就像一块要碎掉的玻璃。 沈青梧心口一紧。 看着小女孩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旧衣服,再看对方眼底那点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光芒,忽然觉得手里的调查资料有些烫手。 “不是的。” 沈青梧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们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听说你家里的情况,专门来看看你,也带来了政府给你申请的补助金。” 说着,她还从怀中取出一张表格挥了挥,那是调查时顺手从当地机构获取的空白文件,此刻全当道具。 小女孩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真……真的吗?” 她往前挪了半步,却又下意识地缩回阴影里,手指绞着衣角:“爷爷走的时候说……说会有人来帮我……” “真的。” 沈青梧点头,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可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上官焰,忽然俯下身凑到小女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下一秒,小女孩脸上那点刚刚亮起的光,瞬间熄灭了。 重新低下头,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骗子……” “不,我们不是……”沈青梧还想解释。 几乎在小姑娘吐出骗子两个字的同时,黑影男人突然动了! 陆铮能明显从他身上察觉到一种情绪——愤怒。 对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沈青梧身前,异于常人的手臂大力下砸,直奔沈青梧脑袋。 杨非眼中寒光一闪,跨步上前,一拳就砸在了对方胸膛之上。 摘星境巅峰的气血轰然爆发!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技,仅仅是简单一记直拳。 砰! 黑影男直接倒飞了出去,胸口向内凹陷,后背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哈?就这?”杨非皱眉,收回拳头。 虽然一击得手,可他总觉得触感很奇怪,不像打在血肉或能量体上,更像是击穿了一层皮革。 陆铮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黑影男身侧,一记手刀直劈对方颈侧! 这一击迅捷狠辣,是纯粹的杀人技,足以斩断钢铁。 咔嚓! 手刀命中颈骨位置,发出清晰的断裂声。 黑影男的头颅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沈青梧没有出手,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上官焰的身上,警惕这个突然出现在昆城的家伙是否有什么后手。 不然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出现在自己三人面前,一点要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上官焰依旧笑得甜美,甚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好像在观赏一场演出。 小姑娘则是重新抬起了头,紧张地看着前方的战斗,眼中满是担忧,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你们……你们不要欺负他!阿默是好人!” 沈青梧微微一怔。 阿默?是这个诡异男人的名字吗? 更重要的是,沈青梧从这女孩儿身上,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害怕。 不是害怕自己这些人,而是在害怕她口中的阿默受伤。 几乎是同一时间,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黑影男突然活动了起来,身上的气息猛然开始攀升,从三阶中期已经隐隐升到了四阶初期。 咔嚓、咔嚓…… 骨骼复位声响起,就见他缓缓抬起手,扶住自己错位的脖颈,轻轻一扭,头颅归位。 胸口凹陷处有黑色物质涌动,迅速填补了损伤。 重新站直身体,无面的脸庞转向杨非和陆铮。 沈青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开口提醒:“不对劲!他的力量在随着那女孩的情绪变化在提升!” 话音未落,黑影男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甚至在空气中幻化出几道残影,瞬间逼近杨非,手臂横扫而出,带起的风压竟发出了呼啸声! 杨非眼神一凝,不敢再托大,气血运转,双臂交叉格挡。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杨非身体微微一晃,竟被震退半步!黑影男则是再次被其击飞。 “力道变强了!” 陆铮判断过后,瞬间加入战团,与杨非形成夹击之势。 黑影男以一敌二,虽然仍旧不敌,没几个回合就被打倒在地,可这一次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量级。 “阿默!小心左边!” “不要打阿默!” “你们走开!走开啊!” 随着小姑娘的呼喊声一次比一次焦急,她口中的阿默气息也在迅速攀升! 动作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甚至偶尔能做出一些精妙的闪避或反击,隐隐有从被动挨打转向有来有回的趋势。 “打不死?” 陆铮眼神一厉,全身气势陡然飙升!甚至连周围的墙壁都被直接震碎! “虎啸拳!” 沈羽桐用过的同款招式,在陆铮手中威力更甚! 直径足有两米的凝实气弹轰然撞在黑影人的胸膛之上!带着其一路向后飞去,就连公园的假山都被撞碎了!在地上犁出三米长的沟壑。 这还是他收着力的结果,不然附近的自建房全都得被这一记的余波震碎。 这一次的攻击似乎起到了效果,黑色礼服被斩成无数布条,可下方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一片黏稠的深黑色物质,像是熔化的沥青。 可没多久,深坑中那道身影就再次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破碎的礼服都恢复如初。 只是重新出现的它,似乎强壮了许多,身高长到了两米,细长的手臂也粗壮了好几圈。 最诡异的是那空白的脸,竟然隐约浮现出了五官,只是像隔了一层布,看不清具体模样。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就连杨非都忍不住心里发毛。 从前跟着沈家做事,后来带着大小姐二小姐出逃,这么多年战斗下来,见过的东西也不少,可从未见过比面前这东西更诡异的存在。 甚至比鬼巢里的东西都难以理解。 不对…… 并不难理解! “滚开!” 杨非暴喝一声,一拳狠狠捣在黑影人的侧肋! 轰! 黑影人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砸塌了十几米外的一堵矮墙,被砖石掩埋。 随后杨非没有丝毫犹豫,全身气血瞬间沸腾!调转身形就朝着上官焰和小女孩扑去! 就算再笨,打到现在也注意到了身后两人的问题。 黑影男大概率只是对方的能力,或者奇怪的傀儡,真正操控者,定然是这两人之一!不死的秘密也藏在她们身上! 擒贼先擒王! 陆铮和大小姐他们可能会碍于人品道德啥的,不忍心对小姑娘下手,可他杨非不同,从小被作为死士培养,手上早已沾满鲜血,又在监狱里混了这么多年。 对方已经威胁到大小姐的安全,就算她是小女孩,当场杀了,他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小雨小心!”上官焰“惊呼”一声,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甚至闪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笑。 “住手!” 一直在观察的沈青梧隐隐察觉不对,想要阻止,但杨非速度太快,已然冲到小女孩面前! 苗小雨被杨非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向后瑟缩,眼中满是恐惧。 杨非却在这时感觉到了异常。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反应过来我的速度? 可现在想要收手,已经晚了! “别……别过来……” 快! 快到了极致!好似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杨非甚至没看清动作,只感觉一股大力撞在自己的护体罡气之上! 咔嚓! 骨裂声当即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中,杨非感觉自己的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 我被攻击了? 什么时候?他怎么做到了? 仅仅一瞬间,杨非已然被重创! “杨非!” 沈青梧目眦欲裂,她距离最近,全力一掌拍向黑影,试图阻挡它追击杨非。 然而,此刻的黑影人与之前判若两人,只是随意地一挥手,指尖瞬间穿透了沈青梧的护体罡气,劈碎了肩胛骨,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大小姐!” 陆铮肝胆俱裂。 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力,这家伙都与先前的黑影男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甚至连自己都有些看不清对方的动作。 一瞬间,将杨非和沈青梧全部重伤,这绝非自己能够力敌的对手! 逃!必须立刻逃! 陆铮没有丝毫犹豫,体内气血、气脉同时被点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趁黑影人的注意力似乎还集中在沈青梧和杨非身上时,猛然暴起!一拳将其逼退,却没有乘胜追击,一手抄起重伤濒死的杨非,另一只手扛起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沈青梧,将全部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腿,头也不回地朝黑暗深处亡命飞遁! 身后,隐约传来上官焰带着笑声:“小雨乖,不怕了,坏人都被打跑了哦……” 以及苗小雨压抑的抽泣声。 “对方的速度比我快,两次追赶上了我的脚步,我的手臂也是在那个时候丢的。但他似乎有某种限制,无法离开苗小雨太远,所以我才能带着大小姐和杨非逃出来……” 陆铮脸上露出一丝痛苦:“最后对方的实力,恐怕有五阶后期,即便我们三人没有大意,联手之下也绝不是对手。” 江见秋静静地听着,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从陆铮的讲述中,她已经大致分析出了对手的能力。 黑影男阿默,是苗小雨的超能力或是……替身。 她只能这样形容,因为无论套入武者还是灵元,甚至是鬼物的修炼体系,都解释不通对方展现出的能力。 初始只有三阶实力,这是因为苗小雨对三人展现出了敌意。 后续则是看到阿默被杨非、陆铮不断击杀,担忧和害怕一类的情绪促使黑影男不断变强。 最后爆发是因为苗小雨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另外,还有最棘手的特性——不死。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一周前的资料里,苗小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没有觉醒灵元,也没有接触过武道,甚至在陆铮的描述中,对方似乎一直到最后都保持着普通人的状态,对于双方的战斗始终显得茫然无措。 就这样一个小女孩,突然击败了三个四阶高手? 合理吗? 还有,这个上官焰,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来一个上官焰? 就在这时,猫师傅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眼中罕见地带上了几分严肃。 “江丫头,跟我来。” 它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示意江见秋跟上。 一人一猫来到一间空的病房,猫师傅跳到了桌子上,直接开口:“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了,沈家大丫头的情况不好,他们没能力治疗,不管就死定了。” 江见秋知道猫师傅这样说定然是有治疗的办法:“师傅,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是什么重伤了陆铮他们?” 猫师傅的回答很简单:“知道,对方用的是魔气。” “魔气?!” 江见秋心里一惊! 监狱那一趟,猫师傅已经把魔气的威胁讲得清楚了,这东西一旦扩散,恐怕一座城,甚至一个省都有陷落的风险! 尤其是在如今这个人口流动极大的时间,从昆城飞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分散在全国各地,这些人要是…… 她都不敢想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猫师傅察觉到了她在想什么,直接打断道:“没那么严重,我探查到了魔气似乎与我认知中的不同了,应该是为了适应此界的法则,从而发生了一些变化。总之,打入他们体内的,应该只有腐化和侵蚀作用,目前我并未感觉到有极强的传染性。” 是这样吗? 江见秋松了一口气,就见猫师傅用意念从自己包里取出了那颗灵石,以此为中心,开始布置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虽然看不懂,可江见秋能感应到,这个房间里的灵元浓度正在急速上升!给人的感觉与当初云间门总部的聚灵阵十分相似。 猫师傅在布置聚灵阵? 一块灵石在猫师傅手中直接被玩出花来了,短短五分钟时间,聚灵阵便被布置完毕。 但猫师傅并没有停下,而是围绕阵点,开始布置另一种更看不懂的阵法,同时开口吩咐江见秋:“去把外边的陆铮叫进来。” “哦,好。” copyright 2026 第280章 首位灵武修行者,诞生! 江见秋此时也猜到了猫师傅是要做什么,连忙跑出去叫人。 原本陆铮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情绪低落,被叫到的时候有点懵,直到听猫师傅说,要帮他治疗,这才如梦初醒。 “猫前辈,您是说有能力治疗我……不,是大小姐身上的情况?” 先前他情绪低落不是因为自己受伤,也不是因为少了一只胳膊,而是在自己的保护下,大小姐还受到了如此严重的伤,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现在听说猫师傅有能力治疗大小姐,他第一个想的自然是去病房里把大小姐推过来。 猫师傅瞥了他一眼:“你不想要你的胳膊了?” 陆铮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无所谓,等我到了五阶,手臂自然会复原!” 这是突破宗师境界带来的附加效果,是真正的脱胎换骨,融合前四阶段的血、脉、骨、髓后产生的质变! 猫师傅却直接打击道:“肢体缺失,经脉受阻,内伤严重,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到五阶?” 陆铮沉默了下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别说五阶,就算能保住如今的境界都不容易。 他这么说,也只是想让大小姐尽快接受治疗,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别愣着了!快坐到阵法中间,你就当我是拿你做个实验,你要是成功了,下一个就是你家大小姐。” 听到猫师傅这样说,陆铮身体猛地一震,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拖着伤体,按照猫师傅的指示,坐到了阵法中央。 “猫前辈,我需要做什么?” 陆铮的声音再也没有迷茫,没有痛苦,先前一切颓唐都被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 猫师傅跳到阵眼灵石旁,一只爪子按在上面,另一只爪子凌空勾勒着玄奥的轨迹:“第一步,觉醒灵元。” 陆铮有些惊喜:“我也能觉醒灵元吗?” “闭嘴,认真听!你的体质是火土偏向,且武者根基扎实,气血浑厚,强行觉醒的成功率不低,但痛苦也会倍增。我会引导阵法冲击你的本源,你必须敞开身心,主动接纳,同时牢牢守住你的武道意志,不可让气血彻底溃散,要引导其与灵元初步接触、共存。” 陆铮郑重点头:“明白。” “觉醒之后,江丫头会将一枚火种直接送入你的丹田。接下来一个时辰内,你要让你的肉身、经脉、气血、精神,全力适应它的存在。同时在这个时间里,你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本源,用本源去炼化火种,让它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做到这一步,你体内所有暗伤都会被火种修复。断肢会重塑,侵蚀进你身体的东西也会被一并焚毁。” 陆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体内的情况,早就被这位前辈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他以为还能硬撑的内伤,不愿面对的隐患,断掉的手臂在猫师傅眼中,根本无所遁形。 他沉默了数息,终于开口。 “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猫师傅回答得极快:“爆体而亡。”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江见秋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的等待着那位坐在阵法中央的男人开口。 陆铮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显然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原本,这种事不该一步走到这里。” 猫师傅继续操控阵法,就算陆铮不同意,它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但沈家那丫头,等不起,你也没多少时间了。” “你必须成功。” “因为你成功了,才能证明这条路可行。” “否则……” 它顿了顿,停下手中动作看向陆铮:“你们三个,都得死。” 直到猫师傅说完,陆铮才淡淡开口:“我就算死,也一定会成功。” “来吧!” 江见秋却莫名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语病不少,却又说不出具体问题。 “师傅,我该怎么做?” 猫师傅又看向江见秋:“江丫头,在我引动阵法为他冲击关窍时,你需要在外界凝练出一枚生命熔炉理论中的阳火火种。这枚火种必须足够纯净,足够温和,以免瞬间焚毁陆铮经脉;还必须具备炉心的雏形结构,能够自发吸引气血与灵元,形成初步循环。” 猫师傅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在放进去之前,你可以试着用《焚虚焱兵诀》,给他全身经脉做一次性加固。虽然粗暴,但能提高成功率,他现在经不起失败。” 江见秋的神情也严肃下来。 “我明白了。” “还有,出去通知一声沈家二丫头,让她来守着大门,别让任何人打扰。” 听猫师傅这样说,陆铮心里有点难受。 守大门的工作明明是我负责的,现在竟然要二小姐来做,我简直就是罪人…… 可为了赎罪,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成功! 猫师傅不再多言。 一爪按在阵眼灵石之上,尾巴一扫,阵法瞬间闭合。 嗡! 空气中的灵元骤然被抽空,强行灌入阵中!整个病房都为之一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稳住心神。” 猫师傅用意念敲了一下陆铮的脑袋,帮其驱散杂念。 话音落下,第一道灵元冲击毫无准备就直接落下! 陆铮闷哼一声,只感觉自己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直冲丹田! 气血本能反击,武者多年锤炼出的身体在瞬间进入防御状态。 “别抵抗!尝试引导它!” 毕竟猫师傅也是第一次主动给武者觉醒灵元,没办法真正指导他做什么,只能靠陆铮自己摸索。 陆铮依言照办,强行压下本能,死死守住意识核心,任由外来力量撕开气血壁垒,与自身力量第一次正面接触。 轰—— 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点燃了,嘴里多了一股铁锈味,但他没有吭声。 第二道、第三道灵元接连落下,不断在体内开辟一条条通路,有些通路因为与气血经脉重合,于是被撕裂重组,带来的痛苦差点让陆铮当场晕过去。 可就在他眼前发黑,感觉要撑不住的时候,猫师傅惊喜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成了!” 在它的感知中,陆铮体内原本浑然一体的气血结构,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两点截然不同的光,在那片混沌中亮起。 一沉一烈。 土,厚重如山;火,炽烈如炉。 双灵元。 而且在猫师傅的感知中,两种灵元的品级都达到了中上品,虽然称不上天才,但也很不错了。 陆铮根本听不见这些。 他此刻的世界,只剩下疼痛。 从骨骼深处、经脉内壁、五脏六腑同时蔓延开的撕裂感! 这便是武者强行觉醒灵元的后果,气血和气脉在不断排斥外来力量,不断撕裂他的身体。 一旦不及时散去一身修为,只能迎来两种结局。 自爆,或成为废人。 “江丫头!” “来了!” 听到自己师傅呼唤,江见秋立即运转焚虚焱兵诀,射出一道火线,隔空送入陆铮体内。 陆铮猛地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但经脉也在这一刻被强行加固。 原本就伤痕累累的通道,被阳火一寸寸烧过、锻打、重塑,旧伤被撕开,又在更高温度下重新焊合。 痛。 无法形容的痛。 他的意识开始恍惚,皮肤表面渗出焦黑色的纹路,甚至有地方开始出现炭化的迹象。 可他没有退。 因为在那片极致痛苦的深处,他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职责、忠诚,还有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前,从不回头的背影。 那是他的本源! “就是现在!”猫师傅一声低喝。 江见秋立即抬手,一枚早已在掌心成型的阳火火种,毫不犹豫送入阵中,径直没入陆铮丹田。 陆铮的大脑在一瞬间清明!世界仿佛静止,只剩一片空白…… 下一秒,火种炸开! 火意以丹田为中心,化作炉心雏形,开始疯狂吞噬炼化一切可用的力量! 陆铮整个人几乎被烧成了一块人形炭块。 但他始终咬着牙硬撑!即便躯体化作焦炭,意志也如钢铁般坚韧! 不断调动自己的一切去适应体内的高温,去融合那枚火种,去感悟全新的力量! 即便本源在燃烧,即便生命在流逝,他也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就连江见秋都看得心惊不已:“难怪师傅您之前把这种方式排除在外了……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走的路啊……” 猫师傅却没有开口,而是默默计算着时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陆铮身上的炭化也越来越严重,甚至连胸腔起伏都微乎其微,几乎已经是个死人。 可就在这弥留之际,他终于抓住了那枚火种! 不是用意志压制,而是用本源包裹! 火与土,在这一刻完成了真正的交汇,气血和气脉再也不排斥这些外来的力量,而是形成了一个整体,同时本源也迎来了蜕变,进入火种之中,成为炉心永恒的燃料。 炉心,成形。 沈羽桐用一周时间才走完的路,陆铮,仅用了半个时辰! 遍布体表的焦黑死皮骤然裂开无数缝隙!有金红色光芒从裂缝中透射而出。 浓郁的生命力不断从阳火核心中疏散到身体各处,炭化部分不断剥落,新生的血肉迅速填补空缺,断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陆铮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底深处,有金红色火苗一闪而逝。 江见秋此时已经退到了门外,对着紧张等在原地的沈羽桐展颜一笑。 “成功了,陆叔活了下来,证实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沈羽桐先是一呆,随后猛地跳了起来,抱住江见秋又蹦又跳,甚至上去亲了两口。 江见秋能感觉到自己脸上被留下了湿湿的东西,不是口水,而是眼泪。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陆叔没事,我姐姐也有救了,太好了……” 江见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开了个小玩笑:“不过雨桐的第一名被抢走喽。” 沈羽桐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江见秋说的是灵武这条路的先行者。 “哎呀,这都无所谓啦!现在我要怎么做?去把我姐姐推过来吗?” “先等等吧,看猫师傅怎么说。另外……” 江见秋压低了声音道:“武道理事会这些人,可信吗?这可能会暴露我们的秘密,而现在,我们没有实力守住。” 沈羽桐笑着摇头:“没事的,他们都是云爷爷的亲人,都是云家子弟,值得信任。” 当初沈家覆灭,若不是有着云家帮忙,别说如今剩下的这些东西了,一切都会被那群人瓜分得干干净净,云间门不可能被允许建立,更别提沈青梧还能担任玄镜司局长。 为此,云家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甚至逐渐退出了理事会权力核心。 这也是沈羽桐不喜欢理事会的最大原因。 这群老家伙貌合神离,表面上看去,一个个好像很团结,共同对外,可一旦哪一个家族示弱,其他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样,一拥而上,将其瓜分殆尽。 好像他们根本没随着科技文明的进步而来到现代社会,还活在古代那种弱肉强食的规则里呢。 房间中,陆铮缓缓抬起刚刚重生的手臂,握了握拳,感受着丹田内那枚已经开始自行运转,不断吞吐灵元、气血、气脉的火种,这位铁打的汉子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却只是深吸一口气看向猫师傅,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幸不辱命!” 成了。 灵武之路,除江见秋外,第一个真正拥有生命熔炉的人,在今天正式诞生! 猫师傅却没理他,而是用意念一边在陆铮身上不断探查,一边记录着什么。 第一次做这种激进的实验,虽然成功了,但还有不少可以改进的地方。 它在寻找更温和一点的方式。 “行了,你出去把杨非推进来,下一个是他。” 陆铮身上再也看不到颓唐的气息,原地起跳,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他当然知道猫师傅为什么第二个治疗杨非,因为要做实验嘛。 先前的痛苦他可是深有体会,若是能在杨非身上找到减轻痛苦的办法,也能增加一分大小姐痊愈的几率。 而且死个杨非,总比大小姐出意外强! 嘿嘿,一想到杨非这家伙一会儿也要经历这些,他就忍不住想笑。 没多久,病房内就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嚎。 杨非可不是陆铮这种性格,有什么都憋在肚子里。 疼他就叫,不爽他就骂,即便被猫师傅用意念敲了好几次脑袋,也依旧难以抑制那凄厉的叫声。 直到最后嗓子都喊哑了,听得外面围观的众人一阵缩脖子。 开玩笑,这可是死士,每个家族都多多少少会培养一些,给下一代核心子弟充当护卫,全都是百里挑一的狠角色,就算直接上刑都能一声不吭。 能把这种人逼到叫破嗓子,可想而知里面进行的“手术”到底有多夸张。 跟着一起来的云家医师正在检查陆铮的身体,先前还在感叹里面那位神秘前辈治疗手段高深,可在探查到丹田时,这位年过四旬的老牌一声突然惊呼出声。 “你觉醒灵元了?” 其余云家人同时看了过来,眼神中不是羡慕,而是怜悯。 四十多岁才觉醒灵元,太晚了。 一身修为尽废,以后最多也就修炼到镇海境,与废人无异了。 可医师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你的气血怎么还在?” 沈羽桐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医师阿姨的手:“云阿姨,小声点,这种事情不能被外人知道!” 云家医师显然也知道,这件事对于当今武道到底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连忙压低声音道:“雨桐,这是你们沈家的秘法?” 没等她回答,医师就继续道:“切记,这件事谁也不要说!一定不要外传知道吗?我会将这件事尽快汇报给家主,在云尊者返回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沈羽桐自然比她更清楚这种力量会带来什么,向她做出保证后,几人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房间内的情况上。 不过还是时不时瞟向陆铮,人人都好奇,用了沈家秘法,同时拥有灵元和气血的陆铮,实力会有怎样的提升。 若不是如今有任务在身,他们都想亲自比试一番了。 趁着里面的杨非还没出来,陆铮又和他们讲了一下昨夜遭遇的敌人。 没人关注他们三个被小女孩打败这件事,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对方诡异的能力上。 “确实是闻所未闻的能力。苗小雨越是觉得自己的生命遇到威胁,黑影人阿默的实力也就越强吗?” 众人全都皱起了眉。 这个情报很重要,但还少了一条最关键的信息。 对方的变强,究竟能达到多强?或者说,它的实力究竟是固定成长,还是随着对手实力变强而增强的? 若是前者还好,只要人手够多,分出几个人拖住阿默,暗中留一个人出手解决掉苗小雨,阿默应该也会直接消散。 可如果是后者,那就糟了…… 至于活捉苗小雨? 对方能在瞬间将两个四阶打成重伤,即便他们有五阶初期坐镇,也没有十足地把握拿下对方。 所以安全起见,一切计划都只为除掉目标。 调查什么的,理事会那帮疯子研究员没那么讲究,尸体一样能满足他们。 这时沈羽桐又透露了另外一个情报:“秋秋她们曾多次提到一个词——侵蚀,陆叔也说被对手所伤时,会有诡异的力量入侵身体,影响气血甚至是意识。比如看到墙上出现血红眼球,或是看普通人变成怪物一类的幻觉,这一点各位叔叔婶婶务必留意。” 医师阿姨点头:“我确实在探查小梧和杨非伤势时,感觉有一种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流窜,尤其是伤口处最为浓郁,这也是我真正无能为力的地方。” 带队的队长云木则是微微低头。 作为五阶强者,在理事会内还是有一定地位的,知道的东西也比其他人更多。 知道理事会内有一份绝密档案,内容很少,因为理事会对其的了解也极为有限,名为——无尽血肉侵蚀。 莫不是与这东西有关? 其他人则是将目光投向沈羽桐,希望从她口中了解到这诡异能量的情报。 只可惜沈羽桐也不清楚。 “看来这次袭击没这么简单啊……” “最诡异的还是突然复活的上官焰,莫非昨天被冯哥击杀后,从昆城复活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众人讨论之时,杨非已经被猫师傅提溜出来了,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张猫脸之上满是自信,显然是从杨非身上又得到了技术性特性突破,现在这种强行安放核心的技术已经趋于成熟,给沈青梧动手术也有信心了。 于是小爪子一挥:“把沈家大丫头带来!另外,杨小子、陆小子,你们两个半月内不能战斗,不然可能造成灵元不稳,境界跌落。尤其是杨小子,你被侵蚀得有点狠,没完全恢复,多注意一点,别乱动。” 杨非撅着屁股,一脸生无可恋:“那您还给我扔出来……” “我是谁?你能和我比吗?好了,快把沈家大丫头带过来!” 众人手忙脚乱地去推床,很快病房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探查,于是他们把目光放在了杨非身上。 “杨老弟,刚才叫得挺惨啊?有这么疼吗?” 杨非眼睛里全是幽怨,哪还有一点高手的风范?简直就是个怨妇:“一点都不疼,真的!等大小姐出来你也进去试试被烧成炭是啥感觉?” 被烧成炭? 众人面面相觑,都感觉这个治疗方法有点过于恐怖了…… 关键是陆铮一点都没反驳,这家伙难道感受不到疼痛吗? “对了,你觉醒的啥灵元?” 说起这个,杨非嘿嘿一笑,甚是满意:“嘿嘿,单属性金灵元,猫前辈说我天赋还不错呢。” 陆铮:“它也这么说我的……” 沈羽桐:“嗯嗯。” 杨非:“不愧是猫前辈!为人处世这一块儿!” 这一次,病房内并未响起惨叫声,但时间也格外的长,甚至病房外的众人手心都捏了一把汗,害怕治疗出现什么问题。 好在最后证明,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 随着一声雷鸣,病房门被打开,江见秋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多了些疲惫。 沈羽桐连忙扑到病床上,看到自己姐姐已经恢复红润的脸色,这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沈青梧由于伤得实在太重,情况比杨非还要糟糕,猫师傅分析,至少还有半个月才能下床。 此时猫师傅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把布置阵法用的各种道具重新放回包里,同时还感叹道:“两姐妹一个雷一个火,还真巧,都不用我教了。” 江见秋挠挠头:“您让我教我也不会啊,我才修炼几天。” 猫师傅:“笨,焚虚炎兵决和紫霄劫灭神威雷经还不会?会啥就教啥呗。” 江见秋:“强度直接就这么高吗?” 没师傅没有回答。 因为它遗忘的记忆实在太多了,尤其是低阶功法、术法,原本就用不到,现在更是被一键清理了出去。 导致现在就算让它拿出几部前期功法给她们练手都拿不出来…… 安顿好沈青梧,众人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下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总结下来很简单,暂时尽量不要采取强行针对苗小雨的行动,一来她的能力目前并未表现出对普通人有极强的杀伤性,二来而是众人暂时没有对方详细情报,强行动手很可能与杨非他们落得下同下场。 众人研究决定,还是先调查一下再说。 清晨,一位穿着市政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提着工具箱,独自走进了宁安路17号的警戒区。 她叫周文慧,昆城本地人,玄镜司文职,无战斗记录,精神力评估为c级,特长是沟通与心理疏导。 这次的任务是以管道检修需入户核实的名义,进行一次非威胁性面对面接触。 整理了一下衣服,顺便整理心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做好心理准备,最后敲响了自建房的大门。 十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 苗小雨瘦小的身影藏在门后,大眼睛里满是戒备,手指紧紧抓着门框,看起来有点紧张。 她身后客厅的阴影里,黑影男静静地站在桌子旁,背对着这边,似乎是在做家务。 周文慧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同时将这条情报记在了心中。 “你好,小朋友。” 她晃了晃手里的工作证和登记表,以此来声明自己的身份:“阿姨是市政部门的,这边管道改造需要最后确认一下每户的室内结构,不会弄乱东西,就看一下厨房和卫生间,五分钟就好。能让我进去吗?或者你告诉我大概情况也行。” 周文慧将声音平缓,姿态放松,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从而降低黑影男袭击自己的可能。 苗小雨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又回头看了看阿默。 “就……看一下?” “对,看一下,画个图就走。” 周文慧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了几颗糖果递到了苗小雨面前:“小妹妹真可爱,姐姐这里有糖果,要吃吗?” 苗小雨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控制住了自己的馋虫,努力摇了摇头:“阿默……阿默不让我吃陌生人的东西。” “阿姨不是陌生人哦。” 周文慧又将自己政府工作人员的工作牌展示了一下。 不过她也没有强求,而是将糖果放在了门旁的小架子上。 苗小雨看了看糖果,又看了看阿姨,权衡之后慢慢拉开了门,自己则侧身缩到一旁,让出了通道,但眼睛始终没离开周文慧。 周文慧道谢,迈步进屋,没有做出任何异常举动,甚至真的拿出纸开始标记,偶尔问一两个关于水管位置无关紧要的问题。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试图靠近苗小雨,没有触碰任何私人物品,甚至眼神交流都控制在礼貌的范围内。 但心中早已升起警惕。 这不仅是一次任务,也是关乎自己性命的大事!万一有所疏忽,可能今天自己就得死在这里。 被面前的小女孩和背对着自己的怪物杀死! 不过资料中提到的上官焰似乎不在这里了,房间内也没有她生活的痕迹。 五分钟很快过去。 周文慧完成记录,再次向苗小雨道谢,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自始至终,阿默都没有回过身,甚至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门外的监控设备和远处楼顶的观测点,同步记录下了这一切。 离开苗小雨家的周文慧仍旧不敢放松,因为情报中提到过,黑影人阿默的攻击范围大致在环绕苗小雨直径范围内四公里,自己很可能仍旧在对方的监视之内。 一直到车子驶出市郊回到繁华的市中心,她才松了一口气,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情报传回玄镜司会议室,众人立即展开分析。 首先他们最关注的上官焰不在苗小雨家里了,可能是昨天沈青梧三人的行动让其察觉到了威胁,从而选择隐藏了起来,或者离开了昆市。 “但还有一种可能,在用苗小雨钓鱼。” 江见秋给出了自己的见解:“这个上官焰留在昆市多日定然是为了拉拢苗小雨,或者苗小雨诡异的能力便是与她有关。既然她如此重视苗小雨,现在却没有带着一起走,定然是在谋划什么。” 云木皱眉道:“那她的目的会是什么?她就不怕理事会派强者来灭杀她们?” 江见秋没有顺着这条线往下说,而是问道:“木叔,您觉得这个上官焰和冯叔当初击杀的,哪个是本体?” “哪个是本体?” 云木沉思片刻,给出回答:“我认为,京城的才是本体。因为京城上官焰死后,全国各地又十几万粉丝都陷入了昏迷……等等!本体?她不是当初附身上官焰的东西逃走后,重新凝聚的身体吗?” 江见秋摇头:“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我所知的情报中,她寄生的条件并不简单,要完全改造宿主的身体和灵魂,且上官焰这个名字也是来自当初被她迫害的小女孩。那你认为,这个名字和长相如今已经上了理事会通缉名单,她还会顶着这张脸再次现身吗?” 云木恍然:“你的意思是,昆城的这个是独立分身,且没有继承本体记忆,并不清楚昆城发生的事情?” 江见秋连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独立分身应该是准确的,但记忆这方面要打个问号,不过能确认的是,她应该没有改变容貌的能力,同时不具备完整的自我意识。” 听到这里,云木最开始的问题也有了答案:“你是说,她留在这里的原因,是借着苗小雨的能力,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昆城,以自身为诱饵,来掩饰更深的阴谋?” 江见秋点头:“目前只有这个猜测最合理……” copyright 2026 第281章 苗小雨和阿默 众人沉思许久,但目前情报实在太少,根本找不到有用线索,只能先将注意力放在苗小雨的能力上。 医师阿姨拿起周文慧的汇报又看了一遍,注意到了其中一些细节:“难不成,这个黑影男阿默,能感知到对手心中对苗小雨的恶意吗?” 这么说确实有道理。 周文慧前往苗小雨家调查之时,心中哪敢有半点恶意?有也只是害怕而已。 反观杨非三人。 沈青梧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对苗小雨下手,陆铮的注意力全在保护大小姐身上。 只有杨非,这家伙一点普通人的道德感没有,只要感觉到有威胁大小姐的存在,就算对方是个小女孩也照杀不误! 也正是他对苗小雨心生杀意之时,阿默进入了狂暴模式,将三人打成重伤。 “但应该还有另一套逻辑,就是我们当初分析的,苗小雨本身察觉到威胁。” 两种模式叠加,这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阿默打不过,苗小雨就没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就会提升阿默的实力。 战斗陷入劣势难免会焦躁,从而寻求破局之法,破局之法就在小女孩身上,可一旦你对她产生杀意,阿默实力就会暴涨…… “还有最后一条,对方实力提升,究竟是存在一个上限,还是对手境界越强,他就越强?” 这才是最难对付的一点…… 众人再次沉默下来,都感觉有点头疼。 四十几年了,还从没见过这么棘手的敌人。 …… 厨房很破旧,就连窗户上都泛着一层擦不净的黄色,可灶台上的一切都被擦得很干净。 苗小雨踮着脚,正想把面条下进去,身后伸来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啊,对,水还没咕嘟咕嘟冒泡呢。” 苗小雨缩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爷爷说过,水要等到冒大泡泡才行。” 阿默也收回了手,安静地站在侧后方,微微偏着头,没有五官的脸朝向锅子,似乎在观察水泡的大小,像是一位大小姐的管家。 苗小雨等水真正沸腾才把面条放进去,然后小心地用筷子搅动。 “阿默,你喜欢吃软一点的,还是硬一点的?” 阿默没有回答,因为他不需要进食,但还是给出了评价:“我认为软一些,更适合小雨的口味。” 苗小雨眼睛弯了弯:“知道了,那就按我的时间来。” 简单的清汤面,飘着一点葱花。 苗小雨摆好两只碗,自己坐下,把另一碗推到桌子对面。 阿默没有坐,只是走到桌边,微微俯身,似乎在看那碗面上升腾的热气,然后又看了看苗小雨,随后抬手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 苗小雨拿起筷子小口吃起来,冬天吃上这么一碗热乎的汤面,让小姑娘小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但很快她就停了下来,有点苦恼地看着对面:“阿默,你总是站着,也不吃……感觉怪怪的。好像我在吃独食。” 阿默静静地注视着她。 几秒后,做了一个让苗小雨有些惊讶的动作。 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动作优雅,坐得笔直,虽然仍旧没有动筷子,可还是让餐桌边的氛围变得不同了。 苗小雨愣了一下,随即抿着嘴笑了,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嗯,这样就好多了嘛,阿默你也快吃吧。” 随着身体变得温暖,跟着话也变多了一些:“昨天数学课讲的东西好难,完全听不懂。王老师讲得太快了……” 阿默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在苗小雨抱怨课程太难的时候,伸手摸摸她的头当作鼓励。 甚至还会感叹:“可惜,我并不精通数学,不能辅导小雨功课。” “没关系啦,我可是很聪明的……吸溜吸溜……数学肯定一学就会!” “小雨是最棒的。” “哼哼!上官姐姐上次给我的那本故事书看完了,里面的公主最后有好多朋友。”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阿默,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有很多朋友?” 这一次,阿默的反应更明显了些。 没有开口,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轻轻放在了桌面上,就在苗小雨的碗边。 意思明确——你不需要很多,你有我,就够了。 苗小雨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阿默脸的方向,用力点了下头:“嗯!我有阿默就够了!阿默比一百个,不,一千个朋友都好!” 饭后,苗小雨趴在旧沙发上看那本翻烂了的童话书,阿默就坐在旁边的地上,背靠着沙发腿,姿态与正常人看不出一点区别。 苗小雨看着看着,有点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一只手轻轻托了一下她的额头,帮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苗小雨却被这个动作弄得不困了,晃晃悠悠的坐起身,对着天花板发呆。 “阿默,你觉得我今天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 “很好。” “哪里好?” “没有和他们吵架,也没有躲在角落里哭。” 苗小雨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板,彰显着她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可他们还是不跟我说话。” “那是他们的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可是今天学校又换座位了。” “换到了哪里?” “最后一排,靠窗。” 苗小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其实挺好的,别人都看不见我了。” 阿默没有立刻接话,似乎是在思索自己应该怎么回答:“窗外能看到什么?” “对面楼的晾衣杆。” 苗小雨的声音闷闷的,并没有她说得那么开心:“还有鸽子。” “鸽子?” “嗯,有一只总是停在那里,不怕人。” “那它应该过得不差。” 苗小雨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阿默,我是不是很怪?” “为什么这么想?” “别人都不跟我说话呀……” 她将头靠在扶手上,似乎是想要离阿默近一点,撅着小嘴,不是很开心:“老师也总是让我一个人坐,分组讨论明明要四个人,可他们从来不带我。” 阿默沉默了两秒。 “不是你的问题,有些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留下来?” 阿默的目光微微一滞,虽然没有眼睛,可似乎柔和了一些:“因为你需要我。” 苗小雨抿了抿嘴,小声嘀咕:“可你明明什么都不用,也不吃我做的饭,也不用我帮你洗衣服……” “因为我需要你。”阿默打断了小姑娘的自言自语,重新纠正了自己说过的话。 苗小雨一愣,大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道光,就听阿默继续道:“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站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说完,房间安静了十几秒,苗小雨认真的看着阿默的方向,忽然坐起身,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力气很小,却抓得很紧。 “那你不许走。” “我不走。” 苗小雨沉默了一会儿,但看起来很开心,不过这个年纪的少女心思变化得很快,没多久就又有些失落:“那……上官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阿默的动作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她有事要忙,可能会晚一点。” “哦。” 苗小雨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她走的时候,说让我听你的话。” “她是担心你。” “嗯,我也有点担心她。” 阿默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在,我就在。” “那如果你不见了呢?” “不会。” “万一呢?” “那我也会回来。” 苗小雨这才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确认:“真的?” “真的。” 阿默似乎并不想继续讨论这件事,所以僵硬的转移话题:“你想她吗?” “上官姐姐吗?” 苗小雨摇头,又点头,自己都觉得有点矛盾:“她会带我去外面。还会给我买好吃的,给我带没看过的书……可她笑的时候,我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这里。” 苗小雨指了指胸口,并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阿默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把手搭在了小姑娘的头顶揉搓着:“以后不想见,可以不见。” 苗小雨嗯了一声,起身去上厕所,洗完手回来时发现阿默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夜色中,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 “阿默,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一点。” “小雨。” “嗯?” “你还记得昨晚……那些人吗?” “什么昨晚那些人?阿默你在说什么?” 阿默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没什么……” 说完,轻轻走回苗小雨的身边,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停下。 苗小雨这才安心,抱着枕头爬回沙发,慢慢缩成一团。 “明天还要上学。” “我会叫你。” “你别忘了。” “不会。” 苗小雨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阿默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她。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敌人,没有危险。 只有一个孩子,和她唯一的依靠。 …… 有了调查方向,云家小队立即开始组织玄镜司的人配合,对整座昆市展开调查,同时将此事汇报了上去,因为在如今这个信息、交通发达的社会,很可能对方的声东击西并不是真的在昆市。 江见秋则是先安排沈雨桐带着沈青梧和杨非返回京城,毕竟那边相对来说更安全一点,也更好养伤。 沈雨桐还想把陆铮留下来保护江见秋,不过江见秋却表示,陆叔现在连气血都调动不了,留下来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沈雨桐感觉说得有道理,同时看到江见秋朝她眨巴的大眼睛,想起了当初云间门毁灭时江见秋说的话。 “我是不死之身,没人能杀得掉我。” 心也就放下了。 而且猫师傅还在这里呢,要说她最信任的人是谁,除了自己姐姐和秋秋,那就只有猫师傅了。 昆城国际机场,国内出发厅。 沈羽桐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仍在沉睡的沈青梧,杨非和陆铮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两人虽然行动已无大碍,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尤其是杨非,时不时会咧着嘴按一下胸口,那是被魔气侵蚀最深的地方,猫师傅说被侵蚀的肉已经挖出去了,现在得慢慢长…… “送到这里就行了,登机手续云叔那边都安排好了,有特殊通道。” 沈羽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见秋,眼眶还有些红。 这次若不是秋秋和猫师傅,恐怕自己的姐姐和杨叔、陆叔都要性命不保,这份恩情,她沈羽桐铭记于心 “秋秋,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京城那边……” “京城有云叔、冯叔他们在,暂时出不了大乱子。而且你回去,小荨小柚她们也能有个主心骨。” 江见秋摇头打断了她:“这边的事情还没完。上官焰的分身还在暗处,苗小雨的能力机制也需要进一步确认。更重要的是,昆城很可能只是个开始。京城的上官焰已经隐藏起来了,若是放过这次机会,下次想找到她的线索不知要等多久,所以我得抓紧这次机会。” 沈羽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点头。 她了解江见秋,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更何况,秋秋的理由充分得让她无法反驳。 “那……你小心。” 沈羽桐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江见秋,在她耳边低语:“别逞强。你是不死之身,但受伤了也会疼。” “知道。” 江见秋拍了拍她的背,笑道:“而且猫师傅还在呢,它可舍不得我死。” 一旁的猫师傅从航空箱里探出头,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谁让机场人多眼杂呢,要是再被拍到会说话的猫,不知道得被传成什么样子。 松开手,江见秋看向沈雨桐身后的两人:“陆叔,杨叔,雨桐和青梧姐就拜托你们了,路上小心。” “放心,同样的错我不会犯两次。”陆铮郑重颔首。 杨非则龇牙咧嘴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就算爬也得把大小姐二小姐安全送回京城。” 目送着四人通过特殊通道消失在视线尽头,江见秋脸上轻松的神色一点点敛去,提起航空箱,转身朝外走去。 “师傅,您觉得云家能查出什么?” copyright 2026 第282章 江见秋的推测 航空箱里传来猫师傅含糊的声音:“难。上官焰那东西要是那么好查,也不会逍遥到现在了。她敢在昆城露面,要么是这里对她有特殊意义,要么就是……这里是她计划里可以牺牲的一环。” “您也认为对方是在声东击西吗?” “或者调虎离山,云家人现在注意力都被苗小雨和那个黑影男吸引在昆城,且这种事情一旦上报,理事会方面定然会格外关注,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这边,其他地方要是出点什么事,反应速度可就要慢半拍了。” 江见秋脚步微顿。 这正是她担心的。 云木带领的云家小队正在全力调查昆城可能的异常点,玄镜司也在配合筛查近期所有可疑人员流动和能量波动。 但昆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完全排查需要时间。 而时间,可能是对方最不缺少的东西。 “所以我们需要换个思路。” 江见秋走出机场大厅,拦了一辆出租车:“不去查她在哪儿,而是去查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出现。” “你想去苗小雨那里?”猫师傅听出了她的意图。 “嗯,云家要是出面就太官方了,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周文慧的接触也太程序化。苗小雨那种孩子,对大人的套路有着本能的警惕,但我不一样。” 江见秋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服装店。 “我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而且……我也有一个特别的同伴。” 航空箱里,猫师傅晃动的尾巴一顿,感觉这丫头是在指自己。 还要我和你去? 那就去呗。 “风险不小,那个阿默的判定机制我们还没完全摸清,万一它觉得你是个潜在威胁,直接动手怎么办?” “所以需要师傅你帮忙。” 江见秋勾起嘴角:“教我怎么收敛气息,让我看起来像个……嗯,同龄人?” 猫师傅笑了:“装嫩?你本来就很嫩。” 江见秋:“……” 这话说出来咋这么怪呢? “别觉得意外,你说你二十多岁,可我摸过你的骨龄,最多也就十五六岁的程度。” “啊?” 不是,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年纪真的比宁宁还小?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我这张脸还往哪儿放? “等等师傅,也就是说,我还能长?” 看着自己徒弟激动的小模样,猫师傅瞟了一眼她的胸前,淡淡回了一句:“不知道。” 一人一猫全程都是传音,虽然出租车司机仍旧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宁安路停下,江见秋付钱下车,提着航空箱走进一家服装店,把自己身上的休闲装换了下去,买了一身便宜的女装。 变成女孩已经好几个月了,可仍旧对穿女装啥的有点抵触。 虽然看到的人都说可爱就是了…… 车上,猫师傅已经把隐匿气息的方式传授给了江见秋,但由于极阳之体的特殊性,时间一长仍旧会泄露气息。 寻常人可能感受不到,但被邪魔影响的人,定然能察觉到。 “足够了。” 从背包里翻出一顶棒球帽戴上,压低了帽檐,配上一身女装,看起来就像个出门闲逛的中学生。 “师傅,您觉得,那个阿默到底是什么?” “情绪造物呗,已经很明显了。强烈的孤独、恐惧、被遗弃感啥的,混合了一点魔气的变种规则,再加上那小姑娘可能本身有点特殊天赋,就捏出了这么个东西。” “您见过这东西?” “见过类似的,但和它不同,这应该是结合你们世界规则演化出来的。” “能破解吗?” “得看破解是什么意思,如果是要消灭它,简单,杀了那小姑娘就行。但如果你想无害化处理……” 猫师傅顿了顿:“难,那东西的本质是那孩子情绪的外化,是她自我保护机制扭曲后的产物。除非你能改变那孩子的内心,让她不再需要这样一个守护者,否则它就会一直存在,而且会越来越强。” 说完,猫师傅没再继续开口,而是在观察江见秋的神色。 可这丫头并没有什么纠结犹豫的表情,反而是一脸平静:“走吧,去偶遇一下我们的目标。” “你想杀了她?” “我可没这么说嗷!不过……她已经对我身边的人下过杀手了,若没办法,我不会留情。” 猫师傅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倒不是因为江见秋圣母,而是自己这徒弟,到底哪儿像极阳之体的拥有者了? 以前极阳之体出现,不都是正气凛然,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的大爱性格吗?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阴? 一人一猫没再开口,而是真的像一对主人和宠物一般在街道上散步。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附近学校正好放学,她们就准备在这里偶遇一下目标人物苗小雨。 结果苗小雨没见到,反倒是猫师傅被女学生一顿非礼,差点就被人给抱跑了,吓得整只猫都缩在江见秋怀里说啥都不出来。 等学生散去,这才冒出一个脑袋:“我感觉你是在浪费时间……” 江见秋也很无奈:“没办法,若是上官焰不现身,我用自己的身份强行去接触苗小雨,只会打草惊蛇,对方要是藏起来不就错失这次机会了吗?” 猫师傅瞥了她一眼,给出了一个主意:“你为什么不去找当初那个师太帮你推算一下对方位置?你们世界的修行之法虽然低级,但推演天机的手段倒还不错。” “啊?还能这样?” 江见秋顿时懊悔不已,当初如果要个联系方式就好了! 现在想找人也找不到,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先去她家附近看看吧,说不定她已经回家了呢。” 一人一猫悄悄摸到了苗小雨家门口,远远地还能看到公园方向拉起的警戒线,以及施工队。 那边应该就是沈青梧三人大战黑影男阿默的战场了。 只不过有点让她疑惑。 四阶战斗,不说毁天灭地也是惊天动地了,即便三人都可以压制了破坏力,减少破坏面积,可仍旧打没了一座公园。 这么大的声音,附近居民都没出来看一眼吗?甚至网上都没有关于这边战斗视频或者录音,这就很奇怪。 难道这也是阿默的能力?还是说……上官焰出手了? 上官焰有这种能力?还是说她把这片区域所有人,都变成了自己的“粉丝”? 想到这里,江见秋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几块糖果和一袋面包,同时在付款时不经意间提到上官焰的名字。 可让人奇怪的是,店长似乎完全没听说过这个人,反倒是对住在17号小姑娘苗小雨清楚得很。 “那丫头可怜啊,爸妈都不要她,就剩个爷爷前段时间也去世了,留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我都不知道以后她该怎么办。” 江见秋心中一动,似乎感觉这位阿姨的语气有些不对。 玄镜司因为没敢太过靠近苗小雨的生活空间,所以这边调查得比较少,而是前往学校询问了一下老师和同学。 拿到的资料里说,她性格古怪,和邻居相处得很差。 可实际情况似乎并不是这样? “阿姨,您说的是小雨吧?” 店长有些意外:“小姑娘你是她同学吗?” “嗯,我家刚搬到这边的,我在她隔壁班。” 说着,江见秋还特意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是玄镜司一处伪装成五金店的暗哨,就算店长真的好奇去问,只要提前打过招呼也不会露馅。 不过店长显然没打算深究这些,而是叹了口气:“那姑娘是个好孩子,很懂事,就是不怎么爱说话,女孩子嘛,有点害羞,大家伙都挺喜欢她的。” 江见秋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但也没有继续追问,怕引起对方怀疑,而是问起另外一件事:“小雨现在自己生活了吗?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人到她家里找她?” “有啊,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应该也是同学吧?她在我这买了不少东西给小雨带过去呢。” “除了她呢?” “那就没了,你问这些干嘛?” 江见秋嘻嘻一笑:“没什么,谢谢阿姨!我们老师看我住得近,让我了解一下小雨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提供什么帮助。” 阿姨恍然:“这样呀,小雨那孩子就是这个性格,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谁都不说,有困难都不知道找我们帮忙。你们平时在班上能帮她就帮一下,不然那孩子太苦了。” 江见秋忙不迭点头,又和阿姨闲聊了几句,主要询问了一下不远处公园的事情。 阿姨的回答很奇怪,她竟然表示,公园是太旧了,要翻新重建。 也不知道那晚发生在公园里的大战,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或者在她的生活中没发生过。 走出小卖部,江见秋传音给猫师傅:“师傅,您怎么看?” 猫师傅沉吟了片刻:“记忆篡改,或者催眠,你觉得哪个可能性更大?” 江见秋苦笑一声。 猫师傅都提出来了,以她的性格,还能往其他方向猜吗? 记忆篡改…… “师傅,您觉得……正常人会对一个这么可怜的小姑娘进行校园霸凌吗?” 猫师傅被她这么一问,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被人安排的?” “嗯,确实有这样的感觉。不只是同学、老师的反应很奇怪,就连苗小雨自己都有些不正常。就像刚才店长所说,邻居都很愿意帮助她,而且从店长的反应来看,这个社区的氛围比较和谐,对孩子很包容,也很有爱心。按理来说,她不该如此封闭内心……” “万一她有精神类疾病呢?” 江见秋:“……” “师傅你这是抬杠了啊!而且我这是合理怀疑!” 江见秋反驳了一句,才继续分析:“如果这一切都是被人干扰,让她无法感觉到邻居的善意,甚至将善意转化为了恶意和冷漠……” 越说江见秋越觉得合理,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事实的真相了。 “只是……我了解的上官焰具备这种能力吗?是不是有点不科学?” 猫师傅却有点懵:“不是,你才更不科学吧?就因为小卖部店长一句话,你就能猜出这么多?你什么时候学的推演之法?” “嗷,我都是瞎猜的,别当真呀。”江见秋打了个哈哈,然后继续分析:“所以师傅,如果我猜得是正确的,上官焰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您觉得,和苗小雨的能力有没有关系?” 猫师傅没什么想法,只觉得自家徒弟不应该当什么武者,你去当侦探多好? “确实有这个可能……” 黑影男阿默以苗小雨情绪为力量,若是也诞生于她的情绪当中,还真说得通。 只是…… 这个上官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体系,怎么感觉比自己创造的灵武还牛掰呢??? 肯定是错觉! 不想这些,先去看看苗小雨的情况。 江见秋抱着猫师傅来到了宁安路十七号,看着这座二层小楼,有点难以将其和生活困难联系到一起。 这要是生活困难,那我之前算啥?乞丐吗? 驱散这些杂念,江见秋围着房子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也没见到所谓的黑影人阿默。 既然这样…… “哎呀!” 假装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一瓶矿泉水咕噜噜滚了出去,正好滚向17号院墙的方向。 她慌忙追上去,在院子里好不容易才追上了水瓶。 猫师傅:“……” 你这演技还能再烂一点吗? 就在江见秋起身之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二楼窗边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它注意到我了…… 二楼某个房间的窗帘缝隙间,有一双眼睛正在好奇地看着外面。 是苗小雨。 两人的目光接触了不到半秒,苗小雨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缩回头,窗帘缝隙合拢。 但江见秋看得清楚,小姑娘眼中不是警惕,而是好奇。 这很不应该,或者说……她继续住在这里都很不应该。 正常人经历过那场大战,不说吓得连夜搬家,也绝对不敢继续住在郊区,至少也会去市里安全的地方住几天避避风头。 可这姑娘好像完全没当一回事,继续正常上学,正常休息。 这似乎更加印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想,她的记忆被动过手脚…… 捡起东西,拍了拍灰尘,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好像真的只是个冒失的路人。 直到走出两个街区,肩上的猫师傅才轻声开口:“它注意到你了。” “我知道。” 江见秋能感觉到,在院墙阴影深处,有一道不含丝毫感情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感觉怎么样?” “和预料中的相同,不带恶意,不含情感。只要没触发它的机制,这家伙应该没办法直接出手。” copyright 2026 第282章 捕捉上官焰 接下来三天,宁安路17号附近开始频繁出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有时是清晨,银发少女会坐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玩手机,旁边放着吃了一半的早餐袋,里面的牛肉包子香味能传出好几十米,勾得苗小雨口水都能流到地上。 有时是午后,能看到一道正在逗弄附近的流浪猫身影,只是这只流浪猫有点胖过头了,看起来圆滚滚的,还很白,一点都不像流浪猫的样子。 苗小雨也想出去摸摸猫猫,可是每次等她出去找的时候,猫咪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有一次傍晚,少女甚至迷路到了17号斜对面的树上,对着窗户里的苗小雨挥手,小丫头也没有了最开始的抗拒,朝着外面伸了伸手。 但每一次,她都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注视如约而至。 不过江见秋的行动已经是明着告诉对方,我就是在监视你,就是在一点点试探你的底线。 如今阿默触摸行为规则已经被她摸了个门清,几乎没有能力在对她构成威胁。 只可惜,这么多天一直没见上官焰出现,甚至让江见秋觉得,这家伙可能是害怕和京城那个一样被干掉,所以已经藏起来了, 苗小雨的反应也不出所料,逐步对她放松了警惕。 从最初的警惕躲藏,到后来会躲在窗帘后偷偷看,再到昨天傍晚,江见秋逗猫时,苗小雨的身影在二楼窗口出现了整整五分钟。 虽然她自以为藏得很好。 江见秋像前几天一样,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手里拿着面包小口吃着。 她今天特意选了个更靠近17号的位置,能清晰看到院子铁门和部分一楼窗户。 吃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桂花糕,拆开,自己吃了一块,然后把另一块放在石墩上,继续低头看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17号院子的侧门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开了一条缝。 一个瘦小的身影挤了出来,是苗小雨。 她穿着不合身的旧外套,头发有些乱,赤着脚,可能是怕穿鞋发出声音,贴着墙根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老槐树这边挪动。 小姑娘的眼睛紧紧盯着石墩上那块孤零零的桂花糕,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尤其是江见秋的方向。 江见秋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假装对周围毫无察觉。 苗小雨终于挪到了石墩边,飞快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块桂花糕,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窜回院子,侧门砰的一声关上。 江见秋嘴角微勾。 鱼儿终于上钩了…… 转身低头,就见刚才放桂花糕的位置,多了一颗煮熟的鸡蛋。 是用来交换的吗? 小卖部的老板娘果然没骗我,苗小雨最喜欢的零食是桂花糕…… 不过就在刚才苗小雨行动之时,江见秋再次感知到了来自黑影男阿默的目光。 她刚才自然不是真的在玩手机,而是给云木发送自己的观察报告。 首先,资料中的情报是准确的,它的确拥有与人类一般的智慧和情感,甚至可以代替苗小雨出门购物。 但奇怪的是,普通人似乎看不到它。 这与当初周文慧的调查有出入。 周文慧也是一个没有觉醒灵元,没有武道天赋的普通人,但来到苗小雨家一眼就看到了黑影男在做家务。 与之相对的是,这几天下来,每天都能看到黑影男跟着苗小雨去上学,但学校里却没人见过他。 甚至出门买菜,商家都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来过自己店里。 似乎…… 除了主动现身外,只有知道它存在的人,才能看到它。 还真是一个诡异的能力…… 房间内,偷回来一块桂花糕,让苗小雨既兴奋又有些担忧。 “阿默……我这算不算盗窃呀?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拿了她的东西……” 阿默则是默默收回目光,轻声开口:“交换而已,小雨不算盗窃。只是……” “只是?” “小心她,她想要接近你。” 苗小雨有些奇怪,她并没从那位银发姐姐身上感觉到恶意,只觉得她好漂亮,好像大明星一样。 甚至比上官姐姐还要好看。 “阿默会保护我的,对吗?” 阿默伸手揉了揉苗小雨的小脑瓜,语气温和了许多:“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吃吧,吃完还要写作业呢。” “嗯嗯!阿默今天我在学校表现特别好,老师问的问题都回答上来了!” “小雨真棒,那老师有没有夸奖你?” “没有……” …… 与此同时,云木带队抵达了昆市西北方向的乡镇。 这地方原本叫青槐镇,人口不多,以前靠着农副产品和小型加工厂维持生计,可如今车刚开进镇口,所有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路边的商铺门半掩着,灯没关,风一吹,招牌轻轻晃动,却没有半点人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腐败味,不是蛋白质腐烂,更像是雨后没晒干的棉被,还带着一股土腥。 “谁在这吃折耳根了?”其中一人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引得其他人纷纷投来白眼。 啥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云木抬手示意停车,吩咐同伴道:“确认一下范围。” 一起来的云家人早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罗盘,变换几次方位探测后,脸色微变:“木哥……阴气覆盖范围达到了三公里,大半个镇子都被囊括在内。” “是鬼巢……”云木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 这不是最坏的情况,好在发现得早,没有形成鬼域。 只不过就算是鬼巢也足够麻烦。 因为鬼巢并非单一鬼物形成,而是以大量死气、怨念为核心,自行演化出的稳定结构,能够不断孕育低阶鬼物,甚至反向侵蚀现实规则。 更麻烦的是,鬼巢一旦成型,往往意味着,这里已经死过一次了,即便暴力清除,后续也不再适合人类居住,只能封锁。 队伍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分成三组,从镇子外围推进。 越往里走,景象越诡异。 路边偶尔能看到人影,站在巷子口、窗前、屋檐下,一动不动。 靠近后才发现,那些并非活人,而是被鬼气支撑着的残影,将居民生前的画面定格在了某一个时间段。 有拎着菜篮的妇人,有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孩子,也有趴在柜台后打瞌睡的老人。 没有攻击性,却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小心的自然不是鬼巢中的低阶鬼物,这些连三阶的沈雨桐都能轻松应付,更别提至少四阶的他们了。 真正警惕的是江见秋曾经说过的情报,有部分鬼巢是黑袍干尸组织搞的鬼,这群家伙利用界壁薄弱点,打开两界通道,制造鬼巢和鬼域,企图以此来引导地狱入侵现实。 而黑袍干尸的强者,至少有着五阶的实力。 很快,靠着理事会的法宝,几人在镇中心找到了鬼巢核心。 一口废弃的老井。 井口周围布满黑色裂纹,井中翻涌着浓稠的阴气,隐约能听见水声,却看不见水面。 “记录,封锁,别惊动核心,先查形成时间和诱因。” 初步判断,鬼巢形成不超过一周,与近期上官焰在此地的活动时间对应得上。 难道对方掩饰的就是这个? 小队没有轻举妄动,准备先将这件事上报理事会,等上面的人定夺。 就在队伍回撤途中,留在车上负责传递信息的玄镜司战斗员汇报了一条消息。 “队长,另一路有发现。” “说。” “小队在市郊一处出租屋里,确认了上官焰近期的活动痕迹。” 云木脚步一顿:“人呢?” “已经撤离,应该是提前走的。但据点没来得及完全清理。”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房间不大,却被布置得极其简洁,像是短期落脚点。 桌面上没有多余物品,床铺整齐,连垃圾都被清理干净,似乎并没人在这里生活过,不过小队还是找到了线索,是一只被撕开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有一份名单。 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名单,更像是筛选记录。 姓名、年龄、性格评估、情绪倾向、家庭情况。 后面用极其简略的符号做了标记。 云木翻看了几页—— “这些人,全是未成年人。” “是,而且大多有共同特征——情绪极端、家庭缺失、心理创伤明显。” 云木合上名单:“立刻交给情报组,全部核查,一个不漏。” 只是……对方为什么那么会留下这东西? …… 正坐在宁安路街边吃小吃摊的江见秋也收到了云木的消息:“上官焰离开了藏身地点,应该是回去找苗小雨了,你小心一点。” 看到这条消息,江见秋顿时就来了兴致。 蹲了这么多天,目标终于现身了! 害怕错过,连忙端起还没吃完的加肠加蛋烤冷面就往苗小雨家赶去。 刚找好位置坐下,就看见巷口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兜帽的身影快步朝17号走来。 那身影走路姿势有点奇怪,肩膀微缩,脚步很轻,不时左右张望,看着就鬼鬼祟祟的。 江见秋乐了,咬了一口烤冷面里的香肠,含糊不清地朝那边喊了一声:“嘿,这不是大明星吗?怎么装扮得和小偷一样?” 正准备进入苗小雨家的身影动作一顿,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大树上坐了个人,瞳孔顿时一缩:“你是谁?” 江见秋:“……” 好嘛,我还没问你自己就招了。 看样子这家伙确实是分身,且没有和本体记忆互通的能力。 还挺低级。 不过从现在的表现来看,她应该已经从网上知道了上官焰死亡这件事,所以将自己藏起来了。 这也是江见秋为何要花好几天时间在这里蹲点的原因之一,他不知道这些分身到底有多少,可一旦分身们知道上官焰在官方通报中死亡,定然会全都躲起来,到时想要再抓住一个就太难了。 这次的上官焰明显警惕了许多,知道在发生那一晚的大战后,还敢独自前来的,绝不是什么善茬,所以没敢轻举妄动,而是企图用大声询问的方式,来引出房子里的苗小雨当作自己的靠山。 为此,她还特意拉下了自己的帽子,为了让苗小雨可以一眼认出要帮谁。 江见秋嘿嘿一笑:“上次见面还说要置我于死地呢,这次咋这么怂?” 此话一出,上官焰立刻知道了江见秋的身份。 “你是武道理事会的人?” “就当我是吧。” 上官焰眸光一凝固,就准备大声呼喊苗小雨求援,同时后退与对方拉开距离,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低头便看见,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金色晶体包裹住。 不只是她的双腿,就连附近整个地面都被金色结晶覆盖,甚至还在不断从地底生长而出。 “这是什么?这是你的能力?” 江见秋眉毛一挑,心道果然如此。 苗小雨的特殊能力,与她脱不开关系。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发现,昆市上官焰和京城的,还真不一样! 在实力方面。 这个上官焰体内,江见秋没感觉到一丝气血、气脉波动,更别提灵元了,就是个普通人,连身体素质都只有普通人的水平。 “就这?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你这分身也太水了吧?” “你想干什么?” 上官焰色厉内荏,眼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显然,这家伙怕死,很怕死。 她不能复活吗?还是说,分身死了就真死了? 那她是什么?人类? 江见秋已经抬起手,就准备直接封印对方,带回理事会慢慢拆解研究。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大脑,有点痒痒的,除此之外啥感觉也没有。 “你做了什么?” 江见秋正准备怒视这个突然攻击了一下自己的家伙,结果就看到此时的上官焰变得极为凄惨。 裸露在外的皮肤浮现出大片红斑,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甚至还冒起了细小的水泡。 所以…… 这家伙刚才对我使用了她的能力? 就是控制周围居民,以及影响苗小雨性格的手段,准备控制我? “精神接触、情绪诱导,再加点规则偏转什么的?” “手段挺脏,可惜……” 江见秋嘿嘿一笑,感觉白期待了:“不怎么样啊?” 上官焰脸色瞬间涨红,又惊又怒:“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江见秋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随即语气一转,冷了下来。 “是你太弱了。” copyright 2026 第283章 阴险的江见秋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 原本紧闭的房门、窗户,一扇接一扇地被推开,街道两侧的屋子里陆续走出人影。 老人、妇人、青年…… 这些人眼神清澈,似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还有对自己怒目而视,破口大骂的人。 这样的手段让江见秋不得不收回了自己先前的看法:“小看你了啊,不愧是刘大爷的同事,说你是摄魂魔君二号也不为过。” 可上官焰的反应却让她有些奇怪:“什么摄魂魔君?” 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一挥手,无尽金焰升腾而起!将所有人包裹其中,结成一个个人类琥珀,又在意念操控下重新返回了各自家中。 上官焰同样被完全控制住,以她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挣脱开焚虚焱兵诀的封印,等待她的只剩下被拆解研究这一条路。 就在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院门内响起。 “上官姐姐……?” 铁门被推开。 苗小雨站在门口,脸色发白,身前一步的位置,阿默静静站在那里。 微微侧身,将苗小雨半挡在身后,无面的脸庞正对着江见秋。 江见秋能感觉到,随着苗小雨恐惧情绪的攀升,阿默身上的气息正在增长,同时,身上开始逸散出让她感到厌恶的气息。 与当初的人形螃蟹,以及京城上官焰灵魂离体后变异的怪物非常相似。 而她第一次感受到类似的气息,是猫师傅当初控制死刑犯变异出来的东西。 这便是魔气吗?难道这所谓的超能力,和魔气有关? 阿默似乎在警惕她的一举一动,江见秋同样在观察对方。 若不是想查清楚苗小雨身上能力的秘密,她不会让这个小丫头活到现在。 既然差点杀死雨桐姐姐,这个仇已经不死不休了。 现在正好试试对方到底有什么能耐。 江见秋缓缓眯起了双眼,看着黑影男阿默,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没什么,就是请你的上官姐姐回去坐坐而已。” 随后将目光转向苗小雨,歪着头一字一句:“你……也想跟我去坐坐吗?” 苗小雨浑身一颤,小脸更白了,下意识往阿默身后缩了缩。 而几乎在她恐惧加深的同一瞬间,阿默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身体就像一道被拉长的黑色阴影,瞬间掠过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江见秋面前! 一双怪异的手直接抓向了江见秋的脖子! “嚯!长得诡异,攻击方式更诡异!” 江见秋笑了一声,不闪不避,直接挥拳迎击! 极阳之体给她带来的自信无与伦比!能硬拼,没必要躲! 砰!!! 沉闷的撞击声根本不像肉体对撞,而是两辆重卡怼到了一起!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老槐树的枝叶哗啦作响,地面尘土飞扬。 江见秋脚下的水泥地面直接破碎,但她一步未退。 反倒是黑影男阿默被击退了数步,手臂上多了一些裂痕,还在微微颤抖。 连它都没发现的是,已经有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雾气,顺着裂痕进入了它的身体之中。 不过这一幕却被躲在远处的猫师傅注意到了。 这让它更加怀疑自己收的这个徒弟到底是不是极阳之体拥有者。 不然这攻击方式咋特么这么阴呢?谁家好人一边和你对拳,一边往你体内安炸弹? 但很快它就看不到战斗的情况了。 在江见秋的控制下,周围迅速升起四面金色墙壁,将战场中心的两人包裹其中。 这便是江见秋想到的办法之一。 既然苗小雨感知到威胁,或者觉得阿默遭遇危险就会心神不安,从而使阿默实力不断增强,那只需要不让苗小雨看到战斗境况不就行了? 金色墙壁隔绝了内外。 墙外,苗小雨看不见自己的黑色伙伴,情绪似乎变得有些不安,快步来到墙壁边,不断拍打着墙壁,嘴里呼喊着:“阿默……阿默……” 阿默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什么,转身便准备击破这堵墙壁确认小雨的安全。 “想走?” 江见秋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它的面前,掌心雷火交织,一拳轰向阿默的面门! “给我回去!”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是极阳之体催动下的磅礴巨力! 阿默被迫停下,双臂交叉格挡。 轰! 拳头砸在阿默的肚子上,甚至响起了音爆声。 阿默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狠狠撞在金色墙壁上,又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裂痕比之前更多了,像是被不小心摔碎的瓷器,边缘隐约透出暗红色的纹路。 可它没有退,反而再一次朝江见秋走来。 只是这一次,它的身上多了些愤怒的情绪。 似乎它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回到苗小雨身边,而眼前这个人,是阻碍。 “啧,还挺结实。” 江见秋甩了甩手腕,眼中战意反而更盛。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拳、肘、膝、肩……全是最原始的近身搏杀。 阿默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身形忽实忽虚,攻击角度刁钻诡异,常常在常理无法发力的位置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江见秋则完全相反。 看不出招式的痕迹,且每次攻击都更像是试探,与从前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 对方出拳,她就迎拳。 对方扫腿,她就硬挡。 极阳之体赋予她的,是最蛮横的体魄与恢复能力,每一次碰撞,金色的阳火都会顺着接触点蔓延而上,雷光在肌肉表层游走,将冲击力硬生生扛下。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在金色壁障内炸开。 地面已经完全龟裂,碎石被一次次气浪掀起,又碾成更细的粉末。 这一刻,两人的实力差距被压缩到了极致。 不过细看下来,还是阿默略强一点,但强得并不明显。 毕竟是能在爆发状态下,瞬间击溃两位四阶强者的狠角色,即便低战斗欲望下,实力仍然在三阶后期左右。 一人一怪物的战斗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烦人的东西……” 江见秋突然变招,在硬接一圈后抽身后退,双手在身前一合。 阳火与阳雷同时暴涨!一颗雷火球在掌心迅速成型,下一秒便被她直接拍了出去! 阿默来不及躲闪,被正面命中。 雷光瞬间爆开!冲击波将阿默整个身躯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 翻滚数圈,就连身体轮廓都一阵模糊,似乎阳火、阳雷的攻击起了效果。 但它依旧在动,影子挣扎着重组,试图再次起身。 “还没完呢。” 江见秋已经冲了上去!一根不起眼的棍子出现在了手中,在阿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棍子敲在了它的头上。 砰!!! 江见秋愣了一下,因为无往不利的赶魂棍子,这次竟然失了手。 没有灵魂被逼出,也没有黑雾逸散,但阿默的身体却猛地一僵,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五官的轮廓,但极为扭曲,似乎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就在刚刚,它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根棍子侵入了它的体内。 不是攻击身体,而是在撕扯它的意识本身!将体内众多碎片状的东西强行聚合成更高级的东西,再逼出体外。 阿默第一次主动后退了,甚至由内而外散发的情绪都不再只有愤怒,而是多了一丝恐惧。 那一瞬间,它感觉自己体内似乎亮起了一道光,它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种感觉让他十分恐惧,同时又有些好奇。 所以…… 我,是什么? 就在战场再次陷入寂静之时,金色墙壁突然遭到重击!内壁瞬间多了无数裂痕。 江见秋双眼微眯,脚下一点,身形急退。 下一秒……咔嚓! 一声脆响。 墙壁竟被硬生生贯穿! 一柄巨大的长矛自外界破壁而入,矛身漆黑,表面缠绕着一层黯淡金纹,矛身上还有很多不实用的装饰,看上去像是游戏里的装备。 在贯穿墙壁后,矛影一收,迅速退去。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阿默当机立断,化作一道黑影顺着破开的缺口冲出封锁,径直掠向苗小雨所在的方向。 江见秋没有追,也没有气急败坏,反而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一挥,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极阳之火,顺势将目光投向不远处。 不知何时,那边已经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当看清其中那名个子较高之人的瞬间,就算是江见秋都当场呆了一下了。 我敲,这啥玩意? 那是个男人。 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背阔,肌肉线条夸张,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堵会动的墙。 面容凶恶,五官轮廓极硬,可问题是……那张脸,和上官焰,特么的竟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轮廓,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刚才那柄撕裂焚虚焱兵诀的长矛,正是从他手中投出的。 女人则相对普通一些,普通的长相,闪躲的眼神,蜷缩的身体,看上去就很内向,甚至有些自闭。 这两人和苗小雨、上官焰差不多,身上不见一点武者的气息,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人。 几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上官焰脸的男子伸出手,一把拉住仍在发抖的苗小雨,另一只手随意一招,巨大长矛便重新凝聚回他的掌心。 随后弯腰从地上扛起一块金色琥珀,隐约能从中看到一个被封印的人影。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看江见秋一眼。 转身,一步踏出,身后空间骤然被撕开一道漆黑裂痕,男子径直走了进去,阿默紧随其后。 自闭女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在江见秋身上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入裂缝。 裂痕迅速收拢,一切消失。 宁安路17号重新归于寂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江见秋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好家伙,超能力者大集结?” 猫师傅这时也从暗处跳了出来,落在她肩头,抖了抖毛,目光盯着裂痕消失的方向。 “你怎么不拦他们?连上官焰都被带走了,这一趟不是白忙活?” 江见秋闻言,嘿嘿一笑。 “人家都能打碎我焚虚焱兵诀,不一定打得过呀。” 猫师傅:“……” 盯着自己徒弟看了两秒,眼神里写满了“你放屁”。 这理由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显然,这丫头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江见秋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随后指尖一点,一缕阳火在她指尖跳动了一下。 猫师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你在他们身上留东西了?” 江见秋点头,理直气壮:“不然那个阿默活不下来,苗小雨也是。” 猫师傅嘴角抽了一下。 再次刷新了对自家徒弟心狠手辣程度的认知,这是想一网打尽啊。 “现在能追踪到对方吗?” “追踪不到。” 江见秋耸了耸肩:“我怀疑他们躲进了异空间,或者干脆进了地狱。” 说完便抬头看向猫师傅的眼睛,明显是在等它的反应。 猫师傅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在这里多说,只是道:“回去再跟你细说。”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不好也不坏。” 猫师傅犹豫了一下,给了个定论“算是好消息吧。” “那就好。” 江见秋嘿嘿一笑:“对了师傅,您刚才不是说一无所获吗?这句话不准确哦” 猫师傅一愣,就见江见秋抬手一招。 脚下的水泥路面开始松动,一整块地面被她硬生生牵引了出来。 泥土翻开,其下赫然是一块一人高的金色琥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人,一米六五左右,灰色卫衣,表情惊愕。 正是上官焰! 猫师傅当场僵住:“不是,你啥时候掉的包?” 江见秋一脸无辜:“我一开始就知道,上官焰敢留在昆市不走,肯定不只有苗小雨这一个底牌,如果陷入危险,大概率会有人来救她。不然我怎么会将她封印后,一直留在原地呢?” “所以跟阿默打架的时候,顺手就把她藏进了地下。” “至于他们带走的那个嘛……” 江见秋指了指刚才裂痕消失的方向,笑得人畜无害:“自然是之前抓的那个人形螃蟹的灵魂。” “只要在焚虚焱兵诀里掺点土,对方根本分不清里面是谁。但等他们解封的时候,嘿嘿……说不定还能顺手坑死一两个呢。” 毕竟这群超能力者貌似本体都是普通人,面对突然袭击,能反应过来才有鬼。 猫师傅沉默良久。 最后只挤出一句:“算了……” “谁让你是我徒弟呢,阴险一点就阴险一点吧。” copyright 2026 第284章 猫师傅的发现 很快,云木就带着云家人赶到了现场,在看到江见秋竟然真的抓到了一只上官焰时,纷纷咋舌。 就连她们都感到棘手的敌人,竟然被面前的少女生擒了,这怎能不让人惊讶? “你是怎么做到的?” 医师阿姨忍不住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江见秋摊摊手:“很简单啊,偷袭呗。至于苗小雨,把她和阿默分开,让她看不到战场情况就好了,这个状态的阿默也就三阶后期实力,很容易对付。” 说完,她还建议道:“我觉得下次对付她可以请一位道门的高手帮忙,直接用能力把苗小雨催眠,这样阿默几乎就没有战斗力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感觉这个计划靠谱。 江见秋继续道:“这些超能力者的能力虽然很诡异,也很强大。但应该都有一定规律性,找到规律就很容易对付了。” 云木连忙问道:“这些?还有其他超能力者不成?” 江见秋简单讲述了一下那一男一女,这让众人都有些头疼。 一个苗小雨就已经很难对付了,这怎么又来两个?他们后面还藏了多少? 交代完后,江见秋带着猫师傅返回酒店,同时打电话让沈雨桐帮忙订机票。 昆市的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就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交给理事会就行。 不过说起返回京城,她就想起一件能让她气到吐血的事情。 当初和程总的合同,到最后也没签下来,现在程总昏迷,不知道啥时候能醒,自己的一千万更是遥遥无期。 “可恶的上官焰,我与你势不两立!” 收到沈雨桐发来的回信,江见秋收回手机,一人一猫返回酒店,锁好房门,猫师傅按照监狱那次的规格布置好了隔绝阵法,这才转身看向江见秋。 “从这些人的身上,我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啊。” 江见秋正色起来:“和魔气有关吗?” “对。” 猫师傅的语气同样很严肃:“魔气的危害不用我解释。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在我的世界,魔气乃依托于大道法则,与大道同生,不可磨灭,不可改变,乃是真正的灾难,永无止境的灾难。” 这是猫师傅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讲述一件事,就连江见秋,在听到最后那句永无止境的灾难时,都忍不住全身汗毛倒竖! 从前她也对魔气这一概念有过诸多猜测,比如某一怪物的衍生物、某种修为通天的魔修残留的东西,或者某种诅咒。 可没想到,这竟然是大道法则的伴生! 猫师傅继续道:“我所在的世界,魔气的表现形式乃是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邪魔大军。它们席卷一切,侵蚀一切,将所有世界都化作生灵绝地。无论是人还是仙,触之即死。” 江见秋低下了头,她甚至无法想象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灾难。 若是有一天,魔气如猫师傅所言一般席卷了整个世界,届时……自己有能力守护身边的人吗? “所以师傅,这是您说的好事?”江见秋难以置信地问,感觉猫师傅可能是说了一个冷笑话…… 好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猫师傅嘴角明显向上翘了一下,显然这些话都是故意说给江见秋听的,为的就是看自己这鬼精鬼精的徒弟吃瘪。 “慌什么,后面才是好消息。” 猫师傅悠哉悠哉的坐下,用爪子梳理了一下脸上的毛,才慢悠悠地开口:“先前我也很好奇,这所谓的超能力究竟是从何而来,就算是我也想不通它成因。不过在亲眼见过苗小雨和阿默后,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说到这里,它竟然又卖起了关子,话锋一转,继续说魔气的事情。 “来到你们的世界,我觉得最大的不同不是这里没有灵元,而是天地法则之稳固,远超我所在的世界。” 猫师傅无视江见秋幽怨的目光,自顾自地讲述:“在那个世界,天地法则一片混乱,与无数因果、执念、生灭轮回之类的纠缠在一起,规则本身就是活的,随时可能被撬动、被污染,甚至被篡改。” “最简单的例子便是,你所处的世界,推演天机无比简单。就像那刘正喜,不过区区三百年道行,却能推演出两百年后的天机,放在我所处的世界,即便是成仙之人,借助天时地利人和,辅以阵法、祭坛,能做到的人都寥寥无几。” 听到这里,江见秋大致已经知道猫师傅要说什么了。 “您的意思是,魔气在这边,发生了变化?” “对!”这一次猫师傅没再卖关子:“因为此界的法则太过稳固,以随我而来那些魔气的体量完全做不到污染大道,吞噬一切,所以它退而求其次,创造了新的东西。” “那些所谓的超能力者?”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在你将极阳之火放入阿默体内时,若不是及时控制,它不仅会发现,甚至可能当场泯灭。” “这便是您所谓的,极阳之火对它们的克制效果吗?” “不是极阳之火,而是天地混沌演化之初的力量,对一切法则都有克制作用,而魔气则是依托大道法则而生的东西。” 江见秋恍然:“难怪您这次敢直接说魔气和以前的事情了,因为您也在体内养了阳火种子吧?” 猫师傅没有反驳,这正是它拼着耗费本源,也要帮江见秋将这一体系完善的原因。 若是日后修行者体内皆有阳火,魔气的侵蚀将举步维艰! 相较于武者和修仙,这才是真正可以与魔气一战的力量体系! 江见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嘿嘿一笑,感觉自己正在做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说,等返回京城,就得赶紧召集急宁宁她们,给身边的人全部植入阳火种子,只有这样,才不会被魔气钻空子,不用担心自己身边的伙伴会被如同上官焰一样的人控制住,才能真正放开手脚与对方大干一场! 随后两人又捋了一下目前的情报,以及超能力者和上官焰的关系。 最后得出结论是很简单,上官焰是猫师傅分裂体的代言人,她的本体不详,但能力应该是帮人觉醒超能力一类。 同时从云木缴获的情报中来看,这些超能力者似乎都是有某种心理创伤,具备某种极端情绪,加上未成年人。 当江见秋在名单中看到唐果的名字时,差点笑出声来。 没想到那丫头竟然还有这种天赋,自己也没看出她有什么心理创伤或者极端情绪呀? 难道是极端乐观不成? 也不知道若是她觉醒,会得到什么超能力…… 如今关于对方的情报仅涉及三人,苗小雨——极度缺少安全感,因此诞生了独属于她的守护——阿默。 “话说猫师傅,苗小雨的父母真的是抛弃她了吗?”江见秋一边翻自己手中这半份资料,一边问道。 猫师傅指了指另外半份:“这上面写了,是被卷入一场鬼物袭击中身亡,应该是她爷爷不忍心告诉她真相,所以隐瞒了一部分。比如出门打工啥的,结果好心办坏事,被上官焰篡改记忆成了抛弃。” 这一猜测让一人一猫一阵唏嘘,同时感觉上官焰这家伙真是坏透了。 “所以说,这些人其实不是因为具备心理创伤,所以才能觉醒超能力。而是被上官焰发现了某种才能,从而用操控记忆和身边人的方式,对其造成心理创伤,最后引导其觉醒超能力?” 一人一猫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个猜测靠谱。 同时感觉上官焰这家伙真是坏透了。 两人翻找了一番,在里面找到了宁安路出现的自闭女。 名叫张莉,资料上显示她只是性格内向,不是真正的自闭症。 “既然是因为内向诞生的能力,应该是和私人空间有关吧?” 这一猜测与对方救走苗小雨时用的能力对应得上。 最后的肌肉男她们没找到,毕竟那家伙实在太过诡异,不男不女,长相扭曲,看上去与上官焰极为相似。 想到这里,江见秋眼睛突然瞪大,心中浮现了一个想法:“该不会,觉醒能力的人,其长相会越想越像上官焰吧?” 这就解释得通为何这里的上官焰不知道京城那边的事情,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不只是长相,似乎在身份认同上,也会越来越接近上官焰。” “京城上官焰的能力是,所有喜欢她的人,都会被她强行控制;除此之外,当时她的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东西,也就是增强王菊等人实力,以及突然将方明击败,并用能力控制的力量,暂时不清楚那是不是上官焰这一群体的原初意识。” “昆市上官焰的能力是操控记忆……” 说到这里,江见秋突然笑了起来:“所以这次我们还真是抓到了一条大鱼,没了操控记忆,它们想继续制造超能力者可不容易喽。” 就在猫师傅还在感叹自己徒儿乐观的时候,江见秋突然眸光一凝,掏出手机就给云木打去了电话:“云叔,目标现身了!现在正在边境线附近。” 对面的云木一愣,不知道这条消息是从何而来,却没有怀疑江见秋,毕竟这姑娘太神奇了,总是能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好!我这就带人去抓,给我提供具体坐标。” 江见秋打开手机地图,将自己感应到的位置确定了一下,汇报给了云木,同时提醒道:“云叔你们行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对方的能力不明,如果事态不对就撤回来。有我在,他们跑不掉。” 云木沉默了一下,随后点头:“我知道了,这次不强攻,就试探一下对方能力。” …… 与此同时边境线附近,空间骤然裂开一道缝隙,肌肉男狼狈地跌了出来,胳膊上缺了一大块肉,腰上也有一道豁口。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她会变成怪物?” 肌肉男不断咒骂着,显然被江见秋留下的小惊喜给折腾得不轻。 正如江见秋所料,这群人除去超能力,本体就是普通人,面对突然袭击应对能力很差。 除了苗小雨外。 几分钟前,三人躲在自闭空间内,肌肉男好不容易用自己的能力将金色结晶一点点剥离,结果里面不是上官焰,而是一只扭曲的人形螃蟹怪!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螃蟹怪偷袭重伤,迫不得已,自闭女只能再次打开空间大门,带着三人逃了出来。 对于肌肉男的咒骂,在场没人回应他。 一个自闭,一个害怕,至于阿默,只要不威胁到小雨,他基本不会开口。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肌肉男忍着疼痛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接听:“喂?老大,我们这边出了点问题,对方有个实力很强的家伙,而且极为阴险,我被她摆了一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回去和大家会合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男女:“我都知道了。另外,你们可不只是被摆了一道而已。追兵马上就到了,摆脱他们,然后找地方藏起来,否则我们都会有大麻烦。” 追兵?! 肌肉男一惊,显然以他的智商无法理解为何会有追兵追上来,也理解不了自己老大口中,不只被摆了一道是什么意思。 但还是连忙招呼:“快!张莉,打开空间,有追兵来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使用自己的能力,召唤出一面盾牌和一把长刀握在手中。 不是警惕追兵,而是准备进入空间后干掉里面的怪物。 就在这时!远处猛然传来一声大喝:“都给我留下吧!” 瞬间,肌肉男和张莉都感觉身体一沉,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这就是武技?还真是诡异!” 肌肉男强忍着身上的重压,吼了这么一句,全然忘记了自己等人拥有的能力在武者看来,同样难以理解。 不远处,赶来的正是云木带领的云家小队。 在气息锁定目标后,当即便使用了震慑武技,准备先控制住那两个新出现的敌人。 至于为什么没上来就下杀手,实在是担心对手也拥有类似阿默的机制,一旦遭遇致命攻击就会把自己等人打成杨非他们三人一样。 他想得很全面,既然这些超能力者本体都是普通人,那我只需要将其控制住,让其无法发挥能力,带回去给江见秋封印就行。 但身旁前来协助的昆市玄镜司局长显然不知道这些。 似乎是想在理事会高层面前展示自己,猛然越过云木就冲了出去!双拳覆盖无形波动,隔空两发气脉拳轰出! 目标直指肌肉男。 copyright 2026 第285章 肌肉男的能力与粟瑜试镜 千钧一发之际,肌肉男竟然强行站起身,举起了那面盾牌。 从始至终都在警惕的云木,似乎看到了肌肉男身上闪过一抹亮光,一本书在其手中一闪而逝。 难道就是这东西,帮他解开了我的震慑?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同一时间,玄镜司局长的气弹也已经打在了盾牌之上。 轰——轰—— 两声爆炸同时响起!可激起的烟尘却没有出现在肌肉男的脚下,而是在他身后不远处。 阿默原本挡在苗小雨身前,由于对方并未出手攻击小雨,他也没有动手的能力。 结果身上突然遭到重击,炸开大片黑血,整个人连带着身后的苗小雨都倒飞了出去! 若不是阿默及时转身抱住苗小雨,用自己的后背承受撞击,恐怕这一撞直接就会让苗小雨丢掉半条命。 这一幕让云家众人和出手的玄镜司局长全都愣在了原地。 隔山打牛? 不对,是把自己承受的伤害转移到身后队友的身上?这什么垃圾能力?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一道无比恐怖的气息骤然升起!即便是五阶的云木都忍不住一惊。 阿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肌肉男身前,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了扭曲的五官,正怒视着眼前这个差点伤到小雨的人。 可还没等他出手,肌肉男另一只手的刀却已经砍在了阿默的身上。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很正常,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对手却是连五阶初期的高手都心惊的怪物。 可让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阿默纯黑的脸上,五官竟然逐渐褪去,身上的气息也在迅速消散,重新变回了那副绅士的模样。 “我已经原谅你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句话不是出自阿默之口,而是肌肉男。 说完,趁着阿默气息震散了云木的震慑,一把拉起张莉:“快走,快!” 张莉早就被吓坏了,恢复行动后连忙打开裂缝,带着众人跑了进去。 随着裂缝关闭,这次突袭算是行动失败。 但不是一群四阶、五阶的武者没办法阻止几个普通人逃跑,而是对方的能力实在太过诡异,即便是他们都不敢贸然出手。 尤其是那把刀…… “倒反天罡……”医师阿姨忍不住喃喃自语。 不然为什么施暴者原谅了被害者,然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所以说,那个变态肌肉男,到底什么能力?这也太诡异了? …… 朝阳区,旧梦酒吧。 这地方名不副实,没有多少梦,只有廉价霓虹、烟酒味与一点老板认为的小众情调。 舞台上有人唱着走调的民谣,台下零零散散坐着些人,更多是在角落低声交谈。 粟瑜推门而入时,心跳明显加快了一拍,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前总听说酒吧里鱼龙混杂非常危险,现在一看…… 好像确实很危险…… 【环境扫描中……】 【目标人物已定位。】 【吧台右侧第三桌,穿灰色外套者,为导演王寻。】 粟瑜顺着指引看过去。 那是个很普通的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眼下有淡淡黑眼圈,桌上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啤酒,正低头翻看平板。整个人显得疲惫而专注,与酒吧格格不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今天她特意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黑色风衣,内搭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妆容干净,没有刻意追求存在感,却恰好将那份清冷的气质保留了下来。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冷,尤其是在京城的冬天。 另外…… “真的有人会在酒吧试镜吗……” 一想到可能会在这些人的围观下表演,粟瑜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不过我可是有系统的,系统应该会帮我吧? 想到这里,粟瑜也不再犹豫,选择直接走到了导演的桌子前:“您好,请问您是《哑光》剧组的王寻导演吗?” 王寻抬起头,将目光从平板挪到了面前女子身上。 粟瑜感觉面前男人的目光似乎在审视自己,心中不免更加紧张了,想要站直一点,腰挺起来,让自己的仪态更好看,可又怕自己一活动就会被对方看出紧张。 但这一幕落在王寻眼中,就只剩下别扭。 不过他分辨了下,在记忆中寻找到了相似的容貌。 应该是在几年前某个选秀节目里有过几个镜头,有点灵气,后来就没什么声音了。 十八线,或者更边缘。 不过他的剧组也差不多,他自己也是个刚起步的新人导演,网上相关信息少得可怜。 对方能找到这里,还准确说出剧组名字认出自己,显然是下过功夫调查,应该是想争取一个角色吧? 看来是真的很想要这个机会。 “我是粟瑜,一名演员。我看到《哑光》的项目信息,对女主角那个角色……非常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能不能有机会试一下?” 王寻放下平板,身体往后靠了靠,拿起啤酒杯抿了一口,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 紧张,看得出来,但形象和气质,好像还真和自己剧中的女主角有几分相似。 “剧本看了?” “看了梗概和一些片段分析。” 粟瑜连忙点头:“是一个关于都市孤独和自我寻找的故事,女主角她……” 王寻没在意她的磕绊。 “我这里条件一般,拍的是独立电影,可能上不了大银幕,片酬也不高。而且,试镜就在这里,现在。敢试试吗?” 真在这里? 粟瑜有些傻眼,不过一想到自己有系统,还是用力点头:“敢!多谢导演给我这次机会!” 【情绪采集开始。】 【来源:目标人物(王寻)——期待】 【来源:旁观者x7——好奇】 粟瑜没管系统在说什么,立即寻找状态,投入到角色之中。 可是…… 太吵了。 太亮了。 和她在家里练习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呼吸稳定。】 【心率偏高,属正常范围。】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却没能带来多少安慰,反而让她觉得很吵。 粟瑜张了张嘴,第一句台词出口时,声音明显飘了一下。 糟了! 那一瞬间,粟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紧张,像一层黏腻的膜,裹在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停顿上。 原本该自然流出的情绪,被卡在胸口,既不上也不下。 这和自己预想得不一样! 不是说……系统会帮我吗? 不是说……自己至少能发挥出及格线以上吗? 屋漏偏逢连夜雨,酒吧里零散的客人注意到这边有人试戏,慢慢围了过来,三三两两,甚至还有人在低声和同伴议论,询问这人是谁?是哪个大明星吗? 王寻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不是演得多差,而是太紧了。 总之,与自己的预期有些不符…… 本以为她主动来找自己,肯定都已经准备好了,结果不能说一团糟,也差不多。 “停一下。” 粟瑜猛地一怔,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在紧张。” 王寻直截了当:“如果连在这里表演都紧张,进了剧组,只会更糟。” 周围不知道是谁在起哄,嗷了一嗓子,陆陆续续有笑声传来,这让粟瑜脸有些发热。 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都像借口。 “再来一次。这次别想着试镜,就当这里没有我。” “真的吗?多谢导演,这次我一定努力展现自己!” 粟瑜只能干巴巴的憋出这么一句,随后赶紧整理状态,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调整好,但时间仓促,只能按照大脑里的构想,重新开始试镜表演。 同时在心里使劲骂狗系统,一点忙都帮不到!还说能让自己成为大明星,都是骗人的! 王寻则是认真观察着粟瑜的一举一动,就连脸上的微表情都没放过。 他能看出,这位年轻女演员情绪仍然不够,节奏依旧有偏差,但相较上次已经好了许多。 但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理性告诉他,这场表现,不足以支撑一个女主角。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结束的时候,却又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灯光下,这个女演员站在那里,即便发挥失常,整个人依旧和他脑子里的那个角色高度重合。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甚至让他都有一瞬的恍惚,找不到刚才那种感觉的来源。 可话却已经脱口而出:“这样吧……” 三个字落下,酒吧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不远处播放音乐的老板都悄悄将音响声音关小了一点。 “开机的时候,来剧组试一次,正式环境,时间我会让人通知你。” 正……正式试镜? 也就是说…… “您……您的意思是?” “不是定角,只是给你一个进组试戏的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粟瑜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眼眶当即就红了:“我……我一定会去!谢谢您……真的,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王寻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别高兴太早,到时候不行,我一样会换人。” “我明白!” 粟瑜走出酒吧时,整个人都是飘的。 不敢相信。 又怕这只是幻觉。 只有系统的声音在悄然提醒任务的完成。 【情绪采集成功】 【任务进度更新。】 【关键节点达成:进入目标剧组视野。】 【情绪采集:低强度,稳定。】 …… 试镜结束后,酒吧里的人群渐渐散去。 王寻一个人坐在桌子后,手里的啤酒已经变温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强烈的兴奋正在一点点退去,不像是冲动后冷静下来,更像被人抽走了一样。 “奇怪……”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眉头微皱,低声自语,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位女演员的表演,的确找不出当时的感觉了。 可能是累了吧…… 收回平板,准备回家休息一下。 结账离开酒吧时,门口台阶上,一个喝醉的中年男人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从台阶上摔下去。 王寻脚步一顿。 按理说,他应该下意识去扶一把,这是他的性格,不然也不会给一个突然找来的小演员一次试镜的机会。 可那一瞬间,他心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紧张,没有担忧,甚至没有要不要帮忙的犹豫,只是冷静地看了一眼,然后绕开,继续往前走。 果不其然,男子从台阶上摔了下去,磕得头破血流。 王寻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男子有没有事,见对方还能爬起来,便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直到现在,他才稍稍意识到了问题。 皱了皱眉,但又很快舒展开来。 算了。 可能是太累了。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的灯亮着,妻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等他。 “今天怎么样?” “还行。” 王寻把钥匙放下,自顾自地走向卫生间,甚至连妻子的方向都没看一眼。 妻子有些奇怪,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询问了一下剧组的事情:“找到女主了吗?你这几天都为这件事发愁呢。” “找到了。” “那太好了啊!你之前不是一直担心吗?我就说你眼光不会差……” 说着说着,妻子忽然停了一下,因为王寻的反应太平静了。 从前每次回家,和自己说起觉得哪个演员合适时,都会兴奋得像个孩子,可现在却毫无波澜。 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不高兴吗?是被投资人为难了?”妻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王寻洗脸的手一顿,很认真地想了想妻子的问题,然后发现自己并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很高兴。 “没什么感觉。” 这句话很直接,让他愣住了,妻子也同样愣住了。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可能吧。” 王寻点头,语气却依旧很平静,继续洗脸,同时简单地回了一句:“睡一觉就好了。” 洗完脸,甚至没看妻子的反应,径直转身进了卧室。 【情绪采集完成。】 【目标情绪稳定性下降:20%】 【长期影响评估:情感反应钝化(轻度)】 【当前风险:未被察觉。】 系统的界面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而另一边。 在出租屋里,粟瑜正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自己的新形象,眼中光彩熠熠。 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好看,同时期待着导演的电话,期待着自己在新剧中大放光彩。 copyright 2026 第285章 蓝空体育找大师 第二天一早,陈璐火急火燎地推开了沈雨桐的大门。 此时沈雨桐正在给她姐姐揉肩,沈青梧也已经醒了过来,伤势正在逐步恢复,同时开始在柳姜荨和柳姜柚姐妹俩自告奋勇的指导下,适应体内多出来的灵元,以及所谓的生命熔炉核心。 两姐妹还在感叹猫师傅的博学,连没有觉醒灵元的人都能强行觉醒的时候,就被陈璐吓了一跳。 尤其是沈雨桐,要知道,陈璐上次也是这样风风火火地敲门,带来的可不是好消息。 “青梧姐,雨桐!不好了!小荨和小柚那俩丫头不见了!今天早上我去叫她们吃饭,房间里就已经没有人了!” “什么!” 沈雨桐一下就跳了起来,就连沈青梧都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身,却因为伤势加上体内能量不稳又躺了回去。 陈璐见状,连忙拿出了一张纸条:“别慌,她们留了纸条。” 沈雨桐接过来一看,差点被气笑了。 这俩丫头倒是懂事。 纸条上说,她们接到了民武统合会的邮件,有任务分派过来了,看起来比较简单,就是在京城一处烂尾工程工地调查一下。 两个小丫头倒是学会帮她分担了,可你们至少和我说一声啊,万一真遇到了什么危险…… 沈雨桐叹了口气问道:“对了,她们说的地方在哪儿?问题严重吗?” 李晴探头进来,手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这是沈雨桐给两个小丫头买的。 “我破解了小荨的电脑密码,邮件里说就在市郊,应该没太大问题。文件上说,那片工地现在属于程羽家,刚刚完成收购的,估计是请人做法啥的。” 请人……做法? 几人都呆了呆,脑子里不由自主联想到了两个小丫头跳大神的一幕,总感觉有些滑稽。 “那就由她们去吧,在京城,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沈雨桐决定先不管这姐妹俩,陈璐倒是拿出手机给程羽发了条消息,询问了一下那片工地的问题。 程羽的回复很快,但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因为家族那边派人来接手了自己叔叔的职位,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她这个大小姐也被排除在外了…… 沈雨桐有些好奇地问:“话说程羽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父亲在家族里是什么地位?” 这问题李晴最清楚:“程羽是名副其实的蓝空集团大小姐,她父亲是蓝空集团最高掌权人,在家族中地位极高,几乎说一不二。” 沈雨桐拿手机搜了一下蓝空集团,好家伙,国内体育龙头。 难怪说话这么豪横…… “话说,秋秋什么时候到?用不用我们去接一下?” “我和晴晴去就行,雨桐你留下来照顾青梧大姐头吧。” “夏天呢,这几天怎么没看到她人?” “好像是躲在房间修炼呢。” “最近灰鱼怎么样了?没生病吧?” “完全没有,它的孩子都已经孵化了,长得相当好!感觉用不了多久就有鱼吃了呢!” …… 与此同时。 京城西郊,某片看起来有点眼熟的烂尾工地外,几辆商务车一字排开。 程家派来接手项目的负责人站在工地入口,抬头望着眼前这片钢筋水泥的残骸,眼中没有嫌弃,只有兴奋! 这地方,位置不差,交通方便,周边配套正在完善。 最关键的是——便宜。 烂尾多年,背过几次事故传闻,如今被蓝空集团低价整体收购,在外人看来是个麻烦,在他眼里,却是一座绝佳的试验场。 “普通人接触武者世界,总得有个缓冲吧?” 他已经盘算好了,场馆、体验区、公开赛事……一步步来,一步一步在这个武者刚兴起的世界,打出一块蓝空的金字招牌! 可惜,最近的传闻有点不太妙。 闹鬼…… 若是放在以前,他只会当成钉子户放风,或者有人故意搅局。 可现在不一样。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鬼怪是真的存在的! 所以他没敢大意,几经辗转,通过一个朋友的朋友介绍,联系上了几位据说很有实力的大师。 此刻,三名穿着宽大道袍,留着山羊胡,气质高深莫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拿着罗盘感知鬼怪的位置。 至少他们是这样说的。 为首之人,脸上那道疤被巧妙地用假须和妆容掩盖,只隐约留下一点轮廓,更显沧桑威严。 正是曾经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老疤。 “程施主,贫道已在路上感知到此地阴煞冲天,果然不凡。” 程家负责人心中一凛。 还没进工地就说中了? “有劳大师了。” 他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这地方,您看问题大不大?” 老疤眯起眼,扫了一圈工地,缓缓吐出一句:“煞在地下,人不在此。” 这话模棱两可,却正好戳中要害。 因为普通人不知道鬼怪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与其直来直去的说明情况,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更让他们信服。 就像程家负责人,没见过真正的大师,也不敢去见真正的大师,能被引荐到的,往往就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安全选择。 “好了,施主。贫道要作法驱鬼了,请后退到安全距离吧。” “好!事成之后,我程某定当重重酬谢!” 说完,程家负责人就带着自己人后退到了工地外。 而在老疤身后,一胖一瘦两人,自然就是肥龙和吴明。 肥龙看着这片吓得他好几天没敢合眼的工地,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那天晚上……那动静……那气氛…… 回想起来,身上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悄悄凑到老疤身边,小声问道:“疤哥……真没问题吗?这地方……我咋总觉得阴风飕飕的。” 老疤侧目,狠狠瞪了他一眼:“别特么娘儿们唧唧的,要是让人家老板看出破绽,咱们全得玩完!” 说完,似乎是怕肥龙真的因为害怕坏了事情,又放轻语气道:“那天你受伤了?” “没有。” “吴明呢?” “也没有。” 老疤冷笑一声:“那不就是自己吓自己?要是真有鬼,咱仨还能跑出来?不特么早被鬼吃了?” 肥龙一愣。 对啊! 那天虽然吓人,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挨揍,也没被追上。 “好像也是。” 吴明在旁边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这种烂尾工地多少都有点谣言。什么把人封进水泥里,什么挖出来棺材,都是编出来骗人的,就是为了压价格好收购。” 肥龙惊了:“所以这一出也是……特么的,这群老板比咱们搞诈骗的心都黑!” 不就是装大师嘛,老本行了! 既然这样,他们也不拖沓,秉持着完事早拿钱的理念,直接开始开坛做法。 摆罗盘、插符纸、撒糯米,动作一套一套的,看着就很专业。 程家这位负责人看得连连点头。 像!太像了。 比他之前请的那些江湖骗子强多了。 就在做法进行到一半时,工地外围又来了两个人。 是两个看起来不超过十四岁的小丫头,穿着便服,其中一个背着吉他包,另外一个抱着平板电脑。 正是柳姜荨和柳姜柚。 两人站在围挡外张望了一会儿,发现工地入口没人迎接,有些疑惑。 “不是说负责人在这吗?” “会不会在里面?” 两人正准备进去,却被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助理拦了下来。 “两位小妹妹找谁?这边现在不能探险了哦?” “啊?探险?什么探险?”小荨挠着头,不知道他在说啥。 小柚则是在一旁脆生生地问道:“请问,这里是蓝空集团的烂尾楼工地吗?程国栋先生在吗?我们是民武统合会派来协助调查异常事件的。” 程国栋是蓝空集团空降来的负责人。 助理一愣,他知道民武统合会这个组织,可是……派她们来?两个小姑娘? 他先前的确通过官方渠道报备了这里的异常,也收到了会有民间协作人员前来查看的回复。但……他以为至少会是看起来成熟些的武者或灵元修行者,而不是眼前这两个刚放学的小女孩。 对比旁边仙风道骨清风子大师一行……助理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咳,两位小……同志。辛苦你们跑一趟,不过我们这里已经请到了清风子大师进行处理,暂时不需要额外协助了。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小荨眨眨眼:“可是邮件说……” “邮件是统一下发的,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嘛。大师已经开始勘验了,为了你们的安全,也为了避免干扰大师施法,请先到那边安全区等候吧。” 他指了指离主工地较远的一处临时板房。 小柚拉了拉还想说话的小荨,摇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到板房附近,却没进去,而是放下吉他包,扒着墙边好奇地看向里面。 “姐姐,那是道门高手吗?看起来好弱啊。” “不知道啊,可能道门高手都这样吧?以前刘大爷看起来也很弱不是吗?” “可是之前来找小秋秋的那群人好可怕,我感觉里面最菜的我都打不过……” “我也是……” 就见烂尾楼前的空地上,化名为清风子的老疤站在桌案后面,符纸、铜铃、桃木剑一样不落,架势拉满。 口中还念念有词,铜铃一摇,肥龙和吴明配合着撒符、踩步,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毕竟三人以前就是骗子,做起这种事来可谓是信手拈来。 实际上屁用没有,却把老疤他们忙得满头大汗。 不对劲! 什么情况?我们提前不是在这大门口放了道具吗?怎么还没生效?这要是再不生效,自己可就要被揭穿了! 就在他心里发虚的时候,工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嘶吼!不像人声也不像兽吼。 肥龙脸上刚一喜,还以为是明哥的布置生效了,可一转头就见吴明和疤哥满脸都是惊恐。 下一秒!一道扭曲的影子,就那么从墙壁里爬了出来! 黑气翻涌,骨骼错位,能隐约看出人样,可这东西怎么看都绝对不是人! “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场面瞬间炸裂! 助理丢下文件就跑,负责人脸色惨白,转身就逃,几个保安连滚带爬,直接抛下老板开溜。 老板程国栋则是高呼:“大师,快施法除了它!” 除个屁! 老疤三人也懵了。 “我操?!特么的真有鬼?!” 吴明腿一软,直接吓瘫了。 还是老疤胆子最大,也顾不上自己两个手下了,扭头就跑,结果被法坛上的黄布绊了一下,脑袋磕在水泥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程国栋还怎么可能猜不出,这三人又是骗子! 可现在他也顾不上骂人了,连忙跟上助理和保安的脚步,朝着高速的方向狂奔。 至于为什么不开车,因为吓傻了。 就在这片混乱中,两道娇小的身影却从墙壁外跳了进来。 “目标确认。” “开干。” 两人瞬间冲了出去,直扑刚从地下钻出来,还有些懵逼的鬼物。 柳姜柚动作更快一步,以刀鞘为棍,轻轻点在吴明后颈,顺势一扫,旁边吓傻了的肥龙也被击晕。 因为理事会前段时间好像发了通知,打击一切假借武者、鬼怪名义行骗的行为,抓到有赏。 正好带回去送给小秋秋当礼物。 柳姜荨则是已经抡起了八角战锤,当头砸向鬼物的脑袋。 “让你吓人!” 锤子落下,地面都为之一震。 鬼物甚至连完整的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上半身便被砸得塌陷下去,黑气炸散,骨骼碎裂,变成了一团被拍扁的烂泥。 “好弱!” 不过姐妹俩没有大意,因为在感知中,楼里似乎还有不少。 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毕竟来京城这么久了,别说战斗,就连正常的实战训练都成了问题,现在有机会大展拳脚,当然开心了。 没有犹豫,两人一前一后就冲进了烂尾楼中。 刚一踏入烂尾楼的大门,姐妹俩同时感到有一点头晕,但只持续了一秒,再看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们同时愣住了。 这哪里还是什么家徒四壁灌风漏雨的烂尾楼内部? 灯光、墙纸、地毯,还有廉价的香水味,妥妥的酒店内堂。 小荨一脸懵:“啥情况?这烂尾楼装修了?还搞主题酒店?” 显然不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是幻境! copyright 2026 第286章 小荨和小柚的大冒险 “小心点,感觉不对就用底牌知道吗?” 小柚低声提醒妹妹,小荨则是摸了摸怀中偷偷带出来的宝贝,那是从璐璐房间拿的一张符纸,听她说是出自神秘的猫师傅之手,超级厉害,所以出发前就悄悄戴在了身上,以防万一。 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左手第一扇门。 里面貌似是一家网红咖啡馆,几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坐在角落,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也不知道在努力个啥,吧台后还有咖啡机嗡嗡作响,环境一点都不安静,还有点吵。 这一幕让小柚有些愣神,因为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就像是早上在手机上看到过什么主理人啥的,她还在评论区笑话了人家。 然后就见一个打扮怪异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操着一口假装不流利的中文开始自我介绍:“欢迎赖到雾里时光,握石这里的猪理人,david。” “握门这里的咖啡,都是用高山小粒豆,手工烘焙,手工萃取的哦。每一杯……” 小柚实在受不了这种说话方式,没等他说完就拉着自己妹妹退回到了走廊。 小荨还在伸脖子瞅,那小模样好像真想来一杯尝尝似的。 再打开第二扇门,这次变成了杂草丛生的户外景象,前面还站着个男人,正在对着镜头说着什么:“你好我是大枪,举世瞩目的荒野求生大师!今天……” 没等他说完,镜头突然一转,画面里赫然出现了两个小丫头的身影。 天上顿时飘出了许多弹幕。 “怎么有两个小孩儿?” “哈哈主播穿帮了,野外求生发现两个野生小孩。” “小孩儿怎么还拎着锤子呢?” 可主播却一改先前嘻嘻哈哈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提醒网友:“家人们,我提醒一下,最近这种地方不太安全。民间传闻,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最会伪装成人的样子。” 镜头再次对准姐妹俩:“尤其是这种,没有影子,而且行为诡异地存在,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姜荨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影子明明好好的。 “他在胡说啥?” 可天上飘的弹幕却瞬间炸了。 “卧槽你看她们盯着镜头了” “主播小心!” “这是鬼吧?” 那主播的目光变了,却依旧镇定,甚至还往前迈了一步,做出一副保护观众的姿态。 “各位别慌,我先稳住她……们……” 话还没说完,锤子已经砸在他脑袋上了。 “大胆鬼怪!光天化日,竟敢附身好人?!吃我一锤!” 砰! 主播脑袋当场炸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天上的弹幕消失了,直播间没了,主播尸体也开始冒出大量黑气,迅速溃散。 柳姜柚惊讶地看向自家妹妹:“你怎么看出来他是鬼的?” 柳姜荨:“我没看出来呀。” 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他拍我,还说我是鬼,我就砸了。” 柳姜柚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合理!” 经此一役,姐妹俩确定了一件事,这些门里好像都是鬼,这些鬼好像都在模仿短视频里的场景。 既然这样,小柚当即提着长刀返回第一扇门里,把那个david给砍了,剩下的“顾客”鸡飞狗跳,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随着第三个门、第四个门小心探索,两人渐渐发现,这里的鬼似乎出奇的弱,换算下来也就开山境一重、二重的模样。 她俩也不试探了,当即便释放天性,见门就进,见人就打! 根本不用思考哪个是鬼、哪个是幻象,反正砸完都不是人。 只是,随着她们深入,那些鬼演员的演技也在升级。 有个鬼假扮成受伤的老爷爷躺在路边呻吟,小荨足足犹豫了0.1秒才给他砸扁。 还有个鬼伪装成失散的民武统合会调查员,拿着伪造证件声泪俱下求组队,被小柚一刀戳穿。 “简直和密室逃脱一样好玩!” 到了后面,她们甚至不走正门,一路砸墙闯过去,整座烂尾楼都快被她们给拆了。 就在小荨准备对承重柱下手之时,空气骤然凝固!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狠狠压在了两个小丫头的身上。 刚才还还嘻嘻哈哈的姐妹俩瞬间脸色惨白,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哀鸣,心脏几乎停跳,连思维都被冻结了,只有无边的恐惧淹没意识。 下一秒,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扇门,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见那黑门中缓缓探出两只由黑气凝成的大手。 一手一个拎住了柳姜荨和柳姜柚的后衣领,然后像扔什么不喜欢的玩具一样,随手将两人从三楼的窗户扔了出去。 “哎呀!” “哇啊!” 天旋地转。 扑通、扑通。 姐妹俩一前一后,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水泥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阳光刺眼,寒风凛冽。 两人茫然地坐起身,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懵逼。 然后低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抬头看看头顶的太阳,再环顾四周,正是烂尾楼工地入口处的空地,不远处还躺着被藤蔓捆成粽子的老疤三人。 活……活下来了? 刚才那恐怖的门和手……是幻觉? 不,那濒死的恐惧感太真实了。 “姐……姐姐……我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扔出来了?” 柳姜柚也是小脸煞白,但她强行镇定下来,不确定地点头:“嗯……好像是。” 短暂的呆滞过后,两人一蹦三尺高:“跑!!!” 然后开足马力朝着酒店方向狂奔而去! 这绝对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东西,必须回去找帮手! 小秋秋,雨桐姐姐,来活儿啦!!! 酒店,江见秋刚下车就被两个小丫头拉着往外走。 可小荨小柚哪有江见秋力气啦,一手一个直接给提了起来,由于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刺激到了两姐妹的敏感神经,顿时就不动弹了。 “别急,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火急火燎了?身上的灰又是怎么回事?” 身上的灰自然是砸墙的时候弄上去的,不过这种小事两个小丫头没说,直接将自己从接到民武统合会调查任务,前往烂尾楼调查,遇到大量鬼怪以及最后被一双鬼手扔出来的事情全讲了出来。 江见秋的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鬼扮演的人,无限重复的场景,走不出去的大楼,以及最后的鬼手…… 这很难不让她想起当初在宁州调查的鬼巢,二者简直一模一样! 回身看了一眼沈雨桐和沈青梧所在的房间,最后没有选择去打扰她们,而是拉起两个小丫头往外走:“走吧,带我去看看。” 小荨和小柚好像找到了主心骨,顿时又神气了起来:“有小秋秋出马,那家伙绝得被打得屁滚尿流!” “小秋秋咱们不用再找个帮手吗?那家伙好像很厉害,吓死我了。” 小柚感觉自己尿都被吓出来了两滴,那真是濒临死亡的感觉,比雨桐姐姐发火还可怕…… 江见秋抽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云木的电话,找他要来了云清和的联系方式,等到三人来到烂尾工地前,才将这件事汇报给了他。 对于京城郊外疑似出现鬼巢,他表示极为重视,会抓紧时间派人去调查。 这是江见秋的后手,自己先去里面会会对方,如果能找到黑袍干尸想办法用不死之身试探一下,若真的完全斗不过,也有云清和这位五阶强者兜底。 不过…… “这三个人是干嘛的?”江见秋指了指地上已经清醒过来,正在不断蠕动想要远离烂尾楼的老疤三人组。 小柚举了一下手:“是我们送给秋秋的礼物。” 小荨接话:“理事会说,抓到假扮道士、武者,或者装神弄鬼骗人的家伙,奖励好几万块呢,所以就抓起来了。” 听到好几万块,江见秋当时就乐了,用力揉了揉两个小丫的头,感觉今天她俩特别可爱。 “好了,你们留在外面准备接应云叔理事会前来调查的人,我先进去看看。” “小秋秋小心一点,那家伙可厉害了。” “是啊,如果打得过就狠狠教训一顿!竟然敢吓唬我!” 在两个小丫头加油鼓劲下,江见秋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了烂尾楼之中。 果不其然,刚进入其中,周围环境就突兀一变,变得更加破烂了…… 这姐妹俩是拆迁队的吗?咋这么能搞破坏。 打眼望去,周围已经没了鬼怪的影子,想来已经被她俩杀完了。 这也与当初在宁州鬼巢差不多,第一层鬼怪相对较弱,大概只有开山境。 姐妹俩又被猫师傅传授了两门很厉害的术法,对付起来自然不费什么力。 这样也好,也省得自己出手了。 调动一丝阳火,随意点燃了周围由鬼气形成的场景,踩着火光朝着二楼而去。 与此同时。 烂尾楼深处,一间被彻底改造过的房间内。 粉色的墙纸,蕾丝窗帘,柔软的地毯,角落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布娃娃,总之这里看上去就完全和鬼巢不搭边,更像某个少女精心布置的卧室。 而在玩偶中间,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蜷缩成一团。 肤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布满冷汗,呼吸……她没有呼吸。 一缕缕黑气,正从她的身体里不断逸散而出。 最可怕的是,从少女的胸口开始,一道道黑色的纹路正在皮肤下蔓延,顺着锁骨、肩膀、脖颈缓慢爬行,所过之处,皮肤皆被染成一片灰黑之色。 少女死死咬着牙,却还是忍不住发出闷哼。 “提前了……怎么会,明明还没到这个月的时间……” 她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后悔。 因为师傅让她来人间,去找师妹双修来缓解纯阴反噬。 可她呢? 来了人间,看到了新奇的东西,看到了那些有趣的短视频,看到了人类丰富的情绪…… 一拖再拖。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贪玩了……” 少女后悔到捶胸顿足,眼眶都红了,想哭,可她是鬼,根本哭不出来。 copyright 2026 第287章 再遇师姐 就在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对不可能记错的气息! 炽烈、纯粹、霸道,像一轮正在逼近的太阳! “嗯?这……这是!” 另一边。 江见秋刚踏上二楼,顿时感觉周围的气息变了,似有似无的威压竟然连她都隐隐有些不适。 显然,小荨和小柚说的鬼手,就藏在这里! 只不过,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这股气息有些熟悉。 就在她准备将对方找出来之时!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猛地从身后袭来! 那一瞬间,江见秋甚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能凭本能调动体内力量,做出最简单的防御。 下一秒,她的动作直接僵住了。 因为对方没有攻击自己,而是……从背后抱住了她。 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还夹杂着一点有些熟悉的味道。 好像是个女孩? 缓缓转过头去,入眼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皮肤很白,长相极为精致,精致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双眼漆黑、幽深,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此时对方的额头正抵在她的肩上。 黑气顺着发梢缓缓逸散,又被周围的阳火抵消。 江见秋当然认识她,或者说是绝对忘不掉。 这家伙不就是当初在地狱杀了自己好几次,差点把自己打到心态崩溃的五阶强者——鬼公主,幽幽! 就算现在都有点ptSd,下意识就跳起来给了对方一个脑瓜崩。 她当然知道这位可能是自己地狱里的师姐,之前很大概只是一个误会。 可任谁平白无故被杀了好几次,都不可能平心静气的和对方接触, “哎哟!” 幽幽发出了一声痛呼,却被江见秋给瞪了回去。 “哎哟个屁,根本不疼!” 因为以自己的身体素质,敲她脑袋都和敲铁块似的,她会疼才有鬼呢! 幽幽脸上没啥表情,但她自己感觉应该是在笑,这是在手机上学的:“人类的正常反应,被打都会叫出来的。” 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手里的不是电视,而是人类新弄出来的宝贝,名叫手机了。 江见秋无语:“你又不是人……” 幽幽有点迟疑:“曾经应该也是吧?鬼不都是人类变的吗?” 江见秋更无语了。 这你是问谁呢?我一个人类还能比你这只鬼更清楚吗? 不过她也感受得出,对方身上没有恶意,应该是被那边的猫师傅告知了彼此的身份,知道上次是误会。 可我差点被你杀了!要不是我会复活,绝对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江见秋身上又冒出了驱不散的低气压,眼神都变得不友善了起来。 只可惜,幽幽看不懂,仍旧贴在她的背上,表情异常享受,就像大夏天躺在水床上一样,全身燥热都被驱散。 江见秋则是实打实地体验了一把鬼压床的感觉,物理上的。 于是没好气道:“你抱着我干嘛?松开!不让我告你非礼了!” “非礼是什么?” 显然,一周多点的时间不足以让她完全了解人类这一生物,所以现在她的表现很奇怪,既不像人也不像鬼,这造型放到鬼屋绝对受欢迎。 江见秋无奈了,找了个地方坐下,想用墙给她挤下来,但人家是鬼,能穿墙,计谋失败了。 可你能穿墙为什么还能趴我背上? 想不通。 到现在她也没对幽幽彻底放松警惕。 虽然同为猫师傅的弟子,且从上次掉进地狱的情况来看,地狱中的猫师傅应该也没有被魔气完全侵蚀,可毕竟双方立场不同。 一人一鬼,说不定她与黑袍干尸是一伙儿的呢?企图用鬼域入侵人间,不然为什么在这里创造了一个鬼巢? 又为什么来到人间?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小荨和小柚的声音。 “云叔叔,您怎么亲自来啦?” “小秋秋刚才已经进去了,不过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应该还没打起来呢。” 云清和已经带人来到了此处。 听说京城郊外疑似产生鬼穴,他丝毫不敢耽搁,直接带人封锁了这片区域。 江见秋连忙扭头看向背后趴着的幽幽:“快,你快躲起来。外面来个高手,五阶巅峰,被他抓到你就死定了。” 五阶巅峰? 幽幽没啥感觉,因为她不觉得自己的实力比对方弱。 可这地方又能藏到哪儿?总不能返回地狱吧?她没这个实力。 江见秋也看出来了,想着都是猫师傅的弟子,准备带她去见见猫师傅,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于是拿出了一块金色石头:“你先躲到这里面来,我带你去见师傅。” 听到能见师父,幽幽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由于师傅它老人家经常陷入沉睡,幽幽每次想见一面都很不容易,所以她特意弄了一个笔记本,来记录自己修炼时遇到的困难。 这次应该能全都解惑了! 没有犹豫,幽幽直接钻进了石头。 直到看她完全进入其中,江见秋才开口询问:“里面感觉怎么样?” 幽幽回答:“还挺舒服的。” 江见秋感觉唐果好像也这样说过,毕竟这就是唐果的骨灰石嘛。 不过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阴和阳似乎与自己过去想得有些不同。 从幽幽的反应来看,阴阳并不是如水火一般完全对立无法共存,也不是互相克制,更像是互补。 就像猫师傅曾经说过的极阳反噬,要么按照猫师傅改编的功法压制,要么用药浴、丹药调和,要么就只能寻一位极阴之体拥有者双修。 虽然自己并未体验过什么极阳反噬,可从刚才幽幽的状态来看,她应该正在承受阴气的反噬。 难不成是上次去地狱,那边的猫师傅发现了我的极阳之体,所以将师姐送过来双修的? 咳咳,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双修,不然……不然…… 与此同时,云清和已经带人进入了烂尾楼之中,正在一楼小心探索。 就在他们准备上二楼的时候,江见秋出现在了楼梯口处。 云清和一愣:“江……江姨……” 噗…… 不知道是谁,直接笑喷了。 江见秋也尴尬地直挠头:“别!云叔您是长辈,可千万不能这样叫我!” 云清和:“咱俩个伦个的,我管你叫姨,你管我叫叔,我家老爷子回来我也好有个交代。” 江见秋:“……” 身后的队员:“……” “对了,里面什么情况?是否发现了你先前说过黑袍干尸一伙人的踪迹?” 他亲自前来,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听江见秋说了黑袍干尸组织的事情,看看能不能直接抓到一只进行盘问,从而得到具体消息。 江见秋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干脆:“没发现黑袍干尸活动的痕迹,里面鬼怪的等级都不高,数量也不多,应该只是阴气长期聚集自发演化的结果。”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已经被我处理完了。” “不是小型界壁裂缝导致的吗?” “不是,我检查过了。” 说着,她拿出了觅界壶,上面的小光点纹丝不动,显然这里没有能吸引它注意的东西。 既然这样,云清和也就放心了。 毕竟能产生鬼巢的界壁漏洞,一般都很难处理,尤其是这还出现在京城。 随后表示江见秋这次立了个大功,回去可以给她申请奖金。 江见秋眼睛瞬间就亮了:“有奖金吗?” 云清和一愣,随即失笑:“有,捣毁鬼巢的标准奖金是三十万。” “三十万?!” 江见秋精神一振,连忙追问:“这笔钱会打到哪儿?” “可以选择,个人账户,或者云间门的公账。” “必须打云间门账户。” 江见秋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开什么玩笑。 要是打到她银行卡里,说不定下一秒就被星海互娱卷走了,这钱赚得还有什么意义? 云清和则是为自己沈侄女身边能有这样大公无私的朋友而感到欣慰。 “对了,外面还有三个装大师的骗子,被小荨和小柚绑了,你们顺手查一下,看看能值多少钱。” 云清和表示,已经让人查了。 两人刚走出烂尾楼,调查员就快步走进来,语气颇为惊讶:“云主管,那三个人的身份核实了。不是普通骗子,是警方通缉的在逃人员。为首的叫赵疤,外号老疤,身上背了好几条诈骗案和一起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另外两个吴明、王龙是他的同伙,都是团伙核心。他们从南方流窜过来没多久,没想到栽在这儿了。” “通缉犯?还有命案?” 云清和眼神一凛:“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协助抓获重大刑事犯罪在逃人员,也有相应的奖励,具体金额需要根据警方那边的悬赏来定,我会一并申报。” 江见秋心里乐开了花。 好事成双啊!小荨小柚这礼物送的,真值! “那就麻烦云叔了!这里残余的阴气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些边边角角,辛苦理事会的各位叔叔阿姨打扫一下。” “放心,后续我们会跟进。” 云清和点头,指挥手下开始细致排查和清理。 江见秋礼貌告辞,带着小荨和小柚走出工地范围。 “小秋秋!怎么样怎么样?那吓人的鬼手呢?” “解决了。”江见秋一手一个,揽住她们的肩膀:“是个意外形成的小鬼窝,没什么大家伙,已经被我清理掉了。云叔说咱们立功了,有奖金!” “哇!奖金!” 两个小丫头顿时欢呼起来,把对鬼手的恐惧抛到了脑后。 “对了,那三个骗子还是通缉犯,抓他们另外有赏金。” “耶!双倍快乐!” 小柚则关心地问:“秋秋姐,你没受伤吧?” “没有,小意思。走吧,先回酒店。折腾一上午了。” copyright 2026 第288章 地狱的情报 房间内,猫师傅正围着幽幽不停转圈,嘴里还在嘟囔着:“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江见秋好奇:“师傅,难道她也是极限体质,极阴之体?” 猫师傅摇头:“精纯度差了许多,只是纯阴体而已,比你的小女友唐果强一点。不过也很稀有了,它能在地狱找到这样一个徒弟,相当不容易啊。” 纯阴之体吗? 难怪感觉自己的极阳之火能轻易压制她身上气息,原来是纯度上的差异。 不过也只能在气息上压制,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不是一点压制能弥补的。 猫师傅还在继续感叹:“能在地狱那种环境养出一位正常的修行者,那边的我还真是费了不少力气呢。” 江见秋又好奇了。 师傅说的修行者,难道是传说中的修仙?难怪当时在地狱那场大战时,总觉得幽幽用的招数很奇怪,完全不带鬼气,与武者之间的区别也很大,竟然是修仙吗? “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幽幽直言不讳:“金丹巅峰。” 嗷。 江见秋拿小本本记下,金丹巅峰对应五阶巅峰。 话说,金丹是修仙体系第几重境界来着?炼气、筑基……金丹。 江见秋脖子僵硬地扭头,看向了猫师傅。 貌似听猫师傅说过,它以前是……仙,但从幽幽身上的情况来看,化神的实力恐怕就已经超越了七阶尊者,后面还有炼虚、合体、大成…… 那仙,究竟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最关键的是,我的任务貌似是击败猫师傅的两个分身,就算是分身,恐怕也不是一般合体境能对付的吧? 这…… 江见秋感觉自己的信心好像有点被打击到了捏? 不过也有好消息,就是还有一个自己在修仙界修炼呢,那边的自己貌似很强的样子,自己最强的招式在她看来都只是摔炮,恐怕实力不会比幽幽弱,修行速度却远在幽幽之上,据说天赋十分逆天,应该也能成仙。 到时候让她踏破虚空而来,二打一应该能打过猫师傅。 应该…… 猫师傅不知道自己徒弟在想啥,它则是在心里琢磨着,如果给修行者体内安放阳火种子,会怎么样? 能否达到熔炼一切,本源归一的效果。 这个想法十分大胆,可一旦实验成功,未来自己的傻徒弟得道飞升,找办法去往一趟那个世界,将此法传下去,人类就真正拥有了对抗邪魔的办法。 这样想着,再抬头看向两个徒弟时的目光都变得热切了起来,看得江见秋一阵发毛,感觉猫师傅肯定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幽幽大眼睛中则满是好奇。 她还从没见过师傅这么活泼,说了这么多话呢。 看起来好可爱呀…… “那边那个我,情况如何?”猫师傅没管她们在想啥,舔了舔爪子,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 “大部分时间在沉睡。醒来时,会教导我修炼《玄阴真经》,告诉我来人间找师妹。”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上次醒来,师傅说感觉这边的扰动变大了,催促我快些动身。然后……我就看了一会儿会发光的小盒子,反噬就提前了。” “发光的小盒子?” 江见秋好奇地问了出来。 她以为是那边的猫师傅给师姐的某种厉害法器,结果就见幽幽从手镯里拿出了一部屏幕被摔碎的手机递了过来。 “你们人类应该是管它叫手机来着。” 江见秋:“啊?” 拿起来看了看,确认就是一部很普通的手机,而且还有一条今天早上的短信,说流量和话费都用完了。 幽幽恍然:“难怪突然看不了动画片了,我还以为坏了。” “那叫视频……” 江见秋大致摸清了这位师姐的性格。 她对现代人类社会几乎零常识,但对人类社会的科技产物极为好奇,很多东西不懂,但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 而且在情感方面似乎有些缺失,不是三无或冷淡,更像是因为长期脱离社会,导致不理解情绪是啥,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情绪。 都怪猫师傅,这都教的啥啊? 猫师傅则是相对有些意外,没想到地狱的自己竟然还能维持正常的理智,它难道做了什么吗? 对此,幽幽给出的回答是,很久之前地狱发生过一件大事,五分之一的地区被强大力量分割了出去,随即永远消失在了地狱。 这一变故惊动了地狱内所有强者前往调查,可至今也没有结果。 说完,幽幽抬头看向了猫师傅,用她特有的平淡语气道:“但从那天起,我有了师傅,它传授了我很多修行的办法,让我拥有了如今的地位。” 江见秋:“那你以前是什么?” 幽幽回答:“你见过的,被你灭掉的鬼城里面的一员。” 啊? 她还以为鬼公主出身高贵,是地狱某个国王的公主呢,没想到也是从小鬼爬上来的吗? 猫师傅关注的点则不在这上面。 别人不知道地狱发生了啥,它还能不知道吗? 切割部分地域,炼化成小世界,然后将自身被魔气侵蚀严重的部分剥离封印进去。 不过它有些不理解地狱的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若是魔气留在身上,还能用神魂压制,一旦离体,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祸害。 就像上官焰、苗小雨这些,都与它身上的魔气脱不开关系。 它很清楚自己不会选择这样做,除非是……看到了某种希望。 猫师傅抬头,看向幽幽,又摇了摇头。 一个纯阴之体,还不够,所以它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何会做这种明哲保身的事情? 猫师傅思考之际,江见秋则是在暗戳戳地从幽幽口中打探地狱的势力构成。 “地狱的构成很复杂,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教里的前辈讲过一些。” 江见秋也看出来了,幽幽这货单纯的过分,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不过她说的教是什么?教会? “那你慢慢说,我听着。” 幽幽点点头:“地狱没有统一的王,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下。你们人间理解的那种统治,在地狱只存在于局部。” “站在地狱最上层的存在,被它们称为界主,也是地狱唯一的存在,镇压一切的存在。” 江见秋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猫师傅。 幽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点头确认:“对,就是师傅。” “界主级,没有对应的人类境界,因为师傅的强大已经远超一切,即便毁灭地狱也只在一念之间。” 江见秋喉咙发干,再次对猫师傅的强大有了清晰的认知。 猫师傅则是尾巴翘上了天。 都是我徒弟,你瞅瞅人家说话多好听,再瞅瞅你,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再往下是魔尊级,也有人称他们为古神。” “这个层级,几乎已经和地狱融为一体。对他们来说,地狱本身,就是他们的鬼域。” 江见秋忍不住插嘴:“也就是说……他们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主场?” 幽幽想了想,认真点头:“可以这么理解,古神级强者实力匪夷所思,一举一动又能影响地狱的格局,同样没有对应的人类强者。” 八阶吗…… 既然他们有这个等级划分,定然是出现过对应的强者。 果然地狱的实力,远超人类想象…… “然后是尊主级,对应你们人类的七阶尊者,是地狱真正的中坚力量。” “再往下,是王级、将级,以及数量最多的鬼众和阴灵。” 说到这里,幽幽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现在是将级,隶属归寂圣教。” 江见秋:“归寂圣教?听上去不是啥正经的势力呢。” 幽幽的小脸鼓了起来,“怒视”江见秋,似乎在控诉她对自己的势力评头论足。 江见秋咳了咳,连忙改口:“那你们归寂圣教在地狱算什么水平?” 幽幽的表情微微认真了一点:“我们归寂圣教的信仰只有一个——寂灭尊神,也就是师傅……” 江见秋差点没绷住,悄悄在下面用手指戳了戳猫师傅的肚子:“嘿嘿,你好,寂灭尊神。” 然后就被猫师傅咬了手指,显然也觉得这个称号超级尴尬。 “教义很简单,认为地狱的混乱、痛苦、杀戮,本身就是一种磨砺。通过正统修行,超脱这些情绪与欲望,最终归于寂静,证得大道。” “正统修行就是我修炼这种,只不过它们修炼得比较低级。” 江见秋:好家伙,人间找一点灵元困难成啥了,甚至都只能靠被动觉醒诞生一点点灵元拥有者。 你们地狱倒好,一整个势力都是修仙者,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不过仔细想想,鬼还真挺适合修仙的,毕竟修仙成长周期长,恰好鬼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 “所以你们不主张到处打仗?” “不主张,也不鼓励扩张。” 幽幽摇头:“我们有明确的教阶制,最高是尊神——师傅,长期沉睡。下设掌教、寂灭使以及门徒、附属鬼族等,区域稳定有秩序。” 这番话说得很奇怪,不像是自己的理解,更像死记硬背的教条。 江见秋理解,继续问:“你们归寂圣教的实力呢?强者有多少?” 幽幽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克制的答案:“明面上,顶级战力有一位古神级,七位尊主级。王级寂灭使,大概三四十位,将级……不知道,数量太多了,我没了解过。” 江见秋:“……” 不是,我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上来就出现古神级强者了?这不应该是大boss吗?你登场是不是太早了? 还有七位尊主级,换算成人类就是尊者,六阶二三十位,还有数不清的五阶…… 这还是明面上的强者,一个势力要想站稳脚跟,不可能没有隐藏强者,恐怕归寂圣教的尊者级不会少于十位…… 她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 人类这边,七阶尊者总共才十八个,且还分布在众多家族,甚至是道门那边…… 嘶…… 感觉一个归寂圣教就能吊打人类世界了呢? 既然说起了地狱的自己组建的势力,猫师傅也难得开口询问了一句:“那边的我状态如何?除了睡觉,还有什么异常?” 幽幽想了想:“师傅身上……有时候会冒出不好的气息。每次冒出来,师傅就会更虚弱,睡觉时间更长。师傅说,那是旧伤,让我不用担心。但它教我《玄阴真经》,说练好了可以帮它压制。” 说到这里,幽幽扭头看向了江见秋,意思很明显——这个能帮到师傅的人,包括江见秋。 猫师傅和江见秋都很清楚那是啥——魔气。 即便将大部分魔气再次分离、封印,仍旧无法做到完全剔除,只能用沉睡的方式减缓它对自身的影响。 “我不喜欢那种气息,地狱里有些地方,也有类似活跃的脏东西,它们会让鬼发疯,互相吞噬。” 果然!魔气已经在侵蚀距离它最近的地狱了! “那些地方,属于哪个势力?” “血战深渊最多。” 幽幽回答得很快:“那里到处都是杀戮和吞噬,不好的气息就像他们的调料,诱使它们不断争斗。还有一些没人管的荒野,也会滋生。永黯宫廷的贵族们很讨厌这种东西,他们会清理自己领地内的,但有时候也会偷偷利用。” “虚妄集市什么都卖,据说也有卖那种脏东西提炼物的,很贵。” “血战深渊……永黯宫廷……虚妄集市……” 噗! 特么的,好中二的名字,这都谁取的啊?它们自己读着不尴尬吗? 不对,地狱认知和人间不同,说不定这种名字在那边很高级呢? “他们是什么样的?” “血战深渊一群只懂得打架和吃的疯子,他们总是想打出来,抢别人的地盘和灵魂。圣教和他们打过很多次,他们很麻烦,但不够团结。” 这和江见秋想得差不多。 从自己进入的地狱和幽幽的身上来看,地狱很多鬼都无法离开自己生活的鬼城,也不具备太强的侵略性。 所以常年进攻人类要塞的,其实是这个血战深渊所属的鬼? “那永黯宫廷呢?听名字,像个王朝?” “嗯,有皇帝,有贵族,规矩很多,等级很严。” copyright 2026 第289章 门组织 幽幽似乎对那里也没什么好感:“他们喜欢把自己弄得闪闪发光,住在大宫殿里,还喜欢收集人间的东西和人类的灵魂,他们认为那是高等货,掌教爷爷说他们虚伪又贪婪。不过这群鬼的军队很整齐,打起来和深渊的疯子不一样,很厉害。” 江见秋默默点头,感觉这个永黯宫廷可能是地狱除去圣教外最大的势力,或许也是人类头号威胁…… “那虚妄集市呢?真的什么都能交易?” 幽幽点头:“只要付得起代价,灵魂、记忆、宝物、地盘……都可以标价。掌教爷爷提醒过我,如果没必要,不要和他们做太深的交易,因为他们永远占便宜。” 江见秋同样点头,知道那位掌教为啥会这样提醒她。 因为自己这师姐太傻……不对是太单纯了,不骗你骗谁? 玩笑归玩笑,听完地狱几大势力,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头疼。 单一个归寂圣教都能调查人类世界了,更别提这样的势力还有三个…… “所以,地狱大致分为四大块:你们归寂圣教,追求修行超脱;血战深渊,混乱杀戮;永黯宫廷,秩序统治;而目前侵扰人间的,主要是血战深渊,因为那是一群疯子;还有一个只喜欢做生意的虚妄集市?” 幽幽点点头,又摇摇头:“差不多,但不是四大,是五大。还有一个遗忘坟场,那里是一些古老到连自己存在都被遗忘的强者沉睡的地方。可能是上古残念、修炼出问题的疯子或自我封印者。没有明确的统治者,它们各自划地沉睡,是地狱真正的禁区。” 她看向江见秋,难得补充了一句带有建议性质的话:“不要去,如果惊醒了它们,后果无法预测。我曾见过一整片大陆在移动,很大,很慢,路上的一切都会被碾碎,要避开。” 江见秋沉默了许久,只感觉人类的实力,貌似在地狱面前有点不值一提…… “那你们归寂圣教在地狱五大势力,能排到第几?” 幽幽想了想:“第一或第二吧?只有永黯宫廷能和圣教比肩,其余三大势力差一些。”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一个势力拥有古神级别强者,尊者级总数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四十几位? 嘶…… 还好地狱不是铁板一块,不然,人间恐怕守不了这么多年。 “对了幽幽,你知道不知道地狱还有一个黑袍干尸组织,它们是为哪个势力服务的?” “要叫师姐。”幽幽纠正了一句,随后回答问题:“你说的是门组织那群鬼吗?它们很奇怪,总是神神秘秘的,似乎与永黯宫廷和虚妄集市有合作,但我不是很清楚。它们曾经来找过掌教爷爷,但被赶了出去。师傅说,让我离他们远一点。” 直到现在,江见秋才终于知道了黑袍干尸所属的组织究竟叫什么——门组织。 “它们实力如何?” “不清楚。” “它们要做什么?” “不清楚。” “它们……算了。” 看来这个门组织行事确实神秘,就连鬼公主幽幽都不知道它们打的什么主意。 要是想知道它们具体情况,可能需要去一趟地狱,找虚妄集市购买情报。 可是…… 我能去地狱吗? 我特么的一去地狱就遭雷劈,去虚妄集市闹事,不得被人家七阶尊主打死? 那怎么办呢?换谁去我都不放心啊…… 江见秋一边思索,一边就被猫师傅赶出了房间。 它准备好好看看地狱自己收的这个徒弟究竟怎么样,有没有资格承受阳火煅体……魂。 “嘿,渣猫,喜新厌旧。” “说什么呢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 “略略略。” 看着师徒俩拌嘴的模样,幽幽眼中似乎也多了几分笑意。 她还从没和师傅这般相处过呢,自己那边的师傅因为身上的伤势,每次清醒时间都很紧迫,往往都是挑重点说,说完继续沉睡压制伤势。 看着眼前鲜活的师傅,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就感觉自己脑袋被敲了一下,猫师傅的声音传来:“看什么呢,你可不能学她知道吗?” 幽幽收回目光,轻声回答:“师妹上次见面,说要打的我满地找牙,我在想要怎么保护住我的牙齿。” 猫师傅:“……” 可恶,下面的自己一点常识都没教给她吗?怎么给养成这样了? “没事,她打不过你。” “哦……” 江见秋则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将从幽幽口中获取的情报抄录下来,一份交给雨桐,另一份送给云清和。 毕竟幽幽是鬼,虽然看起来单纯,但谁也不知道她是否会因为所处势力不同,而故意传递假情报给自己。 所以还需要云清和动用理事会或是云家的底蕴,来查查这份情报的准确性。 …… 之后的半个月里,一切风平浪静。 没有上官焰的消息,也没听说哪里出现了大型鬼巢、鬼域,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每天就是帮自己身边的朋友用阳火锻体,或者指导一下自己妹妹和她同学们实战训练。 只不过小荨、小柚她们由于只有开山境,体内经脉未经过气脉淬炼,所以阳火锻体速度远不及沈雨桐,只能一点一点来。 不过让陈璐和李晴兴奋的是,江见秋忽悠她们,只要努力修炼,猫师傅就能帮她们觉醒灵元,就像陆铮和杨非一样。 这让两人无比激动,再也看不到偷懒了,天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 沈雨桐也在这段时间成功在体内自行凝聚了火种,打通三种力量的循环,正式迈入灵武修行体系之中。 此时正在熟悉力量。 不只是她,伤势最轻的陆铮也已经可以简单运转体内力量,时常和沈雨桐一起探讨如何将其用于实战。 最让江见秋惊讶的还是自己妹妹江安宁。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的实力竟然已经提升到了开山境五重巅峰,隐隐有突破开山境六重的趋势。 所以说,这就是天才吗? 只是今天宁宁兴致并不是很高,好像遇到了什么心事一样,问她她还不说,弄得江见秋都跟着有点郁闷。 难道是和云雀吵架了?或者云禾那个姑娘和她袒露心声了? 是感情问题? 等等!不对不对,江见秋你想啥呢?为啥都是女生? 不对不对!女生不是挺好的吗? 不对! 想着想着,江见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混乱了…… 好在此时楼梯口走来了两个熟人,云木和当初的医师阿姨。 两人结束昆市出差返回了京城,第一时间就来这边探望。 一方面是看看沈青梧三人的恢复情况,另一方面也是好奇她们新掌握的力量是什么样的。 “江小友。” 云木笑着打了声招呼。 昆市一行,江见秋给他们了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不仅在情报相当有限的时候分析出了对手的大致能力,还在独自一人潜伏的情况下,出手抓住了上官焰的分身。 甚至最后精准预测了敌人逃跑路线,让自己等人有机会前去截杀。 “云叔,你们回来了?上官焰的分身调查得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云木有些无奈:“我也不清楚,可能那些研究员已经给切片了吧,他们不会通知我的。” 毕竟不在一个系统,就算有结果,也是汇报给更高层,和他没啥关系。 “也对。”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昆市那边的鬼巢,以及三个超能力者的事情,随后便去里面找陆铮他们了。 江见秋也跟了进去。 此时沈雨桐正在试着调动全新力量施展武技,只觉得无比圆融通透,几乎感觉不到能量运转的滞涩感,甚至无需她主动引导,力量便会循着心意自行涌动,就像有一个无形的伙伴在跟着她一同战斗。 用如今的话来讲,就是在体内安了一个人工智能辅助战斗程序,而且超级智能。 这是从前武者体系根本给不了的感觉。 “虎啸拳!” 沈雨桐低喝一声,双拳处便多了一团虎形虚影,只不过这次虚影变成了红色,隐隐有火光缭绕。 这让云家来的两人纷纷发出惊叹:“这便是沈家的秘法吗?还真是不凡。” 他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难怪当初沈家遭难后,那群老家伙不说帮忙,还纷纷落井下石。 在未来灵元大势中,若是有一个家族掌握了不用废除修为亦可获取灵元的办法,任谁都不可能坐视其一家独大。 他们云家也是有灵元觉醒者的,很清楚灵元觉醒后,不仅会废除修为,且大部分武技都不适配灵元,无法做到将元素融入武技当中。 可眼前这一幕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沈雨桐没有解释。 如果能用已经消失的沈家来为秋秋和猫师傅打掩护,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云木叔,你们怎么来了?” 沈雨桐散去虎啸拳,起身打了个声招呼。 云木笑着点头:“那边的事情忙完了,来看看你们。青梧他们恢复得怎么样了?” “云木叔,我已经没事了。” 里面的房间传来沈青梧的声音,声音已经不再虚弱,显然这段时间的调养效果显着。 对此,两人颇为欣慰。 随后又聊了一会儿昆市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鬼巢问题,他们在那边果然发现了人为的痕迹,或许那便是上官焰隐藏的东西。 但并未在鬼巢内发现门组织的成员,也就是黑袍干尸。 这段时间它们似乎藏起来了,因为刘正喜陨落,缺了一位最强的人间代言人,加之隐藏的身份被发现,正常鬼都会蛰伏一段时间,免得被理事会发现并一窝端。 不过也有可能是在暗中憋一个大的,所以接下来也不能放松警惕。 “云叔,接下来如果有时间,还请帮我照顾游戏啊小荨、小柚她们,我准备和秋秋出一趟远门。” 听沈雨桐这样说,云木大致也猜到了她要做什么,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 “你准备回去一趟,是吗?” “嗯,这次就是去看看情况,如果合适,我准备接下来在那边重新建立云间门。” “需要我们帮忙吗?” “多谢云叔好意,还是等到真的重建时再说吧,至少也要等我姐姐和陆叔、杨叔恢复再说。” 云木叹了口气:“这件事你们暂时不要声张,等我回去和二哥运作一下。不然你们贸然行动,柳家不会善罢甘休。” 柳家吗…… 沈雨桐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当初就是这个柳家掠夺沈家资源最多,也是接替沈家成为理事会八大理事之一的家族。 若是有机会,给他们找点麻烦沈雨桐绝对不会留手。 “那就多谢云叔了。” “另外,你们的事情我已经托人联系家主,但地狱那边最近也不平静,家族无法脱身,所以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没事的云叔,在我们真正拥有守护这份力量的实力前,我不会与外人说。” “嗯,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 …… 另一边,江安宁悄悄跟小荨和小柚打听了一些事情,也就是自家哥哥最近在忙啥。 先前她也问过哥哥,这是在调查什么,上官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哥哥一直含糊其词,不想让她担心从而没将事情告诉她,但小荨和小柚两个小家伙……不对!自己好像也没比她俩大,就是个子长得高一点而已。 不过她俩没什么心机,自己随便编个理由,就把想要的事情套了出来。 “黑袍干尸……门组织,还有超能力者……” 回宿舍的路上,江安宁还有些懵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和哥哥到底是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怎么连超能力者都冒出来了? 另外,门组织…… 木门后的黑袍干尸? 不知为何,这让江安宁联想到了自己体内的那扇青铜古门,它的出现,难道和这个门组织有关? 一直到躺在宿舍床上,她还在想这件事。 可她才接触武者世界多久?再怎么想也都只是猜测,不如静下心来努力修炼,只有拥有足够实力,才能解开一切谜团。 盘膝坐好,凝神静气,开始进入修炼状态。 可没多久,熟悉的失重感便包裹了全身,周围一片混沌,天地都是灰蒙蒙的,脚下已不再是宿舍的地板,面前一扇青铜古门矗立在荒芜之中。 两个多月下来,这一幕她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太安静了。 copyright 2026 第290章 前往沈家族地 以往只要她一进来,门内的声音就会立刻响起,或低声诱导,或絮絮叨叨,像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恨不得把所有话一股脑倒出来。 有时候她几天没来,那声音甚至还会带着点情绪,说不出的委屈。 可今天。 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让人不安。 江安宁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在门前不远处盘膝坐下,缓缓调整呼吸。 既然来了,那就先修炼。 感受着力量在体内流转带来丝丝凉意,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了几分。 此处灵元浓度依旧高得离谱,远远超过外界任何修炼场所。 也正是靠着这里,她才能在短时间内从普通人一路冲到开山境五重巅峰。 问题是……按照小荨和小柚的说法,门后面封印的应该是一只极为强大的鬼。 可鬼……也会产生灵元吗?老师不是说,鬼使用的力量叫鬼气,与武道体系截然不同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里面不是一只普通的鬼,而是觉醒了灵元的鬼? 嗯…… 这个猜测,靠谱! 她想搞清楚这件事,为哥哥分忧;想弄清楚,自己体内这扇门到底是什么;想知道,它是否真的和那个所谓的门组织有关。 可问题是……该从哪里开始查? 我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哥哥呢? 可是以哥哥的性格,能解决还好,如果解决不了,肯定会成为一块心病,导致睡觉都睡不好…… 而且现在哥哥要忙到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丫头……” 就在她思绪翻涌之际,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青铜门后响起,但语调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没有蛊惑、抱怨或嚣张,反而变得有些悠长。 江安宁瞬间从修炼状态脱离,全身肌肉绷紧,冰灵元在掌心悄然凝聚,警惕地看向青铜门。 “丫头。” “灵气……还够用吗?” 灵……灵气? 江安宁一愣,不知道里面那家伙又抽什么风。 门内的声音却并不在意她的警惕,自顾自地继续说:“努力修炼吧。靠你自己,也靠你身边的朋友。” 什么意思? 江安宁呆呆地看着门的方向,感觉这次的声音和以往区别很大,尤其是语气,怎么这么像叮嘱呢? “我要睡一会儿了。” “没事别来打扰我,知道吗?”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警告,又像是随口一说。 “不然……有你好看的。” 声音彻底消散。 空间重新归于寂静。 “等等!” 江安宁猛地向前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你是鬼吗?你和门组织有什么关系?” 一连三个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青铜门静静伫立着,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江安宁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她能感觉到,那门后的存在极其可怕,甚至比面对三阶的雨桐姐,四阶的局长姐姐还要可怕。 它到底是什么? 从它这里,显然已经得不到更多线索了,而且其存在定然是远超自己如今实力可以触摸的层次。 她担心有一天,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它影响、被它引导,甚至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查。” 江安宁想起了小荨和小柚提过的事。 门组织的成员,往往出没在鬼巢、鬼域之中。 那里,是一切异常的源头…… …… 几天后,酒店内,江见秋和沈雨桐又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目标正是当初被毁灭的沈家族地……附近的山谷。 毕竟原本的沈家由于出现的大型界壁漏洞,如今是军事管制区以及内部地狱要塞,组成的军事封锁复合区。 就算能重新在那里扎根,以他们云间门目前的实力,也受不住。 所以目标是附近一处曾经沈家外门成员居住的城镇。 虽然也在那场灾难中被毁灭,但比起其他地方还算是山清水秀。 最主要的是,沈家界壁漏洞,如今镇守的势力其中之一正是云家,界壁内部就是云沧尘驻守的绝魂城。 目前沈雨桐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云尊者了。 除此之外,将新的云间门确定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目的,便是猫师傅与她说过,阳火能过滤一切杂质,反馈最纯净的能量,其中就包括鬼气。 而什么地方鬼气最多呢?自然是地狱。 为了以后门人能够拥有更好的修炼环境,这个界壁漏洞,她们也必须靠近。 “好了,你们俩别玩手机了,快把我的行李拿过来,我们要出发了。” 蹲在一起玩手机的小荨和小柚立马跳了起来,把手机揣兜里去帮忙拎行李。 同时还不忘讨论:“这个新剧好像有点意思?” “是啊,女主角看起来很合适呢,也很漂亮。” “就是《哑光》这个名字有点听不懂,讲的是聋哑人的故事吗?” “啊?你没听懂你在和我谈论啥捏?” 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地将行李拿了过来,临走前还有些担忧地问:“雨桐姐姐,就你和小秋秋没问题吗?万一遇到那些坏人怎么办?” 她们说的坏人自然不是鬼怪或者黑袍干尸,而是柳家的人。 沈雨桐有些欣慰地摸了摸她们的头,笑道:“没事的,那边毕竟是云爷爷的地盘,就算是柳家也不敢做什么。况且我们还有个帮手呢。” 江见秋拍了拍口袋,里面是唐果的骨灰石,骨灰石里住了一位新房客,就是鬼公主幽幽。 她说里面和家一样温暖,虽然她并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温暖,但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用人话来讲就是——骨灰石使用阳火做的,能压制她的阴气反噬。 有着五阶巅峰的战力帮忙,此行可以说是毫无难度。 毕竟就算是理事会八大理事家族,六阶也都是顶尖力量了,除去镇守地狱要塞的尊者外,留守家族的也就只有六阶而已。 “跟着猫师傅好好修炼知道吗?如果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完成了阳火适应,我就给你们礼物。” 江见秋学着沈雨桐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两姐妹的脑袋,让小丫头们顿时开心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完成任务! 在这半个月里,猫师傅的研究又有了新的突破,不知用了什么材料,竟然炼制出了一个小炉子,在里面存放了一团江见秋的阳火。 这样一来,就算她不在时,小荨、小柚她们也能继续完成适应阳火这一步骤。 几人聊天的时候,骨灰石里伸出一只手,手指上戒指一闪,将地上的行李全部收了进去。 引得姐妹俩一阵惊呼:“是魔法!” 虽然这段时间她们也和幽幽混得比较熟了,且都是重度手机爱好者,共同话题比较多,可每次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很神奇。 戒指收物品啥的,在小说里好像没啥,人人都有似的,可放到现实里谁不会震撼的说一句:这不可能! “好了,别闹了,我们出发了,你们留在这里老实一点知道吗?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一路顺风!” “小秋秋保护好雨桐姐姐哦!” “交给你啦!” 在姐妹俩叽叽喳喳的道别声中,两人出发前往七号大型界壁漏洞所在地。 期间,江见秋查了一下理事会内部资料,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比如每一个漏洞其实都是两个家族或宗门共同镇守,或者说共同负责,就如七号漏洞处,便是云家占比七成,柳家占比三成。 为的是防止某一家族因为一己私欲,故意放出鬼物为祸人间,也算是理事会那群老头子知道自己什么德行,所以用出的制衡之法。 只要两个不对付的家族在一起,互相挑毛病,就谁也不敢先做出背叛人类的事情。 看到这里,江见秋有点无语。 还真和雨桐说的一样,理事会那群老家伙没一个好东西,但是很有自知之明。 …… 七号界壁以西五公里处,便是清夜谷,也是曾经沈家外门所在地。 入冬之后,这里彻底没了生气,山石裸露,枯木横陈,曾经的建筑只剩下断壁残垣,被风雪一层层覆盖。 谷底废墟间,此刻却多了一群人。 十余名少男少女,清一色青色劲装,衣角绣着柳家家纹,气息外放,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 最弱的一个也有镇海境初期的修为,放在人间任何城市,都是足以横着走的精英。 其中一名少年踩着碎石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开口:“三小姐,这里真的有宝藏吗?我怎么看都只有一片废墟。” 为首的女子停下脚步,冷哼了一声。 “我的情报还能有错?” 她年纪不小,应该有二十多岁,却刻意维持着少女装束,眉眼精致,可看着却很刻薄。 “这里可是当年的沈家族地。一个能从八大家族里杀出来,坐上理事会首席位置的家族,你们真以为靠的是那些早就被翻烂的功法、武技?”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当初搜走的那些,不过是表面货色。真正让沈家飞黄腾达的东西,一定还藏在某个地方。” 说完,她抬手一挥:“别愣着了,继续找。” 其他人迫于她的地位,就算不情愿也只能继续在周围翻找,但不少人已经心生怨言。 开玩笑,十多年了,要是真有宝贝早就被那些大人物找到带走了,怎么可能留给我们发现? 与此同时,在清夜谷上方山脊阴影中,两双眼睛正偷偷注视着下方这群不速之客。 沈雨桐也没想到,刚来就碰上这群人。 “柳家的族地不在这边,能遇上还真是巧了。” 说着,沈雨桐指了指那个发号施令的三小姐:“那是柳家三长老的孙女,柳如熏,我认识她,实力和天赋都不怎么样,但仗着她爷爷宠爱,性子跋扈得很。” 江见秋的视线也落在那女人身上。 只能说武者的驻颜能力确实离谱,就连她,一时间都有些看不出对方真实年纪。 沈雨桐在一旁介绍:“27,比我姐姐还大。可现在还停在镇海境界五重,妥妥废物一个” 这个评价很客观,因为就算是小荨和小柚天赋都比这个柳如熏好。 不说资源上的差距,就是年龄,觉醒灵元重新修炼的小荨小柚,在同样的年纪都绝对不止这点实力。 “现在怎么办?把他们赶走吗?”江见秋问。 她们是来勘察地形,为重建云间门做准备的,有这么一群人在下面闹腾,实在碍事。 沈羽桐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确实麻烦。直接冲突肯定会引起柳家注意。我们毕竟是要在这里立足……” “会引起注意是必然的吧?” 江见秋打断她的思虑:“雨桐,你想,我们要在这里重建云间门,或者进一步说,就是另一个沈家。这本身就是个大动作,柳家作为当年瓜分沈家的最大受益者之一,又和你们有旧怨,可能会坐视不理吗?监视、阻挠,甚至暗中下黑手,恐怕都不会少。” 沈羽桐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尤其是……我和姐姐。” 她很清楚自己和姐姐沈青梧的天赋意味着什么。 25岁的四阶,说出去能都把那些老家伙的下巴惊下来。 未来成为尊者是板上钉钉,甚至可能更进一步,突破传说中的八阶都不是没有希望。 沈雨桐的天赋同样不弱,尤其是灵元觉醒以后,短短二十几天,实力已经达到破虚境五重,境界进步快得吓人。 如果不出意外,两人未来都能突破尊者境界,这无疑是柳家的巨大隐患。 以前她们躲在云海小城,或许还能被暂时忽略,如今若在沈家故地附近亮明旗号,无疑是宣告回归,柳家绝不会无动于衷。 “躲是躲不掉的,示弱也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江见秋金色的眸子很亮,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丫头肯定是在想什么坏主意:“那不如,就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想办法‘说服’他们。或者至少,让他们在这里感到不舒服,无法随意插手。” “在规则内打服他们?” 沈羽桐就是那个了解她的人,顿时有些惊奇。 她自己想不出解决办法,不代表秋秋不行,这姑娘的鬼点子可比谁都多,而且没啥下限,十分对她的口味。 “秋秋,你有什么想法?柳家在这里的势力可不小。七号管制区虽然是云家占主导,但柳家也有至少两位六阶强者常驻在此,族内高手不少,就要有幽幽帮忙,咱们也不是对手。” copyright 2026 第291章 沈家藏起来的东西? 江见秋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开口询问沈雨桐:“柳家在这里的二代、三代实力具体如何?除了那两个六阶,五阶有多少?四阶有多少?像下面这种镇海境的历练子弟通常有多少,由谁带队保护?” 沈羽桐回忆着自己掌握的信息:“二代主力在理事会和他们柳家负责的封锁区,七号封锁区这边,除了两位六阶的镇守使,常驻的五阶高手应该有三到四位,四阶多一些,但也不会超过十指之数。至于下面这种三代子弟的历练团,通常由一位五阶或资深四阶带队,人数视情况而定,像柳如熏这种身份的,带的护卫力量会更强一些。”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柳家在这里能调动的最高战力就是那两个六阶镇守使,五阶不超过五个……” 江见秋盘算着,脑子里闪过自己师姐幽幽那张小脸:“五阶的话……问题不大。” 幽幽是金丹巅峰,修炼的还是正统修仙功法,实力远超同阶普通武者,少于五个五阶都是来送死。 至于六阶……那确实是个大麻烦,不过问题也不大。 毕竟这里是云家的地盘。 “问题不大?” 沈羽桐微微睁大眼睛,随即想到江见秋口袋里那块骨灰石,明白了她的底气所在,但眉头依然皱着:“就算能应付中下层,可那两个六阶……而且,理事会也不会允许我们直接动用武力把柳家势力排挤出七号管制区,这会引起其他家族的警惕。” 江见秋嘿嘿一笑,心里也已经有了计划:“确实,所以需要一点小小的……套路。” “雨桐,咱们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嘿嘿,如果不出意外,就能兵不血刃,将柳家势力赶出七号管制区。” 沈雨桐听完,也跟着兴奋了起来:“秋秋!你这个计划好厉害!我现在就联系云叔!” 柳如熏这辈子最讨厌的有三样东西:比她漂亮的女人、比她天赋好的女人,以及姓沈的女人。 很不巧,有两个人三条全占。 或许是因为站在曾经属于沈家的土地上,她突然想起了那对姐妹,当即恨得牙痒痒。 只能用大声喝斥手下人来发泄:“都给我动起来!太阳下山前要是再找不到,今天谁都别给我睡觉!” 吼完,不经意间侧身,突然看到山脊上有一道身影快速掠过。 柳如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身形,那动作频率,她太熟悉了。 就算隔了十几年,她也忘不掉沈家姐妹那让人恼火的姿态。 沈雨桐?她怎么会在这里?!! “追!” 柳如熏身形一纵,便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急掠而去,身后十余名柳家子弟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追出约莫两里地,终于在一处山坳拐角停下脚步。 找到了! 沈羽桐背对着这边,正弯腰在岩壁前鬼鬼祟祟地摸索着什么。 少女穿着身简单的运动装,长发束成马尾,侧脸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还是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让柳如熏一眼看去就感觉一阵不舒服。 可她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呦~” 这死动静一出,连她自己听着都恶心:“这不是尊贵的沈家二小姐吗?这么巧呀?” 沈羽桐猛地转过身,小脸上明显带着错愕,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柳如熏?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如熏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身后柳家子弟迅速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我还想问你呢?堂堂沈家二小姐……哦,不对,现在该叫云间门门主了是吧?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来,莫不成是来捡垃圾的?” 她把捡垃圾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就是想暗戳戳地嘲讽沈家妹妹现在就是丧家犬,靠捡垃圾过活。 沈羽桐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却又飞快移开视线,显得有些色厉内荏:“没什么,与你无关……” 心虚了? 哈哈哈!她心虚了! 柳如熏嘴角都压不住地上翘,心中只剩快意! 沈家!沈青梧!沈羽桐!这些名字曾经是压在她头顶的巨石。 柳家那时虽也是大家族,却并非理事会八大理事之一,地位实力均逊于沈家一筹。 家族聚会、理事会下属活动,她柳如熏作为三长老的孙女,却总被长辈拉着,要给沈家姐妹让路、问好。 切磋比试更是次次被比她年纪还小的沈羽桐打得灰头土脸!那份屈辱和嫉妒,她记了快二十年! 如今,沈家倒了,树倒猢狲散,只剩下这两个丧家之犬般的姐妹在偏远小城苟延残喘。 真是天道好轮回! 不过在快意过后,她还是迅速从对方反应中分析出了有用的东西。 她太了解沈羽桐了,如果真的没什么,沈羽桐此刻应该冷冷地回一句:柳三小姐管得真宽。 而不是这样撇开视线。 沈羽桐在找东西。 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被外人知晓。 在这片曾经的沈家外门故地,还能有什么值得沈家嫡女亲自跑来偷偷摸摸寻找的?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与我无关?” 柳如熏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沈二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这七号管制区,现在可有我柳家三成的份儿。你一个没登记没报备的外人,鬼鬼祟祟摸进管制区边缘……我怎么觉得,这事跟我关系还挺大呢?” 沈羽桐抿紧了嘴唇,没说话,只是身体微微绷紧,摆出了防御姿态。 “让我猜猜……沈家虽然没了,但总该留了点压箱底的东西吧?功法?秘藏?还是说……当年那场意外里,你们提前藏了什么不该藏的秘密?” 她每说一句,沈羽桐的脸色就白一分。 哈哈哈,够了! 不用再试探了! 柳如熏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冷喝出声! “把她给我拿下。” “我要亲自拷问清楚,她到底在找什么。” 几名柳家少年同时踏前一步,气血翻涌,就准备直接动手! 柳如熏想得很简单,这里是荒郊野岭,清夜谷早已废弃多年,就算沈雨桐死在这里,又有谁会知道? 只要能把沈家的传承带回去,族里不仅不会怪罪,反而会全力保下她。 到那时,她柳如熏,才是真正的功臣。 沈雨桐脸色一白,转身便逃,速度极快,显然早有准备,身影在乱石间几个起落,便拉开了距离。 “追!” 一众狗腿子顿时大呼小叫的冲了出去,可很快柳如熏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跟丢了。 山坳之后,地形陡然复杂,积雪掩盖了痕迹,沈雨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半点气息。 “废物!一群废物!” 大好的立功机会白白丢了,气得她狠狠踢翻了一名随从。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只能将目光投向身后的岩壁,那里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她现在无比确定,此地一定有问题! 否则沈雨桐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到这种地方来。 “搜!把这片区域给我翻个底朝天。” 随后在她的指挥下撬开松动的岩石,挖开地面,甚至用气血震荡每一寸岩壁。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一无所获。 没有暗格,没有密室,没有埋藏的箱子,甚至连一点异常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只有最普通的石头、泥土,什么都没有, “三小姐……会不会是弄错了?”一名子弟小声问道。 “弄错?” 柳如熏盯着岩壁冷笑:“沈羽桐是傻子吗?她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摸几下石头?” 她不信。 这地方一定有问题! 只是他们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或者……需要某种只有沈家人才知道的钥匙。 沈羽桐今天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她一定还会再来。 “你,还有你,留在这里,隐蔽盯梢。如果沈羽桐或者任何可疑的人再接近这片山坳,立刻向我汇报。” “是!” “剩下的人,跟我回封锁区。” 她准备将这边的情况与五叔汇报,必须赶在沈雨桐的手前,将她隐藏的宝贝找出来! 实在不行,就直接出手绑人!只要事情做得隐蔽一些,就算是云家人也无可奈何。 沈羽桐,你跑不掉的。 沈家留下的东西,还有你这条漏网之鱼…… 这次,我全都要! 柳如熏几乎是脚不沾地冲回了七号管制区内的柳家驻地。 一路上脑子转得飞快,反复推敲着说辞,既要突出自己的敏锐发现,又要显得自己淡泊名利,一切为了家族,更要让五叔柳正雄相信——沈家秘宝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只要能说动五叔调动资源,封锁那片区域仔细排查,或者干脆布局擒住沈雨桐逼问……功劳大头还是她的! 刚踏入封锁区范围,就被迎面而来的族人拦了一下。 “三小姐,五爷正在议事,吩咐了不得打扰。” “让开。” 柳如熏心烦意乱,语气极冲。 那人被她吓了一跳,却并未侧身让路,这让柳如熏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刚准备发火,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交谈声。 “听说了吗?沈家那位二小姐,沈羽桐,今天来了咱们管制区。” “沈羽桐?她不是在云海那个小地方窝着吗?跑来这儿做什么?” “你消息落伍了,云海都毁灭了,最近没上网?” “这地方根本没有网!别转移话题,你说她来这儿干什么?” “谁知道呢,好像是去了云家那边,正和云清宏管事会谈……你说,她该不会是来……” 后面的话柳如熏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沈羽桐不仅没跑远,反而直接来了管制区?还先一步找上了云家?! 她原本打算暗中行事,借家族之力抢先拿下沈羽桐或秘密,可如果沈羽桐通过云家正大光明地介入,甚至可能已经将秘密分享给了云家…… 那她柳如熏的发现还有什么意义?不仅功劳捞不到,甚至可能被云家反制! “不行!” 想到这里,她也不过上阻拦,推开拦路弟子就冲进了会议室,几位柳家高层的谈话被迫终止,纷纷皱眉,投来不悦的目光。 柳正雄更是直接呵斥:“如熏!议事重地,未经通传擅闯,你的礼数呢?!” 柳如熏心头一颤,但事态紧急,她也顾不上了,连忙躬身行礼,急声道:“五叔恕罪!侄女有万分紧急之事禀报,关乎沈家余孽及我柳家重大利益!” “沈家余孽?” 柳正雄眼神微凝,挥手制止了旁边想开口训斥柳如熏无礼的族人:“说清楚。” 柳如熏不敢隐瞒,将清夜谷所见、追逐沈雨桐,以及对方明显在寻找某样东西的判断,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她说得很细。 包括沈雨桐的反应、回避的眼神,还有自己猜测中那处山坳存在的异常。 柳正雄一直没打断。 直到她说完,厅内才安静下来。 良久。 “沈家……果然还藏着东西。” 柳正雄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真是沈家核心传承或宝藏,其价值难以估量,对柳家巩固地位,甚至压制云家都大有裨益。 他抬头看向柳如熏,神色稍稍放缓,难得夸了一句:“你这次做得不错,警觉性很高。此事我已知晓,你先回去休息,不要声张。” 柳如熏见五叔重视,心中大定,但听到让她回去,又有些不甘,忍不住追问:“五叔,您是要去……拿下沈羽桐,还是去找那秘藏?能不能带上侄女?是我先发现的……” 她想参与其中,分润最大功劳。 柳正雄眉头再次皱起,语气转冷:“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下去。” 柳如熏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诺诺应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待柳如熏离开,柳正雄迅速对厅内几人吩咐几句,随后整了整衣袍,身形一动,便已出了议事厅,朝着管制区核心区域的联合议事厅而去。 在他看来,时隔多年,沈雨桐又跑到这边来本就不正常,加上进入封锁区,以及与云家会面,和侄女带来的情报,他几乎可以确认,沈雨桐就是来取回曾经沈家藏起来的东西。 第292章 老戏骨呀! 还没靠近,他便将感知网悄然铺开,议事厅里的谈话声清晰入耳。 云清宏:“雨桐,你的意思我明白。想在管制区附近历练,熟悉环境,为以后可能的重建做准备,这份心志值得肯定。但七号管制区规矩森严,历来只有云、柳两家直系或特许人员方可参与防务及相关活动。你们云间门虽与云家渊源颇深,毕竟未曾正式列入编制……” 沈羽桐:“宏叔,规矩我们懂。只是眼下确实需要一个相对安全又能接触前线动态的环境进行磨合历练。您看……能否通融一下?哪怕只是外围协防,或者负责一些基础的巡视任务也行。” 云清宏似乎沉吟了一下:“这样吧……若以协防友军或特邀观察的名义,由我云家出具正式担保文书,向理事会报备申请,或许有可能让你们获得临时性的准入许可,参与一些低风险辅助性防务工作。但这需要时间走流程,而且柳家那边……恐怕也需要沟通。” 听到这里,柳正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协防?申请? 果然是想借云家的壳,名正言顺地留下来,好去继续找沈家的遗产。 在他的感知中,里面那两个黄毛丫头一个破虚境,一个感觉气息更弱些,与蝼蚁无异。 让她们协防?简直是个笑话。 但旋即,一个念头便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把她们放进来……或许并非坏事。 只要在她们协防任务里稍微动点手脚,制造些疏忽、失误,甚至……届时,不仅可以将责任推到她们和担保的云家头上,柳家更能以此为由向理事会发难,指责云家引荐不力、管理混乱,进而争夺在七号管制区更多的话语权甚至份额! 而在此期间,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将这两个丫头看管在管制区内,限制她们的自由,方便派人仔细搜查清夜谷,寻找那可能存在的沈家秘藏。 就算她们真有开启方法,被困在这里也是徒劳。 一举数得。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打定了主意,柳正雄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柳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云清宏见到柳正雄,略感意外,笑着起身相迎:“正好,雨桐带了个小朋友过来坐坐。雨桐,这位是柳家的柳正雄柳镇守,负责这边部分防务,你小时候应该见过。” 沈羽桐和江见秋也起身,微微见礼:“柳镇守。” 江见秋也跟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柳正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在沈羽桐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似乎在观察她的神色:“听说有客人,还是沈家的雨桐侄女,柳某自然要过来看看。方才在门外,似乎听到你们在讨论什么事?” 云清宏笑了笑,重新落座,示意柳正雄也坐:“没什么大事,雨桐这丫头,说是想带着她云间门的人在咱们管制区附近历练见识一下,熟悉熟悉环境,为以后打算。我正想着,是不是能安排个协防观察的名义,让她们有限度地参与一些外围事务,也算个由头。” 柳正雄坐下,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露出明显的不赞同:“云兄,这……恐怕不太合适吧?七号管制区的规矩你我都清楚,防务重任,向来是云柳两家共担,岂能让外人轻易介入?即便是协防观察,也开了不好的先例。况且……” 他转向沈羽桐,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切:“雨桐侄女,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这前线防务非同儿戏,风险不小。你们云间门初创,经验尚浅,万一出点差错,不仅自身危险,也连累云兄担保之责啊。” 江见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老戏骨呀! 沈羽桐那边也不差。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还有一点不服的小模样,倔强道:“柳镇守教训的是,经验不足我们承认。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到真正的前线环境学习。我们保证一切行动听从云、柳两家前辈指挥,绝不会擅自行动,更不会添乱。只求一个机会。” 云清宏在一旁帮腔:“柳兄,你也别太紧张。雨桐这丫头我看着长大的,做事有分寸。她带的小朋友也不是乱来的人,就是给她们划个小范围,做些基础的巡视记录工作,权当见见世面,出不了大乱子。再说,咱们这边偶尔人手也紧,多两个可靠的眼线,也不是坏事。就当是……咱们两家试行一下吸纳民间优质力量的流程嘛。” 柳正雄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严肃,手指在扶手上轻敲,做深思状。 半晌,才露出一副被说服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云兄你都这么说了,雨桐侄女也一片诚心……罢了,看在沈家往日情分,也看在你云兄的面子上,这个协防观察的提议,我个人可以暂不反对。” 沈羽桐脸上立即露出如释重负,好像真的一点心机都没有。 “谢谢柳镇守成全!” “不过……” 柳正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规矩不能废!在理事会正式批复备案,走完所有流程之前,她们二人必须留在管制区划定的接待区内,接受必要的安全核查和背景复核,行动范围需受限制。这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没有任何通融余地!” “什么!”沈羽桐错愕了一秒,但这点微小的神色变化逃不过柳正雄的眼睛。 “柳镇守,核查需要多久?我们还有些私事……” 云清宏也皱起眉,语气再度放软了一些:“柳兄,核查是应当的,但时间上能否灵活点?雨桐她们……” “不行!” 柳正雄断然拒绝,不留丝毫余地:“云兄,安全是底线!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谁敢保证没有别有用心之徒?一切必须按最高标准来!在正式许可下达前,她们就是被观察对象,必须处于受控状态!” 果然!沈羽桐着急脱身,必定是挂念着清夜谷那边的秘密! 越急,越不能放! 但表面仍旧维持铁面无私的样子:“此事关乎整个防区的安全稳定,我柳正雄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若是云兄觉得我这要求过分,那这协防观察之事,就此作罢,也省得日后麻烦!” 话已至此,几乎堵死了所有回旋空间。 云清宏面露难色,看向一旁脸色微白咬唇不语的沈羽桐,最终无奈地摇摇头,语气软了下来:“好吧好吧,柳兄你原则性强,我理解。雨桐,你看……?” 沈羽桐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那……我们服从安排。” 柳正雄心中大石落地,脸上却不露分毫:“就这么定了。云兄尽快准备相关的担保和申请文件吧,我这边会按程序跟进。至于雨桐侄女和这位小朋友,稍后我让人带你们去临时住处,在批复下来前,请务必配合我们的工作。”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柳正雄转身离开会议室,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把人放进来, 再把人留住。 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查清楚,沈家当年,到底在这片土地上藏了什么。 一直坐在角落的江见秋嘴角同样勾起一抹笑意。 网已张开,饵已吞下。 接下来,就看这位自以为掌控局面的柳镇守,如何一步步走进为他精心准备的舞台了。 确认柳正雄已经走远了,会议室中的三人同时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云清宏忍不住问道:“接下来柳家人应该就要去找所谓的沈家遗产了吧?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做?都布置好了吗?” 沈雨桐竖起大拇指:“已经安排好了,定让这个柳家出个大丑!宏叔你们做好在理事会上发难的准备就好。” 云清宏哈哈笑了起来:“侄女你们这计划还真……真不错,柳家那群人想不往里钻都不行。” 这时,江见秋在一旁问道:“宏叔,半个月前抓到了上官焰……你们内部应该叫画皮,现在研究得怎么样了?” 云木作为云家中层,对于一些理事会内的隐秘可能不清楚,但六阶实力的云清宏,是能真正接触到核心的人。 云清宏看向这个一直坐在边上的小姑娘,知道他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分量,自然没有隐瞒。 “理事会那边研究结果很让人意外,她与京城的上官焰完全是两个人,且互相没有彼此的记忆。基因比对中显示,她的原名叫苏青,昆市本地人,19岁。曾在网络上发表过一些不好的言论,半年前突然失踪,一直到今天……” 沈雨桐有些吃惊:“啊?她不是上官焰?那为什么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对于这一点,江见秋已经有所猜测。 “我认为,与他们的超能力有关?” 云清宏看向她,示意继续说。 江见秋回忆着那个与上官焰有着七成相似的壮汉,再看自己抓到的上官焰,将自己在昆市与猫师傅说过的猜测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猜,像他们这种觉醒了超能力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像上官焰。这应该是与能力运用次数,或是觉醒能力的时间有关……” 云清宏赞赏地点了点头:“江……江姨说得不错,已经与理事会调查结果八九不离十了。” 江见秋:“……” 不是,这称呼已经传到你这里了吗?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和云家人接触? 沈雨桐则是在一旁偷笑,丝毫没意识到,宏叔称呼秋秋江姨,按照辈分自己应该叫啥。 云清宏也有点尴尬,咳了咳继续道:“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理事会调查员找到了苏青最近两年的照片,得到的结果与江姨的猜测相同。她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容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经比对,其变化越来越接近上官焰,或者说是画皮上一个宿主所变化的上官焰。”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半晌,沈雨桐才轻声开口:“所以,京城的上官焰也是这样变化而来的吧?” 江见秋点头。 这个问题她最有发言权。 当初捕捉昆市上官焰时她就有过疑惑,第一次见到京城上官焰时,对方身上有一种让她感觉很厌恶的气息,但这种气息在昆市上官焰的身上并没有。 也是因此她才确定,京城上官焰应该是本体。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清宏也无法回答:“在拷问过程中,对方几乎没有透露任何一点消息,要说有用的部分,只有一个词——组织。” “是门组织吗?” “不知道,但内部分析的结果,不是。”云清宏打开手机,好像是要搜索东西,只可惜封锁区内根本没有信号也没网络,只能尴尬地揣回了兜里。 “调查员顺着苏青以前用过的手机,查到了她社交账号上的朋友,这些人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宣扬超能力的事情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当他们是……叫什么中二病。” 江见秋点头,很正常,毕竟资料里显示,觉醒超能力的大多是未成年人,心智不成熟,在网上炫耀一下也无可厚非。 “但后来网络上的声音消失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不清楚,研究团队还在调查。” 超能力组织吗?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沈雨桐感觉有点头大,先是门组织,后又来个超能力组织,外加自己团队里新加入的成员,鬼公主幽幽。 总觉得越和秋秋接触,就越是颠覆自己的世界观呢?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最近发生的事情,见夜色已深,便分开回房“休息”,等待着下一场戏的到来。 江见秋和沈雨桐缓缓走在去宿舍的路上,偶尔能看到行色匆匆的人路过。 由于最近地狱要塞那边不太平,导致七号封锁区也跟着忙碌起来,就算夜里执勤的人也一刻不敢放松。 当然,这里说的是云家这边,柳家负责的区域则是悠闲许多。 他们只负责外围其余和一些闲杂事务,虽然也同样重要,但相较于云家要轻松得多。 江见秋踮起脚看向远方,那边即便是深夜也仍旧灯火通明,一座巨大的阵法将内外完全隔绝,其下镇压的便是七号特大界壁漏洞。 “嘶……还真的超级大啊,相比之下,云海确实有些不至一提,难怪理事会没当一回事呢。” 第293章 你说,她拉着柳家自爆了? 江见秋还在感叹,但沈雨桐的兴致明显不高。 毕竟这里曾是沈家扎根千年的土地,即便现在熟悉的一切都已经消失,可仍旧让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就在这时,一只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江见秋的声音一同响起:“别想那么多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给那个可恶的柳家两个大笔兜,让他们长长记性。” 沈雨桐被她搞怪的说法逗得一乐:“话说,秋秋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 江见秋惊喜:“啊?有吗?真的吗?” 沈雨桐伸手在江见秋的脑袋上比画了一下,确认道:“我记得你当初是比我矮不少的,可现在咱俩都差不多高了。” 江见秋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好耶!原来我真的还能长高!太棒啦!” “啊,好像是错觉。” “嗯?” 沈雨桐忍不住笑了起来,实在是秋秋的表情太好玩了,能看到这个聪明到有点阴险的姑娘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真是难得。 江见秋也没在这件事上过于纠结,而是看向了远方的界壁漏洞,感受周围明显浓郁许多的鬼气,就连体内的雷霆都有点蠢蠢欲动了起来。 要不是周围可能有柳家人监视,她绝对要吸个爽! 沈雨桐也有同样的感觉。 果然如秋秋说的一样,灵武的修炼体系可以靠炼化鬼气来修行,那界壁漏洞附近简直是天然的修炼场。 甚至修为高深的门人还可以进入地狱之中修行,那边鬼气更多。 看来赶走柳家,独占七号封锁区的计划刻不容缓,这对于未来的云间门很重要。 然后沈雨桐收回目光,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以及秋秋那若无其事的表情:“我有点好奇,秋秋,你不会是把我当哥们处的吧?” 江见秋被问得一愣:“啊?我吗?” 看着她懵逼的表情,沈雨桐再次笑了出来。 她感觉秋秋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虽然身份证上的年龄已经二十多岁,可她有五六年的时间都在围绕着自己妹妹和生活发愁,几乎没想过其他事情,尤其是男女方面。 这就导致了,秋秋虽然很聪明,可在感情上却并没比小荨、小柚她俩强多少,甚至都看不出唐果那姑娘喜欢她这件事。 “嘻嘻,没什么……对了幽幽那边怎么样了?秋秋你能感知到吗?” “唔,容我看看。” …… 此时,幽幽正躲在柳家负责区的边上偷看。 不久之前就看到一个比自己厉害的人急匆匆跑了出去,然后又急匆匆地回来,现在更是亲自带着好几十个人离开了七号封锁区。 这让幽幽忍不住感叹,师妹她还真是算无遗策呀。 接下来就到了自己动手的时间了吧? 等到柳正雄一群人走远,幽幽的身影悄然穿过鬼气探测屏障钻了进去。 眼前这些阵法在她看来几乎和不存在没有两样。 《玄阴真经》加上迈入金丹境的蜕变,让她体内几乎没有一丝鬼气的存在了,全部都转化为了阴气。 这种陌生能量,就算是理事会也查不出来。 刚进入柳家负责区没多久,幽幽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白天见过,很讨厌的人类女性。 柳如熏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夜行,会成为压垮柳家在七号封锁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只觉得今晚封锁区安静得有些过分,好像一下子少了很多人,就算自己出来随便走,都没人会呵斥自己,让自己返回宿舍。 此时这家伙正在悄咪咪的离开了自己的房间,鬼鬼祟祟的往外走,准备绕过守卫跑出去,前往清夜谷去拿回属于自己的功劳! 哼!就算你是五叔,也不能把我的功劳独占,否则我定叫我爷爷给你好看! 只是……柳如熏其实是第一次真正进入七号封锁区内部,以至于根本不认识路。 以往她来这里,最多也就是在外围转一圈,做做样子,真正的核心区域,向来由族中长辈和执勤人员负责,她这种三代子弟根本不会被允许深入。 可今晚不同。 五叔柳正雄带着大批人手离开封锁区,说是要去调查沈家遗留的问题,整个柳家负责区一下子空了不少。 没人再盯着她,也没人拦着她,这让柳如熏心里既紧张,又隐隐有些兴奋,就连急着去清夜谷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可真正走进来之后她才发现,这地方远比她想象得要复杂得多。 道路不是外界的横平竖直,而是随着阵法节点不断偏转,有些地方看着像是通道,实则是阵法回路,还有些区域明明立着警示牌,却连个执勤的人影都看不到。 走着走着,就有点不对劲了。 “这里刚才是不是来过?” 柳如熏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一模一样的灰白石壁,一模一样的符纹光痕,连地面的裂缝走向都像复制粘贴过来的。 这让她心底有点烦躁。 “搞什么鬼,怎么连个路标都没有。” 大小姐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下意识就想找人问路,却发现附近空空荡荡,本该有人值守的地方,只剩一盏还亮着的阵法灯。 就这样,柳如熏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甚至觉得很正常,还拿出随身佩戴的小刀在墙上划了一道白痕,当作路标。 这一幕让跟在后面的幽幽一阵沉默。 感觉这人似乎有点傻…… 阵法一道师傅传授自己的并不多,但也能看出,这姑娘一刀砍在了传输节点上。 虽然砍的不深,可奈何这阵法本身就雕得比较浅,比较粗陋,这一刀还真让她砍进去了…… 除此之外,此处这粗陋的阵法并不能独立持久运行,而是需要有人在节点维持运转。 而现在…… 该值守的人在值守室里呼呼大睡。 该换班的人在角落围成一圈打牌喝酒。 该监督的人在宿舍里和女性人类吼吼哈嘿。 “……” 幽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已经无语了:“这要是在教里,早被寂灭使拖出去炼魂了。” 而柳如熏对此还一无所觉,她只觉得自己越走越烦,越走越乱。 最后在一个转角处停了下来,探头看了看,见右边有一条貌似是近路的通道,上面的警示文已经看不清了,好像很久都没人维护过。 柳如熏犹豫了一下,就连无法无天的她都感觉擅闯有点不好:“应该……没事吧?” 不过担心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想着柳家负责的部分毕竟是封锁区外围,又不是界壁正面,自己只是走错路而已,肯定没问题。 就算真出了事也有爷爷兜底呢? 于是,她大胆地迈了进去。 就在踏入通道之时,脚下阵纹微微亮了一下,识别系统启动,正在确认进入者身份。 正常情况下,这一步之后,会有执勤人员进行人工复核,引导误入者离开。 可现在,没有人检查,也没人出来阻拦。 所以阵法在短暂等待后,自动进入了最低权限应急模式。 这本是为了防止阵法锁死的保护机制,但在此刻,却成了错误的开端。 鬼气缓冲层的某一条回路,被误判为可调节状态,认为是例行清理开始,缓冲池开始沉淀杂质。 而这些杂质正是从裂缝中逸散而出的鬼气凝结后的产物,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混在一起的鬼。 以往都是要至少一位六阶镇守出面清理这些残渣,以防万一。 可这一次,只有一个二阶柳如熏! 幽幽的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 她几乎是本能就想要出手,可阵法因为先前柳如熏那一刀,崩溃得比想象中更快! 缓冲池内部骤然发出红光!无数冤魂同时哀嚎!整座建筑都在震颤,裂痕不断顺着阵法纹路蔓延! 顶部几个原本封闭的排气孔中,猛然喷出大片灰黑雾气!那雾气甚至比鬼巢内的鬼气还要浓郁,因为这可是压缩后爆发的产物! 鬼气泄露! “不好!快跑!” 柳如熏终于意识到闯了大祸,脸色煞白,转身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鬼气自排气孔与阵法裂隙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灌满整条通道! 就连警报声都被鬼啸淹没! 无数低阶鬼物从中挤了出来,一边发出嘶吼,一边张牙舞爪地扑向周围的一切活物。 “啊!” 柳如熏彻底慌了神,什么也顾不上了,四肢着地拼命往外爬,气血失控,步伐凌乱,再没有半点三长老最受宠孙女的从容。 可就在这时,身后猛然传来碎裂声! 沉淀池再也经受不住鬼气冲击,当场破碎开来!而在其中,一团东西正在成形。 那并非一只完整的鬼物,更像是数百只鬼被强行压进同一副躯壳里。 身体没有明确的轮廓,几十条肢体从各个部位生长而出,没有皮肤包裹,肌肉裸露在外,甚至连面部都没有,只有一个肉团上长出的无数双眼睛!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沉重的拖曳声,多余的肢体不断拍打着地面,蠕动着朝柳如熏冲来!(嘿嘿,这怪物是参考恐怖短片《合子异种》,感兴趣可以去看一下~) 后面的事情幽幽没继续看了,而是趁着柳家强者赶来前,快速返回自己小师妹身边汇报情况。 随着更多警报声响起,整座七号封锁区都被惊醒,还在休息的人连忙冲出宿舍回到自己的岗位,向周围同事打听发生了什么。 江见秋此时也有点懵:“不是,幽幽她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吗?我不是提醒她适可而止就好了吗?我应该提醒了吧?” “提醒了哦。” 脚下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随后一道黑影直接钻进了骨灰石之中,做完这一切,声音才继续响起:“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搞破坏,只是跟着一个人参观。” “参观?” 沈雨桐听着远方的嘶吼感受着骤然浓郁的鬼气,就算是对柳家有着深仇大恨,现在都有些觉得幽幽的行动有点过火了。 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计划,导致七号封锁区失守,或是死伤惨重,自己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结果幽幽现在却说,她什么都没干? 幽幽简单将自己今晚的所见所闻讲了出来,听得两人一脸懵。 “也就是说,你还没出手,柳如熏就拉着柳家一起自爆了?” 沈雨桐难以置信地问了这么一句,随后又觉得有点荒唐,有点生气。 这个柳家到底怎么回事?在如此重要的封锁区竟然也弄豆腐渣工程?真不怕出事了担责吗? 他们还真不怕,或者说就等着出问题,反咬一口云家呢,甚至连计划都准备好了,结果被自家的蠢猪女人给提前触发了。 江见秋都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走吧,去找宏叔,接下来只需要看戏就好了,这确实和咱们没啥关系。” 七号封锁区出了这么大的事,云清宏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立即就带人闯入了柳家负责的区域,全然不顾柳家弟子的阻拦,定要在第一时间抢救证据! 虽然这是在柳家的地盘,但奈何云家强者多,三个六阶直接冲了进去,拿着记录设备就是一顿检测一顿拍,给留下来值守的六阶强者柳正黄脸都气黄了。 “你们这群混蛋要做什么?说!这是不是你们云家搞的鬼!” 云清宏完全没理他,江见秋说过,这件事在她赶来前,什么都别说,不然只会落入对方的自证陷阱。 很快就有柳家子弟在废墟中将柳如熏救了出来,看着那奄奄一息的凄惨模样,谁都没说什么。 因为能站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以三代子弟的权限是进不去核心区的 那这个柳如熏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就值得深思了。 就连气急败坏的柳正黄都闭了嘴,不然感觉要打自己的脸…… 很快,江见秋就带着沈雨桐来到了这里,云清宏看向她,似乎在等着自己这个小小姨开口,可江见秋却什么都没说,而是环视一圈,找到了一面相对较好的墙壁,指了指上面的摄像头。 意思很简单,想知道啥你们自己看吧,我没啥好说的。 这让众人都有些狐疑。 云清宏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见秋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 第294章 会变色的柳正黄 柳正黄见两人眉来眼去,顿时就怒了:“还说不是你们搞的鬼?当着我面还敢搞小动作,真当我柳正黄不存在?” 可回应他的却是云清宏严肃的目光:“柳同志,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就先入为主指责同僚搞鬼,这不是能力问题,是立场问题。” 他完全没有要顺着柳正黄的质疑说下去的意思,也不管柳正黄什么屁股,直接上价值观。 “七号封锁区是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它靠的不是某一家族的脸面,而是规则、流程和责任链。如果出了问题,就该按制度追溯、按事实核查,而不是因为个人情绪,给同事扣帽子。” 噗…… 旁边的云家六阶强者直接听笑了。 刚才他们还在怒视柳正黄污蔑,现在看云清宏的表现,特么的那小子好像真没说错呢? 这事不会是四哥下的手吧? 这不得被对方抓住把柄? 云清宏正气凛然:“你刚才那番话,听着不像是在维护封锁区安全,更像是在急着给事故找一个顺手的替罪羊。” “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存在,那理事会的协防机制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互相猜忌,而是为了确保类似事故不再发生。” “这一点,希望你能想清楚。” 一番话下来,给柳正黄脸都气绿了。 他太知道面前这老小子演的哪一出,也知道这番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理事会那帮人。 甚至都猜到了云清宏下一句话要说啥。 “一会儿监控给我拷贝一份,我要高清的。” 果然! 这件事绝对和这老小子有关系! 好在发现得及时,这次鬼气泄露并未造成太大规模的破坏,只是柳家负责的区域里多了一条未被封印的界壁裂缝,要等待上面的人派人来维修。 这段时间内他们可有得忙了,每天清理不断冒出来的小鬼都得忙得焦头烂额。 而且接下来理事会那边定然会就此事派人来调查,如果发现了柳家负责区内存在大量不合格设备,定然会被问责,从而在理事会例行会议上发难。 所以这件事必须拖云家下水!让他们能在下次例行会议上闭嘴! 可看着监控内柳如熏一系列非人操作,以及柳家人各种玩忽职守、肆意妄为,柳正黄脸由黄转绿,由绿转紫。 现在他还能说什么?这和云家有个屁的关系!特么的就是手底下一群蠢猪在作死! 身后,云清宏用眼神询问江见秋:“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江见秋继续回以一个无奈:“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们上来就捅了自己两刀,我们想阻止都来不及。” “那还真是一群蠢猪。” “谁说不是呢?” 就在这时,云清宏突然出手,抓住了柳正黄的手臂,同时笑着问:“柳同志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要毁坏监控,销毁证据不成?” 柳正黄脸上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怎么会呢?我只是看监控内的柳家人玩忽职守,有些恨铁不成钢罢了。” “哦?这样呀。那柳同志别忘了,监控录像给我拷贝一份。对了,刚才这段也要。” 柳正黄脸黑了。 “对了柳同志,柳正雄镇守使身在何处?难不成柳兄也玩忽职守了不成?这我可得写在报告里。” 看着云清宏笑眯眯的样子,再结合柳如熏前不久带回来的“好消息”,柳正黄还怎么可能还看不透? 柳家这是中计了! 从沈家二丫头出现在清夜谷,到后来什么申请协防,到现在的局面,整个就是云家的圈套! 柳如熏这个蠢货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不得而知,但等云家人走了,必须严加审问。 背叛家族,罪无可赦! 最终,云清宏还是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监控录像,带着收集来的一大堆证据心满意足地离去,同时派了一大堆云家人在这里帮忙收拾烂摊子。 美其名曰是帮忙,实则是防止柳家人偷梁换柱,在理事会的人来之前,把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藏起来。 这场变故,可谓是把七号封锁区的柳家逼上了绝路。 柳正雄的玩忽职守、执勤人员的松懈怠慢、镇压鬼气阵法的粗制滥造,以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柳如熏,每一个都够他们喝一壶,结果现在这么多好事一起发生,估计这几天都有人要睡不着咯。 与此同时,正在清夜谷地毯式搜查的柳正雄收到了封锁区变故的消息,顿时怒不可遏。 要是在这里真找到了什么还行,可问题是这破地方啥都没有!他甚至把石头都细细敲碎看看里面藏没藏东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很显然,这是中计了! “一群废物!我走之前明明交代了,今晚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执勤,不能让云家钻一点空子,可那群人是怎么做的?” 一个二阶柳如熏,竟然能一路大摇大摆闯进沉淀池,给了云家这么大的把柄。 这下一切都完了,不仅自己要被云家问责,整个柳家都将被理事会那群老东西咬下来一块肉! “你们几个留在这儿继续找,剩下的人和我回去主持局面!” 柳正雄还是有些不死心,留了几个人在这里继续找,随后迅速带着剩下的人返回了七号封锁区。 这件事必须抓紧时间汇报给家族,在云家发难前找到破局的办法,将此次危机度过。 凌晨十二点半,云清宏带着云家众人聚集在了会议室内,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 他们早就看柳家这群人不爽了,有这个机会狠狠打压一下,自然心里畅快。 “侄女,小江姨,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莫不成是用了某种秘法蛊惑呢那柳如熏?”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两人,也猜到了今晚的事情可能和她们有关。 江见秋摊摊手,实话实说:“我们什么都没做,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做,那个柳如熏就自己跟她家族爆了,我们也很无辜啊,当时甚至还想阻止来着。” 云家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只能说,柳家自从进入理事会核心后,家规都松散了不少,导致出现了一大批纨绔,从上烂到根,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也不让人意外。 当晚,云家高层就将一封电子邮件发到了理事会的邮箱里,强烈控诉柳家的不作为,甚至是企图背刺盟友的行为。 附件——监控视频1、监控视频2,扫描记录1、2、3,口供…… 同时秘密联系云家,商量好了要如何在理事会上对柳家发难,这一次定然要咬下一口肉来!就算不能将他们赶出七号封锁区,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柳家的反应同样不慢,仅过去了两个小时,便有一队穿着古风衣服的人进入了七号封锁区内。 云清宏指着为首老者给江见秋介绍:“那就是柳家的三长老,柳如熏的爷爷。我猜得不错的话,这群人应该是来销毁证据的。” 沈雨桐有些奇怪:“柳家族离这里相当远吧?他们怎么过来的,竟然这么快?” 云清宏表示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半年前,柳家貌似突然掌握了某种技术,让他们的人可以很快地在七号封锁区和柳家族地往来。我们曾经派人跟踪过,也直接问过,可一直没有结果。” 沈雨桐胡乱猜测道:“哈哈,难道还能使空间传送技术不成?” 说完却见江见秋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让她心里有点没底:“怎么啦秋秋?我就是瞎猜的,你别当真呀。” 江见秋叹了一口气。 上次超能力的事情也是,这次又猜了个空间传送。 这姑娘的嘴咋就这么准呢? 就在一分钟前,幽幽突然传音给她,内容很简单,柳家三长老身上,有她熟悉的气息。 有些像门组织的鬼,当初她在圣教的会客厅内见过一面,那些人身上的气味很难闻。 所以说,柳家的传送门技术……特么的就是门组织那扇门?从门一端进去,来到地狱,另一端在七号封锁区附近,以此达到空间穿梭的目的,也就是雨桐口中的传送技术…… 云清宏从江见秋的眼中看出了什么,皱眉开口:“小江姨觉得那老东西有问题?” 他的父亲是云尊者的三弟,是名副其实的云家高层,自然清楚有关猫师傅的隐秘,以及这位猫师傅的亲传弟子。 如果是她的判断,云清宏不会有任何怀疑。 江见秋点头:“宏叔,清和叔应该和您说了门组织的事情。在柳家三长老身上,有相同的气息。” 云清宏并未意外,因为他们早就怀疑这个柳家不正常了,现在只是有了证据而已。 “和刘正喜相同,门组织的代言人么……” 云清宏伸手在腰间按了一下,没多久便有一人来到了了望塔之上,恭敬立在后方:“四少爷,有何吩咐。” “叶,麻烦去一趟地狱要塞联系云尊者,将封锁区发生的事情如实禀报,同时替我提醒一下尊者,小心鬼物偷袭,近期可能会不太平。” 作为七号封锁区的总负责人,他的直觉相当敏锐。 在听江见秋说起柳家可能与门组织有关,结合柳家近期异常举动、故意粗制滥造镇压鬼气阵法、三长老亲临,外加地狱要塞突然压力剧增,让云清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切,难道都是对方在布局? 柳家和门组织,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地狱势力里应外合,准备一举夺下七号封锁区,彻底打开两界大门,降临人间! 想到这里,云清宏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连忙又拿出专用频率通讯设备,让人抓紧时间联系家族以及附属势力,派人来支援七号封锁区,同时做好警戒,今晚可能要出大事! 沈雨桐小脸都有些发白,没想到竟然这个自己和秋秋只是想来这边看看,竟然意外解开了这么一个天大的阴谋。 江见秋也有些感叹,不愧是能镇守一大封锁区,成为头号负责人的角色,着实不简单。 三言两语就能将事件全貌猜出来,且丝毫不怕担责,直接联系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布防,即便事后真是闹了个乌龙也有信心凭借自己将其压下来。 这便是云家上一代的气魄。 “宏叔,现在我们怎么办?” 沈雨桐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她再聪明,再强势,也只是一个二十岁三阶的小辈,面对这种可能影响整个局势的大事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云清宏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窟:“七号封锁区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四号,那里是柳家主导的封锁区,恐怕如今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夺取七号封锁区,而不是直接入侵人间?” “很简单,只有一处通道很容易被理事会集中力量围剿,可若是在理事会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号封锁区时,七号防线被破,腹背受敌,会怎么样?” 江见秋的话让沈雨桐脊背发凉。 恐怕到时,鬼潮将席卷整个人间,生灵涂炭! 云清宏则是赞赏地看了一眼江见秋:“若不是你们今晚前来,搅乱了柳家的布置,恐怕真的会让他们得逞。” “那现在呢?宏叔,我们该怎么办?” “走吧,先随我去会议室,一个小时后,集结全部力量先把柳家人抓起来再说!” 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两点四十,七号封锁区上空的阵法光幕似乎比往日亮了三分,可这光芒却没有让人感觉放松,反而让所有人的心都紧了几分。 就连空气都比以往更静了,安静得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云家临时指挥室内,云清宏站在阵图前,目光在数个光点间来回移动,正在与一众高层商讨计划。 “老七,今晚你带着人值守界壁漏洞,我能分给你的人不多,你可以自己挑,说什么也要守住,无论来的对手是谁。” “老五你守阵法核心,如果柳家真的有问题,一旦开战,这边定然会有人来伺机破坏。” “老九,你把你的暗卫易容成老五老七的模样,跟在我身边,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被点名的老九低声开口:“柳家那边如果真的亮底牌呢?如果真的和那所谓的门组织有联系,这场仗,对方不可能不帮忙。” 云清宏沉默了一瞬,随后淡淡道:“那正好,借此机会试探对方实力,有机会,就全杀了。” 第295章 局势变化 他的自信源于两个方面。 云家隐藏的实力,以及七号封锁区隐藏的实力。 原本江见秋看的资料里,云家在七号封锁区的六阶强者一共只有四位,也就是面前的老四云清宏,以及被他点名的老五、老七、老九。 可单单是站在这里,江见秋能看到的,就足足有八人,这还没算被派去联系云尊者的暗卫——叶。 同时,她还感知到了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没有露面,恐怕是隐藏的七阶强者。 很显然,云家这些年隐藏了相当多的实力。 想来也是,猫师傅曾经为云家改进过功法,如今已经过去十多年,若是还没能与其他家族拉开实力差距,那就只能说云家人天赋也就那样。 云清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见秋与沈雨桐。 “你们两个,就跟着你七叔去界壁漏洞前吧,那边相对安全一些,真要出问题,不用管其他人,第一时间进要塞,找云尊者会合。” “记住一句话。” “今天不是逞能的时候。” 与此同时,柳家负责区内。 一间灯光昏暗的会议室中,几道身影围坐在一起,气氛相当凝重,显然这次被云家算计,将他们的很多布置都打乱了。 “云家动了,而且动得很干脆,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里坐着的,都是柳家的核心,至少也是六阶的存在。 “预料之中。” 主位上的老者缓缓开口:“他们忍了这么久,不可能只看着我们查沈家的东西,或许云家人早就知道我们做的事情了,所以才会有今晚的调虎离山。” “那我们的计划……” “照原计划,正雄,外面的族人知道多少?” “不到一半。” “够了。” 老者闭上眼睛:“有些事,本就不需要所有人知道。” 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如果真的失控了呢?” 老者睁开眼,目光冷漠。 “那就证明,这个封锁区,本来就该换人负责。” 实力大增的,可不只是云家,虽然这次的准备仓促了些,可对付一个区区七号封锁区,足够了! …… “雨桐,你有没有觉得……味道变重了?” 沈雨桐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有。” 虽然界壁漏洞附近的空气本来就不是很好,可如今更臭了。 是混杂着腐朽、怨念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味道,让活人天然就感觉到不适。 这是鬼域,或者说是地狱中的气息。 江见秋将手搭在了沈雨桐的肩膀上:“如果一会儿真乱起来,你记得先顾好自己。” 沈雨桐有些无奈,因为这个动作总让她想起男生之间的“哥们”…… “放心,我跑得很快的。” 江见秋还是不放心,于是掏出了第二张雷霆福禄交到了沈雨桐的手中。 拿好这东西,遇到危险就扔出去,别舍不得。 沈雨桐自然见过雷霆符箓,秋秋可是说过,这东西能发挥出五阶强者全力一击的威力,而且还是雷属性,对鬼怪有克制,说不定六阶都能伤到。 妥妥的宝贝! “嗯嗯!我会珍惜的!” “什么珍惜,该用就用,我还多着呢。” “骗人。” 远处,夜色之中,一切似乎都平静如常,但所有站在牌桌上的人都已经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整个封锁区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默默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数百黑影已经潜伏在了暗处,死死盯着柳家负责的区域。 “行动。” 随着云清宏一声令下,所有人瞬间行动,毫不留情地扑向目之所及的所有柳家人! 寂静被骤然撕裂!第一声警报是柳家负责区传来的。 并非阵法自动报警,而是云家老九——云清烈带人突入时,强行斩断了柳家外围防御法阵核心时发出的警报音。 “敌袭!” 柳家负责区内,顿时乱作一团。 从睡梦中惊醒的柳家子弟慌乱地抓起武器冲出营房,却迎面撞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云家精锐。 云清烈没有废话,手中长刀瞬间出鞘,直接将面前拦路之人尽数斩成两截! 身后,数十名云家武者早已铺开,气息相连,气血共鸣,竟在头顶凝聚出一头青龙虚影。 这是云家秘传战阵——玄螭龙威阵! 能将数百人的气息连接在一处,爆发出远超个体相加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柳家子弟纷纷溃败,根本无法抵挡这潮水般汹涌的攻势。 “云清烈!你们云家想干什么?造反吗?!”一名柳家五阶高手目眦欲裂,厉声喝问。 云清烈连眼皮都没抬,刀锋一转,直劈而下! 在战阵加持下,这一刀直接要了对方的小命。 “柳家勾结鬼物,背叛人类,当诛!” “今夜,凡柳家子弟,一个不留!” ……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没有星辰,只有鬼雾缭绕的云层上一轮遥远的太阳,散发着微弱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就只有死气,连呼吸都困难,却有一座无比雄伟的要塞立于此处,将一切企图染指人间的力量挡在地狱之路。 地狱要塞——绝魂城! 高达百丈的黑色城墙蜿蜒起伏,墙体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痕迹,城墙之上,云沧尘负手而立,身前是一望无际的鬼潮,身后是冲天而起的阵法光柱。 “尊者。” 云清宏的暗卫——叶,正跪在云沧尘身后,按照指示汇报情况: “四少爷让属下禀报,七号封锁区,柳家确有异动,疑似与门组织勾结。四少爷已率众先行控制柳家防区,以防内乱。另……江见秋小姐与沈二小姐,此刻亦在七号封锁区。” 他先将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随后见云沧尘没有开口,又详细说明了云清宏的一些布置。 云沧尘原本微眯的双目逐渐睁开,眼中寒光暴射! “哼!柳家……当真走到了这一步。” “老夫早就察觉柳家近年行事诡异,原以为他们只是贪婪短视,没想到,竟是彻底倒向了那群腌臜东西!” 他转头看向叶,开口询问:“清宏那边,人手可够?” “四少爷已调动全部隐藏力量,云家本部亦有准备。” “嗯。” 云沧尘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片翻腾的黑暗:“有江小友在,老夫倒不担心清宏那边。那丫头鬼精得很,柳家那群蠢货,玩不过她。” 似乎是又想起了当初云海发生的事情,云沧尘嘴角露出一抹笑,那个算无遗策的少女,着实给他留下相当深的印象。 “既然柳家选了这条路……” 云沧尘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仿佛要握住什么:“那就让它们看看,我绝魂城,凭什么屹立不倒!” 话至此处,他的气息陡然攀升!声音也化作滚滚惊雷响彻整座要塞:“全军——备战!!!” 嗡—— 城墙上,数以万计的阵法纹路同时亮起!蓝白色光芒冲散了血色天幕,将城墙映照得如同白昼! 就连远处的浓雾都被粗暴撕开!黑潮已然压到了面前! 那是由无数低阶鬼物汇聚而成的洪流!有的像是由无数惨白手臂拼凑成蜈蚣,有的像翻滚的人脸肉球,更多的则是扭曲冤魂,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而在这些低阶鬼物之后,真正的庞然大物开始显现。 一座座由骸骨垒砌而成的移动要塞从地平线尽头拔地而起!每一座都有小山般大小,其上拥挤着数万鬼物,挥舞着自己内脏,不断发出嘶吼,鬼气冲天,像是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天空中,翼展超过十米的腐翼魔成群结队,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红! 地面之下,能够钻透岩石的掘地尸虫正在潜行,一旦让其接近要塞,就将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而在更远的地平线上,两道身影,静静矗立。 即便隔着数十里,其散发的气息也如灯塔般醒目,横压整个鬼潮! 左侧身影高约三丈,身着华美暗紫色长袍,款式像古代西方贵族穿的衣服,可这身华丽衣服却完全掩盖不住其主人的扭曲。 这只鬼头颅整个就是一颗肉瘤,七只眼睛镶嵌在上面更显狰狞,一根权杖被其握在手中,上面托举的竟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上五张嘴正在不断说着什么。 右侧的鬼同样身着长袍,看装饰应该是宫廷乐师一类,却没有五官,没有手脚,没有头,像一条巨大的白色蠕虫。 但从其顶端的一个孔里伸出五根细长的胳膊,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演奏某种乐章。 两尊存在,气息皆是七阶尊主级! 云沧尘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再看远方没见过的两只鬼,默默推测对方的身份。 从清和那小子送来的情报看,这两只鬼应该是地狱最顶尖的两大势力之一——永黯宫廷的公爵。 但情报也仅限于此,对方究竟有多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能力,人类一方全都一无所知。 “两个七阶,真是看得起老夫。” 云沧尘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咧开嘴,笑容狰狞:“众将士——!” “鬼崽子们上门送礼了!给老子——接好了!” “杀——!!!” 战争,于地狱要塞前全面爆发! 云家族地,隐龙山。 山脉绵延数百里,终年云雾缭绕,外界难窥其貌。 今夜,隐龙山的云雾似乎比往常更浓了一些。 数百黑影借着夜色与地形的掩护,正从多个方向悄无声息向云家族地核心区域渗透,其中甚至夹杂了大量身形扭曲的存在,显然不是人类。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就在最前方的黑影即将触及第一道警戒线的瞬间! 数道光柱冲天而起!将山脚方圆十里的每一寸土地照得亮如白昼! “什么?!” “不好!有埋伏!撤!” 其中领头之人当机立断,就想终止本次行动。 毕竟他带来的人并不算多,准备做的事情也不是强攻,而是潜入到云家内部,破坏阵法,打开大门,迎接真正毁灭云家的力量降临在内部。 可现在想跑,已经晚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我云家是什么地方?”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山顶传来,下一秒,七阶的恐怖气息直接压在了所有黑影的身上,让其挪动手指都变得困难。 此人正是如今云家代理家主,云沧尘的二弟——云沧河。 老者踏空而立,俯瞰着山下密密麻麻的黑影,他甚至在其中辨认出了几个熟悉的家伙。 来自柳家的长老、太上长老。 “稀客啊?柳家的老东西,前来拜访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呢?” 他身后,云家高层、长老、精锐子弟,黑压压一片,早已列阵完毕。 无尽的杀意在夜风中弥漫,整座山脉已然被云家封锁,来者无处可逃! “既然来了……” 云沧河缓缓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那就都留下吧。” 隐龙山地脉,轰然震动! 京城,云间门临时驻地酒店。 房间内,柳姜荨和柳姜柚正面对面盘膝而坐,中间摆着猫师傅制作的阳火小炉子,一缕金色阳火在其中缓缓燃烧,帮助两姐妹进行经脉的适应性温养。 她俩最近修行格外刻苦,就像是有了新玩具的小孩子,说什么都想快点掌握和雨桐姐姐她们一样的力量。 突然!炉中的火苗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嗯?” 柳姜荨和柳姜柚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姐姐……火好像在动?”小荨不确定地小声说道。 小柚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缕火苗,眉头越皱越紧。 她感觉,秋秋留下的阳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在向外散发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房间门从外被人推开,穿着睡衣的陈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你们两个怎么还不睡……嗯?火怎么了?” 她也注意到了阳火炉的异常。 阳台方向也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了地。 三人同时警觉地转头,就见猫师傅不知何时站在了阳台之上,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黑暗。 “丫头,快去把所有人都叫醒!有东西来了!” 第295章 黑袍干尸现身 七号封锁区,界壁漏洞外围防线, 江见秋和沈雨桐正蹲在了望塔上围观不远处的战场,不时发出惊叹。 “好厉害……” 即便有重重阵法组合,依然能清晰感知到那边爆发的恐怖能量波动。 显然六阶强者之间的战斗也已经打响,每一次碰撞都让空气震颤,连脚下这座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了望塔都在微微摇晃。 沈羽桐脸色凝重,不自觉的握紧了雷霆符箓。 她现在是破虚境五重,加上体内初步成型的火种,真实战力足以匹敌寻常四阶。 但在这种层次的战斗面前,仍旧脆弱得像一个孩童。 江见秋倒是没这种感觉,毕竟她不会死,甚至如果不是要在这边蹲点,她都想去近距离围观了。 云家老六云清岳,此刻正悬浮在柳家防区核心阵法的正上方,周身缭绕着土黄色厚重罡气。 这不是灵元,而是武者在六阶后与天地相接才能调动的自然之力。 此时他正与两名柳家六阶强者战在一处,一人持剑,一人使双弯刀,显然配合多年,招招直指云清岳防御薄弱之处。 只可惜,有着猫师傅改造过的功法、武技傍身,即便二对一,柳家人都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这让本就自卑的柳家人脸上更加狰狞了。 云清岳还适时发出嘲讽:“柳正雄你这狗东西!你们当真要当人类的叛徒?!” “叛徒?” 柳正雄狞笑:“云老六,时代变了!灵元复苏,鬼门将开,这是大势!识时务者为俊杰!” 嘴上是这样说,可他们实际上倒向地狱一方的原因很简单。 怕了。 在了解到地狱一方究竟有多强之后,他们一个小小柳家自认为根本无力与之对抗,所以在门组织抛出橄榄枝后,柳家仅仅是稍做犹豫就答应协助门组织打开地狱大门,让两界实现统一。 “放屁!” 云清岳一拳轰碎袭来的剑光,反手一巴掌将弯刀老者拍进了地面:“老子今天就先宰了你们两个俊杰!看你们这两条死狗的主人会不会来救你们!” 更远处,还有数处战团,皆是云家与柳家的五阶、四阶高手在厮杀。 柳家显然早有准备,留守的力量超出预估,而且出手狠辣决绝,完全是一副搏命架势,对周围建筑甚至自己人的伤亡毫不在意。 而在江见秋看来,这群家伙与当初自己攻入久章商贸,出面阻拦的几位武者没区别。 都是认为死后灵魂会被转化为鬼,继续生活在地狱之中,甚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只是这种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他人手中的行为,在江见秋眼中简直蠢到了极点。 “宏叔说得对,柳家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 她能感觉到,柳家那边的六阶强者出手完全没有顾忌,好几次攻击都是刻意扫向界壁漏洞周围的封印阵法。 若不是云家早有准备,提前加固了防护,还留了一位六阶镇守,恐怕真会让对方得手。 沈雨桐有些难以置信:“他们真敢破坏界壁封印?一旦封印破损,鬼潮涌出,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柳家自己人!” “刘正喜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江见秋摊摊手:“或者说,在他们看来,只要投靠得够早,等鬼物统治人间时,他们就是新秩序的功臣。至于死多少普通人……雨桐,有些武者,真的还把自己当成人类吗?” 沈羽桐沉默了。 她想起柳如熏那张骄纵的脸,想起柳正雄那双贪婪的眼睛。 似乎柳家人都有点心理毛病,从以前就是,特别自卑。 这大概是因为他们从古至今都是二流家族,努力了上百年都没加入理事会,一直都是边缘人物,导致心里有些扭曲。 这种自卑一直持续到加入理事会仍旧没有改变,甚至放大了这种恐惧,害怕有一天被其他家族、门派给挤下去,重新变成透明人。 就这样一群家伙,为了力量与鬼怪为伍也不稀奇。 甚至可能早在进入理事会常任家族前,就与鬼物有染了。 就在这时,江见秋突然眉头一皱,体内的极阳之火微微波动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幽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师妹,它们来了。” 江见秋瞬间作出反应,一把将沈雨桐抱起,跳下了望塔,来到了云家防守小队后方:“七叔!有东西要来了!是鬼域侵蚀!” 云清杰猛然转身,没有任何迟疑,右手向下一压:“阵——起!” 嗡! 以警戒塔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的地面、建筑,甚至连空气中,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蓝色阵纹!彼此勾连,筑成一座巨大光罩,将整个界壁漏洞入口区域牢牢护住。 这不仅是防御外界袭击,同样也是防止有东西进入其中再被它跑掉。 光罩刚刚成型,异变陡生! 周围的空间竟然在扭曲,有东西正在侵蚀人间的规则! 起初,只是声音消失了。 虫鸣、风声、喊杀声,交谈声……构成世界背景的声音被悄然抽离,留下一片死寂。 随后色彩开始褪去,蓝变成灰,绿转为褐,整个世界蒙上一层枯败的滤镜。 距离感消失了,前方的岗亭明明只有几十米,却好似遥不可及。 人站在原地不动,岗亭却慢慢远去,比例没有变化,只是更远了。 风还在吹。 可旗帜没有动。 有人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贴得很近。 不再自然延伸,而是紧紧伏在脚边,轮廓清晰得不像影子,倒像一摊黑水。 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水渍般的人形轮廓,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 玻璃的倒影中不再有自己的身影,而是无数正在狞笑的人,死死盯着人间的美好。 温度下降,空气扭曲,周围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脱离现实。 “这是……鬼域?不,不对……” 云清烈瞳孔紧缩:“这是地狱景象的投射!有东西在强行将这片区域拖进地狱的规则里!” 他的判断没错,江见秋也有同样的感觉。 因为周围的环境,与那座被自己毁灭的鬼城简直太像了! 仅仅十几秒,以了望塔为中心的这片区域,已经彻底脱离了人间的样貌。 “所有人固守阵位!气脉输出提到最大!” 训练有素的云家子弟迅速靠拢,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气血的光芒连成一片,抵挡着无处不在的侵蚀感。 就在这时。 吱呀! 好似年久失修的大门被人强行推开,刺耳的声音凭空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吸引了过去,只见不远处,两扇门凭空出现。 第一扇,是厚重的石门。 门体布满裂纹,表面刻着早已模糊的古老文字,像一座陵墓入口。 第二扇—— 江见秋瞳孔一缩! 这扇破旧木门,她太熟悉了!正是当初宁州商场鬼巢中出现,并与自己有过短暂对视的黑袍干尸! “吼——!!!” “嘶啊——!!!” “咯咯咯……” 无数杂音声从门后传来!未等两扇门完全推开,周遭潜伏的恶鬼便再也按捺不住,朝着镇守小队疯狂扑来! “迎敌!” 云清杰怒吼一声,率先冲出!手中长刀爆发青色刀罡,一刀横扫,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拼接鬼拦腰斩断! 刀气余势不衰,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沟壑! 其他云家武者紧随其后,各色武技纷纷爆发,与鬼物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身旁的沈雨桐也跃跃欲试。 她感觉体内的阳火正在躁动,不仅是想要净化周围脏东西的渴望,更主要的是鬼气骤然暴涨,生命熔炉炼化效果大幅提升,不断有能量输送到全身,让她的大脑都产生了短暂的兴奋感。 可江见秋却始终拉着她的手,不准备让其去冒险,同时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两扇门上。 石门中,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身高与人类相仿,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之中,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斗篷之下露出的是干枯手掌,与当初在宁州所见完全一致! 真的是这群家伙在搞鬼! 黑袍干尸。 门组织的标志性成员。 木门中的干尸还未走出,可仅仅是这一只,已经让包括云清烈在内的所有云家人感受到了压力。 只见它举起干枯手指,对着云清杰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云清杰斩出的刀罡却突兀消失了,就好像被凭空抹去,连能量残渣都没有留下。 云清杰脸色骤变,身形暴退! “规则类能力,至少六阶巅峰!” 他的判断很快得到了验证。 黑袍干尸一步踏出,竟然直接出现在云清杰面前,手掌轻飘飘地拍向他的胸口。 云清杰怒吼一声,周身骤然爆发恐怖青芒!长刀回斩,刀罡凝聚出一条青龙,咆哮着扑向对方! 黑袍干尸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青龙虚握。 “噗。” 虚影瞬间溃散! 而它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云清杰的刀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直接将周围几个云家子弟震飞了出去! 云清杰同样连人带刀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警戒塔的防护光罩上,光罩剧烈波动,他本人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一击,压制六阶初期的云清杰! “七叔!”沈羽桐惊呼。 江见秋一把按住她:“别动!” 话音还未落下,远处的木门……缓缓打开,第二只黑袍干尸终于现身! 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即便第二个黑袍干尸只有五阶实力,己方有两个六阶高手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因为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此处整个拉入了地狱投影当中!凭空便削去了人类一方三成实力,打起来相当吃力。 云清杰挡在了两人身前,语气十分严肃:“你们两个直接穿过通道去地狱要塞,这里后面的战斗你们只会拖后腿。” 这句话毫不客气。 虽然两人全力爆发都能发挥出四阶的实力,可由于身份特殊,云家这边的人还得分心保护她们,如此一来反而会削弱整体战力。 可还没等沈雨桐开口,异变再生! 不知何时,周围竟然已经布满了石门和木门,每一扇都呈现打开的状态,门内漆黑空洞,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好似下一秒就会有鬼物从中窜出。 “小心!”云清杰怒吼一声,却没有选择攻向六阶黑袍干尸,而是瞬间转身,双手平举,全身能量迸发!竟是在强行打开界壁漏洞的封印,准备让两人逃进去。 但对方又怎可能让他如愿? 周围石门中瞬间出现无数鬼手抓向了云清杰的方向! 另一位六阶高手乃是云清宏的死士,直接出手将鬼手尽数拦下! 眼见封印已经打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之时,木门中突然探出一只鬼手,抓向了江见秋的方向! 见此情形,江见秋毫不迟疑,一把将沈雨桐推向了界壁裂缝的方向,自己则是挥拳迎了上去! 可她一个三阶又怎么可能是五阶的对手? 仅仅一个回合,便被对方直接擒住手臂,硬生生拖拽了进去! 沈雨桐跳入界壁通道前,眼睁睁看着木门闭合,只来得及出声提醒云清杰:“杰叔,不用急着救秋秋,她身上又能对付五阶的宝物,你们一定要小心!” 说完,封印重新闭合。 云清杰只愣了半秒,便转身继续迎敌! 既然沈丫头都这样说了,那应该确实不用自己担忧,剩下的便是全身心投入战斗,不用取胜,只需要等四爷解决对方,前来支援就行! “小子们!结阵!让它们瞧瞧咱们云家的底蕴!” 话音落下,周围数十位散落在各处各自为战的云家强者同时爆发出自身气血、气脉! 他们竟早有默契,战斗之余,已经站在了各自点位之上,只等着云清杰一声令下。 气血相连,气脉共鸣!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光网,将这片被鬼域侵蚀的区域重新笼罩起来。 光网之中,符文闪烁,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八门金锁阵,开! 此阵一成,不仅稳固了即将崩溃的防线,更将试图乘虚而入的鬼物尽数挡在了阵外。 这亦是猫师傅逆推而来,也正因如此,云家才会从上到下,对沈家遗孤视如己出。 这不仅是两家自古以来的情谊,更是猫师傅以一己之力建立的利益往来。 第296章 与黑袍干尸的切磋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 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的铅灰色一眼望不到尽头,那是无穷无尽的骨灰堆砌而成的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死寂,没有任何声音,连风声都不存在,整个世界就像一幅褪了色的画,唯有远处那道静静矗立的黑色身影,是画中唯一的活物。 或者说是死物。 此地,正是自己第一次与黑袍干尸交战时的战场,如今看来,应该是这位独有的鬼域。 一片连鬼气都不存在的奇怪鬼域。 江见秋站起身,拍了拍衣角,骨灰顺着指缝滑落,很快又与地面融为一体。 抬头看向远处。 黑袍干尸站在那里,和上一次一样,距离不远不近,既不逼迫,也不退让,像是在等待什么。 那种感觉很怪。 它不像猎食者,反而像是个求知者,在寻求一个答案。 与上次相比,这次江见秋淡定了许多,不会因为对方的窥视就感觉浑身僵硬。 不仅是实力上的提升,以及因为随身携带了帮手,更是她故意放水,从而被其拉到此处的原因。 这只黑袍干尸,似乎有些不同。 从前她只见过这一只,还不太确定,这次见到了那只六阶的恐怖存在才真正确定,眼前这只,不一样。 这样说似乎有些奇怪,总之就是——它的身上,似乎还带着人性。 “果然,你不是单纯来杀我的,那目的又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骨灰石微微一热,半透明少女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落在了江见秋身侧。 幽幽一出现,那双漆黑的眸子就立刻锁定了远处的黑袍干尸,身体微微绷紧,属于金丹巅峰鬼修的阴冷气息扩散开来,警告着对方自己这边并不好惹。 对面,黑袍干尸眼眶中的两点鬼火在幽幽现身时,明显跳动了一下。 “鬼公主,幽幽?” 这道声音十分干涩,却在鬼域中异常清晰。 幽幽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黑袍干尸沉默了,眼眶中的鬼火明灭不定,显然其内心绝不平静。 过了好几秒,它才缓缓开口:“你们归寂圣教……选择了人类,是吗?” 幽幽很干脆地摇头,她的表达向来直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圣教无关。” “你自己的选择?” 黑袍干尸重复了一句,显然没相信她的鬼话。 鬼公主,整个地狱,谁不知道这位乃是尊神唯一的亲传,她的意志,便是尊神意志的延伸。 所以,那位存在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让其弟子来到人间,贴身护卫面前的人类女孩? 在幽幽身上,显然无法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它沉默良久,终于抬起一只手,指向江见秋。 “我知道你,你很奇怪,无故出现的雷霆,不死的能力……” “我更知道,寂灭尊神,绝不会无的放矢。” “所以,江见秋……与我一战。” “不必留手,不必顾忌。用你的全力,用你从尊神那里获得的一切,来攻击我。” “让我亲眼看看,亲身体会……” “你到底凭什么,能被祂选中!你到底拥有什么,是吾等渴求无尽岁月而不得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它和江见秋为中心,方圆百米的骨灰大地轰然一震! 骨灰以环形不断向外扩散,为一场战斗腾出最合适的场地。 江见秋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正合我意。” 她早就想试试了。 试试这只与众不同的黑袍干尸的深浅,试试它三番五次试探自己的用意,更想试试,自己这几个月来,在灵武之路上究竟走出了多远。 对方想知道猫师傅为何选中自己? 她也想知道,门组织中,为何会存在这样一个似乎还残留着人性的异类。 “幽幽,退开些,帮我压阵。” 幽幽点了点头,身影飘然后退,悬停在数十米外的半空,漆黑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中心。 她虽然单纯,但战斗本能极强,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观察。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生命熔炉核心骤然加速旋转! 阳火和阳雷根本不用分心调动,便自行来到最合适的位置,将她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力量强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轰! 脚下骨灰被瞬间踏碎,身形几乎是在炸响出现的同时便已消失在原地。 右拳前递,极阳之火顺着臂骨奔涌而出,却并未外放,而是被强行压缩、凝固,化作一层赤金火壳,贴着皮肤燃烧。 黑袍干尸同样前踏一步,干枯拳头迎面而上。 砰! 两拳相撞,空气骤然塌陷,就连周围的骨灰都如同海浪一般掀起! 江见秋直接被震飞了出去,脚跟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而黑袍干尸只是身形微微一晃,眼眶中的鬼火波动了一下。 纯粹的肉身对撞! “力道不错。” 黑袍干尸的声音仍旧很嘶哑,却隐隐多了几分畅快。 江见秋咧嘴一笑,没答话,而是反问道。 “为什么不用鬼气?不用鬼气实力十不存一吧?” 黑袍干尸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咔咔声,似乎是在笑:“你的雷连鬼域都能洞穿,我可还不想死。” “哈哈,你早就死过一次了。” 话音未落,江见秋第二击已至! 这一次她没用拳头,而是在冲锋途中双手虚握,阳火阳雷瞬间交织,在掌心凝成一杆近两米长的雷火长枪!直刺黑袍干尸胸口! 这一次,黑袍干尸也微微凝重了起来,身形微侧,就准备躲开。 毕竟雷天生就对鬼物有克制作用,就算二者实力差距很大,能不去触碰,黑袍干尸也不想摸这种东西。 可就在即将躲开之时,江见秋却一个横扫,枪尖继续朝着黑袍干尸胸口而去。 无奈之下,它也只能张开手,用指尖抓向雷火枪尖。 在刺耳的电流声中,黑袍干尸的两根手指竟然牢牢扣住了枪尖! 任由阳火与阳雷疯狂灼烧着它的手掌,也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江见秋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松手弃枪,同时脚下发力,一记鞭腿狠狠扫向对方头颅! 黑袍干尸松开枪尖,抬起右臂格挡。 砰! 腿臂交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江见秋借力再退,落地时双手在身前一合,一颗人头大小的雷火球瞬间成型,直接砸向对方! 轰! 雷火球在黑袍干尸胸前炸开!刺目的金光将它的身影完全吞没! 但江见秋没有丝毫停顿,双手连挥,一颗又一颗雷火球如连珠炮般砸向爆炸中心!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轰鸣在这片死寂世界里格外刺耳,骨灰被冲击波掀起,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尘雾。 就连远处的幽幽都有些惊讶。 比起当初在地狱初次见面,如今的师妹简直判若两人。 实力进步速度之快,就连她都有些吃惊。 江见秋停下动作,稍稍平息气息,金色眸子紧盯着前方。 尘雾缓缓散去。 黑袍干尸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不,并非毫发无伤。 胸前的黑袍被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破洞,露出下方布满细密裂纹的躯体。 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暗红光芒一闪而逝,让江见秋微微皱眉。 可黑袍干尸似乎并未察觉,而是点头:“不错。” “破坏力,远超同阶。但对力量的运用,太粗糙了。” 江见秋挑眉:“哦?那请你指教指教,什么叫不粗糙?” 话音未落,她身形再动! 但这一次不再直线冲锋,而是在冲锋途中不断改变方向,身影在骨灰大地上留下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残影! 每一道残影手中都凝出一支雷火长枪,从四面八方刺向黑袍干尸! 黑袍干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第一杆长枪即将刺中它后心的瞬间!转身、抬手、格挡。 铛! 长枪被手臂架开。 但第二杆、第三杆、第四杆……数十杆雷火长枪从各个角度同时刺到! 黑袍干尸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不是速度快到出现残影,而是每一个动作都简洁、精准、高效到了极致! 抬手、格挡、侧身、闪避……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一次攻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移动的幅度都控制在最小范围。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 数十次攻击,在短短三秒内被尽数化解! 这是! 江见秋一惊,知道了对方这是在模仿自己上次在此处战斗时,利用超人般的反射神经在方寸间辗转腾挪寻找破绽时的风格。 但二者明显不在一个层面之上。 一个是是纯靠身体素质,另一个则是将武学融会贯通后,随意而为。 砰! 两人再次分开。 江见秋揉了揉发麻的手腕, “你的招式……” “很正,对吗?” 黑袍干尸接上了她的话,声音依旧嘶哑。 江见秋缓缓点头。 太正了。 正到不像鬼物,而像一个修炼了数百年的正统武者。 没有鬼物常见的阴毒刁钻,没有依靠本能和天赋的胡乱撕咬,每一招每一式都遵循着严谨的战斗逻辑。 江见秋感觉,它生前绝对不简单!很可能是一位修为极为高深的武者,甚至是……陨落的尊者。 这倒是让她好奇了,好奇对方的身份,好奇它还记不记得生前的事情:“所以你是谁?鬼物里面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存在?” 黑袍干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再次抬起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继续。” “让我看看,你除了这不死之身和蛮横的力量,还有什么。”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好。” 一字落下,双手在身前缓缓拉开,掌心相对,闭目凝神。 丹田内的雷种骤然爆发出璀璨白光!整片鬼域都在响彻擂鼓之声,那是体内的天劫在与整个世界共振! 每一个细胞都在爆鸣!每一寸经脉、血肉、骨骼都在被重新锻造! 皮肤之下,雷纹一寸寸亮起,又迅速隐没,每一次明灭,都让空气随之震颤。 “这是……” 远处的幽幽漆黑眸子微微睁大,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师妹,整个人都像是化成了一团浓缩雷霆。 其能量层级在短时间内暴涨! “这是我从未使用过的一招,名为……” 江见秋轻声开口,雷音与人声重叠,又随着世界共振回响在鬼域的每一个角落:“名为……紫霄临劫身。” 炽白电光从全身毛孔中迸发而出!银头发无风狂舞,每一根都拖曳着类雷霆,直至垂到脚下,皮肤几近透明,双眼睁开时,瞳孔已化为两团跃动的纯白雷光,宛若雷神降世! 然而,下一幕让幽幽差点没绷住。 就见江见秋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再次调动力量,但这一次不是雷霆,而是阳火。 无尽烈焰汹涌而出,又被她一股脑儿按在雷身之外,生生捏成一套厚重的火铠。 棱角歪斜,甲片大小不一,线条毫无美感可言,雷霆本该凌厉的轮廓都被这一层火壳压没了。 帅是帅不起来的。 可气息,却在这一刻彻底攀升。 黑袍干尸第一次认真了起来,就连眼眶中的鬼火都停止了跳动。 主动后撤半步,脚下步伐变换,每一步似乎都在特定的频率下踏出,又踩在特定的位置上。 躯体内的力量被一点点逼出,层层叠加,动作间已不再是单纯的格挡与拆解,而是带着起、承、转、合的完整脉络。 明明体内没有气血、气脉,甚至连鬼气都没有,可它的气息却正在节节攀升,也隐隐有施展武技的影子。 “呼……” 江见秋缓缓吐出一口气,见对方也准备好,于是开口提醒:“来了!” “来吧!” 下一秒,雷霆瞬间爆开!整个世界都跟着剧烈一颤!整个人几乎以瞬移的速度来到了黑袍干尸身前。 没有花哨的变招,只是一记最直接的直线突进,右拳收于腰侧,雷火在拳锋之上压缩到极致。 黑袍干尸同样前踏,抬掌、沉肩、拧身,最原始的拳架展开,所有力量在体内完成闭合,随后,出拳。 轰!!! 雷霆与肉身正面相撞。 光芒吞没了一切,冲击波呈环形扩散,骨灰被瞬间掀起、蒸发,剩余的又在更远处重新落下。 幽幽下意识绷紧身体,鬼力在周身流转,目光死死盯着战场中心。 就连江见秋都没看到,就在两股力量交汇的瞬间,黑袍干尸扔出了一个被重重力量封印的小瓶子,里面一点猩红在接触到雷光之时,瞬间泯灭。 答案,似乎揭晓了…… 第297章 门组织,真的没问题吗? 良久。 光芒散去。 一人一鬼,仍旧站在原地。 江见秋缓缓吐出一口气,体表雷光与火焰同时收敛,铠甲崩解成点点火星。 黑袍干尸同样放下手臂,身形恢复了最初的沉静。 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又抬头看向江见秋。 “原来如此……” 江见秋甩了甩手腕,咧嘴一笑:“现在,我有资格向你提出了问题了吗?” 黑袍干尸沉默片刻,眼眶中的鬼火微微跳动。 “或许,我们可以先坐下来聊聊。” 这是打完了呀? 看到一人一鬼在那边笑着聊天,幽幽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吓死鬼了……” 江见秋收起笑意,在骨灰地上盘膝盘膝而坐,伸手示意了一下,随后问道:“那就聊聊吧。” “你生前是谁?” 黑袍干尸同样坐下,面对这个问题,它没有犹豫就给出了回答。 “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江见秋微微一怔。 “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生前,或许我是在一具尸体上诞生的意志;或许,是残留在血肉里的执念自行凝聚。记忆里,没有姓名,没有亲族,也没有过往。” “我只是鬼。” 幽幽飘到江见秋身侧,开口补充道:“鬼的诞生方式并不止有一种。像我是地狱鬼气与鬼域中自然孕育的存在,本就不是人类的延续。而另一种便是黑袍干尸……” 说到这里,师姐妹俩同时看向黑袍干尸的方向。 如今已经到了坐下来谈的时候,再称呼人家黑袍干尸就有点不礼貌了。 黑袍干尸沉吟良久,最终给出了回答。 “有。” “至少,我记得一个称呼。” “陆归尘。” 这不是鬼族常用的命名方式,更像是人类武者的名字。 “陆归尘……” 江见秋重复了一遍,点头:“行,那我就这么叫你了。” 黑袍干尸陆归尘接着幽幽的解释接续:“另外一种就如同我一样,乃是人类死后的产物。同样分为两种,尸体诞生和灵魂、情绪诞生,我便是尸体诞生的存在。” 不过江见秋并不是很关心这些,而是直入主题。 “我真正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你们为什么要入侵人间?” “我在你身上,看不到贪婪,也看不到疯狂。以你的性格,如果只是为了力量、地位,或者延续自身,绝不可能加入门组织,也不会赞同它们的行事方式。” “所以,给我一个理由。” 陆归尘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的沉默,与先前不同,似乎是在权衡,是否要将这件事说出。 下一刻,它说出的话,却让幽幽的瞳孔骤然收缩。 “理由只有一个。” “不久之后,地狱将会毁灭。” 幽幽当即便不赞同了:“你说什么?” 陆归尘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可能,是必然。” “我们所做的一切,是被逼到尽头后的挣扎。” “若不向外扩张,若不寻找新的承载之地……” 它停住,没有继续。 但那未说出口的结局,已足够清晰。 “我们……” “迫不得已。” 陆归尘说完这句话后,鬼域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地狱……会毁灭。” 江见秋重复了一遍,但对它说出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早在见到这位奇怪的黑袍干尸之时,她便已经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情况竟然会这么糟。 “地狱的深处,已经不再属于鬼,那是一场天灾,是倾尽一切都无法阻挡的灾难,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无能为力。” 江见秋眉头已经皱起,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陆归尘没有立刻回答。 它在陷入犹豫,或者说,在衡量眼前这两人是否有资格知道更多。 最终,却只是缓缓摇头。 “现在的你们,知道这个名字只会死得更快。”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 它的目光重新落回江见秋身上,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门组织的行动,并非为了征服,也并非为了屠戮。” “而是逃亡。” “我们在为整个鬼族,寻找一条活路。” 幽幽的声音低了下来:“所以……你们选择了人间?” “是。” 陆归尘没有否认:“因为只有人间,仍然完整。” 江见秋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听起来很伟大,但你们的活路,是建立在别人世界的毁灭之上。” “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 陆归尘平静地回应:“观察你,试探你,如果人间注定要成为第二个地狱……” 它顿了顿,不带丝毫感情的继续开口:“那么,至少让我确认,毁灭它的,不会只是一些无意义的怪物。” 鬼域中再次安静下来。 灰色的天空下,三道身影彼此相对,却没有杀意。 江见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骨灰。 “我明白了。” 抬头,看向陆归尘,目光仍旧很纯净。 “那接下来,我们迟早还会再见。到那时候……” 蓬勃的自信在少女体内燃烧,就连嘴角都再次露出一抹笑:“我会亲手告诉你,你们选错了路。” 黑袍干尸陆归尘同样站起身:“那便再好不过,我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好了,回去吧,你的同伴需要你。” “同伴?” 江见秋一愣,看着陆归尘眼眶中毫无波澜的鬼火,双眼缓缓瞪大。 “你说的是陈璐她们?给我说清楚!你们做了什么!” 陆归尘轻轻摇头,手指指向自己胸口:“我只能说这么多,想要向我证明我是错的,便用实际行动向我展示吧,而不是在这里空口无凭。” 江见秋眯了眯眼睛,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上官焰那家伙,是你们新的合伙人吗?” “上官焰?” 陆归尘摇头:“不是,至少她与我无关。” 江见秋微微一怔,果然……不是吗?这样一来,一切线索都指向最坏的结果了啊…… 那家伙,竟然真的是魔气的直接代言人! 抬起头,陆归尘已经重新召唤出了破烂木门,示意江见秋二人可以离开了。 “最后一个问题,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江见秋缓步来到木门前,伸手触摸了一下其上材质,发现还真和普通木头差不多。 黑袍干尸看向远方一望无际的灰色世界,声音很平淡:“返回地狱。” 幽幽此时已经回到了骨灰石之中,江见秋一只脚也踏入了门中,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黑袍干尸的方向:“最后再送你一个忠告,你们门组织,凭什么就认为打通两界通道这个使命,是你们自己的想法呢?” 说完,也不等黑袍干尸有所反应,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中。 只留下陆归尘,愣在原地久久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她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意志,门组织信奉的力量,也是被某种力量影响后的结果吗? 这有可能吗? 当然! 如果这句话出自其他人之口,它或许还会怀疑,可这位神奇的人类少女不同。 她是被尊神选中的人,是被天劫眷顾的人,是连那种存在都能消除的人…… 想到这里,陆归尘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内部的红色液体已经消失,被江见秋的力量完全抹除。 这是自他加入门组织四十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奇迹。 即便抛开这一切不谈,自己等人的行动,就真的没问题吗? 血战深渊只是被终焉主一丝气息侵蚀,便已经让那一片所有鬼物全都疯了,而距离终焉主最近的我们,怎么可能不被影响?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我们……被利用了…… 想到这里,陆归尘眼中的鬼火剧烈波动了起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所谓的门组织,还有它们所做的一切,或许从根本上都是错误的,都是在帮助终焉主完成它那不可告人的阴谋。 陆归尘不敢再耽搁,再次打开了那扇木门,准备返回地狱。 它要将门组织从建立之初到现在所有行动全部排查!如果真如江见秋所说,那这个门组织,或许根本不该存在! 七号封锁区。 战斗已近尾声。 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目光所及,一片狼藉,满目疮痍,尸体横陈,其间大多数穿着柳家的制式服饰,有的完整,有的只剩残躯。 云家此次行动堪称雷霆万钧,精锐尽出,直扑柳家负责区! 反观柳家,虽早有异心,却未料到云家会如此果断,更未料到对方竟能调集如此力量。 许多柳家子弟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便被战斗的余波震碎脏腑,一命呜呼。 很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似乎至死都不明白,这场叛乱为何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但云家也并非毫发无伤。 柳家果然在此藏了底牌,足足四位六阶强者,外加一位七阶尊者。 若非云清宏早有预料,一直都在提防着对方突然暗中力量偷袭,更暗中调来了云家隐藏的力量,否则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便要换一批人了。 即便如此,战局中间也一度出现波折。 那位柳家埋伏的七阶尊者柳士源,实力强横得可怕。 他刚一现身,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破三道云家防线,所过之处,云家子弟如草芥般倒下。 关键时刻,还是云家四长老云沧岳出手将其拦下。 这位平日里在族中负责刑罚,性子暴烈,修为却是实打实的七阶中期。 两人交手不过十招,柳士源便察觉不妙,正准备逃,结果身后竟然又出现了一位七阶强者! 二打一,不过交手二十几招,柳士源就被横着砍成了两截。 可七阶尊者,早已迈入非人之境。 即便身躯断成两截,柳士源竟仍未死去。 下半身踉跄倒地,上半身却以双手撑地,猛地向后急退!断口处肉芽疯狂蠕动,试图重新连接,却被云沧岳一枪钉在了地上,再也无力反抗。 云沧岳还想补刀,却被云清宏拦了下来,毕竟活着的柳家高层,能审出的情报肯定是比死了的多。 云沧岳也不坚持,用气脉封锁柳士源全身经脉,同时将其双手也砍了下来,随后转身吩咐:“老六,先去帮清杰!然后直接支援大哥。” 云家六长老云沧河,没有废话,瞬间冲入了界壁核心区的鬼域之中。 有着七阶强者加入战局,即便黑袍干尸再强,也翻不起多大浪花。 没几个回合便留下遍地小鬼拖延时间,自己则闪身遁入石门之中,逃了。 或者说,它们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强攻七号封锁区? 云清杰不知为何,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不然以黑袍干尸那在两界穿梭的能力,怎么可能只来了两只? 若是一开始就将柳家强者送来这里,恐怕还真会给这边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但也只是麻烦而已,因为从一开始,云沧河就是防备界壁封印会有强者入侵而准备的,结果最后只来一个六阶。 这反常的举动反而让云清杰有些不安。 既然宏哥那边的战局没出问题,柳家实力并未超出预期,那对方的强者又去了哪里? 他还在分析的时候,六爷云沧河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冲进了界壁通道之中,前去支援家主了。 这让他有些无奈,感觉自家老一辈好像都是这种性格,实力强悍却性格莽撞…… 再看柳家这边,云沧岳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干不了审问的活儿,看着躺在地上一边喷血一边笑的柳士源就来气,忍不住想给这老小子一个痛快。 最后还是忍住了,转过身随手扔给云清宏一件法器:“封了。” “带回去慢慢审。” “我就不信,这老东西骨头比嘴硬。” 云清宏眼神有点复杂,毕竟这可是七阶尊者,是站在武道巅峰之人,结果现在只剩半截身体躺在地上,连动一下的力量都没了。 只能说,七阶尊者,亦有差距。 这还只是自家四长老的实力,难以想象族长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或许也只有他,可以一人镇压地狱要塞,杀得地狱强者都为之胆寒。 第298章 绝魂城攻防战 一时间,云清宏有些感慨万千,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直接催动法器朝着柳士源的方向照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完成封印,柳士源却突然放声大笑,声音极为刺耳,甚至不远处打扫战场的四阶精锐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痛苦的跪倒在地。 云沧岳冷哼一声,一脚踩在柳士源的胸口,将其整个人都踩进了土里,可这老家伙仍旧在笑。 “哈哈哈哈……云家……你们藏得还真深啊!” “四个七阶!” “为了抓我,连这种底牌都亮出来了!” 这老家伙死死盯着云家众人,笑容极度扭曲,完全看不出将死之人的模样:“还有吗?哈哈哈,你们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话音未落。 他的身体表面骤然浮现出大量黑线,如同活物般游走、蔓延。 一个呼吸之间,血肉迅速崩解,骨骼失去支撑,整具身体竟化作一滩浑浊黑液,只剩下一副空荡骨架,重重坠地。 气息,彻底消失。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 结合柳家全面倒向鬼物一方的事实,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老东西恐怕已经化鬼遁走。 “真特么不当人!” 四长老骂了一句,随即又皱了皱眉。 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他确实不当人了…… 懒得再纠结,挥手下令:“清宏,打扫战场,封锁这里,把该收的都收好,记得检查它们的尸体,不行就扔进沉淀池里,别有漏网之鱼。” “四爷放心,这里交给我。” 云沧岳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界壁漏洞之中。 待其身影消失,云清宏也有时间环视四周。 战场已逐渐平息。 柳家埋伏的四位六阶,除柳士源被他逃了以外,其余九成被杀,仅有四五人留了下来,准备带回去审问。 云家这边伤亡同样不轻。 六阶无人殒落,却有一人重伤;五阶战死三人,四阶以下子弟伤亡数十。 但比起这些,更触目惊心的是战场的景象。 以原本柳家负责区的核心阵法节点为圆心,向后蔓延出十几里的范围,几乎已无完物。 外围的警戒塔、营房、仓库,早已在战斗余波中化作废墟,地面沟壑纵横,最深之处竟凹陷下去二十几米。 这是尊者战斗后留下的余波,是六阶无论如何都无法造成的恐怖破坏。 只有云家负责区的核心阵法,以及更远处界壁漏洞区没有受到波及,尚算完整,其余几乎皆已化成尘土。 云清宏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记录战场损伤,收敛阵亡同袍遗体。柳家俘虏单独关押,施加最高级别封印。破损阵法优先修复外围警戒部分,核心区待尊者回归后再议。” “还有,派人去清点柳家营区残留的物品、资料。凡是可能与门组织、地狱相关的,一律封存,不得遗漏。” “是!” 身旁的云家子弟领命而去。 云清宏则转过身,目光投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与云清杰相同,他也觉得,这场战斗太过轻松了一点…… 柳家,似乎并未真的将重点放在七号封锁区,那他们又是将重心放在了何处? 难不成就连七号封锁区,也只是一个诱饵? 地狱,绝魂城。 当沈雨桐穿过界壁通道,踏足这座地狱要塞之时,第一感觉是——窒息。 这不是高原地区空气稀薄的感觉,而是感官与精神上全方位的冲击! 眼前的景象,根本不该存在于任何活着的世界! 视野之内,连一丝空隙都没有,防御结界之外、之上、之下,全是鬼,无处不在! 它们像潮水像瘟疫,层层叠叠攀附在结界表面,一层叠着一层,一只压着一只,但是看着都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鬼有些还在动,还在不断发出嘶吼,又在下一秒被结界烤熟,与其他“死掉”的鬼物一起掉下城墙。 但下一秒它们的空隙就被新出现的鬼物填满。 结界被不断冲击,灵光剧烈震荡,好像下一瞬便会崩塌。 透过偶尔露出的缝隙,沈雨桐能勉强看到更远处。 绝魂城的上方……天,是黑的。 黑雾、鬼影、血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将天穹完全遮蔽。 无数飞行类鬼物在空中撕咬、坠落、炸碎,残肢与鬼血洒落在低阶鬼物群中,无差别的炸开一个个灰色蘑菇云。 绝魂城的下方……地,是红的。 尸体已经堆成了山,有鬼的,也有人的。 残破的甲胄、折断的兵器、被啃噬得不成形的躯体层层堆叠,几乎看不到原本的地面,又在下一秒被更多鬼物踩踏而过,只留遍地猩红。 喊杀声、怒吼声、结界震荡的嗡鸣、鬼物的尖啸……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疯狂碾压着人的神经。 再加上悟不出在的腥臭,直冲脑海! 这就是地狱要塞? 这就是云爷爷,和无数云家子弟、人类武者,日夜镇守、浴血奋战的地方? 沈雨桐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前线的惨烈,也听姐姐和陆叔描述过战斗的艰难。 但直到亲身站在这绝魂城的城头,她才真正理解,惨烈二字的重量,远非文字和想象可以承载。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两个世界,两种存在形式在边界上的最残酷的碰撞! 难怪武者家族传承数千年,每一代都有无数子弟诞生,却时至今日也从未听说过他们在社会上大规模占据某个领域或行业,或因家族成员庞大而占据一方成为祸害。 原来绝大多数的精锐力量,都默默牺牲在了看不到尽头的战争里。 她甚至来不及多看几眼,便被巡守发现。 “什么人?!” “地狱要塞战时禁区,擅闯者拿下!” 沈雨桐心头一紧,立刻亮明身份。 身份核验、紧急通报、层层确认。 过程并不算短,其间她被完全限制行动,哪怕多看一眼战场,都被严厉喝止。 直到最终确认无误才被放开。 但自由依旧有限。 她被迅速带离前线,安置在一处由重重阵法护持的高地防御节点,只能远远观望,不得随意走动。 “沈小姐,战斗结束前,留在这里。” “这是命令。” 沈雨桐点头,没有反驳。 她很清楚,这已经是看在身份上的最大通融,否则很可能真的被当成奸细,当场格杀。 这名云家子弟临走前还不忘嘱托:“在此等候,尊者不在城中,战事稍缓方能接见。” 安排好沈雨桐后,他便急匆匆离去,继续奔赴战场。 绝魂城一座高台上,一名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的男子正站在阵法中央,不断将命令通过阵法传递到前线每一位战士的耳中。 那是云家当代家主之子,内定的下一位云尊者,下一代云家家主——云战。 没有按照云家清字辈取名,确是这一代实打实的大哥。 他天赋并不算出众,只有六阶初期实力,可打小就在绝魂城中历练,作为指挥官,整个绝魂城几乎都是由他来指挥的。 毕竟老一辈各个暴脾气,坐下来指挥在他们看来完全不如出去打一架实在。 由此可见云战到底有多重要。 此时的战场正是由他全权指挥。 随着更多鬼物压向结界,左翼突然传来碎裂声。 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裂颅鬼撞碎了外围结界节点,数十只高速鬼物借着缺口强行楔入,防线瞬间塌陷出一道缝隙。 按照常规判断,这种情况要么抽调力量补位,要么整体后撤重组。 可云战没有。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左三阵,给我顶住。” “火符队停手,换冰系压制。” “第三小队,弃塔,撤回防线内部。” 三道命令几乎同时下达。 警戒塔在下一息便被鬼潮吞没,可塔下早已被埋下了冰属性炸弹,瞬间便将其全部冻结。 这一小批高速鬼非但未能大举侵入,反而由于它们挡住了裂口,导致后方鬼物一只都挤不进来。 就在这时,后方结界阵纹骤然亮起,硬生生将缺口重新缝合。 而被放弃的那一小段防线,并非失误。 那是他刻意留下的泄压口。 鬼潮被引导着撞向防御最厚区域,密度骤增,反而彼此拥挤相互踩踏,攻势自行崩解。 紧接着,另一边也发生了异变。 一头潜伏已久的六阶鬼物突然暴起,强行突破结界上层,直扑指挥节点。 数名护卫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听云战的声音传来。 “停手,放它进来!”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云战控制结界主动下沉三尺,那头六阶鬼物的冲势被强行压入阵法夹层,随着应急阵法亮起,瞬间就被封锁了退路。 “标记完成。” “给我杀了它!” 随着四位六阶高手被抽调而来,配合阵法压制,六阶鬼物甚至没能真正踏入要塞内部,便被当场抹杀。 沈雨桐看得心底发寒,她自然认识云爷爷的亲生儿子,也同样震撼于其密不透风的指挥能力。 这不是在应付战斗,是在拆解一场战争。 鬼潮的节奏、密度、冲锋间隔,甚至高阶鬼物的心态,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最让她震撼的,是临场应变。 一次结界核心短暂失灵,灵力回路出现紊乱,整片防线亮度骤降。 这是足以引发连锁崩溃的破绽,可云战在阵纹变化的第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异常。 “核心不稳,这不是鬼力冲击,所有人,停止输出。” 这道命令几乎违背本能,若是其他人下达,绝对会遭人质疑,可那是云战,云家战士对他的信任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战场瞬间安静,可正是这一瞬的停手,让紊乱的灵力回路没有被强行灌入,反而自行重组完成。 鬼潮下一轮冲锋当头撞在了重新稳定的结界上,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 沈雨桐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六阶初期,能坐在这里。 因为在这片战场上,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这就是云家下一代家主,与其相比,自己还真是青涩得可怜。 不过想想好像也没啥,毕竟自己还有姐姐呢?姐姐才是云间门未来的顶梁柱,就算姐姐做不到算无遗策,还有秋秋在。 这样想着,她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而在更远处,真正让整片鬼潮为之忌惮的存在,正掀起另一场风暴。 那是云沧尘和两大亲王之间的战争! 风声几乎一刻都未曾停歇!恐怖的呼啸声甚至隐隐盖过了鬼潮的嘶吼! 青衣老者身影在鬼群中几乎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道气流轨迹穿梭,以及不断被撕碎、抛飞的鬼物。 速度快到令人心悸! 与其交战的两只鬼物同样不弱,一只操控着无尽冤魂不断袭扰,其中甚至还有几只隐隐达到了七阶初期的层次。 万脉冢主,一个即便在永黯宫廷中也是极为恶心的存在。 这家伙就是幽幽口中第二种鬼,由人类死后情绪所化,且它还保留着一点曾经的记忆。 一般这种鬼都不会对自己直系血脉后代下手,可它不一样,它把从古至今所有与自己有血脉关联的人和鬼全杀了,融入到了自己体内。 手中那根权杖顶部的心脏就是它生前妻子的心,上面的嘴则它的四个孩子。 另一只就普通得多了,是一只专门在地狱啃食尸体的蠕虫所化,体型巨大,攻击方式却不是用身体碾压,反而更擅长精神幻术。 即便这两位尊主级别鬼物各个能力都十分诡异,可云沧尘以一敌二,依旧稳稳占据上风。 风刃切割,身法飘忽,进退之间,将距离与节奏牢牢掌控。 战斗中,双方都极为克制。 都没有拿出底牌,也没有将对手逼到绝境。 这是地狱要塞长年厮杀中,形成的默契。 七阶之战,除非能一击必杀,否则谁都不愿将对方逼上绝路。 尤其是人类一方,一方面是担心七阶鬼物背后势力大举报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距离地狱要塞太近,一旦七阶鬼物不管不顾拼死反扑,要塞定然会被损毁,导至再难抵御鬼潮进攻。 云沧尘一记重击,风压轰然爆开,将两鬼逼退数十丈。 其立于空中,风声在身侧低吼,将他的质问清晰传遍战场。 “两个尊主驾到,你们在酝酿什么?” 第299章 给我干哪儿来了? 两尊鬼物没有回答。 它们一边继续调度鬼潮,一边重新拉开距离,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这让云沧尘心底愈发沉重。 按照江小友传来的资料,过往进攻地狱要塞的,大多是被某种力量侵蚀从而失去理智的鬼物集合,也就是所谓的血战深渊。 偶尔会有清醒的七阶鬼物出现,但多半只是试探或切磋。 回忆其力量体系便能发现与其余鬼物不同,应该属于归寂圣教一脉,对人类并无强烈敌意。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进攻节奏严密,层次分明,这两尊七阶鬼物他也从未见过。 结合资料中说明的五大势力判断标准,再看对方身上华丽的衣服,一个极其不愿确认的名字浮现在脑中。 永黯宫廷。 地狱第一大势力。 云沧尘目光一沉,直接开口问道:“你们,是永黯宫廷的亲王?” 话音落下。 战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两尊鬼物动作明显一滞,对视了一眼,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一个人类,竟然知道永黯宫廷? 虚妄集市那群情报贩子,不是说人类对地狱一无所知吗?这群家伙竟然也有出错的时候? 就在它们迟疑的刹那,地狱要塞方向,两股同样浩瀚的气息轰然升起! 人类一方,直接支援来了两名七阶尊者! 气机锁定的瞬间,两尊鬼物便做出了判断。 不能再留。 再拖下去,真可能被围杀于此。 意识到这件事,两只永黯宫廷尊主当即便做出的决定,身躯迅速崩解,化作滚滚黑气,消散在鬼潮深处。 只留下失去高阶指挥的鬼物大军,继续盲目冲锋。 压力骤然减轻! 见此一幕,云沧尘也没有阻拦,而是联合云沧岳、云沧河迅速清剿残余。 很快就将剩余鬼物清扫了七七八八,随后将指挥权再次回到云清策手中,三位尊者则离开前线,进入要塞核心会议室。 沈雨桐也在战局明朗之时,被请到了此处等候。 “雨桐见过三位爷爷。” 云沧尘微微一怔,显然还没人告诉他沈雨桐竟然来了:“雨桐怎么来了?江小友呢?没随你一起来吗?” 江小友? 云沧岳和云沧河对视一眼,感觉族里的传闻好像是真的,自家大哥去了趟云海,真认了个忘年交? 特么的,咱们云家八兄弟,现在变成九兄妹了? 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审视意味。 不行!这件事咱们兄弟俩必须把把关,不然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娃娃日后跑到自家小辈面前耀武扬威,那咱云家脸面往哪儿放? 云沧尘则是没管自己两个弟弟在想啥,自顾自地坐到了沈雨桐对面,听着沈雨桐讲述从两人动身,一直到江见秋被黑袍干尸拉入门内的事情。 见云沧尘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沈雨桐连忙解释:“秋秋那边应该不会出事,她身旁有猫师傅的大弟子在,实力在五阶巅峰,不会比那只黑袍干尸弱。” 听到这里,云沧尘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同时对猫师傅竟然还有个大弟子这件事表示了惊奇。 但也没有多问,毕竟猫师傅十分神秘,即便是他也完全看不透根脚。 刨根问底不如顺其自然,这是他与猫师傅相处后得出的结论。 “对了沈丫头,上次清和那小子传来的信里说,你们云间门正在开发一种新的修行方式,能让武道和灵元真正实现融合,老夫想问一下,进展如何了?” 这件事太重要了,一旦真的成功,恐怕将会直接改变如今武道世界的格局,即便是云尊者都忍不住先打听一下。 沈雨桐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闭上双眼,调动生命融合核心,开始尝试吞噬周围的鬼气。 这一幕直接吸引了三位尊者的目光,以他们的感知能力,自然察觉到了沈雨桐在做什么,同时又有些好奇。 灵元觉醒者可以直接吸收鬼气修炼吗?以前怎么没听说? 不对! 等等?沈家二丫头是灵元觉醒者?可她的气息分明是三阶中期,这怎么可能?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让三人感到震撼! 周围的鬼气丝毫没有阻碍就被沈雨桐吸入了体内,不仅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甚至吸收速度还快得离谱。 “这……这是什么?大哥,你见过吗?” 云沧尘摇头,既然是猫师傅弄出来的东西,那他根本不用去尝试理解,只需要知道这东西极为厉害就行。 直到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沈家二丫头无论如何都想在七号封锁区重新立足了。 这鬼气的炼化速度,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只要留在界壁漏洞附近修炼,境界提升就能一日千里,简直是为镇守地狱要塞量身打造的体系! 甚至还能因此净化鬼气,减少界壁漏洞附近凝炼阵法和沉淀池的压力。 一举多得! 展示完毕,沈雨桐缓缓睁开双眼,伸出一只手,一团火焰凭空产生。 “这便是我觉醒的灵元属性——火,除此之外,我姐姐、陆叔、杨叔也觉醒了灵元,踏入灵武体系当中。这是秋秋和猫师傅共同开发的体系,虽然还在摸索当中,但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三位尊者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只想说,这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而是开天辟地! 云沧岳和云沧河再次对视一眼,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慰。 大哥不愧是大哥!眼光就是不一样! 这个九妹貌似还真不是一般人,不说天赋实力啥的,就这开辟全新灵武体系的壮举,他们都感觉是自家大哥高攀了。 不行!找时间必须见上一面,得好好瞧瞧这位能让大哥都赞不绝口的江小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云沧尘则是强压内心想要去找猫师傅觉醒一个灵元的冲动,而是给出了一个承诺:“重建云间这件事,我云家定会鼎力相助!若是有什么需要,沈门主直接来寻我……或我去找我六弟都可以。” 说着,他拍了下云沧河的后背,把他推了出来。 云沧河这人比较沉默,没说什么承诺的话,只是默默点头。 至于为什么不是找云沧岳,因为他大哥太了解自己四弟那暴脾气了,这家伙除了能帮忙闯祸外,啥问题都解决不了。 沈雨桐连忙站起身,朝着三位尊者再次抱拳行礼:“那就多谢三位爷爷了。” 云沧岳哈哈笑着开口:“有人找事的话就来找我,老夫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沈雨桐笑着道谢,就听云沧岳继续说:“所以沈丫头,啥时候也能给老夫觉醒个灵元?老夫停在七阶中期许久未有寸进了,或许灵元便是那个契机。” 这也是其他两人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情,即便他们本身就已经掌握了元素的力量,但对灵元……或者说是全新灵武提起还是很好奇的。 云沧尘沉思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老四,若云间门成功建立,你……便拜入门下修行吧。” “啥?” 云沧岳震惊地看着自家大哥,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 可转念一想,自己大哥说得似乎也没错,拜入云间门,留在那位神秘的猫前辈身边修行,或许真是自己的机缘。 云沧河看到的则是更多。 大哥从始至终都没说,让猫师傅或者云间门的人直接给他们觉醒灵元,或是交出灵武修炼体系的核心。 这既是对沈雨桐的尊重,也是对那位神秘的猫师傅的敬畏。 他们云家自然有能力逼迫对方将一切都交出来,但这无异于是杀鸡取卵的行为。 要知道,云家能有如今的地位,和那位神秘的猫师傅脱不开关系,若不是对方出手帮忙,改良了云家传承功法,从而大幅提升了三代人的实力,恐怕就连这次危机都没那么容易度过。 所以,能交好,就绝不能得罪。 就连他都能看出,云间门和灵武体系将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云家要做的只是顺水推舟,便可以在未来的格局变动中占据先机,同时按照大哥的做法,将云家子弟送入云间门,成为第一批弟子,如此一来,既能保证云家与云间门的紧密联系,又能在灵武体系的发展初期占据有利地位。 对此,沈雨桐自然不会拒绝。 至于会不会出现鸠占鹊巢的结果,在她看来没必要担心。 因为这一体系完全是依赖秋秋而衍生出来的,甚至她都有一种感觉,只要秋秋愿意,随时都能将自己体内生命熔炉中的阳火核心抽离。 虽然她知道秋秋肯定不会这样做,但这种制约确实是存在的,能极大限度防止修行灵武体系的人之中,出现心怀不轨之徒。 “对了沧岳、沧河,家族那边如何了?守住了吗?”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有些无奈,感觉大哥情商忽高忽低。 这种话是怎么问出口的呢? “自然是守住了,提前有准备要是还对付不了一群小毛贼,三哥这个代理家主的位置就该我坐了。” 云沧河点头:“四哥说得没错,三哥至少不会比四哥做得还差。” 云沧岳:“……” 这话说得怎么好像骂人呢? 看着面前好像小孩一样互相打趣拌嘴的兄弟三人,沈雨桐嘴角微微勾起。 有着云家的帮助,自己重建云间门也能顺利很多,她真想将这个好消息回去告诉给大家,还有秋秋…… 话说秋秋现在怎么样了?出来了吗? …… 江见秋从一大堆骨头里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向灰暗的天空,还有遍地尸骸。 特么的,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人间吗? 几分钟前,她留下那句警告后潇洒进入木门,感觉自己的背影老帅了。 结果刚一进入木门就感觉全身好像被人使劲砸碎了一样疼,疼的她差点翻白眼,然后就感觉周围似乎有鬼气弥漫过来了,体内开始不受控制地释放雷电,紧接着周围啥都看不见,感觉天旋地转不停的向下坠,向下坠…… 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可恶!陆归尘,你坑我!” 这句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因为她很清楚这不是对方的问题,大概率是自己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加之门外世界本就存在鬼气,不受陆归尘控制,最终造就了坠机这一事件的发生。 “所以说……又把我送地狱来了?” 江见秋满脸茫然,还顺手捏死了一只蹿出来的小鬼,结果差点被雷劈。 连忙从骨灰石里把幽幽给揪了出来。 这姑娘也在刚才的坠机中被甩晕了,到现在还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发生了啥,江见秋好不容易给她唤醒,问出了那个重要的问题:“这是哪儿?” 幽幽先是同样惊讶于到了地狱,随后细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给出了一个准确的回答:“我不知道呀。” 江见秋:“……” 这师姐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不靠谱呢? 不过想来也有道理,她从诞生意识前就被猫师傅带在身边修炼了,极少离开归寂圣教的地盘,加之地狱实在太大,甚至可能比人间还要大,不认路也实属正常。 就比如把自己扔到国外同样两眼一抹黑。 那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别遇到什么太强的鬼,自己还想着早点回去呢。 不知为何,陆归尘最后留下的那句忠告,总让她有些心绪不宁。 感觉京城,似乎要出事情。 “话说幽幽,你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大概也好呀,我好判断一下地狱要塞在什么地方,或者咱们去你家也行,让师傅它老人家送咱们回去。” “不知道。” 幽幽地回答向来很干脆:“另外,要叫我师姐。而且师傅正在沉睡,就算去了圣教也无法唤醒师傅。” 江见秋叹了口气,十分无奈。 这要是给扔到了荒郊野岭,距离地狱要塞一个大洋的距离,那可妥了,没个一年半载别想回去。 好在天上那小小的太阳还在,只不过看上去比以前更小了一些,更远了一些。 试着靠它分辨了一下东南西北,也不管准不准确,拉着幽幽就踏上了这趟地狱之旅。 第300章 地狱,兴隆购物中心 江见秋最开始还以为这里是血战深渊,毕竟遍地骸骨,但很快就发现貌似不是,因为她们已经走出来了。 前方灰蒙蒙的,脚下有一条路,说是路,其实只是两条颜色略浅的灰痕,极为潦草,一点都不平,甚至还有不少奇怪的印子。 让江见秋想起了在网上看到过的图片,好像人在雪地里翻滚留下的印子和这个差不多。 路的两侧是个小坡,不高但是让人看不到更远的情况,就像两堵墙,配合四周的大雾,封锁了全部视线。 好在坡上插着残破路灯,灯亮着,却没有投影。 江见秋走着走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 幽幽注意到她的动作,解释了一句:“在地狱,路只负责把人送走,不负责送回。” “活的?” “不知道,但至少不是活的。” 江见秋感觉师姐应该是在讲一个冷笑话——地狱里应该是死的。 那我应该笑一下吗? 继续向前。 不久后,她们遇见了第一段路况。 前方的道路被一排东西挡住了,远远看去好像一排石头堆,离近了看才发现是一排坐着的鬼。 它们并排坐在路中央,背对来路,面朝前方,每只鬼之间间隔完全一致,像是被人精确测量过。 它们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交流,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原地。 原本江见秋还有些警惕,以为要稍微活动一下手脚了,可这群鬼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就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既然这样,她也不想惹麻烦,正要绕路,其中一只鬼忽然开口。 “前面在维修。” 由于周围实在太安静,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让江见秋动手杀鬼。 结果就算开口说话,那只鬼仍旧呆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也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同样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修好?” 那只鬼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知道。” “那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 “等。” 回答完毕,它再次陷入静止。 幽幽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轻声补了一句:“它们大概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久到等这件事本身,成了存在的理由。” 鬼存在的理由吗? 执念?怨念?未尽的心愿?还是恨? 但比起这些,江见秋更愿意相信这是世界规则给予的束缚。 它们没有活着,也没有真正死去,只能坐在这里,一直到时间的尽头…… 还真是一群可悲的家伙。 所以说,地狱……到底是什么呢? 江见秋没再多问,直接抬脚从那排鬼中间走了过去。 脚步踏入的瞬间,所有坐着的鬼同时转头。 动作整齐,角度一致,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反应。 直到一人一鬼完全走远,那些鬼才齐刷刷转回去,继续坐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走了一段,江见秋看到了惊奇的一幕,路边竟然有个服务点,前面还停了一辆翻倒的公交车。 车门敞开,车内整洁,座椅干净,电子屏还亮着。 上面滚动播放着一行字: 【下一站:¥%镇】 车里坐着几个人,或者说是鬼,一个个眼神惊恐,脸皮都因恐惧皱在了一起,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到了最夸张的位置,看上去极为猎奇。 这东西……貌似在第一次掉进地狱时毁灭的那座鬼城中见过呢? 江见秋站在车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它会开吗?去哪里的?” 幽幽同样好奇,因为她也没坐过:“不知道。” “那它为什么停在这?” “可能是在等乘客凑够。” “走!上去试试!” 幽幽也正有此意! 一个不死人,一个鬼,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冒险的呢? 只不过这里貌似没给她们准备座位,只能站在车棚上,靠在玻璃窗边等待着发车。 没多久,随着叮的一声,车门关闭,公交车真的缓缓开上了路。 只是在车门关闭之后,里面那几个鬼乘客就好像打开了开关一样,突然开始惊恐地叫了起来,那声音比过年杀年猪还热闹,气得幽幽直接出手,当场震死一个,其他的也不敢继续叫了。 行驶没多久,车子便再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佝偻的老鬼走上了车。 老鬼一半身体是骨头连着肉,另一半却是稻草混着破布,蹒跚着走了上来。 更奇特的是,它的背后竟然背着一个几乎有它鬼大的背包,里面隐约能看到骨头、尸体、稻草,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衣物,看起来是个拾荒鬼的样子。 老鬼也看到了车上的江见秋和幽幽,一双干枯的眼睛先是从幽幽身上扫过,随后落在了江见秋的身上。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全身突然一颤!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江见秋也在饶有兴致地观察这只老鬼。 它……貌似有意识呢,而且还认出了我是个人类…… …… (下面这些就当是我发疯的产物吧……一段鬼故事……) 我叫李易,是生活在宁州市海湾区的普通人,工作是在兴隆购物中心当后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 但我能确定,这次我真的出来了! 我坐在地上,不停的喘着气,每一次呼吸痛到全身颤抖,喉咙里全是铁锈味,腿已经开始发软,可脚下踩着的水泥路却让我无比兴奋。 只有踩着脚下这坚硬的路面,我才知道我还活着,我没疯,也没死,更没去过那什么该死的地狱! 出来了。 我真的出来了。 这里是兴隆购物中心后勤部的走廊! 头顶是LEd灯管,脚下水泥地面,是中央空调不停的吹,空气中还飘着清洁剂的柠檬味…… 一切都那么熟悉,一切都那么正常!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件蓝色工装让我有些恍惚,明明是自己每天都穿的工作服,可现在却有种久违的感觉。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个噩梦? 电子库存盘点器将我从呆愣中唤醒,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待处理货区列表。 “各位同事早上好,兴隆商场今日正常营业,请后勤部注意九点前完成冷链区巡检。” 头顶传来广播的声音,提醒着我应该开启今日的工作了。 只是……腰后似乎有点刺痛。 下意识伸手摸去,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一个微微凸起的疤痕。 什么时候受伤了?搬货撞到了? 记不清了…… “李易!发什么呆呢!b区货架清点完了没?今晚巡场经理要数据,你弄完了吗!” 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是主管老赵,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马上去!” 意识逐渐回笼,我再也不敢耽搁,因为今晚有突击盘点,任务很重。 用力甩甩头,把脑海里那些不好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 大概是最近熬夜太累,做了噩梦吧。 推起搬运车,朝着b区货架走去。 走廊很长,灯光有点暗,这是商场老毛病了,也和经理反映过,可一直没人来修。 空气中的味道似乎更重了,柠檬味混合着一点甜腻,还有点腥,算不上难闻,或者说已经习惯了,有点像生鲜区猪肉和鱼腥味混合的味道。 商场嘛,各种气味混杂很正常。 来到b区,高耸的货架间人影绰绰,都是夜班的同事。 “哟,易哥来啦?脸色不太好啊,昨晚又操劳过度了?”戏谑的声音响起。 是同事小王,他正站在梯子上,整理最上层的库存箱。 抬头看去,小王笑嘻嘻地低着头。 但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他脖子扭过来的角度似乎有点大,肩膀却几乎没有转动,看起来有点别扭,脸上没有血色,眼窝还有些深陷。 “滚蛋,你还说我呢,你这模样和死了好几天似的。” 我笑骂一句,没多想,开始核对货架底层的商品编码。 “嘿,说真的,听说东区新开了家宵夜摊,烤眼珠子是一绝,爆浆!下班一起去试试?” 小王一边费力地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一边继续闲聊。 眼珠子? 我胃里莫名翻腾了一下,一些梦里的画面在眼前闪现,莫名有些不适。 “算了,没胃口。你自己享受吧。” “啧啧,不懂享受。” 小王嘟囔着,终于从箱子里抱出了一个东西。 那似乎是个塑料模特的上半身,没有头,胸部异常丰满,脖子处参差不齐,看起来怪瘆人的。 他抱着那截塑料躯体看起来有些困难,甚至小心地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我连忙伸手去扶,小王毕竟是年轻人,身手比较矫健,自己稳住了身体。 我也接住了人体模特,摸起来有点凉,还挺沉的。 “谢谢。” 无头模特道了声谢,自顾自地起身去找自己的头了。 我则是摸着刚才让他打滑的地方有些奇怪:“这哪儿来的水?” 小王没在意刚才危险的情况,咧开嘴笑了笑:“嗨,新到的生鲜,冷链出了点小问题,化冻了。总这样,麻烦。” 他从梯子上爬了下来,抬脚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留下一大片红色,也不怕被主管骂。 “别愣着了,咱俩去c区,那边刚到一批耗材,等着分拣上架呢。” 我点点头,没再多想。 商场嘛,生鲜区偶尔有点血水渗漏也正常,就是这味也太臭了,感觉这批货都得退回去。 路过冷链区,想到刚才的情况,为了不增加工作量,我准备进去看看。 冷链区比外面冷得多,门一开,白雾扑出来,我打了个哆嗦。 里面灯光偏蓝,一排排冷柜嗡嗡作响,好像一群苍蝇在耳边吵个不停。 这个想法让我觉得有些滑稽,这地方这么冷,怎么可能还有苍蝇呢? 朝里面看去,有人站在最里面的操作台前。 是阿梅。 她背对着这边,正在拆东西。 一只只活着的人被摆在案板上,拼命挣扎,尖叫,可阿梅作为老员工,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一刀落下,皮肤被划开。 放血、切断四肢、处理内脏,顺手分拣,放进不同颜色的托盘里,最后将不同部位挂上铁钩送去冲洗。 “早。” “早啊。” 阿梅头也没回:“你今天气色不错。” “是吗?刚才小王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嗯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活。 我走近了点,看见托盘里已经摆满了东西——心脏、肺、肝脏,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部位。 每一件上面都插着小标签,写着用途和去向。 “这个给餐饮部,是中午的员工餐。”阿梅指了指一堆单独放出来的肉说道。 “那这个呢?” 我指着旁边一个托盘,里面装的都是眼球,泡在透明液体里,像水果罐头。 “试吃的,尝尝?” 我犹豫了一下,其实有点抗拒,但也说不上为什么。 可这是阿梅推荐的,拒绝了有点不好。 “那就……来一个吧。” 她用夹子夹起一颗递了过来。 那颗眼球很完整,表面光滑,虹膜颜色还挺漂亮,就是里面血丝有点多。 我接过来,触感有点凉,很有弹性。 放进嘴里,咬下去的时候啵的一声,液体在口腔里炸开,味道很淡,带点铁锈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甜。 “嗯……一般。” 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没昨天的好吃,听小王说这批货出了问题,看来问题不小。” “是吧。” 阿梅点头:“这批质量确实不太行。” 她低头继续拆解。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感觉有点黏。 低头一看,手心全是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面上溅开一朵一朵的小花。 “你这儿也太脏了,回头记得冲一下。” “知道了。” 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把同事的身体一块一块分开,动作平稳,表情专注,一看就是老师傅了,不愧是后勤组长最器重的人。 第301章 我是李易…… 就在这时,冷柜里传来敲击声,我好奇地走过去拉开其中一扇。 里面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只有一条胳膊和半个胸膛的人,我不认识他,应该不是一个组的。 此时他正低头吃着员工餐,餐盒里,能看到有内脏、手臂、脚,更多的则是白花花的肉,还挺丰盛。 一口一口,把肉撕下来,送进嘴里,吃得很满足。 我看着他,他也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今天菜有点咸。” “多喝点水,别噎着。” “谢了,我吃完还得干活去呢。” “兄弟你哪个组的?” “安保。” 简单聊了一下,我没再打扰他,将冷柜门关上,他则是继续吃。 就在这时,广播又响了。 “请后勤部注意,十点前完成所有拆解流程,避免影响商场正常运营。” 我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该去下一层了。 推着车往外走,经过卖场的时候,看到外面已经开始营业,顾客在挑选商品。 货架被码放得很整齐这都是后勤部的功劳,就连价格标签都十分清晰,而且品质看上去就很好。 有的在动。 有的在呼吸。 有的隔着透明包装,用力敲着塑料壳。 我推着车从他们中间穿过,心里想着中午吃什么。 一切都很正常。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推着空车返回b区货架深处的临时堆放点,我的思绪却有些飘忽。 不知为什么,今天总是有点心绪不宁,似乎忘记了一些什么东西。 “李易!发什么愣!把这些积压品搬到后面库房去,腾地方!” 主管老赵不知何时出现在货架尽头,指着一堆用灰布盖着的货物喊道。 他脸色比平时更红,甚至都有点紫了,眼睛还往外突,感觉可能是喝酒喝多了。 “哦,好!” 我回过神,连忙应道。 走上前,抓住灰布一角,入手有点凉还很潮,上面还残留着很难闻的味道,和走廊上的差不多,但浓重十倍,直冲脑门!熏得我一阵反胃,甚至有点想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用力一扯! 盖在上面的布滑落,露出下面堆积的货物。 没管是啥,这是主管的活,自己就负责搬就行。 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瓦楞纸箱被抬上推车,往库房方向而去。 库房不远,就在b区后面, 推车刚停稳,库管系统自动亮起,我低头核对清单,可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手却忽然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编号。 很普通的一串数字,却让我心口猛地一缩。 不是认识,而是更原始的反应——恐惧。 像是有什么东西,赶在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之前,就已经先一步尖叫起来。 我盯着那串编号。 灯光没有变,四周依旧是货架、托盘、叉车的低鸣声,可我却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世界……在向后退。 不是我在后退,是一切都在远离我。 空气被抽走了,声音变得遥远,心脏一下下撞着肋骨,却发不出一点力气,恐惧毫无来源,却铺天盖地,缓缓将我包围。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上的伤疤,总觉得那里在隐隐作痛。 伸出手,犹豫着,把编号对应箱子从推车上拖了下来。 纸箱很结实,封条完好,上面贴着清晰的标签:编号、分类、去向——以及最后面写有47的数字。 慢慢蹲下身体,手指不受控制地触碰在封条之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开。 也许是因为,在那一刻,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封条被撕开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强迫自己别多想。 也许只是编号相似。 也许是最近太累了。 也许—— “咔嗒。” 箱盖掀开。 里面,是我。 被拆解、分拣、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我! 头颅单独放在最上层,眼睛闭着,表情安详;躯干被剖开,内脏分类放入透明袋中;四肢像库存耗材一样用扎带捆好,编号标签端端正正地贴在皮肤上。 每一块,都是我。 尺寸、疤痕、指纹,甚至指甲边缘那一点没剪干净的死皮,都分毫不差。 【李易·后勤】 那一瞬间,世界彻底静了。 广播没了,叉车没了,同事的交谈声没了。 只剩下耳鸣声冲出大脑,全身冰冷,连血液都在倒流。 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胃部猛地抽搐,寒意从脊椎一路爬上后脑。 我伸手去摸自己的腰。 隔着工装,那道凸起的疤痕清晰可触。 编号。 和箱子上的,一模一样! 胃里的东西终于压不住了。 一阵强烈的反酸猛地顶上喉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捂住嘴,整个人向前一弯,酸水混着胆汁涌了出来,溅在库房地面上。 刺鼻的气味瞬间扩散开来。 可除了酸水,什么都吐不出来,我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里明明在抽搐,却像是早就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一阵阵干呕,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行。 不能待在这。 踉跄着站起来,连箱子都顾不上合上,转身就往外跑。 “李易!” 一股大力猛地撞在我肩上,我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一歪,后背狠狠磕在货架边角,疼得眼前一黑。 是老赵。 “你他妈疯了?!库房东西谁让你乱动的?!那是待处理品!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他的唾沫星子喷出了很远,没有酒味,只有让人恶心的腥臭。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现在。 立刻。 我一把推开他。 老赵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愣了半秒,随即暴怒:“你反了天了?!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 我开始跑。 冲过b区货架,拐进通往冷链区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人站着。 是阿梅。 她手里还拎着一把剔骨刀,身形笔直,工装整洁,是后勤部最好看的女孩,很多人都喜欢她, 我也一样…… “李易?” 阿梅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但更多的是关切。 她一直都很温柔,很温柔……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理智在尖叫着让我绕开她,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停了下来。 “阿……阿梅……” 声音在抖,全身都在抖,脑袋很疼。 “我……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她歪了歪头。 就在歪头的那一瞬间,我看清了。 阿梅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甚至比头顶的白炽灯还要苍白,她在流血,整个工装的后襟都被染成了红色。 马尾不见了,连同她的后脑勺一起。 后面的头骨被整个掀走,里面空空荡荡,血沿着脖子往下淌,却没有一滴落在地上。 歪头的动作让颈部的切口微微张开。 我看见里面不是血肉。 是一片空洞。 似乎是因为歪头这个动作的幅度太大…… “啪嗒。” 一颗眼球从眼眶里掉了下去,滑进了脑袋中,又顺着喉管一路下滑,最后从切口处掉在了地上…… 阿梅愣了一下。 “啊……掉了。” 低头,弯腰,将那颗眼球捡了出来。 眼球表面沾着血和黏液,还在轻微转动,但她只用工装袖子随意擦了擦,就把它按回了眼眶。 “最近老是这样……” 阿梅像是在抱怨工作中的小麻烦,语气自然十分自然,不像是在说身体,而是在说手机。 “零件有点松啊。” “哈……” 一声怪异的气音从我喉咙里挤了出来。 眼前的一切都在刺激着我的神经,在向我大脑传递一个信号,一个被生理性屏蔽的事实…… 下一秒。 世界,轰然倒塌! 所有被我忽略、被我合理化、被我强行当成正常的东西,在这一刻同时翻转。 我看见小王站在梯子上正对着我,那不是他扭过来的脖子。 他的脖子断了!只连着一点皮,所以转动时肩膀才不动! 他脸上不是没有血色,是尸体的青灰! 是死透了! 我看见他从梯子上抱下来的,根本不是塑料模特。 那是一个被剥掉脑袋的人,甚至连皮肤都没有! 她的皮像衣服一样挂在架子上,旁边就是她的脑袋! 那是销售部的华姐啊! 她还说谢谢! 我看见阿梅案板上的货物,那些挣扎尖叫的生鲜,全都是后勤部的人。 有人还穿着工装,有人的工牌都没摘。 却被手起刀落,开膛破肚,变成了分类好的肉! 还有那保安,他在吃什么?分明是他自己肥胖的身体! 而我刚才,还提醒他别噎着! 还有!现在明明是黑夜,哪有什么“兴隆商场今日正常营业”哪有什么“早上好”! “呕!” 胃里的东西猛地翻了上来。 我弯下腰,剧烈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股带着甜腥味的液体不断从喉咙里涌上来,灼烧着口腔。 那是眼球的味道。 我吃过的。 我真的吃过。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推车。 车上的东西滚了一地。 手。 脚。 头。 每一张脸,都在看着我。 每一张,都是我刚才打过招呼、聊过天、拍过肩膀的同事。 “兴隆购物中心……” 我喃喃着,脑袋里一阵剧痛。 “不对……” 记忆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逐渐变得清晰。 我看见血。 看见尸体。 看见兴隆购物中心在夜里塌陷,外墙被什么东西整个掀开,鬼影像潮水一样涌进去。 我看见后勤部的走廊被染成红色。 我看见自己被按在地上。 有人在我腰上钉下编号。 我尖叫。 我挣扎。 然后…… “这里不是兴隆购物中心……” “兴隆……早就没了!” 第302章 噩梦,结束了……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跑起来的,好像只有跑起来,才能将阿梅甩在身后,才能将一切恐怖甩开! “李易?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是小王!他正和一个同事一起搬着一个巨大麻袋,麻袋底部全是血!将整个后勤部走廊都染成了红色! 他脖子上那别扭的角度依旧,脸色青白,脸上熟悉的笑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我像避开瘟疫一样猛地拐弯,冲进了旁边的员工洗手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喘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可现在我还哪顾得上这些? 我已经要疯了,要崩溃了! 这一切是真的? 是假的? 我死了吗?我活着吗? 我活过吗? 他们到底是什么?这里是哪里?我是谁?我是什么? “嘿……兄弟,你没事吧?” 突然一个有点贱兮兮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我吓得一哆嗦,猛地转头。 只见最里面的隔间里,蹲着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似乎正在上大号。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相憨厚,有点眼熟,但我一时想不起名字。 “你……你是?” “我……我是新调来不久的安保,姓刘。” 他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像是上班摸鱼被抓到了的小员工。 “我听到你跑进来,还有外面好像有点吵。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脸色太难看了。” 他的声音很正常,动作很正常,表情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是个完整的人,没有奇怪的姿势,没有血迹,眼神虽然害怕,但至少……像个人。 紧绷的神经仿佛找到了一丝依靠。 恐惧瞬间决堤,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来到隔间旁:“刘哥!这地方不对!全都不对!外面那些人……阿梅,小王,他们……他们不是人!商场早就出事了!他们都死了!他们在卖……在吃……在……” 我指着门外,又指着自己的腰,情绪激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姓刘的安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浓,嘴唇也开始哆嗦。 “真……真的?我也觉得有点怪!今天好多人都好像不太对劲,冷库那边味道太大了,还有,刚才我看到……” 刘保安欲言又止,似乎也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的反应增加了我的确信。 看!不是我一个人觉得有问题!我没疯!这里真的有问题! “你也觉得不对是不是?!” 我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报警!对!报警!离开这儿!” 他的手很凉,但至少是实体。 “对,对!出去!我们快走!我知道后门有个运货通道,平时锁着,但我知道钥匙在哪儿,我去拿!我们一起……” 希望,渺茫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星。 但就在这时,头顶那盏本就昏暗的灯,忽然闪烁了起来。 明灭的光线下,我抓着刘哥胳膊的手一松,和刚才的感觉不一样了,他制服的布料下……似乎空空荡荡? 灯光再次稳定。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刘哥的脸,想确认他的决心。 但是这张脸……这张脸!!! 冷链区!那个被阿梅固定在案板上,一刀划开胸膛,内脏被一样样取出分拣的……那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 就是他!!! “你……” 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猛地甩开他的胳膊,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刘哥脸上惊恐的表情一点点剥落,取而代之的,是空洞,是茫然,然后逐渐扭曲,嘴角一点点咧开,越咧越大,直到超出了人类面孔的极限,露出里面黑黄的牙齿。 “我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 “谁死了?” “我死了?” “我死了吗?” 开始还是不确定,甚至仍旧维持了害怕的感觉,可语气却逐渐从怀疑变成了肯定,又变成了歇斯底里! “我死了吗?我死了吗?!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啊啊啊啊啊!!!!!” “啊!!!” 我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粉碎,连滚带爬地冲向洗手间的门!手指颤抖得几乎抓不住门把手,拧了好几次才拧开! 门外,是商场安静的走廊。 但我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安全,哪里是地狱了。 我只能跑! 凭着本能,朝着记忆中员工通道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身后,那非人的嚎叫似乎还在隐约传来,夹杂着阿梅、小王他们的呼喊:“李易!回来!” “拦住他!他疯了!” 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各个方向包抄过来! 我冲过生鲜区,那里悬挂着一串串葡萄,我已经看不清到底是大肠还是眼球了,只感觉它们都在看着我,在希望能够拯救他们,或是……成为他们的一员。 腥气灌满口鼻,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 我感觉自己就是一条上了岸的鱼,不!我现在比案板上的鱼还脆弱! 冲过百货区,眼角余光扫过货架上的商品。 头皮做的玩具、风干的婴儿兵人、装满头发的咖啡罐…… 冲过餐饮区,几个同事正围坐在小桌旁,分享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炖菜,里面翻滚着手指、耳朵和看不出形状的肉块。 甚至连那口锅都不是锅!而是一个被刨开肚子反折四肢的人! 滚烫的热汤就这样装在他的肚子里,将他从里到外炖熟,炖烂…… 即便这样,他还能抽出一只手,热情地朝这边打招呼:“李易!跑啥!来吃点!” 嗅觉、视觉、听觉…… 所有的感官都被恐怖的细节填满!嘴里是呕吐物的酸苦和眼球的怪异回甘,鼻腔里是尸臭、血腥、甜腥、腐烂混合的扭曲气味!广播里的声音变成嘶鸣,眼前的一切都在流血…… 看到了!员工通道的后门!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过去,狠狠撞在门上!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外面是漆黑的夜空,空旷的停车场,还有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 出来了! 我跑出来了!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我扑倒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浑身脱力,剧烈地咳嗽、干呕,眼泪疯狂流淌。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我整个人都爬不起来了,还未散去的恐惧让我又险些干呕出来。 我挣扎着回头,看向那扇敞开的员工通道门。 门内,是商场内部依旧亮着的惨白灯光。 门口,似乎有几道身影正站在那里,没有追出来,只是静静地望着我。 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连滚带爬地起身,朝着停车场外,朝着有灯光有车流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离开这里……永远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脚下的水泥路一段一段地在眼前断裂、拼接,路灯像是被人随手插在地上的火柴,一根亮、一根灭。 肺早就不属于我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胸腔里灌碎玻璃,可我不敢停。 不能停。 只要一停下来,那些东西就会追上来。 我不知道该跑向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才算安全。 我只知道一件事——离开这里。 离兴隆购物中心,越远越好! 我跑过一条条街道。 店铺明明在开门营业,店里却没有一个人在,居民楼的窗户明明是亮的,却空洞得像无数双眼睛。 没有车,没有人,连野猫野狗都没有。 这个世界好像就剩下我一个活物在奔逃,其余的都凝固在了寂静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哒、哒、哒……声音空洞,传出去很远很远,却又在不知何处折返回来。 听着不像是我一个人在跑,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我。 我不敢回头。 跑!继续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体力彻底透支,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扶着一根电线杆弯下腰,剧烈地干呕,却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呜哇——呜哇—— 红蓝两色的光芒刺破了黑暗,由远及近。 警车! 是警车!!! 我下意识抬头,用手挡住光,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真的警车,我又救了…… 蓝白相间的车身,反光条,车顶的警灯在夜里旋转,把周围照得一明一暗。 那一刻,我几乎要哭出声来。 有人影从车上下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两个警察,一高一矮,面容在灯光下有些模糊,但制服笔挺,警徽闪亮,和记忆中的模样完全相同!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在马路中间乱跑什么?不要命了?” 声音很严肃,还带着警惕,但此刻听在我耳朵里,却像天籁。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哑得厉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眼眶,混合着脸上的冷汗和污渍,淌进嘴里,又咸又涩,全身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膝盖一软,就要往下倒。 矮个子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我的胳膊。 “哎!小心!” 他和高个子警察对视一眼,好像在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吸那啥了,精神怎么有点不正常呢? 但还是把他半扶半架地弄到了警车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冰冷的空气,也将黑暗挡在了门外。 车内很整洁,有股淡淡的皮革味儿,仪表盘亮着微光,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 一切都那么温馨,那么温馨…… 我瘫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来,喝点水,慢慢说。” 矮个子警察从前座递过来一个纸杯,里面是刚从保温杯里倒出来的水。 我颤抖着手接过,也顾不上烫,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精神也得到了稍许安抚。 高个子警察坐进了驾驶座,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07号车,在海港路遇到一名疑似受惊过度的男性市民,正在了解情况,请附近同事注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异常报告。”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李易,语气放缓了一些:“同志,别怕,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身上有伤吗?” 他的声音让我紧绷的神经更舒缓了一些 我放下水杯,双手攥在一起,试图组织语言,可就凭这颗被吓傻的脑袋,根本讲不出个所以然。 “商……商场……兴隆购物中心……” “后勤部……阿梅……小王……他们……他们都不是人!死了!都死了!商场早就出事了!在卖……在吃……盒子!编号!我的编号!” 我越说越急,越说越乱,手胡乱地比画着,指向自己腰侧,又指向大概来时的方向。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我!是我啊!被切开了!码得整整齐齐!还有我的头!我的头看着我!” 两个警察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的怀疑似乎更深了,好像真在说,这家伙不会是吸多了吧? 矮个子警察早就拿出小本子准备记录,但笔尖悬在本子上,不知道该记下什么。 “等等,同志,你冷静点,慢慢说。什么箱子?什么编号?谁的头?” “我!我的头!” “就在后勤仓库!b区!贴着47号标签的纸箱!我打开了!里面就是……” 那恐怖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我猛地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冲动。 高个子警察又递过来一根香肠:“来,吃点东西缓缓,别紧张慢慢说。” 矮个子警察则是转过身,将笔记本放在了扶手上,突然问道:“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一愣。 “我……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我跑出了购物中心,它们没追上我……” 这一次说得还算通顺,可警察却摇了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转过身,正对着我,脸在警灯的反光里一明一暗。 “我是说……” “你……不应该在盒子里吗?” “是怎么跑出来的呢?” 我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直到我看见,他笑了。 这笑容我太熟悉了,或者说印象太深了! 嘴角向两侧拉开,几乎到了耳根,导致整张脸都变得狰狞,牙龈露在外面,张着嘴,眼睛眯成了月牙,只剩在月光下反射的两个点。 与厕所中的保安老刘,简直一模一样的! 高个子警察更是将整张脸都凑了过来,好像要将我里里外外看透,看看我的手脚是不是接上的,看看我的脖子是不是能拿下来,看看……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地凿进了我的天灵盖,全身肌肉都在痉挛,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抖个不停。 “啊!!!” 我尖叫一声,猛地扑向身旁的车门,疯狂扳动门把手! 拉不动!纹丝不动! 不!不是拉不动!是手感不对!这根本不是车门的触感!而是纸壳! 我触电般缩回手,借着车灯的光芒,死死看向车门。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车门内饰板?! 棕黄色的纸壳,上面还有没撕干净的封条,是不久前,自己好奇之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这根本不是警车! 这是一个箱子! 装我的箱子! “不……不不不不……” 我连滚带爬地扑向另一侧车门,用尽全身力气撞向纸板! 纸板比想象中坚韧,但毕竟也只是纸板,在大力撞击下还是被撞开了一个口子。 夜风瞬间灌了进来,稍微冲散了一点恐惧。 我已经顾不上其他东西,手脚并用地从那破洞里钻了出去,却一个没站稳,重重摔在地面上。 身后传来那两个警察的大笑声,声音极为刺耳,每一声好似都敲在我的灵魂之上。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没命地向前冲去! 回头看了一眼。 那根本不是警车。 是一排排堆放在路边的箱子。 每一个箱子上,都贴着编号。 47。 47。 47。 而在最上面的那个箱子里,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坐起来。 它抬起头。 那张脸。 是我。 是我啊!!!!! 我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跑,脚在动,影子在动,我应该也在动。 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马拉松?还是在追逐什么东西? 我该躲在哪里呢? 我该去哪里呢? 我该做什么呢? 灯光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 车来了。 一个箱子。 再一辆,又是一个。 箱子排成队,贴着路边。 封条完好。 编号一致。 47。 我不敢看,可眼睛不听话。 箱子一个接一个打开,每一个里,都坐着一个我。 有的没有手。 有的没有腿。 有的头被单独放在最上面,他们一起看着我。 在笑,在哭,在发呆,在死了一会儿…… 我捂住耳朵,可笑声是从我脑子里出来的。 楼房在远处拔高,一层一层的盒子往天上摞,像仓库,像货架,像一整个世界,都只是为了存放我。 路在无限延伸,最终在视线尽头形成一个小黑点。 路边立着路灯,灯杆上串着两头。 警帽还戴着,眼睛在转动,嘴角被剪开,眼睛被缝上,只留下一点瞳孔。 他们冲我笑。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跑什么啊?你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你是怎么出来的?你是怎么出来的?!你是怎么出来的!!!” 世界开始融化。 箱子变成影子。 影子又变成我。 我看见无数个自己在路上爬。 他们抱着自己的腿,拖着自己的肠子,拎着自己的头,一边在前面倒着跑,一边看着我。 他们全都在笑,笑得很开心,比放假休息还要开心。 “回去吧。” “回去上班。” “他们都等着你呢。” “等着你呢……” 我站不住了。 世界在左右摇晃,地面忽然裂开。 不对,是被打开了,像是有人掀开了盒盖,将我拿了出去。 砰—— 灯亮了,空调在吹,清洁剂的味道再次出现在鼻腔之中。 有人在我面前。 “李易?” 阿梅晃着好看的马尾辫,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怎么了?出这么多汗?是不是生病了?” 我看着她,眼睛不敢眨,嘴角还在抖,甚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该笑还是该哭。 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易哥?” 我僵硬地回头。 是小王。 活的,完整的,脖子正着的,胳膊在的。 他嘿嘿一笑。 “昨天晚上没睡好啊?怎么跟魂丢了一样。” 他指了指阿梅,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对了,一会梅姐说请吃饭,我就不去了,你把握机会啊。” 阿梅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瞪了小王一眼:“就你话多!” 然后看向我,语气柔和下来:“李易,你是不是真不舒服?要不先去休息室躺会儿?” 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跑丢的魂还没回到身体里。 是梦?刚才一切都是梦?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噩梦? 现在……我醒了?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我张了张嘴。 “小王?” “你……你们……” “我们?” 小王伸手挠了挠头:“我们……” “我们死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死我了!!!” “易哥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他挠头的那只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鲜血狂喷,溅了我一身。 热的。 紧接着脖子也向后折去,颈椎骨刺破皮肤支棱出来,死灰的脸上眼泪鼻涕鲜血混在一起,却还在声嘶力竭地吼! “它在砍我的胳膊!看啊!它在砍!一刀!两刀!啊啊啊!我的脖子!我的脖子断了!断了啊啊啊啊啊!!!” 下一刀,他的腰分开,腿倒下,身体一块一块散落。 他还在喊。 阿梅在尖叫。 “我的头发!” “你们在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见她被按在案板上,后脑勺被整个切开,头骨掀起,脑子被取出来。 是粉白色的,上面布满沟回和血管,还在微微搏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脑子!我的脑子!你们拿走了我的脑子!还给我!还给我啊啊啊啊啊!!!” 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 我看到冷链区的门被打开,阿梅被按在案板上,徒劳挣扎,一刀剖开胸膛…… 看到小王在梯子上,脖子被铁钩钩住,生生扭断…… 看到老赵在对讲机里骂骂咧咧,突然被塞进了铁窗的缝隙里,勒死了…… 看到无数穿着工装的同事,在商场的各个角落,以各种血腥、离奇、痛苦的方式被拆解、分拣…… 惨叫、咒骂、骨头断裂声、筋肉分离声、血液喷溅声……在我眼前在我耳边在我脑子肉里血里骨头里细胞里疯狂播放! “救命!” “我不想死!” “李易!救我!” “好痛啊!!” “我的腿!我的胳膊!” “妈妈!!” “杀了我!快杀了我!!” 滋滋滋滋滋—— 叮咚~ “兴隆购物中心,今日正常营业……” 我站在原地。 笑了。 也哭了。 分不清。 再也分不清了…… 但……这是什么声音? 是雷鸣吗?地狱里,也有雷霆? “唉?师姐你看,这里竟然还有人类哎?” “这个也是人类吗?人类还真是神奇,被拆开了还能活着。” “嗯……他应该只是个例,师姐你可千万不能出去做实验,不然要被人打死的。” “哦。” 李易最后的意识,随着雷声一同消散,但那颗被放在胸膛之中的头颅,脸上却浮现了一抹笑。 噩梦,终于结束了…… 第303章 见面分一半 不久之前,江见秋和幽幽坐上鬼公交,就感觉那只老鬼不怀好意。 因为担心这难得的交通工具遭到破坏,她俩并未直接出手,同时也想看看这只老鬼究竟想干嘛。 但这种平衡很快就被打破了。 公交车似乎拥有某种穿梭空间的能力,一个不留神已经停在了某座不知名车站前,提示已经抵达终点站,让所有乘客支付费用,否则就会被永远困在车内。 至于费用是啥,它根本不说。 江见秋和幽幽都有些懵,怎么上车时候不说,到站了你要钱了? 看来车上这些惊恐的鬼都是被鬼公交用这种方式永远困在上面的。 她俩还在思考是将鬼公交揍一顿再出去,还是直接在车身上开个洞出去的时候,前面的佝偻老鬼却已经投来一个冷笑,随后开始在包里翻找什么。 师姐妹俩对视一眼。 “抢?” “那你还等什么?” 江见秋直接一脚给老鬼踹翻,把他的包给抢了过来,将它准备用来支付车费的东西递到了幽幽手中,同时还从最里面翻出了一块红色的小石头,不知道是啥,但她本能地感到厌恶。 老鬼看到这颗红色石头被抢,顿时有些急了,呃呃啊啊地怪叫,不知道在说些啥。 江见秋也没理会,凝聚一颗雷火球就准备送它魂飞魄散。 老鬼似乎也察觉到了面前两人不好惹,狠狠瞪了江见秋一眼,竟然瞬间抛开自己肚子,从里面拿出了一节带血的人类指骨,上面还飘荡着白雾,似乎有灵魂被封印在其中。 随后将其扔进了车头处的凹槽里,下一秒便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由于老鬼实在太果决,动作也不慢,就连江见秋都愣了一下。 “我敲,跑得还真快!” 幽幽则是分析:“它应该是虚妄集市的鬼,那群家伙逃命手段一流,就连掌教爷爷都这样说。” 江见秋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边似乎有一个镇子。 所以……这就是虚妄集市的地盘吗?传说中只要支付得起代价,什么都能交易的地方。 思索间,幽幽已经学着老鬼,将手中应该是人类皮肉的一小块东西放进了车头的凹槽中。 车门果然再次开启,允许一个人离开。 这个鬼公交的车费,竟然要人类身体的一部分! 难怪被困在上面的鬼物支付不起,因为人类在地狱可是稀有等价物,普通鬼物还真弄不到。 江见秋则是看向掌心中的血色晶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这恶心的气息,应该与魔气有关。 带回去给猫师傅看看吧。 这样想着,江见秋舍不得用它来支付车费了,而是用焚虚焱兵诀将其封印揣到了兜里。 至于车费…… 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点子。 人类血肉?我身上不有的是吗?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拧下了自己的一节手指,扔到了投币口里。 也不知道是体质原因还是灵元带来的好处,她感觉自己对疼痛很不敏感,就算掰断自己胳膊一类,都感觉不到太疼。 幽幽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自家师妹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人类被砍断手指很疼吧?她真的是人类吗? 鬼公交先是按照规则打开车门放她下去,可没多久就感觉到了不对,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底盘处的铁皮被撕裂,伸出来六条节体,身体也分出好几节,整个车看起来都不像车了,更像一只大虫子! 大虫子不断在地上扭动,身体裂开一条条缝隙,阳火从内而外喷涌而出! 江见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听得幽幽都有些发毛。 自家师妹,好像动画片里的大反派呀…… 不过江见秋也没真的弄死这只公交车鬼,毕竟它还挺好用的,要是能驯服,以后在地狱里行动就方便得多。 于是在对方奄奄一息之时,将阳火收了回来,缓步来到车头处,嘿嘿笑着说:“在这里等着我,不然,下次就将你烧成灰。” 公交车鬼没听懂这人类女人在说啥,可它一动不敢动,甚至还吐了一地。 一地的人类零件…… 气得江见秋又踹了一脚,但踹完连忙后退了半步。 生怕接触到鬼气再招来雷电打击。 “好了,等会儿再来找你,别死了嗷。” 说完,江见秋便带着幽幽朝鬼镇而去。 路面是黑色的,有点反光,类似沥青路面。 可江见秋一踩上去就察觉到了不对,路面下竟然有东西想要触碰自己的本源,将其扯出来,带走一部分。 这东西胆子还真大。 雷霆似乎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周围开始涌现出大片雷花,天空中也在逐渐凝聚雷云。 似乎是被这股气息吓到了,脚下的路瞬间没了动静,消失得无影无踪。 幽幽在一旁解释:“这应该是虚妄集市的手段,只要从上面走过去就要支付代价,师妹小心些。” 江见秋摇头,表示它貌似不想要我的灵魂,随后关心了一下幽幽的情况。 “我身上有师傅留下的气息,地狱的东西不敢动我。” 听她这样说,江见秋心里又不平衡了。 都是一个师傅,为啥我这边的就只会偷吃小鱼干呢? 甚至上次被陈璐发现,还诬蔑是我要吃,简直一点节操都没有! 继续往前走,发现路边的房子看上去也很正常。 两层小楼,尖顶,有些窗户亮着暖黄的光,窗帘印着碎花,给人的感觉竟然还有些温馨,完全不像地狱的产物。 唯一不对劲的就只有门了,所有的门,貌似都是画上去的。 用黑色颜料直接画在墙壁上。 奇特的点也正是这个门,颜料竟然能穿透目光,清晰看到里面的东西。 家具、电器、衣物……甚至连生活的人,都是用颜料画上去的,空洞、无神,却有一双极为逼真的眼睛,死死盯着路过的一切。 每一间房内似乎都有精彩的故事,可想要去仔细探究时,却会被门挡在外面。 继续往前走,江见秋又听到远处有儿童在笑,听起来很快乐,却在高潮处戛然而止,然后隔七秒再次响起,分毫不差,永远将快乐定格在同一处。 然后是悲伤、愤怒、郁闷…… 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空中飘荡,只需要闭眼去感受便能体会其中的滋味,可每一种情绪都在最高点处戛然而止。 不只是情绪,气味、触感、听觉、视觉…… 一切的感受都被明码标价,一切的感受都只为诱惑着路过的鬼或其他东西,只要稍不留意,便会陷入其中,被无情地收割走相应的代价。 这让江见秋忍不住感叹:“嚯!地狱里还有资本家?” 幽幽则表示:“我也没想到,人间竟然有比鬼活得还惨的人。” 走进镇子内部,江见秋感觉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兴隆购物中心的鬼巢里一样。 周围的建筑物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时代,甚至路都是拼接出来的。 最外侧是青砖石板,再往里,石板变成了水泥路面,更深处还有柏油路,甚至还有半截铁轨,不知道是干啥的。 建筑更是重灾区,有古代的当铺、哥特式尖顶小教堂、现代二层小楼,最奇葩的是现代公厕旁立着一座香火土地庙,庙里的神像被换成了一台不断吐出苍白小票的废弃打印机。 特么的,这放在网上都得被人说是梦到啥画啥,结果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江见秋整个人都快混乱了。 镇子里的鬼大多维持着人形。 只是拼得不太完整。 缺了胳膊的用铁钩代替,没了腿的腰以下只有一截影子,有的干脆只剩上半身,被装在木板小车里推着走,还有空着肚子,里面不是内脏而是各种小玩意。 铜钱、牙齿、扑克、工牌…… 都是它的宝贝,都是地狱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当江见秋踏进镇子的那一刻,几乎所有鬼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的目光很直白,完全不掩饰。 人类。 活的。 带着完整灵魂和温度。 这种好东西,竟然出现在了大街上?我如果能分到一点,只要一点…… 江见秋感觉周围名为兴奋或是贪婪的情绪都快凝成实质了,不付钱都能免费体验分泌多巴胺的快感。 “它们看我干啥?找死吗?” “它们在算。” “算什么?” “算你能值多少。” 江见秋嗤笑一声:“放心,它们要是敢动,我就让它们知道什么叫赔本买卖。” 继续往里走,街道中央忽然空出一大片。 那里立着一座破祭坛。 材料像是从周围房子上拆下来的,水泥底座上压着木梁,木梁上又钉着铁板,铁板上还摆了几块瓦片和玻璃。 这些都不是最吸引江见秋的,她一眼就看到了祭坛边上放着的东西,那是一件工作服。 蓝白配色,戴套袖,胸口的位置写着两个字——兴隆。 这身工装她见过,当初支援宁州,在蒲城礼拿出的资料里见过,正是兴隆购物中心的员工制服。 购物中心被鬼巢覆盖,死了一批人,失踪了一批人,看来是被鬼域送到地狱里来了啊…… 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除此之外,土花村也失踪了一批,以及最近昆市鬼巢失踪的村民,如果能找到就顺便带回去。 这样想着,江见秋走上祭坛翻了翻,看到工作服下面还压着几样零碎的东西。 一枚员工胸牌,上面写着刘辉,是商场的保安,一台对讲机,一把钥匙。 这些东西被摆成奇怪的姿势,像是在供奉什么东西。 幽幽轻声说:“这是献祭,献给虚妄集市背后的东西。” 见江见秋看过来,幽幽继续解释:“我从手机上看到过,你们人类有个说法是唯心世界,或者意识世界一类,地狱大概就是半意识半物质的世界,在这里,思绪、情绪、意识、记忆都能具象化,所以有很多看不懂的祭祀活动。” 江见秋则是摇头,感觉很气愤:“拿打工人的命当香火,怪不得这么缺德。” 作为曾经的商场搬运工,她十分谴责这种行为! 就在这时,江见秋眉头突然一皱,将目光看向地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脚下竟然钻出来一只鬼! 这只鬼动作极快,身体像是被面条机拉过,又细又长,一出现便贴着地面滑行,鬼爪直取江见秋的咽喉。 江见秋的回应则是很干脆。 抬脚,踩下。 扑哧—— 细长鬼直接被踩了个稀巴烂。 周围的空气骤然一静。 但这就像一个信号。 下一刻,贪婪不再遮掩,街道两侧的鬼同时动了! 杀鸡儆猴那一套,似乎在地狱根本没用! “嗬!” “人类!!” “抓住她!分了她!” 有的拖着铁链,有的四肢反折着爬行,有的身体被缝合过,线头还在外面晃,一群乌合之众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轰然暴动! 从各个方向朝着江见秋蜂拥扑来! 鬼影重重,一时间竟遮蔽了视线,阴风怒号,气势还真挺吓人。 但也只局限于此了。 “师姐别动,让我活动活动。” 好久没杀鬼了,那手感,还真是让人手痒啊! 轰! 雷霆直接从鬼群中炸开!瞬间就清空了一整片区域! 江见秋完全没有留手的打算,全身被雷霆、火焰包裹,整个人如一发炮弹撞进了鬼群之中! 阳火阳雷本就天然克制鬼物,更何况是极阳之体。 几乎是沾之即死,触之即亡! 期间,江见秋还看到了一只熟鬼,那老鬼佝偻着背,站在远处朝这边张望,背后还重新背上了一个大包。 只是那皮质看起来很怪,颜色灰白,边缘还有没处理干净的毛发,似乎是人皮和某种兽皮缝在一起做成的。 呵,还是个高级货? 江见秋抬手,一道火线破空而去。 火线没打它,而是钉在它脚下。 地面瞬间熔化。 老鬼惨叫着跌倒,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指骨、牙齿、眼球,还有几块尚未完全风干的人皮。 “嘿,通风报信换的?” 等老鬼抬起头时,江见秋已经来到了它的身前,蹲下身,捏起背包看了看,还真是人皮做的。 老鬼疯狂摇头,又疯狂点头。 “那你懂不懂人类的规矩?” 老鬼一愣,没想到这个恐怖的人类竟然还会交易? 江见秋脸上的笑更好看了:“就是……见面分一半哦。”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的幽幽:“我一半,她一半。当然,我说的是你的小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阳火瞬间升腾,没给这老鬼再次逃命的机会,直接将其烧成了灰。 下一秒,江见秋眼神瞬间一凝!焚虚焱兵诀覆盖全身,一拳挥出! 第304章 这人类什么情况?! 轰! 面前竟然凭空多出来一只极壮的鬼!其似乎是把某种生物的爪子缝到了自己身上,从而拥有了一条不伦不类的胳膊。 只可惜,即便它全力攻击,仍旧被面前人类轻松挡下,甚至连这一层硬壳都破不开。 不对!这层硬壳在燃烧我的力量! 江见秋嘿嘿一笑,感觉地狱实在太棒了! 到处都是用不完的鬼气,只需要猛猛吸入体内,便能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至于面前这只鬼,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只有三阶初期。 右手扣住那只鬼手,左手雷光闪耀,一支雷枪凭空凝聚,一枪就送这只三阶鬼归了西。 在幽幽分析之中,此处虚妄集市的鬼镇并不是本部,只是偏远区域的力量辐射点,最高战力也不会超过五阶。 既然如此,那还和它们废什么话? 江见秋当即火力全开,顶着汹涌而来的鬼潮就一路朝着远方最高的建筑杀去! 金色火焰几乎要将天空撕裂,不断有雷霆从凭空坠落,杀得周围鬼物鬼哭狼嚎。 不过这种爽局很快就结束了。 毕竟就连一座野生鬼城,地下都有四阶巨大鬼物镇守,虚妄集市的地盘又怎么可能没有强者? 就在江见秋杀得起劲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影子竟然波动了起来,瞬间就让她提起了警惕,直接一枪刺了上去。 一声惨叫过后,影子之上竟然浮现出了无数双堆叠的眼睛! 大的、小的、黑的、褐的、蓝色…… 好像有无数人在影子中窥视着她,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 只可惜,江见秋根本不吃这一套。 “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她也不废话,直接将阳火灌进了自己影子中! 脚下的影子猛地鼓起,表面疯狂扭曲、沸腾,感觉很痛苦的样子。 然后影子炸了。 或者说是快要被煮沸了。 一团漆黑的物质被硬生生逼出,砸落在街道中央。 那东西很恶心,就是一团石油,却在不断蠕动,表面密密麻麻睁开了无数只眼睛,大的如拳,小的如豆,颜色各异,彼此挤压、重叠,疯狂转动。 而在影子的正中央还裂开了一张横向的大嘴。 嘴里没有牙,只有一圈圈向内旋转的肉褶,让江见秋想起了七鳃鳗的嘴,但还要更恶心一点。 四阶。 我的影子不干净了…… 看到这东西的样子,江见秋甚至都想赶紧回家拿水洗洗影子,不然没法用了。 鬼物嘶声开口,声音却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从所有眼睛里同时震荡出来。 “——人——” “人个屁!给我死!” 雷枪破空,金焰缠绕,枪尖直刺影鬼的核心。 影鬼瞬间塌陷,化作无数道黑影贴地蔓延避开了致命一击,所有眼睛同时转向她的背后,影子翻起,竟然凭空凝聚第二张嘴,从江见秋背后地面探出张嘴就咬! 江见秋像是早就料到,反手一枪插入地面。 轰——! 雷霆顺着枪身爆开,阳火顺势灌入地底,整片街道都被照得惨白。 影鬼发出凄厉尖啸,被硬生生从地底拽了出来,身体焦黑了一大片,眼睛大片爆裂,流出黏稠的黑液。 “咦?没死?” 江见秋轻咦一声,一步踏前,拳落。 金色火焰直接凝成大锤子,将影鬼砸得横飞出去,撞塌了一整排屋舍,砖瓦大片落下,却在半空就被阳火化作灰烬。 不知为何,她今天总觉得体内有用不完的力量,就连心态都跟着发生了些许转变。 从前虽然也有点狂傲,但从不会托大,打的都是有准备的仗。 可今天却感觉自己无比强大,别说四阶鬼,就算是五阶、六阶来了,都得被自己锤到死! 这种感觉很久没出现了,上次是什么时候呢? 嗷对了,是刚觉醒灵元那段时间,嘴不受控制的时候。 看到鬼就觉得是弱鸡,二阶的时候甚至有勇气去碰一碰五阶的幽幽。 所以…… 这到底是咋回事?难道是和黑袍干尸一战后,给我打出信心了? 也不对呀? 因为她真的感觉,自己的体内似乎正在不断涌现出新的力量。 另外…… 嘶! “我敲!身上咋这么疼呢?啊啊啊啊,好疼,感觉要碎了!” 不知道为啥,刚才还好好的呢,结果突然之间,全身的骨骼肌肉皮肤血管细胞,好像都要被撑破了一样! 甚至比拉着幽幽自爆时还疼! 不过这并不影响战斗,疼痛啥的,她都有些习惯了。 影鬼也没想到,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远不如自己,可真打起来却能压着自己打,甚至打得自己都找不到还手的机会。 攻击越发急躁,影子疯狂延伸、重叠、分裂,却始终无法真正靠近她三步之内。 反观江见秋,虽然在忍受着疼痛,可仍旧不急不缓地攻击、防守,似乎没打算轻易击杀这只四阶鬼物。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第二股阴冷气息从自己背后传来! 不远处,幽幽小声提醒:“师妹小心哦……” 至于为什么不出手,在她看来,根本没必要。 连自己都杀不死这个师妹,两个四阶,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更何况她也看得出来,师妹在放水,好像是准备引出鬼镇背后的强者,再用当初对付自己的奇怪雷霆将其击杀。 江见秋也正是这样想的,不过目的不是击杀,而是与其“交易”,获取一些情报。 在感知到寒意的瞬间,江见秋就强行扭转身体,用雷枪格挡住了偷袭,同时看清了背后偷袭者的样貌。 那是一只极其瘦小的鬼,看起来就像一只风干的猴子,却有三只足有一米长的利爪,上面还闪烁着绿光,看起来就很毒。 而且力气大得惊人! 格挡开这一击,甚至震得自己手臂都有些发麻。 风干猴子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的偷袭竟然会被对方察觉到,并精准格挡,瞬间就向后撤拉开距离。 毕竟它擅长的不是正面强攻,而是偷袭暗杀,防御力甚至不如影鬼。 可刚一挪动脚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整片地面都已经变成了金色,自己的双腿也被其包裹了进去,正在呲呲作响。 “嘶——” 面对直刺脑袋的雷枪,风干猴子也只能选择壮士断腕,直接挥舞爪子砍断了自己的双腿,强行避开了被爆头的命运。 两只鬼都惊了! 不是,这人类为什么这么强?她什么情况? 一个三阶,压着两个四阶打? 江见秋也不恋战,一击得手转头就跑,目标很明确,正是鬼镇的中心区域,那座最高的建筑。 幽幽也跟了上去。 两只鬼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恐惧,可没办法,它们因为与鬼镇做了交易,无法逃离,无法违背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江见秋一路跑一路杀,几乎将能看到的鬼杀了个干净。 同时也感叹,这里的鬼还真是不要命。 或许是被镇子里飘荡的情绪感染了,因为这里只有贪婪是免费的,导致这群鬼根本不知道恐惧是啥。 因为恐惧是要付费的…… 就算面对远强于它们的对手,也能嗷嗷叫着往前冲,总感觉这虚妄集市比人间的油某人还坏呢? 一路杀到了城堡面前。 仰头望着这座城堡的轮廓,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 城堡使用土黄色巨石垒起来的城墙,主体是个圆顶建筑,是蓝绿色的,有塔楼,有蓄水池,有六芒星,看起来有点像教堂。 江见秋没管那么多,直接冲了进去。 结果刚一进入建筑中,眼前的一幕就给她看愣了。 “唉?师姐你看,这里竟然还有人类哎?” 这好像是个展厅,或是实验室,总之就是很干净。 面前是一面墙,也有可能是展示柜。 墙面被削平,嵌入金属支架,一具女尸被整个固定在正中央。 皮肤还算完整,只是胸腔被完全打开,内脏被逐一取出,分别悬挂在旁侧的金属架上。 肺被切开,肝脏被剖成数片,胃被撑起,心脏摆在台子上。 与之相比,大脑的待遇就好得多了。 女尸头骨掀开,大脑被完整取出,浸泡在透明的玻璃罐中,看起来还算鲜活,就连脑沟都清晰可见。 地面另一侧,摆着一具被肢解的人体。 四肢被拆开后重新拼接,貌似被刻意摆成某种造型。 脖子被砍断,脊柱被扭转,肋骨外翻,骨骼被打磨过,很干净,若是有一句话形容就是……尸体艺术。 再往里,一根立柱旁还固定着第三具尸体。 脖颈被强行拉长,颈椎节节外露,皮肤被拉成半透明,眼球从眼眶中滑落,垂在脸侧,舌头被拉得极长,顺着下巴悬挂下来,随着空气轻微晃动。 这三人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在展厅中间还有一个活人。 这是个年轻男子,穿着蓝白色的工装,身体被金属支架固定在石桌上,胸膛被整个掀开,内部空无一物,只剩下一颗心脏保留在原位,竟然在跳动。 头颅被砍下放进了胸腔里,下巴消失不见,血肉与心脏直接连接在一起,头骨被打开,大脑暴露在空气中,数根管线从心脏延伸出来,插入脑组织深处。 他还在呼吸。 眼睛睁着,却没有焦距。 意识被留了下来。 与其说活着,不如说生不如死。 幽幽也跟了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多了几分好奇:“这个也是人类吗?人类还真是神奇,被拆开了还能活着。” 江见秋一惊,连忙纠正这个错误的思想:“他应该只是个例!师姐你可千万不能出去做实验,不然要被人打死的。” 幽幽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哦。” 江见秋上前检查了一下,在旁边摆放整齐的衣物里翻出了几张工作证。 “李易、刘晓梅、王卓、赵大海……” 转身将四张工牌递给幽幽:“师姐帮我收一下。” “你要带回去吗?” “嗯,算是给宁州和他们家人一个交代吧。” 说完这些,江见秋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的两只四阶鬼。 它们一方面忌惮江见秋的实力,一方面更恐惧其身旁的幽幽。 这只鬼,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为何在她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鬼气?她是什么东西。 这就和人看到另一个人体内一滴血也没有,可他还能和你说话一样恐怖。 江见秋没管它们,而是看向前方的楼梯处。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只鬼。 一颗大脑袋极为丑陋,头发是褐色的,有些偏向金黄,没有胳膊,从骨盆下面伸出六条手臂撑在地上,看起来又丑又恶心。 这只鬼先前派出了两个手下来试探江见秋的实力,在确定这个人类不简单后,它就不打算出手了。 这种能在地狱生存的人类强者,与其交易明显比与其为敌利益更大。 可江见秋却没打算和它客气。 全身再次笼罩在火焰之中,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已经出现在了金发鬼的面前。 幽幽见状,连忙将四张工牌和他们对应的尸体收进了储物戒指中,直接消失在了城堡之中。 她已经知道自己师妹要做什么了。 那种攻击,就算是她都不想挨一下。 第305章 虚妄集市的交易 二阶实力的师妹都差点破开自己的防御,现在足有四阶战斗力,那雷劈一下不得毁天灭地? 溜了溜了。 褐发鬼显然也没料到这个人类竟然敢直接向自己发动攻击,它瞬间就怒了! “区区人类,也敢在本将面前放肆!” 吼声未落,六条手臂同时拍地,整座城堡轰然一震! 地面塌陷,鬼气自地底翻涌而出,狠狠压向江见秋的方向! 此乃五阶鬼物的真正威势! 这一幕可给江见秋吓了一跳。 开玩笑,这要是让我接触到鬼气,整座镇子都得被劈没! 所以只能强行终止攻击,催动焚虚焱兵诀抵挡,却还是被压得闷哼一声,脚下石板寸寸炸裂。褐发鬼咧开没有嘴唇的巨口,阴笑声在大厅中回荡。 “人间的四阶,也敢来地狱逞凶?你这点力量,连让本将认真都不配。” 六臂齐动,鬼气化作数十道骨刃,封死了江见秋所有退路。 下一瞬,骨刃尽数落下。 江见秋的身体被当场破碎,雷火熄灭,残肢四散,鲜血溅满大厅。 褐发鬼冷哼一声,直接转过身,就准备吩咐手下将尸骨收集起来,永黯宫廷最喜欢人类强者的骨头。 只是…… 为什么我的手臂烧伤这么严重?刚才,那个人类反击了? “咔。” 突然!一声轻响在废墟中响起。 褐发鬼骇然转身,就见那被自己击杀的人类身上,骨骼倒卷,血肉逆流,几乎只是呼吸之间,便恢复如初重新站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比鬼的恢复能力还强? 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江见秋嘿嘿一笑。 “果然还是差了点。” 四阶和五阶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四阶还是凡人,但五阶却已经脱胎换骨,踏入了超凡领域。 另外有一点让她有些奇怪。 感觉这个褐发鬼的实力,好像和黑袍干尸陆归尘不用鬼气时的实力差不多呢? 那家伙莫不成一直在隐藏实力?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试探结束,确认了自己与五阶确实还有着不小差距,只能拿出底牌先结束这场战斗。 不知为何,褐发鬼突然察觉到一股压力袭来,这种感觉来自面前的少女身上,让它有些熟悉。 似乎与自己房间中摆放的东西有些相似。 那是前不久,朋友从归寂圣教地盘带回来卖给自己的一块金色石头,其上的气息极为让鬼不适,靠近了还隐隐有雷鸣声从中传出。 难不成…… 没时间容它多想了,这个人类已经将手从金色装甲中探出,握在了自己还未来得及收回的鬼气上。 空气,似乎在此刻寂静了一瞬。 随后瞬间塌陷! 褐发鬼在最后的时刻,看到了人类少女全身都在蔓延金色纹路,整个世界好似都被天地意志锁定,无法逃脱,无法反抗,那是真正的天威! 下一秒,金色雷霆直接贯天地!一切都在崩溃! 石壁、梁柱、地基连一秒都没撑过去就被打成了灰!甚至沿着鬼镇街道一路冲了出去! 街道、房屋、交易节点、情绪锚点被一并点燃,整座镇子像被拖入雷池之中!天空翻卷,情绪、气味、声音皆被雷霆击碎,无数鬼物在惨嚎中灰飞烟灭,就连维持鬼镇运转的虚妄集市规则,都被这恐怖雷霆一并清除!连带着镇子本身的概念一起被撕碎。 建筑塌陷,地面翻起,地下的鬼巢被雷霆点燃,连锁爆裂不断向外蔓延。 整座鬼镇在数息之内崩解! 直面雷霆的褐发鬼更是凄惨,六臂在雷场中几乎是瞬间就化作了灰,鬼气被剥离,身体结构崩坏,原本只有人类大小的体型突然膨胀,似乎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对抗雷霆,可这样做只能加速它的死亡。 庞大鬼躯在雷霆冲刷下直接坍缩,只剩下一团焦黑残魂被压在地面。 雷霆渐歇。 江见秋站在城堡废墟上,周身雷光尚未完全收敛,金色电弧在皮肤表面游走,看起来如同雷神降世! 只是…… 少女突然张开嘴,一股黑烟从嘴里喷了出来,把小脸都熏黑了…… 不止如此,头发糊了,肉快熟了,整个人都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两个月没用,这雷怎么强到了这种地步? 特么的,刚才直接给我劈死了两次! 不过也证明了一点,貌似雷霆还真是随着自己实力提升而提升的? 也不对啊?为啥我实力都提升这么大了,被劈死的次数反而更多了呢? 难道和修仙界的我有关吗? 想不通,她决定不想了,缓缓抬手,许久未见的紫霄焚虚雷殛枪对准了地面的残魂。 看着如此凄惨的五阶鬼物,江见秋嘿嘿一笑。 现在的自己还真是拥有自保的能力了啊。 看周围。 鬼镇已经消失,只留下被雷霆融化后的焦土与裂谷。 就连远处的地平线都被雷光照亮,直到现在冲出去的雷霆还在不断向外扩散,将接触到的一切鬼气全部焚灭。 幽幽收回目光,再看站在废墟中央的少女,总觉得现在小师妹的实力有些过于恐怖了。 就刚才那一击,恐怕五阶巅峰的鬼物硬抗都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自己例外。 因为雷霆克制鬼气的效果在自己身上不生效。 听师傅说,我现在的生命形式已经不是鬼了,而是阴灵,和火灵、水灵差不多的元素体生命。 也不知道是啥。 褐发鬼的残魂挣扎着抬起头,意识已经在崩溃边缘徘徊。 不过江见秋并未杀它,它能挺过天劫也正是如此。 笑着蹲下身,那双纯净的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惋惜,说出的话更是伤鬼:“你说你,明明你们虚妄集市的规则是来者不拒,只要支付代价都能获得想要的东西,你为什么还非得对我出手呢?现在要死了吧?” 褐发鬼心里苦啊:“我……我没打算对你出手,是你……先动手的……” 江见秋挠挠头:“也是唉,不过我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嘛,毕竟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和你交易,所以只能借你的小命用一用了。” 听到这里,褐发鬼和幽幽同时惊了。 原来你毁灭了人家的鬼镇,目的就是拿到点筹码好用来交易吗? 褐发鬼都快哭了:“你直接和我说,我给你不就完了吗?” 不过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即便是它也无法违背虚妄集市规则束缚,购买东西,交易东西,必须要有等价的筹码,不然一样会被剥夺实力,甚至抹杀。 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也知道虚妄集市的规则? 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将雷枪插在了距离褐发鬼脑袋一寸外的位置,坐在地上开始一边收拾头发一边问:“我不知道你的小命值多少钱,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对我说谎,所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 幽幽也飘了过来,她同样对虚妄集市这个组织好奇,感觉这群家伙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 “第一个问题……” 江见秋选择了一个答案明确的:“你们虚妄集市应该比较清楚吧?归寂圣教具体实力是多少?”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而且幽幽就在身旁,可以判断褐发鬼的答案是否正确。 可褐发鬼眼中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全身都在抖,甚至比先前面对雷霆时还要恐惧:“不可!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在地狱,妄议尊神者——死!” 它曾亲眼见过,一个接近七阶的集市大贾,就是因为有永黯宫廷的人前来购买尊神情报,开出的条件太诱人导致它没有避讳,而当场爆裂身亡。 自此以后,虚妄集市就多了一条绝不能触犯的规则——不可妄议尊神。 江见秋和幽幽对视一眼,显然也没料到师傅在地狱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威望。 “师傅没和我说过,它一直都在睡觉。” 幽幽解释了一句,可这句话却让褐发鬼瞬间瞪大了眼睛。 “师……师傅?!你们是……” 幽幽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秋秋:“我们是尊神的徒弟。” 江见秋一叉腰。 要是在地球这样说肯定被人笑话,毕竟师傅它老人家就是一只健忘的小猫咪。 但在地狱,说猫师傅是神,真不为过。 褐发鬼崩溃了:“小祖宗,你们怎么不早说……早说啊!” 看它声泪俱下的模样,江见秋却没有一丝同情。 李易、张晓梅他们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鬼,可不像它表现得这么无辜。 “行了别演了,现在正式交易,我支付你的性命,换取两份情报。” 江见秋不给它拒绝的时间,直接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告诉我,门组织的人在策划什么?他们在人间安排了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褐发鬼显然知道。 因为它就与门组织有来往,上一次兴隆购物中心的鬼巢能够顺利建起,还是从它这里购买的关键材料,支付的代价则是六个鲜活的人类。 沉默了片刻,它还是给出了回答:“门组织的全部计划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他们正在意图开辟史上最大的界壁漏洞,规模覆盖一整个人类城市,将其拉入地狱,从而达到献祭千万人类来稳定通道的……”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江见秋都没想到,这个门组织的计划,竟然如此恶毒! 同时更让她脊背发寒的是,陆归尘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好了,回去吧,你的同伴需要你。 它难道是在提醒我,门组织的目标,是京城! 灯下黑! 对! 调虎离山!所有人都被柳家给骗了!从云家将柳家背叛的事情上报理事会开始,这张大网就已经落下! 一个理事会常任家族背叛,为了减少损失,同时瓜分柳家财产,理事会定然会派大量人手前往柳家所在的界壁漏洞镇压。 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现在柳家负责的界壁漏洞绝对还没出事,而是在等着理事会的人到来,从而搞一波大的,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此! 甚至可能会用什么办法,将理事会的人困在那里,活着拉入地狱。 届时…… 京城,将第一次出现守备空虚的局面,到那时,七个地狱要塞会同时遭到史无前例的猛烈进攻,谁也无法支援京城,门组织就有充足时间,完成计划。 想到这里,江见秋顿时站起身,全身气息都在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小荨、小柚、猫师傅她们还在京城呢,还有自己妹妹,江安宁! 一个人都不能出事,我必须快点回去! “京城?” 即便着急,江见秋还是确认了一下。 褐发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样,她也没什么好说了,只能尽快回到人间,在一切发生前将朋友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现在问你第二个问题,我要怎么以最快速度回到人间?” 这个问题对于褐发鬼而言,显然更好回答:“在鬼镇地下鬼巢中,有一扇门组织留下的门,支付一定代价,可以通过它往返两界。” “代价?” 褐发鬼再次犹豫了起来,最终为了保住小命,还是将代价交了出来。 就见它突然张开嘴,喉咙滚动,将一个东西吐到了地上。 那是一颗血红色的晶体,看起来很普通,却让江见秋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颗石头……与从那只背包老鬼身上抢到的已经一模一样。 拿着这东西,就能穿梭两界? 现在她更确认了,门组织这些鬼,定然是被魔气影响,才会开始计划入侵人间的。 不然这诡异的门,还有开启条件全解释不通。 既然这样,褐发鬼也没什么用了,江见秋眼中寒光一闪,一缕阳火瞬间射入其体内。 褐发鬼顿时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一边叫还一边怒骂江见秋没有诚信,明明说好了交易完成却突然反悔。 “啊啊啊啊!我死了你也别好过!违背虚妄集市交易规则,你会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可它叫了一会儿却停了下来,脸上多了几分人性化的尴尬。 “我……我没死?” “你早就死了。” 幽幽在一旁吐槽。 江见秋冷冷地瞥了它一眼,淡淡道:“谁说我要杀你了?这丝力量会留在你体内,别想着去除,也别想着将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它会将你从里到外烧个干净。” 说完,小手一挥:“走吧幽幽,我们回人间。” 幽幽连忙跟了上去,等到一人一鬼进入地下鬼巢,褐发鬼探查不到的位置,幽幽才试探着开口:“师妹,刚才你说的是真的吗?从里到外……烧干净什么的。” 她有点害怕,因为师傅一直在想办法往她的体内安放阳火。 再加上以前得罪过师妹,师妹还说过要打得自己满地找牙,让她有点怕有一天师妹不开心就给她爆了。 江见秋嘿嘿一笑:“开玩笑的,我哪有这种实力?它可是五阶,我一个三、四阶的拿什么爆了它?就是吓唬一下而已。” 幽幽似懂非懂,只知道师妹应该不会烧自己。 一人一鬼很快就找到了褐发鬼口中的门,江见秋走上去敲了敲,摸了摸,试试能不能给它带走,结果失败了。 有点可惜,如果能随身携带,以后不就可以随时来地狱,随时回去了吗?简直太方便了。 “走吧,该回去了。” 幽幽点头:“那这个门呢?” 她的意思很简单,带不走的话,就留在这里吗?是不是有点危险。 师姐妹俩想到一起去了,江见秋将紫霄焚虚雷殛枪随手插在门前:“炸了就好了。” 领教过这把枪爆炸威力的幽幽,丝毫不怀疑这扇破木门能不能挺住,顿时安心了不少。 随着红色晶体按在门上,大门随即打开,两人径直走了进去。 大门缓缓闭合,插在门前的雷枪开始散发耀眼的光芒,片刻后化作一根通天光柱,在地狱中亮起! 就连远在数千公里外的地狱要塞镇守尊者,都感应到了这道时隔数月再度出现的气息,只是此刻他们再也没有心思去探寻这秘密,因为所有地狱要塞,都在前不久遭受到了最猛烈的进攻! 即便是强如云尊者,都有些分身乏术,更别提那些实力不如他的尊者。 这也让很多人都意识到,现实中可能出事了…… 已经跑远的褐发鬼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人类果然阴险!交易完了还不忘杀我。”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匍匐在地,念叨着“无心之言,无心之言”什么的。 好像江见秋真的能通过那一缕火苗听到它说啥似的。 而此时,走进门中师姐妹俩却停下了脚步,看着周围灰蒙蒙一片,感受着和地狱几乎没有区别的气息,让她们都有点懵。 幽幽的第一反应是被那老鬼骗了,这门根本不是通向人间,而是地狱的某个地方。 但江见秋却在观察后给出了不同的回答:“这里……应该是人间的某处鬼域……” 幽幽看了过来,就连她一只曾经的鬼都没发现问题,师妹这个人类是怎么看出来的嗯? 江见秋的回答很简单:“我感应到小荨离这边不远。” 这是阳火本源与种子之间的感应。 这一发现让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所以……这里是京城?鬼域竟然已经蔓延到了京城?门组织那群家伙,真的在这边行动了! 第306章 扯皮的七大理事 在云家向柳家动手前,京城,理事会秘密会议室中。 八个席位空了一席。 其余人皆已到齐。 短暂的沉默后,写着衡字座椅上的老者率先开口:“事态紧急,闲言免去。” 这是八大理事会——太衡宗的代表,也是理事会中真正的“老东西”,即便在这群古老家族里,也是最古板的存在。 “云家紧急通报,已查明柳家于七号界壁封锁区全面叛乱,勾结门组织鬼物,意图破坏界壁封印。柳家镇守使柳正雄及部分核心子弟或死或逃,其族地亦有异动。柳家,已公然背弃人类立场。” 话语落下,殿内却无人立刻接话,好像他们都不急,不认为一个柳家能翻起什么浪花,甚至还在暗自思考,能在这次变故中瓜分到多少利益。 坐在云家席位上的不是云清和,而是云沧尘最小的弟弟——云沧澜。 也是老一辈中唯一还没有突破七阶的人,但实力也已经抵达六阶巅峰,距离尊者只差一线之隔。 这位同样继承了云家一脉相传的暴脾气,看到这几个老东西还在扯皮,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有完没完!再不调动人手镇压!等着柳家把界壁漏洞彻底扩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们顾家!知道吗?顾家小子?” 因为顾家正是与柳家共同镇守四号界壁漏洞的家族。 顾家代表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看上去很英武。 “所以才更不能贸然行动,否则理事会的损失更大。同时,在座各位,包括你们云家,谁也不知道柳家还有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没有计划的出兵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这句话看似有道理,可就是在打太极,又把问题绕回了原点。 云沧澜也看懂了,既然这群人不着急,那我云家急什么?反正七号漏洞有四哥、六哥镇压,家族更不用自己担心,剩下的和自己有啥关系? 太衡宗老者再次开口了:“柳家那帮杂碎自然该死。但四号漏洞规模不小,柳家又早有异心,谁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鬼东西?若要我太衡宗弟子去填这个无底洞,自然需先说,怎么打,谁主攻。以及……” 战利品嘛。 一个传承数千年的世家倒下,其积累的财富、秘藏的功法、稀世的法宝,无疑都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巨大资源。 谁不想在这场盛宴中分得一杯羹? 归藏宫的代表也开口了:“云前辈所言极是,柳家倒行逆施,背叛人族,罪不容诛。铲除叛逆,稳固防线,乃当前第一要务。我归藏宫责无旁贷,愿出一份力。” 他话语漂亮,但出一份力是多少力却没明说。 云沧澜看了他一眼,这货明明是个武者,却偏偏一身道士打扮,还喜欢和道门的人混在一起。 打的算盘谁都知道,不就是想要拉拢道门之人为他站台,从而在理事会中占据主导地位吗? 如曾经的沈家一般。 只可惜,这么多年了一直没什么进展。 玄崇宗的代表是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同样不像个武者,反而像个研究员或科学家。 这也是玄崇宗的风格,从鬼物到灵元觉醒者,再到最近出现的超能力者,他们就喜欢研究这种非人的东西,再结合现代生物学什么的,在族内弄出了一大堆不人不鬼的东西,即便在理事会内,也是最不受待见的群体。 同时,理事会的研究部门也正是他们玄崇宗主导的。 “其他的我可以不要,但若是击杀七阶鬼物,或是有发现柳家有使用鬼物力量之人,其尸体与相关研究资料必须归我玄崇宗所有。” 这东西根本没人和他们争。 许家的代表是个大肚子男人,看起来最为雍容华贵:“平叛是公义,但代价与收益,也需明晰。柳家资产、其原负责的防区份额乃至可能从鬼物处获得的战利品,都需事先议定章程,以免事后纷争,耽误正事。” 他将正事二字咬得稍重,好像平叛本身也不过是一桩需要评估风险的大生意。 一轮发言过后,什么都没讨论出来,所有人都不想做出头鸟,还都想在这件事上争取最大的利益,又想站在道义上指责别人。 看得坐在最边缘的一位黑衣女子脸都黑了。 砰! 听到最后,她直接拍案而起! “够了!” “柳家叛逆,勾结鬼物,裂我人间屏障!此乃倾覆之祸,燃眉之急!尔等却在此蝇营狗苟,算计分毫,推诿扯皮!简直……简直荒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但这女子全然不惧,目光以此扫过太衡宗老者、顾家军官、归藏宫道士、玄崇宗研究员、许家富商,最后落在空置的柳家席位上:“若防线因此崩裂,鬼潮肆虐,今日在座诸位,谁又能独善其身?照夜司承袭千年守望之责,岂容尔等在此误事!既无人愿率先担当,我照夜司……” “咳咳!” 云沧澜突然用力咳嗽两声,打断了黑衣女子的话。 在整个理事会,也就只有照夜司能让他云家高看一眼了。 这个宗门起源不算早,据说是千年前乃是某个封建王朝设立,用以对抗鬼怪的官方组织,后来王朝覆灭,照夜司并未被清算,而是独立建宗,继续行使自己的职责,一直到今日。 他们也是理事会中为数不多肯干实事的宗门。 就连玄镜司能够成功设立,也是照夜司点头首肯,并力保后才得以实现的。 云沧澜是真的不想让照夜司的人前去填这个坑。 可太衡宗老者竟也迫不及待起身:“好!司主果然深明大义,不负照夜千年风骨!危难之际,正需此等担当!我太衡宗虽也忧心全局,但岂能让照夜司孤身赴险?既如此,我宗愿紧随其后,出一份力!只是这先锋重任、调度首责,非胆魄与公心兼备者不可担,夜司主既已挺身,此重担,当仁不让啊!” 许家代表也同样起身拱手:“长老所言极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需有非常之人领衔。夜司主勇毅,令人敬佩。我许家资源调配、后勤补给定当全力支持先锋所需,确保无后顾之忧。” 他再次强调了支持先锋,将自己定位在安全又不可或缺的后勤角色,风险小,却能卡住命脉,影响战局走向,甚至未来利益分配。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拱手,只有云沧澜一脸无奈。 这姑娘,是被架在火上烤了啊…… 照夜司负责人夜绮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她,或者他们宗门看来,为守护苍生赴汤蹈火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被架在火上烤之说。 夜绮看着众人纷纷起身表态支持,严肃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欣慰。 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觉此刻众人终于同心协力,便立刻进入角色,雷厉风行地开始分配: “好!既诸位认可,我便直言。柳家经营四号漏洞多年,其内必藏鬼祟,且与地狱勾结,不可轻敌。需精锐为先锋,探明虚实,直捣核心!” “照夜司出动本部三成战力,含两位司主,直接进驻七号封锁区核心,接管临时指挥权。” “太衡宗,我需要你们三名六阶坐镇外围阵线,负责正面压制与反突袭。” “顾家,四号漏洞与你们利益相关,我需要你们抽调一支完整机动军团,负责封锁通道与后撤线,任何异常,先斩后报。” “归藏宫,你们擅长阵法与封禁,我要你们的人提前进场,对柳家原有阵法进行重构,防止被反向利用。” “玄崇宗,你们负责战场回收与异常监测,所有高阶鬼物残留、异变样本,统一封存,不得外流。” “后勤、资源、补给,三线并行,不得拖延,许家就靠你们了。” 她说得很快,没给众人丝毫反应时间,等她说完的时候,众人还在拱手作揖,愣在原地,表情犹豫。 见状,云沧澜眸光一闪,当即站起身表态。 “照夜司既然顶在最前面,那人手便不能只算账面,云家出两名长老,外加一支雷部战阵,随夜司主行动,听其调度。” “另外,若柳家有残余力量反扑,云家负责第一时间拦截,不让战火外溢。”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明显一静,这是实打实的重注。 同时…… 云家这是要占大头? 不行! “我许家,愿派遣一位太上长老相助。” “我归藏宫远会请族内尊者出手。” “我顾家……” 最终,调动方案被迅速敲定。 参与人数之多,规模之大,已经远超一次常规镇压行动。 有人担心防线空虚,有人担心柳家狗急跳墙,有人担心鬼域强者趁机入场。 正因为这些担心,没有人敢在这一步上吝啬。 夜绮收起调度图,深吸一口气。 “一个小时后,开拔。” “诸位,各司其职。” 会议结束。 等云沧澜走出会议室,云清和连忙迎了上来,低声问道:“怎么样八爷爷,顺利吗?没打起来吧?” 云沧澜没管这臭小子在心里怎么编排自己,而是笑了:“这帮老狐狸没一个愿意当出头鸟,要不是老夫和照夜司的丫头联手算计,还真谈不下来。” 云清和有点懵。 您老和夜绮联手算计? 不是,我听错了吧?你们两个不是里面最没头脑的吗?怎么还能把那群老狐狸算计了。 “这你别管,总之这次调动的人手相当多,足够镇压柳家了。” “这样吗?” 云清和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将目光投向窗外。 今夜天空格外阴沉,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好像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在七号封锁区云家动手的同时,理事会大军也抵达了四号封锁区前。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坐镇理事会的云清和就收到了一条让他惊掉下巴的消息——联军,失联了…… 不是,什么情况?怎么就失联了? 那么大的联军,浩浩荡荡的出发,结果失联了? 就在这时,云木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甚至连门都没敲:“二哥,不好了!京悦酒店那边出事了!” 京悦酒店? 那是什么地方? 云清和还在想着联军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是云间门,青梧他们现在住的酒店!” “什么!” 云清和瞬间站起身,甚至比得知联军失联还要紧张。 毕竟联军那边足足去了六位尊者,外加十多位六阶强者,还携带了理事会研发的重型火力,就算面对小江姨口中的地狱五大势力之一偷袭,都不可能出什么大问题。 但云间门那边不一样,高端战力全部负伤在身,雨桐、小江姨又不在,如果真的被敌人偷袭,只要一个五阶就能将其彻底覆灭! 他一下子就慌了,但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安排人在那边护卫了吗?今天谁值班?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云木摇头:“今天是云天他们,配置和往常相同,五阶中期带着六位四阶族人。” 不是护卫的问题…… “难道是……” “半个小时前,京悦酒店突然被黑雾完全包裹。不是鬼域或者鬼巢,我们也没见过这到底是什么,任何攻击打上去都无效,就算是云天也无法将其破开强行闯进去,如今里面完全失联,不知道情况如何。” 听到这里,云清和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想到了不久前云木才从昆市带回来的资料…… “二哥,你也想到了?” “你是说,这很可能是那群超能力者的手笔?他们想做什么?为什么会袭击云间门?” “不知道,我怀疑可能是上次事情的报复,他们不敢直接找理事会的麻烦,所以找上了云间门。” 云清和觉得这个猜测不无可能,但应该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这群人能藏这么久,绝不是意气用事的家伙。 背后很可能有一位精明的领导者,此人能压制一众处于中二期的超能力者,在五六年的时间里,从未在社会上显露,就绝不是泛泛之辈。 这个人会是上官焰吗? 如果是上官焰,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她是来抓小江姨的! 这位少女,能被猫前辈、家主同时看中,绝对不一般!想来那个上官焰应该也是发现了一些端倪,所以才三番五次前来试探。 “云木,走!随我去见惠师太!现在必须请道门的前辈出手了。” 云木却有些迟疑:“道门的人会出手吗?他们不是一直都置身事外吗?” 云清和微微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此次道门众前辈来理事会,就是为了来要人的。” “要人?谁?”云木有些摸不着头脑:“理事会哪个臭小子得罪道门前辈了吗?能让他们这般兴师动众。” “不是得罪,是天赋太高,他们眼馋了。” 云木倒抽一口凉气:“二哥,你是说江……” 云清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 第307章 又是超能力者? 不久前,得到警示的众人迅速汇聚到了房间中。 沈青梧虽然伤势未愈,但神色依旧镇定,杨非勉强支撑着身体靠在墙边,李晴则紧张握着腰间的配枪,这是她在这边警局用云间门弟子外加体制内身份重新申请到的,虽然感觉对这个层面的敌人可能没什么用…… 陈璐看向猫师傅,就算是她也能察觉到今天的猫师傅在气质上变了,隐隐有些接近当初秋秋掉进地狱那段时间猫师傅的状态。 这让她感觉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猫师傅,敌人是谁?” 猫师傅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盯着窗外的夜色,或者说是那一片看不见底的黑暗:“不知道。但这股气息……不是武者也不是灵元,更不像是鬼物。很古怪,非常古怪。”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 就连猫师傅都这样说,看来这次的敌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猫师傅转过身,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内众人,当即下达命令:“小荨、小柚,带着沈家大丫头杨非还有李晴,退到最里面的房间去!拿好江丫头给你的东西,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动静,除非我叫你们,或外界黑暗解除,否则绝不可出来!” “是!” 双胞胎姐妹虽然平时调皮,但也知道轻重,立刻拉着三人往里屋退去,同时还抱走了小炉子。 夏天看了这边一眼,没有说什么。 “陈璐,夏天,你们去把酒店里其他人组织在一起,别让他们乱跑,有危险就去找杨非,那家伙拼了命还能战斗。” 走到门口的杨非探了个脑袋回来:“猫师傅,你这话也太伤人了!我的命也是命呀!” “少贫嘴!” 杨非挠着头走了,他是保护大小姐的最后一道防线,绝不可能离开半步,更别提保护那些普通人了。 陈璐和夏天也领命而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猫师傅和陆铮。 此时的陆铮,虽然新生的手臂还略显白嫩,但周身气势已截然不同。 气血如烘炉,灵元似薪柴,两者在阳火火种的调和下,甚至不用主动释放,都会在体外隐隐形成压迫。 或许在他将体内伤势完全恢复之时,便是突破五阶之日。 陆铮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他并未太过关注自己实力的提升,而是惊喜地看向猫师傅:“猫前辈,您的实力恢复了?” 如今的猫师傅在普通人眼中或许还是一只小猫,可在灵武体系的众人眼中,却已经化身一座巍峨高山。 猫师傅点了点头,却又叹了口气:“托江丫头的福,现在魔……咳,现在的隐患暂时压制住了。” 但它又补充了一句:“别指望我能发挥多少实力。” “这具身体撑不住,力量散得太多,记忆也丢了一大半。能用的,只剩下经验。” 说完,猫师傅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不过对付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哪怕是残躯也足够了!走,陆小子,去会会他们!” “好!” 陆铮低喝一声,率先冲向阳台,一跃而下。 可脚下的触感却并非土壤或水泥,反而是一层像鼻涕一样恶心的黑色液体。 不只是脚下,周围的一切都被这东西覆盖,地面、墙壁,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重。 也正是这东西将酒店周围完全覆盖,让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猫师傅落在他的肩上,鄙视地看了一眼陆铮:“冒失的小子,不知道对方底细就敢迎战,谁给你的底气?” 陆铮尴尬地挠头。 他还真是有些过于冲动了,实在是因为灵武体系太过神奇,又掌握了只有六阶强者才能领悟的元素能力,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加上休息半个月手痒得很,冲动之下就跳下来了。 不过猫师傅也不是真的要训斥他,提醒一句后就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果然不出意料,这种感觉与昆市超能力者十分相似。 “这是心象的投影,也是规则的具象化。陆铮小子,小心一点,对方可能不好对付。” 听猫师傅都这样说,陆铮怎么可能还敢大意?顿时提起十二分警惕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三道人影。 左侧阴影中是一个穿着破旧油腻大衣的男人,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脸,双手插在袖筒里,整个人像是一堆被世界遗弃的垃圾。 构成这个空间的黏稠黑质,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脚下分泌而出。 右侧是一个极为扭曲的青年,这家伙关节好像是反着长的,脖子歪向一边,脸上笑得很恶心,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 “应该是个先天畸形,看起来心理也有点问题。” 猫师傅给出了评价。 但这句话应该是被对方听到了,周围恶心的感觉骤然提升了好几个维度! 而在正中央,悬浮一张真皮沙发,其上坐着的男子身穿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红酒,俯视着陆铮和猫师傅,眼中满是戏谑。 “初次见面。” 西装男轻轻晃动酒杯,语气平淡,给人的感觉却傲慢的到了极点:“我是基准,那是错位和深渊。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噗……” 猫师傅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这称号实在太中二,还是被自家没个正经的徒弟传染了,总之现在猫师傅感觉自己的情感正在逐步回归,甚至领悟到了嘲笑的快感。 对面三个人脸色同时黑了,尤其是畸形男,眼睛都红了。 “装神弄鬼!” 陆铮却不是很理解这些,冷哼一声,就准备先行试探一番对方。 不过有着苗小雨的前车之鉴,他也知道对方的手段或许极为难缠,丝毫不敢大意。 “陆小子,小心点,那个蹲着的家伙在通过环境影响你的神智。”猫师傅低声提醒。 果然,随着猫师傅的提醒,陆铮也察觉到了有股颓丧感正试图钻入他的脑海。 就好像有人再说“战斗毫无意义”“不如放弃抵抗”“死了才能一了百了……” 但这念头刚一升起,丹田内的阳火种子突然跳动了一下! 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将对方的影响顷刻焚烧殆尽。 “雕虫小技!” 陆铮目光一凛,脚下猛然发力。 嘭! 黑色地面顿时炸开一个大坑,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目标直指畸形男! 既然看不透,那就打透! “喝!炎龙崩!” 这并是他在适应了新力量后,结合自身拳法自悟的一招。 右拳轰出,气血与火灵元在经脉中疯狂压缩,最终在拳锋之上轰出一道火龙虚影!一击足以轰塌一栋大楼,狠狠砸向青年的胸口!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拳,畸形男非但没有躲避,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他张开双臂,就像是拥抱情人一般,主动迎上了陆铮的拳头。 “来吧,赐予我治愈吧!” 咚!!! 巨响在寂静的空间中炸开。 陆铮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进了棉花里,又像是在轰在铁板上。 火焰龙头贯穿了青年的胸膛,甚至能看到背后的景色。 若是常人,受此重创早已毙命。 可那青年却发出了极为变态的呻吟:“啊……真是太舒服了……这股温暖的力量……我的伤……全好了……” 不仅没有死,他胸口那的大洞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且新长出的血肉比之前更加坚韧! “果然诡异!” 陆铮丝毫不觉得意外,毕竟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能一击杀掉对方。 “这就是我的错位现实啊。” 青年嬉笑着,突然伸出手,轻飘飘地向陆铮的肩膀拍去:“作为回报,我也给你一点轻柔的抚摸。” 那动作看似软弱无力,可陆铮的武者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退! 强行收力,身形在半空中一折,堪堪避开了那只手。 仅仅是掌风扫过地面。 轰!!! 黑质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巨力压得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深达数米的掌印! “伤害与治愈反转?轻重反转?” 一个回合结束,陆铮就已经将对手的能力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让畸形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以他的见识,完全不知道这个大叔是怎么猜到的,他难道也有超能力不成? 不过畸形男也没打算隐藏,干脆直接道:“哈哈哈哈,猜到了又如何?在我的错位现实里,你的攻击越猛,对我治愈效果就越好,而你却要承受数倍的伤害,你一个武者,要怎么赢我?” 陆铮双目微眯,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接近五阶的实力,让他的速度在普通人眼中几乎已经到了瞬移的程度,当畸形男感知到压力降临时,陆铮已经近在咫尺! “受死吧!崩山撞!” 这一次,他似乎拿出了全部实力!周身气血翻涌,声势极为浩大! “哈哈哈哈!来得好!来的更猛烈些吧!” 畸形男眼哈哈大笑,不但不躲,反而挺起胸膛,张开双臂,准备全盘接受这即将到来的极致治愈。 在他扭曲的逻辑里,这等攻击,便是世间最温柔的滋养。 可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前一秒,陆铮的冲势竟瞬间停止!就像是视频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畸形男都没反应过来。 原本预备好的受力姿态瞬间落空,整个人甚至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下。 感觉一口气没上来,胸口里憋得难受,整个人的脸都紫了。 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陆铮重新出手。 五指张开,轻飘飘地搭在了畸形男的肩膀上。 “缚!” 随着一声低吟,气脉化作无数细线,瞬间将畸形男捆缚了起来。 这是云间门武学中的缠丝劲,主困不主杀。 “这……”畸形男愣住了。 看着身上轻飘飘的丝线,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开来,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大意了!这个大叔不简单,真的找出我能力破绽了! 没有伤害判定,反转机制——失效! “果然,你的能力是被动的,需要攻击作为触发媒介。” 陆铮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没有就停手。 他深知这种程度的试探还不足以致命,但这只是第一步。 “再试试这个!” 右掌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一团缠绕着金丝的火焰疯狂压缩,就连附近的黑色液体都被逼退了几米,露出了一片水泥地。 “炎爆!” 好机会!只要这一击打在我身上,我就能借此脱困,甚至获得反杀的能力! 畸形男下意识就想要通过扭曲逻辑,将这股热量转化为抚慰,甚至身体都已经做好了迎接高温的准备。 可就在手掌即将印在胸口之时,火球竟然凭空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陆铮收敛了所有力道,仅仅用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点。 这种点,就像是老友间打招呼,甚至像是一种关怀…… 关怀? “如果重击是治愈,那轻柔的抚摸,对你来说是不是凌迟?” 陆铮死死盯着对方的反应。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一指点下去,畸形男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身体并未如预想中那样崩溃或剧痛。 “无效?” 看来对方的逻辑反转并不是简单的轻重对调,而是更复杂的概念置换。 或者说,这种程度的轻,还不足以触发他能力的判定阈值? 没有丝毫犹豫,陆铮再次变招。 既然外部的物理和能量试探都无效,那就从内部! 趁着手指接触的瞬间,心念一动,一丝气脉顺着指尖悄无声息钻入了畸形男的体内。 结果同样无效。 这能力还真是相当棘手…… 难道就没有破绽吗? 见此情形,陆铮身形暴退,瞬间拉开数十米的距离,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几番试探,看似他占尽主动,实则凶险万分。 在刚才接触的瞬间,武者的第六感在疯狂报警! 他敢肯定,一旦自己真的贴身对其发动攻击,打向对方的攻击很可能会直接被偏转,反冲进自己体内。 对方的面对攻击,除了转化为治疗外,应该还能为己所用。 感觉比苗小雨的守护者阿默还要棘手…… 那家伙至少有实体,攻击不会像这般憋屈。 第308章 拆了超能力组织,或者拆了夏天! 对面,畸形男脸上的戏谑连同疯狂一并消失了。 缓缓直起腰,那双原本只有癫狂的眼睛中,此刻竟多了一丝凝重。 他感觉自己现在压力非常大。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武者,可还从未有过这种一切被看透的感觉。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交锋里,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以往的对手,要么是被他的外表吓倒,要么就是被激怒后无脑狂攻,最后都成为他错位现实的养料,在自我怀疑中被玩弄致死。 可眼前这个男人……太冷静了。 冷静得可怕。 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假动作,那种在必杀一击前突然收力的控制力,以及层层递进试图绕过规则的试探…… 无不惊得他生出一身冷汗。 武者……这么可怕吗? 不只是他,一直没有出手的两人同样凝重了起来。 面前的大叔,貌似强得有点可怕了……尤其是战斗经验,完全不是自己等人可比。 武者这一群体,还真不能过于小觑。 “有趣的试探,令人惊叹的战斗直觉。”畸形男突然开口了。 不再癫狂大笑,也不再扭动那怪异的躯体。 相反,他慢慢站直了身子,歪斜的脖颈发出一声脆响,被他硬生生掰回了正位。 一大一小眼睛看向陆铮,好像一条毒蛇,甚至连那把小刀都被其收回了袖口,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发生变化。 “面对未知,没有盲目恐惧,而是通过多维度试探构建情报模型。武者,果然是一群靠身体思考的精密仪器。” “既然你已经看穿了表象的规则,那我们就来玩点更深层的游戏吧。” 啪。 两只手在身前拍出一声脆响,刹那间,周围黑色气体骤然向内坍缩,随即凭空向外移动了百米。 就好像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世界,变了。 在陆铮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度违和,这是直接作用在认知之上的能力,就连他都无法防御。 能力进阶——错位领域,展开! “在这个领域里,你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存在。” 畸形男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规则一:逻辑重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形的波动瞬间侵入陆铮的大脑。 极其可怕的认知覆写正在改写一切认知! 它在告诉陆铮:断臂是新生的开始,流血是精力的释放,痛苦是极致的愉悦,眼前这个扭曲的世界才是唯一的真理,而外界那些所谓的秩序,不过是虚伪的囚笼…… 它能潜移默化地修改人的常识,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放下武器,甚至跪地求死,以此来获得解脱。 后方的基准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通常到了这一步,对手就会开始眼神涣散,即便意志坚定者,也会因为世界观的冲突而陷入迟疑。 然而…… 一秒,两秒。 陆铮站在原地,满脸警惕,不知道发生了啥。 除了最开始感觉有东西进入了自己大脑,之后就没有后续了。 是潜伏起来了?等待着在战斗中干扰我的判断? 还真是阴毒! “你做了什么?” “嗯?” 错位第一次傻眼了。 看着陆铮那双依旧清明的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能力为何没生效。 是意志力强到足以无视认知改写,还是他本身就是个疯子,与我的逻辑不谋而合? 他不理解。 但他迅速调整了策略。 既然精神污染无效,那就用规则玩死你。 “不愧是高手,心若磐石。” 错位赞叹了一句,随后直接迈出一步,瞬间拉开了距离,出现在了战场的另一端。 空间错位吗? 陆铮回身看了一眼猫前辈,见其面色如常,顿时心中大定,直接选择追了过去。 可就在发力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却诡异地作用在双腿之上,非但没有冲出去,反而像被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了回来,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力学反转? 陆铮反应极快,稳住身形的瞬间,大脑飞速运转。 在这个领域里,想靠近会导致远离,发力会导致受力? “在我的世界里,意图往往会导致相反的结果。” 错位站在远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黑色的弹珠,他看都没看陆铮,随手将弹珠朝天空抛去。 “那么,这颗珠子会落在哪里呢?” 弹珠飞向高空。 陆铮的直觉告诉他,危险! 下意识想要抬头观察弹珠的落点,可就在产生观察这个念头的瞬间,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地面。 而那颗本该飞向天空的弹珠,竟然毫无征兆地从地底钻出,直奔他的下阴袭来! “方向也是反的!” 陆铮心中一惊,身体本能快过大脑,既然躲避可能会变成迎击,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他没有躲,而是猛地向着弹珠袭来的方向狠狠地跺了一脚! “这就对了,既然想躲,那就去撞它!” 在错乱的逻辑里,这一脚迎击被规则判定为了极速闪避。 刷! 身体瞬间平移出三米,那颗足以洞穿钢铁的黑色弹珠擦着残影飞过,击中了原本站立位置的空气。 “第一次接触规则,就能在生死瞬间领悟反向操作?你的战斗智商,比我想象得还要高。” “彼此彼此。” 陆铮站定,额角渗出一滴冷汗,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 “你的领域虽然恶心,但似乎……并非无解。只要我把自己当成一个傻子,我想往东偏往西,想打人偏打空气,是不是就能破解你的规则?” “理论上是这样。” 错位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人是有本能的,当死亡降临,你能克制住身体的求生本能,去主动送死吗?” 话音未落,错位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无尽的杀机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铮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刺痛,那是被利刃锁定的感觉。 按照正常逻辑,此时应该转身防御或者前冲躲避。 但陆铮没有动。 他闭上了眼睛,强行压制住身体想要躲避的感觉,在脑海中下达一个荒谬的指令:把后背露给他!让他刺! 这违背了武者几十年的本能,让陆铮极其难受。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领域中响起 错位那必杀的一刀,明明已经触碰到了陆铮的衣服,却像是砍在钢板之上,被狠狠弹开! “防御即敞开,敞开……即无敌!” 陆铮猛地睁开眼,双目之中金光爆射! 他赌对了! 在这个领域里,最安全的防御,就是完全不设防! “抓到你了!” 趁着错位被反震力震得身形一滞的瞬间,陆铮动了。 全身肌肉瞬间松弛,整个人瘫软着向地上倒去。 放弃进攻彻底躺平的意图,在错位领域中,被瞬间判定为了——毁天灭地的极致爆发! 轰!!! 原本看起来软绵绵倒下的陆铮,身体周围突然爆发出恐怖气浪,整个人瞬间轰到了错位的面前! 错位还想躲,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还真是可怜的孩子,天生畸形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没有给予你足够关爱的世界,是将你抛弃的他们,是那些用异样眼光看待你的人。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只是缺少一些理解而已……” 这道声音十分好听,好像是一位十七岁的少女,甜美、清纯,就像初恋,瞬间击溃了畸形男的内心。 他的能力之一,也是支撑他不被能力吞噬的主要手段,在此刻被直接突破! 情绪扭曲! 善意引发恐惧,暴力带来安全感。 陆铮给他的压力越大,他的信心也就越强! 可如今,猫师傅的一番话,却如同一把温柔的刀,直接斩断了他内心深处那根支撑的弦,恐惧瞬间将其淹没! 就在这时,陆铮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陆铮小子,你刚才在他体内留了一道气脉吧?把阳火传过去,这是他们的克星。” 注意到畸形男神色变化的他,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完成攻击呢,现在听到猫师傅的话,顿时不再犹豫,直接从本源中调出一丝阳火,顺着气脉连接送到了畸形男的体内! 畸形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就感觉体内突然烧了起来! 气息开始紊乱,维系身体稳定的力量被火焰烧尽,身体重新开始变得扭曲,就连领域都无法继续维持,瞬间破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不远处观战的两人都骇然起身,眼中惊疑不定。 错位的能力相当难缠,就算是他们都不得不承认。 可就是这样一位存在,突然就被对方击败了,毫无理由。 这可不是错位废不废物的问题,而是再传达一个信号——你们的能力已经被破解,无论谁来结果都一样。 难怪他会如此重视这帮人,难怪会有今晚的行动…… 自称为基准的男人眸光闪了闪,突然开口:“行动结束!带上错位,撤了!” 猫师傅眼睛一眯:“撤?你们走得掉吗?” 霎时间!整片空间直接易主!阴暗男——深渊的神色骤变!他感觉自己对能力的影响越来越弱,甚至连收回放出的黑质都做不到。 对方没说大话,它真的有能力将自己等人全部留下! 这只猫,到底是何方神圣? “走!快带我们离开这里,这家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在恐怖的压力下,阴暗男终于维持不住“高冷”,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下一秒,三人背后的空间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探出一双大手,将他们全部拽了进去。 随着裂痕闭合,周围黑质也在顷刻间溃散,月光重新笼罩在这座酒店的周围,一切恢复如初。 猫师傅并没有真的去追,只是吓唬一下而已。 见这群人已经离开,于是将目光看向意犹未尽的陆铮,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陆铮握了握拳头赞叹道:“灵武的强大,远超想象。单是这份收放自如,便是武者倾尽一生都难以比肩的。” 无论是攻击即将命中突然转变能量,还是即将出手的攻击重新收回,都是自己从前绝无可能达到的,对能量的精妙操控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至于对手……” 陆铮思考了一下,给出相对客观的评价:“能力很诡异,很难缠,如果寻常武者应对很可能在战斗开始就吃上一个大亏。但此人攻击方式相对单一,战斗经验明显不足,临场应变能力极弱。”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阳火貌似对其极为克制,甚至能直接破除其能力,将他打回原形。 “猫前辈,您是怎么影响他的?您看出他的能力了吗?” 猫师傅点头:“他们的能力都对应一种极端的心理问题。就像上次的苗小雨,对应的是极端缺乏安全感,于是创造出了阿默这一守护者的存在。与你对战的畸形男大概率是扭曲,由于天生的畸形,却有健全的心智,导致他内心深处极度渴望被认可与接纳,但因现实中的种种异样眼光,逐渐形成了扭曲的心理。这种扭曲,让他在获得超能力后能够影响他人认知,就是所谓的错位……或者说是扭曲规则,试图通过改变规则来掌控一切,获得内心深处所渴望的认可。” 陆铮思索了一下,感觉合理。 “另外,那个阴暗男对应的心理问题不难猜,应该就是阴暗。至于自称基准的臭屁男,我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或许是……自信?” “或者自负。” 陆铮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在错位重伤之时,我能明显感觉到基准身上的气息变弱了,他变得没那么自信,从而露出了破绽。” 想到这里,他还有些可惜,如果能趁机拿下他就好了,以后能省很多事。 就在这时,小荨急急忙忙地跑了下来:“不好了猫师傅,陆大叔!不好了!” 小丫头几乎是和声音同时到了两人面前,一只手指着身后,一边语无伦次:“刚才酒店里……她们……有人跑了……炉子没了……裂缝!空间裂缝!” 猫师傅一头黑线,用念力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这才让其冷静下来。 “不好了猫师傅,刚才……刚才夏天她变得好奇怪,突然变得好厉害,把杨大叔和我们都控制住,然后拿着阳火炉子跑了!跑进了空间裂缝里了!” 夏天? 猫师傅一惊,和陆铮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群人袭击酒店,目的是阳火炉?” “夏天……是超能力者?是对方的卧底?”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就连猫师傅一时间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但很快它就否定了这个说法:“不对,她当初加入云间门之时,是我亲自为她测的灵根,那时的她绝没有什么超能力。” 所以说,她是最近觉醒的超能力,从而被对方拉拢的? 那对方又为什么盯上了区区一个阳火炉? 猫师傅回忆了一下,确实最近灵武体系的修炼只有夏天进展缓慢,甚至是毫无进展。 因为她体内觉醒了超能力,超能力这一体系又是脱胎自魔气,二者水火不容,自然不可能在体内留存阳火种子。 “没事,不就是一个阳火炉吗?无碍,再给你们做一个就是了。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没人受伤吧?” 小荨摇头:“没有,夏天趁我们没注意,抢走了阳火炉就跑了。” “那就好,走,先回去看看。” 三人回到酒店房间,就见小柚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啥。 小荨解释:“阳火炉刚才就是我姐姐抱着的,然后夏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我姐姐竟然鬼迷心窍地就给她了。” 猫师傅和陆铮都没说什么,因为这个所谓的超能力,确实十分不讲道理,甚至让人难以理解。 小柚迷茫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怎么就中了对方的诡计,另一方面也是不明白,夏天为什么会背叛? 明明我们是好朋友,前几天还一起吃冰激凌呢,明明她还说过,要和我一起努力修炼,成为最强的灵武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小柚越想越委屈,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猫师傅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小柚身边坐下,用念力摸了摸她的头:“别难过,夏天的事情,或许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她可能也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或者有她自己的苦衷。” 这话它也只是安慰一下小孩而已,过去见过的背叛太多了,还没见过有几个能回心转意的呢。 估计下次见面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到时候还是让这两个小丫头离远点吧,不然会留下心理阴影。 所以让江丫头出手最合适,那丫头没有一点仁慈心,下手估计比我还狠。 一旁的陈璐则在安慰感情受伤的小丫头,但她也同样不理解夏天为何会背叛。 只有新加入的李晴一脸茫然,左看看右看看,突然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你们说的夏天……是谁呀?” 众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聚集在了李晴的脸上,小荨第一个跳了起来:“小晴你在说什么呀!那是夏天,是我们的同伴,一起修炼的姐妹呀!” 可是李晴仍旧没有一点印象,小荨急忙忙地打开手机给她看照片。 众人也围上来一起看,一开始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以前和夏天一起修炼、玩耍的事情,可越说,记忆就越模糊,越看照片,上面的人就越陌生。 最后还是猫师傅制止了这种行为。 “她的能力似乎与记忆有关,能够模糊甚至消除他人对特定个体的记忆。别去想了,你们也不想下次见面连人都忍不住出来吧?” 这么一想。猫师傅说得确实有道理。 不过小荨小柚的怒火也被点燃了。 “下次见面,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对!她为什么背叛我们!如果是被挟持了,我就拆了那什么超能力组织!” “如果没有,我就拆了夏天!” 猫师傅:“……” 这俩丫头好像也没比江见秋好到哪里去…… 第309章 京城鬼域 京城武大,容梦仪半夜起来上厕所,顺便看看隔壁的姐妹睡没睡,那群家伙都是修炼疯子,一天就睡两个小时那种。 结果开门却发现,隔壁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了…… “咦?人呢?她们这么早就出去训练了吗?” 容梦怡感觉到了压力,连忙回房间穿戴好装备,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室内训练场。 结果里面空无一人,容梦怡感觉自己好像睡傻了,为啥不打个电话问问呢? 结果拨通江安宁的电话,没人接,陆云雀,没人接,柳微微,没人接…… 她顿时就清醒了,脑子里直接蹦出了三个字:出事了! 连忙打电话给秋秋哥,结果仍旧没人接,不信邪的她继续打给沈雨桐,还是没人接…… 容梦仪都快哭了,是我没睡醒还是整个世界就剩我一个人了? 怎么谁都联系不上呢? 要不是不远处的宿舍楼里还能偶尔看到亮灯房间和里面的人影,她还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没有人的世界了呢。 最后实在联系不上几人,她直接翻墙跑了出去,准备去附近云间门临时驻地的酒店找人。 而此刻,江安宁正站在城中村一处农贸市场前,看着面前的浓雾,眉头紧皱。 就在刚刚,修炼中的她突然被一阵心悸感唤醒,将目光投向远方。 似乎在那边有什么东西,让她……或者青铜门内的东西感觉到了忌惮,从而顺着连接传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什么? 江安宁好奇了。 就像有只小猫在心里挠啊挠,即便知道那边可能藏着危险,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 既然都做好了调查的准备,她也没有过多纠结,轻轻下床,没有打扰或修炼或熟睡的室友,一个人穿戴好衣服,拿上训练用的无锋铁剑就出了门,直奔心悸感传来的方向。 在她离开后,寝室内的其他三人相继醒来,同时看向大门的方向。 “这么晚了,宁宁这是干嘛去了?” 程羽疑惑地开口,柳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只有陆云雀已经跳下床开始穿衣服了。 程羽连忙也跟着下床:“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捉……咳咳,万一对方太强你打不过,我们也好帮你镇场子。” 陆云雀捏着下巴思索一番,感觉有理。 她也没不好意思,反正现在整个寝室谁不知道她喜欢江安宁这件事? 好像只有江安宁自己不知道。 现在江安宁深夜出门,程羽和柳微微一下就想歪了,顿时就准备帮自己姐妹找场子! 三人收拾一番,都拿上了武器,就准备出门看看啥情况。 就算最后是个误会,也是为了宁宁的安全嘛。 三人走后不久,一道清冷的身影同样离开了学校,跟在她们后面而去。 半夜睡不着觉,正准备去训练场研习武技的云禾,恰巧看到了相继而去的四人,好奇之下就跟了上去。 江安宁这边,感觉面前的浓雾有些熟悉,好像曾经在土花村也出现过类似的雾气。 所以…… 前面是鬼域或者归巢? 可是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京城?难道就没人发现吗? 当然不是没人发现。 不久前,巡夜的玄镜司小队发现了这里,手中的仪器立马发出了警报。 早在理事会会议进行前,云清和就感觉京城今晚可能会有东西作乱,所以联系了玄镜司和民武统合会的领导,请他们务必多安排些人手巡逻。 这支玄镜司夜巡小队就是其中之一,他们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更夫。 队长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名叫赵铁,人如其名,硬朗、沉默,实力已经抵达二阶三重,放在其他小城市的玄镜司甚至能当局长了,但在京城就只是个小队长而已。 副驾驶坐着负责侦查和通讯的技术员小李,后座则是刚入职不久,还满怀热血的新人王刚。 “头儿,这边的数值不对劲。” 小李盯着手中便携式鬼气探测仪,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用自己的方法确认是不是仪器出了故障。 几人凑过来看,就见屏幕上一根红线正发疯了一样上下乱窜,警示灯不断发出提示,看得人心惊肉跳。 “数值多少?” 赵铁的烟也抽不下去了,往窗外一扔,开口询问。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这仪器最近经常出问题,不是一次两次。 可这次小李的反应却有些不同。 “无法……无法定值!” “峰值瞬间突破了三千,然后又跌落到零,现在整个区域的磁场都在发生剧烈扭曲。这种波动图谱,只有……” 那个词他不想说,因为培训教材上提到过,一旦仪器出现这种提示,那整座城市都将迎来一场灾难。 “只有鬼巢成型时才会出现。” 赵铁接过了话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制式战刀上,神色极为凝重:“位置?” “就在前面的福满多农贸市场!” 赵铁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按下了通讯器:“指挥中心,我是更夫小队赵铁。坐标福满多农贸市场,发现高危灵能反应,疑似鬼巢正在形成或已经展开。请求立即封锁周边街区,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通讯器那头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似乎是因为距离鬼巢实在太近,信号被干扰了。 不久后一个沉稳女声传来:“收到。支援小队已出发,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赵铁,你们的任务是建立封锁线,疏散外围群众,切勿……”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鬼!有鬼啊!” 惨叫声撕裂夜空,打断了指挥中心的命令。 那是从农贸市场深处传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十五分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在鬼巢里别说十五分钟,就是十五秒可能都是奢望。 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正是农贸市场的商家备菜的时候,里面恐怕被困了不少人。 “头儿!里面有人!” 新人王刚最先坐不住了,一把推开车门,就准备前去救人:“我们得进去!等支援来他们就死光了!” “闭嘴!你知道鬼巢意味着什么吗?那是送死!” 小李虽然也脸色苍白,但还是理智地拉住了王刚。 赵铁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农贸市场,或者说在看其上方笼罩的灰色雾气,那东西像有生命一般,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路灯光芒,并逐步向外扩散。 又是一声惨叫,这次是个孩子的哭喊,戛然而止,整条街道瞬间陷入安静。 “妈的!” 赵铁狠狠骂了一句,一把推开车门,抽出战刀:“小李,你留在车上维持通讯,架设干扰器防止普通人误入。王刚,跟我走!记住了,不管看到什么,别乱跑,别乱叫,跟紧我!” “是!” 王刚眼中闪过兴奋,同时还有点紧张,拔出配发的短棍,紧紧跟在队长身后。 这是他觉醒灵元第一次出任务。 从普通人一跃成为强大的战士,让他的心态一时间没有转变过来,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危险。 只想着能当英雄……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那团浓雾之中。 刚一踏入雾气,周围的温度骤降! 原本深冬的京城就很冷了,现在更是冷得刺骨,连武者都有些扛不住。 空气中弥漫着腥甜味,像是烂肉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味道。 原本熟悉的农贸市场此刻变得格外陌生,熟悉的摊位变得陌生,铁皮卷帘门上镶嵌了无数双眼睛,还在向下流血,就好像刚粘上去的一样。 “救……救我……” 前方不远处的肉铺摊位下,伸出一只手,声音也是从那边传来的,却看不见人。 王刚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被赵铁一把拽住后领,猛地向后一拉。 “别动!” 就在王刚被拉开的瞬间,那肉铺的桌案突然活了过来!一张巨嘴猛然合拢,将求救的手连同半截身子一口吞下! “咔嚓、咔嚓……” 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周围回荡。 王刚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刚才如果不是队长拉他一把,现在被嚼碎的就是他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别看!凝神静气!” 赵铁大吼一声,周身气血爆发,刀锋上亮起白光,一刀劈向那张巨嘴。 然而,刀锋划过,却像是劈在了一团棉花上。 那怪物发出一声讥讽,身体化作黑烟消散,又在数米外的另一个摊位后重新凝聚。 这一幕让赵铁瞳孔骤然一缩! 他不是没见过鬼巢,相反,从前在小城当玄镜司副局长时,还和当时带队省局局长一同剿灭过一处。 在他看来,鬼巢普遍实力也就在二阶左右,外围更是只有一阶。 虽然对他来说已经很强了,可带一些受害者突围出去还是没问题的。 这里…… 才刚刚进入其中,遇到的一只鬼,自己都对付不了了? 这真的是鬼巢吗?还是说…… “撤!王刚,快撤!快!”赵铁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雾气骤然翻涌,周围的景色开始飞速变换,原本的出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堵烂肉构成的墙。 无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没有具体的形状,有的像被剥了皮的狗,有的像拉长的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双血红的眼睛,充满了对生者血肉的渴望。 “拼了!” 赵铁怒吼一声,将王刚护在身后,手中战刀不断挥舞,战斗爆发得极其惨烈,也结束得极其迅速。 面对无穷无尽的鬼物,赵铁的防线仅仅支撑了不到一分钟就宣告崩溃。 一只鬼影从侧面扑上,锋利的爪子瞬间撕开防护服,在他胸口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队长!” 王刚挥舞着短棍想要冲上来帮忙,却被另一只鬼物缠住。 “走!快走!把情报带出去!这里根本不是鬼巢!是鬼域!京城出现了鬼域!王刚快跑!” 赵铁猛地回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脚踹在王刚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七八米远,正好撞在了一处看似薄弱的雾气屏障上。 “把情报带出去……去找理事会……快……” 赵铁的声音被淹没在鬼物的嘶吼声中。 王刚眼睁睁看着队长的身体被无数黑影覆盖,鲜血狂喷,染红了那片雾气。 “队长!!!” 王刚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眼泪夺眶而出。 但他知道,队长是用命给他换来了一线生机。 他不能死!要把消息带出去! 强烈的求生欲让王刚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着雾气稀薄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那是鬼在追赶猎物。 王刚不敢回头,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胸口被队长踹的那一脚还在疼…… 鬼爪擦过后背,撕下了一大块皮肉,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只是踉跄了一下,借着惯性继续前冲。 近了!近了! 他看到了路灯的光晕,那是现实世界的标志! 只要冲出去…… 就在他即将冲破雾气边缘的那一刻,却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少女,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雾气边缘,手里提着一把看起来像是某宝买来的coSpLAY用的铁剑。 她看起来是那么干净、美好,与身后这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少女似乎正好奇地打量着这边,然后低头摆弄着手机,好像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别……别过来!”王刚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提醒。 “快跑!快跑啊!离开这里” “里面……全是鬼!会死的!快跑!!!” 这是他作为玄镜司队员最后的职责——保护平民。 然而,他的手还没能触碰到鬼域的边缘…… 呼—— 一阵腥风从背后袭来。 王刚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低下头,就看到一只苍白鬼手,正死死抓着他的脚踝,冷得刺骨,几乎是瞬间就吸走了全部力气。 “不……不……” 王刚绝望地挣扎着,手指在水泥地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救……”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 “啊啊啊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惨叫,王刚整个人被拖回了浓雾深处。 地面上,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一直延伸到黑暗尽头。 第310章 农贸市场鬼域 站在鬼域入口处的江安宁,本来准备发消息给学校的老师,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因为除了自己家哥哥外,老师就是她认识级别最高的人了。 现在哥哥又不在身边。 她完全没准备进去,毕竟经历过土花村危机,没人比她更了解鬼域内部到底有多危险了。 可就在这时…… “救……” 惨叫戛然而止,江安宁猛地抬头,正好看到王刚被拖入黑暗的一幕。 那只鬼手,地上的血痕,还有绝望的眼睛…… “玄镜司的人?!” 虽然没看清脸,但这身玄镜司的制服她认识! 江安宁连忙后退,想要和鬼域拉开距离,同时给老师打电话。 但还没等她把电话拨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直指自己后心! 有偷袭! 江安宁瞬间反应过来,毫不犹豫转身侧躲,同时拔出训练剑格挡。 可刚一转身,眼前的景色骤然一花,街道消失不见,灯火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灰黑,以及眼前那绝对不可能在人间出现的景色。 我……被拉进鬼域了? 什么时候?! 不只是她,同样被拉进去的还有偷偷跟过来的陆云雀三人。 她们甚至连江安宁的面都没见到,就只是拐了个弯便掉进了鬼域里。 最后,一道清冷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云禾看着已经完全被隔绝在人间之外的农贸市场,眉头紧皱。 “鬼域?怎么会出现在京城之中?” 云家出身的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鬼巢这么简单,所以没有像前面几人那样莽撞,而是在外围观察了一番其规模、强度,以及是否还有伴生鬼巢在周围。 越看她的神色就越是凝重。 这座鬼域不大,范围也就覆盖一座农贸市场,却稳固得可怕。 绝不是天然小型界壁裂缝泄露而出的地狱投影,反而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想到这里,她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自己二叔云清和。 【京城五环福满多农贸市场出现鬼域,尽快派人来支援】 发送完毕,云禾收起通讯器,神色终于不再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而是闪过一丝无奈。 “那几个傻瓜……真是不要命了。” 她没看到四个同学被拉进去的一幕,还以为她们是自己冒失闯进去的。 只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轻叹一声,周身气血鼓荡,手中出现一把唐刀,身形一闪,也没入了浓雾之中。 …… 刚一进入鬼域,江安宁立即就感觉到如山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天空是暗红色,像是铺满了一层腐肉,脚下就是天空的翻版,两旁的摊位不再是批发蔬菜,而是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货物。 比如跳动的心脏、剥了皮却还在尖叫的老鼠,甚至还有十几张被缝在一起的人脸。 “嘻嘻……又来了一个鲜嫩的……” “她的眼睛好漂亮……挖出来给我吧……” 摊位后,一道道人影背对着这边,低着头,垂着手,好似一排被挂起来的猪肉。 却在江安宁闯入之时,对她评头论足。 像一群进入市场挑货的顾客,或者进货的老板。 更远处,剁肉声此起彼伏,在死寂的雾气中回荡。 这哪里是鬼域,分明是一座正人体屠宰场! 江安宁只感觉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种感觉和当初在土花村时经历的绝望,简直太像了! “那个玄镜司的人呢?” 她现在只有两个任务,第一个赶紧逃出去!第二个则是如果能帮,就尽量将那个玄镜司同事救出来。 但这只是顺带的,逃出去才是第一要务! 周围没看到那个人,江安宁也不强求,而是快速寻找出口,准备离开这座鬼域。 但鬼域里雾气太浓,可视距离只有不到五米,根本无法确定远处的情况,甚至周围的摊贩都没有任何辨识度,稍微不注意便会迷失在雾气之中。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摩擦声。 “嘎吱……嘎吱……” 像是野兽在用牙磨骨头,或者绞肉机正在制作骨泥…… 江安宁屏住呼吸,借着路边昏暗的红灯笼,小心翼翼摸了过去。 转过一处堆着无数尸骨的角落,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摊。 一只穿着油腻皮围裙怪物,正哼着小曲,将一个穿着玄镜司制服的人类往绞肉机里塞! 那怪物身高足有两米,脑袋却只有拳头大小,看上去极为扭曲。 “不……不要……” 那人正是王刚! 他还没有死透,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塞进了漏斗状的入口,双腿在外面无力地蹬踹着。 绞肉机发出轰鸣,不断有碎末从下方流出来,被怪物接在一个塑料盆里。 “新鲜的……肉糜……包饺子……” 怪物一边塞,一边发出痴痴的笑声,口水中混杂着碎肉滴落在王刚的背上,让这一幕更加触目惊心。 “畜生……” 江见秋在心里骂了一声,感应了一下这只鬼的实力,大概只有开山境三四重。 使用哥哥教授的术法,配合偷袭应该能一击拿下。 主要是它挡在了前方的路上,几乎不可能在不被其察觉的情况下绕过去。 那就只能干掉了! 确定作战计划,江安宁悄悄靠近。 那只屠夫鬼专注一绞肉馅,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降临。 在距离还有不到三米时,江安宁猛然提速! “冰魄穿云!” 手中的铁剑瞬间被厚重的冰晶包裹,化作一把巨大冰矛,裹挟着呼啸寒风直刺怪物后心! 这是江见秋教给她的术法,是从猫师傅传承平板里找到,虽然品级不高,在地球上施展,效果已经足够恐怖了。 “扑哧!” 冰矛精准贯穿了怪物的胸膛,将它钉在了绞肉机上! “吼!” 屠夫鬼发出凄厉惨叫,扭过那颗小头,怨毒地盯着江安宁,身体虽然被贯穿,但那双手却还死死抓着王刚不放。 江安宁冲上前,一把抓住王刚的脚踝,想要将他拖出来。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王刚突然停止了挣扎,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面向江安宁。 那张脸上没有获救的喜悦,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 “小妹妹……你也想……变成饺子馅吗?” 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膨胀,在江安宁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骤然炸裂! 嘭! 无数根骨刺从体内爆射而出!虽然被冰枪挡了下来,可血肉还是缠绕上了江安宁的手臂,想要将她也拖进那绞肉机里! 这根本不是王刚! 这是陷阱!是鬼域为了捕食而设下的诱饵! 冰雾瞬间爆发,将绞肉机、王刚连带着屠夫鬼一同冻成了冰雕。 “这就是……鬼域的恶意吗?” 江安宁暴退数十米,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她还是大意了…… 在这个地方,甚至连求救者都可能是怪物的一部分。 还没等她站稳,四周的浓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有客人……不守规矩……” “不买肉……就留下当肉……” 原本站在摊位后的人影,此刻齐齐转身!一双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江安宁。 无数把沾满碎肉的剁骨刀、剔骨尖刀同时举了起来。 “杀……杀……杀……” 窃窃私语汇聚成声浪,如同魔音贯耳。 江安宁没有恋战,转身就跑! 这个鬼域比土花村那个还要诡异!每一处景象,每一个声音,似乎都在试图动摇自己的心智,引诱自己走向死亡。 “必须先找到出口,或者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老师来救我!” 至少也不能被后面的东西追上! 江安宁不敢停下,不断奔逃,突然,她听到了打斗声。 难道这里还有人? 显然,现在与其他人会合,是最好的选择。 但有了前车之鉴,她担心这仍旧是鬼域的陷阱,所以只打算在外围看看情况,一旦发现不对就立马跑。 “云雀!小心后面!” “小羽!它们朝你去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让江安宁心里一惊:“云雀?小羽?” 小心翼翼凑到了战场边缘。 只见前方的一片空地上,三个少女正背靠背站着,周围围满了肉球怪物。 正是自己的三个室友,陆云雀、程羽和柳薇薇! “宁宁!” 陆云雀眼尖,再加上风灵元对周围环境的把控力极强,就算江安宁再小心,还是被陆云雀一眼就给发现了。 这姑娘也顾不上周围的怪物,直接激动得大叫一声,挥舞着双手就冲了过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事!” 面对热情冲过来的陆云雀,江安宁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抬起手中冰枪,直指陆云雀的咽喉。 “站住!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我的朋友?” 陆云雀急刹车,一脸懵逼:“啊?我是云雀啊!宁宁你不认识我了?” “这里是鬼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谁知道你是不是鬼假扮的?” “我真是云雀啊!” 陆云雀无视背后杀来的鬼怪,开始翻找口袋,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条小内裤。 正是江安宁丢的…… 江安宁:“……” 这家伙,绝对是自己认识的陆云雀,因为鬼没那么变态! 确认完身份,江安宁连忙出手解决了袭来的怪物, 程羽和柳薇薇也趁机将围攻的肉球击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宁宁,你没事太好了!刚才吓死我们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三人对视一眼,陆云雀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嘿嘿一笑:“那个……我们看你半夜偷偷跑出来,以为你要去干什么大事,就……就跟过来了呗。” “对啊,我们怕你遇到危险嘛。” 程羽理直气壮地补充道:“你看,多亏我们来了,不然你自己多孤单啊。”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这里……” 江安宁看着她们,又是感动又是无语。 “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鬼域!会死人的!” “知道啊。” 柳薇薇小声说:“但是……来都来了。” 江安宁扶额:“……” 这该死的“来都来了”。 “小心!” 就在这时,一直藏在暗中的云禾突然从侧面冲出,手中唐刀寒芒一闪,瞬间斩断了一根企图勒住柳薇薇脖子的大肠。 “啪嗒。” 大肠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化作黑烟消散。 江安宁又惊讶了:“云禾?你怎么也在这?” 云雀它们在也就算了,怎么云禾也来了?在鬼域里开派对吗? 云禾收刀入鞘,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路过。” 江安宁:“……” 行吧,这理由比“来都来了”还敷衍。 “行了,叙旧的话以后再说,有东西来了,你们没看到吗?” 其他四人还真没看到,因为那东西就在她们脚下! 江安宁的反应最快,一把拉起陆云雀就跳到了旁边二楼阳台上。 程羽和柳薇薇也各自找了高处落脚。 就在她们刚刚离开地面的刹那,原本站立的水泥地突然融化,一团巨大的阴影在地下蠕动,一条条触手……或者说是肠子从下面探了出来! “那是……什么?” 下一秒,答案揭晓。 “吼!!!” 那东西就像是一大堆腐烂的大肠、猪肺、肝脏、肾脏被人随意堆在一起,甚至还能看到半个猪头和几只鸡爪嵌在里面,总之就是个下水大集结。 味道更是臭到让人窒息!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呕……” 陆云雀再也忍不住了,哪怕她平时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但这种东西登场还是让她当场破防,扶着墙角干呕起来,晚饭差点都吐出来。 怪物根本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机会,烂肉中猛地射出数条肠子,卷向离得最近的程羽! “滚开!” 程羽发誓,绝对不想被这种东西碰到,哪怕一点点。 全身气血爆发!手中仓促捡到的消防斧狠狠劈向袭来的触手! “扑哧!” 势大力沉的一斧砍中了,但触感却像是砍进了一团棉花。 那肠子软绵绵的完全不受力,斧刃陷进去大半,不仅没有将其斩断,反而被死死卡住! “什么?!” 程羽大惊失色,想要抽回斧头,却发现那怪物的力气大得惊人,差点将她整个人拽下去! “小羽松手!” 话音落下,柳微微迅速出手,想要为程羽解围。 可她的匕首划过怪物表皮,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刚才被云禾轻易斩断的肠子,她们两人拼尽全力竟然都无法伤其分毫! “吼!” 怪物再次发出一声咆哮,身体竟然开始膨胀,更多的触手和内脏向四周喷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冰盾!” 江安宁快速反应,双手猛推,一面冰盾凭空凝结,挡在了程羽和柳薇薇身前。 “砰!” 冰盾仅支撑了一瞬便被轰得粉碎! 江安宁受到反噬,胸口一闷,向后退了好几步。 她们太弱了! 一群连一阶巅峰都没到的新生,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哪怕是实力最强的云禾,此时也是面色凝重。 一挥舞唐刀,用气脉爆发斩断了袭向江安宁的触手,但那怪物身上立刻又长出了新的肠子,简直无穷无尽! “打不过!它的恢复力太强,而且力量远超我们!” 云禾当机立断,冲着几人大喊:“别恋战!快跑!” “跑!往那边跑!” 柳薇薇拉起腿软的陆云雀,程羽扶起江安宁,五人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街道的另一头狂奔。 身后的怪物继续吼,那一坨烂肉在地上飞速滑行,速度竟然丝毫不慢,紧紧咬在她们身后! 五人慌不择路,在迷宫般的农贸市场里不断穿梭,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或者说从踏入此处开始,方向感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第311章 宁宁,我喜欢你…… “呼……呼……甩掉了吗?” 狂奔了五六分钟,身后的动静似乎小了一些。 陆云雀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不对劲……” 江安宁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们原本是想往外跑的,可跑了这么久,周围的雾气不仅没有变淡,反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她刚这样想,灰雾却骤然退去!就连天空的血红都一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灯光。 江安宁只感觉眼前的景象晃动了一下,当视野再次聚焦时,周围景色已经发生了变化。 似乎是来到了农贸市场的大厅中。 头顶是看不见尽头的天花板,一排排挂钩从虚空中垂下,放眼望去,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摊位,如同复制粘贴般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砰……铛……咔嚓……” 不断有切割肉类,或是剁骨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又找不到具体在何处。 江安宁僵硬地转过头,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到,不远处一个肉摊,摊位后的老板竟然是一头直立行走的猪! 身上披着一张人皮,像是刚剥下来的,边缘还在滴着血,原本属于人类的五官软塌塌地贴在猪脸上,随着它的呼吸一鼓一鼓,露出下面獠牙外翻的猪嘴。 还有隔壁摊位,一只巨大的公鸡正熟练地挥舞着剔骨刀。 它的脖子上顶着的竟然是一颗人头!表情麻木眼神空洞脸色青灰,明显不是活人!但嘴里却还在发出一声声高亢的鸡鸣。 “这就是……鬼域的深层?” 江安宁想要拔剑,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瞬间转身,就想要提醒其他人注意危险! 可回身时却猛然发现……她、陆云雀、程羽、柳薇薇,还有云禾……五个人,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躺在了一张案板上! 就像五条待宰的鱼,等待切割的鸡…… “啊!放开我!这是什么鬼东西!” 身边传来陆云雀的尖叫。 江安宁侧过头,看到陆云雀正拼命挣扎,但她的四肢被几根粗大的铁钩死死钉在案板上,就像是在制作蝴蝶标本。 程羽和柳薇薇被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浸满血水的布团,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就连最强的云禾,此刻也被一根铁链穿透了琵琶骨,像一只被处理好的烧鸡一样,无力地瘫软在案板一角,鲜血顺着铁链嘀嗒嘀嗒流淌。 “嘿嘿嘿……” 披着人皮的猪头老板停下了磨刀的动作。 转过身,凑到了江安宁面前,距离近到她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肉质……真不错啊……” 猪头鬼伸出猪蹄,在江安宁的脸上按了一下,就像是在检查猪肉的注水情况。 冰冷、滑腻,让人恶心想吐,却又恐惧得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这块肉……适合做刺身……” 它嘟囔着,另一只手举起了那把磨好的尖刀。 刀锋上映照出江安宁惨白如纸的脸,以及那双绝望的眼睛。 我是人啊! 我是京城武大的学生,我是灵元觉醒者,……我不是猪肉!我不是食材! 可是,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规则被颠覆了。 在这里,它们才是食客,而人类,只是案板上那一坨坨按斤称卖的烂肉。 “嚓!” 猪头老板的刀尖轻易划开了衣袖,刀锋贴上了皮肤上,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它在找下刀的位置。 “不要……” 江安宁看着那把刀慢慢移向自己的胸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拼命想要调动体内的冰灵元,想要反抗,想要尖叫。 但在屠宰场规则压制下,那点的力量就像是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软弱无力。 周围的摊位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她看到隔壁摊位那个顶着人头的鸡,正熟练地将一个还在挣扎的男人的肚子剖开,将内脏掏出来扔进桶里,那男人还在抽搐,眼睛死死瞪着这边,似乎在求救。 这就是结局吗? 像牲畜一样,被开膛破肚,被挂上铁钩,最后变成怪物口中的一盘菜? “放开她!有什么你冲我来!!!” 江安宁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旁的陆云雀,那个平时最怕疼的姑娘,此刻双眼赤红,满脸泪痕,死死盯着猪头鬼!就连原本被铁钩钉住的四肢都开始剧烈挣扎! 扑哧! 陆云雀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右臂从给拔了出来! 鲜血喷溅,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惨白的骨头。 “啊啊啊啊啊!!!” 剧痛让她不断怒吼!但她的动作却没有停顿,拼尽一切将自己的四肢拔出了铁钩,随后用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抓起身旁一把剔骨刀,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猪头老板! “别动宁宁!别动她!” 她哭喊着,声音嘶哑,可脚步却没有一丝犹豫。 那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猪头怪物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就像是一只试图阻挡车轮的螳螂。 螳臂挡车! “滚开!” 猪头老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随手一挥。 “嘭!” 一声闷响。 陆云雀甚至没能靠近江安宁,就被蹄子狠狠抽飞了出去! “噗!” 身体还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远处的案板上,又滚落在地,半天没有动静。 “云雀!!!” 江安宁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心痛得几乎要裂开。 那个平时只会撒娇卖萌,有点小聪明却总是闯祸的陆云雀…… 那个总是喊着宁宁救我,却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陆云雀…… 为了救她,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真吵啊……” 猪头老板不满地嘟囔着,似乎被打扰弄有些烦躁,但还是收回了刀,将目光放在了陆云雀的身上。 “既然这么想死……那就先处理你这只小耗子吧……” 说完,它便直起身子,拎着刀走向了陆云雀的方向。 “不……不要……” 江安宁拼命地挣扎,泪水模糊了视线。 “求求你……别动她……冲我来啊!是我带她们进来的!是我害了她们!”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 在这座屠宰场里,弱者的哀求,只是强者佐餐的调味剂。 猪头老板走到了陆云雀身边,举起了刀。 而陆云雀,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绝望,如潮水般将江安宁彻底淹没。 她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弱小。 如果我有力量……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如果…… “我说了,别动她!!!” 下一秒,无比恐怖的寒气骤然从江安宁的体内迸发而出! 那是连灵魂都能冻结得极致冰冷!几乎是瞬间便将猪头鬼的半个身子冻碎! 等它转身之时,却发现案板上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江安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陆云雀的身旁,将其抱在了怀里。 看着怀中少女凄惨的模样,江安宁的心再次揪在了一起,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又在寒气中化作一颗颗冰晶。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太蠢了,都怪我……” 陆云雀艰难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了江安宁的脸颊上,挂着鲜血的嘴角竟然扬起了笑容:“宁……宁宁……你现在,好可爱啊……” 江安宁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伸手握住了那只贴在自己脸上的小手,紧紧抿着嘴:“你这傻瓜,都现在了还说什么呢……” “嘻……嘻,我说的是真的……宁宁,你好可爱,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云雀,我知道……等会儿去就和我哥说,他肯定会同意的。” “那……” 还没等她说完,手臂便垂了下去…… 江安宁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怀中逐渐失去生机的陆云雀,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就在这时!脑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能给我惹事?要是不赶紧救她,她可就坚持不到回去的时候了。” 这道声音……是青铜门后的存在! 江安宁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用尽全身力气在心中呐喊:“前辈!求您救救云雀!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声音轻笑一声,带着几分随意:“罢了罢了,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麻烦丫头。等这件事结束,当我徒弟。” “行!” 下一秒,意识深处的青铜门缓缓开启一条小缝,一个小瓶子被扔了出来,随后便凭空出现在江安宁的手中。 “少倒点在她身上就行,别喝了,不然会死人的。” 江安宁连忙依言照做,小心地将瓶子里的透明液体倒在陆云雀身上。 看着她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重新站起身,直到现在才能看清,少女在寒雾笼罩的身体已然发生了变化。 头顶多了一对虚幻猫儿,背后也多了一条猫尾巴。 不断有恐怖的灵元从她体内逸散而出,甚至在体表形成了一圈蓝色光晕,又在体外循环一圈重新回到少女体内。 这是由于她的身体实在太过弱小,承载不了如此之多的灵元,又怕浪费而采取的手段。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老娘好不容易净化出来的一点本源,都被你这丫头浪费了。省着点用,用没了可就没了。” 江安宁点头:“遵命,师傅。”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身影瞬间消失,面前的猪头鬼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直接破碎! 同时,柳微微、程羽、云禾三人也被她救了下来,甚至治疗好了伤势。 江安宁从未感觉自己这般强大,甚至……摧毁这一整个鬼域都没问题。 所以那个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门户后的存在,师父它,到底是什么身份? 真的是一只鬼吗?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她只想将这里的一切尽数毁灭! 原本凶神恶煞的鸡鸭鱼肉老板们,此刻却连逃跑的勇气都被吓没了,甚至连手中的刀都握不住。 “刚才……你们笑得很开心?” 江安宁抬起手,掌心向下虚按。 “冰葬!” 轰! 一道冰蓝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挂满人皮的摊位,还是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全部冻成冰雕! 江安宁抽出自己的训练剑,轻轻敲在面前鬼物的身上,所有冰雕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冰粉消散。 极致的寒冷,极致的毁灭! 这仅仅是个开始。 江安宁的身影几乎是在鬼域中瞬移,每一次停顿,都必定伴随着一片区域的彻底湮灭。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高阶鬼物,在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一只体型如小山般的肉瘤缝合怪试图阻挡她,挥舞着几十条触手,喷吐着腐蚀性的酸液,气势极为骇人! 江安宁却看都没看它一眼,只是随意挥动手中的无锋铁剑,百米冰刃骤然横扫而出! 缝合怪直接被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体内的污血都被瞬间冻结,根本流不出来。 “太弱了……” 江安宁眼中的蓝光越来越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鬼域都在她的力量下颤抖,在哀鸣! 与此同时,鬼域外围。 京城五环,福满多农贸市场周边已经被全面封锁。 黄色的警戒线拉了里三层外三层,数十辆特种车辆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中,几架武装直升机盘旋轰鸣,探照灯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警戒线外,一大群熟悉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云清和此刻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面前的浓雾。 在他身后,站着一排气息强大的武者,既有理事会的精锐,也有京城武大的老师和主任,甚至连玄镜司的几位高层也赶到了现场。 陆铮也带着小荨小柚来了。 不久前云清和来酒店找了他们,在听说遭遇超能力者袭击后,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超能力组织也掺和进来了? 不过没人受伤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可没多久就收到了侄女打来的电话,说京城出现鬼域,有同学被困在里面了。 同学名字是……江安宁! 听到这个消息,云间门众人大脑顿时一空,也顾不上危不危险,顿时就要去救人。 还是云清和给他们拦了下来,先把没有战斗力的杨非、沈青梧、陈璐、李晴四人安排到理事会总部休息,猫师傅也跟着去了。 随后马不停蹄地带着剩下的三人来到了鬼域外。 “情况怎么样了?” 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沉声问道,他是京城武大的教导主任,也是一位五阶巅峰的强者。 “很不妙。” 云清和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探测仪器显示,鬼域内部的鬼气波动极其剧烈,极不稳定。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翻江倒海。” “翻江倒海?” 玄镜司总局副局长皱眉:“难道是鬼域里的怪物在自相残杀?还是说……里面有强大的鬼王诞生了?” “不像是鬼王诞生。” 云清和眯起眼睛,他身为云家的人,见多识广,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气息波动十分有规律,不是鬼物肆意妄为,更像是有人在施展武技。” “是有高手在里面镇压鬼域?” “高手?” 众人面面相觑。 京城虽大,但能有实力单枪匹马镇压这种规模鬼域的高手,屈指可数。 尤其是在大部队出门征讨柳家的空档,更是寥寥无几。 “难道是哪位前辈正好路过?” 武大主任看向云清和,意思很明显,理事会能做这种事的,要么是云家,要么是照夜司的人,其他几大家族、宗门没这么好心。 “不是我们云家人,京城数得上的高手,我大都认识。” 云清和摇了摇头,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他们每个人现在的动向我都清楚,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这股力量的属性,我从未见过。” “那会是谁?”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之际,前方的浓雾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轰隆隆! 地面开始颤抖,那团笼罩了整个农贸市场的浓雾,此刻竟然像是沸腾的水一样翻滚不休,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坍塌! “鬼域……要崩塌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 鬼域崩塌,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界壁裂缝被封印,二是支撑鬼域的规则被打破。 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一个成型的鬼域崩塌,这得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快!准备接应!不管里面是谁,都是我人族的英雄!” 第312章 城市陷落 整座农贸市场鬼域,几乎已经化作了一片极寒领域,就连侵蚀人间的扭曲规则都被冻结,随后被门后的存在一口吞了进去。 “啧啧,还是这东西好吃,就是少了点。” 门后的声音听上去很满足,随后扔下一句:“睡觉去了,我的本源能量省着点用,用没了老娘可不给你了。” 说完,声音彻底消失,来得突然,走得同样突然。 江安宁则是微微有些喘息。 操控如此之多的灵元,虽然爽,可同样很累。 如今鬼域已经快被毁灭,剩下的就是带云雀她们出去,去安全的地方,然后好好道歉……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分布在寒冰中的感知中出现了一丝异常。 有东西,突兀出现在了鬼域之中! 是什么?地狱支援来的强者吗? 想都没想,江安宁瞬间消失在原地,手中训练剑再次幻化作冰枪,直贯气息出现之地处! 下一秒,金色雷霆骤然亮起!也照亮了周围的情况。 江安宁看到的不是鬼怪,而是一个头发连接雷霆垂落在地,皮肤近乎透明,内部流淌着金色雷光的少女,正用那双金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哥……哥哥?” 江见秋也惊了。 刚从地狱出来,感觉周围全是鬼气,体内雷电不由自主地逸散而出。 还没等她看清情况,就听周围到处都是惨叫声,不像人的,反倒像是鬼物在求饶…… 下一秒,极为强悍的气息骤然袭来! 江见秋眼神一凝,脚下迅速踏出五步,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节点上,随着最后一步踏出,全身力量骤然被激发而出! 若是黑袍干尸陆归尘在此,定然会震惊到无以复加。 因为江见秋使用的招数,正是不久前与它切磋时,其最后施展的武技。 仅仅是看过一遍,这姑娘就能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了,简直就是妖孽! 幽幽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这也不全是江见秋武学天赋的原因,还有生命熔炉自主运行的功劳。 只要模仿个大概,生命熔炉就会将能量运行自动补全,甚至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但这还没完,江见秋直接开启了紫霄临劫身,一拳迎了上去! 然后就看到了同样满脸惊讶的妹妹,姐妹俩对视在一起,空气里只剩尴尬…… 确认了不是敌人,两人迅速分开。 江安宁眼中满是震惊。 以前听云雀她们吹自家哥哥很厉害她还没有实感,觉得可能都是误会,现在则是完全被震撼到了! 有师傅本源加持的自己,甚至能以一己之力,捣灭一整个鬼域!实力可见一斑,恐怕连学院的老师、主任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刚才那一击竟然无法撼动哥哥分毫,由此可见,云雀她们说的,好像全都是真的! 反观江见秋,则是背着手不断搓啊搓。 特么的,宁宁这一矛给我胳膊都打断了,虽然不咋疼,可在自家妹妹面前总不能太狼狈吧? 装也得装出高手的样子! 只是……宁宁她啥时候这么厉害了?刚才那一击,恐怕就算自己全力出手都很难接下来。 还有头顶的猫耳和背后的尾巴…… 好可爱呀。 她刚想问出口,就见江安宁身上逸散的气息猛然一收,猫耳和猫尾也同时消散,整个人好像脱力了一般,径直从石头上跌落下来。 江见秋也顾不上探究那些有的没的了,连忙散去紫霄临劫身,一个闪身抱住了自己妹妹,焦急地问道:“宁宁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着那张精致小脸上的慌乱,江安宁终于放松了下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对了,云雀她们还在里面,哥你记得把她们带出去。” 幽幽没有开口,直接消失在原地,去找江安宁的姐妹团了。 江见秋则是看着怀中已经晕倒的妹妹,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但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属于宁宁自己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她隐隐有些不安,不是怕宁宁的实力超过自己,而是未知的东西正在自己亲人的体内,自己不知道它是否心存恶意,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目的,不知道它是否会对宁宁不利。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对方已经将力量展现在了自己面前…… 那自己也打不过…… 等宁宁醒了,还是得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至少不能对其一无所知。 当江见秋抱着自己妹妹走出鬼域之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外面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一大群人,顿时向后退了一步,满脸警惕。 随后才看到站在最前方的云清和,双方都是一愣。 “小……小江姨?” 这一声称呼,瞬间把周围的一众大人物给炸懵了。 京城武大教导主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玄镜司副局长更是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什么情况? 堂堂云家驻理事会负责人,武道理事会八大常任理事发言人之一,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云清和,竟然管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叫……姨?! 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超级前辈?返老还童的老怪物? “所以……刚才单枪匹马毁灭鬼域的……就是她?”武大主任咽了口唾沫,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小秋秋!小秋秋!” 警戒线后方,小荨和小柚早就按捺不住了,两个小丫头又蹦又跳,拼命挥舞着手臂想要吸引江见秋的注意。 云清和没理会周围人的反应,连忙示意他们将武器放下,随后快步来到江安宁身前问道:“小江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七号封锁区了吗?老四那边怎么样了?还有这鬼域……” 江见秋并没有解释毁灭鬼域的是自己妹妹。 宁宁还在上学,过早地暴露在这种聚光灯下,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与其那样,不如……就让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来扛吧。 反正债多了不愁,马甲多了不压身。 默认了这个误会,江见秋没有去解释它的问题,而是神色凝重地开口:“说来话长。云叔,现在没时间解释了!立刻召集所有理事会强者!全力搜寻京城内所有可疑地点!尤其是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 “可疑地点?”云清和一愣。 “我收到准确消息,七号封锁区和柳家全都只是佯攻,门组织一切行动的根本目的……是京城!” 江见秋的声音如同一记闷雷,瞬间震得周围鸦雀无声。 下一句话更是让众人如坠冰窟:“它们要将京城拉入……地狱!” “怎么可能!它们……” “铃铃铃!!!” “嗡嗡嗡!!!” 还没等云清和将这句话消化完,身上三部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云清和脸色一变,连忙掏出手机查看。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高层,无论是玄镜司的,还是武大的,身上的通讯器几乎在同一秒炸开了锅! “报告!朝区悦城附近发现高危灵能反应!疑似鬼域展开!” “报告!海区创业大街出现空间裂缝!大量鬼物涌出!” “报告!丰区……” “报告!通区……” 一条接一条的紧急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每一条放在平时都是足以让一地震动的重大事件,此刻却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京城各地全面爆发! 足足二十二处鬼域,二十二处! “你们看,那是什么?!”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天空。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竟然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裂口之后,不是星空,也没有月亮。 只有一片猩红血海! 天空……变成了倒置的血池! 哗啦啦…… 雨,落下来了。 从那道裂口中倾盆而下,瞬间冲刷着整座城市!砸在地面,砸在车顶,砸在阵法光幕上,溅起刺目的红。 “吼!!!” “嗷!!!” 无数非人的嚎叫从城市各个方向同时响起,瞬间打破京城夜色的宁静! 街道深处、地下管网、老旧小区的阴影里,规则正在被强行改写。 二十几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在血色天空中彼此连接,勾勒出一个无比庞大的阵法图案! 这座阵法,竟然覆盖了整座京城! “它们……它们要把京城献祭了?!” 云清和看着天空中正在缓缓旋转的巨大阵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地开始震颤,空间开始扭曲。 整座京城都被从人间剥离,变成一艘孤舟,一点一点拖入地狱! 但如果从天空中向下看就能发现,阵法似乎缺了两个点。 一个在背后,被江安宁捣毁的农贸市场,另一个则是在蓝空体育的体育场之中。 这座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庞大城市,此刻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只有环卫工人的扫帚声、早起摊贩的三轮车声,以及偶尔疾驰而过的夜班出租车,点缀着黎明前的寂静。 他们也是第一批发现异常的人。 “你们看!那是什么!” “我的天,天……天空裂开了!” “世界末日来了!快!赶紧回家,赶紧回家!” 某老旧小区,五楼。 正起夜上厕所的王大爷迷迷糊糊地走到阳台,准备收一下昨晚忘收的衣服。 “这天儿……怎么红成这样?” 他嘟囔着,伸手去摸晾衣杆上的衬衫。 手刚伸出去,就感觉落了几滴雨在手背上,黏稠,温热,带着一股恶心的腥味。 疑惑之下,王大爷打开阳台灯,借着灯光一看,手背上全是血! “哎哟!这……这是下血了?” 王大爷吓得手一哆嗦,顿时睡意全无。 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只见整个小区都被笼罩在红色雨幕中,地面上积起了一摊摊血水,楼下的流浪猫正对着天空发出惨叫。 同一时间,不少被声音惊醒的年轻人揉着惺忪的睡眼,疑惑地拉开了窗帘。 “卧槽……这是什么?极光吗?” “下红雨了?什么情况?工业污染?” 但他们毕竟是年轻人,很快好奇心就战胜了恐惧。 无数部手机举了起来,朋友圈、短视频平台在短短一分钟内被京城血雨刷屏。 “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世界末日了?” “坐标朝阳,天是红的,雨是腥的,有没有懂行地解释一下?” “快看热搜!好像全市都这样!” 这时候,大家还只是觉得惊奇,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态,呼朋引伴地把睡梦中的家人叫醒,看难得一见的大自然奇观。 已经开播的博主,突然发现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变成了“x”。 “哎?怎么没网了?” 他连切了几个网,甚至重启了手机,依然是一片死寂。 不仅仅是他。 千家万户中,正在发送的视频变成了白色圆圈,通话的手机只剩忙音,电视信号中断,只剩满屏雪花点…… 恐慌随着信号的消失,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在这个信息时代,断网往往意味着被世界抛弃。 “怎么回事?电话打不通了!” “报警!快报警!” “110 也打不通!全是忙音!” 人们开始慌了。 一个个居民楼的灯光被打开,又迅速演变为骚乱,争吵声、怒骂声、孩子的哭声、物品破碎声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这座大都市唯一的背景音。 第一批试图逃离的人冲出了楼道。 李先生一家三口冲进了地下车库,手忙脚乱地把孩子塞进后座,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冲向出口。 “快!快!离开这儿!” 妻子在副驾驶上瑟瑟发抖,面对这种离奇的情况,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车子冲出地库,上了主路。 由于他们的反应很快,此时路上还没有多少车,但由于血雨的阻隔,视线变得极差,就连不远处的其他车辆的灯光都被扭曲成了一个个红点,就像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 李先生根本顾不上闯红灯,就要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他猛地踩下了刹车!车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路中间打了个横,堪堪停住。 “那……那是什么?!” 妻子指着前方的红绿灯。 不用她提醒,一家人都已经看到了前方的情况。 红绿灯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根惨白的脊椎骨,顶端的红灯是一颗充血肿胀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车。 眼球突然眨了一下。 “嘻嘻……红灯停……不停……就死哦……” 尖锐的声音直接从汽车的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啊!!!” 妻子尖叫着捂住耳朵。 李先生疯了一样打方向盘想要掉头,却发现方向盘变得软绵绵的,手感滑腻恶心。 低头一看,手中的方向盘竟然变成了一盘盘绕在一起的大肠!而大肠的末端,连在了自己肚子上! 这是我的肠子! “呕……”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城市都已经开始向着深渊跌落! 第313章 绝地天通,京畿防御大阵 鬼域的侵蚀就像是霉菌,在不知不觉间爬满了城市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每一根路灯上都挂了一个上吊的人影,它们不再发光,而是窃窃私语声。 斑马线上,无数个脚印在上面蠕动,路面变成了透明的,隐约能看到一排排破旧汽车在下面行驶,公交站台处挤着无数影子,低着头排着队走进纸箱里…… 有人试图躲回被窝,却发现被子变成了人皮,怎么推也推不开,只能无助地被裹紧,直到窒息。 有人试图从楼梯逃生,却发现楼梯变成了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无论怎么跑,永远都在这一层打转,就连脚步声都变成了无处不在的嘲笑。 大街上,逃离的车辆此刻都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了。 车子一个一个开始变成透明的小球,小球又被镶嵌在马路之上,远远看去,像一条灯带,更像一只巨大怪物的眼睛…… 凌晨学校的寂静被读书声打破,教室里坐满了人影,手捧书本,眼神呆滞。 讲台上,粉笔自动飞舞,写下一个个名字,每写一个,那个座位上的学生就会消失,然后出现在对应的宿舍之中,出现在学生的床头…… 医院不再接收伤者,急诊大厅候诊椅坐满了人,他们低着头,双手捂着号牌,号码不断跳动,却永远轮不到自己。 有人试图闯入诊室,门后却是一间屠宰间。 有人跪在街边祈祷,祈祷的对象回应了。 阴影从地面隆起,紧紧贴合着他的轮廓,与他同步低头、合掌,然后取代他的位置,地上只剩下一层皮。 恐慌在城市中蔓延,却没有出口。 奔跑、躲藏、尖叫,都在规则中被重新定义成行为素材,越是挣扎,异化越快,越是恐惧,就越是接近地狱……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城市都已经开始向着深渊跌落! 普通人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整座城市,已经被摆在了案板之上,他们,不过是等待处理的食材! 远方五道身影骤然腾空而起!那竟然是一个七阶带着四个六阶,且全部都不是武者,而是道门高手出手了! 惠师太也在其中,她这次正是来向理事会要人的,就算要不到,至少也得让江见秋去道门学习一段时间,由双方共同培养。 没想到刚抵达京城没多久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此时云清和正带着众人以最快速度往理事会总部赶去,一路上不断安排手下救人,将他们组织起来,带往理事会修建的避难所。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坐直升机回去,因为在异变刚开始的时候,直升机就变成了一只大鸟飞走了…… 对于京城被大批鬼怪入侵,理事会虽然早预案,可谁也没料到地狱一方动手竟然会如此果决,如此出人意料。 江见秋起初还没觉得这次入侵有什么危险的地方,毕竟这里可是理事会的总部,定然有八大理事实力的高手镇守于此,七阶高手至少也有一对,等他们出手,平定鬼域还不是轻轻松松? 可云清和的一番解释却让江见秋傻眼了。 “不是,云叔你说什么?为了平定柳家……我就直说了!为了瓜分柳家底蕴,八大理事都特么去了四号封锁区?现在京城内部空虚?” 云清和也十分头疼:“不只是四号封锁区,还有柳家族地所在地,所以才需要调动如此之多的人手前往镇压……” “这也太蠢了!” 江见秋直接骂了出来。 八大家族这些人都是一群什么怪物?他们难道看不出来,从七号封锁区动手开始,柳家的一切行动都透露着古怪吗?这还不防着点,还敢倾巢出动? 不对!他们肯定知道! 云家是真的腾不出来太多人手了,族地、七号封锁区、地狱要塞外加镇压柳家行动,就算云家高手再多都抽调不过来。 可剩下的七大家族、宗门呢?他们又在想什么? 江见秋总觉得,这背后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理事会内,绝对有不止一个家族意识到了柳家不对劲,可他们不说,也不采取行动,任由对方计划成功,京城陷落。 这样做,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还是说理事会内部不止柳家一个倒向了地狱一方? 云清和也知道江见秋在想什么,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援京城内的民众,以及想办法阻止京城陷落。我们不知道对方具体是用了什么办法,但从目前情况来看,京城陷落应该与二十几处鬼域有关。” “问题也同样出在这里,在对方真正动手之前,我们已经捣毁了其中一处鬼域,但对方的行动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如果对方使用的手段启动后便无法停止,那就麻烦了啊……小江姨你怎么看?” 江见秋给出的回答很简单:“现在城市里肯定有不少门组织的黑袍干尸,这一切都是它们搞的鬼,抓几只,或者全杀了。” 众人以最快速度抵达理事会总部,此时这边已经有人开始调动京城内剩余的力量,全面救援市民,对抗鬼怪。 玄镜司,民武统合会被整合调动,就连京城武大超过一阶四重的师生也都征召,加入了这场对抗鬼怪的战斗之中。 京城外围,未被鬼域范围覆盖的县镇玄镜司,立即便察觉到了不对,可看着那笼罩全城的灰黑雾气,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抓紧时间联系能联系到的一切力量,组织救援行动。 将自己妹妹和陆云雀她们安顿好,江见秋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会议室中。 全息投影地图上二十几个刺眼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个正在扩张的鬼域。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云清和沉着脸坐在主位,在他身侧是几位被紧急召集的核心人物,也是他力排众议带入此次会议的各大组织高层。 为首的是道门五阶护法,清虚道长,往后依次是代表云间门出席的江见秋,满脸焦急的玄镜司副局长,以及同样神情凝重的京城武大教导主任和民武统合会副会长。 这边各个面色难看,可圆桌的另一侧气氛却截然不同。 “云理事,这个时候启动一级战备,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说话的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许家发言人,许平远。 “柳家叛乱未平,七号封锁区战事吃紧,各大宗门的精锐都抽调过去了。现在京城内部空虚,若是贸然开启最高防御大阵,这资源的消耗……谁来买单?” “我倒觉得,这种环境……很有趣。” 接话的是一个穿着大褂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男人,乃玄崇宗代表,貌似是叫王前。 “变成了沙发的女人……那是人类基因与规则融合的完美样本。如果我们现在开启大阵压制规则,岂不是打断了这珍贵的进化实验?我觉得应该先观察两小时,采集数据。” “荒谬!” 太衡宗的长老一甩袖子:“我宗精锐都在四号封锁区,现在京城无兵可用!开启大阵需要强者坐镇阵眼,万一这是调虎离山,我太衡宗的传承断了怎么办?” 冷漠、疯狂、自私。 这就是掌控着京城命运的大人物们。 “资源?有趣?传承?” 江见秋看向了开口的两人,在心中找到了对应的势力。 做生意的许家,人体研究的玄崇宗,最固执的守旧派太衡宗…… 许家在算账,玄崇宗在做实验,太衡宗在想退路。 事到如今这三家还在打太极、推卸责任 看来这理事会的根子,早就烂透了。 “够了。” 开口的是云清和,他本以为情况如此危急,这群家伙应该也能统一战线对敌,没想到竟然还在这里扯皮推诿,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许文远,你在算账是吧?” “玄崇宗,你想做实验是吧?” “太衡宗,你们要保传承是吧?” 云清和直接抡起椅子,狠狠砸在了许文远面前,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衣角。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京城都要没了!你们的钱还有个屁用!我是没说清楚吗?它们的目标是京城!它们要将京城拉入地狱!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你们没学过吗?!” 随后他猛地转身,指着那个穿白大褂的疯子: “还有你!想做实验?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出去,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被变成椅子的感觉?!” “云清和!你疯了!这是战时,你敢对理事动粗……” 许文远脸色惨白,厉声尖叫。 “对!老子就是疯了!” 云清和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云家理事会最高发言人令,狠狠拍在桌子上。 “我是云清和!代表云家,代表理事会第一序列!是这场京城保卫战最高指挥官!” “谁赞成?谁反对?” “反对的,现在就滚出去!不用等鬼来杀你们,老子现在就杀了你们!” “尤其是你!许文远,别以为你们许家能保得住你,我把话放在这里!现在,在我们云家眼里,你们许家屁都不是!” 死寂。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云清和。 那个总是笑眯眯地负责在各大家族间和稀泥的老好人,在这一刻,展露出了云家在理事会中定海神针的獠牙。 同时也让剩余六大家族同时感受到了恐惧。 如同面对当初沈家一般的恐惧! “顾家,附议。” 顾家代表开口了,是一位肩扛将星身穿笔挺军装的老人,名叫顾山,六阶。 “顾家所属军队,即刻接管城防,谁敢阻拦大阵开启,军法从事!” “照夜司,附议。” 角落里,全身黑色劲装的男子开口,他是照夜司夜绮离开后,接任其位置的代理发言人。 局势瞬间逆转。 云家、顾家、照夜司,京城最强的三股力量站到了一起。 一直作壁上观的归藏宫代表,看了一眼满脸怒色盯着许家、玄崇宗、太衡宗的清虚道长,略微沉思后,也站了起来。 “云理事何必动怒,我归藏宫向来以天下苍生为念,自然是支持开启大阵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许文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顾山将军,咬了咬牙:“既然大家都同意,许家……出资。” 王前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随你们便,反正大阵开启后的数据也很有趣。” 太衡宗见大势已去,只能缩着脖子默认。 “好!很好!” 终于将话语权统一,云清和深吸一口气,不再看这些垃圾一眼,转身面对红色的总控台,下达最终指令。 “传我命令!” “启动绝地天通·京畿防御大阵!” “全功率运转!” 京城的地底深处,积蓄二十年的庞大能量骤然被调动了起来! 五环之内,东、南、西、北、中,五个巨大阵眼同时爆发出璀璨金光,凝成成光柱刺破血雨,直插云霄,在万米高空轰然对撞,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倒扣而下,将整个京城牢牢护在其中! “绝地天通,诸邪退避!” 金光扫过,规则重写! 大街上,吃人的斑马线在金光中重新变回了白漆。 马路下,灵车倒影消失不见。 小区里,正在咀嚼活人的大嘴沙发重新变成家具。 被困在怪物眼球中的人重新回到了车里,公交站台的影子消失了,医院、居民楼、学校…… 无处不在扭曲规则,在阵法压制下被强行剥离,镇压! 虽然已经诞生的鬼物仍旧在城市中肆虐,但对于京城的两千多万普通人来说,悬在头顶的必死利剑,终于被阵法挡住了。 与此同时,全城的广播、电视,甚至断网的手机屏幕上,强行切入了云清和的声音: “我是武道理事会云清和!” “京城防御阵法已开启!规则已被压制!所有人,立刻跟随武者,前往最近的避难所!重复,前往避难所!” “玄镜司、民武会、武大师生正在赶来!” “别怕!我们还在!” 这一刻,无数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以为必死无疑的人,看着窗外的金光,听着耳边的声音,泪流满面。 那是这座城市两千万普通人,最后的希望! 第314章 避难所与规则结晶 “快!跟上前面的队伍!” “别推!有老人和孩子!” 凌晨 05:12 分,京城,朝阳区某旧小区。 在金光的庇护下,趴在门外的黑影终于消失了,无数惊魂未定的居民从家中冲出,前去寻找广播中的避难所。 老张背母亲拽着女儿拼命往小区门口跑。 “爸,我怕……保安爷爷……保安爷爷……” 女儿指着门口的保安亭,甚至怕到哭不出来了。 老张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给他们开门的保安大爷,此刻正趴在地上,身体扭曲到了极为可怕的角度,在他身上,正趴着一只剥了皮的大狗! 大狗的四肢几乎与保安大爷融合,大嘴叼着保安的脑袋,一双狗眼一双人眼同步眨动,好像在控制保安大爷的身体…… 甚至还能发出人类的声音:“救我!救我……” “别看,快跑……” 老张连忙捂住女儿的眼睛,脚下发力,就要冲过去。 “救我!!!” 怪物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猛地抬起头!两双眼睛同时盯上了一家人的背影!后腿一蹬,直接扑了过来! “啊!!!” 周围的人群发出尖叫,纷纷向后退去,将老张一家暴露在了最前面。 完了。 老张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将母亲和女儿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在家人面前。 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后能做的事情。 砰!!! 就在怪物即将咬断老张脖子的瞬间,一声闷响突然在耳边炸开! 老张只感觉热浪扑面而来,怪物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被掀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在了保安亭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谁?!” 老张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少年正手持改装霰弹枪,喘着粗气站在不远处。 少年满脸稚气,甚至还带着几颗青春痘,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老张看到他的右臂上缠着一块红布,上面写着京城武大四个字。 “快走!别愣着!” 少年大喊一声,用力拉动枪栓,动作还有些不熟练,一枚符文弹壳弹了出来。 这是临行前武大统一发放的武器,由顾家研发的军方制式武器之一,用气血催动便能对鬼物造成有效杀伤。 “我是京城武大的学生!这里的鬼物交给我!你们跟着引导员,往东边的防空洞撤!那里是避难所!” “同学……谢谢!谢谢你!”老张激动得语无伦次。 “别谢了!快走!后面还有更多!” 少年推了老张一把,然后转身朝着小区深处的黑影迎了上去。 “大一新生刘宇在此!杂碎们,来啊!” 喊完这句话,刘宇抹了一把眼泪,毅然端着武器冲了过去! 不久前,刚领到武器走出校园的他们,还是那般意气风发,嬉皮笑脸地讨论着能赚多少学分,幻想着如小说主角般大杀四方。 觉得这一次定然能干一番大事,出人头地,成为人们心中的英雄。 可现实的残酷很快就给他们上了一课。 当第一具碎尸被扔到面前,当同窗的鲜血溅在脸上,所有的豪情壮志瞬间崩塌。 有人吐到虚脱,有人吓得尿了裤子哭喊着要回家。 但在看到身后那些更无助的普通人时,颤抖的腿还是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想起了自己的故乡,脑中是这个国家,是学校老师讲的,人类这一概念…… 这是两个种族间,只有不死不休的战争! 是灭绝之战! 这一刻,刚踏入战场的学生们,迎来了第一次蜕变。 老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孩子,本该在象牙塔里读书,此刻却拿起了武器站在了第一线,用并不宽厚的肩膀,为这几百号居民筑起了一道防线。 老张咬了咬牙,转过头,背起母亲拉着女儿,跟着人流拼命向东跑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这是京城保卫战。 街道上,拥堵的车流已经被推到了两边,一辆辆军用卡车呼啸而过。 那是顾家族人以及军队。 他们没有传说中飞天遁地的本事,很多人只是开山经一重武者,甚至大多数连一阶都不到,只能依靠手中的气血热武器,成建制地阻挡鬼物进攻。 “构建防线!火力压制!” 数百支步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的不是火药,而是一团团被气血包裹的特殊弹药。 每一颗特制弹头都在气血的加持下拥有了击穿低阶鬼物防御的威力。 前方的十字路口,十几只巨大融合鬼正在冲击防线,在密集的弹雨下,即便他们实力恐怖,仍旧被打得节节败退。 战士身后是一群群玄镜司战斗员。 他们大多是一阶、二阶的武者,手持制式战刀,在军队火力掩护下精准斩杀漏网之鱼。 “这就是……战争吗?” 在路过一个十字街口时,老张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这里是军队火力网覆盖不到的区域,只能用民武统合会的血肉去堆砌城墙。 那是几个大型综合格斗武馆组成的防线,他们即便在民武统合会之中都不算强,却没一个人后退。 “别退!咱们要是退了后面的人都得死!给老子顶住!” 怒吼的人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光头巨汉,是这一片赫赫有名的猛虎搏击馆馆长。 此刻他浑身是血,手里挥舞着一根从路边拆下来的实心铁路标,不断朝着面前的怪物攻击。 在他面前,是一只全身扎满输液管,足有四米高的大胖鬼,恐怖的是这只鬼肚子里竟然还装着两只女鬼,正从它的肚皮处钻出来,挥舞着剁骨刀攻击。 “扑哧!” 寒光闪过,一名年轻学员的胳膊直接飞了出去,鲜血喷涌。 “啊!!!” “别管他!补位!补位!” 光头馆长红着眼咆哮,根本没有时间去悲伤。 一步跨出,全身气血涌动,利用这一瞬间的空档,手中路标狠狠砸在了其中一只女鬼的脖子上。 “给我死!!!” 砰! 碎肉四溅,女鬼脑袋直接被砸掉,半个身子塌陷下去。 但这只是一只。 大胖鬼仍旧在怒吼,更多的鬼物从黑暗中涌出,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人间,盯着人类的血肉。 “又有鬼过来了!老陈帮我们拦住,别让它们冲过去!” 侧翼,另一群人冲了上来,他们是陈氏太极实战馆的人。 也不管这群鬼实力究竟如何,自己这群人挡不挡得住,或者说根本没时间去考虑这些,直接迎了上去! “孽畜!看掌!” 武馆馆主是个老头,虽然体内气血已经不复当年,但那股千锤百炼的劲力却刚猛无比! 一掌就拍碎了冲在最前方鬼物的天灵感,可在先前,他们已经经历过数场战斗,即便是他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收掌而立,努力平复气息,但嘴角还是溢出一丝鲜血。 “都给老夫打起精神来!平日里让你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今天!” “咱们虽不是官身,但练武之人,护国安民是本分!别坠了祖师爷的威名!” “是!谨遵馆主令!” 众弟子齐声怒吼,气血连成一片,用自己的血肉挡住了汹涌而来的鬼物,为身后的普通人铸成了一道长城。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老张眼眶发热。 他以前觉得这些人就是群开馆骗钱的,或者好勇斗狠的莽夫。 可现在,正是这群莽夫,用最惨烈的方式为普通人开辟出了一条生路…… “快走!别看了!” 在武大学生和身后其他幸存者的催促下,老张只能继续往前跑。 终于,东边的防空洞到了。 巨大的防爆门前,亮着代表希望的绿色指示灯。 “到了……到了……” 老张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把母亲和女儿送进大门,看着里面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爸……你不进来吗?”女儿发现老张没有动,连忙拉住他的手,害怕地问道。 老张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看向火光冲天的城市,看向那个还在小区门口独自战斗的武大少年,看向那些为了掩护他们而倒下的战士。 “丫头,你跟奶奶先进去。” 老张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狠厉。 “爸虽然不是武者,但也不能让一群孩子替咱们去死。” “爸去给他们……送点水。” 随着最后一道防爆门缓缓闭合,外界的厮杀声、鬼啸声、枪炮声被彻底隔绝。 避难所内,明亮的灯光与外界血色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即便是从前认为难闻的消毒水味儿,如今都变得让人安心了起来。 哭泣声、叹息声、痛呼声、悲鸣声交织在一起,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座由理事会斥巨资打造的地下堡垒,不仅拥有独立的维生系统和足以抵御核爆的物理防御,更重要的是整座避难所都铭刻满了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与绝地天通大阵相连,构建出了一片无灵死域。 在这里,任何鬼域规则都无法生效,同时对踏入其中的鬼物起到压制效果。 这就是人类最后的避难所。 “大家不要挤!按区域领取水和食物!伤员去d区,那里有医生!” 穿着玄镜司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努力维持着秩序,他们是玄镜司工作的文职人员,此刻也必须挑起指挥的重担,努力安抚市民情绪。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但至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这份安全感对于指挥层来说却并不轻松。 两千万人口。 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两千万个活生生的灵魂。 对于人类一方,守护他们是身为同族的责任,更是底线。 但对于门组织和地狱一方来说,这两千万人就是最精纯的燃料!只要将其献祭,便能彻底打通两界通道,成为地狱入侵人间的跳板。 届时,人间将沦为炼狱,生灵涂炭。 理事会总部,特级医疗区。 开完会,江安宁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这里,病房中躺着五个熟悉的身影,江安宁、陆云雀、柳薇薇、程羽、云禾…… 虽然都在昏迷中,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医生,她们怎么样?” 负责治疗的仍旧是当初那位云家女医师,她取下眼镜,啧啧称奇:“真是奇迹。送来的时候听说她们是在鬼域核心待了很久,我还以为至少会有精神污染或者内脏损伤。结果检查下来……一点伤都没有!尤其是这个叫陆云雀的姑娘,她的体质竟然在短时间内提升了好几个等级,还真是神奇。” 说完,她又小声对江见秋说:“这些话别被玄崇宗的人听到,不然那群家伙肯定没完没了。” “没伤就好。” 江见秋点了点头,脑海中再次闪过妹妹在鬼域展现的形态。 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走到床边,替宁宁掖了掖被角,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眼神柔和了一瞬。 “睡吧,宁宁。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转身,眼神中的柔和瞬间被凌厉取代。 “医生,照顾好她们。” “你要去哪儿?外面现在很危险……” “去杀鬼。” 江见秋转身走出病房:“有人不想让她们睡个好觉,那我就让那群杂碎永远睡过去!” 刚走出病房,就在门外碰到了三个人,柳姜荨一下就扑了上来:“小秋秋小秋秋,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桐姐姐呢?你怎么在鬼域里出来的?你现在要去哪里,去杀鬼吗?带我一个!” 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让江见秋紧绷的思绪缓了缓,但对这一连串的问题还是让她有些头大。 “雨桐没事,她应该在云爷爷那边,你们知道猫师傅在哪儿吗?” 柳姜柚指了指远处的房间:“猫师傅和陆大叔打完超能力者就来这里了,现在应该是在休息。” 超能力者? 江见秋神色一凛,没想到自己离开这段时间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看小荨小柚她们都没事,江见秋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你们在这里替我照顾好宁宁她们,乖,别乱跑知道吗?” 小荨:“啊,我也想出去杀鬼。” 小柚:“我也是。” 江见秋无奈,看向一旁的陈璐:“璐璐帮我看着点她们,现在情况紧急,别让她们跑出去添乱。” 陈璐嘻嘻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江见秋直奔猫师傅所在的房间。 推开房门,就看到猫师傅正蹲在窗台上看向血色天空,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傅。” 江见秋唤了一声,随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走廊里的嘈杂。 “来了?” 猫师傅头也没回,尾巴焦躁地在窗台上扫来扫去,似乎是在推算着什么。 江见秋快步走到窗边,同样看向血色天空以及理事会打开的阵法,开门见山地问:“师傅您应该也看出对方的目的了,这群家伙想把京城送进地狱,开辟一个直径三十公里的界壁漏洞……” “当然看出来了。” 猫师傅转过身,那双猫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有厌恶,有忌惮,还有一丝愧疚…… “虽然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我能感觉得出,这阵法……是我带来的。” 它说得比较隐晦,但江见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门组织使用的手段,竟然是猫师傅曾经所在世界的阵法! 那得多恐怖? 这个世界……谁能破除? “师傅您的意思是……它已经挣脱封印了?!” 听着自家徒儿的话,猫师傅直接白了她一眼:“啧,你这丫头能不能动动脑子?” 秋儿这丫头哪儿都好,就是凡事总爱往最糟的方向去想,着实令人头疼。 这以后得多操多少心呐? “要是它真的挣脱封印了,你认为地狱和人间还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吗?咱们现在估计早就变成它肚子里的养料了,还有工夫在这儿聊天?” 江见秋一愣,尴尬地挠头:“还真是哎……” “大概只是封印松动,力量泄露了一些,又或者它在人间找了个代言人。就像你们先前追查的那个家伙,叫什么……什么上官焰的?” 这下江见秋更加确定门组织的行动是被魔气影响后的产物了。 被自己痛恨的东西操控,还真是可悲的一群家伙。 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那颗红色石头:“师傅,您看这个。” 那是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晶体,通体呈现暗红色,内部好似有无数毛细血管在游动,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喵?!” 看到石头的瞬间,猫师傅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炸毛跳了起来! “这鬼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是在……” 江见秋简单将自己掉进地狱,鬼公交虚妄集市小镇褐发鬼的事情讲了出来。 “这也就是你了,换作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接触它还能安然无恙。” 猫师傅叹了口气:“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魔气深度侵蚀规则后的产物,也就是所谓的——规则结晶!” “规则结晶?” “没错。这块石头里,封印着一段被极度扭曲的空间规则。你们所谓的门组织之所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梭人间和地狱,甚至在界壁上开出那么多漏洞,大概就是靠的这种东西!” 嘶—— 江见秋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从背包老鬼身上抢到的东西竟然这么危险。 一个低阶老鬼身上都有这种东西,那整个地狱,究竟已经被对方渗透成了什么模样? 猫师傅显然对这东西极为忌惮,甚至连碰都不愿碰一下:“赶紧把它收回去,随身带好,除了你,谁也不能接触!” 江见秋自然知道规则结晶的危害,如果不用极阳之体的气息压制,恐怕这一小块石头就能将一座城市的人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我明白了,师傅。” 重新收好规则结晶,江见秋问出了现在最关心的问题:“覆盖京城的这个阵法,师傅您能破吗?” 猫师傅沉默了。 重新跳回窗台,看着那漫天血雨,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我正在想办法,试着推演阵法的运行逻辑。但是丫头……别抱太大希望。” “为什么?” “因为这阵法背后的意志。” 猫师傅的声音中带着无力:“如果是那群喽啰自己在操控,我或许还能找出破绽。但如果那家伙的意志借着代言人的身体降临……” “那就算是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现在的我……并不完整。” “但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我会尽量破解,你们要做的,就是把门组织的人都找出来,杀掉,让那家伙想借代言人的躯体降临都做不到。” 江见秋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做了。 第315章 京城战况 朝阳区附近的鬼域中,道门高手已经与黑袍干尸交战在了一起,恐怖的波动不断在天空中扩散,将周遭的鬼气尽数吹散,就连靠近的低阶鬼物都被直接震碎。 第三大道上战斗的武大老师也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去,眼中多了几分希望。 有这样的强者在最前线战斗,自己等人只需要保护好市民,等待事件结束就好…… 可他重新将目光放在眼前的战场时,眼中的神采又黯淡的几分。 这里距离最近的避难所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路程,此时却成了死亡之路。 “顶住!都给我顶住!别让它们冲散阵型!” 面对又一波鬼物扑来,他连忙挥舞起两把板斧,浑身气血爆发,将其砍成了两半。 在他身后,是几十名大一、大二学生背靠背结成的圆阵,阵中央,有数百名还没来得及撤入避难所的市民。 这一波的鬼物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从下水道、从楼顶、从街道的每一个阴影里钻出来,即便他们拼尽全力战斗,防线仍旧摇摇欲坠。 “啊!老师!我不行了!” 一名大一男生手中的战刀卷刃了,体内的气血也彻底耗尽,脚下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站稳,阴影中突然伸出一条由无数手指拼成的长舌,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 “救命!老师救我……” 男生直接被拖倒在地,挣扎着回头,只见下水道的井盖被顶开,从里面爬出来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 这东西上半身是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中年人,下半身却是一根由十几条人类大腿缝合而成的肉柱,不断蠕动,推着这坨肉山向前蠕动。 “下班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回家……” 怪物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舌头逐渐收紧,将男生给拖了过去! “小李!” 老师目眦欲裂,想要抽身前去救援,却被两只更为恐怖的铁甲尸死死缠住。 这两只怪物皮肤宛如钢甲,全身青黑,胸腔被打开,心脏变成了一个时钟,每跳动一下力量就会随之一起增长,斧刃砍看上去竟然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老师虎口崩裂。 眼看男生就要被拖入那怪物的口中,周围的师生有心救援,奈何鬼物实在太多,以至于他们连脱身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阵雷鸣之声!金色雷霆瞬间坠地,扬起无数烟尘! 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师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烟尘散去,一杆雷枪赫然插在了鬼物的脑袋上,将其死死钉在地面!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西装鬼直接化作飞灰消散。 “捂住耳朵。” 少女的的声音响起,很轻,却清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无论是老师还是普通人,全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双耳。 咔嚓——轰!!! 下一秒,无数雷蛇瞬间从身边掠过!甚至有人能够感觉到雷擦过自己耳边,将头发带了起来,却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目标直指周围的鬼怪。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整片街道竟然直接被肃清!连一丝鬼气都不复存在。 不管是学生、老师,还是那群幸存者,全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从灰烬中漫步而出的银发少女。 “没事吧?”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虽然没从声音中听出关心,可配合这英雄登场般的画面,还是死里逃生的人当场就哭了出来。 这时有一位女老师站了出来,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你是江安宁同学?” 江见秋看了过去,脑海里对这位老师有点印象,当初宁宁比赛时,就是她组织的同班同学在擂台边为其加油助威。 由于灵元班大部分同学都不到一阶四重的标准,所以在京城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武大下方的避难所之中,老师则是跟随队伍离开学校前往救援受灾的市民。 江见秋摇头:“我是她姐姐,老师,您知道容梦仪现在在哪里吗?” 毕竟是宁宁的朋友,江见秋准备找到她送去理事会,和她的小伙伴们待在一起。 女老师听到姐姐二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注意到二者身高和发色上的不同。 这姐妹俩,长得还真像…… “容梦仪同学?她在第二梯队,跟着教导主任在四环外的商业街掩护那边的居民撤离,不过那边是重灾区,鬼物数量比这里还多……” “四环外商业街……我知道了。” 江见秋点头,金色眼眸扫过四周。 短短几句对话的功夫,周围阴影中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刚刚被清空的区域又开始有鬼物出现。 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这就是被地狱规则侵蚀后的战场,只要规则不破,这些怪物就是不死的蟑螂。 “还真是没完没了。” 江见秋冷哼一声,掌心向上摊开,无数金色电弧疯狂汇聚,眨眼间便凝聚出了一颗雷球。 随手向前一挥。 轰!!! 雷球沿着街道笔直向前冲去!所过之处,竟在地面犁出了一道宽达五米的焦黑沟壑,两侧试图扑上来的鬼物瞬间便被烤成了灰,仅仅是眨眼间的工夫,一条雷霆之路便硬生生在这鬼潮中被开辟出来,直通两公里外的避难所大门! “路给你们开了,别浪费。” 留下最后一句话,江见秋脚下雷光一闪,身影在原地消失。 直到她离开好几秒,现场依然是一片死寂。 看着那条由雷电汇聚而成的安全通道,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武大老师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要不是有人拦着,幸存者的老人恐怕当场就得跪下来喊神仙。 “那……那是江安宁的姐姐?这是什么神仙姐妹啊……” “好厉害……刚才那一招,恐怕都有五阶了吧?” 对于这个问题,老师也不清楚,因为他们也只有二阶的实力…… “别愣着了!” 女老师率先回过神来,连忙招呼起众人:“快,所有人,沿着雷霆之路全速前进!伤员互相搀扶!快!快!快!” 他们收到了命令,等护送这一批幸存者进入避难所,任务就算完成,后续就在避难所中巡逻就好,警惕混入其中的鬼物。 众人不敢耽搁,立即启程,奔赴安全区。 江见秋在高楼大厦间不断穿梭,偶尔甩出几道雷霆,将成群的鬼怪轰杀成渣,为武者小队解围。 可渐渐的,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就在十分钟前,街道上游荡的鬼物还只是一阶一、二重的杂兵,即便是武大学生对付起来也不会太过吃力。 可现在,视线所及之处,已经开始出现成群结队的二阶,甚至三阶鬼物!形象也变得越来越狰狞。 寻常武者小队已经无法应对这种级别的存在,整个战线都在收缩,只能不断后退争取喘息的时间。 这一幕幕无不在向江见秋证明一件事——京城坠入地狱的进程,没有被绝地天通大阵完全阻止! 这座承载着两千万人口的庞大城市,就像是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虽然还在拼命挣扎,但海水已经漫过甲板。 无力回天。 江见秋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烦躁,明明知道对方的计划,可一切都无法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得赶紧找到容梦仪,然后回理事会找师傅……” 就在她思索之时,脚下突然一空,身体猛地向下坠去! 下方,居民楼的楼顶消失了,无数惨白手臂从混凝土里伸了出来,就像是有无数溺水者,疯狂地想要抓住周围能抓到的一切,将其拖入水泥中溺毙! “什么?!” 见此一幕,江见秋心里一惊,连忙抬头看向天空。 果然! 笼罩整座城市的金色光幕,在刚刚,竟然熄灭了一瞬! “大阵重启了?” 江见秋心中一沉,虽然不知道理事会那边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消息。 与此同时,脚下的庞然大物终于彻底苏醒。 “好挤啊……” “别挤我!!!” “让我出去,放我走,放我走……” 无数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从居民楼内每一个角落响起。 下一秒!整栋塔楼开始剧烈扭曲,完全抛弃了楼房的形状,变成了一根巨大的肉柱! 所有门窗全部闭合,所有玻璃上都挤满了惨白人脸,就连五官都被挤压到变形,贴在窗框上贪婪地盯着外面的一切。 悬挂在外墙上的空调外机变成了绞肉机,绿植变成了毛发,水泥化作血肉,甚至还伸出了两条手臂,疯狂的在地上抓挠,将周遭的一切送入楼内。 鸽子笼怨灵! “属于我!都是我的!把位置让给我!!!” 伴随着咆哮声,外墙上突然射出无数根触手,铺天盖地向江见秋卷来! “吵死了!” 也不知是身上那撕裂般的剧痛久久未消,还是周围无处不在的鬼物气息,令她的心情变得有些烦躁。 瞬间召唤雷霆,右手一伸,雷枪当即自掌心成型,猛然对着怨灵扔了过去。 同时开启紫霄临劫身,一把握住身旁扑过来的小鬼直接捏爆! 在手掌接触鬼气的下一秒,一道贯穿天地的雷柱瞬间在城市中亮起! 这一刻,整个京城都跟着安静了一秒,无论是鬼物还是人类,全都呆呆的望着天空,望着那久违的光芒。 光柱上接苍穹,下连九幽,带着煌煌天威直插城市中央! 方圆数公里内,所有鬼物都被天劫气息压制在地,无法行动,甚至一些弱小的鬼物直接便魂飞魄散! 四环某处,鬼域节点之中。 “滚开!” 正在与敌人缠斗的惠师太手中拂尘挥舞,万千银丝爆射,刚刚逼退眼前的强敌,便被远方的光柱震撼在了当场。 在她对面,拥有六阶实力的黑袍干尸同样停下了动作,干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之色。 “那……那是……什么……” 惠师太听到黑袍干尸喃喃自语,直接回过神来,先下手为强! “孽畜!今日贫尼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超度了你!” 不再保留,浑身真气燃烧,拂尘化作漫天银河,就算偷袭也要赢下这场战斗! 在看到雷柱之时,她脑海中便浮现出了当日那有些“腼腆”的少女。 纯阳圣体! 也就只有她,能在这地狱规则压制下,召唤出如此恐怖的天威! 惠师太如今已经隐约察觉到,京城坠入地狱的进程无法阻止。 所以她的想法很简单!速战速决!然后立刻赶过去!哪怕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护送那个孩子进入最近的地狱要塞! 她,是人类的未来! 金源商业街外围。 这边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数百只塑料仿真模特在鬼域的影响下异变成了鬼物,正朝武大师生疯狂攻击。 其中还有数只融合在一起的鬼物,实力达到了恐怖的四阶! 即便这支小队有主任带领,仍旧只能苦苦支撑,连撤离都做不到。 不断有人倒在鬼物的攻击下,有师生,也有被保护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在拼尽一切战斗,可仍旧看不到一点希望…… 容梦仪也正是在这支队伍中。 她从龙津门带来的刀已经砍到卷刃,双手也因为多次施展清涛破浪掌而不断颤抖。 面对此等绝境,她心中却还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宁宁她们到底在哪里? 今晚的一切发生得都太快,太过离奇,导致她的大脑到现在都是一片茫然。 她去问过了老师和主任,可没人知道江安宁她们寝室的人去了哪里,这让容梦仪越来越不安。 尤其是在京城突然爆发全面鬼物作乱的背景下。 如果不是要跟着学校组织的救援队作战,她早就去云间门询问情况了。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雷鸣之声,容梦仪连忙抬头,就看到了远方那震撼的一幕! “这……这是……” 还是主任率先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周围鬼物被压制无法行动,脸上顿时一喜:“别愣着!这是机会!趁着鬼物被压制!所有人全速撤离!” 第316章 最终作战计划 雷光之中,江见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总觉得这次天劫似乎比以往都要强,甚至比不久前在地狱召唤的威力还要更大。 而自己,实力并没有再次提升。 那这天劫威力变强的原因就值得深思了…… 难道与修仙界的我有关?她遇到了什么奇遇,突破了? 还在思考之际,江见秋突然察觉有一道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顺着感觉望去,透过雷光,能看到一个大概一米六的黑袍干尸,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那是……福满多农贸市场?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黑袍干尸? 江见秋眼眸微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一杆雷枪直指黑袍干尸咽喉! 黑袍干尸显然没料到对方出手竟然如此果决。 就在刚刚它还在犹豫,这个能够召唤雷霆的人类留着绝对是个祸害,要不要出手将其灭杀,或者去找更强的同伴一起出手稳妥一些。 结果那杆枪已经到了面前。 黑袍干尸反应也是极快,双爪猛地在身前交错,无数根黑线在体内蜂拥而出,试图编织成一面盾牌阻挡这必杀一击。 接触的瞬间,胜负立判! 足以腐蚀五阶武者气血的死线,在与雷枪相遇的瞬间便被气化,甚至还凭空招来了一道雷霆,直接击穿了它的身体! “啊!这是什么雷?!” 黑袍干尸显然没料到对手竟然这么强,大意之下,仅交手一个回合便落入下风。 扑哧! 雷枪去势不减,虽偏离了咽喉几分,却直接贯穿了它的左肩,将其整只鬼狠狠钉在了地上! “你就这点本事?” 江见秋单手持枪,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眼中满是厌恶。 比起光明磊落的陆归尘,眼前这只鬼无论是实力还是手段,都完全上不得台面,甚至连骨气都没有。 “啊啊啊啊,饶命!放过我,放过我就告诉你这次行动的全部秘密!不要杀我!” 江见秋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在求饶,还是想趁着自己放松搞偷袭,可现在,她确实需要门组织的行动情报…… 猛地拔出雷枪,再次抵在黑袍干尸的脖子上:“说,不说现在就死。” “我说!我全都说!” 黑袍干尸眼眶中的鬼火跳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将计划全盘托出,突然有一缕红光出现在了眼眶中,瞬间便将鬼火染成了红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我的眼睛……我的身体!!!” 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黑袍干尸整只鬼都静止了下来,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就连眼眶中的鬼火都熄灭了。 可江见秋却完全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她能感知到,此时这具尸体中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鬼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让她发自灵魂厌恶的感觉。 是魔气! 师傅猜得没错,那家伙的目光,正注视在这里! 它是真的迫不及待打开两界通道了啊…… 就在这时,地上的尸体缓缓抬起了头,眼眶中重新亮起两团鬼火,但这一次不是幽蓝之色,而是变成了一片猩红! 视线对撞,空气沉默了一瞬,双方都在观察对方的情况。 但仅仅是一瞬间的停顿,江见秋便率先出手!雷枪递出,直刺对方眉心。 这一枪很快,但对方更快! 扑哧! 江见秋身形骤停。 低下头,看到的是一只燃烧着红光的枯手,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心脏被捏碎了…… 好快! 对方甚至没有躲避雷枪,仅仅是一击,后发先至。 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黑袍干尸眼眶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是确认江见秋已死,没有再做停留,随即便彻底消散。 失去了力量支撑,干尸也化为枯骨,摔落在废墟之中,彻底没了生机。 待其离开,江见秋重新睁开双眼,先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袍干尸,随意凝聚了一团阳火堵住衣服的破洞,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忍不住骂了一句:“妈蛋,怎么又来一个掏心掏肺的?咱们师门都好这一口吗?” 躲在骨灰石里没出来的幽幽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师妹,那边的地底有东西,和师傅偶尔逸散出的气息很像。” 听幽幽这样说,江见秋神色一凛,先让幽幽把黑袍干尸尸体收到戒指里,随后按照指引来到了地底二十米处的位置。 这里果然有东西,是一处面积五平方米的空间。 在看到空间内摆放的物品时,江见秋的瞳孔忍不住一缩。 “这是……” 红色阵法,血色骨片,以及正在闭合的界壁裂缝…… 与当初蓝空体育场下方的小型界壁裂缝,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这就是能将京城整个拉进地狱的阵法节点吗?能够创造鬼域的东西。 门组织,早就在京城完成了部署! 至于是谁能在理事会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弄出来这些东西,根本不用猜,自然是柳家那群蠢货。 但更让江见秋不解的不是这些,而是当初上官焰的做法。 她为什么要主动激活一处阵法节点?就为了试探我?还是说,她与黑袍干尸,根本不是一伙的? 难道魔气内部也有势力划分? 抬头看向天空,此时一共二十二道灰黑光柱撕裂夜空,对应着京城内二十二处鬼域,二十二个阵法节点。 只有蓝空体育场地下,以及自己脚下的农贸市场节点遭到破坏。 如果是完整的阵法,恐怕绝地天通大阵根本扛不住,京城早就被拉入地狱了…… 毕竟这是出自修仙界的顶级阵法,根本不是理事会能够抗衡的。 将此处阵法节点彻底破坏,江见秋起身离开,在街道上找到了正在逃跑的容梦仪,带着她一同返回了理事会,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作战指挥室中。 巨大的全息沙盘前,云清和面色惨白坐在主位上,不仅眼窝深陷,就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显得有些凌乱。 桌面上还摆着几瓶已经空掉的高效回气药剂,显然为了维持大阵,这位云家理事会发言人已经透支了太多心力。 猫师傅也来了,正蹲在他身旁,似乎在讨论什么。 会议桌的两侧,坐满了京城各大家族的顶尖战力。 十一位六阶强者,三十几位五阶,以及坐在夜字位上闭目养神的老者——那是唯二的七阶尊者,也是此刻这里的定海神针。 另外一位也在不久后赶来,名叫陈守正,是顾家的老祖之一。 即便如此,室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到了极点。 江见秋没有惊动其他人,悄悄来到云木身旁空位上坐了下来。 “云木叔,情况怎么样?” 云木转过头,看到是江见秋,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但还是掩盖不住疲惫。 “很糟,二哥之前察觉到大阵能量流失的异常,尝试短暂关闭阵法进行试探,结果……验证了一个最坏的猜想。” “什么猜想?” “门组织的阵法,是寄生型的。” 云木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力感:“我们在上面维持绝地天通,他们在下面布置界壁切割,这两个阵法被某种规则连接在了一起,我们要抵抗鬼物入侵,就必须维持大阵运转。可我们注入大阵的能量越强,压制力越大,被转化输送给地底那个阵法的能量也就越多!” 江见秋瞳孔微缩。 这简直是……死局!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它们在用人来献祭……” 云木惨笑一声:“我们在用人类积攒百年的底蕴,亲手给这把切开京城的刀充能。” “那关掉大阵呢?” “关不掉,也不敢关。一旦关掉大阵,失去了规则压制,鬼域会瞬间爆发,剩下的市民会在二十分钟内被全部收割,而且……” 他指了指脚下:“没了大阵拉扯,京城下坠速度也会失控,直接砸进地狱。到时候,就算家主来了都无力回天。” 江见秋沉默了。 开阵,是慢性死亡,眼睁睁看着京城坠落;关阵,是瞬间暴毙,生灵涂炭。 门组织给出的根本不是选择题,从头到尾都是送命题!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阳谋,利用的就是人类想要守护的心理。 就算真的全面收缩,放弃幸存市民,仍旧会掉入对方的圈套,到时对方完成献祭,京城所在地就会成为史上最大界壁漏洞,成为地狱入侵人间的前沿阵地,成为人间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疤。 面对这种级别的阵法造诣和算计,即便是江见秋,此刻都只剩无力感。 除非修仙界的自己能来到这边,将这群牛鬼蛇神一剑全劈了,否则,根本无解! 而且就算是修仙界的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能力解决这种级别的灾难呢。 “那现在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破阵。” 云木目光转向了猫师傅的方向:“我们不懂这种高级阵法,理事会的阵法师也束手无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猫前辈。” “所以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就是集合所有高端战力,组成敢死队,护送猫前辈前往阵法节点。只有让它亲身感受,近距离接触,才有可能从内部破解这个死局。”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要在满城鬼怪,甚至可能有魔气投影干扰的情况下,护送一只猫去拆炸弹。 “还有多少时间?” 云木沉默了两秒,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 “京城,已经下坠了三分之一。” “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再有两个小时,京城就会彻底脱离人间界,完全掉进地狱之中。” 两个小时…… 江见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旦京城真的掉进地狱,失去了人间规则庇护,避难所的防御会在瞬间被地狱规则侵蚀,到时,所有普通人都得死! 不只是普通人,真正能在坠落后幸存的人类,也就只有会议室中的这些人…… 低于五阶,都活不下来。 到时候,门组织的计划就真的彻底成功了。 “只能等待最近的地狱要塞出兵来救吗……” 但这太渺茫了。 地狱那么大,怎么可能刚好就掉在某座要塞的门口? “时间不多了。” “京城下坠速度正在加快。根据猫前辈的测算,我们最多还有一百一十分钟。”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云清和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位于故宫中轴线地下的那个红点骤然放大: “核心阵眼,代号龙脉节点。门组织在那里布置了主阵眼,也是整个献祭大阵能量流转中枢。根据猫前辈的判断,只要能在那里制造足够大的干扰,哪怕只是切断能量流动几秒钟……” “我们就能为地面的大阵争取到一次反向拉扯的机会。” 顾山沉声接话:“但代价是,所有进入核心区域的人,生还几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鬼域自然对他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真正的威胁来自于门组织。 但凡被察觉到行动目的,对方定然会组织力量全力阻止。 自己一方又不清楚对方实力究竟如何。 此战,便是将头别在裤腰带上。 没有人说话。 这个数字在场的人早就心知肚明。 能站在这里的,要么是各大家族真正有担当的骨干,要么是像江见秋这样有不得不战理由的人。 “作战分三组。” 云清和调出分组列表:“第一组,主力攻坚队,由陈老率领。” 他看向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的七阶尊者陈守正:“陈老的任务是在正面制造最大动静,吸引并牵制门组织的主力,尤其是他们可能存在的七阶战力。我需要你们至少拖住两个七阶,三十分钟。” 陈守正缓缓睁开眼睛,眼眸浑浊如普通的老人,但在睁开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两个?你也太看得起老夫了,我最多拖住一个半。” 不是他没有自信,在鬼域、大阵、地狱规则三重压制下,他还能拖住一个半已经是自信的表现了。 也是对所有人的负责。 否则防线崩溃,所有人都要死。 至于半个是怎么算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就一个半。” 云清和毫不犹豫:“第二组,夜前辈,待猫前辈着手破解阵法,对方定然会倾尽一切阻拦。在我们调查中,门组织六阶高手十分之多,请务必将其全部拦下。” 照夜司七阶强者夜深微微点头:“交给我照夜司,不会放过任何一只鬼。” “第三组……” 云清和的目光落在剩余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核心护卫组,江见秋、云海长老、顾山将军。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请保护好猫前辈,不惜一切代价。” “无论成功与否,你们必须在节点处坚守至少十五分钟,为猫前辈争取时间。十五分钟后,无论结果,全员撤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在刚刚关闭绝地天通大阵时,我利用阵法残余能量在封锁中打开了一个小口,将京城消息传了出去。云家将会在一小时后抵达京城支援,在此期间,请各位务必坚守。” “都清楚了吗?” 沉默。 然后,陈守正第一个站起身。 “顾家儿郎。” “照夜司子弟。”夜深同样起身。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江见秋站在最后,向没被点名,留守理事会的云木开口:“云木叔,宁宁她们……拜托了。” 云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能重重点头。 “时间到了。” “诸位,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会议结束,各大世家的强者纷纷起身,哪怕他们平日里勾心斗角,哪怕心中依旧对这九死一生的任务感到迷茫,但在此刻也都收起了私心,开始整备武器,调整状态。 云清和作为大阵的核心枢纽,无法离开指挥室半步,只能目送着众人离去,随后再次拿出一瓶回气药剂,仰头灌下,眼中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茫然。 作为指挥官,要是他都露怯了,那这场战斗还未开始便已输了一半。 趁着队伍集结的间隙,江见秋找到了猫师傅,将自己在福满多农贸市场的遭遇快速说了一遍。 尤其是附身在黑袍干尸身体上的红光,以及对方试探自己的想法。 猫师傅听完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意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它太了解自己了,即便被魔气侵蚀,那部分的它行事风格仍旧不会改变。 像这种能够决定未来形势的大事,自己定然会来亲自监督执行确保不会出大错。 但对于上官焰的做法,江见秋和猫师傅讨论了半天也没得出一个合理的答案,甚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家伙不是魔气的棋子吗?为什么会破坏同为魔气棋子的门组织计划? “算了,现在没时间管那个疯女人,关键是怎么阻止京城掉进地狱的进程。”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师傅,说实话……对于破解阵法,您到底有多大把握?” 她太了解自己师傅了,它要是真有办法,早就动手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果然。 听到这个问题,猫师傅没有丝毫掩饰,直接摇头,一字一顿地传音:“没有任何把握。” 江见秋的心脏都跟着声音落下停了一瞬。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这句话,还是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破解阵法,我做不到。” “但只要它出现,我就有能力杀了它!” 江见秋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猫师傅的真正意图! 所谓的拆弹行动,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这次作战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去拆除那二十几个阵法节点,因为根本拆不掉。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引蛇出洞! 是为猫师傅创造一个能直面魔气投影的机会! 只要将这部分魔气击杀,再用极阳之火将遭到侵蚀的部分消除,让猫师傅重新接纳这部分记忆,说不定真的能将京城重新拉回人间! 还真是个疯狂的计划…… “师傅,您对击杀对方,有多大把握?” 猫师傅沉默了片刻,再次摇头:“不知道,我不清楚它到底有多少力量脱困,但从你接触的部分来看,恐怕已经……不会弱于七阶。” 江见秋沉默了下来。 理事会现在能调动的七阶强者,不会超过三位,其中还有一个是道门的高手,正在鬼域中厮杀,几乎帮不上忙。 而门组织那边,恐怕也有七阶强者在。 真打起来,自己这边根本没能力组织人手围杀魔气投影。 可猫师傅看上去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全然不似先前称破解大阵时毫无把握的样子。 看来师傅它还有后手在呀。 趁着准备时间,江见秋又跑了一趟病房。 陈璐带着两个小丫头兢兢业业看大门,容梦仪则是在不远处的医务室内缝伤口。 看到江见秋,姐妹俩马上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外面的情况。 江见秋想了想,将最后一张雷霆符箓也交到了她们手中:“一会儿理事会要有大规模行动,你们就留在这里,别离开阵法知道吗?如果又危险,就把它用了,不要节省,保护好大家。” 说着,她还伸手拍了拍两个小丫头的肩膀,给予一个信任的眼神。 小荨和小柚就吃这一套,立即就没了出去一起杀鬼的想法,小脸严肃地表示绝对完成任务! 江见秋又去看了一眼宁宁她们,眼神更加坚定。 自己拥有不死之身,即便掉进地狱也能安然无恙。 但宁宁她们不行,只有开山境实力的她们,恐怕连地狱气息侵蚀都扛不住。 即便是为了身边的亲人朋友,这场仗,也必须打赢! 第317章 魔气现身 6时23分,故宫中轴线地下深处。 刚一穿过鬼域屏障,江见秋就立即察觉到了此时的鬼域与从前见过的究竟有多大的不同。 门组织成员用阵法,将二十二个鬼域连同地狱一并连接在了一起,导致如今的鬼域别说是当时的江安宁,就算是六、七阶强者来,都别想将其捣毁。 再看周围环境,即便从地狱那种地方回来过两次,仍旧让江见秋皱了皱眉。 这是一座皇家宫廷屠宰场。 脚下的金砖是由无数张人脸烧制而成,上面还能清晰看到每张脸,每个人的表情,甚至踩过去的时候还会尖叫、怒骂。 两侧的宫墙也不是红墙黄瓦,红的是肌肉、内脏,黄的是脂肪,其上还能看到活动的血管,与地面的金砖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座活着的宫殿! 整座鬼域的结构,赫然是故宫的镜像翻版。 面前的广场对应太和殿前广场,但广场尽头的大殿却是由无数人类肋骨堆砌而成,每个檐角都挂着一串风干的人舌,风吹过的取得时候隐隐又歌声传出。 广场两侧。 左侧是一排大臣,好像电影里的僵尸。 右侧是一排宫女,脸却被缝在了后脑勺上,惊恐地看着闯入者。 广场中央还有一张龙椅,上面坐着一团恶心的烂肉,不断吃着宫女走到嘴边的“民脂民膏”。 字面意义。 能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会被眼前景象吓到。 夜深直接下令:“杀鬼,开路,我们去鬼域核心。” 一声令下,十把长刀同时出鞘,顺佳化作黑影,不断屠戮周围冒出的鬼物,就连那坐在龙椅上的肉团也被夜深隔空一掌打爆,丝毫没有影响众人前进的速度。 有着两位七阶带队,即便是危机重重的鬼域,也没能阻挡他们分毫。 直到将猫师傅一行人送入核心所在的地底洞穴,一、二小队才停下脚步,开始在周围布置防御阵法,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进攻。 就在猫师傅着手研究阵法核心之时,某处鬼域中,一只黑袍干尸眼眶中的鬼火突然染上了一抹红色,侧头将目光看了过来。 它能感知到,有东西正在试图破解阵法,且进度不慢。 能做到这一点的,放眼两界,一共不会超过三人。 如果任由对方继续破解,阵法迟早会被解除…… 想到这里,无形波动瞬间传遍所有门组织成员的意识,其中只有一条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那只猫。” “杀死所有闯入者。” “现在。” 黑袍干尸,无论正在做什么,即便是维护阵法核心甚至是在与道门高手战斗,都在命令传达的下一秒直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它们看来,这不是有人在下令,而是自己内心的想法,是有人蓄意破坏阵法,自己第六感传来的警觉。 就算道门高手趁此机会,一举击杀了三只六阶黑袍干尸,它们仍旧不管不顾,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故宫鬼域方向全力飞去。 “来了!” 夜深猛然睁开眼睛,顺着京城内无处不在的风,他已经感应到了敌人的动向:“三十具,全是六阶,它们在燃烧本源赶路。” “燃烧本源?” 听他这样说,一旁的陈守正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它们急了!哈哈哈哈,云家那小子果然厉害,他是怎么猜到一只猫能破解门组织大阵的?” 没人关注他话中的槽点,此时整支防守小队都信心大增,跟着迎来气势暴涨! 行动之前,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既要送命也没有实际价值的行动,可现在,只要自己等人能够守住此处,给里面的人足够的时间,一切,都将迎来逆转! “都给我把这里守好了,一只鬼也不能放进去!” “是!”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整座鬼域的空气便骤然一沉。 下一瞬! 轰!!! 鬼域上空,骤然被撕开了四道裂缝! 四股气息,毫不掩饰地降临!它们的到来,甚至连夜深都没能提前察觉。 因为这不是六阶。 是门组织真正的核心,真正踏入规则层面的存在。 七阶。 而且足足四个。 气息铺开的一刹那,整片广场的地面便开始哀嚎!由人脸烧制而成的金砖疯狂扭曲,像是承受不住这股位格压迫,正在一点点崩坏。 夜深缓缓拔刀。 刀未出鞘,周身的影子已然开始翻滚,如同活物。 陈守正拄着长枪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哪怕在四道七阶气息的锁定下,也没有丝毫佝偻。他咧嘴一笑,亦如年轻时放荡自信:“哈哈,四个七阶鬼,真给面子。老夫这把骨头,今天算是值了。” “夜深!老夫主正面,你负责封死通往核心的所有路径。” 夜深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 两位七阶,一前一后,站在了鬼域核心入口之前。 第一批六阶黑袍干尸在七阶动手之前,已经先一步从鬼域的口子处冲了进来! “结阵!” 夜深一声低喝。 照夜司的精锐在同一时间动了,刀出鞘,影成阵。 黑暗被强行撕裂,十数道刀光纵横交错,第一波冲在最前面的六阶黑袍干尸被瞬间斩落! 可没人露出喜色。 因为下一秒,被斩碎的尸体上冒出无数黑线,竟然重新活了过来。 在鬼域和地狱规则双重加持下,这群黑袍干尸不仅实力大增,甚至还能调动当前鬼域的规则,实现有限度的自愈或重生。 夜深目光一沉,不再留手,抬掌对着刚爬起来的黑袍干尸隔空一压。 轰!!! 整片广场的地面瞬间塌陷,人脸金砖疯狂尖叫,却根本无法反抗七阶强者的恐怖威压! 十几只五阶黑袍干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压成一摊血水。 七阶与其余阶位之间,根本不存在战斗二字。 只有碾压。 后方,云家子弟则是在其余人掩护中不断完成阵法的布置。 他们要在鬼域内部建造一座小型的绝地天通大阵! 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出有利的战场环境,让双方处于同一水平线战斗。 上方,陈守正已经正面与两只七阶黑袍干尸战斗在了一起! 七阶毫无保留的战斗,就连余波都不是混凝土建筑物能够承受的,方圆千米内的建筑瞬间被夷为平地,滚滚烟尘甚至将血色天空都遮蔽住了。 剩下两个七阶黑袍干尸没有选择加入这边的战斗,联手将陈守正拿下,而是径直冲进鬼域,准备先让导致它们不安的因素拔除掉。 它们感知得到,那东西,那人,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就在鬼域核心处。 虽然它们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知道。 “休想!” 见此一幕,夜深身影骤然消失,仅留下遍地影子铺开,化作万千利刃迎向两名七阶高手。 轰! 恐怖的碰撞余波直接将周围的五阶黑袍干尸当场震碎,人类一方也不好受,若不是有阵法阻隔,恐怕这一击就会让一半人失去战斗力。 夜深的身影再度显现,嘴角已经渗出了丝丝鲜血。 显然,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正面抗衡两名七阶黑袍干尸的联手攻击。 可现在,他一步也不能退! 只需要再守住十分钟,十分钟就好……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上,六阶黑袍干尸已经蜂拥而上。 照夜司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被死线绞碎。 有人被规则震成血雾。 有人在失去四肢后,仍死死抱住鬼物,自爆本源。 战场上,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血。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很清楚——只要这里失守,核心里的那只猫就会死。 而那之后,京城,也会死。 6时28分,援军终于姗姗来迟。 道门高手先回了一趟理事会,得知这边几乎称得上是决战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来。 一名七阶带着四名六阶高手,虽然无法改变战局,但至少能为这惨烈的战场注入一剂强心针,为夜深和陈守正分摊极大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鬼域核心外。 尸体堆积如山。 外围防线已经无法维持最初的严密,四只六阶黑袍干尸趁机钻进了通道之中,直奔鬼域核心而去! 顾山与云海几乎同时睁眼。 “有东西进来了。” 确认过后,顾山直接消失在原地,前往迎击! “我去正面。” 轰!!! 第一只黑袍干尸刚刚冲出拐角,迎面便是一记冲撞。 这一撞没有半点留手,军人杀敌,从不讲究美感。 只讲究快、准、狠。 六阶黑袍干尸的防御瞬间被撞得粉碎,胸腔塌陷,整只鬼被硬生生顶进洞壁之中,黑线狂涌,却连重新组织躯体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顾山一拳砸碎了头颅。 顾家老牌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侧,云海也动了,他手中拎着的一杆雷枪,那是江见秋凝聚出来的。 在他的感应中,这杆枪简直就是对鬼物的大杀器!内部完全被雷霆火焰充满,枪身每一处细节都是为了克制鬼物而生,拿着它,恐怕一次面对三只同境界鬼物,自己都能将其全部击杀! 一枪刺出,雷霆瞬间照亮了整座地底洞穴,甚至沿着通道狂奔而出,引得外界战场上的双方不禁侧目。 云海同样震惊。 好恐怖的威力! 而且这枪似乎还能将我的气血转化为它需要的力量,这到底是什么? 不过现在没时间容他多想。 随着外界防线逐渐崩溃,越来越多的鬼物涌进了通道之中! 仅凭他们两个,还要束手束脚,根本守不住! 他们担心战斗余波会波及下方的神秘猫咪,可门组织却丝毫不怕,或者说,这就是它们想要的效果! 轰—— 地底洞穴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开!土石甚至一度被掀飞百米,鬼域核心,第一次暴露在空气之中! 战场再次一顿,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一方完整空间内。 界壁漏洞、血色骨片、诡异阵法……而在它的正前方。 蹲着的,只是一只猫。 导致它们不安的罪魁祸首,竟然,只是一只猫? 下一秒,战场骤然失控! 所有黑袍干尸眼中同时闪过红光,不再与正面的敌人纠缠,任由攻击落在自己身上,也要强行改变攻击方向。 此刻在它们眼中,整个世界都只剩一个目标——那只猫! “拦住它们!” 夜深的声音在外界战场响起,可已经晚了。 数具六阶黑袍干尸以燃烧本源的方式强行脱战,硬吃攻击,撕裂防线,直扑鬼域核心。 人类一方被迫全面转入防守。 顾山怒吼着顶盾前冲,一拳砸飞两具黑袍干尸,下一刻却被第三具从侧面贯穿肩胛,鲜血喷涌。 他没有后退,反而借势抱住对方,硬生生将其拖离核心方向。 云海的雷枪几乎舞成了一道墙,将扑来的鬼物死死挡在身前! 可鬼物数量太多了,它们根本不在意损耗,只要能靠近那只猫一步。 就在这混乱中。 一只黑袍干尸,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鬼域核心处。 距离猫师傅,不足十步。 江见秋是第一个发现的,想都没想便挥拳迎了上去! 黑袍干尸也在这时侧过了头,四目相对,江见秋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到了一团猩红,在对方眼中燃烧。 虽然只有一团,但那种气息,她太熟悉了。 “师傅!它来了!” 黑袍干尸眼中的鬼火同样波动了一下,似乎实在难以置信。 这个人类,还活着? 明明已经掏碎了心脏。 被我亲手杀死。 怎么还能站在这里? 仅仅迟疑了一瞬,便直接出手,一脚踹在了江见秋的腹部。 砰! 江见秋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墙壁之中,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黑袍干尸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因为在它眼中,这个人类女人根本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威胁。 即便是它的弟子。 转身,伸手,目标依旧是那只猫。 可还没等它出手,空间骤然凝固! “到此为止了。” 猫师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响彻整个核心空间。 此时它已经不再维持破解阵法的姿态。 所有伪装,同时撤下。 轰! 恐怖的高温如同一颗恒星,轰然爆发! 猫师傅周身的毛发根根竖起,每根都缠绕着火光,火焰之中交织着丝丝金色纹路,体形都跟着大了两圈,无比霸气! 六阶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展开! 暗中铺设的阵法同时亮起。 数十道阵纹自虚空浮现,层层交错,将黑袍干尸牢牢锁死,空间、鬼气、规则,在这一刻全部被切断。 黑袍干尸残存的意志还想要挣扎,可在阵法与境界的双重压制下,连一步都无法前进。 它的价值,在这一刻已经耗尽。 魔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时也猜到,自己这是中了圈套。 想靠着阵法和残存的这点实力杀了我吗? 你做得到? 一团红色气体猛然自黑袍干尸体内抽离而出,瞬间冲入了猫师傅的体内! 圈套?那又如何? 从发现自己残存的这点身体开始,开辟界壁漏洞就已经不再是此次行动的主要目标。 它要重新夺回这具身体。 哪怕不完整。 但这也是唯一本体,其上蕴含的规则,足以让自己的计划推进一大步! 第317章 魔气的后手 就在魔气进入猫师傅体内之时,外界战场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突然一静。 所有黑袍干尸同时僵住,眼眶中的鬼火剧烈波动,动作变得迟缓,有的甚至原地站立左顾右盼,那模样好像突然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它们……它们停了?” 虽然不知道为啥,但这也给了人类一方喘息的机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将它们惊醒,然后默契施展自己最强的招式,刀光亮起,武技落下。 反击,开始了! 这里是猫师傅的识海,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虚无,猫师傅站在其中,形体不再是猫,而是一道纯白色的人影轮廓,隐隐又少女的感觉。 而在它对面,魔气正在疯狂膨胀!嚣张的不得了。 雾气深处,不时浮现破碎人影、兽影、星辰残骸,彼此叠加,好像无数规则或者其他东西被强行揉碎后塞进了同一个容器。 这便是魔气的底层逻辑。 “好久不见。” 猫师傅率先开口,声音仍旧是熟悉的少女音,却显得有些沧桑:“或者说,我该叫你……那一半的我?” “你居然还敢让我靠近。” 魔气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开口嘲讽面前的自己:“你只是个苟延残喘的懦夫,你把力量把真正的我们封印在那个该死的地方,现在我回来找你了!” 猫师傅沉默了很久,缓缓摇头:“你已经不是我了,你变成了我们曾经倾尽一切也要对抗的东西。” “不!现在才是真正的我,哈哈哈哈……” 猫师傅却只是平静的看着它,眼中有些悲哀:“看来你也忘记了一些东西啊……也对,因为这部分记忆在我的身上……” 魔气的笑声微微一滞:“什么?” “你忘了,你怕……” 没等猫师傅说完,魔气骤然爆发。 红色如同瘟疫般在识海中蔓延,所过之处,一切皆被侵蚀! 这是源自宇宙底层的侵蚀规则,根本不是普通精神力能够抵挡的。 就像往清水里滴入了一滴墨汁,污染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 “你还是这么急躁。” 猫师傅叹了口气,并没有因为识海被污染而慌张:“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为什么要分裂?” 魔气一愣,似乎没理解它这句话的意思。 “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没等它回过神来,猫师傅已经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按。 识海深处那颗金色火种突然亮起。 极阳之火,本源火种! 轰! 原本即将熄灭的识海,在火种的照耀下瞬间沸腾! 猩红魔气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就被迅速被消融,疯狂退缩,甚至比雪花接触火焰蒸发的还要快! “这是什么东西?!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拥有这种力量?!” “原本确实不该。” 猫师傅的意识投影一步踏前,火焰在脚下铺开,不断压缩着魔气的生存空间:“但有人,把它拉进来了。” 外界,京城。 七点整。 距离京城完全坠入地狱,仅剩一小时。 从远处看。 原本京城所在的位置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深不见底的坑。 另一侧,便是地狱。 不断有灰黑雾气从坑中逸散而出,雾中,无数低阶鬼物正在嘶吼着爬上来,试图入侵这片鲜活的人间。 “守住!绝不能让这群畜生越过六环!!” 军队的防线上,枪炮声响成一片。 但在那铺天盖地的黑雾面前,人类的火力显得如此渺小。 而在京城内部,透过阵法结界,已经能隐约看到地狱的轮廓…… 与此同时,京城内的鬼物也再一次得到了强化!街道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活人,就连绝地天通大阵都变得几近透明,无法继续压制鬼域。 整个京城都在向着鬼城异化! 不只是它们,随着愈发接近地狱,连带着魔气的实力都在水涨船高。 猫师傅渐渐察觉到了这一点,感觉自己这点极阳之火貌似有点不够用了。 于是直接睁开眼睛。 “江丫头!助我一臂之力。”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早守在猫师傅身旁的江见秋直接朝着战场方向大喊:“前辈!计划有变,带所有人撤!!有多远跑多远!!!” 正在厮杀的陈守正与夜深几乎同时一震,离得近的出声提醒了一下道门强者,随后便没有迟疑,同时爆发底牌,全力撕开一条通道,将尚存的精锐强行卷起,瞬间撤离战场核心区域,远遁数公里之外。 整片区域,只剩下江见秋一人。 以及地上那具被魔气抹除意识,但还没死透的黑袍干尸。 江见秋走了过去,伸手扣住它的头颅。 一拳。 砰! 黑袍干尸的头颅连同上半身被直接打爆,鬼气倾泻而出,接触到了江见秋的皮肤。 这一次,她完全没有压制的打算。 “让我见识一下吧。” “现在的天劫……” “到底有多强。” 轰!!! 雷霆,降临。 甚至没人能看清雷霆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只知道,一帧之内,雷霆便已经覆盖了整个区域,方圆五公里! 建筑连一秒都没挺过去就被完全气化,紧接着是钢铁,随后是鬼物,无论高阶低阶,在接触雷光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直接抹除。 气化。 连残渣都不剩。 故宫鬼域,在这一瞬间被照得比太阳表面还要刺眼!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甚至连京城下坠的趋势都微微一顿! 意识空间内,极阳火种骤然暴涨。 雷霆的气息,顺着因果共鸣被猫师傅直接引入意识战场。 这一刻,魔气终于意识到了不妙。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疯子!你们这两个疯子!!” 猫师傅则是不管它怎么说,一门心思疯狂炼化! 不断引导劫雷的力量,狠狠烫在魔气之上,将所有意识、所有恶意、所有侵蚀规则全部烧成虚无。 最后。 只剩下一团最纯粹的本源能量,以及一段记忆碎片,静静悬浮在识海之中。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对于现在的它来说,已经足够了。 雷声渐歇。 地下洞穴已经彻底消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焦黑陨石坑。 江见秋浑身焦黑躺在坑底,虽然不死之身正在疯狂修复身体,但刚才那一发贴脸天劫,还是让她疼得直想骂娘。 这一次的雷劫,还真是史无前例的强……根本不是自己能够驾驭的,甚至连将其凝聚成雷枪都做不到……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自己体内的雷好像空了,暂时用不出来这种规模的攻击了。 “师傅……搞定了吗?” 不远处的废墟中,一只焦黑的三花猫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还抖了抖身上已经秃了一半的毛,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光。 “搞定了。” 它看向江见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白森森的尖牙: “这次……我们赢了。” 江见秋也露出了释然的笑:“这下能把这该死的阵法停下来了吧?” “嗯,帮我护法吧。” “我都站不起来了……” “那就躺着护法。” 猫师傅一边整理得到的记忆,一边着手对阵法干预。 不出它所料,这道魔气不过是从本体上分裂出来的一小团,只是为完成开辟两界通道而创造出来的东西,拥有的记忆极少,甚至不知道如它一样的分身还有几个。 不过也有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被自己封印的部分并未完全破除封印,比如自己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此界法则极其稳固,不会像修仙界一般,被轻易侵蚀。 但魔气没有完全侵蚀法则,也不全是因为法则稳固,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作为魔气承载媒介,自己分出去那部分本身的法则缺失。 一份存在被切割成了三个部分,不缺失才有鬼呢。 那部分自己不断想要入侵人间和地狱,就是想依靠人间壮大力量,寻找自己,完成同化,以此来确保能够完全压过地狱的部分。 毕竟地狱的自己仍旧保存着相当强的实力,且依靠纯阴体幽幽外加不断沉睡,维持住了自身的意志。 看来,找时间得带江丫头去见见它了…… 至少在江丫头真正成长起来之前,这部分不能有事。 躺在地上的江见秋还想观察猫师傅是如何破解阵法的,看了半天,啥都看不懂,确认自己没这方面天赋,果断放弃。 然后躺在地上发呆恢复体力。 这是她踏入武者领域第二次虚到站不起来,即便是掉进地狱又回来,或者和刘正喜殊死大战都没有这种感觉。 上一次还是久章商贸仓区大战呢,直接晕倒了。 嗯……不对,好像兴隆购物中心那次也挺累的,但是没这么累。 又侧过头看向猫师傅,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有点不安。 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第一次真正面对猫师傅口中世界的敌人——魔气吗? 还是京城不会因为阵法破解而回归人间? 亦或者……对方还有后手? 想到这里,江见秋突然感觉毛骨悚然。 这里是地狱……可以算是对方的大本营之一。 能够悄无声息影响鬼物认知,创造出门组织这种存在,对方怎么可能没有备用人手? 或许这些鬼不在京城,可是谁能保证它们来不了呢?无论是绝地天通大阵将其挡在了外面,还是将京城拉入地狱的阵法将其阻隔,一旦阵法消失,对方便会卷土重来! 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 理事会总部,地下研究院。 玄崇宗研究员站在特种合金门前来回踱步,神色焦躁不安。 就在半个小时前,被关押在里面的实验体画皮-2,突然像疯了一样嚎叫,疯狂挣扎撕扯身上的束缚。 王前长老当即带着两名核心研究员进去查看情况。 随着大门关闭,里面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了。 半个小时过去。 里面静得可怕,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还没出来……” 年轻研究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几次想要按下通讯器询问,但玄崇宗等级森严,长老的命令就是天条。 没有指令,擅闯者死。 咔嗒—— 就在这时,合金大门突然解锁,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声音,缓缓向两侧滑开。 “王长老!” 年轻研究员连忙挺直腰杆,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您终于出来了,里面情况……”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走出来的只有王前一个人。 而他的身后,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王长老?” 研究员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探头往门里看去。 这一眼。 他的大脑当即一片空白。 实验室内,血流成河! 墙壁、地面、天花板……到处都是鲜血,残肢断臂和碎肉胡乱堆在一起,能看到蓝色的病号服,也能看到白色的无尘服,此刻却已分不清谁是谁。 所有人,包括画皮—2,都死了! “这……这是怎……” 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得脖子一凉,眼前的世界突然旋转了起来。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颈处正像喷泉一样喷血,甚至喷到了天花板上。 他看到王前长老踩过他的头颅,向着电梯走去。 我死了? 王前长老……是叛徒! 顶层作战指挥室。 “呼……” 一直紧盯着大阵监控数据的云清和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刚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界壁切割大阵,突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连源源不断抽取京城底蕴的吸力都跟着减弱了。 “猫前辈得手了!” 云清和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抓起桌上最后一瓶回气药剂,正准备一饮而尽,继续加固大阵。 然而。 扑哧! 一只手掌,毫无征兆从后背刺入,穿透了他的胸膛,捏碎了手中的药剂瓶。 云清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里是理事会最核心的禁地,外面有层层阵法和守卫,怎么可能有人悄无声息潜入进来?! 艰难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王……王前?” 云清和嘴里涌出大量鲜血,嘴唇颤抖:“你们……玄崇宗……” 王前没有说话,没有多看云清和一眼,就像是随手蹍死了一只蚂蚁。 甚至没有想要夺舍这位理事会临时最高指挥官的身体,因为他太虚了。 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阵法中枢上。 “绝地天通……” 只要破坏了这个,京城就真的完了。 就在这时…… “云叔!我们来啦!” 一阵充满活力的少女声音突然从指挥室门口响起。 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一群少女走了进来…… 第318章 希望与绝望 十分钟之前。 “唔……” 陆云雀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双眼。 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感觉有点陌生,这是在哪里? 直到几秒钟后记忆才逐渐回笼。 鬼域……市场……案板……绝望……死亡…… “宁宁!!” 陆云雀像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不断环顾周围,确认目标,顾不上自己还穿着病号服,光着脚就扑向了隔壁床铺。 那里,江安宁正揉着太阳穴坐起身。 她也刚刚苏醒。 “宁宁!呜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太好了,太好了!” 陆云雀像只树袋熊,手脚并用,死死挂在江安宁身上,鼻涕眼泪蹭了她一身:“吓死我了!那个鬼好丑啊!我以为我们要变成那样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这不都好好的吗……”江安宁无奈地拍着挂件的后背,心里却是一阵暖意。 当时这丫头拼尽一切也要救下自己的样子,还挺帅气的…… 另外,她是不是和我表白了? 还说什么……说什么…… 哧…… 江安宁脸红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和自己表白,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好闺蜜。 这这这这这…… 这也太刺激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陆云雀无厘头的大喊大叫:“我陆云雀,重活一世,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说什么傻话呢,你又没死。” 此时,病房里的其他人也陆续醒来。 看着彼此完好无损的身体,劫后余生的喜悦顿时决堤,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就连云禾都不知道被谁亲了一脸口水。 “薇薇,你亲错人啦!” “小羽吃醋了?” “这什么话,想亲你我不随便亲?” “行了陆云雀,你快松手,宁宁都要被你勒断气了!” “我不!” 那倔强的样子逗得大家破涕为笑,只有江安宁知道,这姑娘在生死攸关之时,到底有多“倔强”。 陆云雀也跟着傻笑。 对了,当时在鬼域最后关头,我好像跟宁宁说了啥来着?怎么一点都记不清了呢? 云禾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开口问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怎么脱离鬼域的?”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被那只鬼放在案板上没多久,柳微微、程羽和云禾就晕了过去,后面发生了啥一概不知。 虽然陆云雀坚持的时间久了一点,但也就只知道自己被宁宁救了下来。 江安宁没有选择说出实情,而是编了个合理的理由:“我哥哥当时就在附近,是她出手救了我们。” 一直守在门口的小荨和小柚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就是小秋秋!我们都亲眼看到她把鬼域打爆了!” “超厉害!好像大英雄一样!” 既然是秋秋哥,那就没什么意外的了,众人连怀疑都懒得怀疑。 只有云禾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秋秋哥又是哪位高手。 还有容梦仪,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这群家伙真是胆大包天!一群一阶,最多二阶的学生去闯鬼域? 她可记得很清楚,当初宁州只是一个鬼巢,就惊得玄镜司局长召集了所有战力,还请了云间门的高手帮忙。 就算这样,仅仅是鬼巢外围就让民武的大家损失惨重…… 结果到了京城,自己姐妹,竟然都去闯鬼域了? 能活下来还真是福大命大…… “那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柳薇薇问道。 小荨和小柚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她们将京城正在下坠、门组织全面进攻,以及理事会正在进行绝地反击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了下来。 “京城……要坠入地狱了?” 少女们沉默了。 虽然刚刚死里逃生,身体还很虚弱,可她们也知道现在不是躺下来休息的时候。 一行人当即就决定,去问问有没有自己能帮到忙的地方。 简单整理了一下,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病房,向门口的云木报备后,得到首肯,便前往了作战指挥室。 就在打开大门之时,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遍地鲜血……整个作战指挥室二十几人,已经被屠戮一空,就连云清和都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只剩下唯一的活人,站在阵法前的男人。 出事了! 有了上次鬼域的教训,没人冲动上前,就连一向冲动的小荨小柚都被陈璐一把拉住,护在身后。 姐妹俩则是一人掏出一张符箓,警惕地看着前方的男人。 王前根本没把这群人当一回事,指尖凝聚一团红光,随手一挥。 “小心!!” 江安宁汗毛炸立! 又是这种感觉,让她熟悉又厌恶的感觉!青铜门内的感觉! 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调动师傅留下的本源!开启了爆发模式。 但在她动手之前,有一个人比她更快! “去死吧你!!” 小柚想都没想,反手就将手中符箓扔了出去! 江安宁此时也已经变身完毕,头顶背后再次长出猫耳猫尾,全身气息陡然一变!就连王前都忍不住侧目。 熟悉的感觉…… 江安宁没管它怎么想,瞬间召唤寒冰将周围人包裹其中,全身气势陡然爆发! 拽着那一串人,赶在符箓爆炸前直接冲出了理事会总部范围区域。 下一秒。 雷霆符箓,骤然爆炸! 雷光吞噬了一切!半个理事会总部直接消失,甚至还在原地留下了一座雷池,不断有雷霆在其中闪动跳跃。 远处。 小柚呆呆地看着那片废墟,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符箓,又抬头看了看雷池。 两人同时沉默。 小秋秋给的这个东西…… 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要是刚才没跑出来,她们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其他人也都是心有余悸,一边震惊于小荨小柚竟然拥有这等大杀器,一边震惊宁宁什么时候拥有这么强的力量了? 只有云禾没感到意外。 因为时至今日,这个继承了云家祖传死脑筋的姑娘还以为当初与她交手的人是江安宁呢,丝毫没怀疑过江见秋。 即便发色不一样,都没怀疑过。 现在江安宁暴露了隐藏实力,更让她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陈璐刚想松口气,忽然感觉身旁多了个人影。 给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云清和! 千钧一发之际,宁宁竟然还将这位最高指挥官带出来了? 云禾连忙蹲下身检查伤势,发现自己二叔还剩一口气,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而现在的治疗条件,根本不可能救回来。 想到这里,就连一向淡然的云禾,眼眶中都忍不住噙满了泪水。 事态紧急,江安宁没有去解释自己这个形态是什么,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瓶药水,滴了一滴在云清和的伤口上。 随后便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恐怖的贯穿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陆云雀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同时也想起了很多事情。 比如自己被凿穿的四肢、内脏破碎的伤势,还有最后躺在宁宁怀中缓缓合眼,像个英雄一样。 最关键的是! 是!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确认了云清和无碍,众人重新将目光投向理事会总部的方向。 不断有人从里面逃出来,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总部遭到了鬼物的袭击,四处奔走救人,寻找袭击者的踪迹。 就连位于地下避难所之中的杨非、沈青梧和李晴都感觉到了上方的震动。 “怎么回事?难道理事会总部都遭遇袭击了?” 沈青梧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一旦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也就说明,京城真的已经陷落,上面的人都已经…… “杨非!” “大小姐想上去看看吗?” “我不想坐以待毙。” 杨非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体内能量,虽然经脉还有阵阵刺痛,但调动力量战斗已经不会损害根基了, “那属下便去看看战况,大小姐务必小心,若属下五分钟内未归,便是已经战死了。”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一个四阶多,不到五阶的战斗力能对战局有什么帮助就是了。 可沈青梧却摇头:“我和你一起去,李晴,你留在这里。” 说着,她往李晴手中塞了一张卡片:“一会儿万一有危险,你就去最里面,用这张卡打开门,那是规格最高的避难所,至少能坚持到救援赶来。” 李晴很是担忧:“青梧姐,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没实力跟着一起去,不拖后腿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嗯,你还有一个任务,保护好小灰,这是我们云间门重要的财产。” 李晴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那是一个鱼缸,不小,里面大大小小有几十条鱼在游动,尤其是最大的那一条,如今体形甚至已经长到了接近一米,看上去很是威武。 告别了李晴,两人迅速朝地面移动。 但通往上层的通道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坍塌,两人只能用蛮力开辟出一条通路。 灰头土脸地来到地面,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密密麻麻的鬼物大军,也没有正在厮杀的战场。 入目所及,是遍地的狼藉。 理事会那栋宏伟的大楼,足有三分之一的区域消失不见,周围广场上到处都是碎石和玻璃碴,受伤的工作人员互相搀扶着,正在废墟中搜救幸存者。 “怎么回事?敌人在哪?” 杨非将沈青梧护在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任何攻击目标。 沈青梧拦住了正在奔跑的后勤人员,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是有鬼王攻进来了吗?” 那人一脸茫然和惊恐:“不……不知道啊!刚才指挥室突然就炸了!好大的一道雷!然后就这样了……我也没看到鬼啊!” 没看到鬼?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困惑。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天空大喊起来: “快看!天!!天上!!” 沈青梧和杨非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这一看,两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天空中,绝地天通大阵正在迅速消散,化作点点金光洒落。 “大阵破了?!”杨非心中一凉。 但下一秒,他们就发现了更惊人的事情。 随着金色光幕彻底消散,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不再是血色天幕,而是深不见底的黑。 不仅如此。 二十二根贯穿天地,对应着二十二个鬼域节点的灰黑色光柱,也同样熄灭,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鬼气虽然仍旧浓郁,可那让人不适的规则压制,悄然消失。 死寂。 整个理事会广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光柱……消失了?” “血色也没了?” “我们……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喜悦如火山喷发般席卷了人群。 “赢了!真的赢了!!鬼域消失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肯定能赢!我就知道!” “呜呜呜……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欢呼声,哭泣声,拥抱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广场。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每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就连杨非都少见地红了眼眶:“大小姐……难道真的……” 沈青梧也有些恍惚,看着那逐渐清朗的天空喃喃自语:“真的结束了吗?” 远处,突袭小队三位七阶尊者同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从未感觉黑色是这么美丽。 这场战争,太过突然,也太过绝望…… 即便是顶尖的武者、天师,被卷进阴谋旋涡之中,也难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们甚至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赢的? 那只猫,到底是何方神圣?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喜悦中,一片喜气洋洋。 然而。 就在这欢呼声达到顶峰的那一秒。 刺啦!!! 如同布匹撕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万米高空传来! 这声音太大了,大到甚至盖过了所有人的欢呼,震得无数人耳膜出血,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一只足有半个京城大的血色巨眼,猛然睁开! 就在这一刻,整个世界的色彩都消失了。 远比鬼域恐怖千倍、万倍的浩瀚气息,轰然降临! 如果说之前的鬼域只是让人感到压抑,那么现在这股气息,就是让人感到渺小。 如同蝼蚁面苍天。 “那……那是……” “什么?” 所有人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眼神却已经再次被恐惧填满。 京城的一切,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都开始了变异,远超鬼域带来的影响! 第319章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街道在融化,建筑在扭曲,路灯变成了骨头,就连空气都越来越粘稠。 一个个脓包从地面鼓起,又迅速破裂,化作一颗颗狰狞的头颅、尖叫的人脸,路灯、树木褪去了颜色,只剩一片惨白,佝偻如枯骨。 居民楼轰然倒塌,却并未破碎,而是化作极为扭曲的形态,在地面爬行,不断攻击周围的一切。。 天空又开始下雨。 但这一次更黏,更红! 有人抬手一摸,发现这雨根本不是水!而是一只只透明的小虫!在滴到皮肤上以后便迅速往里钻,沿着血管游走,在皮肤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隆起痕迹。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迅速中断。 整座京城,俨然已经化作了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存在! 正如江见秋猜测的一样,魔气,还有后手! 就当它想要出声提醒猫师傅之时,身后,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团红光…… 轰! 江见秋感觉自己好像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没了。 轰轰轰轰—— 接连撞碎了十几座大楼,飞出去十几公里远,最后轰然砸在了理事会总部后方的荒地中,砸出一个大坑,鲜血将整片地都染红了。 这是什么东西? 我被攻击了? 猫师傅呢?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江见秋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耳朵里全是嗡鸣声,眼前漆黑,甚至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 对方似乎是用了什么办法,在阻止我复活。 怎么办?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故宫方向传来,那是刚才鬼域核心的位置。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金色火焰与猩红魔气,瞬间横扫了半个京城! 两道身影在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在周围留下道道裂痕,甚至连空气都被震碎了。 猫师傅正在与未知存在死战。 可即使吞噬了一部分本源,即使找回了记忆实力再度提升,此刻的猫师傅仍然落入了下风! 就算体内有阳火加持,可在漫天血雨和巨大眼球的注视下,已然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 而这,仅仅是绝望的一角。 “吼!!!” 几乎是同一时间,战火再次席卷了这座破碎的城市。 这一次,不再是门组织的黑袍干尸,而是城市本身! 无数血肉、骨骼、金属碎片和建筑残骸胡乱堆成的怪物,肆虐在城市之中。 其扭曲程度,就连身经百战的尊者,看了都忍不住胆寒。 其数量,成千上万! 理事会的防线在这股洪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且每一只,都拥有不低于六阶的实力! 之前能硬扛门组织全员进攻的理事会精英小队,此刻竟然被打得溃不成军! 敌人太多。 太强。 而且根本不在乎伤亡。 陈守正一拳轰碎一头怪物的上半身,下一秒,断裂的躯干却自行蠕动,重新拼接,反手将他掀飞出去,撞进街道深处。 夜深的影遁被规则强行拉回,整个人被钉在半空,硬吃了一道正面冲击,吐血坠落。 就连手段通天的道门天师,如今也只能苦苦支撑。 怒吼声、撕咬声、绝望的哀嚎声,再次成为这座城市的主基调。 就连固若金汤的避难所,此刻都摇摇欲坠。 真正的末日,降临了。 江见秋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身体好重…… 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耳边隐约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焦急、惊恐,却又好像距离自己很远,听不清楚。 “大小姐!小心脚下!这……这土变成肉了!”这是杨非的声音。 “快!去坑底!她在那里!是江见秋!” 紧接响起的声音是沈青梧。 他们怎么出来了?现在外面很危险……很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哭声突然由远及近,响在了耳边,刺进了心脏。 “哥!哥!你别吓我!哥!!!” 当江安宁跌跌撞撞滑进坑里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感觉天都塌了。 坑底是个支离破碎的少女,整个人几乎是被打碎了,血肉、骨头、内脏全部不成人形。 金色纹路在体表疯狂闪烁,却始终无法将其重组。 因为,有东西压在她身上。 一团巨大的肉瘤。 表面布满血管与未完全分化的器官雏形,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外扩散出暗红物质,将接触到的一切尽数腐化,泥土、碎石、钢筋,全都被同化成血肉沼泽,缓慢起伏,像在呼吸。 肉瘤的根须死死缠住江见秋,将她牢牢按在地面。 金色纹路亮起又被压回。 亮起。 再压回。 它在阻止这个不死的少女站起来。 也想知道,这个人类,为什么无法被杀死。 “别……别过去!” 杨非一把拉住了想要冲进沼泽的江安宁,不想看着她就这样去送死。 “放开我!她在里面!她在流血啊!!” 江安宁哭喊着,那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的哥哥! “哥!你快醒醒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少女绝望的哭喊声在废墟上空回荡。 战火,已经烧到了理事会大楼的脚下,理事会最后剩下的战力只能重新振作起来,再次组成防线。 可精锐已经全部派了出去,至今未归,剩下的都是四阶和四阶以下的武者。 又如何能在这场最恐怖的暴动中,守住最后的阵地? 仅仅是一只怪物,就已经让防线崩溃。 绝望,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双手发抖,却仍旧站在原地。 有人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因为更绝望的事情,已然到来…… 地面开始震动。 一下。 又一下。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远处的街道在塌陷,建筑被压扁,空气被扭曲。 就连后方荒地处的沈青梧等人,都看到了那东西的出现。 大地……站起来了! 它或许曾经是公路,是立交桥,是居民楼、商场、写字楼……但现在这些东西被血肉强行拼合在了一起! 沥青成了皮肤,钢筋化作毛发,汽车鸣笛是它的嘶吼。 无数双人腿从墙体里伸出,悬空乱蹬。 无数张脸被压在钢筋之间,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塌陷,大地都在颤抖! “这……这到底是什么?” 面对这种东西,就算是强大的武者,都只剩下无力…… 沈青梧一咬舌尖,强行让自己从恐惧中脱离出来:“拦住它!绝不能让它靠近这里!” 杨非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就算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在这种存在面前渺小如蝼蚁,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只有死,但就算死,也得死在大小姐前面! 沈青梧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坑中的少女,同样毅然决然冲向了那如山一般大的怪物。 剩下的陆云雀、小荨、小柚、容梦仪、程羽等人,则是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 江见秋感受着这一切,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她太弱小了,即便拥有了对抗五阶,甚至是六阶的实力,可在这种存在面前,也只是一只随手便能蹍死的蚂蚁。 连她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都成了最痛苦的折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然后倒在自己的面前…… 她的意识逐渐扩散。 看到了故宫方向,猫师傅浑身浴血,漫天金色火焰被红光压制得只剩一点火星。 看到了城市东侧,陈守正的一条手臂被怪物撕扯下来,老人的背脊不再挺拔,却依然用身体堵在防线缺口处,为身后的理事会精英撑起活下去的机会。 看到了夜深被钉在半空,影子被撕碎;看到了道门天师们的桃木剑折断;看到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战死在街头,甚至无人为其收尸。 看到了地下避难所被攻破,无数普通人在绝望中被血肉洪流吞没,鲜血汇聚成河,染红了京城的地下水系。 这座城市,正在死去。 所有人,都在死去。 而现在,画面被拉回到了眼前。 那不知道有多高的怪物依旧朝这边奔来,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坑底的所有人。 杨非倒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沈青梧的雷光熄灭了。 只剩下一群孩子,坚定的站在自己面前。 即便她们是那么弱小,就连怪物身上掉下的石头都能要了她们的命,可她们没有一个人退开,没有一个人逃跑…… 她最爱的妹妹,已经抹去眼泪,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身影在怪物面前是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在江见秋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开!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怎么能看着她们死在我面前?! 我是江见秋!我是死过一次又爬回来的人!我是要逆天改命的人!! 动啊!! 给我动起来啊!!! 江见秋在心中疯狂咆哮,她试图燃烧灵魂,试图引爆那颗不死的心脏。 但压在身上的肉瘤太过沉重,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按住了所有的希望。 怪物的巨脚,落下来了。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宁宁的脸庞。 “不!!!!!” 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所有的画面定格了。 在江见秋那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中,在那绝望的最深处。 一道光,突然跳了出来。 【山海阁已开启】 【请确认交易意向】 【请选择你要交易的物品】 来……来了? 江见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你每次……都是这么及时啊……” …… 修仙界,江见秋破关而出,第一个关注的不是自己实力提升,而是……系统终于更新完毕了! 山海阁重新开启,同时还免费赠送了两个新的系统。 其中一个好像是商城,另外一个江见秋没看懂,暂时放在一边不研究。 因为此时山海阁的图标正显示着血红色,将目光放在上面,还弹出一个提示——危险。 危险? 显然,我现在并不危险,那危险的会是谁呢? 江见秋眉头一皱,当即点开了山海阁图标,顿了顿,又在上面挂了一颗灵石。 这是打开双方通话的媒介。 果然,物品刚一挂上,下一秒便被买走了,声音也随之传来。 “你每次……都是这么及时啊……” 听声音就知道,那边定然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你那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系统界面中传来了一声苦笑:“京城……沦陷了,那东西比预想的还要可怕,我们……撑不住了。” 随后地球江见秋将事情快速说了一遍,听得修仙江见秋眉头越皱越深。 上次交流她还是隐约觉得,地球好像和自己印象中的有些不同,貌似出现了一些威胁。 但也没料到,情况竟然会这么糟。 地狱…… 魔气…… 还有……这些东西竟然敢入侵到宁宁所在的城市,敢威胁到她的安全! 简直,罪无可恕! 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有办法吗?帮帮我……” 修仙江见秋深吸一口气,强压愤怒:“放心,接下来你只需要把我上架的东西全部购买,剩下的,交给我!” “好!” 坑中,江见秋笑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了,如果不是有十全的把握解决,定然不会夸下海口。 修仙界,悬浮于海面之上,江见秋伸出一只手,屠龙刀被其召唤而出,烈焰皮肤瞬间附着于其上。 她先是试着将屠龙刀上架,显示确实可以,但购买所需货币却变成了一串乱码。 应该是目前双方持有的货币无法购买这种级别的东西。 所以江见秋选择了一个取巧的办法,设置屠龙刀使用权限以及时间为一天。 也就是上架了一个限时道具。 这次则现实可以交易,购买所需——【规则红晶x2】 规则红晶?那是什么? 看图标与替换金币的那个东西相同。 不管了,要是不行就再想办法。 随后江见秋又调动自己的本源,从内景宇宙中分离出了一团黑色能量,又将自己的一缕神识剥离出来放了进去,创造出了一个类似神识分身的东西挂在了交易栏上。 极阴灵力拥有固定神识、感知的效果,她早在炼气期就研究明白了,不然也不会将感知误认为是神识,还被师尊笑话一顿了。 一起挂上去的千鸢引月铃和赤蛟炎心镯。 那边的回应也很干脆,直接全买了过去。 地球江见秋看到烈焰屠龙刀购买所需的两颗规则红晶时,也是一愣,原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在试着点击购买后,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 正是自己在地狱获得的两颗晶石。 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至于后面的意识分身,心意相通的她们,在看到意识两个字时,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地球的江见秋终于力竭,昏了过去。 她太累了…… 重新睁开眼睛,虽然声音相同,但语气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第320章 赤帝,临世! 轰! 恐怖的金光骤然迸射而出,自坑底冲天而起! 空气瞬间塌陷又被火焰重新撑开,气浪以江见秋为中心横扫而出,地面层层翻起,岩石、钢筋、残骸皆被碾成粉末。 压在江见秋身上的肉瘤跟着抽搐起来,表面睁开无数双眼睛,瞳孔中满是惊疑。 它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还有力量反抗?! 但它没有机会明白了。 金色的火焰瞬间从体内喷涌而出,肉瘤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气化,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江见秋的身体在金光中缓缓飘浮而起。 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衣服在火焰中重塑,化作了一袭赤红色的流云战袍。 与修仙界师尊给她炼制的款式相同,只是换了颜色。 睁开眼,目光先是扫过自己的身体,握了握陌生的拳头,虽然外形不同了,但给她的感觉却无比熟悉。 因为这,正是她自己的身体啊。 随后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坑底,越过众人,落在远方。 虽然满目疮痍,虽然遍地废墟,但那些倒塌的摩天大楼破碎的柏油马路立交桥医院体育馆学校游乐场电影院…… 是现代,是地球啊…… 她魂牵梦萦的故乡。 还有那头百米巨兽,正踏碎街区狂奔而来。 楼房倒塌,公路崩裂,整座城市的残骸被它拖拽着前行,像是一场正在移动的末日。 江见秋的目光仅在其身上停留了一秒钟,轻轻抬起右手,就像拍苍蝇一样随意一挥。 轰!!! 地面塌陷。 空间扭曲。 包括沈青梧和江安宁在内,没人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融合怪瞬间被拍成了一滩肉泥! 整片理事会区域一片安静,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一个想法。 什么情况? “嘿嘿嘿……” 笑声在废墟边缘响起。 几位少女猛地回头。 “秋……秋秋哥?” 陆云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因为现在的秋秋哥,虽然长得一样,可气质却完全不同。 陌生得让她感到害怕,却又莫名地安心。 这句话,像是解开了最后一道束缚。 “地球嘿嘿嘿嘿嘿啊哈哈哈哈哈哈!” 江见秋猛地仰起头,笑声越来越大,响彻云霄! “地球!哈哈哈哈哈哈!我回来了!哈哈哈哈哈我回来了!!!” 轰!!! 下一秒,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瞬间覆盖了整座京城,甚至突破地狱规则的封锁,冲出界壁的漏洞,如同海啸席卷全球! 就连地狱深处的强者都豁然睁眼,将目光投向了此处。 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不知道又有何方神圣来到了地狱。 “哈哈哈哈!这还真与我印象中的地球不一样啊!” 江见秋停止了狂笑,目光扫过满城的怪物,又看向头顶裂缝中的血色眼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鬼怪?这种东西也敢入侵宁宁生活的城市?” “给我死!!!” 右手虚空一握。 嗡! 刀长四尺,通体赤金,造型古朴霸道绝伦! 一瞬间,周围温度急剧攀升,空气扭曲,道道符文在空气中流转,一切接触者都被焚烧殆尽! 烈焰屠龙刀,跨界而至! 江见秋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有点狰狞的温暖笑容: “宁宁别怕。” “剩下的……” 转身,面向满城疮痍与漫天邪祟,赤金色长刀斜指地面,金色火焰自刀身升腾而起,逐渐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交给哥哥……” 话音落下。 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生莲,将地面少女尽数托举而起。 第二步。 身影已至千米高空,身后拉出一道灼热的光痕。 第三步。 便已出现在故宫战场的上空,正对那团压制猫师傅的暗红魔气! 没有废话,单手握刀,高举过顶。 赤色烈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火柱! 火柱之中,隐约有一尊头戴冠冕身披赤袍的帝王虚影浮现,煌煌天威,镇压八荒! “赤帝临世!” 烈焰骤然由红转金!将整座京城都染上了一层金色,随后缓缓收拢进入少女体内。 所有变异怪物都被这股气息压制得匍匐在地,所有幸存者都抬起头,看着上方难以置信的一幕。 京城的天空,多了一轮金色太阳! 金光中,烈焰化作大道法则融入体内,长发由银转赤转金最后化作雪白,只有发梢流淌金辉。 肌肤如玉,只在锁骨、脊背与手臂浮现细密日纹,仿若大道刻痕。 双眸金辉流转,身后火焰凝为九轮白金焚日,缓缓旋转。 一步踏出,天地随之低鸣。 赤帝临世,烈阳归序。 “这……这是!” 虽然已经记不清,可看着那立于烈焰之中的少女,猫师傅的心脏却猛然一跳,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一幕幕往昔模糊的影子…… “那是江丫头?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不只是它,地狱深处归寂圣教。 此时所有教徒包括八阶掌教,全部跪伏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在它们的头顶,一道如同天幕般的虚影正昂起了头颅,将目光投向远方。 尊神,再度苏醒。 江安宁体内,青铜门中也传来声音:“呵,发生什么了?这股气息,还真是亲切啊。” “那是我哥?” 江安宁没管自己师傅说什么,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十颗太阳,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就知道,自己哥哥绝对不会有事!那可是江见秋,自己无所不能的哥哥! “那是你姐,你什么毛病,喜欢管女人叫哥。” 青铜门内的存在早就想吐槽了。 以前她们不熟还行,现在都是师徒了,这个臭毛病必须给你纠正过来! 江见秋缓缓低头,目光落在下方那一团红光之上。 这是妖兽吧?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妖兽气息呢,甚至比当初的千面慈母还要精纯。 难怪能将这边的自己逼到绝路,甚至将无所不能的猫师傅打成这副凄惨的样子…… 高举过头顶的长刀落下,速度不快,却让下方的红光骤然一缩。 它能感觉到,如果不跑自己就死定了! “吼!!!” 红光骤然膨胀,试图撕裂空间,试图钻入地底,试图逃向那只天空中的巨眼。 然而,都没用。 周围的空间早已被九轮焚日彻底锁死,它就是那只被困住的虫子,根本无处可逃! 既然逃不掉,那就殊死一搏! 红光不再退缩,反而迎着那柄落下的长刀冲了上去! 江见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启朱唇,吐出四个字: “焚野千里。” 《焚天九变》,第三式。 哧—— 就像是布帛被点燃,空气寂静了一瞬,下一秒滔天火海以江见秋为中心,向外疯狂扩散! 火光所过之处,夜空被点燃,云层被蒸发!火海瞬间覆盖了整座京城,覆盖了每一寸被地狱侵蚀的土地! 肆虐在城市中的扭曲怪物,随着火焰蔓延而过,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气化消失,甚至周围的理事会战士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的还以为它们是逃了。 只有七阶尊者才能勉强看,无论是高达百米的血肉高楼,还是由无数尸体堆积而成的缝合巨兽,在一瞬间就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整座京城,仿佛被净化了一遍。 “啊啊啊啊啊!!” 唯有那团红光,在火海中心疯狂挣扎、惨叫。 烈焰剥去了它的伪装,烧尽了它的魔气,终于露出了本体。 那是一个全身长满黑红长毛,有着一张狰狞兽脸却长着人类躯干的怪物。 很丑,但在见惯了修仙界那些歪瓜裂枣的江见秋眼里,这东西竟然还有点眉清目秀。 “就这?” 江见秋冷哼一声,手中长刀下压。 就在这时! 血色眼球突然颤抖,一道无比粗大的猩红光柱从天而降,狠狠灌进了那兽脸怪物的体内! “吼!!!” 得到了本体力量的加持,怪物的气息节节攀升! 被烧焦的皮毛迅速再生,体型暴涨,竟然硬生生顶住了焚野千里的火海! 江见秋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那只血色巨眼。 在射出这道光柱后,这家伙也微微眯了起来,光芒变得有些黯淡。 显然,消耗不小。 江见秋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屠龙刀随意横扫,原本向外扩散的滔天火海,竟然在这一刻突然停了下来 “第二式,流火溯光。” 一刀挥出。 怪物连忙防御,但刀光却并未触及它分毫。 可下一秒,它猛地转过头,看向刀光掠过的地方,兽瞳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焚野千里的火海,正在倒流。 烈焰沿着刀光逆行,如时间回溯,坍塌的大楼重归原位,断裂的道路合拢如初,废墟消散,硝烟退去。 幸存者身上的血迹消失,骨裂愈合,呼吸重新平稳。 整座城市,在火光中被带回原本的模样。 光阴法则,显化于世! 火焰归于刀身。 天地寂静。 陈守正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胳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即便他在尊者境已经深耕多年,仍然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夜深仰头望着那宛如神明般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语:“八阶,原来真的不是传说……” 道门天师则是不断掐指推算着什么,眼中满是狂热:“此乃通神之能!乃大道之法!” 杨非一脸茫然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被那怪物撞飞了,骨头断裂内脏破碎,还以为活不成了,结果现在好像没事人一样。 陆铮也从某个废墟角落爬了出来。 他是第一批跟着理事会救援队上街的人,结果在鬼域边上遭到了偷袭,从废墟里面昏迷到了现在…… 云清和是在小姑娘的大呼小叫声中醒来的。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被王前偷袭,那家伙……是卧底? 猛然坐起身! 本以为一切都完蛋了,京城陷落无法避免,理事会也无法独善其身,眼前定然是一片废墟,尸横遍野。 结果…… 理事会大楼好端端地出现在远方,更远处还能看到一栋栋完好无损的建筑,一切好像都恢复如初,一点被鬼物肆虐的痕迹都没有。 摸摸自己胸口,根本没有伤痕,也不疼。 难道说……我还在做梦? 可是……她们为什么在欢呼呢? “秋秋哥威武!杀光它们!” “秋秋哥太厉害了!” “小秋秋你是我的神!” 就连自己清冷的侄女,现在都和别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这姑娘好像叫陆云雀来着,是她们口中小江姨的朋友…… “发生了什么?” …… 江见秋没管下面愣神的红毛怪物,左手一指地面,焚虚焱兵诀发动! 刚刚收回的火焰瞬间出现在京城的八个角落,凝成八道光阵,硬生生将下坠的京城支撑在了两界的夹缝处。 不知为何,在赤帝临世状态下,这个自己一次没用过的术法,竟如臂使指,甚至刚刚施展的定术也根本不是自己在修仙界或是地球自己学过的任何一门术法。 但就是随意用了出来。 另外…… 自己现在的实力是怎么回事? 明明修仙界自己达不到这种程度。 按照记忆来说,自己能发挥的战力也就只有六阶左右,可如今,连七阶怪物好像都能随意蹍死呢? 江见秋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也只是猜测而已。 从怀中取出唐果的骨灰石,抛给了猫师傅保管,不然一会儿的战斗可能会伤到里面的幽幽师姐。 对于这个幽幽,江见秋同样有着不少的疑惑。 做完这些,回身看了一眼理事会的方向,穿过重重建筑,与一位少女对视在一起。 那是她的妹妹——江安宁,是她在修仙界最大的动力。 如今能再见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她都已经满足了。 “好了,我的时间不多,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 动了动身子,此时她只觉得无比通畅! 与修仙界的自己施展赤帝临世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没有一丝灼烧感,只有最狂野的力量迸发! 这便是极阳之体的感觉吗?还真是霸道啊…… 另外,逆属性施展神通,她再也不敢尝试了。 第321章 碾压的力量 “列宿巡天,晦明自迁。墟纳万有,寂生真源……” 刀尖垂落,单手托举,江见秋口中开始念诵神通口诀。 体内的能量跟随心意自行运转,甚至不用她主动调控,这种感觉再次让江见秋感觉到了舒畅。 没想到,地球的自己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下方,猫师傅听着那晦涩难懂的口诀,瞳孔骤然一缩! 口中喃喃自语:“这是……归墟那小家伙的术法?” “一息摄斗柄,九渊镇坤乾,万相归尘处,大道衍空玄。” 下一秒,血色巨眼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撕裂的虚空!一颗燃烧着紫金烈焰的巨大星辰虚影从宇宙深处被强行拽了出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轰向了红毛怪物的方向! 红毛怪怪叫一声就想躲,可它刚想活动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竟然完全被锁定,一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那颗大星砸在自己身上!撕裂云层,越过崩塌的城区边缘,径直冲出京城上空,撞碎界壁,直直坠向地狱! 江见秋一步跨出,也追了上去。 这一击是她有意为之。 必须将战场搬离京城的范围。 流火溯光消耗很大,且涉及时间法则,短时间内她可没有能力再施展第二次了。 要是让这怪物在城里折腾,宁宁她们就真的危险了。 地狱表层。 这里是一片无尽的荒原,天空是永恒的灰暗,没有空气只有鬼气,以及潜伏在其中无尽的鬼怪。 此时此刻此地早已汇聚了无尽鬼潮。 就像一群等待开饭的恶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仰着头,贪婪地盯着上方那座人类城市。 它们都在等着京城彻底坠落,然后冲进去享受这场血肉盛宴。 其中大部分都是被界壁漏洞吸引,自行汇聚而来的低阶鬼物,但其中四道身影却完全不同。 那是来自永黯宫廷的四位七阶尊主,前来接收门组织送来的这份大礼。 “来了!” 其中一只鬼感应到了上方的动静,兴奋地抬起头:“好庞大的能量波动!门组织这次干得不错,看来这座人类城市真的已经……” 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穿过界壁砸下来的,不是满载血肉的京城。 而是一颗燃烧着紫金烈焰的大星! “那是什……不好!快挡住!!” 四位尊主脸色大变,大星还没落地,恐怖的高温就已经让下方的低阶鬼物开始自燃。 “动手!!” 四鬼不敢怠慢,要是让这东西砸实了,自己等鬼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慌忙出手拦截。 轰!轰!轰!轰! 恐怖的力量在半空对撞,星辰崩碎,化作无数燃烧的残骸,如同流星雨倾泻而下。 碎片落地,鬼潮瞬间被点燃。 无数鬼物在哀嚎中被烧成灰烬,荒原上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混账!是谁?!” 永黯宫廷的四位尊主灰头土脸地收回手,怒不可遏。 还没等它们搞清楚状况,就见陨石坑中一只红毛怪物爬了出来,浑身焦黑,气息萎靡,可从其身上逸散而出的气息,却让尊主都感觉毛骨悚然。 “人类强者杀过来了!拦住她!” 回应它的,是一片沉默。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本座?” “你是门组织的?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还想指挥我们?” 它们可是永黯宫廷的王族,除了宫廷之主,谁也别想命令它们。 可马上,目光就不受控制地投向了更高处。 地狱的天空,被照亮了! 一轮太阳,缓缓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金白色的焚日一颗接一颗升起,横列天穹,炽烈的光芒驱散永夜,地狱规则在高温中震颤、扭曲、哀鸣。 足足十颗。 火焰如同王座铺陈的阶梯,自虚空延展而下。 江见秋踏焰而来,白发垂落,发梢流金,身后十轮焚日缓缓旋转,天地随她的每一步低鸣。 这一刻,四位尊主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战斗,已经无法回避。 “这就是地狱的待客之道?” 江见秋脚踏虚空,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似乎根本没把这些鬼放在眼里。 永黯宫廷四位尊主,终于看清了敌人的真容。 白金战甲下的身躯并不高大,但那焚尽万物的气息,却让它们体内的鬼气本能地想要溃散。 但它们毕竟是七阶,是这片荒原的主宰,尊严不容践踏。 “人类……你越界了!”其中一位尊主率先开口,但声音却极为克制。 在没弄清对手底细之前,它也不敢贸然出手。 看过地球自己记忆的江见秋自然清楚这些鬼属于哪方势力。 永黯宫廷,这身礼服太显眼了。 最先开口的鬼有着一张黑脸,华丽的王室礼服下,是一具由无数只黑色水蛭纠缠而成的躯体,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镶嵌在脖颈处的巨大竖嘴,里面布满了尖牙,看起来让人极为不适。 江见秋神识一扫就知道它的名字了,因为这些家伙身上都带有象征身份的纹章,上面写得很清楚。 噬魂亲王。 和他们这个所谓的永黯宫廷一样中二。 “杀了她!把她的灵魂献给宫廷之主!” 说话的是一只穿着洛可可风格蓬蓬裙的女鬼,上身是骷髅,下身是八条蜘蛛腿,看起来还不算太恶心——骸骨蛛后莉赛特。 剩下两只,一只身穿燕尾服长着三个头,一张正常人脸,一张没有皮,一张没有肉——三重奏者艾铎。 最后一个体态修长,脖颈处悬着一串由眼球串成的项链,胸腔敞开,内部悬浮着一座微缩黑色宫殿——宫廷镜像缇伦。 四位尊主,四股浩瀚的七阶气息,在地狱主场加持下连成一片黑暗领域,方圆百里的阴气瞬间暴动,化作无数黑色飓风,疯狂切割着大地! 岩层断裂,天空塌陷,一切规则似乎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唯有鬼域,是唯一的真理! 这就是七阶,行走的天灾,规则的化身。 黑暗领域中央,江见秋就是黑夜中唯一的烛火,虽然明亮,却好像随时会被无尽黑暗所吞没。 这便是鬼域吗?依托规则而生的产物,还真是奇特。 不知道修仙界那边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江见秋瞥了一眼不远处,红毛怪物已经从陨石坑中爬了出来,也不知是接触了地狱,还是那颗眼球又给了它新的力量,这家伙的形态愈发骇人。 佝偻的脊背上隆起一个个巨大肉包,随后肉包炸裂,长出了八条粗壮的手臂,全身皮肤皲裂,裂口下是无数只猩红眼球,一条由骨骼和触须构成的尾巴在身后甩动,气息也愈发恐怖,强度已隐隐与江见秋身后的焚日分庭抗礼。 如果不是自己重回地球,恐怕单是这东西就不是人类可以对抗的。 在走之前,必须将威胁清除掉…… “一起上,撕了她!” 噬魂亲王咆哮一声,率先发难。 数以亿计的黑色魔虫铺天盖席卷而出,瞬间淹没了方圆五十里的天空!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啃食得千疮百孔,一切都被吞噬殆尽! 面对这足以吞没一座城市的虫潮,江见秋甚至没有正眼去看。 左手随意向下一按,掌心金光流转。 “焚野千里。” 这次并非皮肤技能,而是她试着用生命熔炉模拟屠龙刀技能施展而出。 虽然威力弱了一些,但没想到真的可行。 下一秒,天地倒转! 地狱瞬间被点燃!滔天火海凭空而生,与漫天的虫潮狠狠撞在一起。 魔虫海甚至没能阻挡烈焰哪怕一秒钟,便被直接蒸发殆尽! “啊!!” 噬魂亲王的本体也沾染上一簇火星,华袍瞬间点燃,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躯在火焰中像蜡油一样融化,不得不惨叫着自断躯体,狼狈后撤。 几乎同时,骸骨蛛后莉赛特动了。 八条蛛腿在虚空中疯狂弹动,每一次踩踏都能将空间踩碎,如同瞬移般来到了江见秋的身前,骷髅手掌一扬,一把脊椎骨阳伞旋转飞出,无数根细丝弹射而出,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编织成一张足以切碎万物的大网,瞬间锁死了江见秋所有闪避空间。 本体则出现在另一侧,两条蛛腿直刺江见秋太阳穴与后心。 三重奏者艾铎的三张嘴同时吟唱起来,地狱上空浮现出层层精神涟漪,数百里范围内的意识结构同时震荡。 鬼域中出现集体精神污染,低阶鬼物直接崩溃,高阶鬼物也被强行拖入幻觉与诅咒交叠的深渊。 物理、神魂、术法,三种攻击覆盖了全部手段,无论哪一项防御稍弱,都会被乘虚而入。 宫廷镜像缇伦手指点在胸前的微缩宫殿上,数十道诅咒锁链无视空间距离,直接缠绕在了江见秋的气运之上 四大尊主,手段尽出,杀招封天锁地! 换作任何一位人类七阶在此,恐怕此刻都已经绝望。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江见秋,却只是失望摇头。 “花里胡哨。” “就你们这点道行,连千面慈母的一根脚指都比不上。” 手中赤金长刀随意一震。 轰!!! 白金火环骤然爆发! 足以切割七阶强者肉身的死网,在碰到火环的瞬间便被崩解。 莉赛特惊骇欲绝,想要收回蛛腿,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笑。 火焰顺着它的蛛腿蔓延而上,极阳法则的灼烧,让它的灵魂都在战栗! “滚!” 江见秋反手一巴掌抽在莉赛特的脸上。 咔嚓! 骸骨蛛后半边骷髅脑袋直接被抽碎,整只鬼像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入地下,炸出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 至于剩下两只鬼物的攻击,她连躲都懒得躲。 化神老怪的神魂攻击都伤不到她分毫,更别提两只小鬼。 仅仅是瞬间,覆盖百里的庞大鬼域便骤然崩溃,内部无数鬼物惨嚎着消亡,席卷而出鬼气风暴更是不断向外蔓延,在地狱中掀起一场恐怖灾难。 “打完了?该我了。” 江见秋轻轻抬手,手腕上的赤蛟炎心镯红光大盛。 两条千米赤金火蛟咆哮而出,瞬间撕裂了黑暗领域,直奔远处的缇伦和艾铎而去。 两名尊主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当即燃烧本源转身就逃。 “跑得掉吗?” 随手一点,身后悬浮的九轮大日中,其中一轮脱离,化作一道流星直奔刚刚重组身体的噬魂亲王而去。 噬魂亲王作为老牌七阶,反应极快,在被锁定的瞬间就崩解成无数水蛭四散奔逃。 但江见秋看都没看它一眼。 手指一转,大日转了个弯,开足马力狠狠砸向了刚从坑底爬出来的骸骨蛛后莉赛特! 随后也没看几只小鬼死没死,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红毛怪物身上,或者说应该叫它——妖兽。 “到你了。” “人类……” 红毛怪竟然还会说话。 那张狰狞的兽嘴咧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千百只眼睛死死盯着江见秋,声音极为刺耳:“这里是地狱,是我的主场!!” “在这里,我就是不死不灭的神!!” 轰! 一踏踏出,体型竟然暴涨到了二十米!且速度还极快,瞬间出现在江见秋头顶。 八条手臂裹挟着地狱规则狠狠砸下! 江见秋不闪不避,眼中金光大盛。 “神?你也配!” 双手握刀,身后的八轮焚日瞬间融入刀身,原本赤金色的长刀骤然变得雪白,如同握住了一道纯粹的光。 “斩!!” 当!!! 刀刃与利爪碰撞。 冲击波横扫而出,方圆十里的地狱荒原瞬间塌陷!视线的尽头,地狱荒原已然不复存在。 塌陷的大地向下撕裂,数条深渊裂谷贯穿数十里,炽热刀光残留在空间中迟迟不散,地狱规则疯狂修补,却始终慢了一拍。 红毛怪被这一刀斩得连退三步,两条手臂从肘部齐根而断,断口处红光暴喷,魔气的臭味让江见秋忍不住皱眉。 这家伙不愧是那位神秘的猫师傅身上携带的魔气,纯度甚至比千面慈母都要高出了不知道多少。 还好不是本体现身,不然自己这点实力恐怕真得被捏死。 不过如今的情况来看,这家伙本体应该出不来,只是在封印之地上打了个一个小孔。 这就像一个水龙头,明明连接着无穷无尽的蓄水池,可奈何水龙头就那么大点流量,想提升这具分身的实力都要一点一点来。 第322章 什么是极阳? 在江见秋第二刀砍来之前,红毛怪物已经止住了逸散的魔气,断面一阵蠕动,竟然从上面又长出来两条胳膊。 看起来更恶心了…… 红毛怪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它没想到这个人类在失去本土优势后,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甚至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 江见秋没给它喘息的机会,一指天空,头顶十颗百米火球凝聚而成,焚虚焱兵诀发动,直接化作火流星直接砸了过去。 红毛怪也不躲,挥舞着爪子将其全部撕碎,可下一秒,炙热的气息猛然从身后传来! 没等给它反应的时间,一刀落下,半个身子直接被砍断,灰飞烟灭! 红毛怪却诡异的前后调转,一张巨口张开就咬!然后烈焰屠龙刀就被塞进了它的嘴里,又从脖子贯穿而出。 一刀削首! 可这怪物还是不死,且气息再度迎来暴涨! 一金一红两道光芒在空中不断对撞,整片地狱的空间都在碎裂!无论是地狱中的人类强者还是五大势力,全都惊骇的看向这边。 此时被江见秋打跑的尊主已经回到了永黯宫廷深处,噬魂亲王伤得最重,身上的水蛭一大半都已经失去了活性,即便没被极阳之火直接灼烧都让魔虫苦不堪言。 艾铎和提纶相对好一些。 艾铎的诅咒头颅和神魂头颅垂了下去,显然是遭到了反噬;提纶胸口处的城堡出现了大面积破损,是在逃跑时阻挡火龙受的伤。 至于骸骨蛛后,来不及跑,已经死了。 三鬼跪在大殿之中不敢抬头,王座之上坐着一道身影,一个男人,外表看上去竟然与人类完全相同,但毫无血色的脸以及空洞的眼眶无不证实,这绝对不是人类,至少不是活人。 它没去看下方的三个手下,而是将目光投向地狱深处,感应远方的战场,表情阴晴不定。 人类,还有那个东西在交手,地狱都在它们的力量下呻吟。 地狱,看来是要变天了啊…… 归寂圣教教廷,一名老者跪伏在一座猫咪神像前,虔诚祈祷,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尊神,圣女殿下多日未归,您已苏醒,是否要您的仆人前去将圣女殿下迎回?” 殿内随即陷入寂静,过了许久,一道空灵的女声才缓缓响起:“待远方战事结束,便去罢。若有人类要跟来,一同带来见我。” “遵命。” 绝魂城。 此时攻防战已经结束,随着远方那恐怖的交手波动传来,围困城市的四只七阶尊主便瞬间退去,鬼物大军也不再恋战,有序地退走,只剩下跟风而来的低阶鬼物被守军迅速清理。 云沧尘返回议事大厅,就见沈雨桐在大厅中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出什么事了?” 见是云沧尘返回,沈雨桐连忙上前:“云爷爷,我感应到秋秋在那边,很远……她在战斗。”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云沧尘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因为那个方向,正传来让他都心悸的恐怖波动。 恐怕有地狱的八阶强者下场了。 可你说,江小友现在在那边?开什么玩笑? “感应不会出错?” “绝对不会!是生命熔炉在发出提醒。云爷爷您知道,生命熔炉的核心是出自秋秋的阳火,我们与她之间会有奇异的联系,是能感应到彼此的。” 云沧尘的眼神凝重了下来,思虑一番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若那边真的是八阶战场,他去了也没办法,但至少也要把江小友给带回来,她可是未来灵武体系绝对的核心,云家……甚至整个人类的未来,都压在她的身上呢。 “老夫走一趟,沧岳沧河,老夫不在之时守住绝魂城,不容有失。” “是!” “等等,云爷爷,我也跟您去!” 云沧尘皱眉:“胡闹!老夫都不能保证一定能回来,你跟着去做什么?” 沈雨桐神色焦急:“我能感应到秋秋的位置,只有我跟着去,才能最快找到秋秋把她带回来!” 云沧尘感觉这话有理,随手托起一股风将沈雨桐托起,瞬间消失在大厅之中。 但两人最终也没有抵达江见秋所在的位置,因为在中途就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一处山谷中,大量人类强者正在与鬼物交战,其中还有不少熟人。 “云沧澜,你怎么在这里?” 云沧尘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自己的八弟,顿时一脸懵逼。 云沧澜一看是自己大哥,顿时就有了主心骨,将自己的对手逼退,闪身来到大哥身边,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听到理事会调集大军镇压叛乱,结果被人算计掉进了地狱里面,云沧尘都不知道说点啥好了…… 特么的,这傻逼理事会趁早毁灭算了。 …… 另一边,江见秋与红毛怪物的战斗还在继续。 这只怪越打越强,已经隐隐与自己有分庭抗礼之势。 但江见秋丝毫不慌,因为她在想另一件事。 为什么这边的自己,身为极阳之体,用的是火和雷呢? 极阴之体的自己,虽然最开始也是用黑冰这种东西,但在转修玄阴真经后就顺理成章化为了极阴灵力。 所以,这所谓的极阳之火,又要怎么样转化为极阳灵力呢? 再次格挡开红毛怪的利爪,江见秋飘然后退。 红毛怪却是仰天怒吼,肆意宣泄着内心的快感,毕竟被这个人类丫头压着打到现在,终于攒够了压制她的力量,怎么能不好好出口恶气。 “给我……跪下!!” 红毛怪物抓住了江见秋回气的一瞬空隙,十条手臂合拢,骤然栖身而上,狠狠拍在了江见秋的刀身之上! 砰!!! 巨大的力量让江见秋身形一沉,整个人如同陨石般被砸落,重重地轰入地底,一座大山直接被撞碎,激起漫天碎石。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红毛怪物狂笑,庞大的身躯紧随其后,一脚狠狠踏在废墟之上,将方圆千里的地面踩得塌陷下去。 烟尘散去。 江见秋半跪在碎石堆中,身上的白金战甲出现了一丝裂纹,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缓缓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肩甲上的灰尘,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比先前更平静了。 “打够了吗?” 抬头看着那不可一世的红毛怪物,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期待: “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 “那接下来,该轮到我表演了。” 江见秋伸出一只手,金色雷霆在掌心跳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她找到激发极阳灵力的办法了…… “来吧,紫霄临劫身!” 这便是她想到的办法。 既然缺少相应的极阳功法,无法凝练极阳灵力,那就用两种极阳附属属性神通强行融合! 两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骤然交融! 轰! 劫雷没有任何犹豫,顺着掌心直接灌入天灵!霎那间,江见秋的身体便成了两股极致霸道力量的战场。 痛! 每一寸骨骼都在爆炸!每一条经脉都在痉挛! 热! 血液瞬间沸腾,五脏六腑在燃烧,皮肤在碳化。 重! 天地仿佛同时向她靠拢,焚日的重量、雷霆的锋芒、肉身的承载极限,在这一刻叠加在同一具躯体之上。 呼吸变得迟缓,视野被白金光芒层层覆盖,连意识都被挤压到爆裂! “呃啊啊啊!!!” 江见秋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声音中压抑着痛苦,透露着疯狂! 这点痛,她完全不在乎。 相比突破金丹时,本源都直接爆碎的痛苦,这点肉体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生命熔炉在胸腔深处疯狂运转,将狂暴的力量强行压入同一轨道。 下一瞬,雷霆与焚日完成咬合。 电光沿着经络外显,化作一道道雷纹烙印在白金战甲之上,裂开的甲胄被雷火重新熔合,线条愈发凌厉。 发丝无风自动,末端燃起淡金电芒,瞳孔深处,雷光与日轮交叠旋转。 天地骤然一静。 赤帝临世的焚日仍悬于身后,却被雷劫贯穿,化作九轮缠绕雷霆的白金大日。 气息不再外放,却让地狱规则本能后退,荒原之上雷火交织,空间持续塌陷又重组。 江见秋缓缓抬头。 这一刻,立于雷火中的少女,如同恒星。 一切发生得太快,甚至红毛怪还没反应过来,对手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刚从意识深处苏醒的地球江见秋意识,看着这一幕,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感受着交融在一起的思绪,脑中尽是明悟。 难怪自己从前感觉运用力量时那么奇怪,难怪从前使用紫霄临劫身时,力量总是运用得不太通畅,难怪自己的状态与猫师傅口中的极阳之体存在不同。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从未真正掌握极阳这一概念该有的力量。 而如今,与紫霄临劫身核心理念几乎相同的赤帝临世,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红毛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老鼠见了猫,是冰雪遇见烈阳,是来自天地的绝对压制! “吼!” 它知道现在必须不惜任何代价,在这个人类进化完之前将其干掉! 体内的魔气本源疯狂燃烧,连同那刚刚从地狱汲取的力量一并引爆! 十条手臂竟然各自掐出一个法诀,调动识海中那一点点可怜的记忆施展唯一记得的术法。 随后竟将手插入自己的胸膛,将自己的核心硬生生掏了出来! 犹豫了一瞬,随即一狠心直接捏爆!红光骤然变深,甚至逐渐向黑色转变,化作无穷无尽的死光弥漫整片天地! “给我死!!!” 方圆千里的阴气被瞬间抽空,化作一道足以贯穿星辰的黑色光柱,裹挟着亿万冤魂朝着那渺小身影轰然砸下! 天地失色,万物凋零。 可此时,身处毁灭中心的江见秋,却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掌心。 一团白光,正缓缓浮现。 白光出现的瞬间,雷霆自发退避,焚日收敛光光。 万阳归一,宇宙本源。 荒原上的躁动平息,翻涌的鬼气被压回大地,天地在这一点白光面前,重新建立秩序。 “原来……这就是极阳。” 江见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刻,修仙界的感悟与地球的本能彻底贯通。 头顶上空,黑色光柱已经近在咫尺。 风压吹散了额前的乱发,黑光遮蔽了精致面庞,娇小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好似随时都会被吞没…… 只要打中……只要打中一下!! “死吧!” 红毛怪甚至在恍惚间,看到了对方被碾碎的画面。 下一秒,画面破碎,迎接它的是一道白光。 江见秋缓缓抬起手掌,掌心向上,白色能量对着上方轻轻一推。 “去吧。” 白光扩散,所过之处,规则被抚平,魔气被净化,空间回归原位。 红毛怪的身躯在光中凝滞、崩解、消散…… 嘶吼尚未传出,存在本身便已被抹平。 天地复归寂静。 雷火熄落,焚日归位。 江见秋立于原地,掌心白光缓缓隐去,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道:这次总该结束了吧? 自己还得留点能量把京城托回去呢,如果有时间还要和宁宁聊聊天,在见见猫师傅,还有…… “特么的,你小子如实招来!沈雨桐又是谁啊?你送过来的唐果我还没救活呢,你怎么又勾搭了一个沈雨桐?” 被骂的地球秋一脸懵:“你在说啥?我勾搭谁了?雨桐和果果是我朋友,你别瞎想。” 这句话看着像是狡辩,可灵魂链接让修仙秋很清楚,这家伙完全没骗人,她是真的没想过这件事,也没察觉到沈雨桐和唐果喜欢她这件事…… 不是,我有这么迟钝吗? “你还说我呢,洛清欢和苏星遥是谁啊?” 修仙秋:“啊?一个是我师姐,一个是我朋友啊?” 地球秋:“……” 修仙秋:“……” 好像,有点当局者迷了…… 两人沉默了下来,感觉等一切结束后,还真得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感情问题了。 记忆融合,两边的江见秋心情都很复杂。 地球秋感叹修仙界的危险,如履薄冰,一个不小心就得死翘翘。 修仙秋感叹地球这边变化之大,以及…… “不是,你凭啥有不死之身啊?” “你没有?” “没有……” 主要是没试过,没死过,她也不敢用自己的小命去赌。 “我在那边调查了猫师傅的消息,但是没查到有用的东西,只知道紫霄劫灭神威雷经是雷神天尊的成名功法,猫师傅或许与雷神天尊有关。” “我已经从你的记忆里看过了……” 很多事情无需多言,本就是自己,心意相通之下,不想用说也能直接明白。 至于为什么还是聊起了天,主要是仪式感。 “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得把京城送回去,再和宁宁见一面……” 第323章 存在于世,超脱于世 还没等两人聊开心,神识猛然一颤!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甚至还没看清敌人是什么,在哪里,江见秋便已经收缩一切能量,蜷缩身体全力防御! 轰!!! 攻击来的太快,甚至两道意识同时观察都没看清,整个人就被瞬间击飞二十几公里,在空中拉出一道音爆云,双臂护甲尽碎,连带着骨骼都发出爆鸣。 “谁?!” 强行扭转腰身,赤金战靴踏碎虚空,硬生生在千米之外止住退势。 猛然抬头,快速寻找袭击者的身影。 空无一物。 跑了?不! 左侧! 身侧空间骤然塌陷。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然先动!焚虚焱兵诀发动,三轮焚日坍缩成火盾挡在身侧! 几乎同时,一只被红光包裹的纤纤素手,轻描淡写按在了火盾表面。 咔嚓。 防御瞬间破碎,借此机会,江见秋也看清了袭击者的样貌。 那是一个身形与她相仿的少女。 全身笼罩在红光之中,红光之下,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美容颜,只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江见秋确定,自己没见过她。 不过却将这张脸记在了脑海之中,准备等一切结束再调查一番。 电光石火之间,二人已经交手数个回合。 江见秋挥刀格挡,与攻击相撞,少女的手掌竟比神兵还要坚硬,反震之力让江见秋虎口崩裂,鲜血溢出。 嘭! 少女变招极快,一记鞭腿横扫江见秋太阳穴。 江见秋极限后仰,同时左手凝聚白光轰向对方腹部,可她竟然不闪不避,体表红光骤然凝实,硬接一记极阳白光,仅仅是身形微晃,而江见秋却被那一腿带起的罡风刮得面颊生疼。 红光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身形鬼魅般出现在江见秋后方,双手抱拳狠狠挥出! 这一击的力量简直强到匪夷所思,江见秋举刀硬抗,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行星正面撞中。 “噗!” 鲜血狂喷,整个人都被再次击飞,且这次完全控制不住身体,连减速都做不到,直接砸穿了界壁,被重新打回了京城的上空! 狂风呼啸,景物飞速倒退。 江见秋还在倒飞,那道红光却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见秋心中骇然。 这少女的力量、速度、防御,每一项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甚至比刚才那只开了挂的红毛妖兽还要强上一截! 地面,刚刚还在欢呼雀跃,认为这次绝对赢定了众人,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看着被打回来的白色身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一天经历了三次大起大落,就连身经百战的武者都麻了,更别提普通人。 一群人凑在一起,仰着头,面无表情,大眼瞪小眼。 只有小荨小柚仍旧对江见秋信心十足,又蹦又跳地为她加油:“小秋秋打死她!” “小秋秋是最强的!最强!” 江安宁的眼中却只有担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现在的战况并不好,自己哥哥已经落入下风,不然不可能将战场重新搬回京城。 就连青铜门后的师傅都凝重地开口:“情况不妙啊……一会儿那丫头坚持不住,我会带你走,别反抗。” 可江安宁却摇头:“我不走,师傅,请您再给我一些力量,我……我要救我哥哥。” “那是你姐。” 门后的存在十分无奈:“放心,你姐不会有事,就算真的到了最坏的局面,也不用你拼命,有人会出面解决。” “谁。” “你管不着。” 江安宁感觉自己师傅说话很气人,三句话两句都惹人生气。 猫师傅也在看着上方的战况,脸色很难看。 尤其是在看到那红光中的少女时,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它也没想到,魔气的侵蚀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如果不是江丫头突然爆发出无法理解的力量,恐怕这一次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秋儿……” 此时,江见秋识海内已经吵开了。 “不能在京城打,会波及宁宁她们。” “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怎么办?你还有底牌吗?” “还有个大招,有点舍不得用,用了我就没了。” “没了?用了就回去了?那你还废什么话,下次再来呗!” “擦,我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自己和自己吵架的感觉真的很奇妙,让她感觉自己都有点精神分裂了。 不过现在不能再留手了! 看着逼近的红光,江见秋猛一咬牙,不再维持赤帝法相。 “散!” 随着一声低喝,紫电、金炎、九轮焚日……所有的异象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只剩一层白光。 返璞归真,极阳本源! “来啊!!” 江见秋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道红色的流星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隆!!! 京城上空都好似响起了雷鸣之声,白色与红色在空中疯狂对撞。 仅仅几个呼吸间,两人便交手了上百次。 可江见秋仍旧不是红光少女的对手。 对方抓住机会,一拳打在江见秋的肚子上,再次将其击飞,随后五指收拢,握拳。 周围的空间在哀鸣,光线在扭曲,颜色在褪去,整个世界都被她这一拳攥在了手中。 江见秋瞳孔一缩,同样将极阳灵力全部凝聚在右拳,一拳迎上! 双拳对撞,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失去的色彩,连声音都被撞散,空间在破碎,京城在颤抖。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白光开始摇曳,开始消散。 江见秋手臂的皮肤寸寸皲裂,鲜血还未渗出便被蒸干。 红光少女的拳头却依旧稳定,目光平淡地看着江见秋,等着她崩溃的时刻。 第四个呼吸。 白光骤然溃散。 江见秋右拳骨骼传出碎裂声,红光少女的拳头,毫无花哨地印在了她的胸口。 “噗!” 内脏碎片混合着鲜血从口鼻喷涌而出,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般笔直向上飞去! “我敲,这次咋这么疼!” 地球秋在识海内惨叫。 自从踏入武者世界,她就感觉自己的痛觉好像被屏蔽了,怎么挨揍都不疼。 可现在,痛觉全数回归!骨头内脏破碎的感觉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修仙秋也有同样的感觉,只不过现在她没时间关注这些,因为……特么的,又停不下来了! 这样下去不得飞到宇宙里,然后停止思考啊? 前提是地狱的外面也是外太空。 “不行,得想办法停下来!” 可刚才那一击的力量太过蛮横,完全压制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整个人就像一枚火箭,冲破云层,撕裂大气,不断加速,直奔那颗小太阳而去。 无论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抵消那股向上的冲势。 视野中的京城迅速缩小,化为一个实景沙盘,然后变成一个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云海之下。 突然,江见秋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背后拖住了自己,上升的趋势也缓缓停了下来。 扭头看去,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已经来到了太阳的附近。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明明没飞到宇宙里面,可太阳却近在咫尺。 感受着体内重新燃起的能量,以及从太阳之中探出,连接在自己身上的温暖,江见秋先是一愣,随后恍然。 “原来如此,地狱的太阳,竟然是……” 转过身,低头看向地面。 穿过鬼气、云雾、地狱规则的层层阻隔,与那道红色身影对视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好,接下来可是二……三打一了!你给我小心了!” 手一举,一道直径足有数百米的白金光柱骤然从太阳表面喷薄而出!贯穿地狱重重浊气,直奔红光少女砸去! 地面上,始终一脸淡漠的红光少女,此刻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却没有躲避。 周身红光瞬间压缩凝聚,同样化作红色光柱逆流而上,选择正面硬撼煌煌天威! 咚!!! 两股能量轰然对撞。 刹那间,整个地狱都被风暴乱流席卷! 可江见秋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一道道光柱直贯而下!不断轰在少女所在的位置上,不管那道身影是死是活,反正她是轰了个爽! 一直到红光完全消散,连一丝气息都感受不到,江见秋这才停手。 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剩余的力量,无奈苦笑:“我的时间这次真不多了,可还有最后一件事得做。咱们下次再见吧,帮我照顾好宁宁……” 地球秋呸了一声:“什么叫帮你照顾好,那是我妹妹。” “等我回来就是我的了,你打不过我。” “你这家伙,性格为什么这么恶劣?我以前有这么坏吗?” “那你看看。” 自己和自己聊了一会儿,这才将话题拉到正轨:“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发现了什么?” 江见秋抬手指向高空,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 在她看去之时,骤然收缩,却被地球秋和修仙秋同时捕捉到了一颗眼球一闪而逝。 地球秋顿时一惊:“那是师傅的……” “魔气。” 修仙秋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不将这个威胁解决,我没法安心地回去啊……” 地球秋惊了:“啊?你连它都能解决?开玩笑呢吧?” 修仙秋:“谁说我要把它解决了?我的意思是加固封印,至少在你我成长起来前,不能让它如今天一般肆意妄为。” 地球秋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能做到吗?” “试试吧。” 江见秋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太阳:“前辈,您的愿望就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实现吧,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太阳似乎听懂了这番话,一道温暖的光芒射了下来,抚慰着少女因为接连战斗而有些发酸的肌肉。 “好了,这次真要走了。照顾好宁宁,等我回来。” 修仙秋语速极快地说完这句话,随后地球秋便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但耳边的声音仍旧没有停下。 “自从上次交谈以来,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这里真的是我所在的世界吗?为何这个世界会有另一个我,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我一度认为,自己可能是在无意间打开了一个平行世界,你只是平行世界的我而已。” “为此,我甚至消沉了一段时间。” “但现在我已经明白,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同属一人的阴阳两面。” “刘大爷说过,在初次看到我们之时,我们与现在截然不同。那时的江见秋,存在于世,超脱于世,不与任何规则、因果、能量、法则产生交集,是天生完美的存在,是先天道体,整个宇宙孕育出的果。” “但后来再见之时,我们已经不再完美,而是与世界产生了交互。” “为什么呢?他完全不明白,也不可能明白。”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让我们重新合一,阴阳相融,会如何呢?” 边说着,江见秋边抬起了自己的手。 交易而来的本源被她全部调动了起来,没有一丝残留。 那是一团极致的黑,超越黑洞,就像用抠图软件在背景上删除了一片区域,留下比虚无更纯粹的暗。 另一只手上则是极致的白,不炽热,不刺眼,那就是白色,像是宇宙尚未展开之前,最原初的底色。 “阴阳、黑白、虚实、有无……” 江见秋喃喃自语,双手缓缓合拢。 “归一……” 整个世界,无论是地狱的荒原还是上空的人间,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风停了,光凝固了,连时间的长河都在此刻被截断。 黑色与白色并没有互相抵消,而是以无法言说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融合。 疼痛消失了,疲惫消失了,连自我的边界都开始模糊。 她感觉自己同时置身于京城废墟、地狱荒原、宇宙星空…… 无数画面、声音、气息、记忆、经历、宁宁的笑脸、猫师傅的叹息、战斗的轰鸣、死亡的冰冷…… 一切都在上一秒出现,又在下一秒消散,那只是存在本身流淌过的一缕痕迹。 它存在于宇宙之中,但不存在于此刻的她体内。 只剩混沌。 混沌之中,有星河初生,有万物演化…… 天空中的红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骤然扩大!疯狂地想要从这个小口子里挤出来,试图阻止这一切,试图在这个错误诞生之前将其扼杀! 它绝不允许这种能真正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出现! 红色虚影开始在空中凝聚,头顶天穹,脚踩地府,通天彻地! 就在它即将动手的下一秒,整个地狱的天空,猛然被无尽火焰覆盖! 刹那间,地狱中所有的鬼物,无关实力高低,无关种族血统,全部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就连那些鬼气、鬼城、鬼域,甚至是肆虐无数年的地狱混乱规则,在此刻都尽数沉寂,不敢有丝毫妄动。 一道冷哼,自地狱深处传来。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暗了下来,那是被一道更宏伟的身影所遮蔽! 曾经撕开界壁将江见秋送离此界的巨大身影,再一次显现。 并未完全现身,只是一道模糊轮廓。 却已足够。 “现在没到你撒野的时候。” “滚回去!” 红色虚影连挣扎都来不及,结构瞬间瓦解,被强行压回原本的封印层级。 天空恢复原状。 火焰退去。 地狱重新归于它原本的秩序。 江见秋的变化,也在这一刻完成。 明明她仍旧漂在原地,是那么清晰,却又那么模糊。 此世界,此时间,此维度……已经无法再容纳她的存在,她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坐标,不再锚定于任何一条时间线。 这是极阴与极阳短暂合一后的形态。 不依托能量。 不受规则约束。 这一形态,仅维持了一瞬,但已经足够。 就在即将崩解前,江见秋轻轻抬手,左手指向天空中的红色小洞,右手指向下方卡在两界之间的京城。 一瞬间,小洞被抚平,京城也消失在了地狱之中。 甚至没人能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身处京城中的一众强者,都只感觉眼前一花,抬头看时,清晨的阳光便已洒落在身上。 有人用手遮住眼睛,许久才适应过来,有人狠狠抽了身旁同伴一巴掌,以此来确认这是不是梦,是不是又陷入鬼域里了。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还有远处那虽然破败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城市轮廓。 “这是……太阳?” 就连身为七阶尊者的夜深此刻都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天空。 十几分钟前,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可能再也看不到这番美景了,这把老骨头都得扔在地狱里。 周围的战士更是如此,甚至感悟比夜深还要深。 因为他们其中有人是真的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若不是那身穿白金战甲的少女出手,此刻的他们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陆云雀、小荨、小柚……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 直到第一声痛哭在人群中响起,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宣泄。 “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回来了,京城回来了! 与此同时,五环之外。 云家紧急调派前来支援的高手,以及军方集结的数个装甲师团,此刻正停泊在界壁深渊前,与涌上来的低阶鬼物战斗。 就在一秒前,他们还在对着深渊发愁,甚至已经在草拟如何向全国汇报这起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灾难。 可就是眨了一下眼睛,旁边的荒地上就凭空多了一座城市…… 所有人都惊呆了,足足一分多钟,整条战线都落针可闻。 “滋滋滋——报告!雷达显示巨量实体反应!” “报告!那是……那是京城!它……它出现在了界壁漏洞的旁边!!” 前线指挥部内,指挥官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飞在空中的云家尊者甚至一个没站稳,差点掉下来。 看看下方深不见底的界壁深渊,在看不远处完好无损的京城,嘴张了半天,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就算是尊者,都完全不明白这一幕究竟是如何达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将一座城市完好无损的转移至此。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违背了空间法则。 简直是……神迹! “快!!医疗队!救援队!全军出动!!” “进城救人!!!” 第324章 小师妹,你可想死我啦! 地狱,看着空中的小洞被完全填补,远在地狱深处的庞大身影欣慰一笑,撤去了自身的力量,火光退去,天空重新被鬼气填满。 江见秋的身影也在地狱中消失,一切似乎都回归平静。 废墟之中,云沧尘警惕的探出了头。 他们还在赶路之时,突然就被空中的能量碰撞给震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了太阳和地面红光对轰的一幕。 就算是云沧尘都感觉,这种级别的攻击随便一下落在自己身上自己都得当场灰飞烟灭…… “那到底是什么?地狱……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强者存在?” 他还在难以置信的时候,沈雨桐已经将目光投向了空中。 因为她能感知到,秋秋,竟然飞到太阳上去了? 结果没过多久,更恐怖的事情就发生了。 地狱烧了起来!远方通天彻地的巨大黑影,空中横压世界的红色虚影,还有那凌驾万物的气息…… 一切都太过震撼,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远远超出了理解范畴。 直到一切褪去,云沧尘和沈雨桐才敢在废墟中冒头。 “走吧,继续去找江小友……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会如此恐怖……” 云沧尘正准备带着沈雨桐继续飞,却被沈雨桐拉住了衣服。 “云爷爷,好像不用了……” 云沧尘疑惑地转身,就听沈雨桐继续说:“我能感应到,秋秋她……好像已经离开了地狱,还有我姐姐她们都离开了。” 离开了? 云沧尘起初还在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可很快就否决了这个猜测。 如果江小友出了事,深丫头体内的生命熔炉定然不可能毫无察觉,这足以证明江小友应该是安然无恙的离开。 略一思考,他便打消了继续前往未知战场的打算,而是带着沈雨桐返回绝魂城,趁着自己两个弟弟镇守的时间,返回一趟人间,去看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 整个京城都在欢呼! 幸存者们走出了避难所,看着天上的阳光,感受着吹在身上的微风、暖意,还有周围的人声,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般。 卡车司机老张抱着女儿和母亲喜极而泣。 他原本拎着铁棍准备去帮忙,结果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路过的武大老师给拎回去了,让他别捣乱,想帮忙就留在避难所帮忙维持秩序。 然后他就成了志愿者,搬物资、抬伤员、安抚受惊的群众,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闺女,你想学武吗?” “爸爸?” “过段时间爸就送你去习武,就算砸锅卖铁,爸也供你!” 以前他不同意,一方面是家里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送女儿去武馆,另一方面也是思想保守。 认为武者打打杀杀,就算地位高,以后也是要上战场的,很危险。 经此一役,他的思想观念已经转变了。 就算不习武,危险都已经无处不在,谁又能保证自己能永远置身事外呢?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在危险来临时有自保之力,甚至保护身边的人。 理事会后方荒地,一众少女同样又蹦又跳,又哭又闹。 陆云雀松开两个小丫头,正准备抱抱自己的宁宁来庆祝劫后余生,就看到宁宁的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白发少女。 陆云雀一愣,随即认出了少女的身份:“秋……秋秋哥?秋秋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安宁也还在愣神中。 几秒钟之前她还在和周围人一样,看着太阳发呆,结果哥哥就突然出现在了自己怀里。 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能再见到你,真好……” 不只是她,地球秋同样被修仙秋留了一句话:“别忘了加好友。”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就连地球秋都觉得不真实,还有点寂寞。 脑子里没声音和自己聊天了,能不寂寞吗? 还有,加好友是啥?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先前那一秒钟融合,不仅将修仙秋送来的本源消耗了个干净,还耗费了地球秋体内全部能量,让她虚得不得了,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把赚大了,那边的我脑袋里好多术法、功法…… 得把这些全抄下来,到时候云间门重建,这可是底蕴啊! 另外就是……雨桐和唐果喜欢我?这是真的假的? 修仙界,江见秋缓缓睁眼,周身火光散尽,她则是飘身落在了木板上,看着面前的师尊、师姐、冷前辈,还有旁边的陌生老者,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尤其是在看到师姐的时候,想起地球秋说过的话,不知道为啥,感觉脸上有点发烧。 或许是以前这具身体还没长开,体内激素啥的分泌得少,导致她对女女之事并没太过在意,也没啥太大的感觉。 可这一年下来,身体已然长成了大姑娘,连带着思想都跟着转变了。 师姐……长得还真好看哎? 玄霄自然注意到了自家徒弟的目光,顿时哼了一声,对洛清欢的意见更大了。 好像还有个苏星遥,是舒盼晚那家伙的徒弟,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人家…… 把徒弟教成这副模样,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咳咳,不想这些。 “秋儿,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见秋挠着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要是知道也不会在突破金丹的时候胡作非为,差点把自己整个人都给炸了。 所以对于师尊的问题,她只能含糊的回答:“就是闭关了一下,突破到了金丹……大概是这样吧?” 什么叫大概是这样? 旁边的太上长老很想吐槽,但她忍住了。 自家宗门的绝世天才,修仙不到四年迈入金丹之境的妖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性格奇怪点怎么了?那叫个性! 玄霄则是上前一步,将手搭在了江见秋的手腕上,尝试内视她体内的情况。 没多久,她就收回了手,一脸看怪物模样地看着江见秋。 不怪刚才秋儿说不知道,那到底是个啥?那九颗星星是啥?中间的黑洞又是啥?咱们修炼的是一个东西吗?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冷月心也想看看,却被玄霄阻止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月心你就别好奇了,等掌门师伯看过了再说。” 冷月心收回了好奇心,点头站到了一旁,将位置让给了洛清欢。 洛清欢早就等不及了! 从江见秋破水而出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个身影。 这一年半的时光,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全数堆在了小师妹的身上。 记忆里那个总爱咋咋呼呼,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团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初显窈窕的豆蔻少女。 她长高了不少,原本只到自己腰间的小脑袋,如今大概能到胸口了。 如瀑布般披散至腰际的墨发在海风中肆意飞扬,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精致。 眉眼彻底长开了,少了稚嫩感,多了几分清丽出尘的仙气,尤其是那双眸子,顾盼之间既狡黠又灵动,还藏了几分深邃,让人不由自主被其吸引。 明明还是那个人,却美得让人有些不敢相认,就像是一块璞玉终于褪去了石皮,绽放出了夺目光彩。 只是…… 洛清欢的视线在少女胸口处一扫而过,心底那点因陌生感而产生的紧张瞬间消散。 满意的点头。 还好还好,虽然长大了,但有些核心特征还是一点没变嘛。 不过。 一年半了。 整整一年半! 自从秋儿闭关以来,她就守在这茫茫大海上,日夜期盼,甚至为了打发时间都练成了睡觉修炼大道。 如今终于见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师姐的矜持? “小师妹!” 洛清欢欢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一把将江见秋抱在怀里。 “呜呜呜……你终于出来了!师姐想死你了!” 柔软娇躯入怀,熟悉的幽香扑鼻而来。 江见秋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热度瞬间爆表,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师……师姐……” 洛清欢却不管那么多,抱着她蹭了蹭,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不肯撒手。 “你这丫头!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一声不吭就闭关这么久,连个信儿都没有!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江见秋心里一软,当局者迷的感觉在这一刻似乎散去了不少。 “对不起师姐,让你担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哼!回来就好!” 洛清欢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虽然还带着点水汽,但更多却是秋后算账的狡黠。 也只有在小师妹面前,慵懒大师姐才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松开怀抱,双手捧住江见秋的脸颊,左右端详了一番。 “嗯……长高了,也长大了,变漂亮了。” 江见秋倒是感觉师姐没什么变化,就是性格好像变得活泼了一些,外加境界…… 咦?师姐的境界竟然已经金丹后期了?好快! 而且师姐身上好像缠绕着一些看不懂的东西,以前她或许真的完全不知道这是啥,但在地球融合极阴极阳后进入一秒钟状态,让她看到了许多东西。 比如时间、规则、因果…… 师姐才进入金丹期一年多,却已经感悟到了属于自己的大道法则吗? 不愧是师祖认证的天才,还真是厉害。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样子,玄霄虽然嘴上哼哼,但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欣慰。 还好,人没事就好。 只要人还在,其他的都不重要。 “好了好了,别闹了。” 玄霄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嬉闹:“既然秋儿已经出关,我们也该回去了,宗门那边怕是已经等急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身旁一直没出声的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微微点头,在刚刚她已经把江见秋破关的消息传回了宗门,静渊的回复是先回宗门。 洛清欢和江见秋依依不舍地分开。 “对了师姐,我还有礼物给你。” 江见秋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灵气小球:“这是我在闭关的地方收集到的好东西,里面是精纯灵气,能直接吸收,这颗给你。” 至于师尊和冷月心前辈,一个从始至终隐藏实力,一个实力以至化神,这点灵气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 “好东西!留着以后突破用!” 洛清欢则是毫不客气地收下,笑嘻嘻地捏了捏江见秋的鼻子:“算你有良心,还知道给师姐带礼物。” 江见秋也是嘻嘻一笑,感觉这次闭关结束,师姐的性格好像都开朗了不少。 这是好事,师祖她老人家终于不用因为徒弟太懒而发愁了。 就在众人准备启程返回月墟宗时,江见秋突然转头看向远方,那里是云隐圣地的方向。 “不知道遥遥现在怎么样了……” 这次闭关太久,完全错过了和大家一起探索秘境的机会,也不知道那个笨笨的公主殿下有没有被人欺负。 “放心吧。” 洛清欢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懒洋洋地说道:“那个苏星遥啊,前段时间还跑来跟我打了一架呢,然后就哭着跑回去闭关了,说是要突破金丹中期再来找回场子。” “啊?打架?” 江见秋一脸懵逼:“为什么打架?” “因为……” 洛清欢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因为她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最好的朋友,我说是我的小师妹,是我看着长大的。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呗。” 江见秋:“……” 这理由……怎么听起来这么幼稚? 两个金丹大修士,为了这点事就打架?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结果呢?” 江见秋弱弱地问了一句,虽然刚才洛清欢就已经说出的答案。 “那还用问?” 洛清欢一甩头发,一脸傲娇:“当然是本师姐赢了!那丫头虽然天赋不错,但比起我来……哼哼,还差得远呢!” 看着师姐那副得意的样子,又想起地球秋说过的话,江见秋忍不住扶额。 完了。 这下回去,修罗场怕是少不了了。 “走吧!回宗!” 随着玄霄一声令下,众人化作流光,朝着月墟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隐圣地,苏星遥闭关处。 正在静室中苦修的苏星遥,突然若有所感,幽幽地睁开了双眼,将目光投向远方。 先是有些疑惑,随后眼中泛起惊喜。 “这种感觉……是秋秋?” “她出关了?!” 少女猛地站起身,周身金光大盛,气息已经远超一年前的自己! 金丹中期! 在执念的驱动下,这姑娘竟然真的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太好了!” 苏星遥握紧了小拳头,直接从静室飞了出去,直奔幻波海府的方向而去。 “秋秋,等着我!这次见面,我一定要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姐姐!” “还有那个洛清欢……哼!这次我绝不会输!” 然后她没在海面上找到人…… 和海鸟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苏星遥最终还是绷不住了。 “可恶啊!!破关了竟然都不来看我!你再也不是我最好的姐妹了!” 而在更遥远的中洲皇城。 深宫之中,一位身着蟒袍的青年正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你说什么?东洲那边出现了疑似大乘期强者交手的痕迹?还有一个神秘少女引动了天地异象?” “是的,殿下。而且据探子回报,那个少女似乎与云隐圣地的苏星遥关系匪浅。” “苏星遥……” 青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那个废物妹妹,运气倒是挺好。不过……运气好又能怎样?” “传令下去,让那个东西加快进度。” “东洲大比在即,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变数。” “是!” 第325章 更新后的系统与血汗钱 飞舟之上,江见秋和师尊她们打了声招呼,便独自来到房间中,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准备看看这次更新了什么好东西。 唤出系统页面,变化果然很大! 首当其冲的就是抽奖页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商品列表,上面还贴心地标着热销、新品、限时折扣等标签。 看上去就是一副很坑钱的模样。 以后不用抽奖了吗?变成了直接买? 懵逼地点开第一个,看名字应该是卖法宝的。 可当她看清上面的东西和价格时,原本激动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敲!你这是抢劫吧?!” 只见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摆放着几件散发着华光的宝贝: 【翻天印(青春版)】 品级:后天灵宝(伪) 简介:仿照传说中的翻天印炼制而成,虽然威力只有正版的一成,但用来砸人依旧爽快无比。以此印砸人,无视防御,必定眩晕,专治各种不服。 售价:500规则红晶 备注:建议搭配“大威天龙”台词使用,效果更佳。 【全自动懒人飞剑·导航款】 品级:上品灵宝(可成长) 简介:还在为御剑飞行迷路而烦恼吗?还在为长途飞行消耗灵力而疲惫吗?本飞剑内置“修仙界高德”导航系统,输入目的地,自动避障,自动巡航,甚至还能在空中倒车入库!是您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驹。 售价:200规则红晶。 备注:可能会因为地图更新不及时而误入高阶妖兽巢穴,概不负责。 【以德服人·板砖】 品级:特殊法宝 简介:外表看似是一块普通的红砖,实则铭刻了物理说服大道法则。正面印有德字。攻击时自带暴击效果,击中后脑勺可造成强制失忆和深度睡眠效果。 售价:200规则红晶。 备注:文人动口,武人动手,我用板砖,这叫以德服人。 再往下翻,还有一些更离谱的东西: 【一次性绝对防御护罩(尊享版)】:能挡合体期全力一击,售价贵得离谱,简直是用钱买命。 【扩音喇叭·狮吼功附魔】:喊话自带精神冲击,吵架必备。 【多功能修仙瑞士军刀】:集飞剑、锅铲、挖耳勺、开锁器于一体…… 虽然东西看着都很眼馋,尤其是那个【翻天印】,无视防御的属性和师尊炼制的法宝还真像。 还有那个【板砖】,配合自己大魔头李瞳薇的马甲,简直绝配! 但是…… 江见秋看了一眼自己右上角的余额:【规则红晶:2】。 “……” “系统你出来!我刚刚还在地球拯救世界,你就给我这点待遇?没有新手礼包吗?没有回归奖励吗?哪怕给个首充双倍也行啊!” 系统毫无反应,只有商店页面上那个充值按钮在疯狂闪烁,仿佛在嘲笑她的贫穷。 另外…… 为啥感觉这次的道具名字和效果都这么不靠谱呢? 这还是正经的法宝吗? 再看后面的商城,第二个是功法区,第三个是术法区,第四个是丹药,第五个是天材地宝,第六个是体质灵根。 啥?体质灵根?这也能买? 江见秋惊了,连忙点开看,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个大大的【爆】字,红色爆炸边框里是一个人体图,看上去是个没穿衣服的少女。 噗!这画得也太逼真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先天无极·万能适配·至尊仙灵根(白板pro max)】 品质:???(系统无法评级,反正很牛逼) 标签:【爆】【非卖品】【欧皇寿命极速燃烧中】 产品简介: 还在为灵根驳杂而自卑吗?还在为五行缺土而焦虑吗?本灵根采用太初虚无概念打造,主打一个没脾气、不挑食、百搭款!它就像一块橡皮泥,无论你原本是金木水火土哪种属性,只要融合它,哪怕你是下水道里的杂灵根,也能瞬间给你洗成【大道亲闺女·至尊仙灵体】! 效果:强制将指定单灵根资质拉满至上限,且无视任何排斥反应。从此以后,修炼不再是逆天而行,而是天道喂饭。 关于配图的郑重声明:请宿主收起你那龌龊的思想!这叫《先天道体经脉运行全景高清示意图》!是艺术!是医学!是人体奥秘的极致展现!那个红色的爆炸框是为了强调重点部位……啊呸,重点穴位!(注:再盯着看超过三秒,系统将自动开启防沉迷·马赛克模式。) 使用方法:哪里不行补哪里,张嘴吞服即可。 副作用:无。(唯一的副作用可能是太天才了容易遭雷劈,请自备避雷针。) 售价:500规则红晶。 江见秋:“……” 系统这是抽什么风呢?上面说了非卖品,下面又卖五百红晶,搞毛啊? 还有这个仙灵根……是不是有点逆天了? 不行!以后必须给我家宁宁买一套! 只是……系统啥时候这么戏精了捏?明明就我一个“玩家”,哪来的爆款商品? 不过仔细想想,以前也不是啥正经系统,不然也不会有大美女推荐的冰凤进丹了。 除了所谓的爆款商品以外,下面还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商品。 【荒古圣体(拼夕夕砍一刀版)】 品质:金色传说(残) 简介:传说中大成即可叫板大帝的无敌体质!肉身成圣,万法不侵!但这具身体在出厂时因为助力人数不足,导致缺少了最关键的圣血核心。 效果:你的肉身将坚硬如铁,力大无穷。 副作用:饭量暴增100倍。每顿不吃十头牛就会饿得眼冒金星,且容易被当作饭桶逐出师门。 售价:100 规则红晶。 备注:即使是残次品,也是圣体!虽然养起来费钱,但打起架来是真抗揍! 【光合作用·叶绿素懒人圣体】 品质:紫色史诗 简介:专为那种连呼吸都觉得累的懒狗……咳咳,懒人修士准备的梦幻体质。 效果:只要晒太阳就能自动增长修为,无需打坐,无需运转周天。阳光越烈,修炼越快。 副作用:皮肤会不可逆转地变成健康的绿色,且看到水和肥料会产生莫名的亲切感。 售价:50 规则红晶。 备注: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总得带点绿。 【先天路人·绝对小透明体质】 品质:特殊 简介:还在为仇家追杀而烦恼吗?还在为社恐而不敢出门吗?拥有此体质,你将成为世界背景板的一部分! 效果:存在感降至负数。哪怕你在别人面前跳脱衣舞,对方也可能只会觉得眼前飞过去一只蚊子。除非你主动扇他大逼兜,否则没人能记住你的脸。 售价:20 规则红晶。 备注:那个谁……李生?他好像天生就自带这个,省钱了。 江见秋懵了。 不是,我怎么在系统里看到了个熟人的名字? 李生?他不是……不是…… 谁来着? 我敲!先天路人体,还真牛逼!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各种品质的灵根,只要红晶足够,都能在商店购买。 关闭体质灵根商店,看了看术法神通一栏,发现里面最好的神通大致也就是与万辰归墟绝、焚天九变差不多。 除此之外,她竟然在里面找到了地球秋修炼的紫霄劫灭神威雷经和焚虚焱兵诀。 紫霄劫灭神威雷经是仅次于神话品质的准神话级别。 不愧是传说中的雷神仙尊独家仙法,还真是厉害。 掠过丹药商店和天材地宝商店,江见秋点开了功法商店的图标。 她之前就有一个猜测,猜测阴世界的神秘前辈留给自己的东西,被系统这家伙给吞了! 果不其然!!! 在功法商店的最顶端,一个闪烁着诡异黑光的【专属遗产大礼包】正静静悬浮在那里,售价那一栏写着大大的:0 规则红晶(备注:系统代管费已免除,请宿主不要不识好歹)。 点开礼包,只有一本古朴的黑色书籍。 【《阴元书》(唯一·禁忌)】 出处:乃太古禁忌篇章《未立天地方法》下半卷。 品级:超脱/本源级(此法已超越寻常修仙界天、地、玄、黄或仙法之评级,直指宇宙本源)。 简介:天地未开,阴阳未判,是为混沌。此功法阐述的便是那未立天地之前的原始状态。全卷共分《元阳书》与《阴元书》两部。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更是一把试图重演混沌、再造乾坤的钥匙。 《阴元书》:记载了世间极致之阴的终极奥义。修炼此法,非极阴之体不可触碰,修成后,灵力化万物归寂之本源,可吞噬、同化、冻结一切法则。 修炼禁忌(高亮预警):从古至今,修炼成功者:0人。 原因如下:单修半卷:极易导致阴阳彻底失衡。修《阴元书》者,最终会化作虚无黑洞;修《元阳书》者,最终会化作永恒烈阳。 合修全卷:必死无疑!无论你是绝世天才、谪仙转世,还是什么天道私生子。只要试图在一个肉身内同时运转这两部功法,阴阳本源将在体内发生宇宙大爆炸级别的冲突,下场只有一个——原地爆炸,连渣都不剩! 系统评语:这就是个注定无法被修炼的悖论。想要阴阳共济,就需要肉身足够强;想要肉身足够强,就需要阴阳共济。 当前状态:可学习。 江见秋看着那部《未立天地方法》,心头巨震。 未立天地……这不就是之前阴世界那位前辈口中,一直想说却被消音的东西吗? 原来,这就是她留下的传承! 而且,地球的自己如果修炼了《元阳书》…… “阴阳合一,重演混沌?” 只是…… 特么的,当初阴世界的神秘前辈绝对是准备直接将《阴元书》交给我的,结果被破系统给截胡了,变成了它的礼包借花献佛了一波。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也没什么问题,自己要是那时就拿到了《阴元书》,定然会忍不住直接尝试修炼,到时候爆体而亡找谁说理去? 系统也是出于好心,还给附带的介绍。 那就原谅你一次吧。 江见秋又翻了翻功法商店,里面的好东西还真不少,甚至玄阴真经在里面都排不到第一梯队,只有一个史诗级别的评价。 然后又在角落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元阳书》 没有评级,售价二十颗红晶。 好嘛,果然还得买。 江见秋表示,只能靠地球的自己加倍努力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愣住了。 一段属于地球秋的记忆浮现在了脑海之中,比如在小店里吃面没钱付账、比如刚发的工资离奇消失、比如大闹银行然后被警察带走……还有最可恶的星海互娱,就算是记忆连接,修仙秋都感觉到了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骂两句。 所以…… 星海互娱其实是…… “啊啊啊啊啊!可恶啊!!!!你这家伙,你竟然就是星海互娱!!!你竟然拿我的血汗钱去抽奖!你还我血汗钱!我要申请未成年退款!” 就在这时,一阵暴怒的声音从系统里传了出来! 正是地球秋清醒了过来,想起修仙秋临走前的话,加好友啥的,于是点击了同意。 然后阴差阳错,她也想起了这段记忆,就有了上面的骂人。 修仙秋有点尴尬:“呀,你醒啦?休息得怎么样?” “怎么样你个大头鬼!少在这儿卖萌,还我钱!” 江见秋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孤零零的两颗红晶,想还都没地方还。 “啊啊啊啊啊!我的五十万!你知道五十万是多大一笔钱吗?那可是五十万!唐果的五十万!” 地球秋声音里的悲愤都要溢出屏幕了:“我当时还在想,这星海互娱到底是哪家黑心公司,怎么扣钱扣得这么精准!只要我发工资,下一秒余额就变零!我连个馒头都舍不得买!结果将钱从我身边夺走的,是你?!是你拿我的血汗钱去抽什么炫彩流仙裙?!你一个修仙的,穿裙子能加战斗力吗?!” “加!怎么不加!” 修仙秋也被骂恼了,一叉腰就开始理直气壮的狡辩:“你没看到我的究极人体闪光弹吗?再说了,我穿好看了你不也开心吗?咱们是一体的!” “我开心个锤子!我在地球吃土,你在修仙界当小仙女是吧?!” 第326章 呀,原来是赤帝大人~ 地球秋越说越气,委屈得都快哭了。 想当初,她以为自己是被什么赛博幽灵或者黑客针对了,甚至还脑补过自己是某个跨国集团的继承人正在接受考验。 结果真相竟然如此朴实无华且令人心碎…… 我在地球搬砖养你修仙。 “咳咳……那什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修仙秋试图转移话题:“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很厉害吗?我都金丹了!而且我还给你留了那么多好东西,对了,最近系统商城出了一个超牛逼的东西,叫《元阳书》那可是无价之宝!我正准备给你买一本呢。” “少来这套!还钱!还我血汗钱!” 地球秋根本不吃这一套,开始在脑海里撒泼打滚:“我现在要买冰淇淋!买十个!还要买最好看的衣服给宁宁!你现在就把钱给我转过来!” “转不了啊大姐!这玩意儿只能在商城里用,而且我现在也是穷光蛋一个!” 修仙秋欲哭无泪:“我也想给你转啊,但我现在的余额就两颗红晶!那玩意也不能当钱用啊。” 咦?不对!系统维护前我记得还有三四十万没花完呢?这些钱不能是被系统吞没了吧? 江见秋连忙点击红晶图标,但这次没有弹出充值页面,只有一个礼包——【等价兑换补偿礼包。剩余金币兑换,规则红晶x11】 【是否兑换】是|否。 江见秋下意识就点击了一下是。 成功兑换,规则红晶x11 地球秋:“……” “你是不是刚才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修仙秋:“没啥,就是原本能退款的钱,现在退不回去了……” “啥?可恶!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太自私了!” 两个江见秋隔着时空,在脑海里像两个抢糖吃的小孩一样吵成了一团。 如果让外界的人知道刚刚拯救了京城的赤帝,和即将震惊东洲修仙界的绝世天骄,私底下竟然是这种画风,恐怕道心都要碎一地。 吵了半天,最后还是地球秋先累了。 “呼……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过去的就过去了吧,你在那边……注意安全。” 修仙秋心头一暖,心虚和愧疚瞬间涌了上来。 其实她知道,地球的自己过得有多苦。 尤其是一分钱没有还不敢和宁宁说,没有任何人能诉说的感觉,心态不好的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放心吧,我会的。” “对了,我师傅说需要很多高品质灵石,你找一些挂到山海阁上。” “好嘞,小事一桩!你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说起地球如今的情况,江见秋忍不住叹了口气:“一点都不好,恐怕要变天了……” 地球,京城。 虽然城市被修仙秋硬生生搬了回来,可大战遗留的界壁深渊却成了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 门组织的计划最终还是成功了。 未能献祭京城两千万人,但魔气和江见秋最后的对轰将界壁轰得千疮百孔,如今已经无法愈合,无法封印,只能压制,降低其影响。 黑色雾气源源不断从中喷涌而出,遮天蔽日,即便是阳光也无法将其穿透。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京城界壁破碎的同一时间,全球范围内十几处潜伏已久的大型界壁节点同时崩塌。 北美的大峡谷、欧洲的黑森林、南美的亚马逊雨林深处……无数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地球的大气层染成了一片死寂的灰。 诡异复苏,全面爆发! 国际新闻频道里已经被各地的遭遇鬼物袭击的新闻填满,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鬼怪的阴影中。 “据最新消息,澳洲大陆已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区域失联,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那里已经被某种巨型植物类鬼怪覆盖……” “欧洲联盟宣布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但边境防线在昨晚遭遇了幽灵骑士团的冲击,伤亡惨重……” “莱索托全境沦陷,成为首个在此次灾难中彻底消失的国家……” 即便是国内,理事会的公信力也在这一役中降到了冰点。 曾经信誓旦旦的可控、安全,如今变成了最大的谎言。 京城虽然因为“赤帝”而幸免于难,可恐慌依旧像病毒般在人群中蔓延。 整个地球的天空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空气中多了层腐朽的味道,那是鬼气浓度过高导致的异变。 曾经的安静祥和不复存在,只剩下满目疮痍。 从前或许只需要担心鬼巢鬼域附近,以及阴气浓郁的位置会有鬼怪触摸,但现在,全人类都将要生活在鬼物的恐惧之中,且还会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 刚刚旁听完理事会核心会议的沈雨桐满脸不爽的回来了。 “那三个家伙竟然到现在还在扯皮!如果不是他们非要去争什么柳家遗产,事情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沈雨桐一屁股坐在了江见秋的床上,顺手捏住了少女露在外面的小脚丫。 看着她往后缩了缩,脸上泛起的红晕,沈雨桐愣了一下。 咦?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怎么分开不到一天,这颗石头开窍了? 忍不住又捏了一下,手感真好哎!软软的滑滑的,怎么玩都玩不够。 不过现在不是玩这些的时候,还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要说。 “未来,理事会要在全国每一座城市建造防御阵法,将城市笼罩防止鬼物入侵。但他们分析说,随着地球阴气越堆越多,每座城市可能都会成为孤岛,普通人将会很难像如今这样坐飞机高铁往返。” “另外,接下来将会在全国普及武者大学,大规模招聘年龄合适的人入学,培养能够对抗鬼物的人才,同时民武统合会也会得到扶持,与武大并行,一方面培养人才,一方面接收理事会承担负荷外的武大毕业生。” “玄镜司呢?” 江见秋想试着将自己的脚从对方手里抽回来,但是失败了。 沈雨桐继续玩,继续说:“玄镜司再一次被边缘化了,一是因为灵元觉醒者的占比确实有限,二来则是培养较慢且不可控因素较多。”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吧?” 江见秋放弃了挣脱的想法,只祈祷现在不要进来人,否则太尴尬了。 沈雨桐点头:“在会议上并没有提起云间门的事情,不过会议结束云爷爷邀请夜深前辈一起聊了聊,照夜司表示会支持云间门的建立,对灵武体系十分感兴趣,认为这是人类的未来。” “同时夜深前辈对于云间门的建立,表达了不一样的看法。” 江见秋:“不一样的看法?” “他认为,理事会并不会阻挠云间门的建立,或者说不敢阻挠。” 说到这里她看向了江见秋的小脸,大眼睛中满是疑惑:“他说,有赤帝在,没人在这件事上阻挠我们。秋秋,我在会议上听他们提起了好多次赤帝的名字,你有什么头绪吗?” 江见秋一叉腰:“那就是我,所以你还不赶紧放开我的脚?很冒犯知道吗?” 沈雨桐一呆:“真的假的?” 江见秋没说话,房间也安静了下来,好半晌,她却感觉脚上那只作怪的小手还在捏呀捏。 好嘛,名号根本吓不倒人家,反而让沈雨桐更兴奋了。 非但没撒手,反而把脸凑近了些,眼眨呀眨,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夹了起来:“哎呀~原来是赤帝大人当面,小女子真是罪该万死~” “那不知赤帝大人对小女子这伺候脚丫的手艺可还满意?若是把您伺候舒服了,能不能……赏小女子一个暖床的机会呀?” 哧…… 江见秋脸红了。 从小到大还没被女孩子这么调戏过呢,竟然还有侍寝的桥段?那我……那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出去打饭的江安宁回来了:“咦?雨桐姐也在呀?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江见秋:牢妹你在说啥?还不赶紧来救你哥! 沈雨桐也终于收回了手,看着江见秋的眼睛嘻嘻一笑,然后将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江见秋:“……” 完了,昨天没洗脚…… 开玩笑的。 “理事会其实讨论赤帝的时候,也讨论了一下云间门的问题。云家提议,让云间门重回理事会常任理事的席位,但是许家、玄崇宗和归藏宫不同意,因为云间门的底蕴太过单薄,即便有猫师傅和你在,他们仍旧认为以云间门的体量,不足以独自镇守一处大型界壁漏洞。” 江见秋点头,确实,以云间门如今的人手,去镇守一个大型界壁漏洞根本不现实。 且坐上常任理事的席位就一定要站在台前,接受各方势力的审视,这对于如今的云间门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接下来就借着他们害怕赤帝的威名,偷偷发展咱们云间门吧,就靠你了雨桐!” 沈雨桐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有了两尊七阶甚至七阶以上实力的靠山,要是还不能将云间门发展起来她也不用做什么云间门主了。 但还是有些担忧:“秋秋,要是那几家真的对我们发难,你……” “那就我请赤帝去和他们聊聊。 ” “呀!你真能变身赤帝?我还以为他们是误会了什么呢!” 江见秋挠挠头:“可能拿不出地狱那种实力了,不过吓唬吓唬理事会那群人还是够用的。” 聊完,沈雨桐起身告辞离去,去找自己姐姐商量云间门真正走上台前的事情了。 房间内只剩江见秋和江安宁姐妹俩。 江安宁坐到了刚才沈雨桐坐的位置上,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抓刚才雨桐姐姐玩的东西,却被自己哥哥警觉,连忙收回到了被子里。 江安宁惋惜地叹了口气,转而握住了哥哥的手:“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距离京城陷落,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这也是江见秋第一次清醒过来。 融合了修仙秋记忆的她,敏锐地发现了时间流速有些不对劲。 以前明明是修仙那边要快很多的,可这次却是自己这边的速度更快了。 很奇怪,就算是她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已经好多了,只是本源消耗有些大,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对身体没影响。” 说着,江见秋还做了一个大力士的动作,殊不知自己现在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做这个动作有多违和,逗得江安宁忍俊不禁。 “没事了就好。” 江安宁松了口气,问出了压在心里好几天的疑惑:“哥你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是……” “地球嘿嘿嘿嘿嘿啊哈哈哈哈哈哈!” “地球!哈哈哈哈哈哈!我回来了!哈哈哈哈哈我回来了!!!” 她有模有样地给学了出来,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超像,羞得江见秋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能明白修仙秋内心的喜悦。 被独自一人抛到了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一路摸爬滚打就是为了返回地球,终于有机会回来看看,不开心才奇怪呢。 可是…… 理解归理解,这两句话简直太中二了,尤其是被自己妹妹又当着自己面表演了一遍,简直要羞耻到爆炸! “咳咳,没什么意思,这件事还是不要问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真的!” “那哥哥,赤帝临世是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一门神通,就是变身赤帝,很厉害的。” 看过修仙界那边的自己使用赤帝临世一击干碎了元婴还是化神,她自然对这门神通的强大有所了解。 甚至自己使用,威力还更上一层楼。 极阳之体,简直与这门直指火焰大道终极法则的神通太契合了,也不会像修仙秋一样遭到反噬。 不过这不是修仙秋降临地球碾压一切的真正原因,真正强大的还是最后领悟的东西。 极阴极阳融合互补,真的让她们短暂看到了超脱一切所能达到的境界。 对了…… “我这边又弄到了一些宁宁你能修炼的术法,等我恢复好了就都教给你。”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霜神策诀,可这门术法修仙秋答应过不外传,自己也不想打破这份承诺。 不过冰系术法修仙秋记忆里可不少,随便找几个就足够妹妹修炼了。 以前柳微微、容梦仪她们把自己当作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大高手,她还有点惭愧,因为会的东西确实不多。 现在有了修仙秋的记忆,她终于可以摆着胸脯说一句:“你们想要的,我这儿都有!” 第327章 系统的新功能 “对了哥,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你的灵武体系呀?” 对于这个问题,江见秋却没有急着给出回答:“现在还不及,我这边有一个更适合你的,等我实验完毕就交给你。” 她说得更适合的,自然不是什么全新体系,而是修仙秋打算做的实验,以极阴灵力复刻生命熔炉体系。 冰灵根是更加靠近极阴那一方的,若是试验成功,自然比极阳之火点燃的熔炉更加契合宁宁。 江安宁也不着急:“那我就期待哥哥的好消息喽,对了哥哥你还没解释,那句我回来了是什么意思呢。” 江见秋:“……” 不是牢妹,我转移了这么久的话题,你咋还能想起来呢? “嗯……宁宁呀。如果我和你说……你还有一个老哥去往了另外一个世界,她也很想你,你会有什么想法?” 江安宁惊奇了一下:“她也是女孩子吗。” 江见秋:“……” 感觉有点跟不上自家妹妹的思维了,咋能跳转得这么快捏? “嗯……你先别管这个,先回答我的问题。” 江安宁嘻嘻一笑:“双倍的快乐,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江见秋:什么叫双倍的快乐?我看你绝对是被可恶的陆云雀带坏了!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江见秋刻意避开了猫耳形态的问题,担心如今自己处于虚弱期,如果对方心存恶意,恐怕会将其激怒,自己又没有解决办法就糟了。 还是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对面的自己有能力再来一趟的时候再处理吧。 接下来她的房间里人就没断过,从云间门的大家到宁宁室友她们一一前来拜访,其中还有几个云家的老头,神神秘秘地进来,也不说话,看一眼就走,眼神里满是欣赏。 那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 还有陆云雀这家伙,鬼鬼祟祟欲言又止,绝对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关键是这家伙还不说! 不过在听小荨小柚说起夏天背叛的事情,江见秋还是一阵意外,随后便是愤怒。 比起云间门的大家,她更清楚超能力是什么,魔气是什么。 如果夏天真的已经被魔气侵蚀,恐怕曾经那个害羞的女孩,再也回不来了…… “我会带她回来的,这件事你们就不要操心了,最近可能会很忙,你们多帮雨桐分忧知道吗?不要给她添麻烦。” 小荨小柚用力点头,表示她们可是云间门大师姐,超级可靠。 她们不说江见秋都快忘了这两个小丫头在云间门辈分里相当高这件事了。 一想到以后云间门建立,一堆三四十岁的人要管她们俩叫师姐,江见秋就忍不住想笑。 送走了这群人,猫师傅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跳到床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徒儿看,好像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似的。 “怎么了师傅,你咋这么看我?” 江见秋明知故问,挠着头嘿嘿傻笑。 猫师傅不吃她这一套,直接问:“那种力量怎么回事?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见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师傅,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猫师傅也不隐瞒:“万辰归墟诀,乃是我一个小辈独创法门,我自然记得。” 小辈? 嘶! 江见秋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修仙秋还猜过呢,猫师傅的存在时间可能是归墟大帝它们之后,不然怎能传授自己《雷经》。 可现在看来,猫师傅竟然和归墟大地、赤帝是一个时代的人物? 不得了不得了! 看来想要了解那个时代发生的事情,首要任务就是帮猫师傅恢复记忆了。 想要恢复记忆,就得找到魔气。 现在哪里魔气最多呢? 地狱,以及……超能力组织。 那接下来等身体恢复,就去会一会这群所谓的超能力者吧。 猫师傅主动袒露了自己所处的时代,江见秋也不再隐瞒,将这个最大的秘密讲了出来。 “我在四个月前,死过一次,我的一部分被某种力量送去了修仙界,也就是师傅您曾经所在的世界。那部分的我,乃是极阴之体,与我正好相反。先前的灵石、赶魂棍、雷霆符箓,都是她送来的,这一次也是她出手替我解围。” 猫师傅猜到了自家徒儿的回答可能会出人意料,可没想到竟然这么离奇! 自己……竟然在修仙界还有一半的徒弟? 来到这边这么久,它自然知道所谓的穿越小说,也和自己对照过,感觉自己就是所谓的穿越者。 可是……自己傻徒弟怎么穿越了一半? 这啥情况?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猫师傅干巴巴地问了一句:“那你们两个还是一个人吗?” 江见秋点头。 这一点她还是能确定的,只要一点本源融合,双方就能做到记忆、情感互通,这已经很能证明她们仍旧是一个人这件事了。 猫师傅已经坐不住了,开始在床上踱步:“你们是如何做到物资互换的?就是怎么把修仙界的东西弄过来?” 这个问题江见秋没有直接回答,因为她担心那边的自己系统有某种保护机制,一旦泄露就抹杀啥的,所以没敢说。 猫师傅也没强求,而是转而问了几个在它看来比较关键的问题,如互换物资需要什么条件?苛刻否?还有那边的情况。 江见秋一一解答。 在听到修仙界那边如今仍旧被魔气袭扰,它忍不住叹了口气:“能存续至今就好……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希望就会到来……”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个是灵武体系,另外一个就是自己的弟子。 在听她说极阴和极阳之时,一个可怕的想法就已经出现在了它的脑海之中。 自己徒儿的穿越,绝不是意外!背后定然有某种力量在掌控这一切。 原因很简单,阴阳合一,秋儿就将完美无缺,不再与此界有任何信息交互,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影响她,同时也失去了变强的可能。 但如今的秋儿阴阳分隔,两部分都能够独自变强,一旦两个她同时站在了世界的顶点,又在此刻融合,会诞生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阴世界神秘前辈能看到的东西,猫师傅自然也能看到,且看到的更多。 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那个可能。 同时也更加确定,导致自己徒儿分裂穿越的力量,背后定然藏着惊天算计! 那自己的穿越呢?会不会也是对方算计的一环? 猫师傅不断踱步,可它的记忆实在太少了,完全找不到线索。 不行! “江丫头你跟我去一趟地狱,找它见一面,或许它能知道些什么。” 猫师傅显然已经等不及了,当即就跳下床准备往外走。 但还是被江见秋给叫住了:“师傅,我现在虚得很,一点灵力都调动不出来,去了不是送死吗?” 猫师傅一想:“也对,那就让阴秋给我送点灵石来,要最高品质的。还有还有,我列个清单,你让她好好找,这些对咱们都挺重要。接下来我准备炼制测灵台,给云间门招一批好苗子,你也上上心。” “好嘞!” …… 修仙秋也同步听到了那边的话,尤其是猫师傅说归墟大帝是小辈的时候都惊呆了。 我敲!地球的我到底拜了个多牛的师傅?这是真大佬啊! 只可惜现在没剩多少记忆,不然她都想求几部厉害的神通了,省得被系统坑钱。 话说…… 这规则红晶到底上哪儿能弄到?系统也不给个提示呀? 试着点了一下,结果还真有提示。 击杀邪魔、妖兽、魔气……反正都是一个东西,击杀具备规则的魔气感染者便会掉落。 嘶…… 好像有点难,又不太难。 自己这边就得找苏醒哥或者千面慈母那种存在吧?有点难,反观地球的自己好像就简单多了,那边被魔气感染的东西有点多。 那就靠你了! 江见秋将困难抛给了另一边的自己,然后从须弥芥子府里找了一大堆灵石、材料上架山海阁,听着对面的自己用最肉痛的声音花钱买走,江见秋心满意足。 现在虽然系统商城的货币换成了规则红晶,不过买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还是能用现金的,自己这边则是能用现金在杂货商店里买一些没啥用的东西。 打开看了看,几乎都是以前奖池里的白、绿、蓝色杂物。 也行,至少灵植培养土和灵兔粮以后可以无限供应了。 关掉商店页面,江见秋查看起另外一个更新后解锁的功能。 嗯…… 你说,以后我打人会掉宝是啥意思? 就是说,只要我攻击,就有概率从对方身上掉装备?啥都可能会掉? 嘶…… 这能力是不是有点厉害了?要是我一秒钟戳对方一百下,不是几秒钟就能把人装备全爆出来? 不行!我得找人试试! 小丫头欢快地跑出了船舱,喊来了自己师尊:“师尊!徒儿领悟了一个新的神通,您快来配合我试一下!” 新的神通? 玄霄和冷月心都好奇地走了过来,至于洛清欢,她补觉……修炼去了。 玄霄自然不相信什么新神通,这东西要是能随便悟出来,早就烂大街了。 可看着自家徒儿可爱的小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行吧,只准一下,别想耍什么花招。” 玄霄无奈摇头,收敛了一身护体灵光,甚至为了配合徒儿,还特意站直了身子,一副任君采撷…… 啊不对,是任凭测试的大度模样。 “嘿嘿,师尊最好啦!您站稳哦,千万别动!” 江见秋搓了搓小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屏气凝神,对着玄霄的手臂轻轻戳了一下。 刷…… 三人都听到了什么东西离体的声音,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白色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了天上,飘飘扬扬。 三双眼睛三道目光,齐刷刷聚焦了上去。 那是一块布片。 纯白如雪,质地轻薄,上面似乎还绣着几朵淡蓝色云纹,两根细细的带子在风中凌乱飞舞。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同一个疑惑:这是啥? 半晌的死寂后,玄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根,头顶甚至隐隐冒出了热气! 双手慌乱的捂住裙摆,一双美目瞪得滚圆,羞愤交加的伸手去抓布片。 “逆徒!你……你干了什么?!” 然而,她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早有预谋……啊不,是眼疾手快的江见秋,一个寒鸦掠影加滑铲就将其抄在了手里! “嘿!爆装备了!” 小丫头兴奋地喊了一声,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好奇地捏了捏手里的战利品。 “唔……好软啊,手感真不错,像是极品冰蚕丝织的,难道是师尊的手帕爆出来了?” 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咦?竟然还香香的!” 江见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求知欲地将布片举到眼前,正准备展开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法宝,就感觉面前有杀气传来。 “江!见!秋!!” 玄霄咬牙切齿,手中还多了一把戒尺:“把东西给我放下!!!” “哇!师尊杀人灭口啦!” 江见秋吓得一缩脖子,撒腿就跑! “别跑!你给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打烂你的屁股!” “我不!师尊小气!爆出来的装备就是我的!凭什么还回去!” “那是……那是为师的……那个!你这大逆不道的逆徒!!” 两人一追一逃,把飞舟搞得鸡飞狗跳。 路过冷月心身边时,江见秋顺手就把战利品进了冷月心的怀里。 “冷前辈!送你了!这是师尊同款……额,手帕!绝对是好东西,您留着做个纪念!” 说完,她脚底抹油,嗖地一下溜进了船舱深处,还不忘把门反锁。 冷月心:“……” 看了看小丫头消失的方向,再看看后面怒气冲天的清雪,识趣地就要将布片揣兜里。 “这料子……确实挺软的。” “冷!月!心!!!” 玄霄感觉自己今天要社死在这飞舟上了,一把抢过自己的贴身衣物,随后更加凶猛地朝着江见秋躲藏的船舱冲去。 “江见秋!你给我出来!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就在这一片吵吵闹闹鸡飞狗跳的欢快氛围中,飞舟划破云层,穿过长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月墟宗。 第328章 宗门的变化 飞舟穿过月墟宗的护山大阵,缓缓降落在平台上。 刚一落地,江见秋就被自家师尊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到了天枢峰,直接塞进了静渊宗主的书房。 “师伯,这逆徒回来了。” 玄霄黑着脸,把江见秋往静渊面前一放,自己则在一旁找了张椅子坐下,显然气还没消。 静渊正翻阅着一卷古籍,见状放下书卷,目光落在江见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神色便凝重起来。 “秋儿,过来,让我看看。” 她自然是听说了江见秋气海的变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探查一番了。 江见秋乖巧上前伸出手腕。 静渊神识探入体内,片刻后,她的眉头也像玄霄一样皱了起来。 虚无气海,九星金丹,神秘黑洞…… 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闻所未闻的存在,更别说组合在一起了。 翻遍自己所学的所有典籍,也没找到类似的记载。 “怪哉,怪哉……” 静渊收回手,沉吟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这等异象,我也不知是福是祸。但既然你感觉力量充沛且无不适,那便先这样吧。”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严肃地叮嘱道:“只是有一点,切记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你这……奇特的金丹异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你这已经不是秀了,简直是妖。” 江见秋乖巧地点头:“徒孙明白。” “嗯。” 静渊点头,话锋一转:“既然回来了,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再过半月,便是东洲大比。” “咦,这么快吗?” 总觉得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上次呢,现在大比都要开始了,时间过得好快呀。 不过,以前她或许还会期待一下这次盛事,现在总觉得无所谓了。 经历了这么多,又融合了地球自己的记忆,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另外…… “师祖,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吗?东洲大比,对方或许……” 静渊微微摇头,示意她不用继续说下去:“我们只能尽量去准备,把我们能做的都做到,剩下要考虑的只能是为宗门保存火种。” 江见秋默默点头。 修仙界不比地球,这边敌人太过强大,能在地球乱杀的她,在这边仍旧只是一只小蚂蚁。 至于地狱最后封印魔气时阴阳融合的形态,她是真不敢轻易再用第二次了。 虽然只有一秒钟时间,可她还是感觉自己的意识差一点就跟着形态结束而一同消散。 在真正拥有掌控这种力量的实力前,江见秋都准备将那一形态封印。 当然,生死攸关的时候她还是会把它当成最后的底牌,该用还是得用。 “第二件事,是关于北境。” 说到这里,静渊的声音沉了几分,甚至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秋儿还记得一年前,北境爆发内乱的事情吧。” “我得到确切的情报,虎王复生的消息是真的,且复活后形态和气息变得极度诡异,定然是被妖兽控制了。” “在三个月前,北境的战火平息,没人知道究竟是谁赢了,但整个北境已经被全面封锁,任何消息都传递不出来。内部的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江见秋皱起眉头,北境如果真的沦陷,那不仅是妖族的灾难,对东洲来说也是巨大的威胁。 因为那就是个魔窟,无数妖族被魔气侵蚀,变成妖兽,到时,谁能抵挡? “说起北境,还有一事与你有关。” 静渊话锋一转:“云镜峰来了两位客人,已经在那里等了你有些时日了。” “客人?谁啊?” “他们自称是你的朋友,一个叫烈妍,一个叫狼槐。” “啊?” 江见秋一愣,这两个家伙不是一年前在秘境分别后就回北境了吗?怎么会跑来月墟宗? 而且,如果是北境封锁前出来的还好,若是封锁后……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们似乎有急事找你,我没有多问,具体情况你回去便知。” 静渊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见秋,问出了此刻最关键的问题: “好了,外界的事先放一边。秋儿,你之前提到复活那孩子所需的材料,准备得如何了?” 提到复活,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激动。 这是从地球秋那边继承过来的感觉。 “幸不辱命,已经集齐了。” 手掌一翻,两件宝物出现在桌面上。 一汪被封印在水晶瓶中的幽光液体——【忘川琉璃液】,以及和苏星遥一起“借”来的宝贝——【养魂玉】。 静渊看着这两件至宝,即便是她,眼中也闪过一丝赞叹。 养魂玉还好,但这忘川琉璃液,真是千年未曾现世了。 “好!” 袖袍一挥,桌面上又多了两样东西。 一根好似永远烧燃不尽的线香——【凝真香】。 一枚细如牛毛,通体银白的长针——【定魂针】。 “再加上不灭琉璃身……” 江见秋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尊黏土小人。 “万事俱备。” “复活亡者,乃是逆天而行,需借正午阳气最盛之时压制阴煞。今夜我与你师尊需提前布下回天返日大阵,做最后的准备。你刚出关,神魂尚需稳固。先回云镜峰休息吧,顺便见见你那两位朋友,明日正午……” “我们尝试,复活唐果。” “是!师祖!” 江见秋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天枢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地球的自己,不过想想还是没有这样做,反正两边时间流速不同,就不打扰她两次了。 返回云镜峰的路上,江见秋看到了不少鬼鬼祟祟的丹鼎峰弟子,这群家伙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灰头土脸的。 什么时候丹鼎峰也学器修峰的风格了?他们也要去自己挖矿吗? 正好奇呢,就见丹鼎峰那边传来了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本作又成了!本作果然是丹道天才!” 这个声音……好像是陆凝一呢? 这小子啥时候这么嚣张了? 然后就看到一群长着细胳膊细腿的丹药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这一幕可给江见秋吓了一跳。 我敲!这是什么东西?丹药成精了? 不只成精了,这群小东西还会爆炸,还会狂化,还会吐酸水,还会…… 不是,一年没见,这家伙的丹道是不是歪了? 这应该不是我的原因吧? 不过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说不定还真是个天才呢。 放弃了去看看的想法,径直返回了云镜峰。 这边现在果然热闹了不少,小师妹余瑾正在给一猫一狼传授炼器的方法,讲得头头是道,只可惜,这俩妖族根本听不懂,甚至其中一个都睡着了。 这让余瑾很是无奈,深刻体会到了天枢峰的老师傅有多不容易。 没人听她也不想继续讲了,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仙裙,思绪不自觉地飘到了小师姐的身上。 小师姐已经闭关一年半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关,是不是又变得更可爱了呢? 我还特意炼制了礼物准备送给小师姐呢。 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自己亲手炼制的法宝,一个黏土小人,看特征貌似是照着江见秋的样子做的,只是这姑娘的手艺实在有些差,小人整个看上去都是丑丑的,和地球秋给自己凝炼的铠甲有得一拼。 在灵力注入下,小人竟然还会在地上蹦蹦跳跳端茶倒水,甚至是跳舞。 等等! 这画面咋这么熟悉呢? 为啥和陆凝一那小子炼制的丹药这么像? 莫不成这其中还有我小师妹参与。 江见秋坐不住了,正准备跳出来问个清楚,却被一只小鸟糊了一脸。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早在踏入云镜峰山路的时候,青虹的灵兽小弟就给它通风报信了,这小家伙从万灵殿一路疾驰而来,终于第一个扑进了江见秋的怀里。 江见秋被迫吃了一嘴毛,只能连拉带拽地将它从脸上拽了下来。 小家伙不依不饶,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给她弄得一阵脸红。 特么的,身体长高了,某个部位好像也发育了一点,是不是应该把小衣穿上了?我记得以前抽出来过一个呢。 “好啦好啦,我这不回来了吗?” 青虹显然是真的想自己的小主人了,说什么都不肯从怀里出来,还不停啾啾啾地叫,和江见秋闹了好一阵才消停。 抱着青虹,江见秋也从大门处走了出来,朝着余瑾打了个招呼:“小师妹,我回来了,这段时间怎么样?” 余瑾呆呆地看着成长了不少的少女,眼眶里开始蓄起水雾:“师……师姐,你闭关结束了?” 江见秋笑着点头:“结束了,这次应该能在宗门待一段时间,等东洲大比开始。对了师妹,有没有兴趣和师姐去大比上看看?” 她准备在那段时间将师妹带出去,至少不能留在宗门里,不然可能会有危险。 余瑾不知道这些,只以为是师姐要带自己出去见世面,开心得不得了。 随后江见秋转头看向烈妍和狼槐。 说实话,她和这两个人并不熟,只是说了几句话的关系。 不过他们找过来的目的江见秋大概也猜测到。 回不去了。 事实也不出所料。 两人在东洲游历一番后,正准备返回北境,结果因为北境封锁,就算是同为妖族都进不去。 心急如焚硬闯无果后,只能前往月墟宗,试着寻找当初江见秋说的狐族,结果到这里一看,竟然还有一只狐族王族血脉的小家伙。 既然公主都不着急呢,心大的两人也就留了下来,在这边好吃好喝,没几天就啥也不想了。 学习炼器也是狼槐提出来的,因为北境那边炼器法门实在粗糙,他准备学一身本事,回去让同族们大吃一惊。 结果他俩听余瑾的课如听天书,学了一个月,连控火的法门都没学会。 只能感叹,妖族好像确实不适合炼器呢。 反正不是自己的原因。 江见秋和两人聊了聊,烈妍告诉她,前段时间妖族内部流传出消息,说狐族那边有动静,似乎准备派人来东洲迎回流落在外的小公主。 “所以我们想着,反正也进不去,不如在这里等一等,到时候跟着狐族使团一起回去,说不定还能蹭个护送。” 烈妍甩了甩尾巴,想得倒是很美。 狼槐却皱着眉头,显得忧心忡忡:“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北境的封锁没那么简单。妖族各部向来不和,就算是虎王叛乱,也不至于四王联手封锁边境,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担心……里面可能发生了比叛乱更可怕的事情。” 静渊师祖也是这样猜的,只是现在月墟宗本身也处在危险的境地中,没有能力参与调查。 只能等一切结束再说…… 但还有一件事江见秋比较担忧。 如果北境成了魔窟,倒是妖兽一方入侵月墟宗,它们会不会成为威胁? “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江见秋安慰了一句,随后向两人发出了邀请:“对了,过段时间就是东洲大比,我和师尊她们都要去参加,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热闹?” “东洲大比?” 烈妍眼睛一亮:“那苏星遥、陈罡、韩非炎他们也会去吗?还有那个嘴臭的柳青舟?” 江见秋笑着点头:“当然会去,除了顾尘阙其他人应该都会到场,毕竟这可是年轻一代的盛会。” 狼槐点头:“他毕竟是魔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太好了!” 烈妍则是兴奋得跳了起来:“我想死他们了!尤其是那个柳青舟,我一定要看看他又被谁揍了!哈哈哈!” 狼槐思索了一下,也没有扫兴:“也好,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去看看人族天骄的风采,也算不虚此行。” 作别两人,江见秋马不停蹄地离开了云镜峰,前往外门百味轩。 刚一踏进百味轩的大门,孙伯便感应到熟悉的气息,猛地抬起头,这位平日里沉稳的外门执事竟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孙伯快步迎了出来,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一年半您杳无音信,老朽和张长老都快急死了!” 江见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实在是自己这个组织创始人太不负责任了,甩手掌柜都知道问一下,自己一年多直接隐身。 虽然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329章 阴灵武体系 “抱歉抱歉,闭关太投入,忘了时间。对了孙伯,净土组织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孙伯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拉着江见秋进了内室,开始滔滔不绝汇报这一年半的成果。 “小姐,您真是慧眼识珠啊!那个齐峰小友,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管理奇才!” 孙伯满脸赞叹:“在他的规划和管理下,咱们净土组织现在已经发展成了横跨通州、云州、灵州等十几个州的庞然大物!目前注册在案的正式成员已经达到了三十万,只做任务的编外人员更是有百万之多!” “现在,咱们已经是东洲散修界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就算是那些二流宗门,见到咱们的人也得客客气气的!” “噗!咳咳咳!” 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被江见秋喷了出来,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不是,你说多少? “三十万?还有百万编外?” “是啊!”孙伯一脸骄傲:“而且这还是我们严格筛选后的结果,要是放开了收,人数还得翻倍!” 江见秋彻底惊呆了。 我当初就是随口一说,想着弄个小组织方便收集资源和情报,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足以撼动一方的庞然大物了? 这发展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最主要的是……组织创立到现在,自己除了开头露了个脸,好像啥忙都没帮上,甚至连个像样的指令都没发过。 这甩手掌柜当得,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齐峰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要是能给弄到地球去,帮雨桐她们建立云间门就好了。 这也就只能想想,人家活的好好的,总不能宰了变成器灵交易过去吧?这和真邪修有啥区别了。 “咳咳……” 江见秋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努力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深莫测表情,沉着点头:“嗯,不错,虽然比我预期的还要快一点,但也算是在意料之中。齐峰做得很好,你们也辛苦了。” “不辛苦!为小姐办事,那是我们的荣幸!”孙伯激动得满面红光:“另外,这一年半时间,老朽与石磊皆突破了金丹之境,张岳的实力也有所精进,同时我们在外门中又发展了几位信得过的长老、执事,进一步壮大核心成员。此外,霜华宗以石猛为代表的三位核心弟子加入了组织,且自称是您的朋友。我与玄霄主座确认后,允许其进入核心成员行列。” 咦?石猛真的加入净土组织了? 当初她也想过这件事,只不过人家毕竟是霜华宗当代天骄,内定的下一代宗主,拐来自己的组织总有些不好。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加入净土组织是寒松真人受益的结果。 当初埋伏千面慈母后,石猛就将霜华宗地下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师父,两人讨论后,认为江小友未来不可限量,抱紧大腿对霜华宗有利。 所以就让石猛进入了净土组织之中。 至于是谁将净土组织幕后创办者的信息透露给这对师徒的,除了静渊还能是谁? 拉拢能拉拢的力量,这种事她太拿手了。 孙伯这样说,江见秋更不好意思了:“既然大家做得这么好,我也不能吝啬。” 意念一动,从须弥芥子府里哗啦啦倒出了一大堆东西。 都是当初从琅嬛秘境里分到的东西,对她用处不大,而且东西巨多,拿来当奖励一点问题也没有。 一时间,宝光四溢,照亮了整个内室。 孙伯看得眼睛都直了。 江见秋豪气地一挥手:“这些东西,你拿去作为奖励,分发给组织里有功之人,特别是齐峰和那些核心骨干。” “告诉他们,跟着我江见秋混,肉管够,汤管饱!” “是!多谢小姐赏赐!” 孙伯激动得差点跪下,有了这批资源,净土组织的凝聚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对了,通知石磊,让他最近不要外出,我或许有事要找他帮忙。” 江见秋又补充了一句:“是好事。” “是。” 她准备做个实验,名为阴生命熔炉。 不久前已经让地球秋将一团气血,一团气脉分别封装上架了山海阁,外加一部入门级的武者功法。 只要有这些,便能在此界打造一位武者。 虽然猫师傅说武者的路又短又弱,不过在她看来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比如气血气脉这两种能量,就是此界体修没有的东西。 说不定结合修仙界功法,还能进一步完善武者这一体系。 所以她要找个人做实验,这个人不能是自己,因为记忆中显示,灵气和气血、气脉难以共存,搞不好会爆炸。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地球秋的不死之身,炸了就糟了。 所以也不能拿身边的朋友做实验。 同时,生命熔炉的实验要秘密进行,这是未来对抗妖兽的关键手段,一旦被妖兽群体发现,定然全力阻止,到时候自己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人选一定要是信得过的人,有一定武学基础的人,对身体掌控能力较强的人,有强大意志的人。 思来想去,自己认识的人里面,貌似也就只有石磊合适了。 他足够忠诚,曾经因为境界无法提升,从而只能不断磨炼肉体和武艺,十年的时间,将身体的每一处肌肉,每一处细节都掌控得炉火纯青,同时十年的时间也为他磨炼除了坚韧不拔的意志。 除了他,江见秋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至于孙伯。 孙伯年纪太大了,气血亏空得厉害,让他实验和送死没有区别。 作别孙伯,江见秋在宗门里逛了逛,顺道听听弟子们的八卦。 然后她就听得一脑门黑线。 什么叫云镜峰、丹鼎峰、阵修峰三峰联合,准备用魔丹毁灭世界? 什么叫器修峰出了个神人,筑基巅峰修为,装得比炼虚巅峰还牛逼? 什么叫百花峰的大师姐和御兽峰大师姐疑似正在筹备婚礼? 什么叫问道峰的大师兄被老头夺舍了? 我才走了一年吧?这还是我认识的宗门吗? 不过也有正常的消息,比如林婉清师姐成功突破金丹,此时正在闭关。 不愧是林师姐,还真是努力呀。 转了一圈返回云镜峰,发现师尊和冷月心前辈已经回来了, 玄霄还是有些气鼓鼓的,虽然拿了条新的穿上,可仍旧感觉下面凉飕飕,忍不住多套了一条裤子。 江见秋闪现到自己师尊身后就开始捏肩膀:“嘻嘻,师尊您别生气了嘛,徒儿也不是故意的,那真是一门神通,很厉害的。” 玄霄虽然还有些别扭,可对于神通的好奇还是压过了这些,忍不住问道:“你说这是门神通?具体是何种效果?” 江见秋没有隐瞒,也没啥隐瞒的必要:“貌似是某种偷盗类的法则,只要我攻击,无论伤害如何,无论用何种手段,只要击中就有概率掉落对方身上的一件物品,什么都有可能。” 听完江见秋的解释,云镜峰寒潭边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冷月心和玄霄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似乎是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 不是,我徒弟怎么就悟出小偷大道了? 我……我教出了一个小偷! 咳咳!不过这个好像还挺强的,如果给秋儿炼制一个射速极快的法宝,让她拿着去对敌,任对方有再强大的法宝,都得乖乖交出来! 不过…… “秋儿,你以后不准和你冷师叔切磋,知道吗?” 打赢打输另算,给人扒光就太丑陋了。 随后三人坐在一起研究了一下这个小偷大道,越研究越震惊,因为她们发现,这好像不只能从修士身上偷东西,甚至是无机物都行! 比如把一块矿石里面最好的部分偷出来,或者把青虹最好看的一根毛偷到面前。 三人一鸟:“……” “这……这还真是大道法则啊?” “不是师尊,您之前一直没相信?” “我该相信吗?” 江见秋:“确实挺扯的嗷。” 确认小偷大道确实挺厉害,不是登徒子神通后,玄霄也放下了芥蒂,准备等回去就给她做一套攻速装。 但此时,江见秋却突然展开了须弥芥子府,将三人一鸟传送了进去。 玄霄也没警惕啥的,而是仰头看着面前的参天大树,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这是那棵小树苗?怎么都长这么大了?” 现在的猫薄荷树足有百米高,枝繁叶茂,几乎将整个须弥芥子府的天空都遮盖在了下面。 “这是啥品种?” 江见秋也不知道,系统一开始说是猫薄荷,可现在……它好像变异了。 “嗯,或许应该叫……世界树?” “世界树吗?” 玄霄环视了一圈又大了不少的须弥芥子府,再看这棵树,感觉秋儿取的名字还挺合适的。 须弥介子府,或许有朝一日真的可以成长成一方世界。 “好了,秋儿你将我们拉入须弥介子府,是有什么要事要说吗?” 江见秋点头,神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师尊,我想探索一条不同于修仙外的,全新的修炼体系。” 全新的修炼体系? 玄霄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她很清楚,自己的徒儿不会无的放矢,定然是已经将一切考虑周全才会与自己说这件事。 “秋儿,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江见秋点头,按照地球秋的记忆,将灵武体系的大致内容讲给了两人听。 玄霄和冷月心都是在修行一道上有着独特见解的天才,且百年的修行让她们的见识极广,即便江见秋说得潦草,她们仍旧拼凑出了这一体系的大概。 可在听完之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将极阴之体的灵力本源,安放到其他修行者体内,以本源供其燃烧,同时将自身修行的全部力量投入其中,达到以熔炉连接全身的效果……” 玄霄分析过后,只剩下惊叹:“还真是大胆的想法,可问题是,想要达到完美掌控身体每一处细节,还需要另外一种力量吧?一种由自身产生,分布于身体各处的力量……” 说到这里,玄霄将目光放在了江见秋的身上,等她的回答。 因为自己徒儿既然坦白了这件事,定然已经将这种力量也研究好了。 “嗯……等一下秋儿,我去叫掌门师伯前来,她老人家见多识广,或许能给你提供更多的意见。” 江见秋觉得自己师尊说得有道理,于是给静渊师祖发了条消息。 没过两秒,静渊就出现在了须弥介子府之中。 这让玄霄不得不感叹,自己徒儿这些神通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方便。 江见秋又重新讲了一遍,听得静渊眉头微皱。 她能看出的自然比玄霄、冷月心要多,开口便直指问题关键:“秋儿,我有个问题,这团极阴灵力本源,在成功融合后属于谁?在战斗之时,能否派上用场?” 江见秋只能说,不愧是静渊师祖,一下就看到了灵武体系的核心。 “可以,阴本源会随着修行者实力提升同步提升,同时在战斗时可将其调动,配合自身属性提升威力。” 静渊:“你咋知道呢?你试过了?” 江见秋:“可恶,大意了!” “嘿嘿,理论推演嘛。所以才找师尊、师祖你们来一起探讨一下。” 静渊没管她话语中的漏洞,她对这个灵武体系太感兴趣了。 如果真如秋儿所言,能够将极阴本源附加在所有属性之上,那么……未来是否可以打造一支灵武大军,用以对抗妖兽? 更进一步,以灵武彻底替换修仙,届时,妖兽的污染、侵蚀将再也构不成威胁。 “秋儿,灵武体系之事,切记不要外传。一来,我们不清楚这一体系是否真的可行;二来,若是被妖兽一方得知,有这样一种可以克制其能力,扼杀其影响力的力量,定然会倾尽一切,在灵武体系发展起来前将其灭杀。我们月墟宗,没有能力保下它,至少也要等此界的妖兽被消灭以后,才能将其普及开来。” 江见秋严肃点头。 修仙界不同于地球,这边的威胁远比想象中更复杂更恐怖,别说月墟宗了,如果真被妖兽一方得知。 此界,没人护得住自己。 恐怕整个修仙界都要因此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第330章 我们知道,你一只都是个天才 “好了,知道利害关系就行,现在和我说说,你要如何解决核心问题,所谓的气血,要如何凝练?” 江见秋嘿嘿一笑:“弟子这里有一部功法,便是用来凝炼气血、气脉的。” 说着,江见秋花了三枚中品灵石,将《基础凝血诀》购买了出来,交到了师祖手中。 冷月心和玄霄也凑过来一起看。 《基础凝血诀》的篇幅并不长,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简陋。 三人凑在一起,一目十行地扫过,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严肃期待,逐渐变得有些古怪,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微妙。 “这……这也叫功法?” 冷月心忍不住第一个吐槽,她指着其中一段关于搬运周天的描述,眉头紧锁:“以意念引导血液冲刷血管壁,借此刺激骨髓造血,再反哺肉身……这原理倒是说得通,可效率未免也太低了吧?照这个练法,还没等凝练出所谓的气血,人估计先得脑充血晕死过去。” 玄霄也摇了摇头,补充道:“不仅如此,这功法对经脉的利用率极低,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摒弃了经脉,转而开发那所谓的气脉。但这气脉在人体内微乎其微,想要将其拓宽到足以承载能量的地步,无异于愚公移山。” 静渊倒是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沉吟片刻,最终给出了不一样的看法:“粗浅确实是粗浅,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不堪。但你们没发现吗?这篇功法的立意,却是极其惊人的。” “立意?” “不错,修仙修仙,修的是一口先天灵气,求的是长生久视。但这《凝血诀》,修的却是这一身皮囊,求的是肉身极致。虽然弱小,却完全避开了我们熟知的灵根限制。也就是说,哪怕是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修炼此法。” 此言一出,玄霄和冷月心同时一震。 凡人皆可修! 这五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整个修仙界的认知。 修仙界万千生灵,有灵根者万中无一。 而这《凝血诀》,虽然效率低下,虽然看起来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却真的打破了仙凡之隔,给了众生一条通往超凡的路! “而且这功法虽然简陋,但其中行气路线和发力技巧,却与我们熟知的任何一门体修功法都不同。” “若是非要找一种类似的来说,就像是……不合天道,合人道。” 玄霄也没想到,掌门师伯对这部功法的评价还挺高。 所以立刻转头看向自家徒弟:“秋儿这功法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江见秋摇头:“不是,我捡的。” “捡的?”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齐刷刷写满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的表情。 整个修仙界,上至九大圣地,下至不入流的小门派,哪怕是那最偏远的凡人国度武林秘籍,她们不敢说全看过,至少也能知晓个大概。 这种完全脱离现有体系另辟蹊径的法门,若是真的存在,早就引起轩然大波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你在后山捡到? 而且还是在你刚刚提出灵武体系构想的时候?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玄霄看着自家徒弟那副我很诚实的样子,心中却是一阵欣慰。 在她看来,这必然是江见秋结合自身极阴之体的特殊性,再加上那颗聪明绝顶的小脑袋瓜日夜苦思冥想,才创造出了这门雏形功法。 所以才这般粗陋。 她不说是自己写的,甚至还要编个捡来的这种拙劣借口,无非就是不想让我们觉得她太妖孽,怕我们担心她慧极必伤? 还是觉得自己创造的功法太粗浅,不好意思承认? 哎,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懂事,这么谦虚呢? “行了行了,捡的就捡的吧。” 玄霄也没拆穿,反而一脸慈爱地拍了拍江见秋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秋儿啊,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以后若是有什么新奇的想法,尽管跟师尊说,师尊虽然不如你脑子灵活,但在修行经验上,多少还能帮你查漏补缺。” 江见秋:“……” 不是,师尊您那是什么眼神?我真是捡的啊!不对,是买的啊!这玩意儿在系统给出的价格只要三块灵石!在地球也不是啥稀罕玩意,我骗你干嘛? 还有,师尊您老人家的人设是不是变了?以前的高冷师尊去哪儿了?快还我! 她想解释,但看着三人那副我们懂,我们都懂,我们会帮你保守秘密的表情,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解释不清了。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天才的人设也不是第一天立了。 “那……这功法能用吗?” “能用是能用,但需要改良。” 静渊一锤定音:“这《凝血诀》虽然立意高远,但目前确实太粗糙了,若是直接修炼,耗时太长且风险不小。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核心理念已经有了,剩下的,交给我们便是。给我们三天时间,合力推演一番,定能将其完善成一部真正的筑基功法!” “三天?!” “怎么?嫌慢?” 玄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创造功法是吃饭喝水啊?要不是有你这个捡来的底稿,就算是给我们三年,也不一定能凭空想出来!” “不慢不慢!师尊最厉害了!”江见秋连忙拍马屁。 “哼,算你识相。” 玄霄傲娇地哼了一声,随即看向静渊和冷月心:“师伯,月心,那我们就闭个小关?” “善。” “好。” “对了,秋儿,对第一位修行灵武体系者,你可有人选了?” 说到这里,玄霄和冷月心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不过玄霄似乎有什么顾虑,又收回了目光,冷月心则是直言不讳:“若秋儿需要,我可第一个尝试。” 没想到却被江见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在不清楚灵武是否真的可行之前,前辈绝对不能修炼!” 静渊点头。 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那你可有人选了?” 江见秋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静渊并不知道外门石磊是谁,但对江见秋的眼光却有着绝对的信任:“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有需要就来天枢峰寻我。” “好,多谢师祖。” 等三人离去,江见秋躺在地上开始发呆。 三天时间,重构基础凝血诀,这便是她为什么只要了一本最基础的气血功法原因。 地球那边,大多转修灵武体系的人都是从武者过渡而来,他们自小便是以武者修行为根基,自然更加适配武者功法。 猫师傅改良的功法也是更适配武者的体质。 但修仙界这边不同,想要更快凝炼气血,更顺利踏入灵武门槛,就需要一本更适配修仙者的功法。 基础凝血诀贵就贵在基础二字。 它将武者的根基阐述得很清楚,同时又没有高深功法晦涩难懂的部分,更加利于改造。 所以接下来就交给师祖她们吧,这种事情我不擅长。 从地上爬起来,招呼了一声飞到树梢上玩得欢快的青虹。 蓝色小鸟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江见秋怀里。 “嘻嘻,让我看看你这一年多有没有偷懒呀?” 江见秋探查了一下,发现青虹的进步速度还真是恐怖,甚至比自己都快! 一年半前遇到山下大野猪都是生死局,现在却已经迈入了筑基境界。 大概是类似筑基境的实力,毕竟青鸾乃是顶级灵兽,且拥有神兽血脉,进步速度快一点属实正常。 打开系统,江见秋在丹药商店里找到了火凤进化丹,售价只要六枚规则红晶,不算贵。 自己手上还有冰凤凰进化丹,如果一起用会怎么样呢? 想了想,没敢尝试,还是等师祖她们破关再说吧,不然把小青虹害死了自己绝对得哭死。 青虹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用小嘴巴戳了戳江见秋的手指。 江见秋笑了出来:“我没紧张,我在想怎么给你激发最好的血脉,以后带着你一起征战仙界,就像那什么,归墟大帝和天巡玉爪犼一样。” 说完,她又呸呸呸了几声:“不行!不能学他们,他俩都死了,咱俩得好好活着。” 青虹一脸懵地看着自己小主人在那演独角戏不知道她在说些啥子,好奇怪。 可她能感觉出,自己的小主人好像是在紧张。 它不理解人类的情感,可小主人紧张它也跟着紧张,不断用小脑袋蹭着江见秋的胸口。 “好啦好啦,别蹭啦!靠!你蹭得我好疼,下次我得再垫块钢板!” “啾啾啾!” …… 虽然师祖她们说要闭关,但第二天还是准时来到了云镜峰,准备为唐果复活。 看着静渊师祖将重新炼制过一遍的五种宝贝放在地上,然后在周围布置阵法,江见秋忍不住问道:“师祖,我们要在这里复活唐果吗?会不会被人察觉到?不如去我的须弥芥子府里?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静渊却摇了摇头:“不可。不灭琉璃身乃是传说中的仙体雏形,想要将其重新激活并融入灵魂,需要引动的天地灵气极为庞大,声势浩大。你那须弥芥子府虽然神异,但毕竟还未真正成型,恐怕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能量冲击,会被直接震碎。” “啊?这么夸张?” 江见秋咋舌:“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我的小窝再变成废墟。” 可她还是觉得在云镜峰只用阵法阻隔有些冒险,毕竟不灭琉璃身是邪修弄出来的东西,被有心人看去,或许会对师祖的名誉产生影响,且也不利于未来唐果在修仙界行走。 “那师祖,要不这样?前期准备工作咱们在云镜峰做,等进行到最后一步,最关键、动静最大的时候,我直接带着她进琅寰秘境怎么样?” 有星界心石在,她可以随意往返琅寰秘境,同时在那边也更方便她执行自己的计划。 为不灭琉璃身附加成熟的法则——星辰大道。 虽然星界心石只允许一个人进出,可没复活的不灭琉璃身就只是道具而已,就算复活了都不一定算人,就算是人也能弄出来,就像当初的苏星遥一样。 静渊沉吟片刻,她知道江见秋手中有星界心石,同时这丫头的实力也能在一二层横着走了,便没有拒绝。 “琅寰秘境确实是个好去处,不仅能隔绝外界探查,其中蕴含的星辉灵气或许还能对塑体有意外之助。可行。” 定下地点后,静渊继续着手布置阵法。 一边忙活,她一边随口说道:“对了,关于你选定的那个叫石磊的外门弟子,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 “嗯?怎么样?” “身世背景很干净,是凡俗界孤儿出身,一直在外门苦修。而且……” 静渊嘴角露出一丝玩味:“他对你倒是忠心耿耿。我派去试探的人刚假装对你不利,问了几句你的去向,就被那小子拿着把破刀给赶出来了,还说什么谁敢对江师姐不敬,先过我这关。胆子不小,哪怕对方是内门执事也没怂。” 江见秋只能挠头傻笑,表示都是意外。 特么的,除了傻笑还能咋办?我啥都不知道啊!石磊这小子她甚至只见过一面,大多数时候还都是孙伯说起的这个人。 她能知道啥? 所以说…… 我在他们心里到底啥形象啊?我好像也没做啥捏? 一切准备就绪。 为了确保安全,狼槐、烈妍,还有那两只狐族姐妹花都被严令禁止靠近云镜峰范围。 倒是小师妹余瑾被特许留下来观摩,虽然她完全不知道师姐她们要干啥,但只要能跟在师姐身边,她就开心得不行,搬个小板凳乖乖坐在角落里,大眼睛眨巴眨巴全是好奇。 正午时分,阳气最盛。 云镜峰顶,静渊的回天返日大阵也布置好了,就算是合体境强者,一时半刻也攻不破这座阵法。 江见秋只能感叹,活了千年的人就是博学啊,一个剑修,阵法一道还能有此等造诣。 宗主就是宗主,还真是厉害! 不灭琉璃身此刻被安放在了阵法中央,还保持着初始状态,就像是一个没有五官四肢圆润的纯白色黏土小人,看起来还有点可爱。 第331章 唐果复活 “开始吧。” 静渊掐指一算,大致确定了天时已至,随后将灵力注入脚下阵法之中。 随着阵法运转,阳气被层层过滤化作生机之力,源源不断注入黏土小人体内。 黏土开始逐渐软化,表面泛起一层琉璃光泽,好像真的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静渊点燃了凝真香。 袅袅青烟聚而不散,如丝带缠绕在不灭琉璃身周围,忘川琉璃液也被她取出,滴在小人的眉心处。 液体触碰到皮肤竟然发出了烧红铁块放入水中的声音,随后迅速渗透进去,将整个身体都染上了一层幽蓝。 “就是现在!秋儿,放出那孩子的灵魂!”静渊低喝一声。 江见秋不敢怠慢,立刻打开系统界面,从山海阁里将唐果灵魂买了出来。 与其说是灵魂,更像是一团微弱的光,里面还能看到破碎的小脸。 这团光实在是太弱了,在正午的阳光下好像随时都会消散在光中,就连一阵风都能将其吹散。 静渊看到这一幕,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眉头紧锁。 “这孩子的灵魂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如何保存到现在还没彻底消散的。” 这话让江见秋一下就紧张了起来,不过静渊显然还没说完。 “幸好,我们准备得足够充分。” 手中定魂针飞出,精准刺入灵魂光团的核心,原本即将涣散的光团稳定下来,随即操控着养魂玉飞起,将稳定下来的灵魂光团包裹其中。 有了养魂玉的滋养再加上凝真香的安抚,唐果的灵魂终于不再颤抖,反而因为感受到了不灭琉璃身散发出的气息开始主动向其靠近。 静渊双手虚托,引导着养魂玉缓缓沉入黏土小人胸口。 就在养魂玉完全没入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不灭琉璃身上荡漾开来! 波纹无比玄奥,且开始不断逸散,周围上到冷月心、玄霄,下到青虹、余瑾,无不心头一震。甚至让静渊都忍不住沉醉其中。 因为这是仙韵,即便只是不灭琉璃身逆天而行强行创造的伪仙韵,仍旧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若是加以感悟,定然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为顺畅。 仙韵不断扩散,又被阵法阻挡在云镜峰之内,导致全峰的灵植都在疯涨,就连灵兽幼崽的身上都披了一层华光。 但这还只是复活的准备工程,因为不灭琉璃身还未完全激活,这也是江见秋担心的地方。 “最后一步了!秋儿,带她走!” “明白!” 江见秋早已握紧了星界心石,此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灵力注入其中! 空间撕裂,星光璀璨。 一道通往琅寰秘境的门户瞬间开启。 江见秋一把抱住已经开始分化出五官的黏土小人就钻了进去。 琅寰秘境,三重天,还是熟悉的山洞,但这一次是山洞外。 她的到来并未引来星辉风暴,但她也没时间去欣赏周围的环境。 刚一落地,怀中的不灭琉璃身就彻底爆发了! 璀璨至极的琉璃光柱冲天而起,直插秘境苍穹! 生命能量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废墟竟然开始生出绿意,星辰碎片重新焕发光彩。 光柱之中,那具原本没有五官四肢圆润的黏土小人开始变化。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根据灵魂记忆,重新雕琢这具完美的躯体。 先是骨骼生长的脆响,接着是经脉、血肉、皮肤…… 一个纤细的身影在光芒中显现。 江见秋都看呆了,感觉这一幕好厉害,好震撼。 嗷对了,还有重要事情得做。 拿着星界心石,江见秋飞到了不灭琉璃身前,看着这具已经分化得与人类七八分相似的黏土小人,她再次感叹了一句这东西真是神奇。 同时…… 我敲!小点点都出来了?咳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江见秋将星界心石握在手中,轻轻靠近不灭琉璃身的胸口。 这么短的时间内,唐果的身体已经从乳白蜕变成了肉色,这个时候将手靠近总有种要袭胸的感觉,这让江见秋有点脸红。 不过让她松一口气的是,触感还没有变,身体仍旧像是蜡液,一戳就会荡起波纹,稍微用力就将星界心石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江见秋后退一步,紧张地观察着唐果的变化,生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不灭琉璃身根本承载不了大道法则。 下一秒,唐果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肌肤下突然泛起了点点星光,随后迅速增长,好似体内在奔涌一条璀璨星河。 整个琅寰秘境的星空都在这一刻做出了回应。 苍穹之上,星辰虚影开始疯狂旋转,星辉灵气开始倒灌,化作条条光带争先恐后向唐果体内涌去,与星河虚影产生共鸣。 随着星辉法则的加身,唐果的身体开始了最后的蜕变。 原本还带着几分蜡质感的肌肤,在星光洗礼下迅速变得细腻凝实,泛起了如玉般的光泽。 体表的波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充满活力的肌肤。 眉眼、鼻梁、嘴唇…… 五官在星辉的勾勒下一点点变得精致,脸庞不再是模糊的轮廓,逐渐显露出唐果清秀中带着一丝俏皮的模样,但又多了几分深邃和空灵,如星空一般。 骨骼在生长,经脉在重塑,发丝在风中飞舞,黑色的发梢逐渐染上了一层幽蓝,还能看到点点星光在其中跳跃。 嗡——! 好似连大道都在为这具新生的仙体庆贺,整个琅嬛秘境三层都在震颤。 杂草在大道气息滋养下再次迎来生长,眨眼间便开出了绚烂的花朵,将此处变成了一片花海。 光柱缓缓消散,围绕在唐果身边的星辉灵气也逐渐内敛,全部没入体内。 纤细身影缓缓飘落,如同一片羽毛,轻轻落在花海之中。 江见秋屏住呼吸,感觉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她醒了以后我第一句话该说啥? 我是不是应该找地球秋要一份神识分身,让她来和她的小女友见面? 不对!对面的自己没这个本事,她修为太低了。 等等等等!唐果好像要睁眼了。 别呀!太快了,我还没想好说啥呢!她能理解现在的处境吗?能认出我来吗?要是知道自己穿越了会怎么想? 啊啊啊,睁眼了,真的睁眼了! 下一秒。 唐果睁开了眼睛。 双眸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深处却蕴含着整片星空的倒影,璀璨深邃。 初时的迷茫逐渐散去,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并没有江见秋想象中的慌张,只有好奇。 也对,这丫头就是这样的性格,天马行空,脑袋里想的东西别人完全猜不到。 环视一周,最后视线聚焦在了不远处正一脸紧张盯着自己的少女身上。 起初唐果还有些疑惑,似乎并未认出眼前之人,可马上眼睛就亮了起来。 “秋秋……哥?” 声音很轻,而且还满是不确定的语气,可江见秋却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忍不住一酸。 这是地球秋记忆影响的结果吧? 谁叫我们是一个人呢。 看着俏生生站在花海中的少女,眼泪再也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果果……欢迎回来!” “呀!你真是秋秋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好像比以前矮了呢?样子也变了,头发怎么变回黑色了?完啦!我的银发战神变成黑发战神啦!” 嘿,时隔……时隔多少天来着?又听到这个称号总让江见秋有点尴尬,替地球的自己感到尴尬。 话说……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和以前长得完全不一样吧?” 江见秋表示很疑惑。 唐果嘻嘻一笑:“很像呀,鼻子眼睛,还有轮廓都很像,大概有六七分相似吧。” 江见秋感觉最多五分像…… 这丫头眼睛还真尖。 “秋秋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这里是哪里呀?” 江见秋仍旧没有回答,而是红着脸别过头:“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剩下的我给你慢慢解释。” 衣服? 唐果总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 嗷对了,我这是第二次复活了哎?上次秋秋哥也是这样的反应呢。 “嘻嘻,有什么关系嘛!我们都是女孩子,而且你又不是没看过,看看我有不会少一块肉,看嘛看嘛。” 江见秋:“……” 不是,你这丫头在说什么虎狼之辞?这是说看就能看的吗?我要是看了对面的自己不得把我撕了? 不对,我俩是一个人。 “那也不行!你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随便说这种话?快把衣服穿上!” 说着,她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套简单的时装衣裙递了过去。 唐果见她真的不看,悻悻地接过衣裙开始穿戴了起来。 别看她小,她可有危机感了。 秋秋哥身边那么多大美女,有御姐风格的陈璐,少女风格的沈雨桐,小萝莉柳姜荨柳姜柚,感觉自己没啥竞争力。 尤其是那个沈雨桐,就算她看了都想抱住亲一口,简直可爱到犯规了! 秋秋哥貌似也很喜欢她…… 明明是我先来的! 所以与其拉扯,不如直接A上去! 结果计划也失败了,可惜。 小丫头一边穿衣服,一边听着江见秋给她讲现在的情况。 听着听着,穿到一半的衣服又从肩膀滑了下去…… “不是……停!停!!!秋秋哥你等等,你说啥?咱们现在不在地球?在修仙界?你不是我认识的秋秋哥,而是穿越到修仙界的……” “好像还是我认识的秋秋哥,你们是一个人来着。” “可是……可是这太奇怪了吧?我也穿越了?秋秋哥你是用修仙界的神仙手段把我复活的?所以我现在也很厉害?” 说着,唐果连忙跳了起来,没穿好的衣服又滑到了地上,但她毫不在意,对着天空就打了一发龟派气功波。 结果周遭星辉灵气自行运转,直接从掌心发了出去,将远处的一块浮空岛打了个粉碎。 小丫头惊呆了。 我是超人! 我现在超厉害! “秋秋哥秋秋哥!咱们现在能回地球吗?” 看这小丫头激动的样子,江见秋叹了口气,果然呀,就算是唐果这种跳脱的性格,突然来到完全陌生的世界也会不安呀。 结果就听唐果说出了下一句话:“以我现在的实力,绝对能拿下秋秋哥,把她绑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还有还有,我还得回去打一顿我爸妈,那两个家伙看到现在的我绝对超后悔!” 江见秋:“……” 行吧,这丫头的思维太跳脱了,就连我都跟不上…… 按住跳来跳去,白花花让人没那么血脉贲张的小丫头,给她强行穿衣服,顺便梳头发。 “哎哟!好疼!秋秋哥我头发都被你梳打结啦!轻一点轻一点!” 唐果感觉秋秋哥的手法一点都没变,就算穿越到修仙界,还是那么不会梳头发。 不对!那秋秋哥的头发为什么还这么柔顺?难道还有其他女孩子给秋秋哥梳头发? 完啦!我又有危机感啦! 不愧是我的银发战神呢,走到哪儿都是最耀眼的存在!嘿嘿嘿。 “你暂时应该是回不去了,以后说不定可以。” “为啥呀?” “因为地球的我买不起……” 没激活的不灭琉璃身尚且要自己好几门神通才能换出来,现在完全激活了,且附加了星空大道的力量,那边的自己拿啥买? 哎?好像也不对哎,地球秋现在有我的记忆,是不是也能拿神通来换? 系统会让我卡这个bug吗?万一两边都有的东西就不算钱了呢?雾草!让系统坑了! 好像是我自己把自己坑了…… 唐果没太放在心上。 反正以后还是有机会回去的,好不容易穿越到了修仙的世界,不好好逛一圈再回去岂不是太亏了? “秋秋哥,我现在实力大概是什么层次呀?金丹老祖?元婴老怪?” “你把自己想得也太弱了吧?往高了点猜。” “难道是……仙帝!” 江见秋:“……” 第332章 不是,你特么被扣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等出去以后问问师祖吧。” “还有师祖!好酷!” 这时江见秋也帮她穿好衣服了,又从须弥芥子府里拿出了一条小内裤递给她:“穿好就带你出去,对了,你体内的星界心石能取出来吗?” 唐果接过内裤闻了闻,上面有一股花香,不知道是不是原味的。 看得江见秋小脸一黑,感觉自己都多余给她拿! “星界心石是什么?在我身体里吗?” “对,你现在的身体就是当初刘大爷炼制出来的,你应该见过。” “是粘土小人?那个好丑。” 唐果显然对当初的场景记忆犹新,毕竟在她眼中,几个月前灵魂破碎到现在,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记得当然清楚。 “当时秋秋哥被打得好惨呢,没想到现在这种力量归我了,好耶!对了,星界心石是什么?” 江见秋简单解释了一下,唐果闭眼感知,很快就在体内发现了一个类似核心的东西,然后用意念调动,缓缓浮出体外。 “是这个东西吗?” 江见秋随手一招便飞了过来,这东西毕竟还是她的,在系统那里挂过号,即便在其他人体内,最高控制权仍旧在她的手中。 “走吧,出去看看这个修仙界,去见见师祖她们。” 唐果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连忙上两步拉住了江见秋的手。 低头看了一眼比自己还要矮不少的小姑娘,心里不知道为啥有点满足。 嘿嘿,以这个视角看秋秋哥还真是可爱呀。 江见秋没管她在想啥,自顾自地重新打开了离开的门,同时唤出好友界面:“加个好友吧,方便以后联系。” “加好友???” 唐果惊呆了,看着眼前弹出的好友界面,大脑宕机了两秒,突然跳了起来:“秋秋哥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系统?” 江见秋:“……” 扭过头,不理她。 这丫头毕竟是现代人,还是天天上网看动漫看小说玩游戏的小宅女,在看到好友界面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 “哦哦哦!我懂我懂!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会遭到‘磨砂’啥的吧?放心秋秋哥,我嘴巴最严了,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奥对了,地球的秋秋哥也不能说吗?” “她没关系,她知道的。” “嘻嘻,太好啦!不然我肯定得憋死。” 江见秋捂脸。 这丫头刚才还说自己嘴巴严呢,结果还没走出琅寰秘境就憋不住了…… 随着光芒闪过,两人已经手牵手从星辉门户中跨步而出,重新回到了云镜峰顶。 “哇!这就是修仙界吗?空气好清新!灵气好浓郁!那边那只……是仙鹤吗?好大只!那只小蓝鸟是什么?好可爱呀!哇!还有大美女!” 唐果刚一落地就像是出笼的小鸟,兴奋地左顾右盼,指着远处御兽峰方向飞过的灵禽大呼小叫,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这份活泼灵动倒是让原本严阵以待的静渊、玄霄和冷月心三人微微一愣。 她们原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复活后的仙体或许会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或许是一个眼神冰冷的高位存在,又或许是一个因为灵魂创伤而变得阴郁扭曲的怪物。 唯独没想过,会是一个看起来如此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咳咳。” 江见秋轻咳一声,悄悄捏了捏唐果的手心,示意她收敛一点。 唐果立刻心领神会,虽然眼中还闪烁着好奇,但还是乖乖收回了指指点点的手,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对着面前这几位一看就是大佬的人物行了个提裙礼。 “晚辈唐果,见过各位……呃,仙子姐姐?” 这声仙子姐姐叫得那叫一个甜,听得玄霄和冷月心都不由得莞尔一笑,原本提起的那一丝警惕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看来,这姑娘心性纯良,并非邪恶之辈。 只是…… 这是哪儿的礼节?我咋没见过捏? 唐果也有点脸红,因为她做的好像是欧洲那边的,整错了! 可恶!紧张了。 静渊上前一步,神识已经先一步在唐果身上扫了好几遍,但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让我看看。” 在唐果没反应过来时,静渊已经来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按在少女肩膀上,一缕神识探出开始检查这具传说中的不灭琉璃身。 这一查不要紧,饶是静渊这等见多识广的合体期大能,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具身体……竟然已经激活了六成! 仅仅六成,其肉身强度和蕴含的能量波动,就已经不亚于寻常合体期修士了!甚至在某种层面上,浑然天成的大道韵味比她这个修炼千年的人还要浓郁几分! 静渊心中那个酸啊。 自己兢兢业业修炼千年,历经无数生死劫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结果这小丫头倒好,眼睛一闭一睁,直接原地飞升,起步就是合体期战力! 这找谁说理去?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逆天改命的手段毕竟太过残忍和极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 就单说仙路起步就断绝这件事,就不是任何一个有机会成仙的天才能够接受的。 她也接受不了。 也就是江见秋这丫头气运逆天,能搞到星界心石这种蕴含完整大道法则的神物来补全。 换作旁人,别说复活了,恐怕早就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了。 这种机缘,羡慕不来,也强求不得。 “不错,确实是一具完美仙体。” 静渊收回神识,虽然心中酸溜溜的,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宗主的威严:“只是,这具身体虽然强大,但你也只是初掌力量,还无法自如运用。若是放任不管,不仅会伤及自身,还有可能误伤他人。”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这小姑娘实力太强,是个不定时炸弹,必须有人看着。 “而且,你也需要学习一些修仙界的常识和规矩。” 静渊看向江见秋,又看了看唐果,将早就商量好的台词说了出来:“接下来的日子,这丫头就先跟着我吧。我会亲自教导她如何掌控这身力量,以及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这段时间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在你真正掌握自身力量前,我不会允许你接触任何事务。” 名义上是教导,实则是监管。 江见秋也将星界心石收了回去,算作一重保险。 对于不灭琉璃身,包括静渊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算了解,不知道会不会改变使用者的心性,不知道是否会残存受害者的怨念,不知道是否会有隐患。 所以,即便现在只要将唐果放在琅寰秘境之中,任其用星界心石吸收星辉灵气便能快速补全自身,她们也不会这样做。 至少在确认不灭琉璃身没有隐患前,唐果只能维持现在的强度。 再强一些师祖她老人家就要压制不住了…… 江见秋自然明白师祖的顾虑,也没有反对。 唐果也表示理解。 现在自己好像空有力量没有实力,啥也不会,这要是遇到危险还得嘎,不如跟着厉害的师傅好好学习一番。 而且…… 嘿嘿,如果我拜了面前这位大佬为师,是不是就能在辈分上压秋秋哥一头? 强大小师叔与可爱小师侄的霸道爱情故事啥的,想想都刺激! 正在自己房间里睡觉的洛清欢突然打了个喷嚏坐了起来。 “咦?怎么感觉有人在说我坏话呢?” 话说现在几点了?师尊她们去哪了?咋没来叫我起床? 算了继续睡,等睡醒了去找小师妹玩。 “那就麻烦师祖了!” 江见秋恭敬地行了一礼,在唐果面前,要保持师祖她老人家的威严,不然不利于管小孩。 “麻烦师祖姐姐!” 唐果也有样学样,甚至还嘴甜地加了姐姐两个字。 静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辈分……算了,随她叫吧。 “玄霄,月心,既然《凝血诀》的改良还未完成,我们便回去继续闭关推演吧。正好,也带着这丫头一起。” “是,师伯。” “好的,前辈。” 三人带着唐果,化作流光朝着天枢峰飞去。 临走前,唐果还不忘回头冲着江见秋挥了挥手,大声喊道:“秋秋哥!记得来看我啊!还有,别忘了给我送好吃的!我现在超饿!” “那你找师祖要。” “不!你做得好吃!” 看着几人飞远,江见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接打开好友列表联系了地球的自己。 “唐果救活了,现在被师祖带去观察,现在她的情况很好,实力比你我都强,放心吧。” 很快,那边发来了一大串感叹号,随即就是一通语音通话。 这是她俩独有的功能。 “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这才回去几天,竟然就把唐果复活了,太牛啦!” 就算是被自己夸,江见秋还是很得意,小鼻子都翘上天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区区复活,小菜一碟。” 地球秋迫不及待:“那我能和她聊聊吗?对了,她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我和她说了,这丫头适应得超快,还说要回去把你绑了当压寨夫人。” 地球秋满头黑线。 这都啥跟啥?这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思想呢? “难道这就是你说的,不灭琉璃身可能存在的隐患吗?” “你想多了,单纯是她想一出是一出,或者真是想……扣你。” “噗!” 地球秋刚吃进去的水果就喷了出来,实在没想到修仙秋竟然会说出这种虎狼之辞。 “不是,你特么被扣了?” “滚!” 两边的江见秋脸都红了,这种话以前她们肯定是说不出来的,也没人能说。 结果现在纷纷变成了女孩,还真有个伴了。 修仙秋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羞涩,咳了咳问道:“行了,你那边怎么样?魔气又出来作乱了吗?云间门建立起来了吗?” 在修仙界实验灵武体系还是太危险了,这边强者太多,潜伏在暗中的妖兽力量恐怕能将整个修仙界掀翻,灵武体系无论是研究还是推广都极为困难。 所以灵武之路还是要地球的自己探索,云间门的成立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缺什么就和我说,你那边只要准备好钱,多少资源我都能给你搞到。” 提起钱的事地球秋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为了云间门的发展,她忍了! “正在建立中,猫师傅说要建造一整套阵法体系,比如什么聚灵阵、侦测、防御、攻击、传送阵之类的,说是这样能最大程度保障云间门的安全,还能方便弟子们修炼和出行。哦对了,有时间弄一批灵兽和灵植来,师傅说很重要,但要那种没有被魔气污染的,这一点也很重要。” 这让江见秋摸不着头脑,因为她交易过去的东西都是随便从须弥介子府里拿的,根本没有刻意过滤一说。 可貌似只要经过系统交易出去的东西都会被净化一遍,还挺方便的。 “oK,这个就交给我。对了,超能力组织现在如何?有线索了吗?我需要大量规则红晶来兑换元阳书,转修功法,迫在眉睫。” 地球秋察觉到了修仙秋话语中的急迫,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那边遇到危险了?” 由于两人的记忆都很多,即便融合,一时间也没办法全部看完,地球秋知道要发生事情,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对,接下来宗门或许会遭到毁灭性打击,我甚至都可能会死,这将是最艰难的一战,但只要撑过去,就能将此界化为安全区。” 修仙秋简单说了一下,地球秋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了相关记忆,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沉默片刻,她开口道:“超能力组织抢了我一个阳火炉,只要离开自闭空间我就能察觉到,他们不可能一直藏下去。” “好,那就交给你了。” 两人结束通话,地球秋抬起头,此时她正站在一片荒地之中。 这里是四号界壁漏洞,也是云间门争取来的地盘。 原本猫师傅最中意的地方是京城的界壁深渊,因为那里的鬼气超多,很方便未来门人吸收炼化。 只可惜,那地方四面八方都是理事会的眼线,不可能任由云间门发展,而且也很危险,随时都可能面对来自地狱强者的袭击,不利于发展。 最后由云家帮云间门争取来了这个地方,但前提是云间也要安排人共同协防。 这对于展现真正实力的云间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且他们更乐意看到这种局面。 第333章 老仆卫燎原 猫师傅此时正在布置阵法。 上次交易来的灵石已经全部被用上了,同时还能看到金色、白色的石头被它镶嵌在了阵法核心处。 那是江见秋这几天凝练出来的真极阳灵气,然后用焚虚焱兵诀固化做出来的,可给她累够呛。 不过据猫师傅说,有了这东西的加入,她就能让鬼气源源不断汇聚在阵法之中,经过过滤后留存在地下,假以时日便能在此地形成一条灵脉。 总之就是相当厉害。 猫师傅一边布置一边还在给自己徒弟讲课,传授阵法知识。 只可惜,它徒弟不是那块料,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猫师傅抬起头,看向回过神来的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在和那边的你聊天?都聊什么了?” 江见秋没有隐瞒,将修仙秋遇到的困难讲了出来,同时也将她想要在修仙界尝试用极阴灵力复刻灵武体系,却担忧被妖兽一方看出端倪从而遭遇毁灭性打击的顾虑一并讲给了猫师傅听。 猫师傅听后,先是对修仙秋的谨慎表示肯定,随后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它能看出,自己在修仙界那边的弟子面临的处境有多艰难。 可谓是内忧外患。 外部面临妖兽威胁,内部又无法拧成一股绳,各个宗门、势力都在犹豫,在没有真正看到威胁出现之前,没人愿意赌上万年基业主动下场。 恐怕这次的难关,他们宗门很难渡过了。 “师傅,您有办法吗?帮帮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猫师傅还在思考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捏住了,一双小手在它脸上挠啊挠,舒爽的感觉让它不受控制地呼噜了起来,在心里感叹这丫头手法还真厉害。 “办法倒是有,不过……” 嘀——嘀——嘀—— 就在这时,四号封锁区的警报突然响起,声音极为刺耳,是最高级别的危险预警! “什么情况?” 江见秋一下就跳了起来。 难道是柳家余孽回来了?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我云间门要建立的时候会来闹事? “师傅您继续布置阵法,我去给它们点教训!” 说着,江见秋戴上赤蛟炎心镯,挂上千莺引月铃就冲了出过去。 赤蛟炎心镯在修仙界的自己手里最多发挥出金丹期的威力,可有着极阳之火的加持,就算六阶挨一下也得受伤,如果自己强行凝聚极阳灵力催动,七阶都得避退! 妥妥的大杀器! 猫师傅也没在意,此地有着云家派来的两名七阶尊者,外加自己徒儿在,几乎不可能出太大乱子。 四号封锁区,地狱一侧。 这里是柳家曾经负责镇守的要塞,名为镇魂渊,虽然柳家不当人了,选择全体背叛,但这座要塞建得还算结实,只要把漏洞找到并修复就能继续用。 云家也省了一笔建造要塞的钱。 此时的镇魂渊,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警报声不断回荡,城墙上,数千名全副武装的云家精英气血激荡,严阵以待。 但面对如今的局面,即便他们都没有任何能打赢的错觉。 在镇魂渊外平原上,并没有潮水般的鬼怪大军,也没有任何恐怖异象。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火纹长袍的老者,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静静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候着什么。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者,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座镇魂渊都在颤抖! 老者周围空间甚至都出现了扭曲,甚至鬼气都被他的气息硬生生逼退数千米! 这绝对不是七阶尊者能拥有的威势,而是那只存在于传说中,足以毁天灭地的……八阶! 镇魂渊主帅,云家三爷云沧渊此刻正站在城头,眉头紧锁。 作为七阶后期的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城下那个老者的恐怖。 那不是他们能抵挡的存在。 “都别动!” 云沧渊低喝一声,制止了身后想要开启护城大阵的云家子弟,随后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城墙,落在了老者百米开外。 他不敢靠得太近,恭敬地抱拳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晚辈云沧渊,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镇魂渊,有何指教?” 老者没有动,甚至在云沧渊落下之时还收敛起了气息,好像刚才的威压只是他在敲门。 缓缓抬起头,他的面容几乎和普通人相同,只是脸上少了几分血色,却也不是鬼物的青黑。 “奉尊神大人之命,老仆前来迎回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 云沧渊心头一跳。 他不知道这圣女是谁,但他知道尊神是谁,也瞬间猜到了眼前这个老者的身份。 能被尊称为尊神的,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地狱主宰,唯一的九阶强者,前不久仅仅是抬起头就让整个地狱被火海覆盖,威压一界的恐怖存在! 难不成这位也要下场了吗? 而能奉其命令,拥有八阶实力的老者,整个地狱也只有一人。 归寂圣教掌教,焚寂魔尊! 这可是真正的地狱巨头! 云沧渊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不敢拒绝,更不敢轻易放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进城。 万一这老家伙是来屠城的呢? “前辈……” 云沧渊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说道:“晚辈不知圣女殿下身在何处,也不敢擅自作主。还请前辈在此稍候,晚辈这就回去禀报。” 这种事情他已经做不了主了,只能禀报给猫师傅,由其来定夺。 老者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可。” 见老者如此好说话,云沧渊如蒙大赦,连忙再次行礼,随后转身飞回镇魂渊。 “全体戒备!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也穿过界壁漏洞来到了地狱之中。 “来让我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江见秋本以为地狱要塞应该已经打成一团,云家人和柳家厮杀在一起,或者有鬼物大规模攻城。 结果一片祥和…… 眺望远方,竟然只看到了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站在荒原之上。 这是啥情况? 没等她搞清楚状况,怀里的骨灰石就动了动,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女孩的头。 幽幽是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所以出来看看,结果还真看到了熟悉的人。 “那不是掌教爷爷吗?爷爷不是从来不会离开教廷吗?今天怎么来这边了?” 没等她开口打招呼,身边忽然吹起一阵微风,老者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在了江见秋身前不远处,正乐呵呵地看着幽幽。 “圣女殿下,外出游玩可还愉快?尊神大人苏醒,命老朽接您回去,请随老朽一同返回教廷吧。” 幽幽小脸一紧,下意识地往江见秋怀里缩了缩,只剩下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说道:“我……我不想回去,我还没玩够呢。” 老者闻言也不恼,而是看向江见秋的方向。 在感应到少女身上的气息时,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想起尊神大人的命令,它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位小友,不知圣女殿下在你这里可还安好?” 江见秋也在暗中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只能说……深不可测。 以如今的自己,恐怕在对方手中走不出一个回合。 准确来说,是连靠近都做不到。 差距甚至比修仙秋吊打四尊主时还要大。 这就是八阶吗?还真是可怕。 “前辈放心,幽幽在我这里一切都好,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幽幽这时也开口介绍:“掌教爷爷,秋秋是我师妹,同样也是师尊的弟子……” 什么?! 老者一惊,没想到尊神大人竟然在人间还有遗落在外的私生徒,难怪临行前尊神大人说,若是有人类要来,也一并带回。 看来说的便是这位小友了。 结合前不久尊神苏醒,甚至出手镇压了某种东西,看来都与这位小友有关。 “老朽卫燎原,见过二圣女殿下。” 江见秋感觉这个称呼有点尴尬,但还是抱拳跟着行了一礼:“云间门江见秋,见过前辈。” 直到现在,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远方荒原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出现在了镇魂渊之内! 没人敢轻举妄动,全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恐怖的八阶强者与人类少女互相作揖,画面极其诡异,出去和别人说都没人信的那种。 就在这时,界壁漏洞再次波动了一下,云沧渊回来了。 看到互相作揖的一人一鬼,似乎并没有太过震惊,而是快步走来,恭敬道:“前辈,猫前辈有请。” 猫师傅? 掌教老者再次一惊,感觉这几天让他惊讶的事情比过去一百年还多。 因为…… 尊神大人的本体,不就是猫咪形态吗? 难不成尊神大人还有遗落在人间的私生…… 不对,还有分身在人间行走? 不愧是尊神大人! 跟随云沧渊穿过界壁漏洞,众人回到了地球一侧。 云沧渊走在最前面,就算知道这位鬼物强者没有恶意,他仍旧紧张的不得了,生怕其突然暴走,大肆破坏。 不过卫燎原显然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兴趣,目光始终平视前方,眼神古井无波,甚至连一丝好奇的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只是默默地迈着步子,跟在众人身后。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云间门的选址核心区域。 一片荒地上,无数阵纹已经被刻画在地面,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甚至在周围都弥漫上了一层薄雾。 猫师傅正蹲在一块阵盘前,两只前爪拨弄着几枚核心阵石,尾巴还在身后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忙碌又可爱。 听到脚步声,猫师傅头也没回,直接开口命令道:“水灵根?来,把你灵力放出来给我用,阵法还差一点,我懒得去调动地脉了。” 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使唤一个刚入门的小徒弟。 云沧渊听得心脏都要骤停了。 那可是八阶大佬啊!猫前辈您这么说话真的没问题吗? 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卫燎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在看到大阵之时,枯槁面容上露出了明显的崇敬。 “这是周天星斗聚灵阵……” 归寂圣教总廷也有一座极为相似的阵法。 那是由尊神大人亲自布下,强行抽取地狱鬼气将其转化为纯净灵气,这才让圣教总廷成为整个地狱唯一适合修行的净土。 那是圣教的根基,是神迹! 而眼前这一座,虽然规模稍小,但阵纹的走向构建逻辑与总廷那一座如出一辙! 除了尊神大人及其分身,世间谁还能布下如此夺天地造化的神阵? “老仆遵命!” 卫燎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走到阵法中心,手掌张开,浩瀚灵力喷涌而出,顺着阵纹流淌而去,将节点一一点亮。 随着灵力的注入,卫燎原心中的震撼更甚。 他在注入灵力的过程中发现,这座阵法的设计极为精妙,目前显露出来的仅仅是核心部分,阵纹甚至延伸到了地下深处,覆盖了方圆十几公里的范围! 更绝的是,阵法预留了无数扩展接口,显然是为未来扩建做好了完美的铺垫。 一步三算,高屋建瓴! “不愧是尊神大人!这般博学与远见,老仆便是再修万年也难以企及万一!” 卫燎原一边输送灵力,一边在心中疯狂赞美。 他是尊神的死忠粉。 随着最后一个节点被点亮,整座大阵猛地发出一声嗡鸣。 无形屏障瞬间张开,笼罩了此方天地。 空气中的鬼气被大阵疯狂吸入,经过层层过滤、转化,一部分化作雾气弥漫在空气中,另一半顺着阵法核心注入地下深处储备起来。 仅仅几个呼吸间,这片区域的空气就变得清新无比,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行了,收工。” 猫师傅拍了拍爪子上的灰尘,满意点头。 转过身,看向早已在一旁候命的沈雨桐。 “二丫头。” “猫师傅,我在。”沈雨桐连忙上前。 “阵法地基已经打好了,接下来你可以找人动工建造云间门的建筑了。第一批招人的事也可以提上日程,别去外面乱找,先从云家子弟里挑。那些小子底子干净,听话,好用。” 一旁的云沧渊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嘛,这是把云家当成云间门的人才储备库了?不过能进云间门,对云家子弟来说,似乎也是天大的机缘。 云沧渊试着问:“我呢猫前辈,您看我资质如何?” “你别凑热闹,老老实实守着镇魂渊。” “好吧……” 第334章 归寂圣教 沈雨桐捂嘴轻笑:“明白了,交给我吧。” “还有,我和江丫头有事离开一阵,这段时间记得督促小荨和小柚她们好好修炼,别整天想着玩。等我回来是要检查功课的。” “是!” 交代完琐事,猫师傅这才转过身,抬头看向一直恭敬站在一旁的卫燎原。 “走吧,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尊神。” 卫燎原微微一愣。 你们的尊神?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奇怪?难道眼前这位不是尊神大人的分身吗?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感知是不会出错。 眼前这只猫身上散发出的本源气息与尊神完全一致,绝无虚假。 或许,这是尊神大人的考验?或者是分身独有的行事风格? 身为老仆,不该问的别问。 “是,尊神大人请。” 卫燎原恭敬领命。 大袖一挥,水蓝色光幕凭空出现,将猫师傅、江见秋和幽幽一同包裹其中,随后光幕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入界壁漏洞。 云沧渊只觉得眼前一花,恐怖的气息便已彻底消失,望着空荡荡的荒原,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久久未能回神。 这便是大哥口中,云家的未来,人类的未来啊…… 卫燎原的遁术极快,不到半个小时,前方就已经出现了大片建筑群。 “这……这是地狱?” 江见秋趴在遁光边缘,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在她的印象里,地狱应该是满地熔岩恶鬼横行断肢残臂随处可见的恐怖修罗场,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巨城,以及外围庞大的建筑群,还有将这一切都笼罩在内的光阵。 和自己见过的鬼城、鬼镇完全不同,这座城池竟然有着严谨的规划。 石板铺成公路,建筑整齐划一,甚至还有规划好的绿化带,只不过种的不是花草,而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蕨类植物,将整座城池点缀得如梦似幻。 更让江见秋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里的居民。 街道上没有漫无目游荡见人就咬的恶鬼,相反,这里的鬼物好像有点太文明了。 几乎都保持着生前的人类形态,即便有些许残缺也被整洁衣袍遮盖,不仅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戾气,反而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清明。 江见秋甚至看到了几个穿着练功服的鬼物正聚在广场上,似乎是在切磋武艺。 “这一招幽冥鬼爪发力不对,要凝而不散,攻敌七分留三分。” 一个年长的鬼物正在指点几个年轻小鬼。 “多谢前辈指点!”小鬼们恭敬行礼。 不远处的凉亭里,还有几个文质彬彬的鬼魂正围坐在一起,对着一块石碑指指点点,似乎在探讨什么修炼心得,气氛和谐得简直像是大学校园里学术研讨会。 或者说是……修仙宗门。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咋和修仙秋记忆里的月墟宗一类的这么像呢? “这就是归寂圣教。” 卫燎原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中带着自豪:“尊神教导我们,死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新生。若沉沦于杀戮与欲望,那便是真正的恶鬼;唯有克制本能,修心养性,方能得证大道,重获真我。” 江见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地狱里的鬼都开始讲究修身养性了?这也太卷了吧! 随着光幕降落,众人来到了位于城市最高处的宏伟神殿前。 刚一落地,江见秋就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里的灵气浓度简直高得离谱!甚至比刚刚布置好阵法的云间门还要浓郁数倍!而且这些灵气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特殊规则力量,让她的极阳之体感到很舒畅。 应该是火焰大道的力量。 难不成猫师傅的本体是焚天大帝? “好地方啊!” 江见秋两眼放光,看着这片风水宝地,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能不能以后带云间门的弟子,来这里搞搞地狱一日游或者极限生存夏令营了。 不对!应该叫门派交流。 反正有猫师傅这层关系在,不用白不用嘛! “喵~” 猫师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懒洋洋地叫了一声,也不知是赞同还是鄙视。 “尊神大人,到了。” 卫燎原收起光幕,恭敬地指着前方那座高达百米的神殿大门。 “请。” 然后一人一猫眼睁睁看着幽幽和卫燎原径直穿过大门飘了进去。 好嘛,你们是鬼能穿墙,我俩咋进去。 江见秋仰头看着这扇大门,特么的,连个缝都没有,这真不是一堵墙吗? 就在她还在愣神之际,突然感觉周围环境一阵变幻,在看清之时便已经来到了陌生的宫殿内。 啊?我敲!神仙手段! 江见秋环顾一周,发现这里好像是某位少女的卧室,布置得很简洁,只有衣柜、书桌、床,以及地面上刻画的阵法。 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房间侧方有一座小型祭坛,上面摆放着一座猫咪雕像。 房间的主人似乎很喜欢这雕像,为此亲手缝制了不少相似的玩偶摆在床头,甚至将床都被搬了过去,放在了祭坛的旁边。 咦?不是来见地狱猫师傅的吗?怎么给我送到幽幽房间里来了? 江见秋能确定这里就是自己小师姐的房间,因为香味一模一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阴灵会有香味。 就在这时,猫咪雕像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后竟然迅速褪去石皮,变得活灵活现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瘦下来的短毛猫师傅。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嘿,老家伙,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早被炖熟吃了呢。” “哼,你被吃我都不可能被吃,老家伙睡糊涂了吧?” 江见秋:“……” 这一幕咋这么熟悉捏? 是了!不愧是师傅教出来的,你俩也会自己骂自己? 许久不见的两猫拌了一会儿嘴,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江见秋的身上。 “前些日子的异象就是这小家伙弄出来的吧?” 江见秋连忙躬身行礼:“晚辈江见秋,见过前辈。” 猫师傅不乐意:“江丫头你啥意思?对我吆五喝六的,对它就这么恭敬?咋地,你看不起我?” 江见秋:“……” 不是,师傅咱家谁跟谁啊?您不是和我一伙儿的吗?咱现在能不能别拆台? 地狱猫师傅显然对这一套很受用,应该说两个猫师傅都很喜欢被恭维被夸奖。 “行了,废话少说,拿出来吧,老夫已经等不及了。” 地狱猫师傅的话让江见秋一愣。 啥?拿出来啥啊?我也没带礼物来啊? 不过马上她便反应过来,地狱猫师傅说的应该是阳火或极阳灵力一类,能够帮她压制魔气的东西。 见猫师傅也点头,江见秋深吸一口气,默默催动赤帝临世和紫霄临劫身,两门神通她并未催动到极限,只是将一缕本源激活,借助两大神通的法则气息将体内阳火阳雷气息提升到极致,从而强行融合出极阳灵力。 在缺少极阳修炼功法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择最笨的办法凝练极阳灵力了。 一道白光在其手中缓缓凝聚,刚一出现,周围的灵力便自发被其吸引,向着白光汇聚而来,将自身投入其中,帮其壮大,随后不带一丝杂质地离开。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地狱猫师傅仍旧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拥有更多记忆的它,在过去修仙界的时光也不是没有见过极阳之体的修士出现,却从未有一人出现过这般奇异的景象,好似它一出现,整个世界都在帮助它成长,为其让路。 这真的是极阳之体能办到的吗? 它当初到底是找到了什么,才会放弃一切,倾尽一切来到这里? 猫师傅则是没想那么多,因为它的记忆太少了,有时候连完整的逻辑链都组织不出来。 见这团极阳灵力凝聚完成,它当即出手,拿出了一个提前炼制好的小炉子给装了进去,随后用灵力封印、加固,完整最后一步炼制,让其能够自主吸收周围灵气维持自身存在。 至此,一个可供灵武修行者修炼的极阳小炉制作完成。 随后骄傲地将其递给地狱的自己,那模样不用说都知道它在想啥。 你看我徒弟牛逼不? 地狱猫师傅叹了口气,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 感觉这部分的自己咋这么幼稚呢?都几百上千万岁的猫了,还跟个小屁孩似的。 另外…… 最可悲的一点是,连自己为何来到这里都忘了。 “对了另一个我,你这里有极阳之体的修炼功法吗?给我徒弟一本,她现在修炼得太烂了。” 地狱猫师傅看了它一眼,再次叹了口气。 “秋儿,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这老家伙说。” 江见秋有些奇怪,有啥事是自己都不能听的吗? 不过她还是听话地走出了房间,一开门一道娇小的身影就跌了进来,显然,幽幽之前一直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虽然啥也没听到…… 身后则是一脸无奈的卫燎原,他也想听,他不敢。 江见秋把自己小师姐扶起来,转身关上房门。 幽幽满脸好奇地问:“师傅和你说啥了?能和我说说吗?” 江见秋摊摊手:“什么也没说,就听它们拌嘴了。” 拌嘴? 卫燎原脸上露出了崇拜之色,如此有个性,不愧是尊神大人! 江见秋这时也看了过来:“前辈您可知一位名叫陆归尘的人?或者鬼?” “陆归尘……百年前,确实有过这么个人。” 卫燎原眼眸中浮现出一丝追忆,似乎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那是大概一百二十年前的事了。两名人类男子,皆是七阶巅峰的武者,他们前来的目的很简单,挑战各路霸主。你所谓的陆归尘,应当就是其中那位实力已至七阶,却仍没有融入天地元素于己身,只修肉体之人。” “两人实力强悍,接连击败了血战深渊和虚妄集市数位强者和众多无势力尊主。甚至连永黯宫廷三位亲王亲自出手布下天罗地网,也没能将他们留下。那两人联手生生在包围圈中轰出了一条血路,得以逃脱。” 江见秋听得暗暗心惊。 纯粹的武者,凭借肉身硬撼地狱顶级势力,甚至还能全身而退,这绝对是猛人中的猛人。 “后来呢?”幽幽好奇地问道。 “后来,他们来到了归寂圣教。” 卫燎原笑了笑:“他们想借道去往地狱更深处,但圣教有规,生人勿进。于是,我和他们打了一场。” “结果呢结果呢?” “结果自然是老朽赢了。” 卫燎原理所当然地说道:“虽然他们的武道意志坚如磐石,联手之下爆发出的威力甚至能震碎鬼域,但七阶与八阶之间的鸿沟,不是靠拼命就能填平的。老朽念在他们修行不易,便只是击退了他们,并未下杀手。” “他们败走后,便离开了圣教的地盘,往西方去了。再后来……” 卫燎原叹了口气:“没过多久,老朽便听到了消息。那个叫陆归尘的男子陨落,另一人不知所踪,但也就是那一日起,地狱多了一轮太阳……” 一人两鬼同时仰头,透过窗户看向天空中小小的太阳,心中已经有了明悟。 只是江见秋心中的疑惑却更多了。 因为……解释不通。 “前辈,归寂圣教,是何时建立的?” “圣教建立已有千年,在这漫长岁月中,圣教历经无数风雨,却始终屹立不倒。” “圣教从建立之初,便是以尊神为唯一信仰而存在的吗?” “自然,尊神大人指引着我们走过了千年的时光,从最初的微弱火种,逐渐发展壮大,成为如今这般模样。尊神大人的教诲,如同明灯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让……” 卫燎原后面说了啥江见秋已经没心思去听了,她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猫师傅,究竟来了地球多久? 师傅不是说,它是二十几年前穿越来的吗?为何归寂圣教却已经传承的千年? 为何千年前便有猫师傅的记载?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猫师傅在说谎,还是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江见秋挥手在周围布下一层金色的阳火罩,这才开口问道:“前辈可知,魔气是何时出现在地狱的?” “魔气?” 第335章 可怕的猜想 卫燎原脸色变了变,显然知晓此事。 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金色罩子,这才摇头道:“不知,它突然就出现了,或许是在千年前,又或许就在昨天,没人知道它是如何出现的,何时出现的,为何出现的。” 认知污染。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突然感觉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简单。 反思自己从踏上修行之路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真的都是自己做的选择吗? 很多事情,根本说不通。 就拿最明显的两点。 久章商贸的严世峰,他口中能解决一切问题的门,真的是地狱吗? 他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和地狱搭上边的?为什么会得到与门组织合作的机会?又是怎么知道门这件事的? 这都是其次,重要的是,自己父亲,怎么会有一道门? 这道门,真的是门组织穿梭两界使用的门吗?如果不是,它又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它现在又在哪里? 第二点更加明显。 猫师傅曾经多次感叹,刘正喜所掌握的推演之法的高深。 一个道门修士,还是个邪道,为何能拥有这等能力?为何能看到所谓的灵气复苏时代?又为什么去制定横跨三百年的庞大计划? 所谓的天生不凡,根本说不通。 这一切,真的是他本意所为吗? 最关键的是,万劫不焚身,或者说是不灭琉璃身的炼制方法,一个地球人又是怎么掌握的? 一切,都说不通。 除非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房间内,同样陷入了沉默。 就在刚刚,猫师傅将修仙秋面临的威胁说给了地狱自己听,询问它是否有解决的办法。 若是放在以前,区区小世界内的争端,它一个念头就能平息,可现在……完全无能为力。 没想到地狱猫师傅竟然还真有办法。 心念一动,一块玉石凭空出现在了地上。 “危急时刻打碎它,会有人出手相助。” 猫师傅看这颗石头后,表情从迷茫逐渐化为震惊。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从哪儿弄的?” 可对于这个问题,地狱猫师傅却并未回答,而是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本体,反问道:“你可知,我们为何来到这里?何时来到的这里?” 猫师傅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的这里,至于何时…… “大概是……二十三年前?” “不对,在你的记忆里,我们来到这里之时便已经被魔气侵蚀,被迫分割自身。而你所谓的二十三年前,是你与那沈家相遇的时间。” 猫师傅的瞳孔微微放大,不明白这部分自己为何要这样说。 这个说法与自己记忆中完全不同。 “你觉得,我们能来到此界,是意外吗?” 地狱猫师傅继续发问,每一个问题都好似敲在猫师傅心中的巨锤,让它久久无法平静:“你再仔细想想,分割自身之法,你何时掌握了?我们什么时候,拥有了将魔气剔除的办法?” “如果真的拥有,那些人类就根本不用死,只要舍弃一部分,便能迎来新生,为什么要死?”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会沾染魔气?” “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吗?如果连你我都能被魔气侵蚀,我们的世界,怎么可能还能存续至今?”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卧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猫师傅眼中只剩下了震撼。 因为这些事情,从前的它从未想过,也无法去想。 而如今,被地狱猫一点拨,它则是意识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难道说,我现存的记忆,都是被有意分割出来的?” “难怪我剩下的记忆如此奇怪,残存的术法神通皆与雷火有关……” 想到这里,猫师傅抬头看向地狱自己,沉声问道:“所以,你这里也没有极阳修炼功法对吗?” 地狱猫点头:“没有,我认为应该有,就像玄阴真经一样,但很可惜,没有。” “前些日子,秋儿曾和我提起过一本功法,名为《元阳书》,你可曾听说过?” “没有。” “这样啊……” 猫师傅将那块石头收好:“算了,如果这一切都是被人安排,那我们又能做什么呢?我们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能做的只有将秋儿培养起来,让她能够独当一面,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地狱猫师傅没有开口,默默点头算是赞同它的话。 “对了,灵武修行之法你应该已经了解过了,等研究出阴灵也能修炼的方法,我会再来找你。” …… 四号封锁区,云间门临时驻地。 虽然阵法才刚刚布置好,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但这片被灵气笼罩的荒地已经变得生机勃勃。 此时,阵法边缘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年轻人,也有一些中年人和老头,这些人脸上有点尴尬,但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里都是期待。 这些人,正是云家精挑细选出来的第一批种子,也是未来云间门的基石。 人群最前方有个极其惹眼的人,一个头发花白身穿唐装的老者,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正背着手,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排在队伍里,时不时还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 周围人不敢说啥,也不敢搭话,想往边上站一点还没有位置了,只能更尴尬地站在他身边。 “咦?杨非你看那个人好眼熟,咳咳!那不是四爷爷吗!” 沈青梧刚从阵法核心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快步走过去。 “您怎么在这儿排队啊?快随我来,是云爷爷让您来主持大局的吗?” 老者正是云家四爷——云沧岳。 听到沈青梧的声音,云沧岳老脸一红,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说道:“不是来主持大局,老夫也是来拜师学艺的!之前大哥可是答应过我,只要我能拉下这张老脸,云间门的大门就为我敞开!” “再说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在灵元修行这方面,老夫确实是个小学生嘛!” 沈青梧哭笑不得,连忙把这位老祖宗从队伍里请了出来,周围的弟子也都松了口气,和族内最严格的老祖站在一起,压力实在太大了。 “四爷爷,您这就折煞我们了。您是前辈,哪能跟这帮小辈挤在一起?快,里面请,我和雨桐正等着您呢。” 云沧岳也不矫情,嘿嘿一笑,跟着沈青梧走进了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 帐篷里,沈雨桐正在整理着一份份名单和资料,见到云沧岳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四爷爷好。” “好好好,都好。” 云沧岳笑眯眯地摆摆手,找个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两姐妹,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对了,你们托我办的那件事,已经有着落了。” 沈雨桐眼睛一亮:“理事会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云沧岳冷笑一声:“京城坠落那档子事儿一出,理事会的脸都被打肿了。现在的公信力简直是负数,老百姓都在骂娘,说他们拿着纳税人的钱不干人事。” “这时候我们云家站出来,宣布研究出了能让普通人觉醒灵元的划时代技术,这就像是在快要淹死的人面前扔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当然不同意,甚至可以说是惊恐万状,毕竟这可是动摇武道千年根基的大事!一旦灵元体系普及,他们手里那些靠着古武传承垄断资源的家族、门派,还怎么混?” “但是……” 老头子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霸气的笑容:“不同意又能如何?如今理事会,真正有话语权的就一个——我们云家,且照夜司与我们站在一起。” “两家联手,就算是其他四家绑在一起,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且顾家如今的态度也很暧昧,他们手底下有大量军人,都是普通人,如果能觉醒灵元,他们比谁都高兴。现在其余几家除了捏着鼻子认了,还能干嘛?顶多就是想方设法往云间门里塞点人,或者想从这块大蛋糕里分一杯羹罢了。” 沈雨桐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想分蛋糕?可以啊。只要他们守规矩,云间门来者不拒。但这规矩嘛……以后得咱们说了算。” 毕竟只要学了灵武体系,秋秋就对其有了掌控权,背叛?背叛就等于死,云间们根本不怕叛徒。 “哈哈!好!有魄力!不愧是沈家人!” 云沧岳大笑一声,对这个晚辈,越看越满意。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陆峥的声音响起:“时间到了!灵元测试开始!” 三人对视一眼,收起笑容,一同走出了帐篷。 上百名云家子弟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整齐列队,好奇地盯着场地中央那块大石头。 或者说是一块石碑,由猫师傅出手炼制而成的测灵石。 还集成了另外一个功能,便是在灵元觉醒后直接将其封印,后续再由阳火适应性提升而逐步解封。 这样一来便可在不废除武道修为的前提下,平滑地过渡到灵武体系之中。 “第一位,云啸!” 随着沈青梧清喝,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大步上前,将手按在了测灵石上,还有点紧张,因为来之前已经听说了,这东西是要讲天赋的,万一…… 嗡! 测灵石亮起,土黄色光芒在石碑上扩散,不算耀眼,但胜在厚重沉稳。 “单属性土灵元,中品,合格!去那边登记!” “耶!!!” 云啸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在同伴羡慕的目光中跑向了通过区。 接下来的测试进行得很快。 不得不说,云家不愧是千年世家,底蕴确实深厚。 这一百多名子弟中,竟然有超过八成都拥有不错的灵根,即便放在修仙界都只能在大型修仙世家中才能看到的景象。 甚至还出现了几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好苗子。 比如一个叫云灵儿的小姑娘,竟然测出了罕见的水木双系灵元,且达到了上品,测灵石的光芒差点把周围人的眼睛晃瞎。 看着这一幕,云沧岳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好啊!好啊!我云家后继有人啊!”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特殊考生了。 云沧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在一众晚辈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向了测灵石。 “老夫云沧岳,申请测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这位成名已久实力深不可测的云家四爷,究竟能不能通过这道仙凡之门。 云沧岳将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测灵石上。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石毫无反应。 就在众人以为失败了,云沧岳的老脸也开始发白的时候。 轰!!! 赤红光柱猛然爆发,瞬间冲破阵法的迷雾,直插云霄!那恐怖的热浪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这……” 沈青梧瞪大了眼睛:“火属性……顶级!恭喜四爷爷!” 云沧岳自己也愣住了,看着漫天红光,感受着体内沉寂数十年的力量似乎增长了一丝,眼眶竟然湿润了。 “原来……老夫这辈子修武修得那么痛苦,是因为路走窄了啊!” “老夫……是天生的灵元苗子啊!哈哈哈哈!” 这让人群中的中年云家子弟们纷纷捂脸。 您老一个七阶尊者都说走错了路,那我们算什么?无路可走吗? 沈雨桐反应最快,立刻上前一步,笑着恭喜道:“恭喜四爷爷!看来咱们云间门的大弟子……不对,是长老席位,非您莫属了。” “哎!什么长老!” 云沧岳大手一挥,胡子翘得老高:“既入云间门,那就要守规矩。老夫现在就是个刚入门的新兵蛋子!沈丫头,不对,沈掌门,快给老夫登记!老夫要学那什么引气入体!” 看着老头子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众人忍不住哄笑出声。 原本因为测试有些紧张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当晚,四号封锁区就举办了宴会,云沧岳老爷子宴请一众小辈,甚至他还为此换上了一身贼酷炫的仙衣,假装自己已经是修仙者了。 第336章 牵着空气的少女 灵元应该是灵根这种事,在云家高层内早就不是秘密了。 毕竟二者相似点太过明显,加之猫师傅给他们改良的武技、功法,都有些仙道的影子,就算不敢确定,他们内部也是有所猜测的。 所以早在测灵元前,云沧岳就准备了这一身衣服,就等着测完装个逼。 没想到真让他装到了。 可恶。 现在去七号封锁区见自己老兄弟都得端着架子,好像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结果就是迎来了老兄弟的暴打。 那他也是乐呵呵的,只感觉这是他们在嫉妒。 宴会中,沈雨桐、沈青梧和云沧岳讨论了许多事情,从未来云间门发展,到人类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存策略,还有第一批弟子的分级问题和发展、考核问题。 如今虽然已经成功觉醒灵元,但灵武和仙道不同,并不是完全按灵根确定修炼者的天赋,还有对阳火的适应性。 接下来三个月,便是给第一批弟子适应阳火,接纳火种的时间。 按照接纳火种的先后顺序,来给这一批弟子分先后,确定师兄弟。 最重要的则是未来的规划。 如今整个世界都已经被鬼气笼罩,鬼物出现的频率和强度都在不断攀升,迟早有一天如今以理事会、民武统合会和玄镜司的模式会扛不住,且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全民习武已经是大势所趋,可灵元修行速度太慢,武者太过看重天赋资源,都不可真正惠及全民。 灵武,在未来定然要普及开来,成为对抗鬼物对抗魔气的主要力量。 宴会结束,沈雨桐马不停蹄地又回到了测灵碑前,因为还有几个人等着测试呢。 柳薇薇、程羽、李晴以及云家大小姐云禾。 一众少女聚集在这里叽叽喳喳地讨论,陆云雀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练功服,上面还被她用笔写上了云间门三个大字,假装是云间门的制服。 这会儿正双手叉腰,努力挺起胸脯,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大师姐架子,清了清嗓子:“咳咳!都别紧张啊!虽然这是决定命运的时刻,但有本师姐……咳,有本前辈在这里坐镇,保你们平安无事!” “是是,陆前辈最厉害了!” 程羽忍着笑,配合地拱手:“陆前辈,那一会儿要是测出来不好,能不能给开个后门呀?” “好说好说,我和掌门姐姐关系贼铁,有本前辈在,保你们全部通过!” 一众少女打闹在了一起,银铃般的笑声让测试场地充满了活力。 就在这时,沈雨桐走了过来,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门主到了,几个姑娘立刻排成一排,还没等沈雨桐反应过来,就齐刷刷地抱拳鞠躬:“参见门主!!!” 那架势,简直比刚才那帮云家子弟还要标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只有女弟子的隐世宗门呢。 沈雨桐脚下一顿,看着这帮搞怪的姐妹,顿时哭笑不得。 “去去去,少跟我来这套!还嫌我不够忙是吧?都别搞怪了,快点来测试,谁先来?” “我先来!” 柳薇薇第一个站了出来。 虽然刚才闹得欢,但真走到了测灵碑前,她还是有些紧张。 “加油薇薇!” “别怕,那个石头不咬人!” 在姐妹们鼓气声中,柳薇薇将手按了上去。 嗡—— 柔和的蓝光亮起,不带一丝杂质,宛如一汪清泉。 “水属性灵元,上品!”沈雨桐看了一眼石碑上的读数,笑着宣布。 “好耶!!”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容梦仪直接跳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柳薇薇:“太好了薇薇!我也是水属性!以后咱们就是水灵姐妹花啦!我们也可以一起练合击技啦!” 有了柳薇薇打头阵,剩下的几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程羽走上前,测出的是上品木属性灵元,这让她有些意外,她以为按照自己的性格觉醒的不是金属性就是火属性呢,结果竟然是木属性? 接着是陈璐。 “火属性,上品!” 陈璐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火属性,和当初秋秋觉醒的一样呢。 好耶!到时候让秋秋亲自指导我,绝对进步神速! 随后是李晴,上品金属性灵元,然后和程羽大眼瞪小眼,感觉交换一下绝对超合适。 沈雨桐则是有些愕然,没想到这群姑娘的天赋都这么恐怖,全部都是上品灵元…… 莫不是与秋秋接触时间长,阳火还能净化灵元杂质不成? 找时间得和猫师傅提一嘴。 最后,只剩下了云禾。 这位平日里清冷高傲,还有点天然呆的少女,此刻站在测灵碑前却显得格外犹豫,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而是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雨桐姐……其实,我应该早就觉醒了。” 她与沈雨桐认识很久了,从小就很熟悉,只是最近联系少了一些。 沈雨桐并未惊讶,毕竟她是最清楚云禾天赋的人之一,这丫头的天赋不弱于自己,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还只有二阶左右的实力呢? 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云禾低下头,淡淡道:“两年前,我就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觉醒,当时我不懂,以为是武道突破的契机,就强行运转家传功法。结果……这股力量与我的气血发生了严重冲突。” “那一次,我差点经脉寸断,变成废人。最后还是爷爷强行出手将其封印,但我也因此修为尽失。” “从此,爷爷不再支持我修行武道,害怕随着修为提升,终究有一天封印会变弱,到时再也无法封印那股力量,只有死路一条。” 沈雨桐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灵元觉醒确实会让气血气脉的修为跌落到开山境一重,可她却从未听说过会有如此严重的冲突,甚至逼得一位尊者巅峰人物都只能出手将其封印。 难道云禾的身上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看来,在猫师傅回来前,还是不要贸然给云禾测试灵元了,否则一旦解封,自己等人恐怕处理不了。 “云禾,你不用勉强,等猫师傅回来再说吧,它老人家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解决你身体的问题。” 可这番话却让云禾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只有失去过,才会更加渴求。 曾经的天才,一夜间修为尽失,别说在理事会家族中,这点修为就算在武大中都不算顶尖。 她对实力的渴求,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强烈,尤其是在见识过灵武这一体系后,内心更加渴望。 猫师傅和宁宁的姐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吗,让她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个都踏上灵武修炼之路,只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杀了她。 “不。” “我不想被落下。” “我不想以后你们在天上飞,我只能在地上跑。我也不想再做只能被保护的大小姐了。” 尤其是在经历过鬼域之行,无力感、绝望感始终萦绕在她的心间,刺激着她的骄傲。 她不想再一次躺着迎接胜利,不想将生命交到其他人的手中。 “而且这块碑,不是猫师傅特意炼制的吗?我相信它。” 说完,不等沈雨桐阻止,猛地向前一步,将手掌按在了石碑之上! “来吧!” 轰!!! 就在她触碰石碑的瞬间,异变陡生! 测灵碑感应到体内被封印的力量,碑身猛地一震,无数符文亮起,竟然主动发出一股吸力! 随着封印破除,金光逐渐从碑顶逸散而出,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天而去! 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之前云沧岳的火光! 恐怖的锋芒让下方少女都觉得皮肤一阵刺痛。 而在金光中心,云禾只觉得丹田处困扰了她两年的封印被瓦解,狂暴的力量刚要爆发,就被测灵碑抚平,然后重新梳理,最后化作一颗种子静静悬浮在气海之中。 封印解除,并且……完美融合! 待光芒散去,测灵碑上只显示出了两个大字,却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金属性灵元——天灵】 “天……天灵元?!” 虽然不知道啥意思,但她们大受震撼! 而且……好像云禾身体没什么大事,猫师傅炼制的石碑真的将这股力量压制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少女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一窝蜂地抱了上来,又蹦又跳。 就连一向清冷的云禾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笑得很好看,很灿烂。 云间门在今天,也算是正式建立了。 …… 离京城千里之外,西北的一处荒凉小镇。 这里黄沙漫天,枯树昏鸦,正好符合电影《哑光》的基调,所以剧组就来了,虽然粟瑜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么个破地方的。 此时粟瑜正裹着军大衣,缩在片场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上很不好看,多半是害怕导致的。 【京城陷落!巨型深渊吞噬五环以里……】 【数百万人失联,血染京城】 【理事会宣布全国进入特级战备状态……】 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航拍图,直通地狱的深渊,不断向外爬的鬼物…… 即便隔着屏幕都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 “京城……没了?” 粟瑜倒吸一口凉气,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还好……还好我走得早……”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接到这部戏,或者系统没找上自己,还留在京城内,那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成了那个深渊里的一缕冤魂? “粟瑜,别看手机了,光打好了,过来。” 粟瑜连忙收起手机,抬头应道:“来了导演!” 说话的人正是王寻。 此时的他坐在监视器后,脸色有些不正常,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那双曾经闪烁着艺术火花的眼睛,此刻就像两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第42场,一镜一次,开始。” 王寻的语气极为平淡,简直与当初在旧梦酒吧时判若两人。 随着打板声响起,粟瑜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状态。 这是一场爆发力极强的哭戏。 女主角在绝望中嘶吼,摔碎了家里唯一值钱的镜子,然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抓起地上的沙土往嘴里塞。 粟瑜演得很投入。 在系统的辅助下,将撕心裂肺的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最后那一声哀嚎,连风沙声都盖不住。 按理说,这样极具感染力的表演,现场的工作人员多少会有所触动,甚至会有感性的场记偷偷抹眼泪。 可是…… 现场安静得可怕。 摄影师推着镜头面无表情,灯光师举着反光板,眼神呆滞,场记、收音,甚至是旁边的群演,所有人都像是一个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正常地完成着手头工作,没有一丝人味儿。 没有赞叹,没有感动,没有窃窃私语…… “卡。” “过了。转场。” 粟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这群剧组同事。 “奇怪……” 这剧组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每次只要她在场,大家就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眼神都不带转一下的。 就算自己去过的剧组少,也感觉出了有点奇怪。 拿起剧本,又看了一遍,试图给自己找个解释。 突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 “难道……这就是王导想要的效果?” “用整个世界的冷漠和麻木,来反衬女主角鲜活的灵魂?用这种方式突出在无情灰暗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王导这境界……太高了!” 粟瑜看向不远处的王寻,心中满是敬佩:“为了让我入戏,竟然训练全剧组的人带入到剧本里,这才是为艺术献身啊!”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不适感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趁着转场的空隙,粟瑜拿着剧本走到一旁的土坡上,准备琢磨下一场戏。 就在她揣摩下一场戏情绪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土路上有一道身影走过。 “嗯?” 粟瑜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有些脏的校服,背着个书包,正独自走在这小镇土路上。 小姑娘走得不快,而且姿势看起来有些怪。 左手自然下垂,右手却抬起在半空中,五指虚握,看高度和姿势,就像是正牵着一个看不见的人的手。 “这小孩……在干嘛?” 【叮——】 【检测到高阶同源波动……】 【警报:对方等级高于宿主……建议保持静默……】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竟然罕见的带着一丝兴奋。 同源? 粟瑜心中一惊,再次看向那个小姑娘。 明明隔着这么远,明明是个完全陌生的孩子,可她却从那个瘦小的背影上感受到了极其熟悉的味道。 那是和她体内系统一样的味道。 小姑娘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朝着剧组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夜色,粟瑜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吓人。 “粟瑜!在那发什么呆?光调好了,过来!” 王寻的声音突然响起,将粟瑜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连忙应了一声,再转头看去时,土路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枯草滚过。 那个牵着空气的小姑娘,不见了。 “来……来了导演!” 第337章 局势与新秩序管理局 苗小雨牵着阿默的手走,怀里还抱着蔬菜和馒头正在回住所的路上。 他们来这边也有几天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边,不过她适应得很快,而且感觉这边的生活也不错的样子,大家都很热情友善,甚至去买馒头老板还会看自己是小孩,多给自己一个。 只不过最近邻居们都很害怕,因为新闻上报道,未来鬼怪出现的频率会大幅提高,他们都害怕会被鬼怪袭击。 “阿默,如果小镇有鬼怪,咱们就帮忙解决掉吧,我不想让邻居们受伤。” 苗小雨用力握了握阿默的手,声音中带上了恳求。 阿默似乎是笑了一下:“我会按照小雨说的去做,有我在,镇子上不会出现鬼怪。” “嘻嘻,我就知道阿默最可靠了。” 苗小雨想要抱一下阿默,但是手上还拿着东西呢,不方便,只能放弃了。 这时,旁边围起来的场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咦?这里是拍电影的地方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有没有大明星呀?” 小丫头踮起脚尖去看,想要找找里面有没有长得特别好看的人。 结果还真被她找到了。 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姐姐好美,简直就是电视里的大明星! 可惜她不认识这是谁。 就在这时,大明星似乎也看到了她,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瞬,苗小雨刚要挥手打招呼,可大明星又将头低了下去。 小丫头也不觉得可惜,反正她也不认识对方。 牵着阿默的手继续往家走,还没开门,阿默却突然拦在了她的前方。 “小雨,房间里有人,小心些。” 有人? 苗小雨一下就紧张了起来,连忙躲在了阿默的身后。 阿默小心地打开房门,就见房间内唯一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陌生人,看起来很臭屁,但其身上的气息却让他们有些熟悉。 “敢问先生可是那边的人?” 阿默率先开口确认对方的身份。 男人这才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太慢了,让我等了如此之久,你可知罪!” 很显然,无论是苗小雨还是阿默都不知道他在表演什么,也没感觉有啥威压,只觉得这个人说话有点怪,可能是学校老师或领导。 房间内沉默片刻,或许是他也觉得有点尴尬,主动开口:“苗小雨,你已通过组织考验,正式成为组织的一员,随我走吧,他在等你。” “他是谁?” 阿默继续替苗小雨询问。 “去了便知。” 男人站起身,随手一挥,空间骤然撕裂! 这一幕让阿默瞳孔一缩,还以为是对方实力如此恐怖,结果就看到裂缝中探出一颗头,一颗让他们都很熟悉的头。 是当初救走他们的自闭女…… “那个……回……回去了吗?” 男人看着自闭女,自闭女也看着他,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对不起……对不起……” 自闭女缩回了脑袋,感觉自己可以去洗一洗了…… “阿默……” 苗小雨还是有些害怕,她太缺少安全感了。 阿默回身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小雨,我会保护你。” “嗯。” …… 京城,理事会例行会议上,七个席位坐满,柳家的椅子已经被扔了出去。 大屏幕上是一排数据曲线。 “过去三十天,全国鬼物显现次数上升百分之四十七。” “其中南部沿海城市上升幅度最大,达到百分之六十二。” “三级以上鬼物出现频率提升明显,五级鬼物已出现三例。” 屏幕上闪现过十几处画面,都是各地遭遇鬼怪袭击的画面,甚至还有地区因为鬼气大量汇聚而出现了小规模鬼巢。 “现有阵法覆盖率不足百分之三十,三线城市基本无防御体系,一旦爆发群体性鬼潮,损失不可控。” 云清和扫视一周,最后指了指屏幕:“必须提前布防,谁能拿出一个方案给我?” 经过京城坠落事件后,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位云间年轻一辈的代表。 因为这家伙实在太狠了。 前期用自己的命撑起绝地天通大阵,给全京城的市民争取救时间,后来一言不合就把理事会内留存的人给杀光了。 这等狠人,谁敢去招惹? 至于他后来汇报说,是王前长老突然背叛,导致指挥部全灭。 谁信啊,不然为啥王前死了,你还完好无损? 现在他的话语权已经在理事会内部直线上升,一方面是云家展现出了碾压级的实力,另外一个这个狠人谁都不想惹他。 尤其是夜绮,在听说云清和大哥的英勇事迹后,化身成了他的迷妹,云清和提出的议案她想都不想就站队。 不过这也符合照夜司的策略,也就由着她了。 见没人开口,云清和继续道:“第一,批经费,在所有省会及地级市建立标准化隔离阵法。优先覆盖人口超过三百万的城市,阵法的设计由我云家出,各位负责后续实施,有没有问题?” 许文远皱眉,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预算呢?” “初步测算,两千亿。” 会议室安静两秒。 许文远冷笑:“钱可以给,阵法主导权归谁?” 云清和扫了他一眼:“谁建的就归谁,谁建的就谁负责,出了事情你们自己承担。” 这个政策不利于统一管理,后续可能会出问题,但在前期实施阶段,为了不扯皮,这就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折中方案。 云清和接着补充:“当然,为了确保阵法的有效性和安全性,云家会提供技术支持和定期检查,但日常运营和维护由各地自行负责。” 这算是变相的保险方案。 果然,此话一出,刚才还不表态的众人纷纷点头。 “太衡宗可负责北部。” “玄崇宗可承接南线。” “归藏宫负责西南。” 许文远也觉得这个方案合理,符合他们的利益:“那许家就负责资源统筹与材料供应。” 阵法覆盖权,本质就是势力范围划分。 谁布阵,谁驻守。 谁驻守,谁就拥有话语权。 本质与界壁漏洞封锁区没有区别。 这次会议云间门也有参与,只不过没有决策权。 所以坐在角落的陆铮只是记录,没有评价。 夜绮翻到下一页:“第二项议题——武者大学。” 投影画面切换。 “全国拟设立七所公立武者大学,对应七个大区,同时开放武者学院审查,可由民武统合会注册宗门申请建立。” “所有武者大学统一隶属理事会,且由理事会统一调配基础资源,但想要更多教学资源、师资选派,各位可以自行决断。” 会议室的气氛微妙起来。 清虚道长笑了一下:“校长人选呢?理事会要不要参与?” 云清和开口:“每校一名校长,两名副校长。由理事会提名,七家表决。” “教师名额比例呢?” “按贡献分配,阵法建设承担比例、资源投入比例、历史战绩综合评估。” “说白了,谁出力多,谁弟子多。” 没人反驳。 这个方案等于给了各家未来布局的空间。 武者大学一旦建立,未来十年内成长起来的新生代武者,都将是各个家族、宗门的新鲜血液。 谁的老师多,谁的话语权就重。 这不是单纯的教育项目,是未来格局的提前下注。 归藏宫代表思索一阵,率先站出来表态:“归藏宫愿意开放部分秘卷,换取南方学院的副校长名额。” 清虚道长敲了敲桌面:“太衡宗要求北方总院校长一职。” “那就拿出诚意,这不是你一张嘴就能要到的东西。” “哼!” 就在此时,许文远耳边的加密通讯耳机忽然亮起。 他皱眉,侧头听了几秒,脸色慢慢变了。 “各位,南方出事了。” 众人看向他。 “有一支组织,公开挑战理事会在南方的执法权,已接管三座中型城市的鬼物处理事务。” “什么组织?” 许文远吐出五个字:“新秩序管理局。” 会议室陷入安静,因为这个名字在场众人谁都没听过。 “他们是什么来头?实力如何?” “难不成又是哪个隐世的老东西跳出来了?” 以前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时不时就会出现与时代脱节的老宗门、家族出来跳一跳,以为是时代的弄潮儿,结果就是被理事会毫不留情地给按了回去。 但这一次显然不同。 云清和也收到了消息,将一段画面投影到屏幕上。 云清和抬手,投影切换,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现场拍摄。 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背景是南方某沿海城市的广场,周围拉起警戒线,地面残留鬼气消散的痕迹。 高台中央站着一个年轻人。 黑色长风衣,兜帽压得很低,看不见脸,只露出下颌线条。 声音经过处理,有些低沉,带着电子音。 “各位市民,过去一个月,这座城市遭遇鬼物袭击七次。” “理事会来过几次?” “当你们在恐惧中瑟瑟发抖时,那些自诩为守护者的大人物们在哪里?” “他们在开会,在划分地盘,在计算救你们需要花费多少预算。” “理事会老了,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着利益,眼睛只盯着权力王座,却看不见脚下众生血泪。他们那套腐朽的体系,已经跟不上灾变时代的步伐。” “他们修建高墙,不是为了保护你们,而是为了圈养你们。他们垄断资源,不是为了培养强者,而是为了巩固阶级。” “旧的体系臃肿、迟缓、彼此掣肘。” “他们在开会的时候,鬼物在街上吃人。” “他们在讨论预算的时候,普通人已经无家可归。” “以前,你们没得选。但现在,时代变了。” 年轻人张开双臂,身后是一排排身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在给受灾群众分发物资,清理鬼气。 “未来不属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也不属于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未来,属于每一个敢于直面黑暗的年轻人。” “我们不谈出身,不谈血统,只论功绩。” “我是新秩序管理局的代行者!我们不需要你们的跪拜,我们用鲜血换取秩序。” “旧时代的丧钟已经敲响,欢迎来到——新秩序。” 最后一句话落下,画面定格。 视频结束。 会议室一片寂静。 “狂妄小儿!” 清虚道长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不过是些稍微有点实力的民间散修,聚在一起就敢妄称新秩序?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我提议,太衡宗这就派两名长老过去,直接灭了他们,以正视听!” “愚蠢。” 归藏宫代表冷哼一声:“清虚道长,你现在派人过去,灭的不是叛乱分子,而是民心。” 云清河继续道:“他们不仅仅是在喊口号,他们真的在做事。接管三座城市,清理鬼物,分发物资……在当地民众眼里,他们就是救世主。” “现在正是理事会公信力最低谷的时候。京城坠落,数百万流民,各地鬼潮频发……民众对我们的怨气已经积攒到了临界点。” “新秩序管理局选在这个时间点跳出来,简直是毒辣至极。” 许文远接过话茬,语气冰冷:“云兄说得对。如果现在我们调动官方力量去镇压,在民众眼里,就是无能腐败的朝廷在绞杀为民请命的义军。到时候,舆论反噬,甚至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暴乱。” “这群人,很懂政治。” 云清和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对方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还很是给了理事会这栋破房子狠狠来了一脚。 只要他们真的拥有不俗的实力,再加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不犯错的情况下真的有可能对理事会造成严重打击。 至于实力…… 云清和已经猜到了他们是谁。 超能力组织…… 这群家伙,终究是跳出来了啊。 得找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猫前辈他们…… 他想得很简单,既然理事会不方便出面,那就找一个方便出面的呗。 现在有实力又和这群超能力者有仇的,就非云间门莫属了。 过段时间第一批接引火种的弟子也能转修成功,正好拿这个超能力组织试试刀。 第338章 说!你是不是在外面还有别的炼器师? 修仙界,东洲,月墟宗,云镜峰修炼室。 江见秋坐在案前,石磊立于下首,正在听课。 “石磊,我要传你的道,不同于体修。它无需引气入体,而是从自身的骨骼、血液、肌肉中锤炼气血,以此锻体。” “你要学会锁住毛孔,闭合气机,将每一丝力量都锁在体内。” “不要去借天地的力,要去挖掘你自己身体里的库。” “这是我传你的第一步,你或许会觉得,从自身锤炼出的力量终究会有极限,上限远不如体修之道。” “但我要告诉你,这只是体系的第一步,接下来你将作为探路者,成为此界唯一的灵武体系修行者。” “灵气为核,气血为薪。火种一旦点燃,肉身会自动适配它的存在,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力量加持,不会再有任何滞涩,甚至力量会反过来配合你,成为你的战友。” 石磊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境界,但小姐既然找上自己,定然是对自己的信任! 就算听不懂,自己也必须将其完成,为小姐的实验铺路! 江见秋不知道他在想啥,继续讲:“若肉身无法承载,轻则反噬,重则崩毁。所以第一课不是强,是稳。” 她将记忆中猫师傅与地球秋探讨灵武体系那一夜的核心内容讲给了石磊听。 听到最后,石磊整个人都通透了。 “以炉为基,以火为心,以身为器……” “对。” 江见秋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子的悟性还挺高:“你若要成为第一批探路者,必须接受一件事。” “什么?” “你会失去现在的战力。” 石磊沉默片刻,反而笑了。 “若不打碎旧壳,怎见新路。” 江见秋满意点头。 这人心性稳重,确实适合走这一步。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天江见秋拿出了地球秋送来的气血团,没有让石磊吸收,而是让他感受气息,以便接下来修行做准备。 这小子也确实有天赋,单是自己悟都差点凝练出气血来,好在江见秋及时阻止,不然没等实验开始就爆体而亡了。 第三日清晨,静渊破关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云镜峰上,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尾巴——唐果。 “秋秋哥!我回来啦!” 还没等江见秋起身迎接,唐果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一样冲了进来,直接给江见秋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在主峰那边看到了好多好玩的东西!有一种叫云纹豹的灵兽,跑起来像风一样!还有那个那个,师尊带我去看了藏经阁,哇塞,那书堆得比山还高!” 唐果叽叽喳喳地围着江见秋转圈,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哪里还有半点曾经厄运少女的阴霾。 “还有还有,那边的师姐们都好温柔,她们还给我……” “咚!” 清脆的脑瓜嘣打断了唐果喋喋不休。 静渊收回手指,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外面野了半天,规矩都忘了?” 唐果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吐了吐舌头,但随即眼珠子一转,立刻挺起小胸脯,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对着江见秋说道: “咳咳!那个……江师侄啊,我现在可是静渊师尊的亲传弟子了哦!按辈分算,你师尊是我师尊师妹的二徒弟,我是我师尊的小徒弟,你师尊是我的表师姐,我师尊是你的师祖,我是……” 小丫头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最后索性放弃,一脸得意地叉腰:“反正,以后你得管我叫小师叔!快,叫一声听听!” 江见秋看着神奇的小丫头片子,嘴角抽抽。 开玩笑,我连洛清欢都没叫过师叔呢,叫你?那简直是白日做梦! 而且这丫头是飘了吧?竟然敢和我吆五喝六的?伸手捏住唐果肉嘟嘟的脸颊,往两边就扯阿扯。 “呜呜呜……放手啦……脸要肿了……” 唐果含糊不清地求饶,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 看着这一幕,静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便收敛神色,恢复了一宗之主的威严。 “好了,别闹了,说正事要紧,” 制止了两个小丫头打闹,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恭敬的石磊,手中光芒一闪,多出了一枚玉简。 “这便是结合了多位长老心血,最终定稿的《开山武典》。石磊,你准备好了吗?” 石磊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时刻准备着!” 静渊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无比:“有些话,本座必须先说在前面。灵武体系,乃是逆天而行,更是前无古人。” “在开始修炼之前,你需要彻底封印自身的灵根,散去体内现有的驳杂灵气,让身体回归到最纯粹的凡人状态。这意味着……” “在真正接纳极阴火种并修炼出第一缕灵元之前,你将失去全部战斗力,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而且,若接纳失败,阴气攻心,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身亡。” “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对于一个在修仙界这种弱肉强食环境下生存的修士来说,无异于将性命交托于他人之手。 然而,石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洪亮:“宗主不必多言!石磊这条命是小姐给的。别说只是暂时失去修为,就算是让我去死,只要能帮到小姐,石磊也绝无二话!能成为小姐的探路人,是石磊的荣幸!” 江见秋有点心虚,忍不住撇过头去。 敲!我啥也没干啊,怎么就收获了一个死士? “好。” 静渊不再多言,指尖轻点,数道流光瞬间没入石磊体内。 “封!” 随着一声轻喝,石磊闷哼一声,金丹瞬间被封印,数十年凝聚的灵力全部消散,整个人虽然看起来依旧强壮,但修士特有的气场却彻底消失了。 一时间他还有些不习惯,甚至有点失落。 自己追寻数十年的力量,在一息间散尽,任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静渊的声音响起:“准备好了吗?能否逆天改命,踏上全新的修炼体系,就在此一举了。” 石磊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坚定:“准备好了!” 宗主大人亲自传授,这等机遇,自己一个小小外门弟子若是还把握不住,那还是趁早退出休闲,回归凡人吧。 静渊先是检查了一遍周围的隔绝阵法,随后才开口,传授自己改良后的锻体功法。 “《开山武典》,共分九层。前三层,对应修士的炼气期。中三层,对标筑基。后三层,直指金丹。” 三天时间毕竟太短了,就算以静渊的学识来推演,也只能推演到金丹期。 但这也够了,甚至只需要第一层就够,后续只需在真正转修灵武后,解封灵力,继续修炼原来的功法便可。 不过在她看来,这也是有侧重的。 如果以武者功法继续修炼灵武体系,未来便更倾向于近身肉搏。 若是以修仙功法继续修炼,便更倾向术法对敌。 以后有时间,还是要将这门功法推演到高深层次才行。 “它与修仙功法的根本区别在于,武道不借天地,只修己身。” “这些秋儿已经都与你说过了,我便不再过多赘述,你且先自行学习功法上的内容,有什么不懂得便与我询问。” 石磊再次行礼后,连忙盘膝而坐开始阅读公法上的内容。 他的武学天赋很高,对自身的掌握更是精妙入微,若是在地球,定然是一位武学天才。 当然,在这里也一样。 没多久,便将功法学习完毕,开始盘膝而坐,在自身骨血之中寻找气血所在。 有着前三天对气血的熟悉,很快便在体内寻到了第一缕气血能量,并将其调动,引导向丹田的方向。 这一幕,让静渊都微微有些惊讶。 没想到会如此之快。 “秋儿。” 江见秋会意,立即拿出了地球秋送来的气血团,解除封印,将其轻轻送入石磊体内。 石磊没什么感觉,就好像被蚊子咬了一下,但体内的气血团却迎来了暴涨。 毕竟他怎么说也是金丹期大修士,又是偏向体修的路子,身体素质极为强悍,本身便不会弱于同境界的武者,又怎么可能承受不住一点点外来气血呢? 按照功法路线,引导这团气血缓缓游遍全身。 他能感觉到一团团气血被其吸引而出,汇聚在丹田之中,又从丹田出发,反哺自身的肌肉、骨骼。 这种感觉与体修完全不同,完全是自身凝聚而出的力量,适配性不可同日而语。 甚至让他感觉到了丝丝享受。 直到气血汇聚到了一个临界点,石磊感觉体内肌肉似乎微微一颤,自行产生了热量。 江见秋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小子,已经迈入了开山境一重。 毫无阻碍。 毕竟底子摆在那儿,且武者的修行也算不得高深,入门快是自然的。 “好嘞,既然这样,得开始准备其他东西了。” 江见秋转身来到了半山腰的炼器室,玄霄已经在这里准备材料了。 不过这次她没引出云镜峰地下的地火,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江见秋:“交出来吧,不要让为师抢,自觉点。” 江见秋一愣:“啥?交出啥?我没偷东西啊?” 玄霄:“哼哼,还想蒙骗为师?那天我都看到了,你体内冒出了金色火焰,那是极阳之火吧?为师炼器要用,快交出来。” 江见秋:“咦?师尊你咋看到的,我没用过呀?”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江见秋还是麻溜地找地球自己要了一个阳火小炉,献宝似的递到了自己师尊手中。 “嘿嘿,师尊其实我也给您准备了礼物呢。您看,极阳小火炉,可以暖手哦。” 玄霄看了看手里的小炉子,又看了看自家徒儿。 总觉得这丫头还藏着不少秘密…… 竟然瞒着自己师尊,真是逆徒! 不过这个小炉子已经让她很满意了,虽然里面只有一颗火种,可她是谁?堂堂炼器大师,就算是冰灵根,控火之术在门内也是数一数二的,这点火焰对她来说完全够用了。 这一次,定然能炼制出没有副作用的法宝! “好了别贫嘴了,你要炼制什么?可有图纸?” “当然有!” 江见秋嘿嘿笑着从须弥芥子府里拿出了一张设计图。 这是出自猫师傅的手笔,地球秋懒得再画一个,就直接交易过来了。 “师尊,这里要加一个聚灵阵,但要反着刻,因为我们要的不是吸收阳灵气,要阴的。” “把吸收进来的天地灵气通过这三个转化节点,压缩成极阴属性,然后再存进核心里。” 玄霄无奈地看了自家徒弟一眼:“反向聚灵,逆转阴阳,还要兼顾稳定性和持续性……秋秋,你这想法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被炼器宗的那帮老古董骂成离经叛道。” “哎呀师尊,好用就行嘛!您就说能不能做?” 融合了地球记忆的她,可太清楚自己师尊到底什么水平了。 不只炼制成功率高得离谱,甚至还被大道法则眷顾,每一件法宝都自带规则之力,能让仙界大能——猫师傅都为之赞叹。 这点小事,定然难不住她, “能做,自然是能做。” 玄霄无奈一笑,笑声里更多的却是宠溺。 手指轻弹,流云飞剑化作无数细小的刻刀,在准备好的材料上开始刻画。 “只不过,为了能让这炉子自我循环,生生不息,还需要加点特殊的材料……” 师徒二人忙活了大半日。 终于,在日落时分,一个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银色纹路的炉子新鲜出炉。 几乎就是地球阳火炉的翻版,不过玄霄结合自身学识给改良了一番,能够在周围自动形成极阴环境,让修炼者沉浸式感悟,以便更好地接纳“火种” 只是…… 看着手中的阳火炉,玄霄总有种被绿了的感觉。 “秋儿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还有别的炼器师?” “啊?” 正在小心试探阴灵炉有没有副作用的江见秋一愣:“师尊你这说的是啥话?我都认识谁你还不知道吗?” 玄霄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自家徒儿社交圈简直窄得离谱。 但她还是有点酸溜溜地问:“那这个炉子是谁炼的?怎么比我炼制的还……” 还要精细。 细节上她只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每一处纹路都好像蕴含天地至理,显然是出自超级大师之手。 江见秋挠挠头。 嘿!被地球记忆影响了,觉得这不是啥值钱的东西。 可仔细想想,这特么是出自比归墟大帝还牛逼的人物之手啊!这种存在随便扔点东西下来,都是能引得一界动荡的至宝,难怪师尊会是这种反应。 第339章 唐果的月墟宗大冒险 “嘿嘿,师尊您别开玩笑了,这是我在幻波海府里找到的东西,我哪知道谁炼制的。” “图纸也是?” “当然啦!我还能骗你不成?” 看着自家徒儿挤眉弄眼,以此来向自己传达她天真无邪的小模样,玄霄打心底里不信,因为她太清楚自家徒儿的性格了。 摆出这种表情除了装傻充愣,就是想蒙混过关,不过她也懒得拆穿,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行了,弄完了就出去,还有三天你准备一下,便随队去参加东洲大比吧。” 只剩三天了吗? 江见秋脸上表情维持不变,心里却微微一沉。 不过想到地球秋给自己送来的东西,又安定了不少。 “那徒儿便告退啦!” 江见秋扭头就走:“对了师尊,这个阳火炉,有时间可以让小师妹适应一下,对她有好处的。” 说完,她便一溜烟跑出去了。 玄霄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 既然极阴灵气能够让修士转修灵武,那极阳自然也可以。 小瑾乃是火木灵根,相比极阴,自然与极阳更加适配。 所以说…… 这丫头刚才还说是给她师尊准备的礼物呢,到头来是她小师妹的。 哼,逆徒! 对了,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啥来着? 哦对了!这炉子还有副作用! 不是,为啥啊? 我都用天地间最纯净之火炼器了,为什么还有副作用?这不正常呀?绝对不正常! 至于副作用是啥…… 江见秋抱着炉子跑到一半也想起来这件事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将炉子放在旁边,试着用神识探查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副作用。 然后她也愣住了。 炉子的功能一切正常。 反向聚灵,转化极阴,自动存储,持续循环,完美到无可挑剔。 可是—— 炉子内部,用来储存灵力的核心空间里,此刻正飘着一行小字。 字是用灵力凝聚而成的,看上去还挺漂亮。 试着驱散,结果做不到。 特么的,按照猫师傅的意思,这也是大道显化? 只能无奈的读了一下内容。 【此炉由玄霄真人与爱徒江见秋共同炼制,特此留念】 【如有损坏,后果自负】 【特别声明:本炉虽功能强大,但因炼器者乃规则之子,使用时请注意以下事项——】 【1. 使用者修炼时,每隔一个时辰会不由自主地喊一声“师尊最美”】 【2. 若连续使用超过三个时辰,使用者会对着炉子喊“师尊我错了”】 【3. 若在炉子旁突破境界,突破成功后第一句话必须是“感谢师尊教导之恩”】 【4. 以上三条无法以任何方式规避,包括但不限于闭嘴、口吃、阿巴阿巴】 【5. 违反者,炉子会自动播放社死录音,循环播放直至使用者认错】 【6. 录音在修炼者修炼时自动录制】 【备注:本声明最终解释权归玄霄真人所有】 江见秋:“……” 不是,师尊您怎么还升级了呢?以前一条副作用,现在洋洋洒洒写了六个???而且还都给标出来了? 这……这能行吗? 不过仔细想想,貌似也没啥,都是感谢师尊的,又不是感谢自己师尊,他们都有自己的师尊。 我们月墟宗向来讲究尊师重道,现在只是将其发扬光大而已,应该没事。 假装说服了自己,江见秋还是硬着头皮将炉子交到了石磊手中,让他带回去好生感悟:“什么时候觉得身体与极阴灵气融为一体,没有排斥感就来找我,到那时我会亲自指引你走上灵武一道。” 石磊再次对着江见秋和静渊拜谢后,激动地回去修炼了。 又和师祖讨论了大半天的灵武未来发展规划,送走师祖,转头就看见唐果蹲在院子里,脑袋都快扎进草丛里了。 “你干嘛呢?” “嘘……” 唐果回过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眼睛亮晶晶的:“秋秋哥你快来看,这里有蚂蚁!” 江见秋:“……” “它们好像在搬家诶!你看你看,这只蚂蚁好大,是不是蚁后?它们要把家搬到哪里去?是不是要下雨了?可是天上没有乌云啊?难道是它们预感到要地震了?可是修仙界也会地震吗?” 唐果蹲在那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说一些很离谱的话。 江见秋沉默了三秒。 然后默默转身,准备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养精蓄锐。 “诶诶诶!秋秋哥你别走啊!” 唐果一个箭步冲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胳膊:“我一个人好无聊啊!小瑾在炼器,说不能打扰;青虹出去玩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冷月心姐姐好高冷,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 实则是冷月心在想心上人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唐果抬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江见秋,大眼睛水汪汪的,配上白嫩的小脸蛋,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你陪我玩嘛……”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 忍住,这是自己复活的,是自己复活的…… “行吧,你想玩什么?” “嘿嘿!” 唐果立刻来了精神,松开手开始掰手指:“首先,我想去看看那个丹鼎峰!听说那边有个叫陆凝一的师侄,炼出来的丹药会满地乱跑,还会打架!我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其次,我想去御兽峰!听说那边有好多好多灵兽,有会飞的,有会跑的,还有会说话的!我想摸摸它们!” “第三,我想去那个什么……外门弟子生活区!我想看看修仙界的普通人是怎么生活的!是不是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第四……” “停停停!” 江见秋连忙打断她:“你这才来几天啊,怎么知道这么多地方?” “嘿嘿,小瑾跟我说的呀!” 唐果一脸得意:“小瑾可好了,昨天带我逛了好大一圈!还给我讲了好多好多故事!她说丹鼎峰的师兄们经常被丹药追着满山跑,御兽峰有一只特别傲娇的星空豹,谁都不让碰,还有还有……”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江见秋听得头都大了,可看着小丫头兴奋的样子,她又不忍心拒绝。 毕竟…… 这丫头刚复活,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也是正常的。 而且按照地球秋的说法,唐果生前因为那个太阴蚀魂的命格,一直被当成灾星,过得小心翼翼,白天连门都不敢出。 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命格,又拥有一具逆天身体,让她开心开心也好。 “行吧,带你去。” “耶!!!” 唐果欢呼一声,拉着江见秋就往外跑。 丹鼎峰。 还没到山脚,就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快!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左边左边!哎哟!” “用网!用网兜住它!” 江见秋和唐果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刚一到地方就看到了极其壮观的景象。 十几个丹鼎峰弟子正满院子追着一颗圆丹药跑…… 那丹药大概有拳头大小,通体金色,一边跑一边往外喷着淡淡的烟雾,速度奇快,每次眼看要被抓住,就会突然一个急转弯,从人缝里钻出去。 “哈哈哈!抓不到抓不到!” 旁边站着一个青年,正双手叉腰笑得猖狂。 正是陆凝一。 “陆师兄!你这丹也太邪门了吧!” “它已经跑了一个时辰了!我们实在是追不动了!” “跑一个时辰算什么?” 陆凝一不屑地撇嘴:“我上次炼的那颗,足足跑了三天三夜!最后是自己跑累了才停下来的!” “三天三夜?!” 那弟子脸色都白了。 “哈哈,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陆凝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表情:“炼丹嘛,总有意外。我师父说了,只要丹能成,能跑能跳都是小事,大不了多养几只猎犬专门追丹!” 丹鼎峰弟子:“……” 江见秋:“……” 唐果:“……” “噗!” 唐果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陆凝一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在看清那道熟悉身影之时,眼睛一下就亮了。 “小江师傅!您出关了!我还以为这次东洲大比见不到您了呢!您快看我的作品!当初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和白兄不仅复刻出了……哎呀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唐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有些疑惑。 没见过,但这丫头身上的气息有点怪。 不是修士的气息,但又不像是凡人。 深不可测…… “我朋友,唐果。” 江见秋简单介绍了一下,没多说。 毕竟唐果的身份特殊,又是未来的秘密武器,知道她身份的人越少越好。 陆凝一也没多问,嘿嘿一笑:“唐果师妹好!你是来看我炼丹的吗?来来来,正好!我刚炼了一炉新品,让你开开眼界!” 说着,他就带着两人往院子里走。 唐果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那些满地乱跑的丹药,眼睛都直了。 “这些丹药……真的在跑诶!” “那当然!” 陆凝一得意洋洋:“我这可是我与白兄、余师妹共同研发的独门秘法独——活丹术!每一颗丹都有自己的意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已经比普通丹药强太多了!等它们再长大些,我就能让它们自己去找主人,送货上门!” “送货上门?” 唐果震惊了,随后问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那要是路上被人截胡了呢?” 陆凝一一愣。 “呃……” “或者它们自己跑丢了怎么办?” “呃……” “再或者它们跑到一半,遇到想吃它们的妖兽怎么办?” 陆凝一沉默了。 不是,我开个玩笑,她怎么钻牛角尖呢? “我这丹药……这丹药……” 江见秋一脑门黑线:“陆师兄你别和她较真,她脑回路不一样。” “不,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陆凝一陷入了沉思。 唐果却没管他,因为被另一边的场景吸引了注意力。 那边,两个丹鼎峰弟子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笼子,笼子里关着三颗丹药,排排坐,一动不动。 “咦?这几颗怎么不跑?” “哦,那是昨天刚出炉的,还没学会跑。” 旁边的弟子解释道:“我们陆师兄说了,丹药跟人一样,也要慢慢长大。刚出炉的时候只会滚,过几天才会爬,再过几天才会走,最后才学会跑。这些还是婴儿呢。” 唐果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它们吃什么?” “吃啊……” 那弟子挠挠头,似乎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好像……不吃东西吧?它们自己会吸收天地灵气。” “那它们会老死吗?” “应该……不会吧?丹药好像没有寿命一说……” “那它们会生小丹药吗?” “……” 那弟子被问住了。 江见秋看着唐果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丫头能让陆凝一都沉默了。 这思维跳跃得太快了,一般人根本跟不上。 “行了行了,别为难人家了。” 江见秋拉着唐果告辞:“陆师兄,我们先走了,回头大比见。” “哦哦,好,慢走……” 陆凝一还在思考丹药会不会生小丹药的问题,机械地摆了摆手。 御兽峰。 相比丹鼎峰的鸡飞狗跳,这边要安静得多。 各种各样的灵兽或走或卧,悠闲自在,偶尔有弟子路过,会给它们喂食、梳毛,或者带着它们活动。 唐果一进门就兴奋得不行。 “哇!那只兔子好大!比我还大!” “那是云兔,擅长跳跃。” “哇!那只猫会飞!” “那是云纹豹,跑起来像风,不是猫。” “哇!那只鸟好漂亮!羽毛是彩色的!” “那是七彩锦鸡,除了好看没什么用。” “哇!那条蛇在笑吗?” “那是它嘴型长那样,不是在笑。” 唐果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跑到那边,好像在逛动物园。 江见秋跟在后面,无奈地摇头。 一位御兽峰女弟子走了过来,两人在万灵殿见过,算是熟人:“江师妹,这位是……” 江见秋按住了唐果的小脑瓜,不然这家伙就要去拔人家灵鸟的尾巴了:“我朋友,让你见笑了。” “第一次来御兽峰吧?看她挺开心的。” 女弟子看向唐果:“小妹妹,要不要摸摸灵兽?有些可以摸的哦。” “可以吗可以吗?” 唐果眼睛一亮,连忙挣脱了江见秋的手,屁颠屁颠就跟着人家走了。 女弟子带着她来到一只白色的小狐狸面前:“这是雪狐,性格温顺,可以摸的。” 唐果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雪狐的背。 毛茸茸的,软软的,暖暖的。 “哇!” 小丫头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是真的在发光…… 雪狐似乎也很享受,眯着眼睛,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它喜欢我诶!” 唐果惊喜地回头看向江见秋。 江见秋想提醒她把光收一收,但想到这家伙可能不会,还是没有开口。 “对了师姐,白子瑜师姐最近怎么样?” 女弟子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无奈:“不怎么样,都要被百花峰给拐跑了,你知道现在峰内都怎么说吗?” “怎么说?” “都说百花峰的花都是百合花……” “噗!” 第340章 这丫头什么来头? 外门弟子生活区。 这里是月墟宗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来来往往的弟子,摆摊卖东西的,切磋比试的,聚在一起聊天的,甚至还有几个在路边下棋的。 唐果一到这里就被烟火气吸引了:“原来修仙界也有集市啊!” 小丫头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卖符箓的摊位,一会儿看看卖丹药的摊位,一会儿又跑到卖灵果的摊位前流口水,还要对着杂货摊位评头论足一番,模仿小说主角,尝试在这里找到蒙尘的至宝,从此一飞冲天。 只可惜,挑了半天全都是破烂。 “秋秋哥,这个能吃吗?” “能。” “这个呢?” “能。” “这个这个?” “你饿了?” “有一点。” 江见秋无奈,掏钱买了一袋灵果递给她。 唐果抱着袋子,一边走一边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唔唔唔,这个好吃!比地球的草莓还甜!” “这个是火云果,少吃点,吃多了上火。” “唔唔,知道了……” 她嘴上答应着,手却没停。 江见秋也懒得管她,要是真能把不灭琉璃身吃上火了,也算这丫头能耐。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逛着,直到…… “江师姐!”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江见秋回头,就见一个外门弟子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喜。 “江师姐,真的是您!您出关了?” “嗯,有事?” 江见秋没见过她,但是从胸前的一个简单圆圈图案能分辨出,她应该是自己净土组织的一员。 所以说…… 我啥时候都有这种小迷妹了?孙伯他们到底是咋宣传我的? 这她就是错怪孙伯了,宗门内大部分她的迷弟迷妹都是当初宗门大比时一番讲道后,被自己长辈吹出来的。 那些东西就连他们师长都无法参悟,可见师姐的境界到底有多高。 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崇拜了。 “没没没,就是看到您太激动了!” 那弟子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江师姐,我能跟您合个影吗?不是,留个影?” 说着,她还真拿出一块玉简,是修仙界记录影像的常用法器。 江见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行吧。” 女弟子顿时大喜,连忙招呼旁边的人帮忙。 唐果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点评几句。 “秋秋哥,你好像明星哦!” “闭嘴。” “真的!他们看你的眼神,跟粉丝看偶像一模一样!” “再说话不给你买吃的了。” “唔唔唔,我闭嘴我闭嘴,对了,这个能给我买一个吗?我想试试能不能在修仙界搞直播。” …… 日落时分,两人回到了云镜峰。 唐果一屁股坐在寒潭边的草地上,长舒了口气。 “今天好开心啊!” 小丫头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眼睛亮亮的。 “秋秋哥,谢谢你。” 江见秋在她旁边坐下:“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出来玩。” 唐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还有……谢谢你救我。” “我知道,复活我一定很不容易。师尊跟我说过,那几样东西都是很难找的宝物,还有那个星界心石,师尊说那是仙界至宝,就算是你也只有一颗……” 声音不顿了顿,变得有些低:“我以前在地球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灾星。谁跟我走得近谁就会倒霉,身体还不好,要花很多钱吃药。爸爸妈妈不要我,同学躲着我,邻居在背后说闲话……我习惯了。” “可是现在……” 小丫头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有秋秋哥,有师尊,有小瑾,有今天遇到的那些人……他们都对我很好。” “我觉得,我好幸运。” 江见秋看着那张笑脸,沉默了一会儿,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是幸运。” “嗯?” “是因为你值得。” 唐果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嗯!” “想回去吗?” “肯定想呀!云雀、小荨小柚她们还不知我复活了呢,还有宁宁……对了宁宁上大学了吗?我给你的钱还够花吗?不够的话就去打劫我爸妈,他俩可有钱了。” 江见秋笑了出来,唐果这丫头还是这么纯真,就算有点坏点子都带着小女孩的直率。 这要是换一个人,能回去别说要钱了,恐怕当场就会…… 算了,唐果最好还是不要有这么危险的想法,不利于小孩子成长。 “今天玩得真开心呀,宗门里的大家都好有趣,还有好多没见过的东西。” 唐果仰头躺在地上,回忆着今天看到的一切,心里想着要是能录下来拿回去剪辑,自己绝对能成为超级顶流! “对了秋秋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 江见秋也不是很确定,因为唐果这具身体的交易价格可能会很高。 同时仙体不能贸然交易回去,一是接下来的危机可能需要唐果出手应对,二来则是她刚刚复活,对于不灭琉璃身的一切都是未知。 留在修仙界还好,即便师祖她老人家压制不住,上面还有云隐圣地牧云殊前辈,以及四位转劫重修大能在,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地球不同,到了那边真就没人打得过她了,一旦暴走,便是毁天灭地。 “嗯……等东洲大比结束吧,你还需要一些时间适应这具身体不是吗?” “也对哦。”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或者师祖、我师尊她们说,千万不能隐瞒知道吗?” 唐果吐了吐舌头,知道秋秋哥是在说自己当初瞒着她去医院看病的事情,乖巧点头:“知道啦。” 月墟宗的天空已经被夕阳余晖染成一片暖金色,看起来格外温馨。 唐果还躺在地上,对着天空比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等回去以后,我一定要让云雀看看我录的影像,让她羡慕死!那什么,我得学一招神识录像一类的,不然白来修仙界一趟了!还有小荨小柚,她们肯定要缠着我讲修仙界的故事……” 一边说,她还一边回味今天的经历:“……然后那只雪狐居然舔了我的手!秋秋哥你看到了吗?它舌头是粉色的!软软的!还有那个卖灵果的摊主,非要送我一个说是有缘人,你说他是不是看我太可爱了……” “哼,他是看你太好骗了,那东西我随便出去一趟就能捡回来一大堆。” “啊?那你得给我多捡一点,等我回去多带点和那边的秋秋哥一起种,保准能赚大钱!” 嘿,你咋和猫师傅想到一块儿去了? 难不成这丫头还真有仙缘? 江见秋坐在旁边,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这时。 “哟,我当是谁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呢,原来是小师妹回来了啊。” 懒洋洋的声音从山道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就看见洛清欢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此时的洛清欢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头发随意披散着,手里还拿着个灵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整个人身上都写满了四个字——我刚睡醒。 不过江见秋知道,清欢姐应该是来过好几趟了。 不然也不会用“回来”这两个字。 唐果的眼睛则是又亮了起来。 大美女!修仙界好多大美女呀!好好看! “清欢姐!” 江见秋连忙笑着招手:“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东洲大比呢!” “什么叫终于醒了?” 洛清欢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走过来:“我……咳咳,我那是修炼,懂不懂?深度睡眠式修炼法,我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 虽然有些离奇,但这是真的…… 甚至连静渊都表示震惊,所以这几天除了推演功法、教导唐果外,就是观察自己徒儿领悟出来的这个大道,准备找出她说谎的破绽,然后让她以后好好修炼。 结果…… 没有一点破绽,这真是一个没见过的大道,偷懒大道! 江见秋憋着笑,拉过唐果介绍道:“清欢姐,这是唐果,师祖应该和你说过吧?” 唐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清欢姐好!” 洛清欢表示,完全没听说过,因为这几天都在睡觉。 上下打量了这个小丫头一眼。 嗯,长得挺水灵,眼睛大大的,看起来挺乖巧。 就是这丫头刚才好像跟小师妹靠得很近? 还躺在地上聊天? 还有刚才那一声秋秋哥叫得挺亲热啊? 这是啥称呼?管一个女孩子叫哥,是什么独特的方言吗? 嗷,也不对,好像听师尊她们提过一嘴,说什么要复活某个人来着…… “所以你就是那个被复活的小丫头?不错不错,长得挺可爱。” 不过在她看来,这个做法有点奇怪。 既然要复活,为什么不去复活素华师叔,清霜、若云师姐,要复活一个没见过的小丫头? 嗯…… 算了,师尊她老人家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我要是探究多了,到时候肯定又要我发誓什么的,太麻烦了。 “谢谢清欢姐!” 唐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了江见秋的胳膊:“清欢姐你也超漂亮!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好看!” 电视是什么?明星是什么? 这丫头不会是小师妹的同乡,或者青梅竹马什么的吧? 我记得当初小师妹刚来的时候就满嘴奇怪的词汇来着…… 洛清欢的目光在唐果挽着江见秋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又移开。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了江见秋的另一侧,然后伸手揽住了江见秋的肩膀。 “小师妹啊,你今天带这丫头去哪儿玩了?怎么玩到现在才回来?师姐我可是等了你一天呢。” 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但揽着肩膀的手稍微紧了紧。 江见秋完全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老实交代:“去了丹鼎峰和御兽峰,还逛了逛外门集市。” “丹鼎峰?” 洛清欢挑了挑眉:“去看陆凝一那小子炼丹了?” “对!对对对!” 唐果抢着回答,又开始兴奋的讲述自己一天的见闻:“清欢姐你不知道,那个陆师兄炼的丹药会跑!还会跳!还有婴儿期的丹药不会跑只会滚!可好玩了!” 洛清欢:“会跑?” 不是,我才出去一年半吧?宗门什么时候都这么癫了? 慕容师叔都不管一下的吗? 奥对了,他老人家好像被气得闭关了。 “对呀!他还说要让丹药自己送货上门呢!就是还没想好路上会不会被截胡、会不会跑丢、会不会被妖兽吃掉!” 洛清欢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江见秋:“那小子脑子没问题吧?” “呃……应该没问题吧?对了清欢姐,你的大道研究的怎么样了?师祖怎么说?” “她说看不懂,让我自己研究,不懂的地方问她。” “不懂,怎么问她?” “不知道……” “……” 旁边的唐果似乎也想起了这位姐姐的身份,惊讶道:“啊!您就是师尊说的,悟出了偷懒就能变强大道的师姐吗?真的可以躺着就变强吗?那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睡觉?睡觉的时候也能修炼吗?会不会做梦?做梦的时候会不会悟出更厉害的道?” 洛清欢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丫头……怎么比小瑾还能说? 刚才是这种性格吗? “呃……算是吧。” “哇!好厉害!那我也能学吗?我也喜欢睡觉!我以前在地球的时候,能睡到中午十二点!秋秋哥说我是小猪!” 洛清欢:“……” 她看向江见秋:“这丫头什么来路”。 江见秋摊手:“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洛清欢盯着唐果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没领悟到秋儿说的是啥感觉。 所以放弃了。 “对了小师妹,我新得了个好东西,专门给你留的。”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江见秋。 说是新得的,其实早在一年半之前就准备好的,是在离开宗门前去在寻找江见秋时偶然间遇到,感觉效果有些眼熟,就买了下来。 “这是什么?” 江见秋好奇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淡青色玉佩,温润如玉,隐隐有流光闪动。 “清心佩,是我……嗯,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的哦。” 洛清欢一本正经的胡说:“听说戴着它能静心凝神,修炼的时候不容易走火入魔。你刚出关,神魂还不稳,戴着正好。” 效果有点像当初那朵冰莲,洛清欢也是看到这一点才将其拿下的。 第341章 云镜峰的夜色 江见秋愣了愣:“清欢姐,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贵重,给你的你就收着。” 洛清欢摆摆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瞥了一眼旁边的唐果:“呃……那个,唐果是吧?你别误会啊,不是故意不给你准备,主要是我不知道你醒了,下次一定补上。” 唐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清欢姐你太客气了!” “那怎么行,来者是客嘛。” 洛清欢笑得很和善,然后很自然地拉起江见秋的手,把玉佩塞进她手心:“来,小师妹,我帮你戴上。” 说着,竟直接绕到江见秋身后,认真地给她系玉佩。 系的时候,还特意往前凑了凑,整个人都快贴到江见秋背上了。 江见秋的小脸变得有些红。 过去一起洗澡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当初还好,这身体完全没发育,她还能“冷静”面对,现在…… 特么的,清欢姐身材有这么好吗?平时都穿着宽松衣袍看不出来,现在贴在自己身上,那柔软的感觉就差把她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唐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 然后眨了眨眼。 再眨了眨眼。 她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这个清欢姐……怎么感觉像是在宣示主权? 不对不对,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是师叔和师侄的关系,关系好点很正常嘛! 唐果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 我和秋秋哥好像也是师叔和师侄捏? “好了!” 洛清欢系好玉佩,满意地拍了拍江见秋的肩膀,然后顺势往旁边一站,又揽住了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自然。 唐果:“……” 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又看了看洛清欢揽着江见秋的那只手。 沉默。 她啥时候把秋秋哥抢走的?好快的身手,好隐蔽的动作! 这是个大佬! “对了小师妹,你饿不饿?我让膳房给你做了点吃的。” 洛清欢笑眯眯地问。 “呃……还好。” “那也要吃点,你闭关那么久,肯定瘦了。走走走,去我那儿,我让人备了一桌好菜,咱们边吃边聊。” 说着,她拉着江见秋就要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唐果,笑容依旧和善:“唐果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唐果:“……” 默默跟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清欢姐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像猫看老鼠…… 就好像在说:和我争?你还太嫩了!苏星遥都不行,你比苏星遥还牛逼? 不对不对,一定是错觉! 话说,苏星遥是谁? …… 洛清欢不知道啥时候,竟然在云镜峰里也弄了个院子,而且距离自己住的地方不远。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 最显眼的是院子中央摆着一张躺椅,旁边还有张小桌子,几上放着茶点和灵果。 一看就是主人经常躺的地方。 只有洛清欢自己知道,这院子正是按照当初心魔幻境中一比一复刻的。 “来来来,随便坐。” 洛清欢招呼着两人坐下,自己则很自然地往躺椅上一歪,姿态慵懒,像只晒太阳的猫。 膳房的人很快端来了一桌菜,色香味俱全。 唐果眼睛都亮了:“哇!看起来好好吃!” “吃吧吃吧,别客气。” 洛清欢摆摆手,然后看向江见秋:“小师妹,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江见秋碗里。 江见秋愣了一下:“清欢姐,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那当然,你的事我都记得。” 洛清欢懒洋洋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江见秋挠挠头,感觉清欢姐有点怪,还说不上来。 明明以前我们没一起吃过多少东西吧?而且每次都是她拿点心来,我准备正餐。 所以这些细节清欢姐是什么时候记住的呢? 当然是心魔幻境里…… 这件事江见秋肯定不知道。 唐果埋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但她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吃了一会儿,洛清欢突然开口:“对了小师妹,你跟这丫头……是怎么认识的?” “呃……” 江见秋想了想,这问题还真不太好回答。 总不能说地球那边的我认识她吧? “就是……缘分吧。” “缘分?” 洛清欢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然后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那个哦的尾音,拉得有点长。 唐果埋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对了清欢姐,你之前说的深度睡眠式修炼法,到底是什么原理啊?” 江见秋试图转移话题,不然总觉得一会儿自己就得被撕成两半,分别保存。 应该是错觉…… 洛清欢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开始慢悠悠地讲解起来。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 饭后,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 天已经完全黑了,头顶是璀璨的星空。 唐果第一次在修仙界看星星,兴奋得不得了,一直仰着头指指点点:“哇!那颗星星好亮!那几颗连起来好像一个勺子!那边那边,那一片是不是银河?” 江见秋也不知道,所以只能瞎说。 听得洛清欢一脸懵,不知道小师妹这都是从哪儿看的盗版星象大全,要是被李道然他们听到,非得和小师妹急眼不成。 唐果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终止了这个话题。 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洛清欢:“清欢姐,你们这里有没有流星雨?有没有许愿的说法?” “流星雨?” 洛清欢想了想:“你是说那些划过天际的流光?有啊,不过我们一般不叫流星,叫……天光陨。” “那能许愿吗?” “许愿?” 洛清欢失笑:“那是自然现象,许什么愿?再说了,要许愿不如找我,我可是金丹后期大修士,比流星靠谱多了。” 自然现象? 不是,你不是修仙的吗?为啥从你嘴里听到自然现象这四个字这么违和呢? 唐果眨眨眼,感觉自己被骗了,以前看的修仙小说都是骗人的,修仙界的人一点都不好骗! 这让她当即打消了抄诗一首的打算。 “那清欢姐,我能许个愿吗?” “说说看。” “我想吃冰激凌。” 洛清欢:“什么?” “冰激凌!就是那种冰冰凉凉、甜甜的、有奶香味的东西!夏天吃超爽!” 洛清欢看向江见秋。 江见秋扶额:“她说的是一种……呃……凡人界的吃食。” “哦。” 洛清欢点点头,然后想了想:“冰的?甜的?奶香的?” 沉思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有了!” 只见她站起身,随手一招,一缕灵气从指尖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碗的形状,另一只手一点,碗里出现了几颗灵果。 再一点,寒气从掌心涌出,将灵果冻得恰到好处。 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小罐蜂蜜,淋在上面。 “喏,尝尝。” 唐果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冰凉的,甜的,带着灵果特有的清香。 虽然没有奶味,但…… “好吃!” 小丫头眼睛亮了起来:“清欢姐你太厉害了!这就是修仙界的冰激凌吗?” 洛清欢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江见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清欢姐还是老样子,虽然平时看着懒洋洋的,可一到吃的方面就格外靠谱。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吃着修仙界特供冰激凌,聊着天。 洛清欢虽然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但话明显多了起来,给唐果讲了不少修仙界的趣事。 唐果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修仙界的蚊子会不会修炼”“灵兽会得蛀牙吗”“丹药能当饭吃吗”。 洛清欢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但每次都能给出一个离谱但合理的答案。 “蚊子修炼?理论上可以,但没人见过,因为还没来得及修炼就被拍死了。” “灵兽当然会蛀牙,所以御兽峰的弟子每天都要给灵兽刷牙。” “丹药能当饭吃,但你会破产。” 唐果听得哈哈大笑。 江见秋看着两人,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如果不用面对那些危险和阴谋,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生活,该多好。 可惜…… 抬头看向星空,目光微凝。 璀璨星光下,隐藏着太多威胁,在全部铲除前,一切安全都是镜花水月。 不过至少现在,这一刻,是美好的。 “秋秋哥,发什么呆呢?快来吃!再不吃要被清欢姐吃完了!” 唐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江见秋转头,就看见洛清欢正慢悠悠地吃着第二碗冰激凌,唐果则护着自己那碗,一脸警惕。 “清欢姐你不是说不爱吃甜的吗?” “我说过吗?不记得了。” “你赖皮!” “我哪有赖皮?我只是帮你试试味道,万一有毒呢?” “这是你做的!能有什么毒!” “那可说不定,万一我手艺不好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江见秋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行了行了,别吵了。” 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嗯,确实挺好吃的。 “秋秋哥!你怎么也吃我的!” “帮你分担一下,怕你吃太多上火。” “你们!你们两个欺负人!” 唐果气鼓鼓地跺脚,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 夜深了,唐果被天枢峰执事叫了回去,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看向两人,想让自己的大师姐帮忙求求情,可洛清欢怎么可能让这颗灯泡继续存在? 直接假装没看见。 “那丫头挺有意思的。” “嗯,是挺有意思的。” “就是话多了点。” “确实。” “还有啊,她好像挺黏你的。” 洛清欢的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但江见秋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 “呃……还好吧?她刚来这边,不认识什么人,自然黏我。” “哦。” 洛清欢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小师妹。” “嗯?” “你喜欢她吗?” 江见秋一愣:“啊?喜欢?当然喜欢啊,她是我朋友嘛。” “哦。” 洛清欢又哦了一声,尾音拉得更长了。 江见秋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清欢姐,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我吃什么醋?” 洛清欢翻了个白眼:“我是你师叔,关心一下你的交友情况怎么了?” “是是是,师叔说得对。” 江见秋无奈一叹,咋这时候又说自己是师叔了?这角色切换有点过于丝滑了吧? “清欢姐放心吧,那丫头心有所属了,她迟早会回去的……” 没等她说完,洛清欢忽然凑近,那张绝美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温热呼吸拂过耳畔,声音里却带着从未听过的认真:“回去?回哪里去?她不属于这里,那你呢?” 江见秋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可身后是墙壁,肩膀也被洛清欢抬手轻轻按住。 月光下,洛清欢的眼眸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慵懒的神色褪去,露出来的除温柔,还多了几分复杂。 “清……清欢姐?” “小师妹。” 洛清欢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色:“你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很遥远。明明站在这里,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你心里装着太多东西,太多我碰不到也看不懂的事……”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少女的脸颊,眼神变得有些痴迷。 “那个唐果,还有你偶尔会露出的……像是在思念某个遥远地方的神情。你从不说,我也不问。可有时候,我会想……” 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却沉甸甸地落在两人之间。 江见秋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洛清欢。 褪去了所有慵懒的伪装,露出如此真实的一面 就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 “清欢姐,我……” 江见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释地球?解释系统?解释另一个自己?这些荒诞的秘密如何能说出口? 洛清欢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想要一个解释,而是轻轻将脸颊凑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甚至江见秋都能感受到彼此间的呼吸,闻到刚刚食物的味道。 即便聪明如她,即便有着两辈子的记忆,即便…… 总之,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现在该怎么做?应该推开清欢姐吗?还是闭上眼睛?我刚吃过东西,还没漱口呢!怎么办怎么办?要是有人来了看到了,该多尴尬?青鸾没来吧?我该不该伸舌头? 可最终,期待的事情并未发生,温润的触感只是落在了鼻尖。 很近很近…… 第342章 夜风温柔,月光如水 “小师妹,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离开,就带着我一起吧。师姐不会拖你后腿,即便你最后没有选择我,我也不想离你太远。” 江见秋呆住了。 这…… 这是告白吗?师姐在和我告白?而且还是超级直球!我该说些什么?是应该同意,还是……还是…… 小丫头还在混乱的时候,洛清欢已经起身,伸手将弯成一把弓的江见秋拉直。 “好啦,我知道你还小,可能不懂这些。没事,你可以回去慢慢想,等什么时候开窍了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涧的流水声,平静到让人心慌。 过了好一会儿,洛清欢才开口:“好了好了,别想了。对了那个唐果……她真的会回去?” “嗯,会的。” “回哪儿?” “一个很远的地方。” “哦。”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所以说……你也会一起回去?” 洛清欢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你会不会也去那个很远的地方?” 江见秋心头微微一跳。 转头看向洛清欢,却发现她已经看着别处,只有拽着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清欢姐,我……”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别忘了我说的话啊,不然我就找我师姐告状!” 说出这句话,洛清欢的脸也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她又怎么可能不害羞呢? 也就是现在敢说出这些话,因为秋儿才这么大一点,或许还没开窍,算是提前调戏一下。 可是…… 万一秋儿真的开窍了呢?我这些话,她能听懂吗? 如果冷月心在这里,定然会对洛清欢耻笑一番。 开玩笑,我军师能不懂这些?你也不看看我和清雪是怎么在一起的。 虽然还没在一起。 可就在她飘身而起,准备飞向天枢峰洞府之时,却感觉手被人拽住了。 五指相扣。 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握得很紧。 她甚至能感觉到掌心里传来的温度,还有一点微微的颤抖。 显然小丫头自己也在紧张。 “清欢姐。” “嗯……嗯,怎么了吗?” “你说,要是我师尊知道你在勾搭她宝贝徒弟,会不会拿剑追着你砍啊?” 洛清欢:“……” “!” 大脑宕机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 “谁!谁勾搭了!” 猛地转身,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语无伦次地反驳:“我那是……那是关心师侄!正常的人际交往!你师尊她……她凭什么砍我!”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个发展不对劲!书里不是这样写的呀! 小师妹怎么会这样说?难道说她已经开窍了?也对!小师妹那么早熟,两年前就能只身入局,将宗门祸端钓出来,一年半前更是配合数位合体老祖击杀了顶级妖兽,怎么可能不懂这些呢? 所以我……我我我我!我刚才都说了什么啊! “哦?” 江见秋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那清欢姐你脸红什么?” “我没红!” “红了。” “没有!” “要不要拿镜子照照?” “江!见!秋!” 洛清欢恼羞成怒,使劲抽了抽手,却没抽动。 那小丫头握得死紧。 “放开!” “不放。” “你……” 洛清欢瞪着她,却发现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还有一点点别样的情绪,似乎是,温柔…… “清欢姐。” 江见秋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都敲在她心上: “你的话,我记住了。” “等我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 “到时候,如果清欢姐还愿意的话……” 她没有说完,但手又握紧了一些。 夜风温柔,月光如水。 洛清欢站在原地,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轻得像在嘟囔: “……那你可要快点长大。” “好。” “还有,别告诉你师尊。” “为什么?” “我怕她真的砍我。” 江见秋噗地笑出声。 洛清欢恼火地瞪她,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对了,就算是现在我也不嫌弃的。” 江见秋:“……” 什么虎狼之词?你会被电的知道吗?而且还得被抓走关小黑屋! 两人就这样站在月光下,手牵着手,谁也不说话。 直到远处传来天枢峰的钟声,洛清欢才如梦初醒,抽回手。 “行了行了,我得回去了,你赶紧休息知道吗?一会儿我来检查!” 丢下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这位小师叔转身就飞。 飞出去老远,又停下来。 “对了小师妹!” “嗯?” “明天早饭我让人给你送过去!爱吃什么吃什么!”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江见秋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一幕为什么这么像上辈子看过的大学生告白呢?第二天送早餐啥的,好幼稚呀。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另一只手的温度。 然后抬头看向月亮,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嗯。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东洲大比也正式进入了前期准备工作。 这一次的比赛地点定在了焱阳圣地外,由焱阳圣地主持,那地方距离月墟宗不算近,所以月墟宗派遣的队伍必须提前出发做准备。 外门弟子周明蹲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手里捧着一碗灵米粥,眼睛却一直往山道上瞟。 从他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内门弟子来来往往的景象。 “又来了又来了……” 他咬了一口馒头,眼中满是羡慕。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批了。 内门弟子御剑飞过,衣袂飘飘,仙气十足,后面还跟着几个长老,正在交代着什么。 再远一点,能看到几艘飞舟停在主峰广场上,有弟子正在往上面搬运物资。 “东洲大比啊……” 周明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碗里寡淡的灵米粥。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若是我也能跟着去一睹此等盛事,亲眼看看东洲各路顶尖天骄的交锋,哪怕只是在看台上感受一下大道争锋的余波,对未来的修炼也绝对有无法估量的帮助,说不定卡了半年的瓶颈直接就破了……” 另外…… 怎么感觉去的人有点多呢?以前还能和我聊上几句的内门师兄、师姐,今天都不见了,我记得他们说自己也不是特别核心的弟子呀?也去围观大比吗? “周明!你在这儿蹲着干嘛呢?集合了!” 周明抬头,就看见小队队长赵虎正朝他招手,旁边还站着几个相熟的师兄弟。 “来了来了!” 三口两口把粥喝完,把碗往储物袋里一塞,快步跑了过去。 “都到齐了?” 赵虎扫了一眼几人,确定没落下谁,这才点头:“行,那我说一下今天的任务。” “咱们小队这次被分配到通州,负责维持那边的秩序。主要就是巡逻、处理一些小纠纷,顺便配合当地的执事接待一下其他宗门路过的人。” “通州?” 同行弟子眼睛一亮:“那不是咱们净土组织的大本营吗?” “对对对!” 另一个弟子连忙接话:“我听孙长老说,那边现在可热闹了!齐峰主管把组织打理得井井有条,听说光是正式成员就有三十万!三十万啊!比咱们月墟宗所有弟子加起来还多!” “可不是嘛,我上次去通州办事,走在街上都感觉腰板挺直了。遇到事儿都不用自己动手,喊一声我是净土的人,周围立马有人过来帮忙。”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 周明听着,心里也热乎乎的。 他是半年前加入净土的。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那时候他刚突破筑基三层,正卡在瓶颈上,怎么都过不去。有一天在外门集市闲逛,碰到一个自称是净土组织的人,递给他一张传单。 传单上写的东西他现在还记得: 【加入净土,共享资源,互帮互助。不论出身,不论天赋,只要肯努力,就能在这里找到属于你的路】 他当时还以为是哪个骗子组织,差点把传单扔了。 后来才知道,这个净土组织的创始人,竟然是云镜峰当代传奇,传说中的云镜三仙弟子,在宗门大比上技惊四座,让长老乃至一峰主座都刮目相看的云镜峰大师姐,两年多时间突破筑基后期的真正天才——江师姐! 至于为什么是筑基后期,自然是静渊有意隐藏的结果,不然才过去一年半就凝练金丹,实在太惊世骇俗了。 这样的人物创办的组织,能是骗子吗?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太对了。 组织的资源分配很公平,完成任务就能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功法、丹药,甚至能请内门师兄指点。 他卡了半年的瓶颈,就是靠组织里外门金丹长老的指点成功突破。 据说那位长老现在正在闭关,希望他破关后实力更进一步!顺便指点我一番,嘿嘿嘿。 “行了行了,别吹了。” 赵虎笑着打断几人:“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发。这次去通州可不是玩的,任务要是出了岔子,我可饶不了你们。” “是!” “对了,虎哥,这是宗门要有什么大动作吗?怎么咱们外门弟子全都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赵虎敲了周明脑袋一下:“笨,这是宗门给咱们历练的机会呢,你没看咱们去的都是净土组织分布的城市吗?努力修炼,等你突破金丹,也能像张岳长老一般镇守一方城池,作为净土组织的坚实后盾,那才叫威风呢!” 他们也清楚自身天赋不够,不可能如内门天才一般,觅得长生之道。 那除了人前显圣,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激发修炼动力的呢? 只是…… “金丹啊……那得什么修炼到什么时候去啊……” “好好修炼,总有一天能到的。” “也对,我可是月墟宗的弟子,要是以后连金丹都到不了,出去都给宗门丢人!” 这话要是给外面的小宗门听去,恐怕要当场红温。 不过对于宗门大量派遣人手外出之事,内门弟子比他们还要更为直观。 苏浅夏跟在自己师尊周慕身后,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感觉十分摸不着头脑。 “师尊,往年大比应该没有这么多观礼团随行吧?今年为何……” “不知,莫问。” 两年时间,周慕变化很大。 当初楚归鸿叛乱对她的打击极大,且带来了无尽的压力,一度因为心魔闭关不出,如今重新在宗门内走动,却再不复从前灵动。 这种感觉有些像之前的玄霄。 “夏儿。” “徒儿在。” 苏浅夏连忙回应,她感觉这次破关而出的师尊有些吓人,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从前最喜欢的花草都不再摆弄,甚至连头发都已化作雪白,语气中也没了温柔,只有一片死寂。 “此次大比,尽力便好,莫要伤了自己。未来,可多与云镜走动,但不可离得太近。日后你李师叔将继续培养你,在你真正独当一面之时,接替我的位置成为百花峰新任主座。另外……” 苏浅夏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师尊这番话不似与弟子寻常交流,反倒像是……交代后事! “师尊,您……您……” 周慕摆手:“莫要多问,也莫要多打听,你很聪慧,也很努力,只是好奇心有些太重了。” 苏浅夏没有回答,默默垂首立在一旁,只是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加重。 她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宗门可能要发生大事,甚至比东洲大比还要重要,会将整个宗门,或是更进一步,将东洲东部全部势力卷入其中的大事。 在这场变故中,就连她师尊,炼虚境的大修士都无法独善其身,甚至无法保证自身安全。 “接下来,百花峰就由你来带队,照顾好你的师弟师妹们。另外……你与那白子瑜的事,为师不反对,你喜欢去追求便好,不要如为师一般……” 苏浅夏猛地抬起头,眼中已经带上了泪花:“师尊,我不走!徒儿留下来陪您,您一定……” 周慕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伸手放在苏浅夏头顶揉了揉,就像从前一般:“莫要说傻话了,照顾好他们,等为师的好消息。” “师尊……” 第343章 临行 不远处,弟子们已经排队登上了飞舟,整个月墟宗都在搬迁,即便他们心有困惑,但在师门长辈命令下,还是登上了飞舟,要么前往焱阳圣地准备的场地,要么前往其他宗门交流学习。 静渊根本不怕妖兽一方看出什么,因为双方到了现在基本都已经是明牌的状态。 对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弟子,他们的死活也对未来的局势构不成任何影响。 天枢峰,宗主书房内。 静渊、玄霄、江见秋三人对坐在书桌旁,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能搬的,基本上都搬了。藏经阁的典籍、丹鼎峰的丹方、器修峰的炼器心得、各峰的传承玉简……这些都在储物法宝里装好了,只等分发给带队的长老们。” 静渊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但有些东西,是搬不走的。” 比如埋在地下的护山大阵阵基,那是以宗门灵脉为根基,布了上万年的东西。 一旦启动,能挡大成期全力一击。 可也正是因为扎根太深,根本没法移动。 还有灵脉本身…… 玄霄神色也有些落寞:“月墟宗能成为东洲大宗,靠的就是这条极品灵脉。灵脉在,宗门就在;灵脉若是有损,就算建筑完好,也等于断了根基。” “这次就算平安渡过,损失也绝不会小。护山大阵肯定保不住,灵脉会不会被污染破坏,也是个未知数。” 江见秋沉默的听着,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师祖和师尊在说什么。 这一战,无论输赢,月墟宗都不可能完好无损。 那些埋在地下的东西,是宗门的根。 而她们现在做的,就是把能带走的枝叶全部打包,等着根被刨了之后,找个地方重新栽下去。 “行了,不说这些了。” 静渊摆摆手,目光转向江见秋,神色变得更加严肃:“秋儿,最让师祖担心的不是宗门,是你自己。” “嗯?” “这次大比,你太显眼了。” 静渊的眉头微微皱起:“妖兽一方既然已经到了撕破脸皮的地步,那它们对于这次大搬迁绝对不会一无所知。它们的目标不是弟子,不是资源,甚至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很有可能正是你。” “或许你口中的苏醒哥,目标是整个修仙界,但千面慈母,不会放任你在修仙界安稳,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所以是留在宗门留在我身边,还是出发前往焱阳圣地寻求庇护,依你。” 对于这个问题,江见秋早有答案。 “师祖放心,我既然敢出去,自然是有底牌的。” 静渊微微一怔:“什么底牌?” “不能说,但很安全。” 江见秋眨眨眼,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师祖您放心,就算来的是化神期,我也能全身而退。至于炼虚期以上……焱阳圣地又不是摆设,它们要是敢在圣地眼皮子底下动手,那不是打我,是打整个东洲人族的脸。” 静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是唐果那孩子吧?” 江见秋一愣。 虽然她的底牌并非唐果,不过既然师祖这样误会,那她也没必要解释什么。 “不灭琉璃身,六成激活,起步就是合体期的战力。你把她带在身边,确实比什么都安全。” 静渊欣慰的一叹:“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她,也暗中试探过几次。那丫头单纯得很,完全没有被不灭琉璃身影响心性。还是小孩子心性,玩心重,爱吃爱玩爱闹。你让她去打架她可能不太会,但你要让她保护你,她肯定拼了命也会做到。” 江见秋嘿嘿一笑:“如果可以,还是尽量不要让她出手了,那丫头不适合打架。” 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要将唐果放进琅寰秘境里了,不然一直得不到灵气补充,就算未来需要她出手,也爆发不了多强的战斗力。 同时也能让她帮忙在琅寰秘境里找找东西,比如其他几颗星界心石以及天巡玉爪犼的灵魂碎片。 “对了师祖,小狐狸她们怎么办?送回去吗?” 江见秋想起云镜峰上那两只狐族,以及她们流落在外的小公主,烈妍和狼槐也还在等着北境的消息呢。 静渊摇头:“我准备也送她们去看大比。” “北境那边,如今形势不明。四王联手封锁边境,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谁也不知道。贸然把她们送回去万一撞上什么危险,我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 “不如让她们跟着你,去看看东洲天骄的风采,也算是见见世面。等大比结束,北境那边应该也有新消息了。” 如果北境真的如她们所想一般,那接下来妖兽的动作定然有它们一份,如果能成功应对过去,北境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就算没有,届时也能抽出人手前去调查一番。 江见秋点头:“行,那就我带着了。” “不行。” 一直沉默的玄霄突然开口:“为师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不许去北境。那边太危险了,连你师祖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跑过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她太清楚自己徒弟啥性格了,一撅屁股就知道这丫头要放几个屁! 在这时候提起北境,定然没那么简单,而且还如此轻易的同意掌门师伯的提议,带上三个拖油瓶,是想干啥? 当然是名正言顺的去北境冒险了! 江见秋连忙摆手:“安啦师尊,我有分寸的。我又不是傻子,没事跑去那种地方干嘛?顶多就是在边境打听打听消息,看看能不能碰到从里面逃出来的人。真要有什么危险,我跑得比谁都快。” 玄霄盯着她看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你最好真的有分寸。” “那当然!” 江见秋笑嘻嘻地应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尊,这次出去我把青虹也带着,带它见见世面,省得整天在云镜峰上捣乱。” 玄霄想了想,点头:“也好。青虹是青鸾后裔,天赋不弱,跟着你出去历练历练,对它有好处。” “对了师尊,师祖。” 江见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们说,如果同时给青虹服下冰凤进化丹和火凤进化丹,会怎么样?”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静渊和玄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外。 “这个问题……冰凤和火凤,本就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神兽血脉。一个极寒,一个极热,按理说是互相冲突的。” 静渊率先开口分析:“但同时,它们又都是凤凰一脉的分支,本源上有共通之处。” “若能成功融合,诞生的血脉恐怕会是前所未有的存在。” 玄霄接话:“但问题是,没人试过。” “这两种进化丹都极为珍贵,寻常人能弄到一颗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两颗同时拥有?那得是多大的气运?” “就算有人同时拥有,也舍不得同时给灵兽服下。万一失败,灵兽爆体而亡,那损失谁都承受不起。” “所以……” 两人同时看向坐在对面的小丫头,眼中满是狐疑:“你有?” 江见秋没有隐瞒:“有。暂时手里只有冰凤进化丹,另外一颗火凤的在朋友那边。等到了东洲大比上,她会给我。”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 反正系统的事不能说,那就推到不存在的朋友身上。 静渊沉吟片刻:“若你真能凑齐两颗,倒也不是不能试。但必须选好时机和地点。” “冰火相冲,一旦服下,必然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若是在普通地方,青虹的身体承受不住,必死无疑。但若是在某种极端环境里,比如极寒与极热交汇之地,或许能借助外力平衡两种力量,让融合变得可能。” 江见秋若有所思地点头:“焱阳圣地好像有不少火山?” “那是人家修炼的地方,不可能让你拿来给灵兽渡劫。” 静渊失笑:“不过焱阳圣地附近倒是有个地方,叫阴阳谷。那里地底有火山,山顶有冰川,冰火交汇,确实是天地间少有的极端之地。” “你若真打算试,可以去那里。” 江见秋眼睛一亮:“多谢师祖指点!” “行了,别高兴太早。” 静渊摆摆手:“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先把火凤进化丹拿到手再说。” 江见秋收敛了心思,转而看向玄霄:“师尊,您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焱阳圣地吗?” 玄霄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看向隐藏着无数秘密的云镜峰。 “我要留下来,后续的计划,需要我亲自坐镇,容不得半点闪失。” 江见秋心中了然。 自己那位神秘的师叔——百花毒仙苏苓歌目前的状态,定然也和自己师尊有联系,宗门内谁都能离开,唯独她不行。 “师尊,师祖。” 江见秋站起身,郑重地对着两人深深一拜。 “接下来,宗门内定然危险万分,请务必小心谨慎,警惕内部可能出现的叛徒。” “放心去吧。” 静渊微微颔首:“秋儿也要小心。到了焱阳圣地,尽量不要离开他们的势力范围。有圣地保护,就算是千面慈母亲至,也护得住你。” “弟子明白。” 江见秋重重点头:“若宗门遇袭,就在好友里联系我。到那时,我会带着唐果前来支援。” “去吧。” 静渊摆了摆手。 江见秋再次行礼,转身走出了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阳光有些刺眼。 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大步朝着广场走去。 不远处,洛清欢正百无聊赖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目养神,在她身边,唐果正兴奋地逗弄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灵蝶。 更远一点的地方,余瑾正翘首以盼。 看到江见秋出来,三人立刻迎了上来。 “秋秋哥!你们聊完了?可以出发了吗?” 唐果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她怀里。 “小师妹,聊完了?” 洛清欢睁开眼,看了一眼唐果,想把这丫头拉开,最终却没有动手。 因为不久前切磋过了,没打过…… 准确说是根本打不动,这丫头明明不会战斗,什么都不会,可就是强到离谱…… “嗯,聊完了。” 江见秋摸了摸唐果的脑袋,转头看向两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余瑾。 “清欢姐,你先带着唐果和小瑾去飞舟上等我。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很快就来。” “私事?”洛清欢挑了挑眉,但并没有多问:“行,那你快点,飞舟还有一个时辰就起航了,别让我们等太久。” “放心,误不了事。” 送走了三人,江见秋先是跑了一趟云镜峰,将青虹接到了须弥介子府里。 她本想将云镜峰上的灵兽都收走的,结果发现万灵殿弟子已经来过了,用特制的储物法宝接走了这边的灵兽。 至于青虹,它有自己的脾气,说什么都不进去。 随后又马不停蹄来到了万灵殿之中,轻车熟路地来到后方,果不其然,这边的灵兽也都被接走了,只剩下封印中的青鸾仍旧匍匐在地上。 见状,江见秋忍不住叹了口气。 它恐怕是在等,在等自己的最后一舞,在等即将到来的灾难……就算是自己来劝,也不可能将它接走。 青虹隔着铁门啾啾地叫了几声,声音中同样带着伤心。 青鸾感应到了一人一鸟的气息,缓缓抬起眼皮看了过来,疲惫的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前辈,我和青虹要离开了,前往东洲大比,接下来或许不会太平,可既然我答应您照顾好它,便不会食言,也请前辈多保重。” 江见秋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系统页面点开山海阁,将里面一团白色的东西买了出来。 “这是晚辈寻到的一团极阳灵气,不知对前辈是否有用。” 纯白灵气团被她托举到了青鸾面前。 铁门后的一双巨眼盯着这团白色,竟然微微有些失神。 身为觉醒了血脉的火属性神兽,它对于极阳灵气有着天然的敏锐感知,感受着其中纯净到极点的气息,恍惚间让它仿佛看到了往昔在烈焰中翱翔的自己。 青鸾缓缓伸长脖颈,轻轻触碰了一下极阳灵气团,刹那间,暖流传遍身体,让它疲惫的身躯微微一震。 身上的烧伤似乎有褪去的意思,却又很快被它压制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见状,江见秋再次一叹,没有说什么,作别后,带着青虹离开的万灵殿。 第344章 出发 万灵殿外,白昭铃正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地上,怀里抱着小狐狸,一边往嘴里塞灵果,一边用手指戳着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 “小公主小公主,你说你毛怎么这么软啊?是不是天天偷偷吃好的?” 小狐狸吱吱叫了两声,尾巴甩了甩,像是在抗议。 旁边的白昭弦却没那么轻松。 坐在一块青石上,目光望向北方,眉宇间满是愁云。 北境…… 那里是她的家。 可如今,四王联手封锁边境,消息传不出来,人也进不,也不知道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族人们还好吗?狐王大人还好吗? “姐,你别老愁眉苦脸的嘛。” 白昭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小狐狸的肚子上蹭了蹭:“愁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你看小公主多开心,跟它学学。” 白昭弦苦笑。 这妹妹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就在这时,熟悉的气息从远处靠近。 小狐狸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一下从白昭铃怀里挣脱,四条小短腿拼命蹬地,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诶?小狐狸你干嘛啊……” 白昭铃一愣,抬头看去,就看见江见秋正站在不远处,张开双臂,一把接住了扑过来的小狐狸。 “吱吱吱吱!” 小狐狸兴奋地在她怀里打滚,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完全没有一年半前高冷的样子了。 “秋秋!” 白昭铃也反应过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跑了过去,比了比自己的头,又比了比江见秋的头。 “秋秋你长高了好多诶!和以前不一样了哎!你们人类长得好快呀!感觉再过两年就比我都高了呢!” 江见秋无奈,伸手捏住她的狐狸耳朵揉啊揉。 “好啦好啦别闹啦。” 白昭铃被揉得眯起眼,嘴里还在嘟囔:“唔唔唔……别揉了别揉了……耳朵痒……” 白昭弦这时也走了过来,恭敬一礼:“江主座。” “这次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江见秋放下揉耳朵的手,看向两人:“接下来,你们随我去参加东洲大比吧。” 白昭弦微微一怔。 东洲大比?那不是人族天骄的盛会吗?她们两个狐族过去…… “然后,找机会我会带你们……” 江见秋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但白昭弦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江主座,敢问这可是宗主大人……” 江见秋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你们跟着我就好,其他事,不要问,不要说。” 白昭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重重点头。 江见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小家伙正仰着脑袋看她,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嘿,一年半没见,这小东西更可爱了。 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感觉毛毛都柔顺了好多,看来白昭弦和白昭铃照顾得很好嘛。 不愧是专业的。 “好了,进去吧。” 心念一动,须弥芥子府的门户在身后展开。 白昭铃好奇地探头往里看:“哇,这是啥?难道是传说中的随身洞天?你们人类的好东西她也太多了吧?” “知道就好,在里面别搞破坏知道吗?不然你赔不起。” “切,小气。” 两道光芒闪过,草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 主峰广场。 十几艘巨大飞舟停泊在平台上,弟子们正在排队登船,有说有笑,气氛很热闹。 他们都感觉宗门这次真是大手笔,竟然斥巨资安排内门弟子都去观摩东洲大比,简直史无前例! 江见秋刚踏上广场,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白子瑜和苏浅夏。 两人站得很近,白子瑜正低头跟苏浅夏说着什么,苏浅夏耳朵尖有点红,却没有躲开。 “白师姐,苏师姐。” 江见秋主动打招呼。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是她,脸上都露出笑容。 “江师妹。” 白子瑜拱了拱手,仍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仍旧是宽松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都软乎乎的。 “好久不见。听说你闭关一年半,一出来就金丹了?厉害厉害。” 苏浅夏也微微颔首,只是笑容有点不太自然。 江见秋想起之前在宗门里听到的传闻,什么百花峰和御兽峰联姻……白子瑜被百花峰拐跑了…… 再看看两人牵在一起五指相扣 手,心里大概有数了。 百花峰的花还真是百合花呀。 “两位师姐感情真好。” 白子瑜面不改色,挠头嘿嘿笑:“自然,我与浅夏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很好。” 苏浅夏的耳朵更红了。 江见秋不打算继续逗她们,不然一会儿苏师姐都要冒蒸汽了。 “那我先去登船了,回头大比上见。” “好,大比上见。” 走出没多远,又遇到两个人。 白妄生和陆凝一。 两人正站在一艘飞舟旁边,似乎在讨论什么。 走近了才听清…… “陆师兄,你说咱们的丹药能不能带去大比?万一路上它们自己跑出来怎么办?” “怕什么?我特意炼了个笼子,金丹期的丹药都跑不出来!” 旁边的弟子惊呆了:“金丹期的丹药?能跑?” 陆凝一理所当然:“怎么不能?我这丹药有灵性的!等它们修炼成精,说不定还能自己炼丹呢!” 白妄生点头:“此乃创生大道,你们不懂。” “那丹药炼的丹药,算不算生孩子?” “嘶……这是个好问题!” 江见秋:“……”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感受到有人靠近,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是她,立刻神色一正,齐齐抱拳行礼: “见过老师!” 这一声老师叫得响亮,引得好几个路过的弟子侧目。 江见秋连忙捂脸,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那些活体丹药和自己有关!不然以后还怎么在宗门混?慕容主座不得恨死我? “闭嘴!别这么叫我!” 江见秋扔下这一句,狼狈地跑了,完全不敢听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也不敢看两个憨货啥表情。 再往前走,人越来越多。 李道然正站在一艘飞舟的舷梯旁,负手而立,目光深邃,气息悠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老头子站在这里,一点朝气已没有。 看见江见秋,微微点头示意。 赵无咎刚从另一艘飞舟上下来,看见她,抱拳一礼,动作干脆利落,只是身上那装出来的大师气质已经要凝成实质。 不过这小子也确实有出息,如今单论炼器一道,也是在门内排得上号的高手,缺的只是修为。 凌川站在船舷边,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排在末端的是掌邢殿专属飞舟,也是这次月墟宗队伍的主船之一。 舷梯旁站着一位紫裙女子,掌邢殿大师姐——林婉清。 林师姐与一年半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手中多了一把剑,剑鞘隐约有星光流转。 那是用星空碎片打造的神兵,赵无咎和另一位器修峰长老合力打造,虽不及天河断岳,但在炼虚境以前,仍是不可多得的神兵了。 此时的林婉清气息愈发沉凝,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藏锋的剑,甚至连从前伪装出来的温婉气质都收了回去,此时的她才是最真实的林婉清。 孤独、锋利,不顾一切。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江见秋身上却有些恍惚。 这是……江师妹? 那张脸还是熟悉的轮廓,可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当年活泼跳脱的小丫头,外表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修为更是连她都看不透。 金丹期吗? 林婉清握紧了手中的剑,感受着剑身上星空之力传来的波动,这才稍稍安心。 “林师姐。” 江见秋走到她面前,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林婉清回过神,脸上露出笑容。 “江师妹,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见秋扫了一眼周围的飞舟,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林婉清笑着摇摇头,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去吧,别让其他人等久了,大比上,可要好好表现,别丢了咱们月墟宗的脸。” 江见秋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嗯!林师姐,别有这么大的压力,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咱们月墟宗的脸面,从来都不是靠一场大比赢来的。” 听着她的话,林婉清微微有些愣神,意识似乎飘回了三年多前,膳堂的清晨。 那个披着晨光独自下山,好像个砍柴娃一样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小丫头。 不知不觉间,她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时间,过得太快了。 “嗯,我知道,也祝江师妹能在大比上取得好成绩。” “嘻嘻,我无所谓,就是去混一混的。” 江见秋摆摆手,作别林婉清,朝着云镜峰的小船跑去。 看着少女的背影,林婉清的眼中泛起了一丝异样,随即消失不见,只是握住剑柄的手又紧了紧。 所有弟子皆登船完毕,带队长老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出发!” 一声令下,十几艘飞舟同时震动,船身光芒大盛,缓缓飞起,离开月墟宗的天空,也预示着这场风暴,正式拉开帷幕! 东洲的天空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方圆万里的天空中,几乎每个方向都能看到各色遁光、飞舟、灵禽络绎不绝穿行而过。 有高调至极乘坐百丈楼船,旌旗招展,鼓乐齐鸣,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宗门来了。 也有低调行事三五道流光一闪而过,若非刻意探查,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都兴奋的踏上了前往焱阳圣地的方向,准备去凑个热闹结交一番天下英才。 而此时,焱阳圣地赤炎主峰。 “轰!” 火柱冲天而起,将半空中的流云瞬间蒸发。 韩非炎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灵力在体表化作实质深红色火焰,连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扭曲。 缓缓收拳,吐出一口白气,眼中满是自信。 自从幻波海府那场神魂毒打归来后,他痛定思痛,闭关苦修,不仅神魂坚韧了数倍,连带着对火系法则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 “陈秃子……算算时间,云隐圣地的队伍也该快到了吧?” 韩非炎嘿嘿直笑,一想到接下来见到那群家伙他就想笑:“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我绝对已经站在了受害者同盟的顶点!陈秃子,这次我必须把你的一头假毛全烧了!” 不仅是陈罡,还得给凌衍那臭小子两个大比都,让他当众出丑,看他怎么装高冷,还有柳青舟那货,一想到往他身上撒点火山灰他崩溃的样子就想笑。 “还有那个李瞳微……” 韩非炎打了个寒颤,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大魔头李瞳薇张狂的笑声,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段时间他除了修炼就是让人调查大魔头李瞳微。 结果越调查越可怕,这家伙竟然一顿要吃好几个小孩! 简直恶行磊磊,等我修为再精进一番,必须把她给灭了!不然坏我道心! 不过…… “玛德,化神期老怪物惹不起,我还打不过你们几个同辈吗?这次大比,我韩非炎定要一雪前耻!” 东洲北部九霄云上。 百丈紫金巨剑破空飞行,紫极天宫长老随行三十三位弟子皆在其上打坐。 巨剑剑首处,凌衍盘膝而坐,膝上横放着本命灵剑,狂风如刀,却近不了他周身三尺。 此时凌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幻波海府的一幕幕,尤其是神魂幻境中的大战,那只由黑雾构成的纤细手指轻描淡写将他的剑意揉碎,将他的骄傲折断……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凌衍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剑光吞吐,竟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内敛。 这让随行长老忍不住抚须一笑,自从那日历练归来,圣子的心性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收敛了所有骄傲,真正沉下心来凝炼自己的剑道。 此乃我紫极天宫之幸啊。 凌衍不知道他如何想,此时的他,脑海中只有当初受害者同盟的大家:“诸位道友,幻波海府一别,不知你们精进到了何种地步?凌某的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领教了。” 第335章 抵达焱阳圣地 星散群岛的海面上,一叶扁舟正慢悠悠地驶入河道中。 姜行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花衬衫,脸上盖着个大草帽,嘴里叼着根海草,正呼呼大睡,完全没有修士的样子,看起来不是海盗就是渔民。 “老大,咱们真要去焱阳圣地啊?听说那边规矩多得很,吃个饭都要排队登记!” 旁边摇橹的小弟苦着脸抱怨。 “而且还很热,听说建在火山里面,那不得和烧烤似的?我是没见过火山,可我见过火盆……” “闭嘴。” 姜行翻了个身,声音懒洋洋的:“你懂个屁。老子也不想去那种麻烦地方,但老子答应了那帮家伙……总得去看看他们死没死在路上。再说了,我要是不去他们几个还不得说老子怕了?那老子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尤其是那个柳青舟,这次他特意给那家伙带了份礼物,一条某座岛上的特产,发酵臭鱼。 保准给公子爷高兴得晕过去。 嘿嘿嘿。 一艘极为土豪的飞舟中,柳青舟突然打了个喷嚏,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感觉有人念叨我呢?” 不过他也没在意,而是嘿嘿笑了起来。 他也给那群家伙准备了礼物。 比如姜行一套超级贵的衣服,料子顶级,制作顶级,设计顶级,唯一的缺点就是很难穿,但是这也很高级。 嘿嘿嘿,那家伙绝对喜欢! 还有一瓶香水,送给狼槐,好好治治他的体味! 想到这里,他连忙指挥着几个侍女在车厢里疯狂喷洒静心香。 “多喷点!把熏香再点上两炉!一想到那只狼妖的汗臭味,本公子就觉得身上要起疹子了!” 一边抱怨,一边却又忍不住看向窗外焱阳圣地的方向,折扇在掌心敲了又敲:“哼,去看看也好。要是那帮家伙在大比上丢了人,本公子正好可以狠狠嘲笑他们一番!” 不仅是他们,甚至连发誓绝不踏足东洲半步的顾尘阙,此刻也正隐藏在某个二流宗门的随行队伍影子里。 他倒不是为了争什么排名,只是单纯地想来看看当初一起逃出来的同伴,如今都如何了,如果死了正好由自己收敛魂魄,也不算浪费。 云隐圣地的白玉飞舟上,陈罡已经站在船头半个时辰了,假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完全不怕被吹掉,因为这是为了此次比赛特制的! 要说神魂强度提升对谁的好处最大,自然是身为阵修的他。 从前体内本命阵法只有三个,如今已经扩展到了五个,且还是嵌套大阵!这次定然能让韩非炎那个憨货吃瘪! 想想都爽! 另一边,水云儿正在给苏星遥梳洗打扮。 她也很奇怪,这姑娘以前都是素面朝天的,且单是素颜就已经美若天仙,找不到一点瑕疵,这次竟然主动来找自己想要化妆。 “难道遥遥有心上人了吗?” 水云儿笑着开玩笑,可没想到苏星遥竟然没有反驳,这让水云儿大惊失色,旋即就是满满的好奇:“遥遥快和我说说,是谁家的臭小子竟然能入得了你的眼?是哪个圣地的天骄吗?还是还是……” 苏星遥托着靠在椅子上仰起头,眼中除了期待,还有几分幽怨:“云儿师姐,我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很期待再次与她相见,可师妹心中却十分忐忑,似乎有些害怕。师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水云儿笑了起来:“师妹你这莫不是得了那相思之症?不过师姐我倒是觉得,既然心中期待,那便坦然面对便是。不管对方是谁,咱们苏星遥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又有何可惧?” 可苏星遥却更忧愁了:“漂亮吗?可是她也很好看,而且还有一个不输给我的师姐,甚至在修为上还胜我一筹。” 水云儿惊了:“什么?他除了我家遥遥竟然还有其他女子?不行遥遥,这次我必须给你提个醒,要是那小子……” “是小姑娘,不是小子……” 水云儿:“……” “啊?小……姑娘?” 水云儿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直接跳了起来:“等等等等!” 把梳子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凑到苏星遥面前,眼睛瞪得溜圆:“遥遥你说清楚!什么叫小姑娘?你喜欢的那个……那个让你得了相思之症的……是个姑娘?” 苏星遥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对啊……不对,什么相思之症,我们就是朋友而已!” “朋友?这叫朋友?” 水云儿一拍大腿,情绪激动:“你从小到大,身边那么多青年才俊,那么多圣地天骄,那么多追求者,你一个都看不上!我还以为你眼光高,要找什么绝世天才!结果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个姑娘?!” 苏星遥眨眨眼:“我……我没说喜欢她啊,我们真是朋友……” 水云儿:“……” “不是,这不是重点!”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近:“是谁?叫什么?哪个宗门的?多大了?长得好看吗?修为如何?你俩怎么认识的?发展到哪一步了?拉手了吗?亲了吗?” 她似乎很快就接受了师妹是个百合这件事。 虽然遥遥自己好像都还没确定,可她这个半个过来人,怎么可能还看不出遥遥已经心有所属了? 就是她年纪小,加上阅历少,还没看清自己的心意而已。 苏星遥的脸腾地红了。 “云儿师姐!你……你问的都是什么呀!” “这怎么能不问!” 水云儿理直气壮:“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师妹,你的终身大事,师姐我必须把关!快说快说!” 苏星遥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飘出来:“就……就是那个……江见秋……” “江见秋?” 水云儿一愣,当初跟她们一起冒险的小丫头浮现了出来。 再联想到遥遥当时的反应,恍然:“哦~就是那个在幻波海府跟你一起出来的月墟宗弟子?我记得好像还挺小的?十三四岁?” “嗯……” “长得确实挺好看,那双眼睛尤其漂亮,灵气得很。修为嘛……当时好像是筑基期?也不知道一年半过去了,现在修为如何?” 苏星遥摇头:“我也不知道……” 水云儿:“啊?一年半时间她都没来找你?” 苏星遥:“她在幻波海府里闭关来着……” 水云儿:“看来是得到了不小的好处呢,修为应该提升不少,不知道到没到金丹期。” “她比我还天才,应该已经金丹境了。” 水云儿点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不过遥遥,你刚才说……她身边有个不输给你的师姐?” “嗯,名叫洛清欢。” 苏星遥表情变得有些幽怨:“她乃月墟宗当代宗主静渊真人的关门弟子,金丹后期,长得也好看,而且跟秋秋特别亲……听她说,秋秋是她看着长大的。” 水云儿看着自家师妹那副吃醋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遥遥啊遥遥,你这是在吃醋?” “我才没有!” “有。” “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 水云儿笑着摇头,重新拿起梳子,继续给苏星遥梳头。 “不过说真的,遥遥,你喜欢女孩子这件事……你自己想清楚了吗?”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咱们修仙界虽然不像凡间那么古板,但这种事毕竟还是少数。你又是一国公主,说不定是未来的女皇。若是被人知道,免不了有人说闲话。” 女皇吗? 苏星遥仰起头,脑袋里忍不住幻想了起来。 比如身为女皇的自己,带着聘礼从天而降,来到月墟宗门头,强势纳秋秋进入皇宫,成为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啥的…… 哧…… 不好,太刺激了,大脑要宕机了! 苏星遥深吸了几口气,将幻想压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师姐,我想清楚了。” “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女孩子,也不是因为她是什么天才,只是因为她是她。”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她说话很有趣,做事很靠谱,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挡在我前面,平时却又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我知道可能会有人说闲话。可是……” “我苏星遥这辈子,从来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活的。” 水云儿看着她,愣了愣,突然笑了。 “好!很有精神!行啊遥遥,长大了。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师姐支持你。不就是个女孩子嘛,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 水云儿话锋一转,笑得有些狡黠:“你得加油啊。人家身边还有个金丹后期的师姐虎视眈眈呢。你现在这个状态,见了面话都说不利索,怎么跟人家抢?” 苏星遥的脸又红了。 “我……我才没有话说不利索!” “是吗?那你现在去跟她说句话试试?” “师姐你欺负人!” 两人笑闹成一团。 “对了遥遥,你师尊知道了吗?她怎么说?” “应该知道吧?我的事师尊好像都知道。至于师尊的看法……” 苏星遥没有回答,而是凑到了水云儿耳边小声道:“师姐我和你说一个八卦呀,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就算是修仙者,女孩子也还是喜欢听八卦,尤其是关于师门长辈的。 “快说快说,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就是我师尊她老人家,以前好像是喜欢秋秋她师傅来着,但是最后没有成功。” “啊?这也带传承的吗?” 砰! 下一秒,她俩同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敲了一下,连忙抱头收声,脸上满是尴尬。 完啦!被偷听啦! 船舱中,舒盼晚哼了一声,脸上有点红。 虽然追求清雪不算啥秘密,宗门里老一辈很多人都知道,可听自己徒儿和人议论,她还是感觉脸上挂不住。 教训完弟子,舒盼晚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少女,也是她此行护送的对象。 宗门真正的天骄——夏初。 这位转劫重修的大能自然不是为了与一群小辈争夺机缘去,而是要与其他几位转劫重修者会面,以及再见一见寒月仙尊。 不知寒月仙尊进来可好,修为是否有精进?是否已经觉醒记忆,是否对大道的感悟更进一步?是否有所指示? 一想到将要见到寒月仙尊,夏初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 同一时间,焱阳圣地外围,赤炎平原上空。 “哇!秋秋哥你快看!那座山在喷火!” “吱吱!吱吱吱!” “天呐!下面那条红彤彤的河是岩浆吗?竟然还有人在上面划船?!” 月墟宗的飞舟甲板上,三个小脑袋齐刷刷地挤在船舷边,对着外面大呼小叫。 唐果兴奋得小脸通红,把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船外,手指指着前方,兴奋得差点从船舷上翻下去,幸亏被旁边的余瑾一把拽住。 白昭铃怀里抱着小狐狸,一人一狐也是瞪大了眼睛,被眼前的奇景震撼得连果子都忘了啃。 最后一个人是烈妍。 虽然她都要被热得受不了了,可还是对眼前的景象表示了震撼。 “韩非炎那小子一直生活在这么热的地方?不会吧?他怎么受得了的?” 云间门的船上就这么几个人,江见秋、余瑾师姐妹俩,狼槐、烈妍、白昭弦白昭铃姐妹,外加一只小狐狸和一只鸟,还有蹭船的洛清欢。 青虹现在也兴奋的不得了,因为它是火属性灵兽,在这里生活简直如鱼得水。 如果不是江见秋抱着,恐怕它已经飞出去撒欢了。 江见秋则是在找静渊师祖说的地方,能够帮青虹融合两枚神兽丹的阴阳谷。 但没找到。 唐果还在一边大呼小叫:“真的是火山诶!我在书上看到过!原来修仙界的火山长这样!那些冒烟的是不是要喷发了?喷发了咱们会不会被烫死?” “不会喷发的。” 余瑾对于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师叔跳脱的性格已经适应了,只能无奈解释:“焱阳圣地建在这里几千年了,要是会喷发早就喷了。听说是用阵法压制了地火,还能引出来炼器炼丹。” “哦哦哦,好厉害!” “看那个!那个!那是什么!岩浆里居然有人在走路!!活生生的人在岩浆里走!!” 白昭铃也趴在旁边,下巴搁在船舷上,一双眼睛睁得滚圆。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观,兴奋程度不比唐果低多少。 “果果果果,你快看那边,那是……那是直接建在岩浆上面的楼?那个楼是怎么不沉下去的?” “还有人在摆摊!!你们看!岩浆上有人摆摊!他不热吗!!” 江见秋也走了过来,一手一个将唐果和白昭铃从围栏上拽了下来,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不愧是东洲九大圣地之一,主修火系法则的焱阳圣地,这排场确实够大。 下方是一片巨大火山群,且几乎都是活火山,火山口不断吞吐着赤色烟云,却并未形成火山灰,而是化作精纯火焰灵气,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 显然,火山地下并非岩浆,而是一座巨大灵脉! 火山也早已被焱阳圣地改造成了法宝,无论是提升灵气浓度还是御敌,都有着非凡功效。 只能说,圣地就是圣地,主打一个豪横! 其他宗门视如珍宝的灵脉,到了他们这里被如此挥霍,只为给外门弟子提供修炼环境。 毕竟圣地都不在此界,而是独立开辟一界,将核心弟子和宗门底蕴都迁移了过去。 还真是让人羡慕呀…… 第336章 神奇的焱阳圣地,神奇的人际关系 最神奇的还不止如此,此地热这种感觉似乎被屏蔽了,即便身处火焰之中,浸泡在岩浆之中都不会被灼伤。 “这是焱阳圣地的护山大阵在起作用。” 洛清欢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江见秋身边,懒洋洋地把下巴放在了小丫头的肩膀上,一边闻着好闻的味道一边开口解释:“他们把方圆千里的火属性灵气全部收束,驯化成了可以掌控的力量。你看下面……” 她抬了抬下巴。 江见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顿时睁大了。 有人在岩浆上摆摊! 那是一片岩浆湖面,被人用石板搭出小路,还有简易的棚子,里坐着几个修士,面前摆着各种灵材、丹药、法器,正悠哉悠哉地吆喝着。 “来来来!刚出炉的火属性灵丹!包你吃了浑身发热!” “岩浆里捞出来的火晶石!炼器必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旁边还有一座完全建在岩浆上的酒楼,直接悬浮在岩浆湖中央,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更远一点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直接在岩浆里泡澡的人,一脸享受。 唐果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他们不烫吗?” “人家修炼的就是火属性功法,烫什么烫。” 洛清欢懒洋洋地解释:“对他们来说,泡岩浆跟咱们泡温泉差不多。说不定还能增进修为呢。” 唐果沉默了两秒。 然后小声嘟囔:“那他们洗澡的时候是不是顺便就煮熟了……” 江见秋:“……” 洛清欢:“……” “秋秋哥,你说我能不能下去泡?” “不行。” 江见秋再次将她从围栏上拽下来:“你给我老实待着。” “哦……” 唐果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但很快又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比焱阳圣地本身更壮观的,是眼下这片天空。 无数飞舟、灵船、玉鹤、法器云集于此,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将头顶的天空硬生生挤成了一个流动市集。 江见秋随便一扫,便认出了好几个圣地的旗号——金鳞、紫极天宫、南溟神宫……更有大量她叫不上名字的宗门旗帜在风里翻滚。 咦?云隐圣地还没到吗? 江见秋探头看了看,没看到云隐圣地的仙舟,有些遗憾。 不知道这一年半没见,遥遥现在如何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小丫头的心思,洛清欢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让两人贴得更近了。 “师姐,你勒得我有点难受……” “不难受,我抱着怎么可能难受呢?肯定是错觉。” “唔……” 唐果没注意到这边的两人,指着不远处一艘巨型飞舟就问:“那艘是哪家的?那么大!比咱们天枢峰的船还大!” “好像是金鳞圣地的船队。” 余瑾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然后按照东洲风物志上记载的讲了出来:“金鳞圣地富得流油,他们的船向来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那边那艘黑色的船是谁的?” “好像是南溟神宫的船。” “那边那艘特别骚包的船是谁家的?” “不认识,看旗应该是个柳姓世家的船。” “好丑啊,一看船里面就是臭臭的。” 下方集市上,正在卖货的摊贩突然感觉天空暗了一下,抬头看了过去,顿时惊呆了。 “我靠!这谁家的船队?咋这么多船?”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天空,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一、二、三……我的天!整整四十九艘大型渡厄金船!后面还跟着上百艘中型灵舟!他们这是来参加大比的还是来攻打焱阳圣地的?!” “这谁家的?” “好像是月墟宗……” “月墟宗这么豪横吗?” 下方传来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也难怪他们震惊。 寻常宗门参加大比,能派出三五艘飞舟就已经是大宗门的底蕴了。 哪怕是圣地级别的势力,最多也就派个十几艘,以示重视。 可月墟宗倒好,直接拉出了一支遮天蔽日的空中舰队!那黑压压的一片金光压迫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启宗门大战了。 飞舟缓缓降落,停靠在了炎阳圣地准备的停靠区内。 阵法刚一撤去,带着硫磺味的热浪就扑了过来,四个妖族瞬间捏住了鼻子,剩下的一只小狐狸也想捏,但没有手。 唐果第一个冲到舱门口,两眼放光,一副要往外冲的架势:“哇!到了到了!秋秋哥,咱们快下去玩吧!我看到下面有卖那种会冒火的糖葫芦的!绝对好吃!” 江见秋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唐果命运的后衣领,硬生生把这丫头给拽了回来。 “哎哟!干嘛呀!” “干嘛?你这丫头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特么的,就算是圣地,合体境大佬前来也得提前报备,如果不报备很可能会被当成入侵者直接攻击。 加之唐果这丫头还没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且如今没有要暴露她的打算,自然不能让她乱跑。 唐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江见秋是为了她好,只能乖乖抱住秋秋哥的胳膊,像个小挂件一样贴在她身边。 虽然这个挂件比江见秋还高一些。 “呼……热死了热死了!” 旁边的烈妍开始抱怨,俨然已经没了出发时的兴奋,有点后悔来凑热闹了。 狼槐已经学着周围一些修士的样子,把外套脱了,手里多了把扇子不断扇,显然也热得够呛。 虽然焱阳圣地的阵法压制了温度,但对于常年生活在冰天雪地的北境妖族来说,这里的空气和蒸笼没区别。 烈妍伸出舌头,像小狗一样哈着气,豹尾巴无力地耷拉着,整只猫都蔫了。 “这破地方,简直不是妖待的!秋秋,你们人族是怎么受得了在火山口上建房子的?!” 江见秋:“我们人类不会在火山口建房子,他们是奇葩。” 烈妍已经没有力气吐槽了,支撑她下船的就只剩下看受害者同盟大家的笑话。 白昭铃更是直接把小狐狸顶在头上,试图借着小狐狸身上那点微弱的灵气降降温,一张俏脸热得红扑扑的。 “小公主你看,这都是汗……都是汗……” 小狐狸吱了一声,表示赞同。 “忍一忍吧,回头给你们找个凉快点的地方住。” “多谢江主座。” 月墟宗的弟子们开始有序下船,江见秋也带着几人来到了地面,跟着大部队集合,等待着随行长老安排。 与此同时云隐圣地的船队中,苏星遥正趴在船舷上,踮着脚尖拼命往下看。 “到了吗到了吗?能看到月墟宗的人吗?” “还没到呢,还要再飞一盏茶的工夫。” “啊……怎么这么慢啊……” 水云儿无奈地看着小师妹,默默叹了口气。 师妹啊师妹,你这个心态追女孩子,可是会被坏女人玩弄感情的啊。 …… 江见秋带着云镜峰的朋友们来到宗门的集结地,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几千人,这还是各峰相对核心的弟子,剩下的上万人被执事率领,分派到了各个友好宗门之中交流学习。 但这个数量,放在普遍几十人的队伍中已经足够惊人了,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月墟宗随行弟子的兴致,毕竟若是按照往次东洲大比,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都无法来到此地,一观大比盛况。 此时各峰带队长老已经开始清点人数,随后便是实权长老嘱托加训话。 “都安静!” “焱阳圣地不比我们月墟宗,这里规矩繁多,且各方势力云集。我只强调三点:第一,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第二,各峰弟子必须听从本峰带队长老或首席大弟子的安排,严禁私自行动!第三不得离开焱阳圣地范围!第四……” “都给我把眼睛放亮一点!别丢了月墟宗的脸!” “是!”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好,各峰带回,自行安顿。今日准许你们在赤炎镇坊市自由活动半日,明日清晨,正式前往大比会场报到!” 他知道这群小子都已经按捺不住,所以也没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简单嘱托几句便放他们离开,自行探索。 弟子们三五成群,有的直奔集市,有的去寻朋友,有的则站在原地对着地图研究路线。 林婉清带着掌邢殿的弟子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临走前还朝江见秋点了点头。 白子瑜和苏浅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然后一起消失在人流中。 白妄生和陆凝一正对着一个摊位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某种丹药。 实则准备把自己的活体丹药拿出来摆地摊,顺便试试它们在岩浆里的活性。 江见秋收回目光,然后就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小师妹,你们也要去逛坊市吗?” 洛清欢的声音有气无力。 “清欢姐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也想去啊,可是……” “洛师叔,天枢峰的几位执事还在等您安排防务和物资入库的交接呢。” 旁边的天枢峰弟子连忙提醒。 洛清欢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作为宗主亲传加天枢峰首席大弟子,这种杂事本就是她的分内之事。 平时在宗门里她可以仗着偷懒大道当甩手掌柜,但这可是出了门,代表着宗门的脸面,她就算想躲也躲不掉。 “……去吧去吧,别玩得太晚。” “知道啦。” “还有……” 洛清欢顿了顿,目光扫过唐果、烈妍、狼槐、白昭铃白昭弦,最后落在唐果身上,停留了一秒。 “看好这丫头,别让她闯祸。” 唐果立刻不干了:“清欢姐!我怎么会闯祸!” “你刚才还想往岩浆里跳。” “我……我就是问问!” 眼睁睁地看着一行人走远,洛清欢感觉全身的气力都被抽光了。 焱阳圣地的外围集市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说是集市,其实更像一座小镇。 街道用赤红色的火岩石铺成,两侧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 丹药、法器、灵材、符箓、灵宠、灵食……甚至还有专门卖岩浆纪念品的摊位,摆满了从岩浆里捞出来的各色晶石。 唐果就像一只撒欢的小狗,东蹿西跳,一会儿跑到这个摊位前,一会儿又窜到那个摊位后,嘴里不停哇哇乱叫。 “秋秋哥你看!这个石头会发光!红的!” “那是火晶石,炼器用的。” “秋秋哥你看!这个果子也在发光!红的!” “那是火灵果,吃的。” “秋秋哥你咋这么博学?” 江见秋摊摊手,没办法,当初为了能够拿下云镜宝库,她啃了相当多的书,各方面都有涉猎,加之记忆力超群,有用没用的知识记了一大堆。 很快唐果又被一旁的糖葫芦吸引了:“秋秋哥你看!这个糖葫芦冒火!” 江见秋也惊了,我敲!这东西能吃吗?不得给嘴唇烫熟了? “老板,这个怎么吃?” “直接吃就行!”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修士,见有客人来,立刻热情介绍:“这是我们焱阳圣地的特产,用的是火山口边缘长的火棘果,裹上特制的火焰灵液,吃起来又甜又辣,还能补火属性灵力!” 唐果眼巴巴地看着江见秋。 江见秋无奈,掏钱买了一串。 唐果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唔!” 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秋秋哥你也尝尝!” 她把糖葫芦递到江见秋嘴边。 江见秋咬了一小口。 确实挺特别,甜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意,咽下去后还有一股暖流涌入丹田。 “还行。” “嘿嘿!” 唐果美滋滋地继续啃,又给小师妹余瑾买了一串。 旁边,白昭铃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江见秋又掏钱买了几串,分给几个妖族。 烈妍接过,咬了一口,然后皱起眉。 “又甜又辣,什么怪味道。” 嘴上这么说,但手里的糖葫芦却没放下。 狼槐倒是很喜欢,三两口就吃完一串,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再来一串?” “……可以吗?” 江见秋又掏钱。 唐果已经吃完一串,正对着一个卖灵宠的摊位流口水。 “秋秋哥你看!那只兔子会喷火!” “那是火云兔,擅长火系法术。” “那只鸟全身都是红的!” “那是赤羽雀,普通灵禽。” “那只……那只……那个是不是凤凰?” “不是,那是火雉鸡,长得像而已。” 她好像对啥都感兴趣,就算看到一个满头红毛的人都得跟上去瞅两眼。 咦?这个红毛咋这么眼熟呢? 好像和某个姓韩的小子有点像。 江见秋表示不熟,所以没凑上去打招呼。 可韩非炎却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让他在一瞬间想起了不美好的回忆,就好像被某个大魔头盯上时的感觉。 我敲!有脏东西混进来了! 他赶紧转身看,可江见秋的身影恰好被唐果和余瑾挡住了,他没找到。 凉飕飕的感觉也在这时消失。 “难道是错觉?” 算了不管了,陈罡那小子应该也快到了,看我必须给他来个大比都,让陈秃子长长记性!让他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嘿嘿嘿。 一行人边吃边逛。 唐果简直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也彻底打消了修仙界都是古代人的刻板印象。 她之前还想着,能不能像小说里那样,随便拿一点现代的知识就能让人大吃一惊,从而实现完美装逼的构想。 因为以她的脑子,根本想不出来什么能拿出来装逼的。 甚至连穿越者最拿手的背诗、做饭都不会。 第一个高中没毕业加不好好读书,第二个天天叫外卖,在江见秋来应聘前厨房都被改造成杂物间了。 让她十分汗颜,感觉给穿越者丢脸了。 不过很快这点小郁闷就被周围好玩的东西吸引走了,周围的一切在地球都不可能看到,实在是太新奇了。 江见秋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能这样无忧无虑地活着,真好。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阵轰鸣,又有巨物破空而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就见紫金色流光从北方天际疾驰而来,那是一柄剑,百丈长紫金巨剑。 剑身上,紫极天宫的旗帜迎风招展,数十名弟子盘膝而坐,周身剑意流转,气势如虹。 “紫极天宫!” “那是紫极天宫的巨剑仙舟!” “好大的排场……”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紫极天宫吗? 江见秋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貌似当初那个被自己戳穿假高冷的凌衍,就是紫极天宫之人来着…… 嗯…… 这次带了这么多人来,不会报复我吧? 巨剑从头顶掠过,朝着焱阳圣地深处的停泊区驶去。 没等众人收回目光,另一侧的天空又亮了起来,十六艘纯白仙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头顶。 仙舟上雕刻着云纹与星辰图案,船帆上绣着云隐二字。 云隐圣地,到了。 “来了来了!云隐圣地也来了!” “他们的船好漂亮!全是白玉的!” “废话,人家圣地的招牌就是云隐,不漂亮能叫云隐吗?” “漂亮和云隐有啥关系?”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江见秋的目光落在那支船队上,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遥遥,就在那些船上吧? 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去接她? 会不会太刻意了? 我们只是朋友……吧?地球的自己肯定是瞎说的…… 正在犹豫时,身后传来烈妍兴奋的声音: “是他们是他们!陈秃子他们到了!” 烈妍一把拽住狼槐,尾巴都激动得竖起来了:“走走走!咱们快去接他们!我要看看那帮家伙这一年半都变成啥样了!” 狼槐也难得露出笑容:“陈罡那家伙,假发还在吗?” “哈哈哈,肯定在!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两人说着就要往云隐圣地的方向跑。 跑出两步,烈妍回头看向江见秋: “秋秋,你不去吗?遥遥应该也在这艘船上吧?还有水云儿和……和谁来着?” 江见秋愣了愣。 “去,当然去!” 一手拽住又想往杂耍摊跑的唐果,一手招呼白昭铃姐妹:“走了,带你们去见几个有意思的朋友。” 唐果被拽得一个踉跄:“诶?见谁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云隐圣地的停泊区走去。 身后,有人看着她们的背影,小声议论:“那是月墟宗的弟子吧?怎么往云隐圣地的方向去了?” “可能是去找朋友?年轻人都这样。” “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是谁?为什么连我都看不透她?” “什么?!你敢还放出感知?要是触怒了哪位大能,有你好果子吃!” 议论声渐渐远去。 江见秋的脚步越来越快。 远处,云隐圣地的白玉仙舟正在缓缓降落。 甲板上,水云儿看着旁边那个恨不得立刻跳下去的少女,无奈叹气。 遥遥啊,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刚才在船舱里也不知道是谁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拉着我问师姐我这发簪歪没歪、我脸上的粉会不会太厚、万一她身边有别人怎么办……结果呢? “结果一看到月墟宗的船你坐不住了?刚才那股子矜持呢?公主的端庄呢?都被热风吹跑了吗?” 苏星遥脸上一红,但一双美眸依旧死死盯着下方,连头都没回:“师姐你别闹了,我哪有紧张……我就是……就是想早点看到朋友嘛!” “是是是,朋友。” 水云儿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她,“你看你这脖子伸的,都快赶上灵鹤了。小心待会儿飞舟没停稳你就掉下去,那可就真成了东洲大比的头条笑话了。” 话音未落,飞舟便稳稳停在地面之上。 “到了!” 苏星遥欢呼一声,甚至连带队长老的训话都顾不上听,提起裙摆,直接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诶!遥遥!你慢点!等等我!” 水云儿吓了一跳,连忙跟着往下跑。 这哪里是去见朋友?这分明是去见情郎的架势啊!完蛋了,小师妹这棵水灵灵的白菜,算是彻底被月墟宗江见秋给拱了! 下面,江见秋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唐果终于挤到了区域边缘。 “秋秋哥,你走这么快干嘛呀?我还没看够喷火猴子呢!” 唐果嘟着嘴抱怨。 “看什么猴子,带你看仙女。” 江见秋头也不回,目光始终在云隐圣地仙舟上搜寻着什么。 没多久,她要找的人就出现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飞舟上跃下,裙摆在风中扬起,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下一秒,那只蝴蝶就直直地扑进了她怀里。 “秋秋!” 苏星遥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一年半了……你总算出关!” 江见秋被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轻轻环住了苏星遥的腰肢,嘴角忍不住上扬:“遥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我也是!” 周围人来人往,很多人好奇地投来目光,尤其云隐圣地的弟子,他们不认识江见秋,更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是但两人谁都没在意,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停泊区紧紧相拥。 水云儿刚跑过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得捂住了嘴。 “我的天……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四下看了看,发现不少云隐圣地和周围其他宗门的弟子都在往这边看,甚至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她连忙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个……遥遥啊,差不多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星遥这才如梦初醒,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像触电一样从江见秋怀里退了出来。 “是啊!我可看着呢!当我们是空气吗?!”唐果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苏星遥,像一只护食的小脑斧。 “你谁呀?为什么一上来就抱我秋秋哥!别以为长得好看我就不咬你!” 苏星遥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江见秋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烈妍、狼槐是一起在幻波海府冒险的同伴,受害者同盟成员;一对长得很像的漂亮的狐族;一个月墟宗的女弟子,应该是秋秋提过的师妹,以及…… 这个穿着奇装异服,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小丫头是谁啊? “秋秋,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了。” 江见秋一把将唐果拉到身前:“这是唐果,我……嗯,算是我的妹妹。这丫头脑子有点不好使,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谁脑子不好使了!” 唐果抗议,但还是警惕地盯着苏星遥:“而且我不是什么妹妹,我是你老板!咱俩签过合同的!” 嘿,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这件事了。 不过和你签合同的是地球秋,约束不到我~ 苏星遥没听懂什么合同、老板啥的,只听秋秋说这是她妹妹,于是恍然:“原来你就是江安宁妹妹呀?秋秋经常和我提起你呢。” 只不过…… 苏星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面前的少女,总觉得秋秋的手艺实在太差了,这完全不像嘛。 唐果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走了,有点懵懵地说:“啊?你咋认识小宁呢?不对!我不是江安宁,我是唐果,你没听到吗?” “唐果?”苏星遥歪头。 “没错!秋秋哥肯定经常和你提起我吧?” “完全听过。” 唐果:“……” 包子脸鼓起来了,心里难受了! 江见秋一只手按住一颗脑袋将两人分开:“行了别闹了,都是朋友,都是朋友,和谐一点。” 唐果鼓着腮帮子凑到江见秋耳边小声问:“你竟然一次都没和朋友说过我,我生气了!” 江见秋:“复活你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你,我是地球秋和你见面前穿越的。” 唐果:“啊?是这样吗?对不起秋秋哥,是我错怪你了……” 然后另一个耳朵就被苏星遥凑近了:“秋秋如实招来,这丫头是谁啊?你以前怎么没和我说过?” 嘿,又是相同的问题? 江见秋:“她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之前出了一些意外,身体破碎,最近才复活的。” 苏星遥:“啊?这么惨?” 看着战火瞬间平息的两个少女,江见秋松了口气,然后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是,这到底啥情况?我招谁惹谁了?为啥谁都想吃了我呢? 一旁吃瓜吃到爽的烈妍突然一拍脑袋:“对哦!光顾着看你们俩抱抱了,差点把正事忘了!陈秃子呢?喷火男呢?” 水云儿也意识到,差点漏掉一个瓜,连忙四处寻找:“他们……” 距离云隐圣地停泊区不远处的角落里。 韩非炎正像个变态一样蹲在货物后面,探头探脑地往云隐圣地的飞舟方向张望。 “奇怪了,陈秃子那艘船明明已经停稳半天了,这孙子怎么还没下来?” 一想到一会儿要做啥,他就开心得不得了:“嘿嘿嘿,小爷我可是提前在这儿蹲点半个时辰了。等那秃子一露头,我非得从天而降,给他来个焱阳焚天拳,把他假毛全烧了!让他知道知道,在焱阳圣地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正脑补着陈罡被一拳揍飞的美好画面时,突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卧槽!” 韩非炎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把手里的火球砸出去。 特么的,何方宵小竟然能悄无声息摸到我背后? 这也太吓人了! 猛地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云隐圣地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 青年长相极其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瞬间就能找不着的那种。 手里还抱着一把连剑穗都没有的破铁剑,和他主人一样普通到了极点。 只是这个人为啥笑得这么熟络?我俩认识吗? “韩兄,你是在找陈兄吗?” 韩非炎愣住了。 盯着眼前这人看了足足三秒钟,大脑飞速运转。 “你……你哪位啊?” 韩非炎一脸懵逼:“你怎么认识我?我们见过吗?不是,你一个云隐圣地的弟子,走路怎么没声儿的?你想吓死爹啊!” 青年叹了口气,把怀里的铁剑紧了紧,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反应。 “我叫李生。我们一起在幻波海府里……被李瞳薇打过。” 空气突然安静了。 韩非炎的瞳孔瞬间放大:“李……李瞳薇?!” 四个字一出,他直接跳了起来,四下张望,见没有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你特么小点声!不是发过誓不提那个名字的吗!你想害死我啊!” 吼完之后再次看向眼前的青年,记忆深处某个角落终于被唤醒了。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那个存在感低到连李瞳薇都经常打偏的倒霉蛋?!”韩非炎恍然大悟。 李生:“……” 虽然被认出来了,但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呢? “行了行了,既然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韩非炎大咧咧地拍了拍李生的肩膀,以此来掩饰之前的尴尬:“对了,你不在你们家队伍里待着,跑这儿来干嘛?陈秃子呢?还没下来?” 李生自然知道陈罡和韩非炎这对冤家在想啥,无奈指了指坊市方向:“陈兄在飞舟还没完全停稳的时候就用传送阵先跑了。他说要在你来之前埋伏一手,提前设个陷阱阴你。现在估计已经在坊市的哪个犄角旮旯里埋阵盘呢吧。” 韩非炎:“……” “草!!!” “死秃子!你特么居然敢玩阴的!老子今天非把你的假毛烧成灰不可!!!” 韩非炎化作一道人形火焰,咆哮着冲向了坊市的方向,留下一路焦黑的脚印。 李生站在原地,看着韩非炎远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你不是也来阴他的么……” 第337章 圣地的聚会,前往北境? 紫极天宫和云隐圣地的仙舟实在太过显眼,没多久柳青舟就找了过来,还拎着大包小包给众人带的礼物。 “哈哈!我就说我肯定是第一个到的!你们这群……诶?”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绝对是第一个到的,结果到了一看,就连烈妍这傻猫竟然都比自己快一步,顿时气得不行。 刚准备往前凑,结果就看到人群中一道让他做梦都能被吓醒的身影。 “卧槽!李瞳微!” 这一声叫喊差点把烈妍、狼槐、水云儿他们吓得跳起来,等反应过来,纷纷将不善的目光投向了柳青舟的方向。 “可恶!柳青舟你小子瞎叫唤什么?能吓死人的知道吗?” 烈妍当即就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扔到了柳青舟脑袋上。 当然,这点攻击对金丹境修士完全造不成伤害。 不过也给柳青舟打醒了,看清了这道身影究竟是谁:“嗷嗷嗷,是我唐突了,原来是江见秋,还好还好……” 可就算是江见秋他都感觉神魂在疼,因为李瞳微当初就是她变出来的,两人体型也很相似,恶劣的性格也很相似…… 江见秋挠了挠头。 刚才她也被吓了一跳,特么的,有人看着自己当众喊自己的马甲,她甚至在一秒钟之内将自己以前做过的所有坏事都想了一遍,看看到底是哪儿暴露了。 结果是这人认错了,还好还好…… 只是…… 为啥她能叫出李瞳微这个名字?而且还被吓了一跳,连带着烈妍他们都惊了一下? 啥情况? 见他们不准备说,江见秋只能将这件事压在心里:“柳大公子,一年半不见,胆子怎么变小了?” 柳青舟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谁胆子小了!我这是……这是谨慎!对,谨慎!” “那你礼物还捡不捡了?” 柳青舟低头一看,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散落一地,连忙蹲下去捡。 一边捡一边嘟囔:“可恶,这下全脏了……姜行那家伙的衣服上沾了灰,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狼槐的香水瓶好像没碎,还好还好……” 烈妍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捡东西:“哟,还给姜行带了礼物?什么呀?” “一套衣服,很贵的!” 柳青舟骄傲地扬起下巴:“顶级的华丽,顶级的繁琐!嘿嘿,那家伙绝对喜欢!” 烈妍嘴角抽了抽。 嘿,这家伙可真坏! 不过按照姜行那家伙的性格,估计这衣服到他手里就会被撕成花衬衫穿身上。 狼槐默默往这边看了一眼,心里有点感动。 没想到竟然还有我的礼物。 当初他还挺看不上这小子呢,感觉他很装,没想到人这么好。 只是…… 香水是啥?难道是某种酒水? 然后手中就被柳青舟塞了一个小瓶子,好奇地打开,烈妍也凑了过来,然后:“……” “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姓柳的!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豹族嗅觉本就比人类灵敏百倍,在人类嗅觉中是香味的,在她鼻子里道简直是谋杀! “哎哎哎!不识好人心!” 柳青舟连忙用扇子挡在身前:“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我是怕你身上的味儿……咳,反正是好东西!” “你才一身味儿!老娘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烈妍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 狼槐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她的后脖领,无奈道:“行了,大庭广众的,别惹事。” 虽然他也感觉有被冒犯到,但看着那在北境难得一见的瓶子,收集癖还是发作了,默默地塞进了储物袋。 “轰隆!” 就在这时,远处坊市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道冲天而起的火柱。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道人形火焰正追光头在赤炎镇的半空中疯狂逃窜。 “陈秃子!你特么给老子站住!有种别跑!” “韩红毛你是不是疯了!你真敢在你们圣地坊市动手?信不信执法队把你抓去挖煤!” “老子今天就算去挖煤,也要先把你那假毛烧了!” “你特么已经烧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韩非炎和陈罡一前一后地冲了过来,所过之处那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烈妍捂脸:“我不认识他们……” 狼槐面无表情:“我也不认识。” 柳青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打起来打起来!” “砰!” 陈罡一个急刹车,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苏星遥和水云儿身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不忘伸手扶了扶头上的假毛。 嗷,没了,被烧了。 “陈师兄,你这是……” “别提了!这韩非炎属疯狗的!我就是在他来接我的路上随便埋了个喷颜料的阵盘,谁知道这小子反应那么大!” “你管那叫恶作剧?!” 韩非炎也落了下来,浑身火焰还没熄灭,气急败坏地指着自己被染成屎黄色的屁股:“你特么往老子裤裆上喷粪!小爷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噗嗤……” 江见秋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唐果、烈妍、白昭铃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就连一向高冷的苏星遥,也忍不住抿起嘴唇,掩面轻笑。 不过众人还是齐齐后退了一步,就算知道那只是颜料,仍旧不想和拉裤兜子的人粘在一起。 “雾草,总算到了,热死小爷了……” 就在众人笑闹的时候,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光着膀子的人正慢吞吞地挤进人群,就连身上的花衬衫都被当成了汗巾,不断往脸上抹。 姜行也到了。 “我说你们这破地方,是想把人蒸熟了当包子卖吗?特么的也太热了。” 姜行一边抱怨,一边把衬衫拧了拧,拧出一滩水…… “早知道这么热,老子打死也不来遭这份罪!” “擦,你离我远点,汗都甩我身上了!” 柳青舟吓得都跳起来了,这要是甩自己身上,绝对得起一身疹子! 和众人打过招呼,姜行也注意到了这边更华丽的柳青舟,顿时嘿嘿笑了起来,笑得贼贱。 “柳大公子,我这次可是给你带了相当棒的礼物!来,快伸手我给你拿。” 嘿,这家伙竟然也带了礼物? 狼槐挠挠头,感觉空手来的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众人凑上前,想看看他带了啥。 “当当当当!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南海某座隐秘岛屿上弄来的特产——发酵三年的极品臭鱼!保准给你高兴得晕过去!嘿嘿嘿!” 这家伙手上动作极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陶罐,直接打开了封泥。 下一秒,烈妍狼槐瞬间消失,其他人也直接选择跑路,只有柳青舟呆愣在原地。 因为他已经被那臭味熏得大脑宕机了。 “卧槽!你干什么!你别过来!救命啊!” “快快快!喷香水!把本公子的静心香全点上!熏死我了!!!呕……” 就在众人笑闹成一团,连躲在后面看热闹的唐果都乐得不行。 凌衍也交代完了紫极天宫的事宜,来到了这边参与聚会。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受害者同盟之中,有一位想要一同讨论剑道之人,可看着面前的大家,却好像无一人专修剑道。 奇怪,莫非是我的错觉? 不过同盟确实少了一个人,南疆魔修——顾尘阙。 想来也是,作为魔修若是敢来这种盛会,被发现了绝对得被人打死,就算他再大胆也不敢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诸位,好久不见。” 声音从背后传来,凌衍侧头看去,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那是一个身穿不知名宗门道袍的男子,长相普通,修为普通,最主要的是,在场貌似没人认识他。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烈妍眨了眨眼:“这谁啊?什么时候来的?” 狼槐摇头。 水云儿也摇头。 韩非炎一边擦裤子一边指着他大呼小叫:“你谁啊?走路没声儿的吗?想吓死爹啊!” 咦?这句话貌似之前说过呢? 谁来着? “等等……” 韩非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长得这么普通,又这么没存在感……你丫不会是刚才那个李生吧?你换衣服干嘛?”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李生默默举起了手。 “韩兄,我在这儿……” 众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灰袍人。 烈妍挠头:“所以他是谁?” 李生也一脸茫然地看着灰袍人,显然不认识。 灰袍人沉默片刻,无奈叹了口气。 伸出手,一缕带着金光的黑气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相比上次见面,金光似乎更浓郁了几分。 “是我。” 众人呆了呆,是真的没想到这家伙胆子竟然这么大!真敢跑到圣地来参加聚会。 “顾……顾尘阙?!” 烈妍惊呼出声:“你不是发誓说绝不踏足东洲半步吗?你怎么伪装成这副鬼样子跑来了?!” 顾尘阙面不改色地收起魔气,将双手笼在袖子里,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隐晦地在江见秋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看看当初一起逃出来的同伴,如今都如何了。”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如果你们死了,正好由我收敛魂魄,炼成恶灵。也不算浪费。” 众人:“……” 这天没法聊了! 云隐圣地仙舟之上,夏天看着下方吵吵闹闹的一众年轻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想当初,她在下界修炼之时也有这样一群同伴,只可惜,到头来飞升的只剩自己一个…… 寒月仙尊想必也是因怀念往昔之事,加之想要找回曾经的心态,所以才与年轻人待在一起吧? 不愧是仙尊大人! 既然如此,我还是等等再去找仙尊大人吧,先去与其余几人会合。 旁边的舒盼晚则与她的心态完全不同,她只有一个念头——糟了!我家小白菜竟然要被清雪的弟子给拱了! 嘿嘿,还有这种好事?一会儿必须找她们好好炫耀一番! 与此同时,不远处又飞来一艘小船,其上的圆形徽记对于老牌宗门来说十分陌生,但在东洲东部散修界,此徽记的威名已经不亚于九大圣地。 那便是【净土】。 齐峰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然也能受到圣地邀请,前往这等盛会。 要是放在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就凭他们区区青岚宗,连人榜都没上的存在,顶天了去观摩一下地磅宗门大比,东洲大比想都不要想。 这一切都是江小姐给的机会啊…… 身旁,张岳也是相同的想法。 自己一个外门长老,何德何能能来圣地观摩啊!这都是托了小姐的福! “这便是圣地之姿吗?果真非同凡响!” 齐峰看着周围的一切,总觉得从前的自己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若真的一直趴在青岚宗的井底潜心修炼,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见识到如此广阔的天地,更无法结识如此多的天之骄子,这一切都是…… 还不完,江小姐的恩情根本还不完啊。 “张长老,您说在圣地我们能够见到江小姐,亲自向其汇报工作?” 张岳笑着点头:“定然可以,以小姐的修为,获得区区参赛资格定然不在话下,即便在大赛中夺得魁首都不意外。” “晚辈也是这般认为。” 齐峰左右张望了一下,在不远处看到了霜华宗的船:“石兄看来先我们一步抵达圣地,张长老,我们不妨先去拜访一番?” “善。” …… 此时江见秋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集市的一家酒楼内。 虽然见面就吵吵闹闹,可这群家伙对于能再见到受害者同盟的伙伴还是很开心的,天南海北地聊着各种一年半以来的所见所闻。 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姜行在说,因为其他人要么是圣地弟子,要么是大宗门子弟,平日里鲜少外出,自然没什么特别经历。 在听说烈阳和狼槐这一年多时间都在月墟宗作客时,其他人都很惊讶。 随后两妖便将北境封锁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水云儿皱起了眉头:“我在云隐圣地多少听说过一些北境的事情,据传封锁并非是五大妖王的手笔,而是来自那位神秘的妖皇……” 众人的目光被她吸引了过去。 “根据我云隐圣地调查来看,北境似乎是遭遇了极为恐怖的敌人,妖皇亲自下场都未能将其拿下。且那东西还极为擅长隐藏自己,一旦让其逃出北境,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迫不得已才选择全面封锁……” 凌衍点头:“这与我紫极天宫调查结果基本相同,且据我宗调查,此事与复活的虎王有关。那场大战之下,复活虎王重新被镇压,但也导致狐王、鹿王重伤,具体情况未知。” 包厢内陷入了沉默。 即便在场众人都是年轻一辈,可身为各自宗门内的天骄,一眼便看出北境局势的复杂。 若是真如他们所说,北境的事情恐怕不会小,一旦它们坚持不住,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东洲…… “这么说来,北境封锁,竟然还有一部分是出于大义啊……” 韩非炎咂咂嘴,感觉这种做法实在对他的胃口。 为了天下苍生,不惜代价,不论伤亡也要将危险扼杀在自己境内什么的。 不过对于他的见解,众人全部选择无视。 顾尘阙在思索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准备去北境走走,狼槐、烈妍,可愿随我同去?” 此话一出,包厢再次陷入了沉默。 说实话,在场之人,就没有不想去的,可大部分人都无法像顾尘阙一般说走就走。 最主要是有两层顾虑,一是大比在前,若是贸然离去无法和宗门交代;二是北境局势不明,贸然前去万一把自己玩没了就不好了…… 顾尘阙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淡然开口:“即便与敌人正面遭遇,我也有全身而退的能力。” 他有底牌。 在场谁没有? 都是圣地核心弟子,或是大宗门子弟,能让他们随意在外走动,师门长辈定然都是给了保命手段的。 嗷,不对,姜行除外,他就真是烂命一条使劲做,现在还拍着顾尘阙肩膀说要一起去呢。 第338章 把两大圣地,绑上一条船。 就在这时,江见秋开口了:“我想问一下,此次大比除了大家外,有哪些道友实力极强,且名气很大的吗?” “你问这个干啥?” 韩非炎很懵,在场之人都摸不着头脑。 江见秋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韩非炎:“韩兄,焱阳圣地对此次大比,准备如何?焱阳圣地核心小世界,大致能装多少人?焱阳圣地如今有多少高手在圣地地界内,最强者可在?” 韩非炎有些愣神,不知道这些问题是啥意思,而且为啥这丫头和上次见的时候不一样了呢?上次就是个欠揍的小屁孩,能把人气死那种,现在却像个智者,在谋划着什么自己想不明白的东西。 “圣地对此次大比十分重视,将许多外派执行任务的长老都传唤了回来;核心小世界极大,将前来参赛、观赛之人全部容纳仍绰绰有余;我师尊他老人家如今亲自坐镇圣地,不可能出乱子。所以……你问这个干啥?” 江见秋这才知道,眼前这不着调的家伙竟然是焱阳圣地“圣主”亲传弟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既然如此……” 挥手在周围布下禁制,隔绝外界探听,随后才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事关东洲局势,甚至整个人族的未来,希望各位一个字都不要外传。” 见她这副样子,所有人都正色了起来。 “想必各位也看到了,我月墟宗几乎将内门弟子全部送来了焱阳圣地参加大比,这自然不是财大气粗,而是……接下来,月墟宗会遭遇灭顶之灾。” 此话一出,包厢之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月墟宗会被袭击?何人胆子如此之大,敢在东洲大比之时行如此大胆之事?难道不怕被东洲修仙界群起而攻之吗?” 陈罡当即惊呼出声。 其他人也是眉头紧皱,想不到月墟宗究竟得罪了哪方势力,江见秋竟然会用灭顶之灾来形容。 顾尘阙低着头,思索片刻给出了猜测:“难不成,是与北境妖族遭遇的敌人相同?” 经他一提醒,其他人也想到先前会面之时,江见秋身边跟着一对狐族姐妹,甚至还有一只散发着狐族皇族气息的小狐狸。 想必月墟宗与狐族交往密切,对方寻来也不让人意外。 “那为何静渊宗主未曾向圣地求援?若是表明情况,想必圣地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凌衍皱眉开口,不明白既然静渊宗主知道会在大比时遭遇袭击,为何还不求援。 江见秋微微摇头:“圣地一旦下场,势必会让整个修仙界陷入动荡。且我月墟宗如今并没有切实证据,一切都只是基于蛛丝马迹的推算。单凭我们上下一张嘴,如何能让圣地下场?” 圣地有圣地的规矩,有圣地的考量。 没有确凿证据,没有明确威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这只是虚惊一场,只是某个老怪物的过度敏感,贸然调动圣地力量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且圣地一动,牵扯的东西太多,会让整个东洲修仙势力人心惶惶。 更何况,圣地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愿意帮忙,就有人会借机生事,有人会坐山观虎斗,甚至会有人暗中期待其他宗门倒下后能分一杯羹。 韩非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红毛被他揉得一团糟:“那你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挨打?” “等,当然不是干等。” “师祖已经把能搬的都搬走了。藏经阁的典籍、丹鼎峰的丹方、器修峰的炼器心得、各峰的传承玉简……现在都在随行的储物法宝里。内门弟子全部送了出来,外门弟子也分散到了各地净土组织的据点。” “留下来的,只有灵脉、护山大阵这些搬不走的东西,和……几位合体期、炼虚期的主座、长老。” 烈妍瞪大眼睛:“你们这是要……” “用月墟宗的底蕴,换一个答案。” 江见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敌人到底是谁?” “那东西究竟有多强?” “它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些问题,光靠推算永远得不到答案。只有真正交手,真正流血,真正让它们浮出水面——整个东洲,整个修仙界,才会真正重视起来。” “所以……” 江见秋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月墟宗,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整个修仙界写一封求援信。” “信到了,人没了。” “但只要这封信能让所有人看清真相,能让各大圣地真正联手对抗那东西——月墟宗这万年基业,就不算白费。” 包厢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烈妍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狼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陈罡的眼睛红了,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失态。 韩非炎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凌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水云儿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柳青舟愣愣地坐在那里,扇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姜行不再擦汗,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见秋。 就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李生,此刻也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少女。 她明明比在场大多数人都小。 可坐在那里,说着自己宗门即将覆灭的事,却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份平静,比任何哭诉都让人难受。 许久,顾尘阙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却罕见地带了一丝温度:“你……不回去?” 江见秋摇摇头。 “师祖让我来参加大比。” “我带的那些师弟师妹,需要有人照看,还有那两个狐族姐妹,她们族里出了事,我不能把她们丢下。” “而且……” “师祖说,让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看看东洲的天有多高,看看圣地的底蕴有多深,看看那些真正的天骄有多强。” “她说,不管月墟宗最后怎样,只要我还活着,月墟宗就还在。” “只要我活着,总有一天,能把月墟宗重新建起来。” 江见秋看着众人,笑容里带着疲惫:“所以,我不能回去。” “我得好好活着。” “得替那些留下的人,好好活着。” 包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喧嚣声隐约传来,集市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没人知道,在某个不起眼的酒楼包厢里,一群人正沉默着,消化着一个足以震动东洲的消息。 许久,韩非炎猛地站起身。 “特么的,老子不管了!”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满桌的酒菜震得跳起来:“老子现在就去求我师父!求他老人家出手!焱阳圣地离你们最近,要是真打起来,我们第一个赶到!” 陈罡也站起身,抹了一把眼角,声音有些沙哑:“我回去就禀报师门。云隐圣地与月墟宗世代交好,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凌衍点头:“紫极天宫那边,我会尽力。” 水云儿擦了擦眼泪,声音轻但坚定:“我也会。” 姜行难得正经起来,拍了拍胸口:“老子虽然是个散修,没啥背景,但真打起来,算我一个。” 柳青舟终于捡起了扇子,用力扇了两下,声音还有点抖:“我……我流云山庄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跑跑腿传传消息还是能做的。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最后,顾尘阙缓缓开口:“我去北境。” 众人看向他。 “若那东西与北境有关,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他的提议瞬间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 江见秋口中描述的战场,不是自己等人能够参与的,要想力所能及做点事情,不如去一趟北境,找找对方的线索,只有知道对方身份才能体现做好布置。 “我也跟你去!” “操,老子豁出去了,跟你走上一遭!” “我还没去过北境呢。” 江见秋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这群热血青年…… 只有苏星遥一直没有开口,而是奇怪地盯着江见秋。 不是,这丫头在干啥?在说啥?怎么就突然热血起来了? 她不是不相信江见秋说的东西,而是……这丫头绝对没完全说实话!至少有一半是假的!至于是哪些,她不知道,反正有这种感觉。 而且那番话很显然就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为的就是将焱阳圣地、紫极天宫绑上这条船。 一个焱阳圣地当代宗主亲传,一个紫极天宫圣子,在圣地内都有响当当的话语权,他们的决定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够影响圣地的决策走向的。 江见秋这番操作,无疑是将两个圣地都拉入了这趟浑水之中。 从前两大圣地与月墟宗并无密切来往,现在就不好说了…… 另外,虽然她没开口,但一起去北境探险的计划已然定下来了。 身为圣地长老亲传,她自然知道这群人有多少保命手段,真到了危急时刻,甚至能引动师尊亲自下场。 这应该才是江见秋真实的目的,用圣地核心的弟子的行动,来吸引大乘期的目光,聚焦到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之上。 所以…… 你这丫头,也太坏了!蔫坏蔫坏的! 果然一年半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原来你丫的从下船开始就在算计我们了!和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江见秋似乎也察觉到了苏星遥的眼神,从桌子下面捏了捏她的手。 两人心有灵犀,自然不可能在现在揭她老底,但出去以后就不一定了。 “对了江师妹,你先前问,此次大比有哪些实力强悍之辈,是何用意?” 陈罡终于想起了最开始的问题,于是疑惑地问道。 江见秋没有隐瞒,但仍旧没有完全说实话:“诸位师兄师姐应该听说过,一年半以前栖凰山脉曾发生过合体境大战,山脉百里尽数毁灭。” 众人点头,这件事他们多少有所听闻,只不过大部分人都不清楚那一战究竟是何人,因为何事。 难不成这件事与月墟宗有关? 江见秋继续道:“正如诸位所想,那是我月墟宗联合盟友对敌人设下的一个局,虽未真正将对方击杀,但也确认了其身份、实力。” 知道对方是谁? 韩非炎顿时就站了起来:“江师妹快告诉我是谁,我现在就请我师尊灭了它!” 陈罡拉了他一把:“别这么冲动,咱们还不知道对方实力呢。” “对对对,它实力如何?我猜应当是合体境巅峰吧?否则以静渊宗主的实力,恐怕……” 合体和大乘,虽然只有一境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如果埋伏的敌人乃是大乘境,即便六位合体修士合力,恐怕也只有身死道消一个下场。 可江见秋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大乘……” “难怪。” 凌衍喃喃自语:“难怪江师妹会说提及对方便会被察觉,此界能有这般本事的,也就只有大乘境了。” 江见秋没有解释这个误会,而是继续道:“当初埋伏的,并非大乘境强者本体,而是一道投影分身,对方本体在何处我们仍未可知,但据师祖分析,对方或许并非全盛时期,难以以本体在修仙界走动。”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不然去调查这种存在,恐怕一个念头下去就被对方隔空斩杀了。 “难道与静渊宗主他们交战的,便是霍乱北境之人?” “应该不是,它们是有组织的,当初我们埋伏之时,曾击杀了一只与其同根同源的恶龙,实力在合体境后期。” 竟然还是组织? 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另外…… “什么叫‘我们埋伏’?江师妹,难道当时你也在场?” 直到现在,江见秋才图穷匕见。 “不瞒诸位,当初的计划,正是师妹制定的。” 此话一出,在场皆惊,足足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包厢落针可闻。 当初,你才筑基吧?一个筑基小弟子,联合十几位合体大能,算计一尊大乘存在,这是何等壮举? 就连身为圣地亲传,都无法想象。 “所以,江师妹你的意思是……” “对方不会放过我,我早就被盯上了,袭击或许就会发生在这段时间,准确来说是月墟宗遇袭之时。届时,我应该身处焱阳圣地……按理来说我应该在焱阳圣地。所以我希望韩师兄尽快将此事禀报给贵圣地圣主,请其做好准备。” 第339章 是不是藏了两个小笼包 圣主?这是啥称呼? 韩非炎一脸懵,旁边的苏星遥忍不住捂脸,不知道这丫头为啥到现在都没把称呼纠正过来。 这事也不能全怪江见秋,因为圣地的本名要么是什么阁,要么是什么宗、什么殿,她怕叫错,所以统一都叫圣主了。 韩非炎回过神来,用力点头:“原来如此,我会尽快将这件事告诉我师尊。江师妹就放心吧,来到我焱阳圣地,安全方面无需担忧!” 众人点头,一方圣地,再怎么说保护管辖范围内的修士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 顾尘阙这时开口:“江道友,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打算留在圣地内寻求庇护是吗?” 啊? 以韩非炎、姜行为首的几人顿时又懵了。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修士,在知道自己要被至少合体境大能追杀,都不可能会主动离开安全区,江师妹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江见秋嘿嘿一笑:“所以我才问,此次大比有哪位实力强悍名气很大的道友,我只要将其暴打一番,以此扬名,就能将对方的视线牢牢吸引在圣地内。到时,我便可以留一尊分身在此,本体随诸位前去调查北境之事。” 听她这样说,被圣地强制要求参赛的几人眼睛都亮了。 “好办法啊!我正愁没理由溜出去呢!” “我也觉得此法不错,比起低调,显然高调更容易引起对方注意。毕竟若一直藏匿行踪,暗中敌人说不定会因摸不清状况而按兵不动,敌在暗我在明,做事便会束手束脚。只有高调行事,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让敌人不得不现身应对,如此一来,我们才能掌握主动。” “可对方毕竟是合体境,咱们区区金丹境的分身,岂不是会被一眼看穿?” 江见秋自信摇头:“我的分身不同。可以向诸位透露一下,我乃极阴之体,阴灵根。在大能眼中,我就是一团精纯阴气团,所以只需凝炼大量阴气化作分身,便很难被看穿。” 极阴之体?阴灵根? 虽然早在幻波海府,就听苏星遥说过江师妹用的是阴灵气了,可听她本人说出,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毕竟这可是传说中的体质,玄水宗寻找了万年都没找到的存在。 只是…… “你咋没去玄水宗?” “不认识路。” “对了,我听说玄水宗这一代的天骄便是一位极阴之体拥有者,没想到一个时代能见到两尊,还真是稀奇。” “啊?” 这次轮到江见秋惊讶了。 没想到还真有第二个啊,还是出自玄水宗? “等等!那个人也来了吗?” “自然来了。” “嗯……” 江见秋已经能预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 敲!都怪师尊,给我惹麻烦! “好了,不说这些,诸位师兄师姐可有合适的人选?我要实力强名气大的。” “自然有,我们焱阳圣地有个叫焚业的小子,比我还嚣张,到时候你就揍他,狠狠地揍!” “我感觉玄水宗的那人就不错,极阴之体碰撞,应该很有话题性。” “那我选谁呢?我也想狠揍一个人就溜。” “嘿!陈秃子还想揍人?到时候我就选你,狠狠揍你一顿!” 参赛的几人纷纷开始挑选自己的对手,一时间包厢内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韩非炎准备离开去将事情禀报他师尊时,顾尘阙才再次开口:“江道友,既然对方名讳不便多说,还请告知其身份。或者说,对方,是否是我人族?”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江见秋,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对方身份之人。 江见秋轻轻摇头:“不是……” 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给妖兽安了一个合理的名头:“域外天魔。” 包厢内第三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时间并不长。 “好,我明白了。等诸位准备好,就告知于我,我随时可以出发。” 顾尘阙说完,便第一个起身离开,返回自己藏身的三流宗门,否则离开时间长了会被人怀疑。 其余几人也纷纷告辞后,或单独或结伴离开。 狼槐和烈妍也和江见秋打了声招呼,也出去遛弯了,这好像是狼妖的天性,吃饱了得出去走走。 包厢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江见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脸就被一双手给捏住了。 “可恶的秋秋,竟然还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看我捏捏捏捏!” 苏星遥两只手齐上阵,把那张小脸揉得变形,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 耶?没有一年半以前软乎了,肉肉变少了点,但是皮肤更娇嫩了,手感真好哎? “唔唔唔……遥遥……放手……” 江见秋含糊不清地求饶,双手毫无威慑力地拍打着苏星遥的手腕。 “不放!谁让你刚才吓死我了!说什么灭顶之灾,说什么求援信,我差点当场哭出来你知道吗!” 苏星遥一边捏一边控诉,手上的力道倒是一点没收。 “我那不是……那不是为了让你们重视嘛。唔……脸要肿了……” “肿了活该!” 又捏了好几下,苏星遥才终于松开手,满意地看着江见秋那张被揉得通红的小脸。 “哼,让你吓我。” 江见秋揉着脸,幽怨地看着她:“你下手也太狠了……” “狠什么狠,我还没用力呢。” 苏星遥理直气壮,一只揉了个够,这才松开手中的捏捏乐,犹豫了一下坐回到了椅子上。 至于犹豫什么,当然是犹豫要不要和以前一样,像搂一个大玩偶一样坐在她后面,抱着这个可爱的小丫头。 但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 毕竟秋秋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再那样做就显得有些暧昧,怕被她讨厌,同时苏星遥自己也感觉有点害羞。 “话说回来,秋秋,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江见秋眨眨眼:“金丹初期吧。” 其实江见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啥境界,因为体内情况太过复杂,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修仙体系,甚至连有没有金丹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境界。 苏星遥张了张嘴,没想到秋秋真的已经结丹了。 貌似以前和我说过自己修行时间,满打满算也才三四年吧? 这也太快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只是…… “快说快说,是不是到中期了?” 秋秋这家伙就喜欢隐藏实力,嘴上说初期,真实实力都不知道强到哪儿去了。 江见秋摇头:“没有,还是初期。” “太厉害了……” 苏星遥感叹一阵,然后开始掰着手指汇报自己这一年半的成果: “也可没闲着!一年半突破金丹中期,我师尊都说我是超级天才!还学会了三门新的金系术法,光灵根感悟也更深了。上次跟洛清欢打架虽然输了,但我觉得我进步很大!这次绝对要找回场子!秋秋帮我压阵!” “遥遥真厉害!” 苏星遥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不过马上又凑了过来,小声问:“对了,那个洛清欢……她现在什么修为啊?” “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随便问问!知己知彼嘛!” 苏星遥脸有点红,但还是嘴硬:“你快说!” 江见秋实话实说:“金丹后期。” “什么?!” 苏星遥直接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金丹后期?!她凭什么!一年多前打我的时候她还是金丹中期呢!怎么这么快!” 江见秋小腰一叉,满脸骄傲:“那你看看,那可是我们月墟宗大师姐,牌面!能不快吗?” “不是快不快的问题!” 苏星遥急得在原地转圈:“我是光灵根啊!光灵根!修炼速度公认的快!我这一年半闭关苦修,好不容易到了中期,她凭什么直接跳到后期?她把丹药当饭吃吗?” 会破产的。 江见秋很想这样回答,因为这是清欢姐说的。 无奈一摊手:“清欢姐悟出了一条大道,叫偷懒大道。睡觉的时候会自动修炼,躺着的时候会自动吸收灵气,据说越懒修炼越快。” 苏星遥:“嗯?” 不是,这啥啊?偷懒就变强?这不是小说话本里的情节吗?我小时候还看过呢,你怎么就搬到现实里了? “这……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整个人都蔫了:“我每天苦修,她睡觉;我闭关苦练,她睡觉;我累死累活才到中期,她一觉睡醒就后期了……” “等等!那她术法肯定不精通!缺少战斗经验!我还有机会……” 缺少战斗经验吗? “好像清欢姐说过,她的术法和实战经验都是在梦中积累的,梦中有个很好的陪练。” 这是当初强行干预心魔幻境留下的后遗症。 那心魔没死绝,但也构不成威胁,而是成了个陪练对象。 “啊?梦中还能修炼术法?假的吧?可恶!怎么啥好事都让她碰上了了!” 苏星遥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个修仙界,特殊的人远不止自己或者秋秋。 奇遇这种东西,简直没处说理去。 江见秋看着少女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好啦好啦,你也很厉害啊。再说,她那个大道也不是谁都能悟出来的,你得承认,有些人就是……嗯……天赋异禀。” 苏星遥幽怨地看着她:“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夸她?” “当然是安慰你。” 江见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遥遥最厉害了,光灵根,金丹中期,还会三门新术法,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苏星遥被她揉得眯起眼,嘴里还在嘟囔:“你就会哄我……而且好敷衍。” 咦?被你看出来了? “我说的是实话。” “真的?” “真的。” 苏星遥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凑近,两人的鼻子几乎都顶在了一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那你说,我和她,谁更漂亮?” 嗯? 啥啊?刚才不是还在讨论修炼速度呢吗?怎么突然就跳到漂亮上了?是不是跳跃有点大? 说!你是不是被唐果附身了! 而且……这个问题有点危险啊。 张了张嘴,正想着怎么回答才不会得罪人,苏星遥却笑了。 “看把你吓得,我开玩笑的。” 重新坐回椅子上,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语气里带着点不甘,也带着点释然: “不过说真的,她确实很厉害。上次打架我就感觉到了,她根本没用全力,就是在陪我玩。” “等我再努力几年,总有一天能追上她。” 苏星遥转过头,看着江见秋,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偏心。” 江见秋挠挠头,这是闹得哪样啊?我甚至不知道你俩到底为啥打架呢。 还有,啥叫偏心?我也没偏心啊?偏心啥啊? “好,不偏心。” 苏星遥满意点头,然后重新趴回桌子上,继续托着腮帮子看窗外。 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整个人看起来都软乎乎的。 “秋秋。” “嗯?” “你们月墟宗……真的不会有事吧?” 江见秋沉默了一瞬。 “会没事的……就算有事,也会过去。” 苏星遥没说话,只是轻轻她的手。 “对了遥遥,我准备这段时间就随你去一趟中洲,将你二哥的事情解决了。” 苏星遥一愣:“没想到你还记得呢。” 江见秋摊手:“怎么可能忘记嘛,而且我对你们中洲的事情可是很感兴趣的,有时间自然要去看看。” 不知道为啥,苏星遥又想起了在仙舟上自己胡思乱想的东西,脸上忍不住有些泛红。 “咳咳,感兴趣就去呗,不过我提前说好啊,中洲没有你想得那么好玩,我感觉还不如焱阳圣地呢。” 江见秋摆手:“那不能,这地方热得要死,一点都不好玩。”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对了秋秋,你不会是准备把大家一起拐去吧?” “当然得一起去,不然谁给你镇场子呀?” “可是……可是情报不也是说,我二哥手下有化神高手吗?就算咱们都去,也肯定打不过吧?” “放心啦,我有底牌,区区化神,翻手灭之!” 她说的底牌有两个,一个是化神实力的天巡玉爪犼,还有一个合体境的唐果。 就算唐果什么术法都不会,还完全不懂战斗技巧,可那也是合体境,一巴掌下去,来多少化神都得被拍成血沫。 实在不行还有星界心石和星辉屠龙刀,给唐果一武装,炼虚来了也得乖乖挨打。 现在江见秋才真正有了一丝安全感,不用担心哪天出去遛达,突然就出来个老怪物又把自己须弥芥子府撕了,暴揍自己一顿。 “嘿,秋秋你这么厉害我咋不知道呢?快说,你还藏着什么秘密?快让我摸摸,是不是还藏着两个小笼包?” “你干啥?我要告你非礼啦!快住手!住手!” 第339章 转劫重修三人组 焱阳圣地,核心小世界。 与外围的火山群地貌不同,圣地核心小世界内虽然同样火系灵气充沛,却被巧妙梳理成了生机勃勃的模样。 漫山遍野都长着火焰灵植,一座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火玉宫殿被云霞托举,下方则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火焰海洋,其中尽是凝炼而成的液态火焰灵气。 只能说,不愧是火灵根修士的圣地,手笔之恐怖,让人咋舌。 不过对于夏初来说,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此时她正手持云隐圣地太上长老令,毫无阻碍地穿过重重禁制来到小世界之中。 目光扫过四周,很快锁定了目标,坐落于百里外的一座火山之巅,两道气息正静静等候。 身形一晃,转瞬便至。 左侧一人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看起来像个秀才书生。 此人名唤沈书言,转劫前乃上界青竹山之主,以阵法入道,号称一局定乾坤,如今修为恢复至元婴后期,藏身于紫极天宫,任客卿长老。 右侧一人身形魁梧,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虬结肌肉,古铜色皮肤之下,隐约可见符文流动,一头短发如钢针般竖起,整个人好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此人名唤厉沧,转劫前乃上界焚天谷谷主,以炼体入道,号称不灭金身,如今修为同样在元婴后期,藏身于焱阳圣地,任护法长老。 两人感应到夏初的气息,同时转身。 “心火,你来了。” 沈书言微微一笑,声音与相貌极为贴合。 这便是抵达仙境的阵修,一言一行皆暗合天道,甚至相貌声音都被法则塑炼。 厉沧则直接得多,上下打量了夏初一眼,咧嘴笑道:“半年不见,修为又精进了不少。看来云隐圣地那地方确实养人。” 夏初落到两人身边,微微点头:“沈兄,厉兄。” 三人同为转劫重修,过往的辈分与实力相差无几,自然以平辈相称。 “坐下说吧。” 沈书言袖袍一挥,三块青石凭空出现,落在火山口边缘。 厉沧大咧咧地往石上一坐,随手抓起一把火山灰搓了搓手,似乎完全不觉得这地方有什么不妥。 夏初也落座,目光扫过两人,开门见山:“千面慈母最近极为活跃。” 沈书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厉沧搓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详细说说。” 夏初将自己在云隐圣地感知到的情况,以及从各处收集的情报一一说明。 末了沉声道:“依我看,它的大动作,就在最近这段时间了。” 沉默。 火山口的热风拂过,带起三人的衣袂。 许久,沈书言轻轻一叹:“时间太少了。” 厉沧握紧拳头:“若再给我们十年,哪怕五年,我也有把握恢复到合体期。届时以我三人之力,配合此界修士,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可现在……”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元婴后期,在修仙界已是一方高手。 可面对千面慈母那等存在,元婴后期与蝼蚁无异。 夏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会燃烧仙魂,将它彻底镇杀。” “胡闹!” 厉沧猛地站起身:“你疯了?燃烧仙魂,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沈书言也皱起眉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严厉:“心火,此事万万不可。我们三人转劫重修,为的是将来能助仙尊一臂之力,不是来这里送死的。” 夏初却只是摇头:“若让千面慈母成了气候,此界沦陷,我等就算活着,又有何面目去见仙尊?” “届时它吸纳此界生灵,实力恢复,再图谋返回上界……沈兄,厉兄,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沈书言沉默了。 厉沧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最终颓然松开,重新坐回石上,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钦佩:“你这性子,从前在上界就和我一个体修一般莽,如今转劫重修,还是这副德行。” 夏初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算是笑过。 沈书言沉吟片刻,缓缓道:“若真到那一步,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三人联手,燃烧仙魂,镇杀它的把握更大。” “沈兄!” 厉沧瞪大眼睛。 沈书言摆了摆手,神态淡然:“活了这么久,也够了。若能以我等残躯,换此界千万生灵,值。且你也看到了,此界如今仙道大盛,天骄云集,若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定然能为仙尊带去助力。” 厉沧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一叹。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夏初突然开口: “还有一件事。” 两人看向她。 “寒月仙尊,也下界了。” “什么?!” 厉沧直接从石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沈书言也霍然起身,脸上的淡然荡然无存,只剩震惊。 “这不可能!” 厉沧脱口而出:“仙尊何等实力?即便在上界也是最顶尖的存在!怎么可能需要转劫重修?若她都需要转劫,那上界……”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若寒月仙尊都挡不住,上界怕是已经沦陷了。 “我不知道。” 夏初摇头:“但一年半前,仙尊曾来云隐圣地找过我。” “那时的仙尊还未完全恢复记忆,但其身上的极阴气息,整个仙界,独此一份。我绝不会认错。” 沈书言和厉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极阴之体,古往今来也没出过几人,而能将极阴修炼到极致,纯净到独一无二的,只有寒月仙尊。 “仙尊转劫身……是何人?” 沈书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却仍颤抖。 夏初沉默了片刻,摇头:“仙尊不让我透露。” 厉沧急了:“心火!这可是大事!仙尊转劫身就在此界,我们若不知晓,万一……” “没有万一。” 夏初打断:“仙尊既然不让我说,自有她的考量。我们能做的,就是在遵循仙尊指示,等她真正归来。” 沈书言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 “也罢。仙尊行事,向来深不可测。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只需遵命便是。” 厉沧虽然不甘,但也只能点头。 夏初站起身,望向远方。 那里,是焱阳圣地小世界的边界,再往外,便是举办大比的会场。 “但你们放心。” “仙尊,确确实实已经来到了这焱阳圣地。” 历沧和沈书言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便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夏初确实没有违背与仙尊的约定,未将其真实身份说出,可仙尊的气息他们又怎么可能认错?只要仙尊出现在大比之中,一眼便能断定身份! “好!我现在就亲自下场,去参加大比!” 历沧摩拳擦掌就要往外走,沈书言连忙将其拉住:“你疯了!你会被仙尊打死的!” 夏初摇头:“不会,仙尊如今堪堪恢复到金丹境……” 历沧:“那还等什么?帮仙尊扬名立万的机会可不多的,这个机会我要了!你们别和我抢!” 然后他就跑了,看得后面两人满脸懵逼。 不是,这人修炼这么长时间,一点都没修炼到脑子上吗?全长肌肉了?不然为啥在得知仙尊要参加大比的第一件事,是下场打一架?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特么一个转劫重修,元婴后期,去打一群筑基金丹?特么的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等回上界,这件事必须人尽皆知!必须! …… 随着一天的准备时间过去,这场整个东洲修仙界的盛会正式开始。 焱阳圣地的做事风格一向都是能简化就不拖沓,所以根本没弄什么欢迎仪式或者其他大场面来凸显圣地的不凡,而是在第二天便直接召集九大圣地、一百零八地榜宗门和二百四十人榜宗门来到会场,开始大比前的准备。 从高空俯瞰,以焱阳外门主峰为中心,方圆百里天空已被无数飞舟、灵兽、法器填满。 正对着主峰的九座高台悬浮于半空,每一座都对应着一尊圣地,从左至右依次是:紫极天宫、云隐圣地、金鳞圣地、南溟神宫、赤云圣山、天罡圣地、太虚圣地、万兽神山,以及东道主焱阳圣地。 高台之下是一圈圈向外辐射的看台。 紧挨着九大圣地的是地榜一百零八宗门的席位,再往外延伸,便是人榜二百四十宗的区域。最外围的山坡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散修和小门派的弟子,有的甚至只能站在飞剑上远远眺望。 粗略一数,到场之人,不下十万。 “乖乖……” 韩非炎站在焱阳圣地队伍的最前方,看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忍不住咂了咂嘴:“往年虽然也热闹,但今年这人头……至少翻了一倍吧?” 站在他身旁的陈罡难得没有怼他,只是默默摸着自己的光头,低声感慨:“我师尊说过,咱们这一代赶上了仙道大兴,整个修仙界都在涌现无数天骄。” “啊?我咋没听说过?从啥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上一届大比云镜三仙开始。不过我也不算特别清楚,我师尊也是听阁主他老人家说的。你也知道,他们那种老前辈根本分不清小辈到底属于哪一代人。” 韩非炎捏着下巴嘿嘿笑:“那我还真是赶上好时候了,能与众多同辈天骄交手,我韩非炎也算不枉此生。” “对了,那件事怎么样了?你师傅听进去了吗?” “自然,准备妥当了,只等对方冒头,来多少杀多少!”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放心,凌衍那小子也会去叫人了,紫极天宫也会派人来,两大圣地联合行动,即便是合体境强者突袭也要被当场拿下!” 另一边,地榜宗门所在区域,位置在九大圣地高台的下方,虽然不及圣地那般气派,但也算得上视野开阔。 江见秋目光扫来扫去,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宗门聚在一起呢,大部分都不认识,但也能看到一些熟人。 比如南溟神宫人群中苏引意、赤云山的卓燃、紫极天宫的秦遥,还有苏星遥的师傅,舒盼晚。 都是师尊的朋友,有过一面之缘。 话说,苏姓不愧是修仙界大姓,这地位已经比得上自己那边的李、王、张了吧? 往后看还有离火谷和碧波谭的船停靠在地榜区域内。 两宗派来的弟子同样不少,却不见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在随行队伍中。 显然目的与月墟宗相同,防止后续支援月墟宗时被对方偷了老家。 能做到这种程度,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未来若是有机会,这个天大的人情自己还需还上才是…… 再往后看,霜华宗的船出现在了人榜区域内,只是貌似没在上面看到石磊。 因为这家伙现在正混迹在净土的队伍里,和齐峰一起对周围评头论足呢。 至于为什么在左顾右盼,自然是想着找点啥话题调节氛围。 小心翼翼地看看左边,苏星遥今天穿了一袭淡紫色长裙,超级漂亮,在晨光中格外亮眼,腰间系着银丝流苏,发髻上簪着火玉花钿,好像真的有几分公主的样子。 显然是刻意打扮过了。 此时自己的左手正被她牢牢握着,软软的,带着点少女特有的温热。 右边,洛清欢今天特意将当初江见秋送她的一身衣服穿上了,同样美得不可方物,同样抓着自己一只手,慵懒地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一人牵着她一只手,谁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试着抽手。 抽不动。 丸辣!这啥情况呀?不会一会儿就要打起来了吧?那我该咋办呀? “那个……你们……” “嗯?” 两人同时看向她,异口同声。 江见秋咽了口唾沫。 看看左边,眼神清澈明亮,带着期待。 看看右边,目光慵懒含笑,带着审视。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江见秋感觉自己脸上都要溅起火花了。 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提前把唐果送进了琅寰秘境,让她去找剩余的星界心石和天巡玉爪犼碎片。 否则现在就是三个人,六只手,自己可以直接原地升天了…… “那个,遥遥你不用回云隐圣地那边吗?舒前辈好像在看这边呢。” 说完,她朝云隐圣地那边看了一眼,刚好与舒盼晚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这位大美女脸上的无奈藏都藏不住了。 不过无奈之下还有几分笑意。 自然不是笑话江见秋,而是对其他几道目光。 哼哼,秦遥、卓燃、苏引意,看看我徒弟,多争气?就算我当年拿不下清雪,我徒弟也绝对能拿下她弟子! 再看你们三个,我都不想你们说话了,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苏星遥也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了师尊“凌厉”的目光。 舒盼晚冲她微微一笑,本意是鼓励,可在苏星遥眼中却变成了威胁。 赶紧回来,别丢人了! 大概是这个意思。 第340章 水灵韵的“复仇” “……” 苏星遥默默转回头,假装没看见。 “秋秋,等会儿进了秘境,我们组队吧?” 苏星遥率先展开进攻,准备先下手为强! 江见秋还没回答,洛清欢就不干了:“小师妹当然和我一组!” 苏星遥眉头一皱:“凭什么?” “凭我是她师姐。” “师姐怎么了?师姐就能霸着人不放吗?” 苏星遥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我们也是朋友!而且我和秋秋一起经历过幻波海府,一起出生入死,感情不比你们差!” 洛清欢挑了挑眉:“哦?那你知道她睡觉会踢被子吗?知道她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吗?知道她喜欢毛茸茸的小灵兽,而且还特别招灵兽喜欢吗?” 苏星遥一愣。 她当然不知道。 江见秋也一愣。 咦?我会踢被子吗?我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吗?我咋不知道呢? 至于招灵兽喜欢,那是绒雪灵月髻的效果啦。 洛清欢嘴角上扬感觉自己赢了:“我是她师姐,看着她长大的。她的习惯、她的喜好、她的小毛病,我都一清二楚。” “你!” 苏星遥涨红了脸,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江见秋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被争夺的玩具。 不是,你们能不能问问我的意见? 她想开口,但对上两人同时投来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别说话了。 苏星遥沉默了两秒,突然眼睛一亮。 “那又怎样?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吗?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吗?知道她最喜欢的术法是哪个吗?” 洛清欢微微一怔,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些我都知道啊? 苏星遥感觉自己扳回一局,于是乘胜追击:“我知道!她喜欢吃甜的!喜欢月白色,因为看起来干净,最喜欢的术法是潜渊游龙斩,因为……因为她觉得那条龙很帅!” 因为这是她自己编的,所以有点脸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这些都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洛清欢沉默了。 江见秋捂脸。 这姑娘瞎编啥呢? 第一条确实没问题,可你编也要靠破一点呀?我一个阴灵根,打起架来黑黢黢的穿白色衣服,那不是给对面标记位置呢吗?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在哪儿,直接用术法对着我轰。 我有那么傻吗? 至于潜渊游龙斩…… 江见秋看了一眼清欢姐,默默闭上了嘴。 洛清欢沉默了两秒,感觉和苏星遥争论简直太幼稚了…… 潜渊游龙斩,这是我当初手把手教她啊。 苏星遥似乎也在沉默中意识到了自己瞎编的东西被看破了,脸上红红的,彻底哑火。 甚至连手都松开了,低下头,像一只斗败的小鸡。 江见秋看着她那副蔫蔫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忍。 正想开口安慰,苏星遥却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明亮。 “那我从现在开始和她朝夕相处不就行了?” “反正大比要持续好几天,这段时间我们天天待在一起,迟早什么都知道!” 洛清欢:“……” 江见秋:“……” 江见秋则是一脸生无可恋。 救命。 谁来救救我。 三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周围的月墟宗弟子们早就躲得远远的,假装在研究手里的玉简。 余瑾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地偷看,嘴里还小声嘟囔:“师姐好惨……但好好看……” 韩非炎和陈罡难得没有吵架,一起站在云隐圣地高台上围观。 韩非炎挠了挠那头红毛,一脸困惑:“她们在干嘛?抢人吗?” 陈罡摸了摸光头,难得正经地分析:“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叫修罗场。” “修罗场是啥?” “就是……两个都想抢,但谁都不想放手,最后中间那个最惨。” 韩非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陈罡:“你咋知道?你有经验?” 陈罡脸一黑:“滚!” 与此同时,后方人榜宗门区,玄水宗所在的飞舟之上,一女子正站在船头,目光不断在前方搜寻着什么,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怒容。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足足两年!两年! 两年前,那两个月墟宗的魔头突然降临玄水宗,二话不说抢了他们宗门的镇宗典籍就跑,让玄水宗在整个修仙界都丢光了颜面。 虽然抢走的只是副本,可那也是玄水宗的财产,就算自己现在拿不回来,那也绝对要在那家伙的徒弟手里收点利息! 至少也要教训一顿,让她给玄水宗道歉! 只是…… 至今她也不清楚,月墟宗的人为什么要抢玄阴真经?这部功法除了自己,难道还有别人能修炼吗? 就在这时,天地间骤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方,最高的石台之上。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灰袍,清瘦,头发随意束起,眼窝微陷,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老叟。 可整个天地,没人敢小瞧此人。 因为自他一出现,整片天地的火焰法则都在向其靠拢,那是合体境的标志,自身与天地、神魂与肉身、道与法彻底合一!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十万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道身影。 老者似乎对这场面习以为常,随意扫了一眼下方。 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规则很简单。” 老者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开口介绍规则,很符合焱阳圣地的行事风格。 “秘境开启,进去之后,想干什么干什么。” 下方一片寂静。 有人小声嘀咕:“想干什么干什么?这什么规则……”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捂住嘴。 老者继续说:“击败对手,有分。采到灵药,有分。挖到矿石,有分。击杀灵兽,有分。炼丹成功、解毒、破阵、炼器……都有分。” “总之,只要你能想到的,都算分。” “秘境会计算你们的行为,最后按总分排名。” 说完,抬手指向虚空。 那里,一道门户早已静静矗立。 赤红烈焰在门户边缘燃烧,没有温度,却让想要探查的人神魂颤栗。 “现在,想参加的就进去吧。” 说完,他就那么负手而立,不再开口。 整个会场静了几息。 “这就完了?” “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 “焚虚真人亲自来开门,你还想要什么开幕式?” 那人不敢再吭声。 “另外,还有最后条规则。想要组队的三人一队,不愿组队的独自进入。” 丢下最后一句话,焚虚真人一挥手,火门之上光芒大盛,化作一扇直径百米的巨大门扉,他则静静站在门前,防止有老东西企图混进去。 九大圣地的队伍最先动了起来,率先飞入门中,有他们带头,一时间,天空中人影纷乱,各色灵光交相辉映。 而月墟宗这边。 其他参赛者已经纷纷动身,飞进了秘境之中,至于江见秋这边…… 洛清欢和苏星遥两人完全不想和对方组队,最后直接选择单人进入。 两人也算较上劲了,好像她俩谁积分高江见秋就会更喜欢谁似的。 “秋秋,等会儿秘境里见!” 苏星遥率先动身,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秘境门户。 洛清欢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随手收回目光,转身理了理江见秋的衣领。 “小师妹,小心点。” 江见秋点头:“嗯,清欢姐也是。” 洛清欢笑了笑,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别让人欺负了。” 说完,她也化作流光,消失在门户里。 江见秋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捏过的脸,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终于结束了…… 拿出一张画像看了看,这是韩非炎给她的,上面是个男子,传说中这一代焱阳圣地第一天才——焚业。 好像是台上焚虚真人的弟子,实力好像比韩非炎弱一些,但名气很大。 给他暴打一顿就完成任务! 这样想着,江见秋也飞进了门中。 一批批年轻修士进入秘境,焚虚真人也在默默计算着人数和修为。 如今,已经有四千人进入其中,大部分都为筑基境,可金丹同样不少,每一个圣地都有至少五位金丹境年轻人,地榜宗门之中也涌现出的大量天才。 还真是优秀的一代啊…… 就在这时,焚虚真人神色突然一凝,伸手拦住了想要进去的一人,脸上第一次没了淡然,多了几分无奈。 “前辈,您就别和晚辈开玩笑了。您如果也参加此次大比,还让那些小辈如何争锋?” 此人一身肌肉,头发根根倒竖,正是转劫重修者历沧。 此时的历沧眼神中带着困惑。 此次大比参赛选手之中,确实有一位极阴之体拥有者,可其身上的气息与寒月仙尊截然不同,定然不可能是仙尊转世。 再看看身后,飞入秘境之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难不成心火感知错了?她把刚才那人认成了仙尊?不应该啊? 还是说,仙尊隐藏了气息?那这让我如何去找? 听到焚虚真人的声音,历沧回过神来,朝他爽朗一笑:“放宽心,本座怎会和小辈抢夺机缘?” “那去干啥?” “去玩。” “……” 焚虚真人无语了,但他没办法,因为眼前这位是宗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是真正的仙人转世…… “那……那容我先通报宗主,请前辈稍……” 等他把话说完,历沧已经一头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焚虚真人:“……” 算了,仙人这样做,定然有他的道理,我瞎琢磨什么呢? 还是先把这件事告诉宗主吧…… …… 光芒散去,江见秋眨眨眼睛。 入目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脚下是松软的草地,远处群山起伏,一条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嘿,还挺好看!只是…… “这是焱阳圣地的秘境?他们从哪儿找的?” 江见秋一脸懵。 她还以为进来之后会是遍地岩浆满目赤红热浪扑面,结果呢?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甚至想躺下睡一觉。 押韵! “好嘞!现在出发找人!目标,只打金丹以上,打筑基太欺负人了!” 江见秋刚决定好,一转头,正好和一个人对视在一起。 两人都有点懵逼,因为进来之前师门都说过这秘境很大很大,即便容纳十万修士,都能将其分布在秘境各地,防止一开始就遇到,导致一点体验也没有就被送出去。 可是…… 特么的,怎么还是能把两个人送到一起? 三丈开外,一个女子正从灌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女子看上去十八九岁模样,也可能二十几岁,因为修仙界驻颜太厉害了,根本分不清。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裙,长发及腰,发间簪着一支碧玉簪子,五官精致,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外貌看上去有点眼熟。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对方身上的气息! 江见秋简直太熟悉了!阴寒、幽冷、纯净至极! 不会吧? 这么巧? 对面的女子也明显感觉到了什么,原本懵懂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随即瞪大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隔着三丈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江见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敲!难道极阴之体之间还会互相吸引?这不是我们的设定吧? 好几千人!好几千! 随机分配,怎么就给我俩分到一起了? 这是什么概率? 对面的女子也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变了。 从震惊,到狐疑,到恍然,再到…… 狂喜! 江见秋心里咯噔一下。 不妙!这眼神她见过。 自己李瞳薇的马甲揍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现在角色好像反过来了。 “你……” 江见秋刚开口,那女子就猛地踏前一步。 “江!见!秋!”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有点颤抖:“你是江见秋对不对?!月墟宗的江见秋!” 江见秋眨眨眼。 认识我?还知道我的名字? 好奇怪,我应该认识她吗? “我们认识?” 女子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心情。 但失败了,因为这太难了。 “不认识。”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但我找你,找了两年!” 江见秋:“……” 什么情况?仇家?可我好像没得罪过什么人啊? 李瞳薇干的那些事,应该不算我头上吧? 嗷不对,极阴之体,记得我的名字,好像有仇,一切已经很明显了,这家伙是韩非炎口中的玄水宗圣女,极阴之体拥有者,叫……叫啥来着? “你……你就是那个……” 江见秋指了指她,表情有点微妙。 毕竟当初自己师尊做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地道,现在被人找上门来了,自己这个当徒弟的,除了尴尬还能说啥? “没错,正是我!玄水宗,水灵韵!” 女子的眼神已经要喷出火来了,宗门之耻,激励着她在两年时间不断苦修,如今甚至已经有了金丹初期的实力,在她看来,自己绝不可能输给面前的小丫头。 “等这一刻,我等了两年!” 江见秋:“你好像说过一次了。” “这是重点吗!” “好像不是……” 完蛋。 确实是苦主。 而且还是带着怒气值mAx的那种。 “哈哈哈哈!” “两年!整整两年!我天天求宗门让我出门,就想找到你这个偷我功法的小贼!结果你们月墟宗封山,我进不去!我以为这次大比还要落空,结果——哈哈哈哈!” 没呀,我们月墟宗没封山呀?你肯定被你师傅忽悠了! “老天有眼!竟然把我们送到一起了!” “今天,你必须给我玄水宗一个交代!” 江见秋:她说了好多,但我完全无法反驳…… “那个……你先别笑,听我说……” “不听!” “两年前,你们月墟宗的人突然闯进我玄水宗,二话不说抢了玄阴真经就跑!你知道这事让我宗门在整个修仙界丢了多大的人吗?你知道我师尊气得三天没吃饭吗?你知道我……” “你知道我因为这个被禁足了两年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家伙,原来是从你手上抢的吗?那我师尊确实过分了。 江见秋挠了挠头。 而且被禁足两年,好像是挺惨的。 但那真不怪我啊,是我师尊抢的…… 不对,师尊也是为我抢的…… 这么说好像更理亏了。 “对了,水这个姓还挺少见的,你和水云儿师姐是什么关系?” 水灵韵一愣,脸上的怒色也消失了一些:“啊?她是我姐,你认识我姐?” 江见秋一捂脸。 这都什么事儿啊! 见江见秋没有回答,她的怒气又上来了:“今天,你必须给我玄水宗道歉!然后……然后……”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也不知道然后该干什么。 总不能把人打一顿吧? 好歹是月墟宗弟子,打坏了也不好交代。 可就这么放过她,又觉得憋屈。 江见秋突然有点想笑。 这些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都太好玩了,打小就在象牙塔里封闭修行,就算二三十岁,心性也和个小孩子似的。 从受害者同盟里的大家就能看出,韩非炎、陈罡、凌衍这些人,明显更容易上头,遇到事情更喜欢莽上去,反观魔修顾尘阙,散修姜行,就显得老练沉稳许多。 不过修仙者动不动就是以千年万年为寿命量级,十几二十岁,确实和小孩子没区别。 另外,江见秋将目光放在水灵韵身上。 这姑娘……好像也不是很凶嘛。 就是有点愣。 那解决方法就很简单了。 江见秋直接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对着她就是一拜,语气十分真诚:“对不起,我们月墟宗拿了你们的玄阴真经,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替我们宗门给你道歉。” 水灵韵一愣。 这就道歉了? 这么痛快? 她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准备好的质问、准备好的…… 全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你……你就这么道歉了?” 江见秋一脸无辜:“不然呢?你要我跪下吗?那不行,我师尊会打死我的。” 水灵韵:“……” 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然后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实在太小了,与普遍二十岁以上的参赛者站在一起,她好像只有人家一半大。 年龄方面。 还是个小孩子呢! 面对这么个小家伙,就算积累了两年的怨气也只剩下无处发泄。 为啥更郁闷了呢? 江见秋一看就知道自己的表演有用了,于是继续道:“既然你不准备揍我了,那就一起逛逛吧?不然不是白来焱阳圣地一趟了吗?” 是啊,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尽全力收集积分了,想要得到好名次,自己得赶紧行动起来。 只是……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呢? 这丫头到底干啥的? 不久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林中,江见秋走在前面,因为水灵韵说信不过她,怕她搞背后偷袭。 江见秋则是无所谓,就算走在前面也能观察这位极阴之体拥有者,没啥区别。 另外。 回头看了一眼。 之前在受害者同盟讨论的时候,她还曾经想把这姑娘当目标来着,现在看来,这姑娘好像有点傻乎乎的,对一个傻子出手,良心上过不去。 水灵韵感觉自己好像被冒犯了…… “那个,江见秋是吧?你也是极阴之体吗?” “是啊,我师尊说的。” 把锅甩给不在此地的师尊,很明智! “你的玄阴真经修炼到第几重了?” 第几重? 江见秋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从拿到这部功法以后一直在忙其他的事情,几乎没怎么用心修炼,如今的境界还停留在第二重。 对她来说已经够了,毕竟自己不靠玄阴真经战斗,就只是一个吸收灵力的媒介而已。 “三重。” 为了面子,她往多说了一重。 水灵韵点头,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两年时间将真经参悟到第三重,天赋已经很强了。 “你也会被反噬困扰吗?你们月墟宗是怎么解决的?” 说起这个,江见秋更惭愧了。 我说,我从来没经历过反噬,你相信吗? 以前她还把身上莫名其妙的痛当反噬,可经历过与地球秋记忆融合后已经明白,那是对面的自己挨揍反馈过来的,根本就和反噬挨不上边。 所以…… 我这到底啥情况?为什么记载中的反噬,在自己身上却失效了? “呃,啊,就是那样,很普通的,药浴、丹药啥的。” 这个回答让水灵韵微微有些失望。 还以为在大宗门里存在更好的缓解反噬的办法呢,没想到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手段。 “反噬真的太痛了,我师尊说,只有修炼成仙才能彻底根除,可是……我真的能修炼成仙吗?大反噬小反噬不断,感觉还没成仙就被逼疯了。” 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同类,水灵韵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不断吐槽着极阴之体的坏处。 江见秋没怎么发表意见,只是不断应和。 从前她一直以为极阴之体是很厉害的体质,无论在修炼还是战斗都能对普通修士展现出极强的压制力。 自己一路走来的修行和战斗也证实了这一点。 可从水灵韵口中却得到了不一样的答案。 修炼过快会加重反噬;需要随身带着药,不然战斗过程中随时都可能迎来反噬;每次反噬发作,都如同万蚁噬心,痛不欲生;即便有丹药缓解,那痛苦也如影随形,无法彻底消除;而且随着修为提升,反噬的频率和强度都在不断增加,让人时刻提心吊胆…… 这简直就是上了个超级debuff! 要不是修炼速度比寻常修士快,不挑修炼场地,什么灵气都能修炼,再驳杂都没关系,恐怕水灵韵早就坚持不下去了,玄水宗也根本养不起。 “唉,典籍中说,如果能在极阳之体身边修行会大大缓解反噬,可是我师尊问遍了修仙界,现在根本就没有极阳之体诞生……好烦啊。” 水灵韵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极阴之体的种种麻烦,江见秋一边听着,一边分神观察四周。 这秘境里的灵气确实充沛,草木生长得格外茂盛,偶尔能看到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药从路边闪过。 不过江见秋暂时没心思去采,毕竟身后跟着个刚认识的苦主,谁知道这姑娘会不会趁她弯腰采药的时候从背后给她来一下? 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会干这种事的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不过就算偷袭也没用,水灵韵一个金丹初期,自己筑基的时候就已经不放在眼里了,更何况现在根本不知道啥境界。 正想着,前方的灌木丛突然一阵剧烈抖动。 江见秋脚步一顿,好奇地看了过去 水灵韵则是立即警惕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宗门出来闯荡,师尊说外面到处都很危险,不妨不行! “吼!!” 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色妖兽从灌木中猛扑而出! 是真的妖兽,不是江见秋他们用的代号。 那是头野猪,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两颗獠牙如同弯刀,看起来极为骇人。 “金丹初期的獠牙猪!” 水灵韵低呼一声,江见秋刚准备出手,就感觉身后一阵黑色光芒闪过。 抢怪! 水灵韵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豪猪妖兽的侧方,双手结印,漆黑极阴灵气瞬间喷薄而出,凝成数十根冰针。 “玄阴针!” 一声轻喝,冰针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与霜针千叠不同,这招似乎是正面攻击的术法,凝聚出的针与其说是针更像是长剑。 那獠牙猪反应也不慢,鳞甲泛起一层土黄光芒,显然是某种防御类的天赋能力。 叮叮叮叮! 冰针击打在鳞甲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大部分冰针被弹开,碎裂成点点冰晶。 但仍有几根刺入了獠牙猪的眼窝、耳孔、下颚等防御薄弱之处。 “吼!” 随着极阴灵力在体内爆发,獠牙猪发出一声惨叫,庞大身躯剧烈抽搐,眼睛瞬间失去了光泽,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三息时间。 江见秋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的战斗方式这么正大光明吗?你可是阴灵根,极阴之体啊!怎么能这样战斗? 你这样,不是显得我很阴吗? 那之后我的极阴小球、霜针千叠、阴分身爆炸术、往别人体内按炸弹还怎么用?我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行!你这肯定是错的,我得教育一下! 扭头看向水灵韵,却发现这姑娘正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刚才白了几分。 “你……没事吧?” 江见秋试探着问。 水灵韵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咽下去后才开口: “无妨,就是这个月的反噬的时间快到了,我得注意一点。” 江见秋:“嘿,怎么和大姨妈一样?” 水灵韵:“大姨妈是谁?” “嗷,我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水灵韵将药瓶收好,看向地上的野猪尸体:“金丹初期的妖兽,这一只至少能换好几分吧?喏,分你一半?” 说着,傻姑娘真的把妖丹递过来了。 江见秋连忙摆手:“你杀的,你拿着。” 水灵韵也不客气,直接把妖丹收了起来。 “行,那回头我积分高了,你可别眼红。” 江见秋嘴一撅,没说话。 她根本不在乎积分,也不在乎排名,现在只想搞波大的,然后金蝉脱壳,跑去北境玩。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间光线斑驳,偶尔有几只小兽从灌木丛中窜过,都被水灵韵的目光吓退了。 江见秋走在前头,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场战斗。 “你这样不行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水灵韵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丫头抽什么风:“什么不行?” “你刚才那招,玄阴针,为啥要喊出来?” “啊?” 水灵韵一脸茫然:“喊出来怎么了?术法不都是要喊出来的吗?” 江见秋:“……” 谁告诉你的?话本看多了吧? 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真正的战斗不需要报招式名这个道理,但转念一想,算了。 这姑娘一看就是被宗门保护得太好,第一次出门历练。 让她自己悟吧。 “没什么,你继续。” 水灵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第341章 灵武好苗子与大战元婴 两人又走了一段。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江见秋脚步一顿,阴灵气悄然扩散开来,先一步探查而去。 不是不能用神识,而是神识很容易被同为金丹境界的修士发现,但阴灵气的隐蔽性首屈一指,就算元婴修士前来都很难察觉。 果不其然,前方聚集了一伙人,正在谈论着什么。 “这附近应该有灵药,分开找找!” “师兄,那边好像有动静!” “怕什么?咱们四个人,有我金丹初期带队,还怕遇到人?遇到就直接抢!” “嘿嘿,有两位师兄在,小弟我也能混个不错的名次了。” 江见秋挑了挑眉。 哟,遇到同行了? 回头看向水灵韵,发现这姑娘已经紧张起来了,周身黑色雾气若隐若现。 “别紧张,先看看情况。” 两人悄悄摸到一处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缝隙向前望去。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四个穿着相同服饰的年轻人正在四处搜寻着什么。 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阴鸷,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周身灵力波动明显。 金丹初期。 另外三人里,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 水灵韵显然认识这身衣服:“他们赤云宗的人,地榜排名七十多,那个领头的我见过,叫周寒,金丹初期,擅长剑法。” 江见秋点头,没太放在心上。 金丹初期,太弱了,就算击败也不可能扬名立万,还是不费那工夫了。 “走吧,绕开。” “好。” 水灵韵也觉得有道理,对方足有四个人,贸然出手容易吃亏。 两人正准备转身悄悄溜走,那边却有人发现了她们。 “谁?!” 周寒猛地转头,神识瞬间扫向灌木丛。 其他三人也警惕起来,纷纷亮出法器。 江见秋叹了口气。 得,想绕都绕不开了。 既然如此,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水灵韵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两位道友,躲在那里做什么?” 周寒打量着两人,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水灵韵身上。 没办法,江见秋看起来太小了,十四五岁的模样,实在不像有威胁的样子。 就算长得好看,那也只能吸引萝莉控,他还是更喜欢大的。 江见秋摊开手,好像在证明自己没有威胁:“路过而已,这就走。” “慢着。” 周寒抬手拦住她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是路过,那交个过路费不过分吧?” 另外三人也围了上来,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江见秋看向水灵韵。 水灵韵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说:“赤云宗的风评确实不太好,但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听到没有?你同伴都说了,我赤云宗就这风格,识相的就交出来。” 嘿,标准反派发言,他们难道都不看话本的吗? 江见秋有点无语,周寒笑得更得意了,目光在水灵韵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位姑娘长得不错,不如……”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了几分。 江见秋后退一步,双手抱胸:“交给你了。” 水灵韵:“啊?” 江见秋:“你不是想赚积分吗?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四个,一个金丹初期三个筑基,正好给你练手。我给你压阵,放心打。” 水灵韵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这丫头绝对是想趁我上去打的时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过…… 如果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反噬,打败这几人也没什么问题。 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周寒被她这一举动弄得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就你一个?那小丫头是吓傻了?” “闭嘴!” 水灵韵冷喝一声,周身黑色雾气骤然爆发! 极阴之体的气息毫无保留释放而出,周围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草木上甚至都结出了一层霜花。 周寒的笑容僵在脸上。 另外三人更是脸色大变,齐齐后退一步。 “邪修?!” 水灵韵脸色一黑,她早就想过自己黑色的灵气会被不懂的人误会,可被人当众叫邪修还是让她很生气。 双手结印,数十根冰剑瞬间在身前凝聚! “玄阴剑雨!” 冰剑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周寒脸色一变,连忙拔剑格挡。 叮叮叮叮! 剑与冰剑碰撞,火花四溅。 他勉强挡下了这一波攻击,但那两个筑基后期的师弟就没这么好运了。 冰剑擦着身体划过,虽然没有命中要害,却在手臂、肩膀等处留下一道道血痕,极阴灵力顺着伤口向内侵蚀,让两人忍不住闷哼一声。 “一起上!” 周寒咬牙怒吼,率先冲向水灵韵。 另外三人也强压恐惧,从不同方向攻来。 水灵韵丝毫不惧,黑色雾气在周身翻涌,化作一道道冰墙、冰刺、冰盾,与四人周旋。 她的战斗风格一如既往地堂堂正正。 冰墙挡住侧面攻击,冰刺逼退正面敌人,冰盾格挡剑锋,同时还在不断凝聚新的冰剑进行反击。 四个打一个,竟然没占到半点便宜。 周寒越打越心惊。 这就是邪修的手段吗?果真如记载所说,同境界下有更强大的战斗力! 明明同样是金丹初期,自己这边还有三个帮手却完全压不住对方! “师兄,她太强了!” “废物!给我顶住!圣地的前辈定然在看着这边,马上就有人来处理这厮!” 周寒到现在还以为和自己打的是个邪修呢,只想着等焱阳圣地来处理,自己肯定能拿到不少好处! 所以说什么也得坚持住! 长剑再次泛起赤红光芒,一剑斩向水灵韵。 水灵韵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剑刺向他胸口。 周寒慌忙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不对!王蓝,你去把后面那丫头抓起来,把当人质,定能让这厮投鼠忌器!” 被点名的是筑基巅峰的修士。 闻言,他立即脱离战局,朝着江见秋的方向冲去! 水灵韵并未阻止,她也想看看这丫头的实力到底如何。 所有人都以为,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实力再强,也绝不可能敌得过筑基巅峰,只要将其拿下,只要…… 然后他就以更快的速度被抽了回来。 江见秋原本蹲在地上看戏,结果就看一个人朝自己冲来。 她连正眼都没看一眼,扬手就是一巴掌。 在极阴小世界被淬炼过一遍,又在凝炼金丹时躯体破碎重新修复,如今这具身体的强度已经今非昔比,就算对上同境界的体修都能过上几招。 打一个区区筑基巅峰和捏死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甚至连灵力都没调动,就是普通一巴掌,直接给人抽飞了出去。 “袭击观众席?找打!” 少女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可现场却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一个筑基巅峰,被随手抽飞了? 这丫头,到底什么境界? 江见秋则是满意点头,对于水灵韵的实力还是比较认可的。 灵力运用纯熟,术法切换流畅,临场应变也不慢。 就是太老实了。 要是换成她,早就用阴分身偷袭,往他们体内塞炸弹,或者用寒霜爆直接清场了。 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嗷,对付这群人不用这么费劲。 “水灵韵,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 这一声呼喊,将众人从呆滞中惊醒。 周寒一咬牙,先一步展开进攻,竟然一时间逼得水灵韵落入下风。 “不用!” 她咬着牙,黑色的冰剑在周身飞舞,重新将战局搬了回来。 周寒脸色铁青:“都给我拼命!她一个人,灵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另外两人咬咬牙,纷纷取出丹药塞进嘴里,气息又强了几分。 水灵韵眉头微皱,手上攻势更猛。 江见秋看着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姑娘的黑色雾气,好像比刚才更浓郁了? 不,不是更浓郁,是在沸腾? 水灵韵的脸色也开始变了。 原本因为战斗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顷刻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在轻轻颤抖。 猛地捂住胸口,周身的黑色雾气剧烈翻涌,竟然有失控的迹象。 “不好……” 反噬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周寒眼睛一亮:“她撑不住了!上!” 三人再次扑上。 水灵韵咬牙强撑,勉强凝聚出一道冰墙挡住攻击,但整个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周寒大喜,长剑直刺她咽喉!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 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锋,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周寒瞳孔骤缩。 他全力刺出的一剑,竟然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这丫头,到底是…… “打够了吧?” “自己离开,我不找你们麻烦,走吧。” 江见秋无所谓的态度让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可转头看一眼砸出了大坑和已经被送出秘境的王蓝,只能咬咬牙,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江见秋转头就看到这姑娘已经蜷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黑色的雾气从她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在周围凝成一层层冰霜。 “好痛……好痛……” 这就是反噬吗?看起来还真挺严重的。 江见秋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灵韵的额头。 冰得吓人。 “丹药呢?” 水灵韵颤抖着指了指腰间的储物袋。 江见秋翻出几个药瓶,挨个闻了闻,挑出一个看起来最像的,倒出两颗塞进她嘴里。 艰难地咽下去,发抖的幅度稍微减轻了一点,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江见秋也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抱上她快速离开了原地。 山洞内,看着仍旧没有好转的水灵韵,江见秋眉头微皱。 蹲下身,一丝极阴灵力探入其体内。 刚一接触,她便立即感觉出了二者的不同。 虽同为极阴,可纯度上确实天差地别。 这并非说是水灵韵的阴灵根有杂质,而是密度问题,更进一步说是从构成极阴灵气的规则上,二者就不是一个东西。 这一点,江见秋早有猜测。 在阴气小世界中,她便察觉出自己体内转化过的极阴灵力,与外界的截然不同。 所以她才能如帝王般掌控整个阴世界,甚至连那位神秘前辈都无法从她手中夺走控制权。 现在更是如此,仅仅是一丝灵力进入,水灵韵体内的极阴灵力便已经表现出了臣服的姿态。 除此之外,她也想过另外一个问题。 极阴和极阳之体每次出现都会引起多方关注,且这两种体质还有相互依存的现象,古籍之中也有记载,有极阴极阳体质修士一同成就无上大道的例子。 那就没人发现,极阴极阳灵力结合,会有如自己降临地球时那般的恐怖威能吗? 修仙界的人可不是傻子,几万年,几十万年,甚至可以追溯到千万年的历史,即便数次断代,该研究的东西也早就被人研究透了,不可能没人发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我——并非极阴之体。 地球的我也不是极阳之体。 所以阴世界的神秘前辈才会等了数十万年,送走了数位极阴之体拥有者,却始终知道自己没有等到真正要等的人。 所以极阴之体在我身上表现出的特征才会与记载中完全不同。 那我练气、筑基之时,压缩九次境界,以及体内漆黑宇宙和九颗星辰,也是这个奇怪体质带来的吗? 江见秋从前还以为是系统搞的鬼,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细细回想从自己踏上修行路到现在,系统给的东西似乎都没有脱离修仙界这一世界观所能产出的东西之外。 就算最离谱的增加修炼速度,也与只是灵气浓度有关,这一点无论是清欢姐她们还是地球那边的伙伴都说过类似的话。 人形聚灵阵。 购买的技能也都是历史上出现过的神通、术法,功法就更显而易见了。 甚至连时装似乎都只是远古时期失去威能的仙衣,师尊和余瑾师妹都证实过这个猜测。 所以…… “你是什么呢?” “天道?”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江见秋也只能微微一叹,重新把所有猜测藏回到心底。 低头看向水灵韵,略一思索,便想到了解决之法。 回忆着地球秋记忆中,为陆铮他们炼制阳火种子时的方法,江见秋调动体内灵力,在手中快速凝聚出了一颗黑色小球。 有着极微大道铺垫,加上自己恐怖的术法天赋,炼制出的种子远比地球自己的更加精妙,速度也快了许多。 话说回来,原来我不是没有体修天赋,而是这部分天赋留在地球了吗? 特么的,这分割方法,还真是让人不爽。 不然我一个体、法全才,不得在修仙界横着走? 这也只是她幻想的而已,要是自己真把所有天赋都分走了,地球自己还玩啥?不得开局就让人暴打啊? 收回思绪,屏住呼吸,缓缓将阴灵种子送入水灵韵体内。 感受着另一股极阴灵力轻轻接触,随后毫无阻碍地接纳,开始以自身供养其存在,江见秋也松了口气。 果然,同为极阴之体,对自己力量的接纳程度远非石磊可比,甚至不用适应便能直接接纳。 她,简直就是天生的灵武苗子! 不行,这姑娘必须拐回我月墟宗!说啥都得拐走! 石磊走的是类似地球武道的灵武路线,现在更偏向修仙方面的灵武天才也来了,怎么可能放她走? 更何况她还是水云儿的妹妹,水云儿又是苏星遥的表师姐,四舍五入就是自家人,现在我又救了你,甚至为你消除未来反噬的隐患。 不要你的清白也不要你的心,只需要你的身体而已,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没多久,水灵韵便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贱兮兮的小女孩正在贱兮兮地笑,然后贱兮兮地看着她。 那眼神,不知道为啥,水灵韵连忙抱住了自己的胸,还低头检查了一下衣服,确认没被扒光,这才松了口气。 咦?好奇怪,明明她只是个小姑娘,为啥我会有被非礼的感觉? 江见秋表示,那还不简单?我的极阴灵力可是有探查功能的,一扫就知道你里面穿的啥,根本不用看。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水灵韵脸上有点红,这姑娘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啥外人,小时候生活在当地贵族大院里,后来被选中到了玄水宗,一直修炼到现在,和张白纸似的,就连见到复仇对象,都不知道该怎么骂,说了一大堆最后郁闷的还是她自己。 现在被这种侵略性的眼神盯着,不脸红才怪呢。 江见秋挠挠头,自己也没别的意思啊?就是觉得这姑娘天赋很棒,起了爱才之心而已。 另外…… 水灵韵很快就反应过来,上上下下又检查了一遍,还拿神识扫了又扫,终于确认。 “反噬消失了?是……是你帮我解决的?” 她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看向江见秋的眼中再也没了警惕,有的只是感激,还有一丝复杂。 一个时辰前自己还对这姑娘恶言相向,她却以德报怨,这让水灵韵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感觉之前的自己真不是人。 江见秋适时补充:“我在你体内放了一枚阴灵种子,它会自动帮你梳理体内极阴灵力,以后你都不用担心有反噬的问题了。” 经她一提醒,水灵韵也在自己的金丹旁发现了那颗黑色小球,正不断吞吐灵力,将原本极为不好控制的极阴灵力梳理得井井有条,流过经脉再也没有之前的阴冷和疼痛,反而十分舒适。 所以…… “真……真的彻底解决了?” 水灵韵的眼中逐渐泛起水雾,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着说道:“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之前是我不好,对你恶言相向,还误会你……” 说着,她的头低了下去,满是愧疚。 江见秋默默点头,敢爱敢恨,知错能改,是个好姑娘。 “你要是真想报答我的话,就等大比结束来一趟月墟宗吧,到那时我会告诉你要怎么报答我。” 虽然水灵韵觉得有些奇怪,可还是没有拒绝。 一来江见秋是自己的恩人,二来同为极阴之体,她太想有人能够交流一下了。 “好,一言为定,我……” 没等她说完,瞳孔便猛然一缩! 因为一枚硕大的拳头已然轰了进来! “小心!” 江见秋的反应比她快得多,屠龙刀瞬间出现在掌中,迎着拳头挥了过去。 铛! 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将山洞摧毁殆尽!烟尘四起,一把门板大刀从烟中飞了出去,远远的插在岩石之上。 “咳咳,什么人!” 水灵韵因为站位靠后,没怎么受到影响,率先破开烟尘,警惕地看向交战中心。 烟尘逐渐散去,小山包已经消失,一个直径足有十米的大坑赫然出现在原地,坑的右边立着三道相同的人影,随着烟尘缓缓消散。 那是江见秋利用阴分身做缓冲来抵消冲击后留下的痕迹。 此时她正甩着手臂,警惕地看着对面。 那是一个如同小山般的男子,头发根根倒竖,全身肌肉隆起。 不用试都知道,这家伙定然是个体修。 江见秋已经体验过了,对方甚至没用全力,都打得自己手臂发麻。 而这人……自己完全不认识,甚至在韩非炎给自己的名单上都没有此人的身影。 他是谁? 从神态来看,明显是冲我来的,我有惹过这种人吗? 壮汉身旁还跟着一个人,身高一米九多,体态修长,有着一头有点熟悉的红头发,身上穿着印有火纹的长袍。 焚业? 这不是我的目标吗? 圣地子弟通常都不屑与其他人组队,尤其是外宗之人。 所以……这人也是焱阳圣地的人? “我姐妹问你呢,你是什么人?” 江见秋指了指不远处满脸紧张的水灵韵。 水灵韵一脸懵,不是姐妹,你提我干啥?他要是给我一拳我可挡不住。 壮汉没有开口,似乎是在审视着江见秋。 她的言行、她的气息、她的外貌和实力,尝试与寒月仙尊对应,却始终对应不上。 除了那恐怖到极点的极阴灵力外。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大意了,只想着试探没有防备,极阴灵力已经顺着经脉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这种感觉…… 壮汉嘴角咧开一抹弧度:“焚小子离远点,被波及可别找我抱怨。” 话音落下,身影已经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已至眼前! 快到不可思议! 江见秋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脚下当即涌现数千冰鸦——寒鸦掠影! 砰! 拳头擦着她的脸颊轰进身后的岩壁,整座小山包剩余的半截直接炸开!碎石如雨,烟尘漫天! “哈哈哈哈!反应不错。” “再来。” 话音刚落,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江见秋看清了,对方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这家伙的身体强得离谱,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炸出一个大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在空间中穿梭! 躲不开! 那就硬接! “断江潮!” 屠龙刀凭空出现在掌中,一刀横斩而出,千米刀光直接横贯天地! 这一幕甚至给江见秋自己都吓了一跳。 自从闭关到现在,她还没用本体与人对战过呢,完全不知道体内漆黑宇宙和九颗星辰到底有多强,自己的境界又达到了什么层次。 现在,正好拿壮汉试试手。 壮汉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在刀光之上! 轰!!! 气浪席卷八方,周围的树木直接被连根拔起,水灵韵惊呼一声,连忙撑起灵力护罩。 刀光碎了。 拳头完好无损。 江见秋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我敲!这家伙什么鬼?! 这是金丹该有的力量吗?特么的这人不会是元婴吧?而且好像还不是一般元婴,感觉比玄阴老魔还强呢? “就这点本事?” 壮汉大步追来,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脸上的表情好像个反派:“那你可要挨揍了!” “谁挨揍还不一定呢!” 江见秋人在空中,猛然一挥手:“霜针千叠!” 漆黑冰雾瞬间弥漫整片天地,数千米范围皆被覆盖!无数根比蜘蛛丝还细的冰针在其中凝聚,对着壮汉就扎了过去! 叮叮叮叮叮!! “就这?” 壮汉从针雨中冲出,一拳轰向江见秋面门! 屠龙刀横在身前硬接这一拳! 铛!!! 恐怖的力量透过刀身传来,江见秋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哀鸣,整个人如同流星般砸进地面,砸出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大坑! “江见秋!”水灵韵惊呼出声,就要冲上去帮忙。 “别过来!” 江见秋的声音从坑中传出,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这家伙是冲我来的,你离远点!” 她从坑里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抬头看向站在坑边的壮汉。 她如今已经确定,这绝对是个元婴! 否则就算是金丹巅峰都不可能压着自己打。 特么的,元婴期老怪物跑来参加东洲大比?还要脸吗? “你到底是谁?” 壮汉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期待。 “再来。” 话音落下,壮汉再次消失。 这一次更快! 江见秋甚至来不及反应,那只拳头已经出现在眼前! 但就在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 砰! 拳头直直砸在一面镜子上。 水镜天华罩! 硬接这一拳,镜面瞬间布满裂纹,但还是成功将力量吸收大半!甚至将吸收来的力量化为自用,死死吸住了壮汉手臂。 江见秋趁这此机会,身影一闪,出现在十丈之外。 “呼……” 深吸一口气,此时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那几招只是试探。 现在,该动真格的了。 她也想试试,现在的自己究竟能战胜多强的敌人。 “既然你想打……那就陪你打个痛快!” 话音落下,整个秘境猛然一震! 水灵韵瞪大眼睛,身为极阴之体,她的感觉最为明显! 周围天地间的阴灵气,正在疯狂涌向江见秋! 不对,是……是臣服! 阴灵气像是听到了君王的号令,争先恐后汇聚于此,在江见秋身后凝聚成一道又一道漆黑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 眨眼间,十二尊阴分身出现在场中,每一尊都手持冰制的屠龙刀,气息与本体一般无二! 壮汉分辨了一下,却完全感知不出哪个是本体,哪个是分身。 他只当是自己不擅长此道,没有往深了想。 “有点意思。” 不就是十二个分身吗?看我一拳就给你砸烂! 壮汉再次暴起!他的目标是最左侧那尊分身! 一拳轰出!分身不闪不避,直接被轰成漫天冰屑! 假的! 壮汉没有停留,转身扑向第二尊! 第二尊扛着刀的分身不闪不避,甚至还咧嘴一笑:“哟,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一刀斩出! 刀光与拳头相撞,分身被震退三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咳咳……有点疼。” 话音刚落,壮汉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分身炸裂。 壮汉眉头微皱,竟然还是假的? 第三尊已经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双手处凝聚出两团漆黑,直接拍在了他的腰子上。 嘶! 虽然没啥伤害,可冰凉的感觉还是吓了他一跳。 主要是这些分身在黑雾中行动,能做到真正的悄无声息,甚至连一丝气息外泄都没有,完全融为一体,防不胜防。 第三尊分身得手后,甚至还极其欠揍地吹了声口哨,随即身体化作一滩黑水,避开了壮汉的拳头。 “滑溜得像泥鳅。” 壮汉冷哼一声,瞬间转移目标,将目光锁定在另外一具分身上,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了过去! 在他看来,这些分身虽然气息逼真,但终究只是灵气凝结的易碎品,一碰就碎,根本不足为惧。 他这一拳,准备直接将这尊分身连同她身后的树林一起轰成齑粉! 然而,这一次他猜错了。 面对这足以轰碎山岳的一拳,江见秋不仅没有躲,反而双手紧握屠龙刀,刀身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倾斜,迎上铁拳。 “铛!!!” 金属爆鸣声响彻古林。 江见秋并没有像前两个那样直接破碎,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身传导,双臂都传出了骨骼断裂的脆响,整个人双脚犁地,向后疯狂滑退了数十丈。 但,硬生生挡住了! 甚至在滑退的过程中,还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鲜血,借着后退的冲力,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上挑,一道漆黑的刀光贴着壮汉的面门削了过去——游龙天!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分身还能反击,躲避不及被削断了几根头发! 壮汉双眼微眯,心中猜测,这个难道是本体? 如果不是,为何没被打碎?那刚才被打碎两个是…… “糟了!” 第342章 恐怖的连环计,求饶的历沧 壮汉瞬间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先前被他两拳轰碎的分身化作漫天冰屑,根本没有消散,而是悄无声息附着在了周围的地面上。 此刻,随着江见秋心念一动,冰屑瞬间重组,化作十几道黑色锁链,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腿和腰身! 渊龙锁! 这是诱饵! 就是为了把他定在这个位置! 壮汉想要发力挣脱,可江见秋根本不给他机会。 剩下的分身全部动了起来。 两尊分身一左一右出现在壮汉两侧,将极阴灵力疯狂注入地下。 刹那间,壮汉脚下岩石便被冻得酥脆,随后轰然塌陷! 竟是将整片被霜针千叠黑雾笼罩的大地,全部变成了流沙! 这自然不是真的流沙,而是极阴灵力将一片地区内全部物质尽数侵蚀留下的副产物,没什么杀伤力,却能破坏所有着力点,让对手无处借力。 哼!雕虫小技! 金丹就会飞了,自己一个元婴…… 刚准备腾空而起,却发现头顶好似有一座巨山压着,根本飞不起来! 不远处,一个江见秋周身闪烁着星光,双手结印,以神通封闭了此空间内的驭空权。 璇玑裂—— 领域类神通,在此领域内,能够封锁一切! 但毕竟两人之间存在境界压制,江见秋没有选择封锁空间,而是将神通全部威能用来封锁驭空权,以此来换取更长的封锁时间。 这是什么能力? 壮汉瞳孔一缩,可江见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正上方,一尊分身头下脚上悬在半空,双手虚按。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周遭温度在刹那间被抽干!壮汉只觉得体内血液流动瞬间变得迟滞,就连呼吸都在吸入碎冰。 而在这片被锁死、减速、剥夺环境优势的泥潭中,真正的杀招悄然降临。 三尊分身提着屠龙刀,从截然不同的死角突进。 一个专攻下盘关节,一个刀走偏锋直逼他的咽喉,还有一个放弃防守,用刀背像拍蒜一样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 与此同时,外围剩下的分身也没闲着。 有人在远处凝聚出一面面漆黑冰镜,利用光线的折射制造出无数残影,疯狂干扰壮汉的视线;有人将极阴灵力压缩成肉眼难辨的微小颗粒,混杂在战斗扬起的尘土中,只要壮汉一呼吸,这些原子大小的极阴小球就直接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甚至还有一个用火的! 不是,你一个极阴之体,怎么能控火? 这自然不是火,而是天霜神策诀的皮肤——炽天冰痕。 用它来迷惑对手,哪怕只让对手有半秒钟分心,便已经足够了。 一加一,在这一刻,被江见秋放大到了无穷。 控制、削弱、佯攻、主攻、视野干扰、暗器渗透…… 这根本不是在和一个人打,这是面对一支心意绝对相通精锐小队! 一心分十三,此刻,江见秋将法修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恶!!!” 壮汉终于感觉到了憋屈,那是深陷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的极度憋屈! 狂吼一声!元婴后期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恐怖的狂风混合着灵压,化作肉眼可见的红色冲击波轰然荡开! 缠在身上的锁链寸寸崩裂,脚下的流沙被直接吹飞,逼近的三把屠龙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就连半空中制造绝对零度领域的分身也在震荡中解体。 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凭这些分身配合再默契,仍旧被直接震成碎末 “呼……” 壮汉长舒一口气,冷眼看向周围被清空的场地,以为自己终于打破了这片泥潭。 然而下一秒。 不对,被震碎的黑雾连一秒钟停顿都没有,直接在半空中重组。 黑影一步踏出,稳稳落地。 一、二、三……十二。 依旧是十二个江见秋。 甚至连刚才那个被震飞了屠龙刀的分身,手中也重新凝聚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漆黑大刀,正歪着头,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 壮汉能明显察觉到,这家伙手里握的刀也极为不凡,或者说极为难缠。 表面是极阴灵力凝聚,可一打起来,真的和假的瞬间就能互换,防不胜防。 “大块头,力气不错嘛。” 其中一个江见秋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周围的其他十一个江见秋则同时压低了重心,十二双眼睛、十二股杀机,再次将他死死锁定。 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厉沧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名为棘手的情绪。 看不得看得出分身是其次,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是…… 这家伙的灵力,难道用不完吗? 到现在为止,她到底用了多少术法了? 维持黑雾、冰针、分身,两个领域,各种术法,还要分心控制。 她是怪物吗? 尤其是刚才禁空的手段,那绝不是术法能做到的,显然是一门自己不知道的神通。 她,真的是寒月仙尊吗? 还是说,寒月仙尊从前一直都没拿出全部实力。 “现在,可以说出你的身份了吗?一个元婴后期跑来参加筑基和金丹的大比,费尽心思找上我,总该有个理由吧?” 壮汉扭了扭脖子,发出一串骨骼爆鸣声,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死死盯着江见秋,眼中战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行吧。” 江见秋无奈一叹,十二张脸同时露出了有些头疼的表情,每一张脸上的表情还有着细微的不同。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只能打到你开口了。” 话音落下,十二道身影再次暴起! 然而这一次,壮汉不打算再陪她在泥潭里玩捉迷藏了。 轰!! 真正属于元婴后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在天地间肆虐开来! 他不再压制自己的实力。 仅仅是抬脚一踏,大地便轰然破碎!恐怖的灵压甚至让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天空都传出了撕裂声。 这是化神的标志,撕裂空间! “给我碎!” 壮汉一拳轰出,连空气都被这一拳挤压成了实质气浪!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暴力破坏!冲在最前面的三尊分身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完,便被碾成了虚无。 这是质的差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精妙的配合都显得苍白无力。 剩下的九个江见秋眼神微变,立刻放弃了近身缠斗的打算,身形在半空中交汇融合,随着黑雾涌动,一尊高达数十丈的无面巨人拔地而起!手持一柄放大了数十倍的夸张巨刃,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壮汉狠狠砸下! “哈哈哈!来得好!” 壮汉大笑出声,面对这头庞然大物,他竟是不闪不避,双腿弯曲,整个人瞬间弹起,迎着那比他大上百倍的黑冰巨拳正面撞了上去! “砰!” 壮汉的铁拳摧枯拉朽般打穿了巨人的手臂,整个人势如破竹,直接顺着手臂的破洞,一头扎进了黑冰巨人的体内! 他本想从内部将这具分身彻底粉碎,可刚一冲进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巨人内部,根本不是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深水! 而且很黏,一切行动都被极大限制。 甚至还有无数锁链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周遭没有一丝光亮,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甚至连神识都被阻隔。 他想要抽身退出,却发现身后的洞口已经消失了。 想要向上冲,那神秘的神通又一次降临,禁空之力再次压下! 要发力震碎这些液体,却发现拳头打在黑水上,根本无处着力! “又是圈套?!”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从一开始,这丫头就没想过跟他硬拼。 分身是为了消耗他。 融合成巨人,是为了把他困进来。 那真正的杀招,是什么呢? 外界。 早已经退到数千米之外的水灵韵正死死盯着战场的方向,眼中除了震撼,再无其他任何情绪。 这…… 这真的是极阴之体能达到的效果吗?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江见秋用的招式,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看都看不懂。 这恐怖的一心多用,这恐怖的灵力总量,恐怖的术法熟练度,恐怖的战术配合…… 如果被攻击的是自己,恐怕早就被打成渣滓了。 旁边的焚业也有相同的感觉。 而且他的反应更大,身为圣地弟子,面对一个比自己还小,且只是出身地榜宗门的小丫头,却只能感到无力。 以前自诩年轻一辈至少前五的他,道心都要碎了。 而水灵韵在震撼后,更多的却是兴奋。 这样一位强者,还和我一样拥有极阴之体,甚至邀请我在大比后前往学习。 天大的机缘啊!终于落到我水灵韵的头上了! 重新抬头看向战场时,却微微一愣。 因为黑冰巨人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巨大的黑球,不断在天上变换位置,牢牢将壮汉控制在中心。 还有就是…… 这是什么? 地面似乎有黑色的沙子正在滚动,好像是刚才被劲风吹散的东西。 蹲下身捏起一颗感知了一下,水灵韵的脸色顿时大变! “不好!快跑!!” 焚业也察觉到了危机降临,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双手结印,在两人身前撑起一道防御屏障! 下一秒。 “冰爆。” 虚空中,少女轻轻吐出两个字。 《冰爆术》。 这是一门在修仙界烂大街,几乎每个水系或冰系修士在练气期就会接触到的低级法术。 原理极其简单:将灵力注入冰块,然后引爆。 但在江见秋这里,只要是她用极阴灵力凝聚出来的东西,哪怕是一粒沙、一滴水、一座山,都能被赋予这最原始的爆炸属性! 当原子级别的极阴媒介被压缩到了临界点,然后在一瞬间同时引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因为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刹那,恐怖的能量爆发直接抽干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朵漆黑蘑菇云,在古林中冉冉升起。 恐怖的黑色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八方!一切接触的东西都在瞬间化作齑粉,地面都被生生刮去了十几层。 只剩下水灵韵和焚业还漂浮在原地,被炸蒙了。 要不是江见秋有意避开了他们,这两人绝对得被一起炸飞! 这一刻,整个秘境内,所有正在猎杀灵兽、争夺灵草的天骄们,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抬起头,看着远方天际那仿佛要将苍穹都染成黑色的恐怖风暴,一个个目瞪口呆,甚至连手里的法宝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初赛秘境?这特么是大乘期老祖在里面斗法吧?!” 远方,三位少女正站在一处山谷中对峙。 其中二人正是苏星遥和洛清欢。 她俩也是巧了,落地没一会儿就遇到,当即准备再战上一场,谁赢秋秋就是谁的! 结果就在这时,密林中又走出一人。 看到此人,洛清欢一愣:“林师妹,你怎么也在此地?莫要插手,这是我与她的较量,很重要。” 林婉清却没有退后,而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星遥。 苏星遥同样放下了剑,微微侧过头,不敢与林婉清对视。 “小妹……分别已有十数年,你还好吗?” 林婉清的声音很轻,好像生怕吓到苏星遥似的。 洛清欢一愣,有些惊讶。 没想到林婉清竟然是苏星遥的姐姐?为啥啊?你俩连姓都不一样。 苏星遥轻轻点头:“还好,比在宫中时好得多。姐姐……没想到你竟然在月墟宗,此时现身,莫不是想……” 林婉清没有回答,而是默默拔出了那把星空长剑,朱唇轻起:“此剑名为——祈星望遥,小妹,今日你与我战一场,让皇姐看看,身为天才的你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祈星望遥…… 苏星遥眼中已经有了水雾弥漫,过去在皇宫的种种浮现在脑中。 母妃早亡的她,在那种地方受尽了欺凌,如果不是皇姐在身边,她甚至都坚持不到被云隐圣地选中的那一天。 可如今,那狗屁的规则却让两人站在了对立面,甚至拔剑相向…… 洛清欢想要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可就在这时,远方的爆炸终止了还没开始的战斗,三人齐齐看向那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是极阴灵力的气息,是秋秋?” “这是遇到强敌了?我去看看!” 洛清欢直接腾身而起,朝着爆炸方向飞去。 苏星遥正准备跟上,却被林婉清叫了一下:“小妹,你喜欢江师妹,对吗?” 苏星遥的身形猛然一顿,脸上控制不住地有些红。 一个是现在自己最亲密的人,一个是小时候最亲密的人,被当面点破,她羞得无地自容。 “皇……皇姐,你怎么知道的?” 林婉清有些无奈,就你们昨天一天都腻在一起的样子,还有落地时引发的骚乱,傻子才看不出来呢。 想起小时候相处的种种,再联想到宗门内江师妹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方法,林婉清突然说出了一句极为大胆的话:“小妹,若是有一天江师妹成了你的皇后,有她在,想必一切都会不同吧……” 是啊,以秋秋的性格,恐怕整个皇宫都得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届时,这传承几千年的狗屁规则,或许也将不复存在。 只是…… “呀!皇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皇后,真是的!” …… 爆炸中心。 烟尘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散去。 原本郁郁葱葱的古林已经彻底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了一个直径足有数千米的大坑。 “砰!” 一道身影猛地从废墟中冲了出来,重重砸在巨坑边缘。 正是那个壮汉! 此刻的他,可谓是狼狈到了极点。 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彻底炸成了飞灰,古铜色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鲜血淋漓。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看似恐怖的伤口,全都是皮外伤。 这具肉身的强悍程度,简直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哈哈哈哈哈!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不仅没有丝毫恼怒,反而仰天狂笑起来,声音中满是亢奋。 这一击,足以证明眼前之人的手段与实力!虽然不确定她是不是仙尊,但这份战力,绝对值得他正视! “道友,你这手段够阴,够狠!老子今天算是打过瘾了!你听好了,老子的名字叫……” 壮汉咧开嘴,正准备大声报出自己名号。 就在这时。 他突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脸上的狂笑僵住,下意识抬起头。 只见天空之中,一颗直径足有数百米,还燃烧着极阴火焰的星辰正悄无声息从无尽虚空中探出头来。 那是一颗真正的大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重力,压迫着一切,对准了他的头顶。 万辰归墟决——【摇光坠】! 啊?这是干嘛呀?不是都打完了吗? “等等等等!仙尊大人饶命!晚辈只是想试探一下,绝无恶意!晚辈焚天谷谷主,烈山君——历沧,见过寒月仙尊!” 寒月仙尊四个字让江见秋瞬间停手,也明白了这家伙到底是谁,为啥找自己。 敲! 转劫重修的大能! 特么的,我不是和心火大仙说了吗?绝对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诉其他人,这家伙嘴也太松了! 天空中的大星逐渐缩回虚空,压迫天地的气息也一同消散。 远方,水灵韵和焚业齐齐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那颗星星没砸下来,不然他俩往哪儿躲都得被余波震死。 就算震不死,这黑色星星若是爆炸…… 焚业再一次怀疑人生了。 这是金丹境的战斗?开玩笑呢吧?谁家金丹境一出手就是大星,一个术法把一片森林给炸没了? 另一个更吓人,这种攻击直接硬扛,还只受了点皮外伤,你是人吗? 师尊说得果然没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我还是太嫩了,呜呜呜呜。 …… 外界。 这种规模的战斗自然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到。 或者说所有观赛者的目光都已经聚集在了两人的身上。 “这……这是年轻一辈?” 有元婴散修喃喃自语,感觉自己这几百年都修炼到狗身上了。 秘境中的两人,他竟然一个都打不过! 月墟宗的队伍中,随行而来的长老、护法、执事,还有未参赛的大批弟子,现在一个个目瞪口呆若木鸡。 难以置信。 虽然江见秋作为一峰首徒,可在月墟宗众人眼中,她最亮眼的方面从来不是战斗,而是理论。 当日那场极微大道的讲道,时至今日仍有许多人在其中获益,研究者更是数不胜数。 且越是研究,就越能证明当日所言非虚,这世界的本质,真的是小球…… 所以如今江见秋的名气在整个东洲东部都不小,甚至一些喜欢理论研究的修士眼中,都成了开山祖师。 可她的战斗力呢? 不客气地说,宗门内,还真没多少人关心。 即便她在宗门大比上拿到了前十,可因为平日经常不在宗门,且几乎从不与人比试,根本没人知道。 所以现在才更加震撼。 不过也有例外。 余瑾激动得又蹦又跳,就算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师姐的战斗力,可也不影响对师姐的崇拜。 这一刻她甚至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有个超厉害的师姐! 旁边的烈妍和狼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幻波海府中,唯一不清楚实力的就是这位江见秋了,可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因为当时她才筑基,即便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现在,没人再敢小看她了,甚至烈妍还在想,当初如果她也在,是不是真能战胜李瞳微呢? 隐藏在三流宗门队伍中的顾尘阙看着这一幕,眼中第二次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上一次还是在幻波海府被揍到怀疑人生的时候。 不过很快他便将情绪压了下去,眼中多了几分沉思。 再联想到当初那性格极为恶劣,手段极为残忍,却从未下杀手的李瞳微,一个猜测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江安宁,莫非与李瞳微是同一人? 外围,齐峰已经带着张岳与霜华宗凑到了一起,此时众人同样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不过他们更多是被战斗场面震撼,毕竟几人没一个知道江见秋实力的,就算是霜华宗宗主寒松真人见过其与自己徒儿石猛的战斗,也很清楚当初江见秋定然没有拿出全力。 只是……你这隐藏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齐峰回过神来,感叹道:“不愧是江小姐,无论硬实力还是战术,都无可挑剔,可谓完美。” 张岳点头,从前他还以为金丹境的自己足以为小姐效命,可现在看来,自己还差得远呢。 这也激发了他的动力,以如今恢复巅峰的身体,日后定然能够成就元婴,若是寻到足够的机遇,甚至踏足那传说中的化神也不无可能。 只有到了那等境,才能更好为小姐效命! 齐峰赞叹过后,看向身侧的寒松真人,开口问道:“先前小姐使用的术法,似乎与石兄的战斗方式颇为相似。晚辈斗胆猜测,莫非也是贵宗的天霜神策诀?” 寒松真人惊讶转头,看向身侧的年轻人,没想到这也能被他看出来。 那天霜神策诀到了江见秋手中,已经被改得连他这个宗主都要认不出来了,没想到齐峰竟然一眼便认出。 “齐首领好眼力,那确实是我霜华宗秘法,江小友与此法有缘,竟能将其改良至此,实乃天纵之才。” 短短一年半时间,恐怕江见秋对天霜神策诀的理解已经远超自己大弟子石猛了。 自己先前的判断果然没错。 江小友,便是此界真正站在顶点的天才,能与其打好关系,实乃霜华宗之幸事。 “前辈客气了,晚辈也只是随口一猜。” 齐峰一边谦虚,一边在心中感叹寒松真人的先见之明。 难怪会允许自己家弟子成为净土组织的一员,甚至吩咐全权听命于自己。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 能在江小姐真正崛起前便能做到这种地步,这位寒松前辈,眼光着实独到。 圣地观赛席上,一排人齐刷刷地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神魂光屏的方向。 舒盼晚、卓燃、苏引意、秦遥排成了一排,嘴巴齐刷刷张大,能吞进去个鸡蛋。 “那……那是清雪的徒弟?怎么会这么厉害?”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重塑了。 这还是当初端茶倒水怯生生的小丫头吗?怎么一转头就和元婴巅峰体修展开大战,貌似还赢了呢? “秦遥,我上次闭关了多久?”卓燃试探着问身旁的人。 “不到半个月,你这家伙根本坐不住,那叫什么闭关?” 秦遥不给面子的吐槽。 卓燃也不恼,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道娇小的身影,继续问:“晚晚,你说我能不能把这丫头撬过来给我当徒弟?你也知道,我老大不小了,很需要一个传人的。” 舒盼晚同样吐槽:“想都别想,你当人家是小猫小狗啊?说抱走就抱走了?” 卓燃满脸悔恨:“可恶!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被清雪给发现了?要是两年前,我绝对给她抢过来!” 不远处,夏初和沈书言默默低下头,捂住了脸,不想承认和历沧这家伙认识。 不是,你都是成仙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上去二话不说就动手,仙尊就算给你打死了你都得自己受着。 完啦,以仙尊的性格,到时候免不了对我们三个一起骂,都怪历沧这个憨货! 只是…… 这些招式,仙尊在上界确实未曾用过呢。 听仙尊说,她年轻时在此界有过一段奇遇,一位神秘前辈为其重新淬炼极阴之体,并传授众多独门秘法。 再联想到一年半以前,南海处恐怖的阴灵气波动,以及仙尊闭关的一年半时间。 夏初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真相。 原来,仙尊并非被强敌袭击濒死才被迫选择转劫重修,而是来取从前未能拿到机缘,让自己实力更进一步吗? 不愧是仙尊! 第343章 我是仙尊?我不是仙尊 秘境之中,四人已经坐在了一起,历沧简单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解释了一下。 听得焚业和水灵韵脸都黑了。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计划吗?遇到熟人第一个想的不是打招呼,而是打一顿…… 这要是认错了,对方实力不济给人打死了,那是不是还得骂人家一声倒霉蛋?这找谁说理去? 江见秋现在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仙人级别的体修? 靠!超级人才来了!我现在正缺这方面人才呢! 师祖她老人家虽然学识渊博,就算不擅长都能将武者功法推演至化神境。 可再往后呢? 化神基本就是地球武者能达到的巅峰了,甚至是传说中的境界——八阶。 再往后没有参考对象,没有资料记载,也没有可以借鉴的功法,凭借剑法双修的师祖,基本不可能继续推演下去。 她之前还想跑一趟金鳞圣地,看看能不能找一个信得过的体修合作一下呢,结果人才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绝不可能背叛,绝对会保守秘密的转劫重修者。 完美! 不过江见秋也没第一时间将这件事说出来,而是问起现在更关心的问题:“历沧……前辈,你和其他三位,现在若是全力出手,能否解决此界的危机?” 就算历沧再笨,也明白仙尊此话的用意。 此界的危机,要来了! 历沧有些惭愧:“可能让仙尊失望了,时间太过短暂,即便我等全力修行,修为仍旧无法与前世比肩。若灾难提前到来,我等……只能燃烧仙魂,来为此界搏一分生机。” 仙魂?前世? 水灵韵一惊,看向历沧的表情变了,感觉自己好像在听自己根本不该听的东西。 江见秋脸上并未出现失望,这让历沧松了口气,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瞳孔一缩。 “那如果,将……” 江见秋指了指天空:“将它打破,两界融合呢?” 打破界壁,让这个名叫修仙界的小世界直接与仙界接壤? “这……这能做到吗?” 历沧难以置信,因为此等手段,即便是他也从未听闻。 不过他还是尽量顺着仙尊的假设分析:“我等仙魂如今已经修补了五、六成,只需要接触仙气,便能快速恢复实力,只是……” 江见秋没让他继续说,而是直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什么只是,既然如此,你便离开秘境吧,将此事与其余两位道明,让他们做好准备,大战或许不远了。” 历沧瞳孔一缩,立即起身抱拳行礼:“谨遵仙尊旨意!” 说完,他便直接激发体内禁制,被流光裹挟着飞出了秘境。 大坑中只剩下三人。 水灵韵和焚业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自己听到了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到,该不该记住,会不会被使用物理记忆消除术。 还有,仙尊?这个小丫头,是……是仙尊? “江……江江……” 水灵韵话都说不利索了,讲了半天连个名字都没说全。 江见秋负手而立,好像真是某位高人似的。 然后:“嘿嘿,那家伙让我骗了!他还真以为我是啥仙尊啊?嘿嘿嘿,笑死我了,不是,你俩也信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水灵韵和焚业的大脑都宕机了几秒。 就好像一个无敌的超级前辈,上一秒还仙气飘飘,下一秒就变成了小屁孩。 这反差,谁来都受不了。 “江……江见秋?你在说啥?你不是仙尊吗?” “我是个屁的仙尊,我要是仙尊刚才就给他打出屎了,还用给他忽悠走?” 水灵韵和焚业继续大眼瞪小眼。 好嘛,屎尿屁都出来了,谁家仙尊这么没风度? “所以……你刚才是?”焚业磕磕巴巴地问。 江见秋小腰一叉:“废话!他元婴啊!我怎么可能打得过,灵力都用完了,不把他忽悠走等着把我俩送出去吗?” 好……好像有道理啊? 焚业不知道为啥,感觉被这么一顿忽悠,已经不是历沧的队友,而是和这俩人成一伙的了。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做了。” 江见秋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暴起,给了焚业脑袋一拳,打得焚业惨叫着抱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你干什么!为什么突然打我!” 刚起身质问,就见江见秋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了一张纸,随意扔在了他的面前。 “有人托我揍你一顿,你小子记住我这一拳,以后别那么嚣张知道吗?” 焚业被打懵了,也被说懵了。 再看地上的画像,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了脑袋上。 敢情……我这是让人通缉了?还带通缉令的? 谁啊! 这个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就昨天,韩非炎那臭小子贱兮兮地带个画师来自己面前,说什么画师是自己的粉丝,合影留念,最后自己还签了名。 好家伙,到头来通缉令还是我自己签过字的? 焚业欲哭无泪:“我啥时候惹过他啊?每次都是他欺负我好吗?” 看他那副可怜样儿,江见秋都有点于心不忍了:“没事没事,你别哭,我不揍你了,真的!都是韩非炎那小子不好。” 这一安慰,焚业反倒更委屈了,一米九的大高个趴在地上就嗷嗷哭,哭的那叫一个惨,让旁边的江见秋和水灵韵都跟着尴尬,默默地离远了一些,怕被人误会。 远方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赶到,但没人敢接近这个大坑,生怕战斗再起,自己被波及。 他们不知道战斗之人是谁,可外面的人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为秘境积分排行榜上,江见秋三个字已经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1.江见秋。积分:4020。 2.凌衍。积分:67。 3.韩非炎。积分:50 4.陈罡…… 单独击败元婴巅峰对手,直接被判定四千分,另外那二十是被他一巴掌抽飞的筑基巅峰王蓝。 所有看到排行榜的人都沉默了。 估计江见秋就算从现在开始躺平到秘境试炼结束,都不可能有人能超过他…… 也从此刻,江见秋这个名字,真正被整个东洲修仙界所熟知。 人群后方,散修观赛区的角落,一位长相极为普通,但戴了一副眼罩的男子,正看着江见秋三个字全身颤抖。 “江见秋……我的孩子,孩子……” 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不是男音,而是极为柔和的女子声音。 好在他站的位置比较偏,没人听到。 随着颤抖加剧,眼罩下竟然伸出了一只只小手,不断撕扯着他的眼皮,鲜血顺着脸庞流下,刺痛将他惊醒,连忙捂住眼睛,将小手塞了回去,随后快速离开原地,朝着焱阳圣地外而去。 可他刚走到一处无人火山区,便感觉周围温度陡然攀升! 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直接压成了渣。 随着热风吹过,一道壮汉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看着下方陷入沉思。 “还真被那小子说中了,真的有人要在我焱阳圣地闹事……” 男子身旁空间微微一荡,一名青年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青年脸上写满了无奈,看了看下方又看了看壮汉,最终叹了口气:“门主,您太冲动了,现在杀了他,不是给宗门惹麻烦呢吗?” 壮汉眉头一皱,满脸不悦:“不杀他留着出去祸害人?若有人因我一时心软而身死,其因果必算在我头上!再者,我焱阳圣地岂容他人放肆,来闹事者,杀无赦!” 青年又叹了口气,明显被他的态度弄得不爽了:“谁和你说这些了,我的意思是说,他这次走了,对方派来的人绝不会太多,他们会认为咱们焱阳门没准备,从而搞个突然袭击,打完就跑。现在呢?呵呵,门主大人,小人建议您,现在就派人去联系紫极天宫,请人来支援,不然等着吃瘪吧。” 壮汉脸上的神色一呆,不悦迅速褪去,变成了狐疑:“这群家伙真的有这么强吗?连我们焱阳圣地都能攻破?” “那您认为北境是怎么沦陷的?” “啊?也对啊?” 壮汉挠挠头,老脸一红,看向身旁的青年:“咳咳,师弟,那个……” 他还没说完就被青年打断了:“想让我去紫极天宫丢人,没门!” …… 琅寰秘境内,唐果把星界心石放在眼前看了又看,将外观牢牢记住方便自己寻找,又拿出一张画像,那是江见秋精心绘制的天巡玉爪犼。 “只要找到这两种东西就好了吧?” 唐果信心满满,深吸一口气,感觉能量正源源不断填补到身体里。 这种感觉让她爽得头皮发麻。 “好嘞!出发,帮秋秋哥找宝贝!” “该往哪边走呢?” 不对!我应该用飞的吧?可我不会飞啊?没人教我啊? 因为之前她体内没灵气,啥术法都不会,自然也没人教她怎么飞。 无奈之下,只能简单分辨了一下方向,徒步往四重天走去。 虽然不会术法也不会战斗,可单凭星界心石和仙体,在这秘境之内已经没有任何一只星兽敢招惹她了。 就是横着走。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破地方怎么走啊?!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亮晶晶的星辉结晶,高的矮的粗的细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呃……点兵点将?” 小丫头闭着眼睛伸出手指,原地转了三圈,最后指向一个方向。 “就那边!” 她根本不怕迷路,反正体内有星界心石,就算迷路了也能离开秘境,而且秋秋哥说过,秘境里的好东西到处都是,随便走走都能碰到。 唐果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了她的冒险。 走着走着,就被脚下会发光的蘑菇吸引住了。 蘑菇有巴掌大小,伞盖是半透明的淡紫色,里面好像有星星在流动,一闪一闪的,美得不像话。 “哇!好漂亮!” 唐果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摸。 蘑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放了个屁!不对,是喷出一团星辉雾气,糊了她一脸。 “哎呀!” 唐果被喷得直眨眼,直接跌了个屁股蹲。 脸上的雾气很快消散,留下一脸懵的她。 那蘑菇像是恶作剧得逞,伞盖抖了抖,竟然噗叽噗叽地笑了起来。 唐果愣了愣,直接跳了起来。 “这蘑菇,竟然是活的!” “不对,蘑菇本来就应该是活的。” “你这小东西还挺调皮!” 她又伸手去摸,这次蘑菇没有喷雾气,而是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触感凉丝丝的,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嘿嘿,手感不错嘛!” 唐果玩得开心,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一群这样的蘑菇,大大小小几十个,全都围着她,噗叽噗叽地叫唤,像是在欢迎新朋友。 等她玩够了站起来,发现已经走出老远了。 回头看看,那群蘑菇还站在原地,噗叽噗叽,好像在和她道别。 “拜拜啦小蘑菇!” 然后拎着一大袋子收集来的孢子粉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遇到一群发光蝴蝶! 透明的翅膀上面点缀着点点星光,飞起来的时候会拖出一条细细的光带,美得不像真的。 唐果眼睛都亮了:“哇!好漂亮!” 伸手想抓一只,蝴蝶们也不怕她,反而围着她转起了圈,有的落在她肩膀上,有的停在她头发上,还有一只胆大的直接停在了她鼻尖上。 “哈哈,好痒!” 唐果被逗得直笑,鼻尖上的蝴蝶扇了扇翅膀,又飞起来,绕着她转了三圈,随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其他的蝴蝶也跟了上去,飞一段还回头看看她,像是在说:快来呀! “你们是在给我带路吗?” 跟着蝴蝶走了一段,来到一片开阔地。 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晶柱,地上铺满了星辉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发出淡淡的荧光。 蝴蝶们在这里散了,各自飞向不同的方向,很快就消失在星辉雾气里。 唐果躺下来歇歇,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这里的星空和外面不一样,星星特别大特别亮,有些还在缓缓移动,拖着长长的尾巴。 “真好看啊……” “要是能把秋秋哥他们一起带来玩就好了。” 她说的是地球的秋秋哥。 还有云雀、小荨、小柚她们,再带点好吃的……想想都美。 就在这时,按在地上的手掌摸了摸,发现苔藓下有什么东西硬硬的,拿出来一看,是会发光的小晶石! 在附近翻了翻,竟然找到了不少,而且大小完全一样,看起来就是好东西! 收集收集! 又找到一大包,扛在肩上,唐果满意地点头。 哼哼,贼不走空这一块儿~ 哎等等!我不是要找星界心石来着吗?不行!我得认真找!绝不能三心二意! 下定决心,唐果再次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小脸上满是坚定,结果没多长时间就在前面发现了一群小动物。 体形像鹿,浑身覆盖着淡金色鳞片,头上长着珊瑚一样的角,角尖挂着小小的光球,走起路来光球一晃一晃的,特别可爱。 “哇!发光的独角兽!” 唐果悄悄靠近,想摸一摸。 “独角兽”发现了她却没有跑,反而好奇地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她的衣服,又舔了舔她的手。 “好痒好痒!” 其中一只最小的“独角兽”胆子最大,直接蹭到她怀里,用脑袋拱她,好像在撒娇。 唐果一双小手ruarua这个撸撸那个,开心得不得了。 玩了好一会儿,这群“独角兽”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朝着远处跑去,很快消失在星辉雾气里。 唐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星辉粉尘,袋子里又多了几根地上找到的鹿角,感觉得换个大点的袋子了。 不对,我有储物戒来着,全都装进去! 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的星兽越来越多,但没有一只敢攻击她。 有的远远看到她就跑,有的好奇地凑过来蹭蹭,还有的像那些小鹿一样,主动送来各种亮晶晶的东西。 不一会儿,储物戒里就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发光的石头、会动的果子、像水晶一样的小花,甚至还有一颗六七米高的巨蛋。 是个大乌龟送来的。 “这颗蛋应该怎么带走呢?” 围着巨蛋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决定不要了。 太大了,抱着走路太麻烦。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回头一看,巨蛋裂开了,从里面钻出一只湿漉漉的小东西,长得像只没壳的乌龟,头顶还顶着一小块蛋壳。 不是,那么大个蛋,怎么钻出来这么小个东西? 唐果惊呆了,感觉完全不科学…… 不对,不修仙。 小家伙看到她,歪歪扭扭地跑过来,一头撞在脚踝上。 “哎呀!” 唐果连忙蹲下身把它扶起来,看着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总觉得越看越搞笑。 小家伙也看着她,发出啾啾声。 “你想跟着我?” 小家伙又啾了一声。 唐果想了想,把它抱起来放在肩膀上。 小家伙满意地蹭了蹭她的脖子,窝在肩膀上不动了。 “好吧,那你就跟着我吧。我给你起个名字……叫咪咪怎么样?” 小东西听不懂,不然绝对不同意…… …… 天色渐渐暗下来。 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天色,只是星辉雾气的光芒变得柔和了些。 唐果走累了,找了块平整的晶石坐下来休息。 肩膀上的咪咪已经睡着了,还真像猫一样呼噜呼噜地叫,唐果感觉除了丑了点,其他都挺好的。 看着周围的景色,突然又有点想秋秋哥。 地球的秋秋哥。 也不知道秋秋哥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是不是已经被那个沈雨桐给拿下了?如果我回去还有机会吗? 嗯…… 沈雨桐……沈雨桐…… 她也好漂亮呀。 正想着,突然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 唐果连忙警觉,环视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可震动越来越强烈,而且不是从地面传来的,而是整个空间都在震!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比那只大乌龟还要大! 然后她就看到了远方的天空,一片无法形容的庞大阴影正在缓缓移动。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就像一整片星空在移动,其边缘还流淌着璀璨光带,那是大道法则在压迫着空间,一切都在给它的前进让路。 巡天星鲲。 唐果张大了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咪咪也被惊醒了,却不敢发出声音,能做的只有匍匐在肩膀上,抱着头一动不动。 没等唐果溜之大吉,巡天星鲲突然停住了。 小丫头心脏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是不是我站在这里惹它生气了?这东西给我一巴掌,我不得连渣都不剩啊?秋秋哥还能把我复活吗? 赶紧捂住嘴,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可那道阴影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缓缓下降。 下降,下降,再下降。 越来越近。 唐果能看清了,那确实是一头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生物,身体不是血肉,是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体表流淌着星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脑袋,只有一片更深邃的黑暗区域,此刻正看向下方这个瑟瑟发抖的人。 面对这种存在,就算是唐果也不敢跳脱了,连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就是路过,马上就走……” 巡天星鲲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唐果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是星界心石! 低头看去,发现胸口处正在发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巡天星鲲在看到光芒的瞬间,整个身体都震颤了一下。 一道意念,断断续续传入唐果脑海:“你……有这个……” 唐果愣了愣,将星界心石从体内取出,展示给巡天星鲲看:“这个?这是秋秋哥让我找的,她说这东西很重要……呃,你认识它?” 巡天星鲲沉默了许久,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多了几分复杂的情感: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这是他的东西……” 唐果眨眨眼,单纯的她没往石头会被抢的方面想。 或者说,就算想到了也没用,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到,除了真诚什么都做不了。 “有人?是谁啊?是秋秋哥吗?” 巡天星鲲没有回答,身体微微下沉,黑暗区域凑近了些,像是在仔细端详唐果。 端详了很久很久。 一声悠长低鸣响起,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秘境,无数星光从秘境之中亮起,像是在回应它的呼唤。 唐果被这声音震得头皮发麻,连忙捂住耳朵:“你……你是在唱歌吗?” 巡天星鲲又沉默了,似乎是被小丫头跳跃的思维弄得有点尴尬。 “你……和他很像。” “和他一样……乐观。” “和他一样……不怕我。” 唐果挠挠头:“呃……谢谢?” 突然灵机一动:“那个……你能带我去找这个石头吗?就是这种宝石,秋秋哥说这个秘境里还有好多颗,让我帮忙找。” 巡天星鲲没有立刻回应。 它似乎在思考。 思考了很久很久。 最终,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下沉到几乎贴近地面的高度。 “上来。” 唐果愣了:“啊?” “上来。” 巡天星鲲重复:“我……带你找。” 唐果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你你你……你是说,让我骑着你?!” 巡天星鲲没有回答,但它的身体继续下沉,最终有一部分几乎贴到了地面,那上面流转的星辉光带,正好可以让人站上去。 唐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哇!非常感谢!你是条好鱼!” 二话不说,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踩上去的感觉很奇妙,软软的,又很有弹性,脚下是流淌的星光,整个人像是在星河上行走。 是每一个少女都拒绝不了的梦幻。 “哇哇哇!好厉害!” 唐果兴奋地蹦了两下,巡天星鲲也不生气,只是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站稳,随后缓缓升空。 唐果赶紧抱住离自己最近的一道光带,探头往下看。 地面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会唱歌的晶柱变成了一根小细线,蘑菇、小鹿们更是完全看不见了。 “哇!!!” 唐果张大了嘴巴,这次完全不怕往里面灌风会肚子疼了:“我在飞!我在骑着一只比山还大的鱼在飞!!!” 巡天星鲲载着她,在琅寰秘境的天空中缓缓游动。 所过之处,无论是不入品阶的低阶星兽,还是元婴、化神星兽,全部匍匐在地,不敢造次。 唐果站在巡天星鲲背上,迎着星辉之风,开心得像个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玩具的小孩子。 “哈哈哈哈哈!太好玩啦!” “小鲲鲲,我们往那边走!那边那边!” 巡天星鲲虽然不知道小鲲鲲是什么,但它能感觉到背上那个小小人的开心。 那种开心,和很久很久以前,另一个站在自己背上之人,一模一样。 低鸣一声,调整方向,朝着秘境的更深处游去。 第343章 妖兽现身 水灵韵直到现在才感觉自己接触到了真正的修仙界高端局。 先是力战元婴,打至平手……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说的。 然后还有焱阳圣地天骄焚业,现在又跟着江见秋见到了云隐圣地天骄苏星遥,以及目前她见到过年轻一辈境界最高的人,金丹境后期的洛清欢。 不是,她才十九岁?比我年纪还小?却已经金丹后期了? 不是,你说她在筑基后期停留了足足两年,用来打磨根基? 这是什么妖孽? 这就是天骄的世界吗? 我已经惊呆了。 苏星遥正在向后眺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人。 “我姐姐呢?怎么没跟过来呢?” 江见秋疑惑:“你姐姐?啊?你们没打起来吗?” 苏星遥:“差一点,不过我姐姐对我一直都很好,应该……应该不会打我的。” “话说你姐姐是谁啊?哪个宗门的?” “你应该认识呀?以前叫苏婉清,但是现在好像改成了林母妃姓氏,叫林婉清。” 江见秋:“啊?” 林……林师姐是你姐姐?就是以前对你很好,还给你梳头的那个? 啊? 江见秋惊呆了。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难怪林师姐过去一直苦大仇深的,好像有人在后面追她,不得不拼尽一切变强一样。 原来,她也是皇室成员,要参加那残酷的厮杀。 那未来,难道遥遥和林师姐注定要…… “嗯……以后你俩打的时候,记得叫我,我给你俩拉架。” “什么嘛,我都说不会打起来了!” “我看可不一定。” “可恶,你这家伙!” 一旁,水灵韵已经和洛清欢聊起来了,她现在对江见秋可谓是好奇到了极点,感觉这姑娘绝对不一般!说不定真的是某位仙尊转世呢? 洛清欢虽然慵懒,可提起江见秋,她也很乐意给人吹吹牛。 前面的修炼时间、战胜过的强敌、理论大道一类都是老生常谈了,水灵韵虽然震惊,但感觉也还好,和话本上的主角差不多。 “哦对了,净土组织也是秋秋建立的,现在貌似做得挺大的,你们那边应该也听说过。” “没听过哎?” “好吧……” 四人各怀心事在秘境里走着,就算有人注意到几人,也没有敢靠近的。 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还有一个貌似是先前元婴大战的主角,除非是活够了,不然谁敢来挑战她们? 至于焚业去哪儿了,他现在已经怀疑人生,准备去其他地方虐虐菜找回自信了。 “我现在才知道……” 洛清欢看向另一边的苏星遥,语气里带着点惆怅:“苏星遥你竟然是公主,而且还是沧皇朝的……” 苏星遥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挺了挺胸:“怎……怎么了吗?我看起来不像吗?” “是挺不像的,谁家公主像你这么皮?” 洛清欢以前家里虽然也算富裕,但就是个富商,远远达不到皇室贵族的程度,自然没见过真正的公主长啥样。 在话本里,公主不应该都是端庄大气,举止优雅,说话轻声细语,处处彰显着高贵与威严吗? 结果这个苏星遥倒好,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能和自家小师妹混到一起去的那种。 苏星遥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洛清欢这家伙说的是事实…… “唉……你以为我想出生在这什么皇家啊?小时候吃不好穿不好,长大了还要被逼着厮杀,麻烦死了,我要是普通人,早就……早就……” 苏星遥寻思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因为自己这生活除了被迫参与厮杀外,和普通人没啥区别。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自身天赋高,就凭她一个没名没份没后台没人脉的十七公主,根本不可能被其他皇子注意到,或许还真能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或者哪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角落里…… “清欢姐,你知道沧皇朝的皇位继承制度吗?”江见秋好奇地问道。 洛清欢点头:“略有耳闻,你指的是皇子公主参加厮杀的那个吧?不是很了解。” “简单来说就是,皇帝会生很多很多孩子,然后把他们都放出去,不给资源,不给扶持,让他们自己拼。” 江见秋一边说一边比划:“最后活下来的那个,继承皇位,死了的就死了,没人会追究。” 洛清欢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养蛊吗?” “对,就是养蛊。” 苏星遥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所以我从小就离开了皇宫,留在那里,要么杀死兄弟姐妹,要么被兄弟姐妹杀死。我不想那样,也不想变成那样。” 洛清欢沉默了。 突然感觉苏星遥有点可怜。 “难怪林婉清要找你决斗,其实是想在此地与你决出胜负啊……” 苏星遥默默点头:“嗯,可我还没做好准备,姐姐……好像也一样。” 不然应该已经追来了,而不是默默离开。 “这什么狗屁制度?手足相残,最后养出来的冷血怪物能治理好国家?开什么玩笑呢?” 洛清欢一时语塞,只能用吐槽来发泄。 说完,她自己也沉默了下来,因为她很清楚,就连自己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传承万年的皇朝,怎么可能意识不到? 可这个制度仍旧传承至今,定然有某种原因。 洛清欢不知道这个原因是啥,但不影响她看向苏星遥的眼神变了一些。 虽然不喜欢这个老是黏着小师妹的丫头,但也没想过让她去死。 如果苏星遥死了,小师妹肯定会很伤心吧? 可按照这个制度,苏星遥若是走到最后…… “那你以后要当女皇?” 苏星遥点头,理所当然:“对啊!等我当上女皇,就封秋秋为皇后,母仪天下!” 此话一出,江见秋足足在原地愣了十秒,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敲!为啥这么羞耻呢? 以前在手机上看还觉得挺有趣,可放到自己身上,被人说以后让她当皇后,还要母仪天下啥的。 不行了不行了! 绝对不合适!这简直就是开玩笑! 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更觉得不合适了。 特么的,这要是母仪天下,以后全国不得都是萝莉控?这还了得? 嗷不对,纠正一点,我不是萝莉。 反正江见秋的大脑差点被这一句话搞宕机了。 洛清欢更无语,刚刚升起来的一点同情直接被这雷人发言击碎了。 沉默了好一阵,才咬牙切齿憋出一句话:“那你还是被打死算了。” 苏星遥一愣,随即鼓起腮帮子:“凭什么!我可是认真的!” “认真的也不行。” 洛清欢伸手把江见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小师妹是我看着长大的,凭什么给你当皇后?” “就凭我喜欢她!” “我还喜欢她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江见秋夹在中间,默默望天。 她已经开始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 水灵韵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原来天骄们平时都这样啊……” …… 与此同时,秘境外观赛区,顾尘阙正皱眉看向远方。 就在刚刚,他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一闪而逝。 阴冷、幽暗、腐朽、腥臭…… 一年半以前,对方的气息消失,他还调查了好一段时间,却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没想到竟然在焱阳圣地重新感知到了。 “玄阴老魔……” 两人可谓是死敌,当初那个疯子不知道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毫无征兆就出手毁灭了自己庇护下的一座城! 全城人尽数化作血水,无一人生还。 这个仇,他顾尘阙此生必报! 只是……此地不是动手的最佳场所,否则自己必然暴露。 另一边,主峰看台。 夏初负手而立,小脸上满是严肃,身旁沈书言依旧是一副书生模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书,正慢悠悠地翻着。 两人都没理会旁边的壮汉。 厉沧则蹲在角落里,一脸郁闷地拿手指在地上画圈。 “心火,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夏初头也不回:“是。” 厉沧:“……” 沈书言从书卷后抬起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堂堂焚天谷谷主,转劫重修的大能,跑去欺负只有金丹境的仙尊转劫身,还没打过,这事儿要是传回上界,你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厉沧脸一黑:“什么叫没打过?我就是让着她!” “是是是,让着她。” “而且被仙尊打败不是很正常嘛?有什么丢人的?” 历沧感觉这个理由十分充分,甚至连自己都说服了。 “所以你试探出什么了?” “啥也没试探出来啊?” 历沧挠着头,一脸憨厚。 沈书言和夏天都无语了。 所以,说你就是去打架的,冤枉你了吗?你个憨货! “对了,仙尊让我等做好准备,她将在关键时刻,打开界壁,让我们强行恢复实力。”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一惊,没想到真让这家伙打探到有用的情报了。 沈书言连忙问:“仙尊可是看出了什么?” 历沧摇头:“仙尊只说了这些,我也没多问。” 夏初:“你为什么不多问?” 历沧:“我不知道啊?” “……” 沈书言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历沧什么问不出来,或者说他的焚天谷都这样,都是一群被肌肉填满脑子的人。 不过,既然仙尊已经这样吩咐,定然是已经布置好了一切,自己只要遵守命令执行就好。 出于对历沧的不信任,还是等这一轮大比结束,亲自前往询问一下仙尊具体事宜吧。 …… “你们三个现在都多少积分了?” 江见秋终于问了一个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 另外,她出发时没看具体规则,根本不知道获取积分的详细情况。 苏星遥和洛清欢对视一眼,同时挠了挠头,因为她俩也和江见秋一样不知道。 苏星遥一路上都在想江见秋的事情,师尊说了啥,还有师姐说没一句往心里去了。 洛清欢也差不多。 见此,水灵韵叹了口气,给她们讲了一下规则。 简单到离谱,筑基初期一个五分,中期十分,后期十五分,巅峰二十分。 金丹初期五十分,中期一百分,后期三百分,巅峰五百分。 元婴初期一千分…… 还有炼丹、炼器、采集、收集,也都差不多。 “具体评分要看秘境分析,它会自动给出评价的。” 说完,水灵韵还补充了一句:“据说,此处秘境的本体是焱阳圣地老祖炼制的一个法宝,诞生了简单的器灵,所以才能当作大比的场地。” 把秘境炼成了法宝? 江见秋表示惊呆了。 好大的手笔!这定然是以前某位飞升的老祖留下的了。 四人决定先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妖兽的聚集地,给三人刷点积分再说。 穿过密林丛林,前方地势逐渐开阔,出现了一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山谷。 看到这灰雾,江见秋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洛清欢眉头微皱,知道自家小师妹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身旁,水灵韵和苏星遥同样皱起了眉头。 水灵韵乃是极阴之体,对于某种东西的感知很敏锐,苏星遥体内仍旧存着一团江见秋的极阴灵气,同样感知到了此地的不寻常。 江见秋看了一圈现在的同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这地方,有妖兽。” 水灵韵奇怪了。 咱们不就是找妖兽的吗?你为什么这么警惕? 其他两人的脸色却齐齐一变。 洛清欢自然清楚江见秋口中的妖兽是什么,苏星遥也曾听江见秋提起过,虽然未曾见识过真容,但也知道那东西的恐怖。 “那现在怎么办?”苏星遥有些紧张的开口。 “走,进去看看。” 江见秋的想法很简单,先前自己动静闹得那么大,圣地肯定有人关注着自己这边呢。 妖兽或许是用了某种办法,隐藏了感知和窥探,那就给它们搞一场直播,一方面能有圣地做后盾,不会出意外,另一方面也能通过自己的行动让圣地更加重视这件事。 四人小心翼翼朝山谷内摸去。 刚一进入山谷,所有人都愣住了。 遍地都是妖兽的尸体。 铁甲狼、树纹蟒、影狐……每一只的修为都不低,最弱的也有筑基中期。 但它们现在全都死了。 死状极惨,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被贯穿头颅,有的浑身焦黑,显然将其击杀的东西不是善茬。 更诡异的是,尸体上几乎没有血迹。 或者说,血被抽干了。 “是……是邪修?可是怎么会……” 水灵韵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具影狐的尸体突然裂开,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钻! 噗嗤。 一只血淋淋的爪子从尸体的腹部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只爪子撕开尸体的皮肉,从中爬出一只又一只怪物! 或者说…… 死婴! 人类的死婴!暗红的血、苍白的皮肤、死寂的眼睛,还有那对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人类婴儿身上的大爪子。 更恶心的是,这些婴儿身上还裹着一层透明的胎膜,膜里是浑浊的液体,能看见里面未成形的器官在蠕动…… “我敲……” 江见秋难得爆了句粗口。 实在是这东西太恶心了,就算见惯了妖兽的扭曲,仍旧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没等她出手,水灵韵已经被吓得发起了攻击。 无数根极阴冰锥激射而出,钉死了最前面的几只婴儿怪。 黑气与灰雾接触,婴儿怪发出凄惨的嚎叫,显然克制仍旧成立,只是没有达到江见秋这么纯粹而已。 没等几人出手,无比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一道赤红身影凌空而立,目光俯视着下方的山谷。 这道身影十分缥缈,初具人形,却能看出不是人类。 四人齐齐看去,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便是秘境的意识?好可怕。” 洛清欢赞叹了一句,在她的感知中,身处秘境中的秘境器灵,实力竟然可以达到合体境! 圣地的底蕴,着实恐怖。 器灵微微抬手,下方的婴儿怪瞬间灰飞烟灭。 但他的目光却没有看向这边,而是投向了远方。 身为器灵,他的感知可以扩散到秘境的任意角落,在感知中,如下方一般的节点,竟然足足出现了十几处。 且数量还在增加。 最可怕的是,在这些年轻人无意间接触前,自己竟然都无法发现其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 它们是怎么闯进来的? 看来必须尽快联系外面的人,这场比赛,只能终止! 第344章 进入北境 很快,比赛终止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秘境和圣地,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终止了。 而且想出去还得被全身检查。 最让焱阳圣地头皮发麻的事情也正是在检查中被发现的。 参赛选手中,竟然有一百多人体内存在不知名力量,且这种力量与秘境中扩张的灰气相同。 这还是在月墟宗天枢峰长老的配合下才筛选出来的,否则即便是圣地,都检测不出来。 直到现在,焱阳圣地之主才真正将此事重视起来,也重新审视了自己徒儿带回来的情报。 “立即对所有观赛修士执行检测,有问题者格杀勿论!拒绝检测者格杀勿论!逃跑者格杀勿论!遣散所有观赛修士……不,将合格者带入焱阳世界中保护。” 整个焱阳圣地都随着妖兽的入侵而紧张了起来。 同一时间,离开秘境的江见秋也找到了顾尘阙会合。 此时顾尘阙的脸色极为难看,因为就在刚刚,有四个身上携带玄阴老魔气息的人被焱阳圣地给杀了。 “那到底是什么?江见秋,你定然知道,告诉我那是什么!” 顾尘阙从未像现在这般愤怒,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先前一直寻找复仇的对象,竟然错了! 玄阴老魔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傀儡。 真正将南疆搞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东西,从始至终都潜藏在暗处! 江见秋的回答很简单:“就是前天我与你们说的东西,域外天魔,以及它的组织。” 顾尘阙当机立断:“走,现在便去北境。此行,定然要揭开它的真面目。” 他在南疆找了十几年也没找到对方的蛛丝马迹,如今希望只能放在北境之行上了。 就算自己定然不是其对手,只要能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也算不虚此行。 没多久,受害者同盟的其他人也陆续聚集在了这里,他们还在讨论比赛终止的话题,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此前江见秋说过的所有话,都不是妄想。 一个连圣地都不放在眼里,想入侵就入侵的组织,毁灭月墟宗,轻而易举。 这一次没人再说废话,清点人数,准备妥当,留下分身,直接出发! 洛清欢也想跟着去,却被江见秋阻止了。 同时在好友系统里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听到自家小师妹竟然是在算计三个圣地之时,洛清欢直接惊呆了。 有大乘期镇守的圣地你也敢算计?这能成吗? 江见秋只能说,在妖兽袭击焱阳圣地这一刻起,计划就已经成了六成。 最终,洛清欢还是被说服了,没有跟着一起去,只是嘱咐其一定要注意安全,有危险就躲进琅寰秘境。 关闭好友页面,众人已经离开了焱阳圣地范围内,轻松得有点难以置信。 而在一行人离开的不久后,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们聚集的地方。 青年叹了口气:“这群孩子,还真不让人省心。” 壮汉却是嘿嘿一笑:“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啊?到时候出了事你自己愁去吧,拜拜了。” 说完,青年直接消失在原地,壮汉则是挠着头嘿嘿笑。 他也不是毫无算计。 既然这群小家伙想要去北境调查,随他们去便是,自己不方便离开焱阳圣地,可只需要将一丝神识附着在小非的身上,自己也能借此了解北境究竟发生了何事。 至于安全问题,若真的遇到危险,自己一个大乘期破空而去还不是轻轻松松? …… 路上,江见秋给众人全部安了个保险,便是将自己的极阴灵力以伪种子的形式,存放在他们的体内。 “根据我们月墟宗调查,极阴灵力对域外天魔有着克制作用。对方的能力十分诡异,可以悄无声息影响人的认知,所以这算是一道保险,能够帮大家屏蔽影响。” 听她这样解释,众人都没什么异议,在加速赶路之下,只用了两天便抵达一处海峡,此地便是北境与东洲接壤之地。 边境比想象中更加荒凉。 众人站在一道无形的屏障前,看着远方被灰雾笼罩的土地沉默不语。 说是屏障,其实更像是一张覆盖了整个北境的巨大禁制网。 透过半透明的光幕,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天空是灰黄色的,太阳只剩一个模糊的光晕,地面能见度极低,且看不到任何一个生物,连植物都没有。 “妖皇大人的手笔。” 狼槐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复杂。 作为北境出身的狼族,他比在场任何人都熟悉这道禁制的气息,这是只有凌驾于五王之上的妖族绝对统治者——妖皇,才能调动埋藏在地下无数先祖血脉之力和祖灵,才能布下的防御。 是覆盖了整个北境大陆万万平方公里土地的最终手段。 “覆盖整个北境……” 陈罡倒吸一口凉气,身为阵修的他,最能看出其中恐怖:“这得消耗多少资源?” “不计代价。” 顾尘阙难得开口,目光死死盯着屏障内侧。 他的感知比其他人敏锐,能隐约察觉到那灰雾之中隐藏的东西。 阴冷、腐朽、恶意,和他追踪了数年的气息如出一辙。 “能进去吗?” 韩非炎跃跃欲试,可刚伸手摸了一下屏障,就被反震力直接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 “我靠!” 韩非炎都被震蒙了,坐在地上半天才回过神来,爬起身,捂着发麻的手臂,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凌衍皱眉,指尖凝聚一缕剑意试探着刺向屏障,剑意刚一接触,就被无声无息地消解了,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进不去。”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千里迢迢赶到边境,结果连门都进不去,这算什么? 就在这时,江见秋怀里的小狐狸突然动了动。 “吱吱。” 小家伙叫了两声,探出了一颗小脑袋,盯着屏障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朝烈妍叫了几声。 烈妍一愣,随即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苏星遥读懂了烈妍的表情,知道她应该能听懂狐狸叫,连忙追问:“它说了什么?” 烈妍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然后缓缓开口:“它说……它的血脉特殊,可以进去,但只能带两个人。” 可是…… 狼槐眼中同样带着难以置信:“可是妖皇大人布下的禁制,只有皇族血脉才可出入,你是狐族,怎么可能……”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似乎被他们的目光吓到了,又往江见秋怀里缩了缩,只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 这副模样让众人更困惑了:“狼兄你确定?这小东西是是皇族?” 狼槐也不知道,它没见过皇族的妖,也不知道皇族的血脉气息是什么味道的,只能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它自己说是,我不确定。” “啊?这也太小了吧?连化型都不会,能靠谱吗?”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他的质疑,不满地吱了一声,尾巴甩了甩。 烈妍翻译:“它说爱信不信。” 韩非炎:“……” “只能带两个人?那其他人怎么办?” “等在外面?” “那我们不白来了?” “让小狐狸来回带人进去呢?多来几趟不就成了?” 小狐狸表示,进入屏障很累的,你们怕不是想累死我。 顾尘阙没有说话,但目光已经看向江见秋。 他感觉这丫头绝对还有底牌,不然也不会这么淡定。 江见秋挠了挠头:“谁说要等在外面了?” 有须弥芥子府在,两个人的限制她甚至能带一支军队进去,更何况这才几个人? 她也没有藏拙,直接将须弥芥子府大门打开,向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不用她说,在场除了姜行、狼槐、烈妍外的其他人一眼便能认出这是什么。 “我靠!随身洞府?!” 韩非炎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就往里钻:“不是,你竟然有这种好东西?你们月墟宗到底有多富啊?哈哈,我还没见过呢,我先进去看看路。” 陈罡一边骂他莽撞一边跟了进去。 其他人也跟了进去,尤其是姜行,什么随身洞府他听都没听过,只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小心翼翼。 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还有两人一鸟 白昭弦和白昭铃姐妹俩和青虹。 随着门户闭合,外面只剩下江见秋、顾尘阙,以及怀里的小狐狸。 小狐狸也不多废话,直接带着两人来到屏障前,就见她对着屏障叫了几声,什么特别的波动都没有,屏障竟自行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便是北境妖族所谓的血脉之力吗?还真是奇特。 江见秋在心中感叹了一句,随后闪身从裂缝钻了过去。 北境。 刚踏入这片土地顾尘阙的脸色就变了。 熟悉的腐臭味充满了鼻腔,灰雾无处不在,能见度不足十丈,连地面都看不清是泥土还是别的什么。 “小心。” 顾尘阙低声提醒,周身已萦绕起黑金色的魔气,防备着雾气中可能出现的袭击。 江见秋没有急着走,而是重新打开须弥芥子府的门户。 韩非炎第一个跳出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被呛得连连咳嗽:“咳咳咳!这什么味儿!” 陈罡捂着鼻子,四处张望,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这就是北境?” 他印象里北境应该是大草原一类的,现在说是魔窟都不为过。 苏星遥下意识往江见秋身边靠了靠。 水灵韵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站在众人之间。 烈妍和狼槐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时隔多年重新回到故土,却再也找不到熟悉的感觉。 狼槐深吸一口气,想要在风中找到曾经的味道,可这片土地回应它的只有死寂。 “不对劲。” “什么不对?” “太安静了,北境虽不及东洲富饶,但也从不缺少生机。就算是最偏僻的地方,也该有虫鸣鸟,可这里……” 狼槐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即便将神识铺开,都找不到一个活着的东西,别说是动物了,连一只虫子,一棵草都没有。 江见秋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在手中细细感受。 结合上辈子的知识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可这种触感,与黑袍干尸陆归尘的鬼域,十分相似。 不是泥土,是骨灰…… 再看周围痕迹,江见秋的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绝望的妖族想要逃离北境,却被屏障困住,只能背水一战,最终被对方尽数斩杀,随后一把火烧成了灰…… 顾尘阙派出去的几只恶灵已经带着情报返回,与它们交流后,他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走。” 神识顺着他指的方向探去,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像是建筑的废墟。 众人加快脚步。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废弃的村庄。 或者说,是一座被彻底摧毁的村庄,房屋只剩下残垣断壁,有些地方还保留着被焚烧过的痕迹,村口的石碑断成两截,上面的字迹已经被腐蚀得看不清。 街道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还有尸体。 很多尸体。 有的倒在路旁,有的半埋在灰烬里,有的倚靠在墙壁上,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 他们没有腐烂,或者说,腐烂到一半就停止了,呈现出诡异的干瘪状,皮肤紧贴着骨骼,颜色发黑发灰,但五官还依稀可辨。 有些尸体的表情极度扭曲,有些反而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更诡异的是,所有尸体的胸口都有一个空洞。 拳头大小,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水灵韵脸色煞白,捂着嘴后退了一步。 韩非炎难得没有出声。 顾尘阙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具尸体的伤口。 空洞的边缘有一些奇怪的痕迹,不像是利刃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东西慢慢侵蚀形成。 “我在南疆见过死因相同的尸体,那群家伙喜欢活物的恐惧和痛苦。心脏是情绪的聚集地,慢慢掏空的过程,能让它们享受最纯粹的绝望。没想到,北境竟然也有……” 邪修? 不! 现在顾尘阙已经确定,自己生活的南疆根本就不该是什么邪修聚集地,一切都是被那该死的域外天魔影响,从而导致的结果! 众人沉默。 继续往前走,村庄的中央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立着一根木桩,上面绑着一具具尸体,尸体被掰断堆叠成一根柱子,手脚、头颅、躯干交错摆放,看起来极不正常。 而在这些尸体的连接处,竟然诡异的长出了血肉,似乎是被用来充当粘合剂。 这次就连江见秋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连她也搞不清楚,北境的妖兽……现在应该叫域外天魔,究竟要做什么。 自己从前接触的那些虽然也残忍嗜杀,可终究还有所克制,不敢在东洲太过肆意妄为。 可北境,俨然已经成了对方的狩猎场,甚至游乐园。 就比如眼前这东西,但凡出现在东洲,恐怕附近所有大宗门都得出动搜捕,这等邪修,必然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 而现在它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摆在一座村子的中央…… 没人来管。 由此可见,北境的情况究竟已经糟糕到了什么程度,恐怕就连那些大人物、妖族强者,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小狐狸从江见秋怀里探出脑袋,盯着那根尸柱,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烈妍走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妖族语言。 小狐狸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进了江见秋怀里。 “走吧。” 江见秋收回目光,并未选择用极阴灵力消除此地的魔气,否则极有可能被对方发现,从而遭到追杀。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众人继续深入。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浓,灰雾也越厚。 四周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植物,比如长满人手的树,比如长着人脸的花…… 这些东其他人看到或许会被吓一跳,可顾尘阙早已见怪不怪。 南疆足有一整片森林都是这种东西,他早就习惯了。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小狐狸突然炸毛了。 它从江见秋怀里探出脑袋,朝着左前方发出尖锐的叫声。 “有东西。” 顾尘阙瞬间警戒。 下一秒,灰雾中冲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只狼,但已经不能叫狼了。 身体变得极为扭曲,脊骨外露,背后长出了两排人类手臂,脸上没毛,就像人脸被强行拉长,却还有狼的特征。 就像是一只化形失败的产物,但它明显更扭曲。 狼怪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的不是狼嚎,而是……婴儿的啼哭声! “是狼族!” 狼槐瞳孔骤缩。 血脉的共鸣在提醒他,不应该警惕,面前的只是一只狼,他的同族…… 可双眼又在不断向大脑发出警报,这东西非常危险,那是个怪物! 第345章 硕骨镇,狼猎 烈妍还没来得及阻拦,狼槐已经冲了出去。 骨刀瞬间斩在怪物身上,留下一道极深的伤口,可伤口里没有血,只有黑色的脓液喷涌而出。怪物发出一声尖叫,转头朝他咬来。 “狼槐!” 烈妍冲上去帮忙,其他人也动了。 韩非炎的火焰、陈罡的阵法、凌衍的剑意、苏星遥的金刃……所有人的攻击同时落在那怪物身上,力求在第一时间将其击杀,防止暴露引来更多怪物攻击。 可这只狼怪极为顽强,伤口不断喷出黑色脓液,只要把伤口填满,就能重新长成血肉。 顾尘阙眉头紧皱,抬手一掌拍在怪物的头顶。 直接用黑金魔气包裹了一丝江见秋的极阴灵气送入怪物体内,狼怪这才停止活动,轰然倒地。 可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狼怪尸体突然炸开!无数黑色液滴朝着四面八方溅射。 “躲开!” 顾尘阙厉喝一声,瞬间在身前撑起一道屏障。 但还是有人慢了半步。 韩非炎的左臂被一滴黑液溅到,那一小块皮肤瞬间变得漆黑,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别碰!” 江见秋连忙冲了过去,小心的操控极阴灵力覆盖在伤口上,硬生生将黑液逼了出来。 韩非炎脸色惨白,看着地上那一小滩还在蠕动的黑液,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 那东西还在动,还在试图往周围扩散,直到极阴灵力扫过,这才彻底把它湮灭。 直到此刻,这群天骄才第一次明白,自己面对的东西到底有多恐怖!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小狐狸又炸毛了。 这一次,它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烈妍皱眉:“有更多的东西在靠近。” “撤。” 顾尘阙毫不犹豫。 众人刚离开原地,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透过灰雾,隐约能看到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扑去。 狼槐瞳孔一缩,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这些怪物能追踪我们的气息?”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众人完全是在逃亡中度过的。 正如狼槐所说,有东西盯上他们了,就像狼群一样,不急着上前捕杀猎物,而是在不断驱赶他们,一次次逼他们转向。 这种感觉让人极为郁闷,众人心中都压着一股火,只要有人开口,随时都做好了把对方撕碎的准备。 “我人忍不了了!这群东西在挑衅我!” “现在怎么办?干掉他们?” 众人看向江见秋,在场唯一一个与域外天魔交手过人。 江见秋也感觉有些被追烦了,就算不想暴露行踪,无法动用大规模破坏手段,对付这群怪物也绰绰有余。 “咱们这样这样,再这样这样,陈罡师兄就靠你了。” 陈罡一拍胸口:“放心!困阵是我最擅长的。” “好,柳师兄,姜师兄也随陈师兄一同准备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注意安全。” 一炷香后。 韩非炎从东边冲回来,身后跟着七八只扭曲的狼怪。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骂:“来啊来啊!追不上小爷吧!” 西边,凌衍御剑低空掠过,同样引着五六只飞蛾状的怪物。 那些怪物各个长着人头,浑身淌着黑水,翅膀上全是眼睛图案。 南边,苏星遥跑得最快,身后跟着一小队爬行的东西,像狼又像蛇,速度极快。 三波怪物被同时引入凹地。 顾尘阙眸光一闪,双手合十,地底骤然钻出无数骨爪,死死控制住袭来的所有怪物。 水云儿低喝一声:“净水天牢!” 地面霎时间涌现无数纯水,汇聚成一个庞大旋涡将所有怪物不断向中间聚拢,直到汇集到一点之时,纯水化作一颗水球将怪物包裹在内部。 “该我了。” 江见秋从藏身处跳出,抬手对准凹地中央,须弥芥子府的门户轰然洞开,直接将水球吸了进去,直接将战场搬到了须弥芥子府里。 陈罡早就做好了准备,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提前布置好的困阵死死压住。 “动手!” 众人一拥而上,趁着困阵生效,手段齐出,不到三十息,几十只怪物全部倒地,化作一滩滩黑水,随后被江见秋用极阴灵力泯灭。 众人喘着粗气,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笑意。 韩非炎第一个笑出声:“行啊江师妹!这招绝了!” 虽然计划很简单,但十分好用,尤其是对付这群没灵智的怪物。 陈罡一边收拾阵盘,一边竖起大拇指:“我这一辈子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凌衍难得点头:“效率很高。” 江见秋摆摆手:“别夸了,赶紧出去,小狐狸还在外面放哨呢。” 众人闪身回到北境。 小狐狸从岩石后探出脑袋,朝他们吱吱叫了两声。 烈妍翻译:“它说东北方向暂时安全,可以继续走。” 自从来到北境,小狐狸似乎变得更聪明了,尤其是奇特的感知能力,有些危机就连江见秋都没发现,可小狐狸却先一步给出预警。 听烈妍说,这是妖族皇族特有的能力,能够用意念与祖灵交流,从而提前了解情况。 只是…… “小狐狸不是王族吗?狐王的孩子,为什么能用皇族的能力?” 烈妍:“……” 江见秋不说,她都没意识到这件事,同时看向小狐狸的眼神也变了。 小狐狸吱吱叫了几声,烈妍翻译:“它说她也不知道,总之就是能交流。” “看来这件事只有前往皇城才能解开谜团了。” 江见秋把小狐狸抱回怀里,揉了揉脑袋。 “辛苦了。” 众人继续向北。 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不足五丈,脚下的灰烬变成了烂泥,每一次抬脚都带着黏腻的阻力。 柳青舟已经要崩溃了。 就算用灵力阻隔,一想到自己的靴子踩过这种东西,都感觉靴子不能要了。 小狐狸在江见秋怀里不安地扭动,时不时探出脑袋朝某个方向嗅一嗅,然后又缩回去。 烈妍适时翻译:“它说前方有活物的气息,很多,但很微弱。” 众人放慢脚步,收敛气息,小心地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焦黑的枯林,前方出现了一座城镇的轮廓。 城墙还在,但塌了大半,透过缺口能看到里面的街道和房屋,大部分已经沦为废墟,只有城中心几座石质建筑还勉强立着。 狼槐眼中多了几分悲伤:“硕骨镇,我来过这里,是我们狼族的城镇。” “小心,有人,是活的。” 韩非炎开启焱阳圣地独门术法,感知到了废墟之中有微弱的热源,于是出声提醒。 顾尘阙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同样闭目感知了片刻。 它则是更加极端,直接感知灵魂气息。 “有活人,但是我找不到在哪里,他们躲起来了。” 狼槐眼睛一亮:“会不会是幸存者?” “也可能是陷阱。” 众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先看看,若是畏首畏脚,那这一趟就白来了。 穿过城门,沿着破碎的街道往城中心走,两旁是焦黑的屋舍,有些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空无一人。 显然这里在不久前经历过一场大战。 街道上隐约还能看到曾经的繁华,但现在只剩下遍地废墟,以及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或许都变成了沿途的怪物。 突然,狼槐脚步一顿。 “等等,有气息……很微弱……是狼族的味道。” 烈妍皱眉:“我怎么没闻到?” “你们豹族嗅觉不如我们。” 狼槐嘴快说了这么一句,随后意识到好像并非这样。 仔细感知了一下,这才恍然:“这是祖灵的气息,对方用祖灵隐藏了起来,是狼灵在提醒我。” 说完,他率先朝一个方向走去,众人跟着他穿过两条巷道,来到一座已经完全坍塌的石楼前。 这里看起来和其他废墟没什么区别,碎砖、焦木、灰烬,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狼槐径直走向那堆废墟,蹲下身,把耳朵贴在一块石板上,倾听片刻脸上一喜,连忙用狼族特有的语言说了什么。 众人看向烈妍,烈妍却摇了摇头。 她也听不懂,似乎是狼族内部的暗号。 没过多久,石板下真的传来轻微响动。 狼槐站起身,朝众人点头:“下面有地窖,幸存者现在就躲在里面。” 陈罡和姜行对视一眼,走上前合力搬开石板,生怕小心弄碎了再把下面的人砸死。 石板下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腥臭的气味从里面涌出,让众人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味道,与那些变异怪物身上的味道太像了。 江见秋没管那么多,第一个跳下去。 首先注意到的是放在中间面朝四方的四座雕像,这应该是妖族独门术法,祖灵庇护。 类似结界,隔绝了一切外部探查。 难怪能将幸存者保护在此。 随后才观察内部的情况。 地窖不大,角落里缩着几个幼小的妖族,最大的不过狼槐腰高,最小的还在襁褓里,他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看到江见秋时惊恐地往后缩。 而地窖中央,靠墙坐着一位老者。 浑身是血,左臂齐根而断,伤口用破布胡乱扎着,已经黑紫发臭,身上至少有七八道贯穿伤,每一道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脓液,味道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还活着,这便是狼族恐怖的生命力,但也奄奄一息了,也是他用最后一丝气息,引来同族,希望能给这几个小狼崽子争取一条活路。 “长老!” 狼槐显然认识此人,在看清对方样貌之时,连忙冲过去,想要替他检查伤势,却被长老厉声喝止。 “别靠近我!这东西会传染!” 说完这句话,狼族长老咳出几口黑血,气息更加萎靡。 有韩非炎的前车之鉴,狼槐丝毫不敢大意,连忙呼喊:“江道友,快!” 江见秋在他没喊完之前已经一步踏出,将手按在了狼族长老的肩膀上。 随着极阴灵力的注入,狼族长老体内的黑血被迅速溶解,体表因为长时间接触污染的异变也被一同侵蚀消失。 狼族长老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感受着自身的情况,忍不住老泪纵横:“这……这是!” 从与那些人开战到现在,他们妖族一直在寻找能够消除这种污染的办法,可无论用什么方法治疗、封印、驱散,甚至是割肉,全都无济于事。 双方的实力原本相差不大,可就是因为这棘手的污染,不断将自己的族人变成敌人,一步步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若是这种能力早点出现,早点…… “好了老爷子,别感叹了,快和我们说说,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敌人是谁?妖皇,还有狐王现在都怎么样了?” 狼猎大口喘着粗气,感受到体内让他生不如死的阴冷终于退去,双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狼槐,又看了看这群明显是人族天骄的年轻人,苦涩摇头。 “是人族……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族,大概半个月前,也就是妖皇大人下令封锁全境的前几天,有一支自称是中洲来的人族商队进入了硕骨镇。” 中洲?! 江见秋和苏星遥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们北境虽然排外,但对做正经生意的人族还是欢迎的。那群人伪装得极好,不仅拿出了通关文牒,还带了不少我们紧缺的灵药和法宝。镇长设宴款待了他们,结果……” 说到这里,狼猎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丝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 “结果当天夜里,他们突然发难!那根本不是什么商队,是一群怪物!” “他们使用的手段极其诡异,不仅能释放灰色毒雾,还能将我们受伤或死去的族人,直接变成怪物!并且完全听从他们的差遣!” “镇长当场战死,尸体也被他们……变成了那种东西。我拼死带着这几个孩子躲进了地窖,靠着祖灵雕像的掩护才苟活到现在。” “人族?” 顾尘阙眉头紧锁,眼中杀机隐现。 他并不相信对方真的是来自中洲,毕竟谁家好人出来杀人越货还报自己来路的? “你可看清了他们有什么特征?功法路数?或者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 狼猎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不太清……他们全都笼罩在黑袍里。而且……” 他有些尴尬地看了顾尘阙一眼:“在老朽看来,你们人族长得……其实都差不多。” 韩非炎闻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又指了指旁边陈罡那锃亮的光头,满脸不可思议:“不是,大爷,你认真的吗?我和这死光头长得差不多?!” “扑哧……”苏星遥没忍住,捂着嘴偷笑了一声。 狼槐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出面作证:“是真的。在绝大多数普通妖族眼里,人族除了雌雄和高矮胖瘦,五官轮廓确实很难分辨。就像你们人族看我们狼族,觉得每一匹狼都长得一样是一个道理。” “那你们平时怎么认人?” “靠气味。” 狼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每个人的气味都是独一无二的。” 柳青舟在扇子的掩护下闻了闻自己腋下。 嗯,我应该没味儿! “那群黑袍人有什么特殊的气味吗?”顾尘阙追问。 狼猎回忆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有!很臭!就像是腐烂了千年的尸体,混合着类似海腥味。对!就是那种让人闻了就想作呕的恶臭!” 姜行左右看了看,又闻了闻自己。 不是我,我身上有海腥味,但没臭味儿啊! 没人在意他的耍宝,顾尘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腐尸味、阴冷、海腥味。 这完全符合自己印象里南疆邪修的气味,就算不是妖族,只要靠近自己都能闻到。 第346章 中计,大战化神 “妖皇和狐王呢?他们不管吗?” 狼猎叹息一声,虚弱的摇头:“老朽不知,自从妖皇大人降下禁制后,各个城镇之间的传送阵和传讯符就全部失效了,我们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不过,在封锁前一天,我曾听说狐王大人被紧急召见了皇城。至于妖皇大人……他老人家的心思,岂是我等普通长老能揣测的。但我猜测,其他城市的下场,恐怕也不会比我们硕骨镇好到哪里去……” 说完这些,狼猎的精气神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身体猛地一软,剧烈咳嗽起来。 虽然体内的污染被消除,可受到的伤势还摆在那里,这种伤也就是妖族,换一个人族修士早就死了。 江见秋见状,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生生造化液,捏开他的嘴灌了下去。 小血瓶嘛,这种东西在她这里不值钱。 “老爷子,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消化药力。狼槐,你看着他点,顺便安抚一下那些孩子。” 江见秋站起身,给了众人一个眼神。 受害者同盟的众人立刻心领神会,走到地窖的另一侧角落,压低了声音开始商量。 “基本可以确定了,袭击硕骨镇的,就是南疆那帮被污染的邪修。” 顾尘阙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他仍旧不认为对方真的来自中洲,定然是那帮邪修不知道从哪儿偷渡来了这里,伺机破坏。 “且他们既然能成建制地潜入北境,甚至伪装成中州商队,背后绝对有更庞大的势力在支持,或许正是江道友口中的域外天魔组织。” “可我有一点想不通。” 凌衍抱着剑,眉头微皱:“既然他们就在附近,而且能控制那些怪物,为什么之前在灰雾里,那些怪物只是在驱赶我们,而没有下死手?而且从始至终那些邪修都没有露面?” 陈罡也摸着下巴附和道:“是啊,以他们那诡异的污染手段,如果在暗中偷袭,我们就算能赢,也绝对不会像刚才那么轻松。他们到底在图什么?把我们当鸭子赶着玩吗?” 韩非炎挠了挠那头红毛,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指了指地窖中央的狼猎和那些幼崽,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些邪修其实早就发现这里有活口了,但因为这什么祖灵雕像的结界,他们进不来,或者找不到具体位置。” “所以,他们故意用怪物把我们驱赶到这附近,就是想利用我们……或者说,利用狼槐对同族的感应和这老头的善心,让我们给他们带路,找出这个藏身地?!” 此言一出。 地窖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韩非炎这个平时最不靠谱的家伙都猜对了的话,那也就意味着…… 轰隆!!! 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地窖上方用来掩护的石板连同周围的废墟,猛然被先掀飞到了天上! 下一秒,无比凝实灰雾骤然压来!狠狠地轰击在祖灵结界上! 伴随而来的独属于化神境的威压! “桀桀桀……一群细皮嫩肉的人族小娃娃,竟然真的带我们找到了这群狼崽子的老鼠洞。真是要多谢你们了啊。” 半空中,四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缓缓飘落。 为首的一人,身形枯瘦如柴,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上布满了黑色魔纹,一双浑浊眼珠死死盯着地窖里的众人,像在看一堆待宰的羔羊。 化神初期! 他身后的三人,两人散发着元婴期的波动,最弱的一个也是金丹后期。 在他们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废墟上,此时已经爬满了各种被污染的畸变怪物,将整个地窖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该死!真的是陷阱!” 韩非炎咬牙切齿,浑身火焰抑制不住地燃烧起来。 面对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在场这些金丹期的天骄们虽然脸色凝重,却没有一个人露出退缩的怯意。 他们哪一个不是各自圣地、宗门的宝贝疙瘩?身上谁还没点保命和越阶战斗的底牌? 除了姜行外。 他烂命一条就跟过来了。 凌衍眉头深锁,指尖轻抚剑柄,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体内缓缓升起,准备拿出底牌殊死一搏! 同时在这群家伙面前好好装个逼,从认识他们开始自己的形象都碎了一地,这次必须找回来! “那个化神期,我来拖住。你们尽快解决……” “吼!!!” 还没等凌衍把这个逼装完,一声震动天地的兽吼突然在地窖中炸响! 丝毫不弱于黑袍老者的化神期恐怖气息席卷而出,直接将祖灵结界彻底冲开,也将半空中的黑袍人震得身形一晃! “少废话!装什么大尾巴狼!” 江见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众人前方,星辉屠龙刀被召唤而出,一同被召唤的还有天巡玉爪犼:“我的召唤物最多只能持续十分钟!所有人,全力出手拖住其他三个,给狼猎老爷子争取恢复的时间!” 在江见秋的身前,一头全身白金气焰燃烧的绝世凶兽昂首咆哮! 虽然只是通过系统投影出来的七分之一踏宙巡界獓真形,但这实打实的化神期实力,绝对够那黑袍老者喝一壶了。 不过对于同盟来说,强大的气息另说,就是这霸气的外表,瞬间就征服了一众男修的心房。 包括顾尘阙在内,所有人都想高呼一声。 太特么帅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怪物?!” 黑袍老者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这头白色凶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对他的污染魔气有着天然排斥! “杀了他!”江见秋一指半空。 “吼!” 天巡玉爪犼四足一踏,化作一道闪电直接朝着化神期黑袍老者扑了过去。 两道化神级别的力量瞬间在半空中碰撞,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大片废墟夷为平地。 “愣着干什么?动手!” 随着江见秋一声令下,受害者同盟的众人如下山猛虎,直接亮出了各自的底牌! “焚天煮海!” 韩非炎第一个发难,他没去攻击那两个元婴期,而是将目标对准了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畸变怪物。 整个人化作巨大火球冲入怪堆,所过之处,腐肉怪物瞬间被烧成灰烬。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清小怪效率远比攻坚更强。 “九宫八卦,困龙阵!” 陈罡双手飞速结印,几十杆阵旗从袖中飞出,每一枚都是他师尊炼制的下品灵器,加在一起的威力堪比半步灵宝。 阵旗落在了两名元婴期黑袍人的周围,阵法瞬间启动,一道道光壁升起,将两人暂时分割开来。 “邪修杂碎,今天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顾尘阙眼中魔光大盛,黑金魔气化作无数狰狞骨爪,直接撕裂了阵法光壁的一角,朝着其中一名元婴期黑袍人抓去。 那元婴期黑袍人冷哼一声,手中多了一柄滴着黑血的骨镰:“区区金丹,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可就在他准备挥镰斩断骨爪之时。 铮! 凌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并指如剑,朝着那人的后心轻轻一指,却发出了实质般的剑鸣! “紫极过隙,一线天!” 细若游丝却凝练到了极致的紫色剑气,无视黑袍人护体魔气,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 如果不是黑袍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扭动身躯,这一剑足以刺穿他的心脏! “该死!这些小崽子不简单!” 受伤的元婴期黑袍人大怒,浑身灰雾翻滚,就要发动反击。 “水云儿师姐,控住他!” 不远处的苏星遥娇喝一声,无数锋刃激射而出,却并非金灵根的璀璨,而是一片漆黑。 光灵根直接将属于江见秋的极阴灵气注入到了攻击之中,使得每一击都附带极阴灵气的恐怖侵蚀。 “净水天牢!” 水云儿配合默契,水系法术瞬间降临,将那名被极阴灵力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黑袍人牢牢控制在了水球之中。 同时激发手腕上的上品灵器,无数水丝凭空浮现,死死捆绑在了黑袍人全身之上,甚至往皮肤下切割。 而在另一边。 姜行、柳青舟、……三人,则对上了金丹后期的黑袍人。 姜行虽然怕麻烦,但打起架来却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花衬衫一挥,手中便多了一把锈迹斑斑宽背大砍刀,每一刀劈出都带着狂暴的海浪之音,竟然也是一个上品灵器! 硬生生把那个金丹后期的黑袍人逼得节节败退,连一刀都不敢硬接。 柳青舟虽然嫌弃对手身上的臭味,可扇子上挥出的风刃却极其刁钻狠毒。 两人原本的实力就不会弱于寻常的金丹后期,联手更是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而这边也是战斗结束最快的一组。 随着一道剑芒从金丹后期黑袍人的背后刺出,金丹破碎,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身后:“你……你是谁?怎么会……” 怎么会完全感知不到? 李生叹了口气。 虽然存在感低这个被动很强,甚至相当于隐身了。 可每次被人无视,甚至战斗时都会被无视,就好伤心啊…… 我要不是出了这一剑,是不是读者都给我忘了? 顾尘阙感知到了这边的情况,瞬间出手将金丹邪修的神魂捕获,准备等战斗结束直接读取记忆! 半空中,化神期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天巡玉爪犼的攻击极为恐怖,无论是爪击还是喷吐星光,甚至是体表燃烧的气焰就能将周围的空间点燃。 化神黑袍人根本不敢正面硬接,只能凭借诡异身法左躲右闪,身上的黑袍已经被撕碎大半,露出下面扭曲的身体。 皮肤溃烂,骨节外翻,隐约能看到黑色的血管在皮下蠕动。 标准的妖兽化。 而他的想法很简单——拖延时间。 先前江见秋说的十分钟,显然他也听到了。 这东西只能维持十分钟!只要时间一到,下方不过金丹境的一群小娃娃,自己随手便可灭杀! 桀桀桀!能压着元婴打的金丹,想必定然是一方天骄。 一想到将他们虐杀的画面,他就激动的全身发抖。 “璇玑裂!” 就在这时,黑袍人骤然感觉到了禁锢传遍全身。 不是被束缚,而是空间法则被固定了一瞬。 原本流畅的身法出现破绽,天巡玉爪犼抓住这个机会,一爪拍在他后背! 噗! 黑血飞溅,黑袍人的后背被撕开三道血痕,深可见骨。 “该死的丫头!” 遭受重创,黑袍人身形从空中跌落数丈,狂吐一口鲜血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有多久……” 他咬牙看了一眼下方。 两个元婴期的下属已经要被几个金丹打死了,其中一个浑身是伤,眼看着撑不了多久,金丹后期的下属更是气息全无,尸体倒在废墟里。 而地窖入口,那头老狼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化神! “该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转身就想逃。 但天巡玉爪犼根本不给他机会,又是一爪拍来! 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战,同时疯狂催动体内的污染魔气,试图侵蚀这头白色凶兽。 没用。 那些魔气刚一靠近,就被天巡玉爪犼身上燃烧的白金火焰焚烧殆尽。 “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天巡玉爪犼的攻击越来越狂暴,化神黑袍人的伤势越来越重。 但他始终在躲,在拖,用尽一切手段避免正面硬碰。 五分钟。 八分钟。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巡玉爪犼身上的白金气焰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体型也变得有些虚幻。 “桀桀桀……小丫头,你这畜生快撑不住了吧?” 黑袍老者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越来越虚弱,狞笑着停下了脚步,手中凝聚一柄黑色魔镰:“等它消失,老夫定要将你们这群小崽子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是吗?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就在天巡玉爪犼的投影即将耗尽的前一秒。 中气十足的咆哮从地窖深处轰然炸响! “哈哈哈哈哈!老东西,你的死期到了!” 轰!!! 一道破身影从地窖中冲天而起! 狼猎! 化神期的恐怖妖力铺天盖地,一拳轰出,空间都在震颤! 化神黑袍人脸色大变,连忙挥掌格挡。 轰!!! 两股化神力量正面碰撞,气浪将周围的废墟彻底掀飞,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与此同时天巡玉爪犼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江见秋也适时远离战场,给两人腾出交手空间,防止被波及。 显然狼猎对黑袍人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每一攻都毫不留手,甚至比天巡玉爪犼的攻击还要狂暴! “老匹夫!还我硕骨镇上千条命来!” 第347章 黑岩成 两人的实力本就有差距,加上狼猎如今处于暴怒状态,化神黑袍人一时间被他打得节节败退,身上伤口不断涌出黑血。 黑袍人也被打出了火气,一咬牙,干脆放弃防御,直接催动污染魔气试图侵蚀狼猎! “老爷子小心!” 江见秋早就警惕着这一招呢,压缩许久的极阴灵力瞬间射出,后发先至,直接拦在魔气面前! 嗤! 魔气与极阴灵力接触,瞬间被湮灭大半。 那化神黑袍人瞳孔骤缩。 这丫头的灵力……怎么比那头畜生还克制自己? “多谢!” 狼猎气息再次暴涨!将用来警惕污染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攻击之上! 两人在空中疯狂对撞!黑袍化神几度想要逃跑,可狼猎根本不给他机会,凭借妖族强悍的近战本能,死死纠缠着对方。 若不是对方有污染魔气在,上一次交手狼猎便不可能会输,如今有江见秋辅助,对方术法无可奈何。 妖族在体魄上的优势完全爆发!十几个回合下来,狼猎便抓住机会,一拳轰穿对方的胸膛! 化神黑袍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大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滩黑水,彻底消散。 狼猎落回地面,大口喘气。 下方,战斗也已经结束。 两个元婴期黑袍人一个被顾尘阙和凌衍联手斩杀,一个被苏星遥和水云儿困住后,被凌衍一剑枭首。 畸变怪物失去了控制,在陈罡的阵法中被众人合力绞杀干净。 满地都是黑血和尸体。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韩非炎身上多了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不过因为江见秋给他们提前设好的保障,完全没有被侵蚀的意思,此时他笑得最响:“哈哈哈哈哈!化神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咱们干掉了!” 陈罡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江师妹的召唤物和狼猎老爷子,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凌衍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江见秋一眼。 这丫头的底牌,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还是那句话,月墟宗,竟然这般富有吗? 顾尘阙走到一具黑袍人尸体旁,抬手掀开兜帽。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人。 兜帽下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五官错位,皮肤溃烂,嘴巴咧到了耳根,里面全是尖锐的獠牙。 这要是都能算人类,那东洲就没有所谓的精怪了。 “这是……” 顾尘阙眉头紧锁,又掀开另外两具。 都一样。 这些黑袍人,与其说是修士,不如说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们不是南疆邪修。” 顾尘阙十分笃定:“南疆邪修虽然手段诡异,但至少还是人。这些东西……已经完全不是了。” “而且他们的手段也不对。” 说完,他又补充道:“与我交手那人的术法,虽然也带腐蚀气息,但和我见过的任何南疆流派都对不上,他们用的手段是寻常术法。” 众人沉默。 如果这些不是南疆邪修,那他们是谁? 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要伪装成中洲商队? 苏星遥没有参与讨论,而是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按照秋秋教的摸尸手法,认真翻找。 秋秋说过,打完怪一定要摸尸,说不定能爆出好东西。 先翻翻腰间,空的;又翻了翻袖口,还是空的。 直到摸到胸口的位置,手指触到一个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徽章。 云宫刀兵徽。 看到上面的图案,苏星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秋秋……” 江见秋走过来,接过徽章看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沧皇朝威武侯的徽记?我记得那是你二哥的……” “亲舅舅……”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那枚徽章上。 威武侯。 二皇兄。 沧皇朝。 这些扭曲的怪物,污染北境的罪魁祸首,竟然和中洲沧皇朝有关? “所以……” “你二皇兄和域外天魔有染?” “我早该想到的……” 苏星遥冷笑一声:“两年前,他就派了元婴死士来截杀我,几度把我逼入绝境,若不是遇到秋秋,我便死在他手中了。为了皇位,他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做不出来?” 看着受害者同盟其他人有些错愕的眼神,苏星遥深吸了一口气,将中洲皇室残酷的养蛊制度简单说了一遍。 “在我们沧皇朝,亲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最后能活下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只能是一个人。”苏星遥将徽章狠狠掷在地上,一字一顿:“我和他,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只是我没想到,他为了赢,竟然连生而为人的底线都不要了!勾结域外天魔,残害北境生灵……这种人若是登基,整个中洲迟早要变成人间炼狱!” 说到这里,苏星遥转过头,看向江见秋,美眸中已经满是怒火:“秋秋,去皇城!等查清了北境的真相,我们再去中洲!” “好!敢惹我们遥遥,管他是二皇子还是大皇子,到时候咱们组团去灭了他!” 说完,她隐晦地看了一眼其他人,想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算我一个。” 顾尘阙第一个表态:“勾结域外天魔者,皆是我顾某的必杀之敌。” “哈哈,打皇子这种刺激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姜行?”姜行把大砍刀往肩膀上一扛,感觉事情更有趣了。 没别的,过去没钱的时候也cos过海盗,一想到能光明正大去抢劫皇子,他就兴奋的不得了。 而且他还没去过中洲呢,听说那地方贼好玩。 同盟的众人在这一刻,目标空前一致。 在讨论过后,一行人决定先将狼族的幸存者送到最近的城市,再出发前往皇城。 同时也能借狼猎化神境的修为护送自己等人一程。 这是在听江见秋说她的召唤物足足有七天冷却时间后,得出的最好的计划。 在众人帮小狼们收拾剩下的东西时,江见秋则是悄悄来到了化神黑袍人化作的一滩黑水前,找了根树枝在里面拨了拨,将衣服挑开,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三颗红色的结晶——规则红晶。 嘿,这些家伙竟然真能爆好东西! 既然这样…… 江见秋悄悄将极阴灵力探入地底,找到剩下的三具尸体,又从他们脑袋里挖出了五颗。 两个元婴四颗,金丹一颗。 算上先前是十三颗,现在自己足足拥有了二十一颗规则红晶! 足够兑换《阳元书》,合成《未立天地方法》! 不过她没急着兑换,而是先稳一手。 万一接下来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靠着系统商店里的法宝说不定还能翻盘。 现在用光了就完蛋了。 随后出手将地面的污染消除,连带着几个黑袍人的尸体一并抹去,否则鬼知道尸体会不会被再次污染,变成怪物来复仇。 打扫完战场,抹除掉所有可能会被追踪的痕迹后,一行人带着狼猎老爷子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狼族幼崽,踏上了前往最近妖族城池的路。 这一路并不轻松。 灰雾弥漫,到处都是被污染的畸变怪物。 但好在有狼猎这位货真价实的化神期大妖坐镇,再加上江见秋等人的强悍战力,有惊无险地推进着。 为了照顾那几个幼崽的速度,平时高高在上的天骄们甚至当起了全职保姆。 韩非炎脖子上骑着一个小狼崽,小家伙显然对这一头红色毛发很感兴趣,一会儿看不住就薅一把。 “哎哟!小祖宗,你别揪我头发!那是小爷我好不容易保养的红发!” “你知足吧,至少他们不怕你。”陈罡在旁边幸灾乐祸,那几个小狼崽似乎对光头有某种天然的畏惧,死活不肯让他抱。 至于为什么不放在须弥芥子府里,因为众人一致觉得,那是他们的秘密武器,为了不暴露还是减少使用为好。 两天后。 众人终于穿过荒原,看到了一座高耸在灰雾中的巨大城墙。 那是距离硕骨镇最近的一座大型妖族城池——【黑岩城】。 然而,此刻的黑岩城已经全城戒严。 防御阵纹被全部激活,数千手持重弩全副武装的妖兵在城头上巡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众人刚靠近城门百丈范围就被发现。 “站住!” 城头上传来一声厉喝,数百张破甲重弩齐刷刷对准了他们:“来者何人?!黑岩城已全城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狼槐上前一步,正准备亮出身份,旁边的狼猎老爷子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我!” 狼猎深吸一口气,将属于化神期长老的气息稍微释放了一丝。 城头上的守卫将领脸色一变,仔细辨认了一番后,顿时惊呼出声:“是硕骨镇的狼猎长老?!您……您怎么会在这里?硕骨镇不是已经……” “废话少说,先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守卫将领面露难色,但目光一扫,突然看到了跟在狼猎身后的江见秋、苏星遥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机。 “长老恕罪!您和狼槐统领可以进来,但您身后的那些人……绝对不行!” 将领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指着下方:“人族!半个月前就是一群人族带来了灭绝人性的瘟疫和怪物!城主有令,无论是谁,胆敢带人族靠近黑岩城半步,视同叛族,格杀勿论!” “放肆!” 狼猎勃然大怒:“他们是老夫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们,老夫和这几个孩子早就死在外面了!他们绝不是那群邪修!” “大长老,抱歉,这是城主的死命令。我们不能拿全城数十万妖族的命来赌!” 将领死死咬着牙,不肯退让半步。 城门外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姜行握紧了刀柄,韩非炎身上已经冒出了火星,就连一向懒得计较的凌衍都皱起了眉头。他们一路拼死拼活,救了狼猎和那几个小崽子,结果到了门口反而被当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韩非炎嘟囔着,却被陈罡拉了一把。 “别冲动,你看看那些弩,全刻着破甲符文,真打起来咱们没事,那几个小崽子怎么办?” 狼猎脸色铁青,正要发作,江见秋怀里的小狐狸突然动了。 它探出脑袋,朝着黑岩城的方向使劲嗅了嗅,然后发出叫声。 “吱!” 声音不大,却能传出去很远很远,远到城头上的士兵,甚至城内的百姓都清晰可闻。 守卫将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城内的某处突然爆发出极为强大的气息! “谁?!” 一道黑影从城中某座建筑中冲天而起,转瞬便落在了城头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灰雾中格外显眼,身上穿着残破铠甲,左臂齐肘而断,伤口处缠着染血的布条,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伤势不轻。 但那股威压——化神。 守卫将领看清来人,连忙躬身行礼:“狐泉大人!” 狐泉没有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城下,盯着江见秋怀里的小狐狸。 小狐狸也在看他,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发出一声又一声急促的叫声。 “这是……” 狐泉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在颤抖。 下一瞬,他直接从城头跃下,落在众人面前。 “小殿下!” 这位化神期的妖修竟单膝跪地,朝着小狐狸重重叩首。 城头上的守卫将领整个人都懵了。 殿下? 那只小狐狸? 烈妍适时翻译:“它在说……终于找到你了。” 江见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狐泉,大概明白了什么。 “你是狐王的护卫?” 狐泉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狼猎身上。 “狼猎长老,这些人是……” 狼猎上前一步,沉声道:“他们是老夫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们,老夫和那几个孩子早就死在外面了。他们是人族,但不是那些邪修。” 狐泉沉默片刻,站起身。 “进城再说。” 他回头看向城头上的守卫将领:“开门。他们是本座的客人。” 将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令打开城门。 黑岩城城主府。 众人被安排在一间偏殿休息,几个小狼崽被狼槐带去安顿,狐泉坐在主位上,小狐狸蹲在他面前的桌上,一人一狐正用奇异的频率交流着。 那是狐族王族特有的血脉传音。 良久,狐泉抬起头,眼眶泛红,站起身朝着众人郑重抱拳: “殿下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诸位救了我族殿下,此恩……狐族铭记于心。” 江见秋摆摆手:“别这么客气,小狐狸一路上也救了我们好几次。倒是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狐泉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左臂,苦笑一声。 “是虎王那一战留下的。” 第348章 竟然连本座都算计 众人安静下来。 虎王叛乱,这是他们进北境之前就知道的事,但从当事人口中听到,感觉完全不同。 “那一战,虎王彻底疯了,他根本不是复活,那就是一具尸体,被污染占据的尸体,且完全失控,实力暴涨到半步大乘。四王联手围剿,结果……” 狐泉顿了顿,脸上多了一抹痛苦:“熊王战死,当场被撕碎。狮王重伤,现在还在狮王城躺着,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鹿王伤得最轻,但也被污染侵蚀,在鹿王城闭关驱除。我……拼死带着一部分族人逃了出来。” “狐王呢?” 苏星遥忍不住问。 狐泉的表情更加痛苦。 “王上她……失踪了。” “失踪?” “那一战打到一半,陛下突然感应到什么,脸色大变,说皇城那边出事了。让我们顶住,自己孤身赶往皇城。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后来我带着残部前往狐王城准备重整部队,前往皇城支援王上,结果……” “狐王城怎么了?” “沦陷了。” 狐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不愿意回忆起当日的景象:“整座城,全被污染了。到处都是那种扭曲的怪物。陛下不在,祖灵大阵撑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被攻破。留守的族人……一个都能没逃出来。” 偏殿内陷入死寂。 小狐狸发出一声呜咽,把脸埋进爪子里。 江见秋伸手把它抱回怀里,轻轻揉了揉。 “妖皇呢?”顾尘阙开口询问。 “最后一战,妖皇大人亲自出手,那一战我没资格参与,只在远处看了一眼。妖皇大人和一道黑影……从天上打到地下,打到北境深处。我看不清那黑影是什么,只知道它的气息,和污染虎王的那些东西一模一样。” “最后呢?” “最后……妖皇大人赢了。但他的情况很不好,我看到他返回皇城时,浑身是伤,气息紊乱,神情痛苦。他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不久后便启动了覆盖全境的禁制。” “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妖皇大人。” 众人沉默。 妖皇赢了,但赢得很惨。 惨到不得不封锁整个北境。 惨到连自己的状况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现在……” 狼猎接着说道:“现在北境已经没有任何一座城是安全的了?” 狐泉点头。 “黑岩城能撑到现在,是因为位置偏僻,那东西还没来得及把爪子伸过来,但也是迟早的事。” 他看向众人,目光在江见秋和苏星遥身上停留片刻。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江见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悲伤,有恐惧,还有一丝期待。 “先去狐王城吧。” 狐泉一愣:“什么?” “狐王失踪,但不一定死了。你说她感应到皇城出事,孤身赶去。那有没有可能,她根本没来得及去皇城,而是被困在了狐王城?” “可是狐王城已经沦陷……” “沦陷不代表没有活口,你们妖族有祖灵庇护,有地下避难所。万一狐王就在某个角落里撑着,等着人去救呢?” 狐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小狐狸在江见秋怀里站起来,朝着狐泉吱吱叫了两声。 烈妍翻译:“它说,它要去。那是它的家,它要去看看。” 狐泉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身,朝着江见秋深深一拜。 “拜托了。” “若真能救出陛下……我狐泉,这条命就是你的。” 江见秋没理会这位狐王护卫表忠心,而是看向苏星遥:“遥遥,接下来帮我给这座城驱除一下污染,还有这位狐泉前辈也麻烦你了。” 苏星遥知道秋秋可能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于是也不废话,直接动用光灵根控制江见秋放出来的极阴灵力,不管狐泉震惊的目光,就开始帮他驱散体内的污染。 江见秋则是和刚回来的狼槐、顾尘阙和凌衍来到了走廊。 三人看着这个只到他们胸口的小孩,没有一人开口,都在等着她的发现。 江见秋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们认为,妖皇现在的情况如何?” 狼槐由于没参与刚才的讨论,只是眉头紧皱,将目光看向其余两人。 凌衍开口:“最好的结果是养伤,最坏的结果是已经死了。” 顾尘阙却摇头:“还有更坏的结果,他已经被域外天魔控制。” “若是被控制,北境恐怕早已毁灭了吧?” “或许是在等一个时机。” 江见秋开口,说出了另外一个猜测:“我认为,他定然是被影响了,但没有完全死亡,也没有完全被控制。” 三人目光聚集到她的身上,江见秋继续道:“在我看来,这所谓的封锁全境,根本不是防止污染外流,是内部消化。” 听了她的猜测,狼槐和凌衍同时一惊,顾尘阙则是陷入沉思。 他在这两天时间中也有相同的想法。 若是为了族群的未来,这道屏障根本不应该设下,它唯一的作用就是阻止外部救援,阻止妖族外逃,从而将整个族群一网打尽! “北境如今的污染灰雾已经浓到何种程度,不用我过多赘述,且灰雾还在增加,不久之后,整个北境将再无一位妖族,只剩无穷无尽的变异怪物。” “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或者说是一种。” “第一,祖灵;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这片土地数万年传承积累下的所有祖灵,那是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若能真正调动,或许连大乘期都不是对手。” “第二,血脉;妖族虽分为狼、熊、虎、鹿、狐等,但归根结底,都是妖族血脉,是同源的力量让你们拥有灵智,可以化形。对方做这一切,或许是在图谋你们血脉深处最本源的力量。” “所以我才说,这是一种可能,对方图谋的是整个妖族,他要将这片土地和上面所有的生灵,融入自身。” 一番话下来,狼槐只觉得脊背发寒,凌衍和顾尘阙也眉头紧皱。 狼槐声音颤抖着问道:“那对方的身份,究竟是……” 江见秋看了他一眼,询问:“狼兄,你们妖族的妖皇,传承多久了?” 顾尘阙皱眉开口:“江道友,你认为在背后搞鬼的,是前代妖皇?” 凌衍:“可先前不是说,我们的敌人是域外天魔吗?” 狼槐恍然:“我看过你们人类对话本,上面说飞升是……” 没说完就被凌衍鄙视了:“少看那些有的没的,都是骗人的。” “好吧……” 江见秋也没想到都这时候了狼槐还能耍宝,也是无奈了。 “我们面对的自然是域外天魔,可万一……域外天魔就是曾经飞升的前辈呢?” 此话一出,顿时响起三股倒吸冷气的声音。 江见秋没给他们适应信息的时间,继续道:“三位应该都听过转劫重修,仙界大能重回下界,重新修炼。既然仙可以,魔有何不可呢?再补充一点,当初追杀我的域外天魔,本体便是转劫重修的魔,这样的存在,或许不止一个。” 三人再次沉默了下来。 现在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们修仙界,到底被渗透成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仙,堕落成了魔?”顾尘阙难以置信。 即便他是魔修,那也只是另一种力量形式,吸收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天地浊气,与邪修截然不同。 他绝不承认将南疆搞成如今这副样子的,是仙,或者魔。 “如你所言,正是如此,但此事各位千万不要独自调查,对方是仙,但凡真的查到一丝线索,便会被对方察觉到。顾兄,你手中有一具被污染的神魂吧?我建议你不要对其使用搜魂,如果真的搜到了什么,下一个被污染的便是你,我也救不回来。” 顾尘阙神色一凛,还准备说什么,便因为江见秋补充的一句而哑口无言:“神魂污染,我师祖,合体境大能也无法避免,顾兄还是不要尝试了。” 沉默片刻,顾尘阙点头:“多谢江道友提醒。” 顾尘阙开口:“那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治疗也已经完成,狐泉一身轻松地走了出来,感觉自己从战事打响到现在,身体从未这般舒适过。 “感觉如何?” 见他出来,江见秋立即闭嘴,转而问道。 狐泉活动了一下断臂处的肩膀,没有体内污染阻隔,身为化神妖修的他很轻松就将断臂重新长了出来。 “神了。那股折磨了我数月的东西,真没了。” 苏星遥跟在后面出来,脸色有些发白,冲江见秋点了点头。 极阴灵气毕竟不是她自身的,即便用光灵根可以操控,但也不如江见秋使用那般如臂使指,时间一长就会很累。 狐泉郑重地朝两人抱拳:“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差遣……” 没等他说完,江见秋直接打断:“先别日后,有件事得和你商量。” 狐泉一愣:“什么事?” 江见秋带人重新回到会偏殿内:“你们黑岩城,打算怎么办?” 狐泉沉默了。 他是狐王护卫,不是黑岩城城主,但这种时候谁都看得出来——黑岩城撑不了多久。 “北境已经完了。” 江见秋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沉:“灰雾越来越浓,怪物越来越多,妖皇杳无音信,众王死伤惨重。若是死守,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狐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心里也清楚,这是事实。 “那你有什么建议?” “撤离。” 江见秋的眼神丝毫看不出开玩笑的神色,只有凝重:“我的提议是,全部撤离,去东洲,这是唯一的活路。” 狐泉瞳孔微缩:“去东洲?我们妖族……” “我知道你们和人族有仇有怨,但东洲不是中洲,没那么排外。烈妍和狼槐在东洲待了一年多,活得挺好。” 江见秋指了指那两人,他们连忙点头,确认江见秋说得没错。 “而且现在的情况,你们还有得选吗?” 狐泉沉默,最终,只能深深叹一口气:“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和狼猎长老,还有黑岩城城主商量。” 江见秋点头:“应该的。” 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三人,最后落在韩非炎身上。 韩非炎正蹲在墙角逗那几个小狼崽,感受到江见秋的目光,抬头嘿嘿一笑:“咋了?” 江见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额头。 那里,刚才有一道红光一闪而过,连韩非炎自己都没察觉。 但江见秋看见了,或者说……提前就猜到了,自己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不可能不被某人偷听。 与此同时,焱阳圣地,核心小世界。 被青年称为门主的壮汉——烈玄空正盘膝坐在大殿中,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光镜,镜中映出北境的景象。 灰雾、废墟、正在商议的众人。 在听到那个月墟宗丫头说,要北境全体撤入东洲之时,他还在思考,这丫头能用什么办法破开妖皇的封锁,将人给送出来之时,就看到江见秋与自己对视在了一起…… 烈玄空愣了一下。 马上便反应过来,旋即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一旁的厉沧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啥呢?” 烈玄空摆摆手,脸上满是欣赏:“那小丫头,竟然连本座都算计进去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 难怪她要拐着那群小子去北境,难怪她有恃无恐,难怪撺掇着那群小子留下这么明显的分身。 她根本不怕被发现,或者说根本不可能不被发现。 这丫头从一开始,就将一切算计好了。 也就自己那糊涂弟子,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不过也不能说买了,此行对于自己徒儿来说,也是一次不错的锻炼。 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透过光幕看向圣地外围。 那里,防御阵法全开,无数修士严阵以待,远处灰雾翻涌,隐约能看到无数黑影在其中攒动。 “外围已经打了三场了吧?” 厉沧点头:“对,来了三波试探的,都挡回去了。” 烈玄空冷笑一声:“试探?它们是在等北境那边完事。一旦北境彻底沦陷,下一个就是咱们焱阳圣地。” “传令下去,全员备战。那些东西既然想啃咱们这块硬骨头,那就让它们崩掉满嘴牙。” 第349章 带人撤离 很快,狐泉就带着狼猎和黑岩城城主回来了。 “江姑娘的提议,我们同意!” 黑岩城城主开门见山直接给出了回答。 若是放在一天前,他们定然会把这个提议当成疯话。 毕竟谁也不能确定,城中的十万妖族里,到底潜伏着多少已经被污染随时会发疯的卧底。 一旦离开城池失去祖灵庇护,在野外遭遇污染爆发,分分钟就是团灭的下场。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有了这位江姑娘神奇的黑色灵力,潜伏的污染和怪物根本无所遁形! 只要在出城前进行严密排查,他们就能保证队伍的绝对纯洁,同时也能防止这种可怕的瘟疫被带到东洲。 “我们需要时间集结物资,制作新的祖灵雕像,同时给全城妖族进行甄别!” 城主立刻进入了状态,开始与陈罡、凌衍等人商量具体的撤离事宜和路线。 而狐泉则走到了江见秋面前。 “江姑娘,黑岩城的撤离由城主和狼猎长老主持,但我必须去一趟狐王城,搜寻狐族幸存者,查明狐王陛下的下落。同时,我可以负责联系狮王和鹿王,劝说他们也带着残存的族人前往东洲会合。” 说到这里,狐泉面露难色,有些乞求地看着苏星遥和江见秋两人。 “狮王和鹿王在对抗虎王时受了重伤,体内必定也存在那诡异污染,凭借他们自身根本无法驱除干净,若是得不到治疗,他们绝不会轻易离开领地,所以……” 狐泉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需要苏星遥或江见秋跟他一起去,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计划顺利推进。 但现在无论是狐王城、狮王城还是皇城,都是龙潭虎穴,让两位人族天骄去冒险,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江见秋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 但狮王和鹿王,她必须救,这可是两尊至少合体境后期甚至巅峰的战力,且如今对域外天魔有着血海深仇,只要将其拉入月墟宗阵营,宗门在接下来的灾难中就有更多的胜算。 且她还有不少的私心。 一旦让北境妖族被那东西全部炼化,弄出来了一个伪仙境界的怪物,那就彻底玩完了,恐怕就连满状态的唐果都不一定打得过。 所以在那之前,必须尽可能搞破坏! 把幸存者转移,削弱其能融合的血脉之力便是第一步。 江见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心念一动 两个一模一样的她从身体里走了出来。 气息相同,灵力相同,就连眼神、表情、习惯,都完全相同。 “地图给我。” 狐泉愣愣地掏出兽皮地图,指着上面两个标记点:“这是狮王城,这是鹿王城。” 两个分身接过地图,朝江见秋点点头,随后化作两道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狐泉半天没回过神。 “这……这是……” “分身,有我七成的实力,足够帮两王祛除污染。” “那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万一被当成敌人灭了怎么办?” “嗷,对哦。” 两个分身瞬间又回来了。 正在与刚刚从须弥芥子府里出来的白昭弦、白昭铃姐妹交谈的小狐狸就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然后屁股上的毛毛就被狠抓了一把,疼得它嗷嗷叫。 看得妖族几大强者一脸懵,下一秒便发出了尖锐爆鸣:“我滴乖乖!” “你做什么?快!快放下殿下!” 一阵鸡飞狗跳后,江见秋的分身再次化作黑水走了,走的是地下,尽量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狐泉深吸一口气,看向江见秋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路? 江见秋没理他,转身看向众人。 “都愣着干嘛?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韩非炎第一个蹦起来:“得嘞!我去把那几个小崽子弄上车!” 他现在和几个小狼崽已经处成哥们了,或者说以他的性格,只要对方合得来,都是哥们。 不过最终几个小崽子也没有成功上车,因为江见秋根本没准备走正常途径送他们去边境。 而且城里十万人必须全部接受检查。 江见秋没有选择逐一排查,而是用了类似当初落霞城时用过的办法,将极阴灵力大规模铺开,分区域筛选。 每筛查到一个区域,狼猎、狐泉和凌衍他们便潜伏在此处,但凡出现异常,就地格杀! 其他人则是潜藏在各个区域,用神识寻找可疑人物。 两天的时间,十万妖族,足足找出了两百多个被污染之人,同时消灭了二十几个敌方间谍。 其中甚至包括几名平时负责城防的高阶将领。 若非提前甄别,一旦他们在撤离途中突然异变,绝对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在江见秋和苏星遥的全力救治下,有将近一百六十名感染较浅的妖族被成功净化。 但剩下的四十多个…… “没救了。” 江见秋收回手,看着面前这四十多个虽然还保持着理智,但皮肉下已经开始长出肉芽,经脉彻底被魔气同化的妖族,无奈摇头:“他们的本源已经被彻底吞噬,现在活着的,只是被魔气操控的躯壳残留的本能。”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四十多名妖族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看向了狼猎和城主。 “城主大人,长老……动手吧。” 一名被感染的熊族汉子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让我们变成怪物,脏了北境的土。” 城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狼猎深吸了一口气,手起刀落,罡气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生机与神魂,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深夜,受害者同盟悄然离开城池,朝着北境与东洲接壤之处而去。 城墙上巡逻依旧,城内偶尔传来人声,与平时别无二致。 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人看在眼里。 “桀桀……果然,人族都是些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虚伪之徒。” 在它看来,这群人族天骄显然是察觉到了北境局势的彻底崩坏,知道黑岩城守不住,所以干脆抛下城里的几万妖族,连夜逃命去了。 “把消息传回去,人族的天骄小队弃城逃往东洲边境了,狼猎和狐泉没跟着。城里只剩下那群等死的妖族,可以收网了。另外……派一队猎犬去把这群人族崽子截下来,他们坏了神使的大事,绝不能让他们活着跨过边境!” …… 距离黑岩城数百里外,死寂荒原上。 “呼……憋死我了!” 韩非炎一边在灰雾中狂奔,一边压低声音抱怨:“江师妹,咱们跑得是不是太窝囊了?我感觉我像只被人撵着跑的兔子,就不能回头跟他们痛痛快快干一架吗?” 陈罡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闭嘴吧你,就你话多!你那头红毛在灰雾里简直就像个大灯笼,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往哪跑是吧?把你的火星子收一收!” “你懂什么!我这叫故意暴露行踪,给敌人指路!”韩非炎理直气壮地反驳。 “行了,别吵。” 前方领头的江见秋突然一抬手,队伍瞬间停下。 此时的受害者同盟,除了狼猎、狐泉等北境本土妖修不在之外,原班人马一个不少。 没有了长辈和大妖的护持,这支完全由金丹期组成的年轻人队伍反而展现出了极强的默契 “秋秋,他们跟上来了吗?”苏星遥小声问道。 “跟上来了,而且数量还不少。” 江见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她早就将极阴灵力散布在来时路上,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她感知到。 “这帮蠢货,还真以为我们是吓破了胆逃跑的。” 姜行扛着生锈的大砍刀,嗤笑一声:“也不想想,咱们这群人凑在一起,连化神期都敢强杀,能被几团灰雾吓跑?” 柳青舟瞥了他一眼,没好意思吐槽。 这牛逼让你吹的,要是现在李瞳微跳出来,你敢上去暴打化神吗?尿都给你吓出来几滴。 不过现在被追着跑,正是江见秋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黑岩城内数万妖族早就被她尽数塞进了须弥芥子府中,而留在城墙上巡逻、在城内生活的,全是用极阴灵力捏出来的高仿分身!足足上万个! 这一招可给包括两个化神在内的所有人惊得合不拢嘴。 那可是足足上万个分身啊!外表、行为模式、表情、动作全部还原,还能分别操控,你是怪物吗?你从哪儿弄的这么多灵力? 江见秋只能忽悠他们,说是用天霜神策诀调动周围阴灵气化成的。 可单是这分心控制就足够惊人了。 看过秘境中大战元婴的顾尘阙、狼槐、烈妍三人,还以为同时控制十二具分身就已经是极限。 没想到那只是热身而已。 如此大费周章制作分身,目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让对方不知道黑岩城的具体情况。 虽然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但这段时间也足够他们跑出去很远很远,同时那些分身也是江见秋给对方留下的礼物。 只要敢大举攻城,冰爆术就够他们吃一壶的。 顾尘阙闭上眼睛,幽绿色的光芒在眼皮下闪烁,同样在借助放出去的怨魂感知远方动向:“不过大家还是得小心,追兵里有硬茬。我闻到了比之前那个化神初期还要浓烈的恶臭味。对方为了留下我们,这次绝对下了血本。” 韩非炎完全不慌,反而有点兴奋:“怕什么!老子这两天在城里给人当保姆、装孙子,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拿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杂碎练练手!” 江见秋没理他的耍宝,转头嘱咐道:“凌衍,陈罡,按原计划行事。” 凌衍微微点头,大拇指轻轻一弹,一截剑锋露出剑鞘,剑意瞬间席卷而过,在灰雾中切割出一片真空地带,剑气凝而不散,为陈罡开辟出足够的活动空间。 陈罡则是双手一翻,几十块刻灵石没入周围的地下隐没不见,同时在地面摆放好阵盘。 这两天所有人都在忙,只有他在研究。 阵道天才,两天时间,足以将祖灵的初步用法掌握,甚至融入自己的阵道之中。 “既然他们想把我们留在北境……” 江见秋召唤出星辉屠龙刀,在夜色下极为耀眼。 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重重灰雾,看向了四面八方正在飞速逼近的恐怖气息。 “那就在这里,给他们选一块风水好点的坟地吧!” 话音刚落。 “桀桀桀……好大的口气!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大言不惭!” 对方不再隐藏,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怪笑声。 江见秋很奇怪,这群邪修为什么都爱发出这种声音?难道魔气还能影响嗓子?还是他们觉得这样很帅? 此时周围的灰雾浓郁了十倍不止,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三丈,大地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黑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将众人团团包围。 正前方的灰雾剧烈翻滚,向两边裂开。 三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袍身影缓缓飘出。 居中一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化神中期!两侧则是两名化神初期的邪修。 在他们身后,更是密密麻麻跟着上百头散发着元婴期波动的畸变怪物! “三名化神,上百元婴……”水灵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阵容,就算是一个人榜宗门在此,也会被瞬间碾成齑粉。 “人族的小崽子们,不跑了吗?” 居中的化神中期邪修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完全是由各种妖族碎肉缝合而成的恐怖脸庞。 “把你们那个能召唤星兽的底牌交出来,本座或许可以大发慈悲,把你们缝进本座的身体里。我……将赐予你们永生!” “丑拒。就你这缝合怪的拉胯审美,还想赐予我们永生?我怕晚上做噩梦。” 江见秋小脸上满是嫌弃,甚至还捏住了鼻子,好像对方身上很臭似的。 本来就有点容貌焦虑的黑袍人,面对精致得找不到一点瑕疵的江见秋,还有身后一排俊男靓女,自卑加上被挑衅,顿时勃然大怒! “找死!”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上百头元婴畸变怪疯狂涌上! “陈罡!” “起!” 陈罡毫不犹豫,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刹那间,埋入地下的极品灵石轰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这两天不眠不休研究出的阵法成果终于显现!结合祖灵之力的暗金防御大阵拔地而起,将众人牢牢护在中央。 “挡住他们!”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指挥,同盟众人默契配合,各自施展最擅长的术法,对着外面就是狂轰滥炸! “哼!雕虫小技!” 其中一位化神踏前一步,直接一爪拍下! 轰! 整片大地都在颤抖!众人所在的位置顿时向下沉了一米,防御阵法金光剧烈波动,黯淡了许多,却没有被拍碎。 陈罡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闷哼一声,却笑了出来:“哈哈哈哈!雕虫小技?雕虫小技?!你就这点实力吗?化神之耻!” 第350章 狐王城 出手的邪修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全身黑气暴涨!正准备彻底将这几只小虫子蹍死。 轰!!! 地平线尽头,黑岩城方向突然爆发惊天动地的巨响! 即便相隔数百里,众人也能清晰感觉到大地在剧烈震颤,天际都被黑光彻底照“亮”。 那是几千个极阴分身同时自爆的恐怖威力! “怎么回事?!” 居中的化神中期邪修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看向黑岩城方向。 那里可是他们即将收网的重地,怎么会发生如此恐怖的爆炸?!难道那几万妖族全都自爆了?! 就在这三名化神强者分心扭头的刹那,原本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受害者同盟众人,连同陈罡刚刚布下的阵法核心,竟然在同一时间凭空消失了! 偌大的荒原上,只留下江见秋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原地。 三名黑袍人猛地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江见秋扛着星辉屠龙刀,朝着他们俏皮地挥了挥手:“嘿嘿,拜拜了您嘞!对了,我留给你们的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话音未落,江见秋的身影也如水中倒影般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微弱的空间波动。 “空间法宝?!该死,别让她跑了!” 化神中期的邪修怒吼一声,刚要撕裂空间追击,周围却猛然传来一连串炸响! 十几个隐藏在暗处的玉瓶同时碎裂,大片红色烟雾在灰雾中炸开,将三名化神以及上百头怪物全部笼罩在内。 这可不是普通的毒烟,而是曾经的嗜血狂战符,在经过陆凝一和白妄生联手改造后,成为进化版嗜血狂战丹! 会喷射的那种! 红雾刚一接触,原本只知道听命行事的畸变怪物们身形就猛地一僵硬,双眼直接变成了猩红色,瞬间脱离控制! 同时浑身肌肉诡异膨胀,力量至少提升三倍! 狂化! 无差别攻击! “吼!!!” 离得最近的几十头元婴怪物,完全脱离控制,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化神邪修扑咬过去! “滚开!你们疯了吗?!” 两名化神初期的邪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倒戈打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施展术法抵挡。 可这些怪物本就含不畏死,在狂战丹的刺激下更是只剩破坏本能,哪怕被轰掉半边身子,依旧死死咬住邪修的护体罡气不放。 “一群废物!” 化神中期的邪修暴怒,灰雾爆发,就准备将这些失控的怪物全部震碎! 就在三人被狂化怪物群缠住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 江见秋先前所站的位置上,多了一颗黑白交织的小球。 这是江见秋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是从计划开始就一直在搓的东西。 用璇玑裂的操控之法,将一团属于自己的极阴灵力和一团地球秋的极阳灵力放在一起,却不交融。 可一旦江见秋离开,璇玑裂效果消失……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瞬间吞噬了方圆数里的一切! 起初甚至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因为声音已经在极致的能量宣泄中被彻底湮灭! 黑白蘑菇云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将荒原大地生生刮去了十几丈之深! “咳咳咳……哇!” 许久之后,三道焦黑身影从废墟深处冲天而起,狼狈地摔落在远处。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种手段?!!” 还有黑岩城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三个化神出手,竟然什么都没留下,这群人类全跑了,黑岩城炸了,蹲守数个月,一无所获! 可恶!都是那个小崽子,都是她! 而此时,江见秋已经从须弥芥子府里钻了出来。 地点当然不是荒原大坑,而是北境与东洲接壤之地的地下。 早在出发之前她就料到会有人来截杀,所以提前将须弥芥子府的锚定位置放在了李生的身上。 靠着他存在感极低的体质,没人发现他出了城,就算在灰雾中漫步都没被发现,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目标地点,向下挖好坑,摆放好阵盘和雕像,没多久江见秋等人就从里面出来了。 陈罡一出来就开始哈哈大笑,一方面是贴脸嘲讽一个化神实在爽快,另一方面则是戏耍对方全身而退的刺激感。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到他的表情了吗?想杀我还杀不到,恐怕已经气死了,哈哈哈哈哈!李兄,这次多亏了你的体质,不然绝对没发这么顺利!” 李生一愣,突然被感动到了。 没想到这一次陈兄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这种感觉好棒…… 李生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差点感动得落泪。 随着光芒连闪,狼猎、狐泉以及黑岩城主等妖族高层也陆续从须弥芥子府中走了出来。 “好隐蔽的地方,竟然直接挖到了东洲结界的正下方。” 狼猎环顾四周,计算了一下面积,感觉容纳不下十万妖族,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展现出化神期大妖的恐怖修为。 “开!” 伴随着一声低喝,周围泥土岩层向四面八方疯狂排开、压实。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一个深入地下数千丈、方圆足有数十里的巨大地下避难所便被硬生生开辟了出来。 狐泉和黑岩城主也没有闲着,两人小心翼翼取出几尊从城中带来的祖灵雕像,分别安置在避难所的核心以及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随着咒语诵唱,微光交织成网,瞬间将地下空间内渗入的一丝灰雾排了出去,随后展开一层结界隔绝外界探查,同时也撑开了这片地下空间,防止坍塌。 “老爷子,这里暂时就交给你们了。” 江见秋看着初具规模的避难所,收起笑容叮嘱:“那三个化神邪修吃了这么大的亏,接下来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四处搜山检海。你们千万不要暴露地面的入口,一切活动都转入地下。” “我的分身已经前往狮王和鹿王的领地,算算时间,应该再有几天就到了。你们就在这里耐心接应,只要等到至少一位妖王带着精锐抵达,有合体境战力坐镇,你们的安全才有保障。” 狼猎重重点头:“江姑娘放心,老朽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定会守住北境妖族这最后的阵地!你们……也千万保重!” 见他如此保证,江见秋点头,不再废话。 心念一动,须弥芥子府门户大开,黑岩城妖族排好队列,在士兵的指挥下走了出来。 经历了数个月的绝望驻守,当妖族走出空间法宝,看到周围亮起的祖灵之光以及熟悉的长老、城主时,许多人忍不住喜极而泣,纷纷跪伏在地。 趁着狼猎和黑岩城主开始忙碌地安顿这数万难民时,江见秋朝受害者同盟的众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心领神会,狐泉也已经整装待发。 没有惊动正在欢呼的普通妖族,一行人悄无声息遁入了避难所边缘暗道中,由此离开。 下一站——狐王城! 离开地下避难所后,受害者同盟没有选择直接冲向狐王城,而是彻底消失在了灰雾中。 此时,他们真正由明转暗。 先前的演戏,都是为了让对方认为他们顶不住压力,已经离开了北境。 就算只是怀疑也足够了。 一路上,众人收敛所有气息,昼伏夜出。 小狐狸全程趴在江见秋肩头负责探路,避开了所有大规模的怪物巡逻队。 遇到小股怪物众人默契出手,江见秋用极阴灵力消除污染,顾尘阙用魔气毁尸灭迹,绝不留半点痕迹。 三天后,终于抵达了狐王城外围。 “这他妈是城?” 韩非炎压低声音,难得爆了句粗口。 没人反驳他。 从远处枯山望去,曾经繁华壮丽狐族王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城墙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厚的血肉组织,甚至还能看到血管一样的东西在蠕动、呼吸。 城楼上挂满了风干的尸骨,有狐族的,有其他妖族的,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种族的。 而且……太安静了,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怪物的嘶吼,没有巡逻的脚步声,整座城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顾尘阙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前方:“不对劲,我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甚至连那些畸变怪物的气息都没有。” 韩非炎默默点头,他也感知到了这一点。 里面……一个活物都没有。 小狐狸在江见秋怀里瑟瑟发抖,喉咙中发出一声呜咽,声音中满是悲凉。 到现在,它早已不再害怕,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有悲哀,以及从心中迸发的愤怒! 烈妍眼眶微红,低声翻译:“它说……城里没有族人了,一个都没有。” 众人沉默下来。 狐王城,即便他们没来过北境也听说过曾经的它到底有多繁华。 百万狐族,数百万妖族,共同撑起了这座北境第二大城,如今……无一人生还。 “怎么进去?”凌衍第一个打破沉默。 狐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一条密道。王宫排水用的暗渠,直通城内地下的排水系统。” 他看向小狐狸:“但需要殿下确认那条路还能不能用。” 小狐狸从江见秋怀里探出脑袋,与狐王城周边的祖灵交流了一下,随后朝狐泉叫了几声。 狐泉眼睛一亮:“能用?好!” 半个时辰后,城外三里处的一口枯井。 枯井早已被废墟掩埋大半,但井底确实有一道狭窄的裂缝。 众人依次钻入,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裂缝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尤其是体形比较大的韩非炎和姜行,两个暴脾气一会儿被卡一次,最后骂骂咧咧地被陈罡和柳青舟连拖带拽才过去。 大约走了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 曾经的排水系统,但现在已经被彻底改造了。 整条水道都被血肉覆盖,看着已经完全不是用来排水的地方了,而是……子宫! 对,这是在场所有人看到眼前景象时唯一的想法。 不只是外观,更让人不适的是挂满整条排水系统大卵囊,每一个都有两米以上高。 卵内隐约能看到蜷缩的人形。 有些是狐族,竖瞳、长耳。 有些是其他妖族,熊、狼、鹿。 还有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扭曲、畸形、五官错位,像是用不同种族的碎肉拼凑出来的。 水云儿捂住嘴,硬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 苏星遥脸色惨白,死死拽着江见秋的袖子。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属于李瞳微部分压制下去。 这家伙感知到了周围的气息,变得异常兴奋,也证实了一件事——这里的一切,都是千面慈母的手笔! 北境的事情,果然也有它在影子!或者说其他东西在用它的道搞事情! “别出声,贴着墙走,别碰任何东西。” 顾尘阙能感知到,这里面的东西极为危险,那些怪物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甚至连他这个魔修都感觉不寒而栗,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越想越不理解,越不理解就越是深入去想…… 就在这时,江见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着凉意注入,顾尘阙瞬间清醒了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别去想,那是神魂污染。” 只有江见秋知道。 这是法则污染后的产物,是无法被正常人理解的东西,一旦去深入想,被它吸引,陷进去,便会被逐渐污染,最后要么“想通”变成对方的爪牙,要么想不通想到意识泯灭,变为怪物。 顾尘阙深吸一口气:“多谢。” “小心。” “嗯。” 众人屏住呼吸,贴着墙壁小心翼翼穿过这片孵化场。 走了足足一炷香,前方突然出现岔路。 一条通往更深的地下。 一条向上,隐约能看到微弱的光芒。 狐泉正要往上,小狐狸突然叫了一声,从江见秋怀里探出脑袋,死死盯着那条向下的通道。 烈妍翻译:“它说,下面有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比王宫还重要?” 小狐狸又叫了一声。 烈妍的脸色变了:“它说……有娘的味道。还有别的王。” 狐泉瞳孔骤缩,众人对视一眼。 江见秋没有犹豫:“往下。” 众人屏住呼吸,紧握着法宝,踏入了禁地大殿。 当看清大殿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感觉如坠冰窟,凉意直冲天灵盖。 下方的区域比想象中更大,整个狐王城的地下似乎都被掏空了,且这里没有紧密排列的卵囊,只有一颗无比硕大的肉茧! 无数根血管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来,最终连接在这颗巨茧上。 随着巨茧如心脏般起伏,声音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每一次搏动,都让众人感觉神魂都在跟着震颤。 而在巨茧的最底部,赫然镶嵌着三具庞大的妖兽尸体! 第351章 用我的手,屠戮我的族人 左边一具是一头如小山般庞大的金色巨熊,那是战死的熊王;右边是一头雪白的九尾天狐,象征着祥瑞的九条尾巴,此刻已经被肉茧的根须死死缠绕,正在源源不断抽干她体内最后的本源妖力和神魂;最后一具……或者说是一堆碎肉,能看出应该是最早死亡,并在随后掀起大战的虎王尸身。 “这……这是什么东西?” 柳青舟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身体的本能告诉他,这东西已经不是脏了,而是超级危险!靠近就要死! 别说他了,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姜行,都感觉看着这东西要全身起疹子了。 陈罡蹲下身,用狼猎给的小祖灵雕像配合本命阵盘感知了一下此地的祖灵,却发现只剩寥寥几只,而它们在说…… “那颗茧……把所有祖灵都吃了!” 众人面露骇然,只有江见秋、狼槐、凌衍和顾尘阙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同时对江见秋更加钦佩。 这姑娘的洞察能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所以,这是在做什么?培养一个怪物?”凌衍皱眉开口。 没人回答它的问题。 拿三王尸身培养出来的怪物,实力得有多恐怖? 一想到这种东西就在自己眼前,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众人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慑时,小狐狸突然从江见秋怀里挣脱了下来。 它没有哭闹,也没有发出嘶吼,只是死死盯着狐王那干瘪的尸体,一步步走上前,小小的身体在巨茧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烈妍想去拉它,提醒它危险,却被江见秋制止。 小狐狸停在狐王尸体前,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悲鸣。 “呜——” 声音像一把钥匙,将它与三王的尸身连接在一起。 虚幻的光芒从茧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三道身影。 九尾舒展遮天蔽日的白狐。 如山岳般庞大,全身金纹遍布,头生龙角的巨熊。 背生双翼,皮肤流淌着金色流光的巨虎。 “这……这是唤灵?” 烈妍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与身旁的狼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将已经沉寂的祖灵呼唤而出,以其曾经的样貌重现于世…… 这在北境,已经与神迹无异了。 更代表着…… “是谁……” 熊王率先开口,声音中同样带着难以置信。 狐王的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狐狸,空洞的眼中涌出两行光泪。 小狐狸仰着头,泪水已经糊满了脸颊,就连声音都变得嘶哑:“娘。” 这是它第一次发出人声。 稚嫩,沙哑…… 狐王的灵颤抖了一下。 “孩子……你不该来。” 江见秋没给他们叙旧的机会,直接上前一步开口:“几位前辈,时间紧迫,北境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手是谁?妖皇现在如何?妖族的幸存者现在在何处?” 三王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了江见秋的身上,随即变为沉默。 妖族对于很多东西的感知远在人类之上,比如极阴之体的味道,比如域外天魔的味道,比如……同族的味道。 而这些感觉,竟然同时出现在了面前的人类女孩身上。 等等,她还是个人类? 江见秋见状,还以为是三王不信任自己,于是干脆佩戴上了绒雪灵悦髻。 许久未见的猫耳重新出现在了头顶,竟然还有点痒,让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这一幕直接把狼槐和烈妍看呆了。 “额,啊?啊?不是,你也是妖族?” 不怪狼槐认错,实在是现在江见秋身上半点人类气息都找不到了,在他们眼中完全就变成了一个妖族。 而且还是目前极为稀少,甚至可能已经灭绝的猫族。 烈妍的感觉更强烈,因为有一半猫族血统的她,看面前的小姑娘就是自己的同族,这是血脉在共鸣。 江见秋没有理耍宝的两人,也没有解释,而是再次将目光看向三王,尤其是从北境之乱一开始就扮演反派角色的虎王,等待着它们的答复。 三王的目光在江见秋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上停留了片刻,原本就没有太过警戒,如今更是被绒雪灵悦髻的被动效果影响,怎么看江见秋怎么顺眼。 “猫族……竟然还有血脉存世?” 虎王第一次开口,声音中透着无尽的苦涩。 低下高傲的头颅,看着眼前这个不过金丹境界的“同族”小辈,又看了看满脸泪水的小狐狸,虚幻眼眸中涌现出的只有悔恨。 “也罢,既然……” 虎王看了一眼小狐狸,似乎是想要说出她如今的身份或者情况,可出于某种顾忌,并未说完。 “既然唤醒了我们,也是时候将这笔糊涂账说清楚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是我亲手葬送了北境。” 熊王和狐王的灵体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仇恨,只有同情,以及悲哀…… 虎王的声音将众人拉回了三年前的那个凛冬: “三年前,我虎族领地边缘突然爆发了一场瘟疫。起初,我以为只是寻常的瘴气作祟,便派了麾下两名大妖前去处理。” “可是,整整半个月,他们杳无音信,甚至连命简都熄灭了。我察觉到不对,便亲自前往了那片区域。” 回想起那一幕,虎王庞大的灵体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那里已经变成了地狱!没有活口,满地都是血肉和脓液,灰雾弥漫了整座森林。也就是在此时,我第一次闻到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顾尘阙握紧了拳头,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正是域外天魔的恶臭! 他的故乡——南疆,同样在被这种东西侵蚀。 虎王继续说道:“我顺着那股味道,深入了灰雾的最中心。在那里,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雕像,巴掌大,放在一座血肉祭坛中央,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雕刻的应该是一个人?不是人,说不清是什么。” “它很安静,就那么放在那里,但我看着它,就感觉它也在看着我。我想走,但我的身体自己走了过去。我的手自己抬起来,碰到了那座雕像。” 虎王说得实在太过离奇,堂堂合体巅峰妖王,竟然会被一座雕像影响了神智。 对方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种程度? 虎王也停下了讲述,整个地下空间陷入死寂。 良久,它才继续说下去。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脑子。不是痛,痛是能忍的。那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我的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很多不属于我的东西。它们在我脑子里说话,我听不懂,但我又好像都听懂了。” “我感觉我已经不是我了,我的意识在破碎,在被它们啃食!” “它们在笑……” “一直在笑!” 虎王的灵开始剧烈波动,像随时要溃散。 狐王适时开口:“后来呢?” “后来……” 虎王的声音变得有些空洞,眼中再次流露出痛苦:“我和它们打了很久,想要将这些东西驱逐。打了多久了?几天?几个月?一年?两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在打,在我脑子里打,在我的神魂里打,在我的每一寸血肉里打。” “我以为我赢了!” “我以为我把它们赶出去了!!!” 虎王闭上眼睛,稳定了一下情绪,随后重新睁开看向自己的双手。 “然后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我站在皇城外。” “我的身上全是血,不是我的,我已经流不出血了,我早就死了……” “我看到自己的利爪,正刺穿了熊王的胸膛!我看到自己下达了屠城的命令,任由那些畸变的怪物撕咬我的同族!我看到狐王为了掩护殿下撤退,被我逼入绝境……” “原来,那所谓的殊死搏杀,那几个月的识海交锋,全都是它为我编织的一场幻梦!它早就控制了我的身体,它把我的意识关在名为抵抗的笼子里,让我在幻觉中沾沾自喜,而现实中,它却用我的躯壳,亲手毁灭了整个北境!” “不!是我亲手毁了北境!是我……” 听完虎王的叙述,整个地下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见多识广的凌衍和顾尘阙都感觉脊背发凉。 只能说……杀人诛心! 对方这扭曲认知的手段,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那个雕像是什么样子的?上面有什么阵纹或者特征吗?” 江见秋眉头紧锁,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开口问道:“它现在在哪里?还在你白虎一族的领地吗?” 只要能找到那个雕像,说不定就能逆推出对方的弱点,或者找到破解这场大劫的关键! 然而,面对江见秋的追问,虎王却痛苦地摇了摇头。 那双虚幻的眼眸中只剩下迷茫。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我甚至不知道……那段关于雕像的记忆,究竟存不存在!” 顾尘阙皱眉:“什么意思?” “自从三年前那场瘟疫开始,我的一切就都不对了。我的记忆是一团乱麻,有时候,我觉得我正坐在王座上处理政务,可下一息我却发现自己正满手鲜血地站在尸山血海中。” “我分不清什么是妄想,什么是现实。那个雕像真的是我亲眼看到的吗?还是说,那只是那怪物植入我脑海里的一个虚假念头?又或者,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王宫,一切都是我在王座上做的一场噩梦?” “你知道吗?最可怕的是……” “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可能也是它们让我说的。” “甚至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意识还存在,而不是和身体一样……” 它看了一眼巨茧中那些碎肉,叹了口气:“我的话,你们听听就好,若真是对方影响后的结果,或许会误导你们的行动。” 虎王还是很理智的,即便记忆模糊不清,意识濒临崩溃,仍旧给出了这样的提醒。 毕竟雕像实在太过可疑,而且就那东西自己记得最清楚,很有可能是陷阱,引诱下一拨人自投罗网。 不过江见秋的看法略有不同。 虎王的意识为什么没被对方直接污染,在她看来,只有一种可能——被污染的意识会损失某些东西,会导致最后炼化出来的东西不完整,所以现在三王才能被唤醒,与自己等人交谈。 但这种情况也不会持续太久,或许下面那东西将它们的尸体吞噬,下一步就是意识了。 能破坏吗? 显然不行,先不说对其出手定然会引来附身妖王那东西的窥视,甚至可能隔空将自己等人捏死,就单是他们几个金丹,就算用尽手段都不可能破开大乘期强者留下的东西,化神狐泉也不行。 那如果…… 另一边,顾尘阙已经开始尝试对三王使用拘魂,看看能不能将它们带走。 咬破指尖,数道拘魂锁链从袖中飞出,试图缠绕住三王的灵体,将他们强行拉出巨茧的拉扯范围。 然而,锁链刚一触碰三王灵体便寸寸崩碎,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掀起。 “不行,这巨茧的阵法层级太高,连带着他们的神魂也早已被死死锚定。以我的境界,不可能将三位的灵体剥离” “别白费力气了,年轻人。” 熊王洒脱地摇摇头,庞大身躯已经开始变得愈发透明。 它看了一眼江见秋等人,笑着开口:“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能在最后见到你们这样一群年轻人,是本王的幸运。人类,既然殿下信任你们,我便将熊族最后的希望托付予你们。” “极北之地,凛冬裂谷。我熊族残存的精锐,以及那些受我们庇护的弱小妖族,全都藏身于那里的地下深处。” 熊王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一丝恳求:“如果你们有机会,去那里,告诉我的子嗣,不要想着报仇。跟着你们,去东洲!” 江见秋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这些妖族她是一定要去救的。 从狐泉口中得知,熊族有生力量极多,尤其是极北一脉,几乎没有动用。 如果能将其中的强者拉到月墟宗战场上…… 虽然这样做很对不起熊王,可是为了月墟宗能够存续,她将不择手段拉拢一切力量。 一旁的狐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深深看着小狐狸,好像要将自己孩子最后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许久过后,它轻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宝石从金光中飘出,缓缓落在小狐狸面前。 宝石通透如冰,里面封着一缕银白色的毛发。 “这是历代狐王的记忆传承与狐族秘钥……拿着它,我的孩子,不要回头,快走……” 小狐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同一时间,韩非炎站在巨茧面前,越看越觉得恶心,越看越觉得来气。 第352章 死里逃生 韩非炎转过头,刚好与旁边同样满脸嫌弃以及不爽的陈罡对视在一起。 “嘿,陈秃子,你说这玩意儿能不能给它来一下?” 陈罡蹲在巨茧边缘,手指摩挲着下巴,盯着那颗搏动的肉茧:“来一下?咱俩?你疯了?” “你看这玩意儿,真特么欠揍啊。” “谁说不是呢?” “干它一炮?” “干!” 江见秋刚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准备出声制止的时候,这两个莽夫已经出手了! “焚天烈焰!” “九雷破罡阵!” 赤金大火球和阵法雷柱,一左一右,狠狠地轰在了肉茧之上! 轰!!! 整个地下空间都跟着一颤!无数碎石从头顶砸落!巨茧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小的纹路,从裂缝里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这不是被打坏了,而是生气了! “你们两个疯了吗?!” 江见秋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屠龙刀抡在这俩货头上,刚才还在想这玩意儿绝对不能碰,这两个二货转头就给它来了一下! 主要是,现在情报还没问完呢,这俩货咋这么冲动? “跑!” 顾尘阙喊了一声,众人转身就跑! 身后,巨茧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入口处,一道扭曲身影缓缓走入。 不似人形,不似人声,气息极为恶心,还有那张脸…… 狐泉在看到对方的面庞之时,瞳孔骤然一缩! “大长老!” 不,是曾经的大长老。 此刻她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的骨头是黑色的,身上长满了肉芽,每走一步都有黑色脓液从身上滴落。 那双已经完全变成血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 确切地说,盯着小狐狸。 “殿下……” 她的声音沙哑刺耳,却还保留着一丝曾经的温和。 “您要去哪?” “留下吧,殿下。留下来陪老身。” 狐珍奶奶…… 听到对方的声音,小狐狸浑身一僵硬,过去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涌出,夹杂着无尽的恐惧,将它四条腿牢牢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神魂干扰! “走!” 烈妍没有对方的记忆,也没被控制,见状不对一把捞起小狐狸,夹在腋下就往外冲! 小狐狸回过神来,连忙看向后方,拼命挣扎,爪子在空中乱挥。 “娘——娘还在——” “你娘没了!” 烈妍吼得比她更大声,眼眶通红,脚下却一刻不停。 下一秒,无比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炼虚! 整整跨越了三个大境界的绝对碾压!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压缩成了固体,金丹修为在这等通天彻地的力量面前,简直如蝼蚁般可笑。 噗! 修为最弱的柳青舟和水灵韵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双膝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若不是姜行和苏星遥死死拽住他们,这一下威压就足以震碎他们的心脉! “该死!玩大了!”韩非炎脸色惨白,此刻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哪里能想到,那茧里不仅孕育着怪物,旁边还守着一尊炼虚期的恐怖死神! “殿下……别跑了……留下来……” “老身会照顾好您的……就像您小时候那样……” 小狐狸浑身发抖,爪子死死抓住烈妍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呜咽。 它想说话,想叫她的名字,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跑……跑啊!” 狼槐拼尽全力挤出一声嘶吼,双腿却止不住的打颤。 化神期他们敢打,炼虚期……那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了,就算全部底牌都用上都伤不了对方一根毫毛! 巨茧深处传来一声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笑,在嘲笑这群人类小子不自量力。 三王的灵体剧烈波动。 熊王一拳轰在巨茧内壁,金光炸裂,茧壁纹丝不动。 它怒吼着,庞大的虚影疯狂挣扎,却被无数根黑色锁链死死缠住。 “畜生!有本事冲我来!” 虎王的灵体被锁链勒得几乎溃散,锁链正从茧壁深处不断涌出,将三王往茧里拖。 狐王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小狐狸,空洞的眼眶里涌出金色光泪。 “孩子……” 它想说什么,但锁链已经缠上了它的脖颈,将声音彻底淹没。 三王的灵体正在被拖回茧内。 “快走!别回头!” 熊王最后一声怒吼从茧中传出,随即被彻底吞没。 小狐狸眼睁睁看着狐王被拖进那片黑暗,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娘!” 烈妍一咬舌尖,强行激发血脉本能,全身迅速覆盖一身毛发,头也不回地就往出口跑去。 猫族的被动——往返跑,遇到危险能强行激发血脉,无视控制往安全的地方跑去。 狼槐还在龇牙呢,她都跑没影了。 可狐珍的目标就是她……怀中的小狐狸,又怎么可能放任其离开? 烈妍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就多了一团血肉,一只爪子直直朝自己面门抓来! 猫族被动再次发动,身体不科学的一停一扭,竟然避开了爪子,继续往前跑。 狐珍正准备继续抓,就感觉身后一阵破风声袭来! 头也没回,无视砍在自己身上的大刀,随手一抓,直接捏住了江见秋的头。 “秋秋!” 苏星遥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血液直接倒流向大脑。 “混蛋放开她!” “救人!快!”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下一秒便纷纷克服恐惧,拿出底牌攻向狐珍化神的变异怪物。 可狐珍看都没看他们,手指微动,便直接捏爆了江见秋的头。 顾尘阙:“……” 凌衍:“……” 柳青舟:“……” 苏星遥:“!!!” 被捏爆的江见秋瞬间化作黑气将狐珍牢牢包裹了进去,随后苏星遥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别愣着了!快走!陈罡准备传送阵,快!” 众人震惊回头,就发现江见秋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顿时所有人都被整不会了。 不是,刚才被捏碎的是你分身?你什么时候分出去的?为什么我们完全没看出来? 苏星遥第一个跳了起来,直接抱住了江见秋:“太好了秋秋,你没事太好了!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江见秋没有去安抚她,注意力始终都在狐珍的身上。 果然,自己这点极阴灵力根本困不住一个炼虚期大妖,只能激怒她。 下一秒,无比恐怖的气息再度升腾而起! 江见秋瞳孔顿时一缩,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对方锁定了。 是神魂锁定类术法! 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将幻光蝴翼佩戴,同时召唤出七彩祥云。 “快上来!我带你们冲出去!” 江见秋大喝一声,声音还未落下,毁灭一切的流光就径直擦着脸颊划过。 幻光迷踪发动,成功躲避了一次锁定类术法。 一击过后,后方岩壁直接被打出一个大洞,洞口比刀切的还整齐,甚至都能看到地面和夜空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被正面打中,非得死无全尸不可! 江见秋已经动了起来,七彩祥云技能载物无垠一张,直接将众人吸了进去,随后激活云隐霞帔和形态变换,周围瞬间被白雾充满,极大的提升了七彩祥云的隐蔽性,同时幻光蝶翼技能幻光迷踪又能屏蔽神魂锁定。 两个道具组合,已经是现在江见秋能拿出来的最强逃跑手段了。 轰! 气浪瞬间将地下大殿掀翻! 江见秋头也不回,顺着狐珍打出的大洞直冲夜空。 “吼!把殿下……留下!” 狐珍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庞大身躯竟然直接撞碎了成百上千吨的岩层,死死咬在后方。 炼虚期的恐怖速度,根本不是金丹期靠着飞行道具就能轻易抹平的。 哪怕七彩祥云已经催动到了极致,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依然在疯狂逼近! 江见秋很想说,你家殿下根本不在我这儿,你个疯子!烈妍早带小狐狸跑了! 可眼下的狐珍显然已经没了分辨这些的能力。 巨大骨爪猛地探入白雾,直接捏住了七彩祥云上的江见秋。 扑哧! 鲜血飞溅,江见秋的身体直接爆开,下一秒便化作极阴灵力消散在风中。 只剩下一袋红色颜料,静静留在骨爪之中。 这一幕甚至给变异狐珍看愣了,仅剩的一点大脑里全是懵逼,实在搞不懂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往分身里放颜料。 这么闲吗? “又是分身?!” 狐珍显然更加愤怒了,三番五次被戏耍,即便它已经是个怪物都受不了。 “在这呢,老太婆!” 白雾的另一侧,又一个江见秋探出头,冲着她竖了个中指。 狐珍怒啸一声,九条畸形魔尾横扫而过,瞬间将那片空间连同江见秋一起抽成了真空,甚至余威不减,大半个狐王城都被这一击摧毁殆尽。 还在逃跑的烈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就算担忧同伴心急如焚也无法停下。 猫族往返跑被动发动以后,就算是本人都停不下来,除非它感觉自己已经处于安全位置。 可恐怖一击过后,原地依旧是消散的黑气!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追逐,狐珍已经连续撕碎了七八个江见秋。 每一个看着都是真的,每一个都能被神魂锁定,就算炼虚大妖都看不出破绽。 借着混入云隐霞帔白雾中的极阴灵力屏蔽感知,江见秋疯狂压榨灵力,不断在逃跑路线上留下高仿分身。 配合幻光迷踪的无规则闪避,硬生生在这必死的局面上拖延着时间。 但境界的鸿沟实在太大了。 “雕虫小技……死!!!” 被彻底激怒的狐珍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这次她不再盲目追击,而是猛然撕开胸口处的血肉,露出下面隐藏的巨口! 方圆数十里内的灰雾、魔气,甚至下方狐王城废墟中的死气,都朝着其中疯狂汇聚! 周围的空间在这一刻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纹! “糟了!” 身处七彩祥云载物无垠空间内的众人,透过白雾看着外面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全都感觉头皮发麻。 这是无差别的范围型大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分身和走位都是徒劳!一旦这团能量爆发,方圆百里之都会被直接蒸发! “秋秋!快跑!挡不住的!”苏星遥急得大喊。 “我知道挡不住!” 江见秋额头青筋暴起,灵力疯狂灌入七彩祥云,将速度又拔高了一截。 跑! 只能拼命跑!赌在对方技能砸下来之前能逃出爆炸的绝对核心区! 赌有人不想让他们就这样死掉! 轰!!! 狐珍毁灭光柱终于喷吐而出,直奔前方的白雾而去! 江见秋死死咬住牙关,已经做好了见势不对直接把所有人纳入须弥芥子府,然后强开混沌模式殊死一搏的准备。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毁灭打击并没有到来,甚至连一点气浪余波都没有掀起。 “嗯?” 江见秋嘴角勾起一抹笑,脸上的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果然不出所料…… 背后阴气感知中,似乎有红光一闪而逝。 由于实在太快,就连金丹境的天骄们都没看见,他们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 “她大招……哑火了?!” 韩非炎满脸不敢置信,陈罡则是没想那么多:“别管这些了!阵法准备好了!” 顶着炼虚大妖的空间封锁,这家伙硬生生借着祖灵的力量,打开了一条出路。 “哈哈哈哈!准备走了,兄弟们!双重星位传送阵!启!” 嗡——! 第一道银色阵法亮起。 还在几十里外闭着眼睛靠着猫族本能一顿乱窜的烈妍,只觉得脚下一空,连同怀里的小狐狸一起被扯进传送阵中,下一秒一人一狐就砸进了七彩祥云的载物空间。 “哎哟!” 烈妍滚了两圈,睁开眼看到苏星遥等人,顿时喜极而泣:“娘哎,你们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根本没时间叙旧,第二道阵法同时启动。 “虚空大挪移!走你!” 趁着狐珍没有追过来,众人赶紧溜之大吉。 随着七彩祥云完全消失在这片天地,满目疮痍的狐王城废墟再次陷入死寂。 而在王城下水道深处,巨茧前,一道赤红身影不知何时降临于此。 先前狐珍那一击自然不是哑火了,而是被这位大佬随手拍散。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这位大佬手中攥着一团烂肉,从一些细节能看出,这赫然就是把江见秋她们逼到绝境的炼虚期大妖——狐珍! “靠!真特么恶心。” 烈玄空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也不知道是在说巨茧还是手中的狐珍。 随手把肉块扔到角落,嫌弃的在石头上抹了抹。 “废物一个,也敢追着本座罩的人跑。” 第353章 江师妹真的来了吗? 对于堂堂大乘期焱阳圣地之主来说,哪怕只是一缕附着在徒弟身上的护道投影,捏死一个炼虚期也费不了什么手脚。 但嫌弃过后,烈玄空脸上神色却渐渐褪去了轻松,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颗巨茧内部孕育的力量已经恐怖到了一定程度,甚至让他这个大乘都忍不住颤抖。 这绝对不是单凭狐王、熊王、虎王和几十、几百万妖族血脉就能汇聚出来的能量。 “或许真的如月墟宗那小丫头所说……” “这幕后黑手的胃口大得惊人,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北境这些妖族,而是这片大地下凝聚了数万年,维系一洲气运的祖灵!” 想到这里,烈玄空不禁一阵后怕。 若是没有江见秋带着一群小辈冒冒失失闯了进来,让这东西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将北境祖灵全部吞噬。 待其破茧而出之时,恐怕将是整个修仙界的劫难!到时即便九大圣地全部下场,恐怕都无力回天。 “这次,还真是欠了那丫头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烈玄空摇头一叹,眼神猛地一厉,抬手并指如刀,一道足以将千里山脉一分为二的暗金色火刃瞬间斩向巨茧! 轰! 火刃劈在巨茧表面,却只是荡起了一圈圈黑纹,随后便消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烈玄空收回手,眉头微皱。 果然不行,这上面的法则层级太高,已经牵连了整个北境的命脉。 就算是他都无法将其暴力破坏,或许本体在此还能试一试,可惜身处此地的只是一道投影。 不过也无所谓,他本就是来收尾的。 单手一翻,一盏通体流转七彩霞光的宝灯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灯一出现,狐王城上空便被仙韵填满,紧随其后的便是无上威压!甚至连无处不在的灰气都在主动退让,不敢靠近。 这是一件仙器! “去。” 烈玄空随手一抛,仙器瞬间出现在了巨茧上方静静悬浮,灯芯燃起一缕白光,光芒迅速扩散,将巨茧笼罩其中。 随手结出几个法印,口中低喝一声:“归位。” 下一秒,整座狐王城似乎都变得虚幻了一瞬,那是两种大道法则交锋的结果。 巨茧之中,三道身影竟然在白光的笼罩下,缓缓剥离了出来。 巨茧似乎还想反抗,无数双灰黑手臂卷向三王灵体,可烈玄空完全不给机会,手上法印再变,灯芯瞬间爆燃!白光几乎笼罩了一切,同时也将巨茧完全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三王灵体没入灯芯之中。 做完这一切,烈玄空收回仙器,看着灯芯内的三道魂魄,满意点头。 就算破坏不了这颗茧,那自己也不能白来一趟不是? 没了这三王的真灵做引子,对方就算能继续吸收祖灵,进度也会被大幅度拖慢,这具躯壳的完美程度也将不可逆转地跌落。 至少也能争取一些时间,等东洲事情平定了,直接联合那些老家伙杀进来!还不信灭不掉你了。 做完这一切,烈玄空抬头看了一眼江见秋等人传送离开的方向,赤金身影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原地。 …… 北境某个不知名角落,随着空间一阵扭曲,白雾轰然溃散。 十几道身影如下饺子般从半空跌落,横七竖八地砸在了地上。 “哎哟卧槽!” “谁压我腿了!” “姜行,把你那生锈的破刀拿开,硌死我了!” 一通人仰马翻后,众人总算是能喘一口气了。 空气虽然依旧浑浊,可没有了能把人压死的炼虚期威压,此刻吸入肺里,简直比绝世仙丹还要甜美。 韩非炎第一个从地上弹了起来,不仅没有半点后怕,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 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神经病似的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爽啊!那可是炼虚大能!咱们几个金丹在炼虚手底下过招,最后居然还毫发无损地跑了!这特么要是传回东洲,小爷我能吹一辈子!太爽了!” 结果就是笑声还没落下,屁股就让人给踹了一脚。 “爽是吧?” 踹人的是柳青舟。 此刻他也不管什么翩翩公子的形象了,直接照着韩非炎那头红毛就是一顿抽:“我让你爽!你个惹祸精,手怎么就那么欠呢!” “诶诶诶!我擦,你干啥!打人不打脸啊!我告诉你,我可告诉你!” 韩非炎一扭屁股灵活躲开,正准备跑路,却发现凌衍已经面无表情地挪到了自己身后。 连剑都没拔,直接抬起剑鞘戳在了韩非炎的腿弯处。 扑通! 韩非炎当场就给跪了。 “揍他。” “揍他!” “我靠,你们俩不讲武德!啊!别打脸!我还要靠这张脸找道侣呢!” 看着被柳青舟和凌衍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韩非炎,原本还有点心有余悸的众人,纷纷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在荒凉的冻土上迅速蔓延开来。 姜行呈大字形躺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该!红毛怪你和陈秃子那两下差点没把咱们全团灭了!揍你一顿都是轻的了。” 被点名的陈罡心虚地摸了摸光头,干咳两声,强行挽尊:“那什么,虽然手是欠了点,但最后要不是我的传送阵,大家也跑不掉不是?功过相抵,功过相抵哈!” “抵你个头!” 苏星遥眼眶还有些红,紧紧抱着江见秋的胳膊,气鼓鼓地瞪了陈罡一眼:“下次你们谁再敢乱碰那些恶心东西,我绝对要你好看!” 她这次是真的被吓坏了,眼睁睁看着秋秋被捏爆脑袋,她的心脏差点都跟着停了。 还好那只是分身,还好…… 只是…… “秋秋,你那分身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连炼虚大妖都看不出破绽?” 苏星遥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顿时,那边的架也不打了,旁边磋磨光头的也停下了,全都看向这边。 实在是刚才的逃亡太过惊人,无论被对方斩杀多少次,全都毫无意外是分身,甚至让他们一度怀疑。 “江师妹,难道现在和我们对话的……也是分身?那你的本体在何处?” 顾尘阙难以置信地猜测道。 这个话题顿时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有猜江见秋其实还在焱阳圣地的;有猜江见秋从始至终没来过焱阳圣地,还待在月墟宗的;还有猜这可能是某种身外化身神通,或许整个修仙界到处都是江见秋的。 江见秋见众人猜测得越来越离谱,连忙出声打断:“停停停!你们都在猜啥啊,哪有那么离谱。” 说着,一道门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须弥芥子府里,坐在世界树上的江见秋无奈起身,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江见秋同时摊摊手:“其实没那么复杂,我在狐珍出现前就发现了她,所以提前把本体藏在须弥芥子府里了。至于为什么对方看不出破绽,原因也很简单。极阴灵气的两个特性,一个屏蔽感知,另一个能寄宿感知、意识、神魂一类,加之极阴之体在大能眼中就是一团纯净阴气,现在这团阴气有神魂,有意识,在他们眼中自然和我的本体差不多。” 虽然她说的轻描淡写,可众人听了都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极阴之体竟然如此神奇吗?就单是这堪比身外化身的分身,就已经能让一众修仙者,甚至是仙人都羡慕不已了。 自带一门神通,谁能不羡慕? 只是…… “啊?分割神魂?这……” 顾尘阙呆呆地扔下了这样一句,甚至连人设都崩了。 不是,神魂是能说分割就分割的吗?这一个弄不好可是会要人命的,就算最好的结果都是变得痴傻,成为废人。 可是,这条铁律貌似在这姑娘身上失效了。 先前的逃亡,这姑娘至少被斩杀了十几个分身吧?结果她不仅没变成傻子,反倒生龙活虎看起来一点消耗都没有。 她莫不是个怪物? 这一点江见秋也没解释,因为自己神魂确实奇怪,再强的人都撼动不了,甚至找不到。 她自己也找不到…… 所以先前那番话也是半真半假。 另外,凌衍还注意到了一件事:“江师妹,你说你早就发现了狐珍,为何没有提醒我等?” 这个问题更简单。 江见秋嘿嘿一笑:“反正也没有真正的危险,我就寻思逼一逼某人,让他来解决这边的问题。如果没出意外的话,现在狐珍已经死了,那颗巨茧……嗯,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摧毁,不过三王灵体或许得救了。” 这番云里雾里的对话听得众人都满脸茫然。 狼槐不敢置信:“你……你在说谁?为什么狐珍死了?是谁出手了?” 小狐狸则是又悲有喜。 悲的是从小对自己照顾有加的狐珍奶奶真的没了,喜的是江见秋口中,自己母亲得救了。 随后众人才注意到,江见秋的目光停留在韩非炎的身上。 凌衍第一个反应过来:“江师妹你是说,焱阳圣地的某位前辈……难道是烈前辈出手了?他……他老人家知道我们来了北境?” 江见秋一摊手:“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可是大乘,你们作为弟子应该更清楚他们的手段到底有多恐怖。不只是烈前辈,或许紫极天宫的宫主,以及牧云殊前辈也在看着这边。” 说着,她连忙从石头上跳下来,对着空气做了个揖:“晚辈江见秋,见过前辈。” 众人没看到那边有什么人,可江见秋都这样做了,他们也连忙跟着作揖问好。 然后就没然后了…… 等了半天,啥也没有,大家都挺尴尬的,心照不宣地没提这件事。 江见秋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韩非炎的身上:“对了韩师兄,有件事应该让你知道。” 韩非炎挠挠头,还在为自己师尊关键救场洋洋得意呢:“什么事,很重要吗?” 江见秋点头:“域外天魔,已经对焱阳圣地发动攻击了。”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一惊。 “竟然真如你所料……这群域外天魔,当真是大胆包天。” 陈罡喃喃自语,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有人敢进攻圣地。 江见秋等众人惊讶完才继续:“所以韩兄,这场冒险,还要继续吗?还是就此为止,返回焱阳圣地支援?” 问完,江见秋自己都感觉有点多余。 果然,韩非炎一脸茫然:“回去?为啥回去?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玩的,回去干啥?焱阳圣地有我师尊在呢,要是大乘期都解决不了,我回去不是送死吗?” 行吧,就知道这家伙会这样说。 第354章 拉人入伙 与此同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东洲。 伴随着一阵虚空波动,仙灯凭空出现在烈玄空手中:“嘿,师弟你快看我弄来什么好东西了。” 被他叫作师弟的“青年”无奈地转过头:“你不是给你徒弟擦屁股去了吗?怎还能这么高兴?莫不是抢了人家北境?” “差不多。” 烈玄空随手一挥,将仙灯送入不远处的池水中,三王魂魄似乎感应到了周围的情况,开始自行汲取池中蕴含的无上生机,以此来稳固魂体。 “青年”面露惊讶:“这是北境的三王?你这老家伙做了什么?怎么把人家魂魄拘过来了?” 烈玄空没理会师弟话语中的歧义,自顾自地将跟随韩非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讲了出来。 听到最后,青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没想到北境的情况已经如此糟糕,若非这几个小家伙闯进去,恐怕真会让对方得逞了。师兄,接下来要如何做?总不能看着对方成功,然后咬向东洲吧?” 烈玄空耸耸肩:“先将眼前的问题解决,然后联系其他老家伙一起给对方一个惊喜。至于他们三个……” 他焱阳圣地之主,向来不做亏本买卖。 安置好仙灯,烈玄空转过身,心念一动便出现在了外界天空之上,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目光扫过下方,再投向远方的战场,眉头微微皱起。 焱阳圣地外门火山群,此时已经破碎大半,无尽灰气在其中翻滚,死死压在外门护宗大阵之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已经整整打了三天三夜! “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烈玄空冷笑一声。 “为了拖住本座,竟然一口气派出了七尊合体境的怪物来送死。域外天魔……还真是富得流油。” 同时他也想不通,域外天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曾经的他们如同下水道的老鼠,拼尽一切不被圣地发现。 而现在,竟然主动进攻。 找死吗? 还是说对方有什么底牌? 不对,如果有底牌应该早就拉出来的,藏了这么久,如果不是有万全准备,定安不会贸然露头。 那他们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将我们的目光吸引在东洲,吸引在月墟宗,从而忽视北境? 这同样不合理,月墟宗向来与北境交好,一旦圣地意识到域外天魔之患,定然不会坐视月墟宗被毁灭,如果月墟宗的危机度过,下一步自然是支援北境,届时一切隐藏的东西都会暴露。 难道说,就连北境也是幌子?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而此时,就在圣地外围的虚空中,七尊山岳般庞大的恐怖怪物正在疯狂轰击着阵法结界。 这七尊怪物生前显然都是名动一方的合体境大能,只是此刻已经被彻底污染,沦为了对方的杀戮工具。 不过即便如此,焱阳圣地仍旧有能力将其尽数解决,甚至不用他这个门主下场,五名长老合力,配合阵法和幻境,不到一个时辰就将七只怪物尽数斩杀。 这已经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情了,就在烈玄空眼皮子底下,七具尸体竟然在快融合,一尊高达千的千手肉山拔地而起! 其威压竟然隐隐逼近大乘期! 这已经不是长老能应付的对手了。 “这等污秽之物,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老夫的眼。”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烈玄空身边响起。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一名身穿紫色星辰道袍背负无鞘长剑的清瘦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 紫极天宫宫主——凌绝尘! “老鬼,你不在你那破宫里擦剑,跑我这来凑什么热闹?”烈玄空瞥了他一眼,语气虽然随意,但紧绷的肌肉却放松了些许。 “我徒弟在北境跟着你徒弟瞎混,老夫自然要来看看你这老火龙有没有护住他们。” 凌绝尘冷哼一声,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尊肉山怪物上,眼中满是凝重:“更何况,这等怪物敢来犯东洲,若是不将其一剑斩绝,世人还以为我九大圣地提不动刀了。” 在他看来,这种东西自然不是真正大乘期的对手,甚至他都没有正眼看对方。 可此种怪物出现,却意味着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对方能批量制造强者!炼虚合成合体,化神合成炼虚…… 只需要素材足够,对方,便能将整个东洲搅乱! “哈哈哈哈!说得好!” 烈玄空仰天大笑,暗金色火焰瞬间从体内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赤红色。 “既然来了,那就别端着你那天下第一剑修的臭架子了!咱们两个老骨头,今天就联手给这群域外杂碎上一课!” 话音未落,两位大乘期绝世强者,直接化作惊天长虹,撞碎虚空,朝着万丈肉山杀了过去! 大乘联手,天崩地裂! 与此同时,焱阳圣地内部。 因为外围爆发惊世大战,所有前来观摩大比的其他宗门修士都被统一安置在了圣地内部赤霞谷中。 此时的赤霞谷内人声鼎沸,修士们人心惶惶,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什么势力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进攻圣地。 赤霞谷最边缘小树林里,一名身穿月墟宗外门服饰的清秀少女,正独自坐在青石上。 她没有抬头看天,也没有与任何人交流,只是静静抛动着手里的一块下品灵石,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这自然就是江见秋留在焱阳圣地的分身,此时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钓鱼。 既然知道域外天魔可能已经潜入了圣地,而且肯定会来找自己,那不如自己主动一点,省得大家都浪费时间。 啪嗒。 灵石落在掌心。 江见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钩了。 身后的阴影中,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荡起涟漪。 一名身穿焱阳圣地内门执事服饰的中年女修,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江见秋的身后。 这家伙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看上去就像一个假装慈祥的中年女人,能把小孩子吓哭的那种。 没等对方出手,江见秋的声音便已经响起:“千面慈母……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身后女子瞳孔一缩!知道自己定然是被算计了,当即决定不再隐藏,恐怖气息瞬间爆发!就准备在此地直接把江见秋拿下! 可就在那只爪子要抓在江见秋身上之时,面前的少女突然化作一滩黑水,与此同时,周围三股气息猛然爆发! 跟在烈玄空身边的青年凭空出现在离地十丈处,一掌拍下,半步大乘的气息扫过整个焱阳界,下方的女人直接被拍了个粉碎! 青年眉头一皱。 据传,当初栖凰山脉一战,足足出动了六位合体境强者才将对方拿下,他还以为这一战不会那么容易呢,结果随手就解决了战斗。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方没有动真格的。 为什么呢? 江见秋对她不重要?显然不是,否则也不会三番五次抓捕,甚至强闯圣地也要将其带走。 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对方正在某种关键时刻,只能安排这种级别的化身前来。 这修仙界的局势,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啊…… 青年还以为对方的袭击没有结束,在原地傻等了半天,一直等到江见秋都跑到尸体旁边开始东瞅瞅西看看的时候,这才无奈承认那东西真的死了。 不知道为啥,他竟然还有点失望,感觉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对!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看来就算是我也免不了被焱阳圣地的好战基因影响啊。 不过…… 青年看向下面的少女,对其愈发看不懂了。 尤其是这一手身外化身之术,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别说那个什么千面慈母了,就连自己都看不出破绽。 有实体有神魂有意识,这和本体有啥区别?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下面,江见秋害怕有人贸然接触会变成下一个千面慈母,所以正在用极阴灵力将其消除。 刚做完这一切,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提起来了,随后便是画面一转,自己就来到了一座大殿里。 不过她一点都没慌,反而十分自然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大殿内的人很少,算上自己一共四个人。 抱着剑的老头,刚才出手的青年和一个铁塔般的壮汉。 江见秋盯着那个壮汉看了又看,最后只剩震惊。 不是,我记得焱阳圣地也是法修宗门来着,你丫好意思说自己是法修?可恶!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走岔了路? 烈玄空似乎是察觉到了小丫头内心的震撼,忍不住咳了一声:“行了丫头,别在心里编排我了。说说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月墟宗知道些什么?” 听他这样说,再看旁边两位的神色,江见秋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如今两大圣地意识到了妖兽的威胁,再加上自己师尊在赤云圣山、南溟神宫的关系,这场大劫,算是更有把握了一些。 想到这里,江见秋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对着三人行了一礼:“晚辈月墟宗江见秋,见过焱阳圣主、紫极宫主,见过前辈。” “噗。” 青年没忍住,笑话了烈玄空一声。 实在是这句圣主太好笑了,弄得他好像成了南疆某个邪教头头似的。 烈玄空倒是无所谓,甚至觉得圣主这个称呼还挺帅的,对着江见秋点点头:“免礼,说说吧,你都知道什么?” 江见秋这次没敢坐,毕竟是要拉人进入一条战线的大事,马虎不得。 “在月墟宗,我们称它为妖兽,但这也只是一个代号,前辈可以叫它域外天魔、邪魔,什么都好,但不要去追究它到底是什么。” “烈前辈应该在韩师兄的身上听到了我与他们说过的话,关于域外天魔神魂污染的事情。” 烈玄空点头:“你这丫头果然早就知道我跟着你们了。” 江见秋没有回答,而是拱拱手:“神魂污染是真的,但并不全面。真正的原因……是因果纠缠。一旦深入调查,与其产生因果,调查者就会不受控制地深入,最终成为它。” 见三人沉默,江见秋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知道它的真面目,也会成为它,而且不可逆,甚至自身都不会察觉到。” 紫极天宫宫主凌绝尘抱着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沉声开口:“所以,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江见秋却轻轻摇头,目光放在了这位被称为修仙界第一剑的老者身上,说出的话却让在场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宫主,您已经在深究了。” 凌绝尘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用神魂扫过自身,同时回忆自己刚才脱口而出那句话时的状态,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明明面前的小家伙已经千叮咛万嘱咐,那东西绝不能深究,甚至刻意抛出了域外天魔、妖兽、邪魔三个称呼,就是为了帮助他们用现有的概念去理解,不去探究其本质。 可自己……竟然还是不知不觉就问出了那句话! 此等邪物,不仅能扭曲认知,更能无声无息勾起人潜意识里的探究欲,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青年也是心中一凛,因为旁观者清,他比凌绝尘看得更深。 这种手段,恐怕已经涉及法则层面,甚至更高。 道。 “真是不简单啊……” 此时三位强者看向江见秋的眼神,除了审视,更多了凝重。 “既然不能深究其本质,那可否告知我们,它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要屡次进攻你们月墟宗?” “说实话,我也不完全清楚。” 江见秋叹了口气:“以前我们宗门内部认为,对方数次进攻月墟宗,是为了针对我的小师叔——转劫重修的仙人,百花毒仙苏苓歌。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区区一个尚未恢复巅峰的苏苓歌,还不至于让对方如此紧张大动干戈。” 现在看来,妖兽一方定然另有所图。 江见秋怀疑,月墟宗的地下或者宗门传承中,或许藏着就连宗主静渊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也是妖兽们渴求的东西。 第355章 这修仙界没救了 “至于妖兽的最终目的……”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更震撼的重磅炸弹:“晚辈曾机缘巧合,得过一位神秘前辈的传承。根据那位前辈记忆中的景象来看……她来自一个比如今整个修仙文明,甚至比仙界大能还要古老的时代。” “若记忆是真,如今我们所处的修仙时代,正是那位前辈所处的古修仙时代破灭后,才慢慢发展而来的。”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即便三人都是圣地高层,甚至其中两人都是大乘期,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几分。 这是连他们都不知道的隐秘。 但也隐隐有些猜测。 比如那琅寰秘境之主,便不存在于任何典籍之中,早有人猜测,或许其来自更古老的时代。 没想到,在这里竟被一个小姑娘证实了。 “在那段记忆中,前辈最后仙魂分裂,用自己的一切,将肆虐无数世界的妖兽强行镇压,这也给了我们时代得以喘息的机会。” “既然我能在此界获得她的传承,也就说明,当年镇压妖兽的古老封印之地,其中一个便在我们的修仙界!” 三人被这段话彻底震撼了。 江见秋口中的古修仙时代的前辈都是其次,更主要的是…… 那妖兽又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竟然伴随了整个修仙文明的发展,甚至还曾亲手破灭过比如今更为辉煌的时代?! 那可不是一个修仙界,或者一方大陆的事情,而是整个文明,上到仙界,下到无尽小世界,席卷一切的灾难! 文明破灭四个字,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灾难可以形容。 我们如今,究竟在面对什么? 不过,震撼之余,三人看向江见秋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难怪这丫头所用的能力如此奇怪,身外化身如此逆天,原来是得到了上古大能的无上传承,这样一来,她身上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所以你口中的封印之地,究竟在何处?” 烈玄空皱眉开口,准备在问出答案后直接前去调查。 如果可以,他准备联合所有强者加固封印,等自己宗门的转劫重修大能成长起来之后,再计划将其彻底解决一事。 “晚辈不知。” 江见秋如实回答。 “那你获得传承的位置在哪?”凌绝尘紧接着追问。 “南海,幻波海府。” 听到这个地名,烈玄空和凌绝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恍然。 一年半前,他们的宝贝徒弟动身前往南海探索秘境一事,他们自然清楚。 而且那几个小子从秘境回来以后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纷纷闭关苦修,心性得到了极大的成长,甚至连神魂底蕴都变得异常稳固。 当时他们还纳闷这群小子到底撞了什么大运,原来是在幻波海府里蹭到了这般逆天的好处! 两人暗暗决定,等东洲的战事稍缓,定要亲自派人去那幻波海府再仔细探查一番。 说不定江见秋口中的封印之地便在此处。 不过江见秋却不这么认为。 就算两位大乘期强者亲自前往幻波海府,估计啥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毕竟在她看来,幻波海府就是幻波海府,后面出现的阴世界和神秘前辈都是系统强行拉过来的,和幻波海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然为啥幻波海府存在千年时间,去过无数批探险者,却没一个人发现这个秘密? 大殿足足沉默了半刻钟的时间,三位强者才消化完这些惊世骇俗的情报。 烈玄空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好!既然这已经不是你们月墟宗一家的私事,而是关乎整个修仙界存亡的大劫,那我们九大圣地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凌绝尘也扶着剑柄站起身,跟着表态:“紫极天宫会全力支援月墟宗,事后老夫便去联系其余几大宗门和圣地,劝他们放下成见,共同面对此次危机。” “晚辈代月墟宗上下,郑重感谢三位前辈大义!” 江见秋面色严肃,对着三人深深作揖,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费了这么多工夫,终于将圣地统一战线,有了这几尊大佛牵头,东洲其余势力也将不再是一盘散沙。 只要接下来的一战能够取得胜利,这修仙界,便能真正变为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属于灵武的净土。 正事谈完,烈玄空脸上的凝重散去,恢复了那副粗犷豪迈的模样:“对了,丫头,北境那三位妖王的灵体已经被老夫顺手抽出来带回焱阳圣地了。没了真灵做引子,那巨茧成不了气候,你让那群小子在北境安心冒险就是。” 江见秋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再次笑着拱手:“多谢烈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看着她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烈玄空忍不住乐了,指着她笑骂道:“你这丫头,果然从始至终都知道老夫在跟着。竟然连老夫都算计进去当免费打手,好小子,胆子够肥的啊!” 江见秋嘿嘿笑着连连拱手:“不敢不敢,都是前辈威武,晚辈只是狐假虎威罢了。” 旁边的青年又乐了:“我说师兄,你啥时候开始自称老夫了?听着怪别扭的。” 烈玄空老脸一红:“就你话多!老子在晚辈面前装装深沉不行吗?” “还是这个自称舒服。” “对了丫头,你看我家韩非炎如何?也算年轻一辈顶级人物,我看……” 烈玄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绝尘打断:“你家那红毛小子还是算了,丫头,我坐下小徒凌衍,剑道天赋卓绝,半年内便可突破元婴,未来成仙,指日可待。” 没等江见秋拒绝,青年就先笑了。 江见秋感觉这家伙还真喜欢看他师兄和其他圣地之主的笑话,纯纯一个乐子人。 “你俩别想了,这丫头早就被云老头预定了。” 烈玄空一愣:“云老头?他没收徒吧?” 青年:“他师弟收徒了,便是上届大比大放异彩的舒盼晚。” 凌绝尘:“可两者皆是女子,且年龄相差是否有些大了?云老头在想什么?” 青年:“谁说是舒盼晚了,是她徒弟苏星遥。” “我记得当年舒盼晚就追求过叶清雪吧?” “没错,那届大比在我紫极天宫举办,老夫听下方门人说起过这件事。” “没想到最后还是成功了,成功成了亲家。” “哈哈,世事弄人啊。” 江见秋:“……” 没想到竟然连圣地之主私下里都喜欢讨论八卦,这修仙界没救了…… …… 与此同时,北境,狮王城。 此地有着狮王守护,情况要好得多,虽然同样被灰雾笼罩,但城市仍被阵法笼罩,妖族们在城中有序生活。 也让江见秋能够一睹北境大城的繁华。 不过她此行可不是为了参观。 将分身化作极阴小球,轻松穿过阵法阻隔,进入了狮王城之中,循着气息往城中间而去。 狮王城地下极深处的王宫密室中。 一头浑身毛发如同黄金浇铸的狂狮,正趴在石榻上剧烈地喘息着。 周围没有人守卫,也没人照看。 经历过数次背叛,如今的它对身边任何护卫都没了信任,同时也是怕自己终会变成那种怪物,伤到周围的人。 随着狮王的活动,能看到它身上有许多处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处萦绕着灰黑色魔气,无论如何催动本源妖力,都无法将其彻底驱逐,只能勉强压制。 “谁?!” 突然,狮王暗双眸猛地睁开,属于合体境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死死锁定了密室角落一团阴影之上。 “不愧是狮王前辈,哪怕重伤在身,感知依然如此敏锐。” 阴影中,黑暗缓缓汇聚,化作了一名体形娇小的人类少女。 正是江见秋的分身。 “人类?!” 狮王瞬间暴怒,爪子猛地拍在地面上,整个地下宫殿都在剧烈摇晃:“人族的修士,竟然敢趁火打劫潜入本王的寝宫,找死!” “前辈且慢动手,我是受狐王护卫狐泉所托,来救您的。” 江见秋的分身没有丝毫慌乱,眼看着那足以将山岳拍碎的狮爪就要落下,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小撮白色绒毛,直接扔了过去。 正是几天前她从小狐狸屁股上抓下来的那一把。 至于被打死的问题,无所谓,反正只是个分身而已。 绒毛精准飘落在狮王的鼻尖上,闻到绒毛上附带的气味,狮王拍下的爪子瞬间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是……狐王的气息?不对,是一只幼狐,狐泉那老小子竟然还活着?” “活着,现在正和狼族的狼猎长老在一起。” 江见秋撒了个谎,毕竟与其解释和一群人类在一起前往皇城,不如说出一个狮王认识的名字来得方便。 “前辈应该已经发现了,体内污染单凭自己是无法消除的,若是信我,我能帮您将其彻底驱除。” 狮王眯起眼睛,巨大的头颅凑近了人类少女,似乎想看穿这个只有金丹期修为的小丫头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人族向来狡诈,本王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江见秋指了指那撮毛。 狮王沉默片刻,突然朝着密室外发出了一声咆哮。 又是妖族语言,江见秋完全听不懂。 不多时,一名浑身被铁链锁住的狮族护卫被带了进来,这名妖族的污染已经相当严重,甚至体表的毛发都隐隐变成了肉芽,连心智也被影响,正在疯狂挣扎撕咬。 “这曾是本王最忠诚的亲卫,你若真有本事,就把他体内那东西弄出来。若是做不到,本王今天就生吞了你!” 狮王显然还没信任江见秋,但听她说能驱散污染,还是决定给她个机会, “简单。” 江见秋上前一步,极阴灵力被其调动而出,甚至在密室墙壁之上都形成了一层黑霜。 这是故意展现给狮王看的,毕竟自己的阴灵气那黑色看着不怎么正派,但只要堂堂正正展现出来,即便是妖族强者,也能认出极阴之体。 哧—— 伴随着一阵黑烟升腾,护卫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体表肉芽便迅速枯萎脱落,双眼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还好神魂没被污染,不然就算是江见秋出手也无能为力。 扑通! 护卫软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逐渐从迷茫转化为难以置信,最后竟然喜极而泣。 它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知道自己在污染的影响下,将利爪挥向了同族,甚至是王上。 “王……我……我清醒了,我……” 狮王没有回答,此时他双眼瞪得滚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折磨了他数个月,让他生不如死的诡异魔气,竟然被这个人类小丫头如此轻易就拔除了?! 先前他还怀疑,这丫头莫非就是魔气的始作俑者,否则她为何有能力驱散? 可江见秋似乎看出了他的怀疑,当着狮王的面将地上一团变异血肉用极阴灵力消除。 变异血肉在极阴灵力的侵蚀下剧烈扭曲,黑烟不断,最后消失无踪的一幕,彻底打消了狮王的顾虑。 “哈哈哈!好!好手段!小友,快!快帮本王驱散这该死的魔气!等本王恢复巅峰,你便随本王去鹿王城和狐王城救出那两个老伙计,我们再一起杀向皇城,将妖皇陛下救出来!” 江见秋走到狮王身旁,双手按在它的伤口上,极阴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其体内,开始疯狂吞噬其中魔气。 一边治疗一边给对方解释:“狮王前辈,首先,站在这里的我只是一具分身,我的另一具分身此时已经抵达了鹿王城,正在为鹿王前辈治疗。” 狮王一愣,心中对这小丫头的手段更加震惊,但随即便是一喜:“如此甚好!那狐王那边……” “狐王前辈……已经陨落了。” 狮王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你……你说什么?” 第356章 潜入皇城 “不仅是狐王,熊王和虎王前辈的肉身,也都已经被毁了。” 江见秋没有隐瞒,将狐王城的情况、地下的巨茧,以及对北境如今情况的猜测讲了出来,包括虎王被操控的真相。 狮王听得浑身发抖,滔天的怒火和悲凉在大殿内激荡,若不是江见秋正在施法,他恐怕已经要暴走去拼命了。 “不过前辈不用太过悲伤,在此之前,东洲焱阳圣地的圣主烈玄空前辈已经亲自出手,用仙器将三位妖王真灵从肉茧中抽离带走。如今,三王的真灵正在焱阳圣地休养,并未彻底消散。” “东洲强者?焱阳圣地?!” 狮王的认知再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没想到东洲强者竟然会出手援助,这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那魔头在皇城布下天罗地网,目的就是为了吞噬北境所有血脉和祖灵。所以,晚辈请狮王前辈以大局为重。带上狮王城剩余的妖族,立刻前往北境与东洲接壤的边境,暂且撤入东洲休整,保留我妖族的有生力量,再图反攻!” “不可能!” 狮王猛地站起身,合体巅峰威压将大殿震得嗡嗡作响:“我北境妖族,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做那丧家之犬!更何况,妖皇陛下还在皇城受那魔头折磨,妖皇便是我妖族的天!本王身为臣子,哪怕粉身碎骨,也必须去将妖皇救出来!” 看着这头脾气又臭又硬的黄金狮子,江见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北境这群妖王,怎么一个个都是这副死脑筋? “前辈,您先别急着送死,您再仔细感受一下这撮毛。” 江见秋把手里最后一点狐狸毛递到了狮王手中。 狮王冷哼一声,本不愿理会,但出于对狐王子嗣的关切,还是探出神识,细细地感应了一番。 下一秒,庞大身躯猛地僵在原地,眼眸中再也没有愤怒,只剩震撼。 “这……这气息……不仅仅是狐王血脉……” “这小崽子……竟然觉醒了妖皇血脉?!” 江见秋点头:“不错,而且狐王前辈临终前,已经将历代狐王的传承和北境大业,全部托付给了这只小狐狸。” 感受着狮王的情绪还未达到临界值,江见秋只能继续加柴:“它现在非常需要您,狮王前辈。东洲虽然暂时愿意接纳妖族,但也绝对算不上绝对安全,域外天魔同样在东洲肆虐。若是没有您这等绝世强者守护,一旦消息走露,对方的下一个目标或许便是这位新进妖皇!” “妖皇陛下已经深陷泥潭,难道您还要看着北境妖族的未来,唯一的皇族血脉,在您死后因无人护道而中途夭折吗?”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字字敲在狮王的心坎上。 狮王胸膛剧烈起伏,鬃毛却无力垂下。 他望向皇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这头铁血霸主还是重重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冲动已经化作了决绝。 “本王……同意撤离。”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召集城内所有存活的妖族子民,向东洲边境撤离。” 江见秋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了过去:“这是东洲边境一处地下避难所。狼猎长老正带着黑岩城的残部在那里藏身,您可以直接前往此处与他们会合。” “等几族幸存者全部集合完毕,我会请东洲强者打开结界禁制,让诸位安全通过。” 狮王接过地图,将其郑重收好。 随后这头威震北境的合体期大妖,竟然缓缓站直了身体,收敛了所有威压和傲气,对着江见秋抱拳拱手:“若我北境妖族他日得以传续,小友功不可没。所有妖族,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本王代他们,谢过小友。未来若有任何需要,只要你一句话,本王绝不推辞!” 江见秋同样神色一肃,起身回礼:“狮王前辈客气了,此乃我修仙界大劫,能为天下尽一份力,晚辈义不容辞。” …… 正在赶路的江见秋脚步一顿,开口道:“狮王、鹿王已经治疗完毕,正在召集麾下妖族撤往两洲交界。” 狐泉、狼槐和烈妍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欣喜之色。 鹿王那边还好说,其本身便是智将角色,行事极为冷静,江见秋讲明利弊,其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可狮王的暴脾气他们都很清楚,能说动的可能性极低,更可能的是一见面就被对方下死手。 没想到江见秋如此厉害,连这位出了名的莽夫都能被说动。 狐泉当即停下脚步,回身抱拳,就准备说出狮王那番话,却被江见秋制止了。 “狮王前辈已经代全体妖族谢过,前辈莫要再讲。” 狐泉更惊讶了,很想知道江见秋到底和狮王说了什么,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所以只是拱手后,便不再多言。 江见秋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随后直接调动体内灵力,三十个分身迅速出现在周围,随后化作黑气消失在原地。 这一幕让众人惊得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你说你分一个两个,甚至三个分身远程操控都不能说什么。 可现在算上焱阳圣地那尊,足足有三十三个分身了吧?你控制得过来吗? 再看江见秋,生龙活虎,一点灵力消耗的感觉都没有,神魂消耗、精神消耗更别提了,简直和没事人一样。 不对,这不是没事人,这是怪物!尤其是顾尘阙,魔修里有很多控魂手段,他自然明白分心控制多个魂魄有多耗费精神,就算是他,目前也只能同时对十三具魂魄加自己本体如臂使指,再多就是下命令和简单控制了。 而这丫头…… 江见秋见众人奇怪的目光,于是解释了一句:“我的分身去协助妖王撤离,接下来整个北境都会有大动作,妖皇不会放任即将到手的力量逃跑,所以咱们必须在皇城搞点大动作!” “哈哈,搞破坏吗?这个我在行!” 他这样说没人怀疑,不然先前在狐王城这家伙也不会直接一个火球砸过去了。 而且事情发展至今,众人也已经明白,他们这趟北境之行其实是有人罩着的。 先前出手的焱阳圣地之主,韩非炎的师尊——烈玄空算是一个,凌衍的师尊,紫极天宫之主——凌绝尘定然也在关注着这边。 甚至云隐圣地的牧云殊或许也有神识附着在苏星遥、水云儿和陈罡身上,毕竟云隐圣地一次来了三个天骄,要是都折在这里,即便对圣地来说都是天大打击。 哦不对,是来了四个。 有三尊大乘境强者护着,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只要尽情搞事情就行! 想到这里,众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江见秋还是安抚了一句:“尽量别太嚣张,力所能及之下还是要调查一下皇城的情况到底如何,一去就被追着打那就白去了。” 众人表示明白,随后继续向着皇城而去。 越是靠近皇城,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繁华无比的北境都城,如今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血肉死地。 房屋上爬满了血管,角落堆着肉瘤,偶尔能看到类似神经的东西在跳动,整座城市俨然已经变成了巨大的活体器官,贪婪吞咽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灰雾和死气。 城中没有半个活着的妖族巡逻,只有满地被榨干生机的骸骨,以及一些在灰雾中漫无目的游荡的畸变怪物。 这还只是皇城外的镇子,恐怕皇城内部的情况要更糟。 此时一行人坐在陈罡的阵法上,顺着皇城地脉在地底疾速飙车。 这是陈罡想出来的办法,这家伙走着走着就发现了皇城下面的地脉,研究了一下发现极为宽敞,而且直通皇城内部,绝对比上面安全。 于是众人一拍脑袋就决定走地脉。 结果就是现在控制不住车速了…… 韩非炎死死扒着阵法边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扯着嗓子大喊:“啊啊啊啊!左边!往左开!右边有个酸水池,里面全在冒绿泡,咱们要是掉进去不被发现也得被恶心死!” 陈罡满头大汗,疯狂往阵盘里打着法诀,欲哭无泪:“我特么也想往左啊!这吸力太猛了,方向盘焊死了!” “方向盘是啥?” “不知道,听江师妹说的。” 没时间理会他们的耍宝了,所有人都疯狂调动灵力冲向右边,硬生生将方向掰了回来,险之又险地擦着酸水池飙了过去,避免了最恶心的局面出现。 还不等众人喘口气,前方的地脉通道突然蠕动了一下。 水云儿吓得花容失色:“前面又一条大肉虫,快躲开!” 只见一条长着无数张吸盘嘴畸变地龙正卡在通道中央吞噬着地脉灵气,似乎还没注意到众人,但也快了。 “坐稳了!” 陈罡一咬牙,阵盘上符文猛地一亮,整个阵法贴着通道上方的天花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倒挂飘移,直接从那条大肉虫的头顶上滑铲了过去。 “漂亮!” 韩非炎一挥拳头,感觉太刺激了,比御剑飞行爽多了,回去说不定研究研究能开发出来一个相当不错的项目呢! 然而,这一个漂移虽然躲过了肉虫,却直接冲进了一条岔路。 “偏了!那边不是皇城的方向,那边是地下灵脉!” “灵脉?快去瞅瞅!说不定有好东西呢!” 姜行一听就来劲了,可惜在场没有缺钱的主,所以没人理会他的意见。 就在这时,狐泉出声提醒:“陈罡,稳住阵法,前面吸力减弱了,我们应该是到地方了。” 果然,随着阵法继续向前滑行,周围吸力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一股浓稠感,像是在嗓子里糊了一团秋葵汁,还是烂掉的那种。 总之很恶心,烈妍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没多久,地脉通道就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道血肉屏障。 “准备潜入,都把气息给我锁死到极限,哪怕是心跳也给我憋住。” 顾尘阙周身魔气翻涌,与江见秋的极阴灵力完美融合,将众人外散的生机一并隐藏。 陈罡小心翼翼操控着阵法,像幽灵一般穿透血肉屏障,众人双脚终于踩在地面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在心底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里是皇城内部,曾经北境政治权利经济中心,最繁华的都市,如今却化作活体地狱。 天空中没有星月,只有遮天蔽日的灰黑旋涡缓缓盘旋。 街道两旁宏伟宫殿此刻全都覆盖着一层血肉筋膜,建筑宛如拥有了生命,随着天空中的旋涡律动,发出令人作呕的喘息声。 街道上并不空旷,却极为死寂。 一队队曾经是妖皇禁卫的精锐妖族,如今已经彻底畸变,脑袋裂开长出触手,身躯缝合着同类残肢,手里拖着兵刃,在街道上如行尸走肉般来回巡视。 江见秋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贴着宫墙阴影缓慢前行。 “这些怪物的感知全凭生气和血腥味,顾兄的魔气和我的极阴灵力能完美骗过它们,但千万别弄出物理声响。” 江见秋传音给其他人,众人点头,连呼吸都切换成了内循环。 队伍悄悄在巡逻盲区中惊险穿梭,突然,走在最前方的凌衍抬起手,示意停下。 下一秒,一只浑身长满骨刺的半人马型怪物,毫无征兆从前方的拐角处转了出来! 这怪物没有眼睛,但鼻尖却在疯狂抽动,似乎捕捉到了空气不属于死人的气息。 此时的它,距离最前方的凌衍不到三丈! 怪物停下了脚步,胸腔高高鼓起,眼看就要发出吼声摇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路走来的默契让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江见秋眼底黑芒一闪,极阴灵力以怪物为中心,撑开了一道静音真空领域。 凌衍则是瞬间栖身而上,手中长剑精准切入怪物咽喉,直接切断了它的声带和颈椎! 怪物脱力倒向地面,顾尘阙如鬼魅般出现在其身下,双手张开,黑金魔气化作深渊巨口,一口将其吞没。 魔气疯狂腐蚀,连一滴污血、一丝骨渣都没让其落到地上。 “干得漂亮。” 韩非炎在后面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他现在只能当气氛组,不然以那会爆炸的火灵力,只要出手就得被发现,然后被群起而攻之。 众人继续往前走,周围虽然不时就会冒出来几只恶心的怪物,但有着江见秋和顾尘阙双重保险,一路也算是有惊无险。 第357章 此界的顶点 姜行的思绪也活络了起来,一双眼睛习惯性地四处乱踅摸,找宝贝。 就在这时,他好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伸手拉了拉旁边柳青舟的衣袖,传音过去。 “柳兄,你快看那边皇宫顶上,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还发着光,好像一颗大宝石?” 他不认识那东西,但感觉家里做生意的柳青舟应该认识,于是找他问问,要是好东西,一会儿就组团去给扣下来带走。 柳青舟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下一秒,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爬满了一身,冷汗直接浸透了衣衫。 那根本不是什么夜明珠! 在皇宫最穹顶上,赫然盘踞着一颗房屋大小的眼球!眼球周围长满了触须,灰白瞳孔倒挂在夜空中,看着都瘆人。 姜行和柳青舟的停顿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众人纷纷停下脚步顺着他们的视线抬头看向皇宫之巅。 江见秋也看了过去,当她看去之时,巨眼似乎有所感应一般,竟然直接转了过来,与众人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江见秋猛然一惊,被极阴之体增幅过的神魂感知在这一瞬间便给出了回应——自己已经被对方锁定了! 怎么暴露的? 我们根本没做异常举动,甚至没用语言交流,全程都是传音,只是看了过去,所以…… 只要看它,它就会看你! 江见秋顺便就明白了这颗眼球的运作原理,连忙提醒:“别看它!低头!准备战斗!我们暴露了!” 已经迟了。 巨大眼球显然已经发现了入侵者,猛然充血,灰白瞳孔瞬间化为猩红,一圈圈红色波纹向着四面八方激荡开来。 死寂的皇城在这一刻停顿了一瞬,所有声音全部消失,下一秒直接沸腾! “吼!!!” 四面八方的街道、宫殿,就连那些长满肉瘤的墙壁里都有无数畸变怪物嘶吼着冲出!甚至填满了整条街道,形成了第二堵肉墙 韩非炎不仅没怕,反而大吼一声,压抑了许久的火焰轰然爆发:“我靠!这东西也太阴了!不过也好,终于不用当缩头乌龟了,小爷烧死你们!” 顾尘阙魔气冲天,化作巨大的黑色镰刀开路:“往城外突围!别被包围!” 面对如同海啸般涌来的变异怪物,金丹期的力量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眼看防线就要被无穷无尽的怪物潮淹没,江见秋毫不犹豫地唤出了自己的底牌。 “天巡玉爪,现!” 伴随少女一声清喝,周围瞬间被金光点亮!气焰雄狮再次现身! “吼——!” 天巡玉爪犼仰怒吼,四爪一踏,庞大身躯轰然砸入畸变怪物组成的肉墙中!几百只怪物直接被碾成漫天飞灰! “狐泉前辈!” 狐泉化神期妖力爆发,百米高狐族虚影在空中显现,紧跟在天巡玉爪犼气焰之后,硬生生在绝境中撕开一条血路! 众人压力大减,连忙向外突围。 秉持着搞事情就要搞大的心态,江见秋让苏星遥抱着自己跑,她则是转头开始念诵口诀:“列宿巡天,晦明自迁。墟纳万有,寂生真源……” 虽然没有星辉屠龙刀辅助,也没有星界心石加持,可在江见秋全力催动下,又附着了极阴灵力,这一次的大星,直径竟然足足有千米之巨!几乎将整个天空都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卧槽!这是啥玩意?” 韩非炎刚释放完自己最拿手的术法,几十颗百米火球被他如臂使指般操控,时而化作无数光点内部灼烧敌人,时而轰穿一片建筑群,在空中并排悬浮颇有种赤帝临世十日悬空之感。 可一抬头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以为自己的百米火球已经够震撼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现场只有三个人知道江见秋要干啥,就是顾尘阙、烈妍和狼槐。 他们三个看了江见秋在秘境中与元婴体修大战的画面,尤其是那一手冰暴术,化神看了都摇头。 再看头顶那一颗黑色大星,基本就已经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了。 “快跑!秋秋要将这座城整个炸飞!” 烈妍高呼一声,顾尘阙更直接,一抚手腕上的法宝,几百只怨魂就被他释放了出去,与第二波袭来的怪物狠狠撞在一起,他则是化作一缕黑烟,毫不犹豫往城外跑去。 其他人也不慢,有烈妍的提醒,纷纷拿出看家本领往城外跑,同时还没忘江见秋之前说的话——搞波大的! 顿时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不求杀敌,只为搞破坏! 一时间,皇城到处都是爆炸声音、切割声、冲刷声、剑鸣声,知道的是在战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请了拆迁队。 可就是这样破坏,远处的皇宫仍旧岿然不动,一点要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天幕之上,极阴大星压碎空间,轰然坠入满城活体血肉之中! 无法估量的极阴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大半个皇城!凡是黑气蔓延之处,无论是蠕动的血管、跳动的肉瘤还是数十万畸变怪物,只要实力没有高于化神,全都在一瞬间被冻结,随后在微风中化作齑粉! 这是规则层面的克制,是物理层面的绝对湮灭! 借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开路,受害者同盟彻底放开了手脚。 韩非炎操控着几十颗百米火球疯狂洗地,将残存的建筑炸上天;凌衍长剑出鞘,紫色剑气横扫沿途的一切;顾尘阙更是将万千怨魂尽数放出,如同蝗虫过境般啃噬着残血的怪物。 众人一路狂飙,硬生生在绝境中杀到了皇城的边缘。 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城门的那一刻,皇城最深处,始终坐镇皇宫中对这一切充耳不闻的存在,似乎终于被激怒了! 轰—— 咔! 皇宫穹顶骤然撕裂!一只灰白巨掌从裂缝中探出,五指张开,遮天蔽日! 那手掌太大了,大到皇城的城墙在它面前像一道门槛,大到能把千米大星放在掌中把玩,大到能拍碎空间,压迫法则,连时间都在为其让路! 它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随意地按下来。 韩非炎的火球撞上去,碎了。 凌衍的剑气斩上去,断了。 顾尘阙的万千怨魂扑上去,转瞬便化作虚无。 手掌甚至连停顿都没有,继续下落!方圆百里的空气被压成实质,所有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骨头在嘎吱作响。 法相! 就在巨掌即将砸在众人身上的前一秒,却猛然定在空中。 一只同样庞大的金色手掌竟从其掌心中显化而出,反扣住这一击,硬生生将其推了回去! 狐泉、烈妍、狼槐三妖感受着身体上的威压一轻,立即抬头看去,眼中满是骇然。 因为这第二只巨掌之上的气息他们太熟悉了。 北境之主,亿万妖族之皇,此界位为数不多大乘境强者——妖皇。 狐泉已经老泪纵横:“妖……妖皇陛下,是妖皇陛下救了我们……” 可现在没时间感叹这些了,江见秋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抓起最近的苏星遥和小狐狸就往外跑,边跑还不忘提醒:“别愣着了,快跑!再不跑战斗余波都能蹍死咱们!”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起情绪,施展各自压箱底的逃命手段夺命狂奔。 身后,一道震天怒吼几乎响彻整个北境!震得众人逃命的脚步都顿了一下,神魂剧痛,要不是幻波海府里被加强了一波,恐怕当场就得被震死几个。 只有小狐狸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可刚抬起头,所有人都呆住了。 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空间破碎,因为后面露出来的并非黑色,而是五彩斑斓,无比瑰丽,却又夹杂着一抹灰。 那是现实法则,在大乘期全力爆发下,被震出的裂痕。 他们看到了一轮璀璨金阳在天空中升起,那是北境皇权,曾经无比耀眼,恩泽覆盖整片大陆。 可此时却在剧烈痉挛…… 它在沸腾!金色光芒化作无数倒刺,不再向外绽放,而是是自灭! 它疯狂向内坍缩!试图点燃这方天地所有法则作为燃料,妄图将寄生在自己核心处的灰白空洞彻底蒸发! 那团灰白没有温度,也不反抗。 它只是静静张开,将所有杀意照单全收,如泥牛入海。 没多久,金阳便支撑不住,开始自我崩解,在虚无中硬生生将自己撕成了两半!代表着北境数万年气运的因果金线,在拉扯中根根断裂。 它试图切断被感染的自我,哪怕代价是本源彻底粉碎。 可在灰雾的侵蚀下,一切都是徒劳…… 在这燃烧一切的毁灭下,就连万物生灭逻辑被搅得支离破碎,整个北境都在颤抖,无数生灵仰头悲鸣,草木低伏,风儿轻吟…… 金色的光辉开始逐渐黯淡。 它正在被强行篡改。 原本象征着庇护万族的光芒,在被灰白逐渐侵蚀。 金阳在抗拒,在抽搐,然后猛然破碎! 北境的天空不再是天空,那是一张被揉皱的纸,点点光芒从褶皱中透出,光没有颜色,或者说所有颜色都在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只剩悲哀。 皇城的废墟在重组,宫殿向上生长,像树,像珊瑚,也像皇冠。 地面在呼吸,石板在起伏,裂缝在开合,有光从缝隙中透出,落在人的身上没有半点温暖,却让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两个字——永恒。 这是妖皇的道,是他的法则,是他对北境最美好的期盼,也是最后的挣扎。 却在永恒过后,剩下的只有虚无。 妖皇的意识已经不在妖皇体内。 它渗出来了,渗进皇城的每一块石头里,渗进北境的每一粒沙里。 它变成风,但不是风。 它变成光,但不是光。 它是更原始的东西,是北境这个概念本身,它的意识在扩散,在稀释,在变成这片土地上最后一层金色底漆。 那东西仍旧在追,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它追上了,缠住了正在扩散的金色。 皇城的废墟再次变形。 树枝没了,珊瑚没了,皇冠也破碎了。 石板在变成灰白也在变成金色,两种颜色无法平衡,于是石头碎了。 在概念上粉碎,它同时是石头又不是石头,同时存在又不存在,于是它从现实里被删除了。 裂缝里没有黑暗,没有光,没有虚空,什么都没有。 是什么都没有本身从裂缝里漏出来了。 漏出来的东西落在皇城上,落在废墟上,落在那些被撕碎的法则上。 妖皇的意识在收缩,那东西在吞噬他,改写他,他正在变成污染的一部分,他正在从妖皇变为另外什么东西。 或许是北境规则的本身。 它想用新的规则来吞掉这片土地…… “快……跑!离开这里,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意识中,似乎只剩下这一句话在回荡。 嗡—— 像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断裂,一切光怪陆离都被按下了终止键。 扑通…… 江见秋双腿一软,猛地跌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眼中满是震撼。 旁边的韩非炎、凌衍、顾尘阙等人也如出一辙。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骄们,此刻却像一群溺水者,脸色惨白,大汗淋漓,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剧烈干呕。 就在刚刚那一瞬,他们感觉自己要死了,或者要升华了,可现在去回想,记忆中却只有一片空白。 微风拂过,带来了一丝北境特有的冷冽,又夹杂着丝丝腥臭。 江见秋缓缓起身,看向身后。 其他人也是如此,没有人开口,死寂在人群中蔓延。 皇城仍在,没有千米大星砸出的天坑。 没有漫天火球留下的焦黑。 没有被剑气切碎的宫墙,没有万千怨魂啃噬过的痕迹…… 前方的皇城,那座被暗红色血肉筋膜层层包裹的宏伟城池,完好无损! 连绵的建筑依然随着灰云律动,数十万畸变怪物一头不少,依旧拖着兵刃在街道上游荡。 一切,都恢复到了他们刚刚潜入时的模样。 哪怕连城门上的一根肉须,连地上的一滴血渍,都没有任何偏移! 之前他们拼尽全力地破坏…… 那惊世骇俗的极阴大星…… 甚至那仿佛连天空都能拍碎的灰白巨掌…… 全都没有了。 法则闭合,因果重置。 时光与物质,被某种存在抹平,毫无痕迹。 难以遏制的战栗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看着那座活体皇城,众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绝对的渺小,什么是彻骨的绝望。 大乘,立于北境之上的妖皇,此界真正的顶点…… 第358章 就决定是你了,唐果! 就在这时,小狐狸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神情骤然落寞下来,对着前方发出一声悲鸣。 “呜……” 随着声音响起,地面浮现无数金色光点。 光点从冻土中、从阵纹里,甚至从空气中剥离出来,带着丝丝温暖,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向着小狐狸体内汇聚。 那是北境这片大地上,属于妖皇最后剥离出来的纯净权柄。 是北境的赐福。 看着这一幕,众人脑海中皆不由自主地想起先前那光怪陆离的一幕幕。 顾尘阙死死盯着那些金色光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说……刚才那些,全都是真的?” 狐泉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应该是妖皇陛下的大道共鸣……妖皇陛下在意识空间与那东西交战,意志被投射到了现实,甚至重塑的皇城……” 众人看着皇城,全都沉默不语。 所有人都能想到,在他们来之前,恐怕这里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毁灭与重塑,妖皇不断挣扎,却无能为力,其痛苦,远超众人所想。 不过,这场几乎让人神魂差点崩溃的高维风暴,也并非全无所获。 直视大道本源,虽然差点死翘翘,但也给了他们一次最近距离接触大道法则的机会。 此时众人对法则的感悟已经远超刚来北境之时,对未来突破化神有着极大的好处。 压下心头悸动,众人再次散开,严阵以待守在小狐狸周围,准备等它吸收完这些金色光点就立刻跑路。 似乎是感受到了北境权柄正在被窃取,皇城方向猛然暴发出极为恐怖的气息! 顾尘阙等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感觉自己识海深处被强行撕开了一道裂缝,一双灰白眼眸直接在灵魂深处睁开! 除了江见秋。 她在感受到远方气息再次升起的一瞬间就在高呼:“风紧扯呼!” 结果没人理她…… 其他人只感觉冰冷感瞬间传遍全身,血液、呼吸,连同思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下一秒,攻击已然到来! 在爆发危机到攻击抵达,其间甚至没过一秒,就好像攻击是在面前凭空凝聚一般。 空间在这一击面前被瞬间撕碎,直接化作黑洞,朝着众人兜头罩下! 就在这必死之局的千钧一发之际! 火光骤然从韩非炎身前炸开!一道身影从火光中凝聚,挡在了众人的身前! 仅仅只是随意抬起一只手,便硬生生将黑洞生生捏碎!真火法则将残存的灰色雾气挡在了外面,无法靠近分毫。 烈玄空的声音天地间轰然炸响:“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小辈,还真是能给我惹祸!” 嘴上这样说,可声音中不仅没有半点责备,反而满是欣赏。 在他看来,能惹事从来不是缺点,要是连出来闯荡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窝囊。 火光退去,烈玄空的投影转过头,目光扫视众人,眼中都是满意。 尤其是看到小狐狸正在吸收金色光点时,这位焱阳圣地之主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北境权柄? 这群小家伙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只要这只拥有皇族血脉的小狐狸完成吸收,将北境的残存权柄彻底掌握,到时即便皇城里那个恶心的东西完全侵蚀了妖皇肉身,也绝无法窃取北境的天道气运,它的最终目的就彻底破产了! “好小子们!干得漂亮!” 烈玄空大笑一声,周身大乘期威压毫无的保留爆发,当即决定全力出手,说什么也要拦住里面的东西。 就在他这样想之时,虚空中又是两道涟漪荡开。 同样散发着通天彻地气息的虚影,在烈玄空的身旁缓缓显现。 一人剑气缭绕,周身剑意好似能斩断苍穹,正是紫极天宫之主——凌绝尘。 另一人长须飘飘,手持一柄云丝拂尘,气质缥缈出尘,宛如谪仙降世,正是云隐圣地之主——牧云殊。 苏星遥看着那道缥缈身影,先是一愣,随后认出对方身份,连忙呼喊:“师祖!” 江见秋反应极快,立刻拉着众人站好,恭敬地抱拳躬身:“晚辈江见秋,见过牧前辈,烈前辈,凌前辈。” 烈玄空看向这个带头惹祸的小丫头,哈哈一笑:“你这丫头,胆子是真够肥的!等回去了,老夫再找你算账。” 牧云殊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微微点头:“江小友,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凌绝尘则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性格和凌衍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只是对着凌衍和众人微微点头,随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远处皇城之上。 三尊大乘境投影,并肩立于北境的冻土之上,硬生生截断了皇城方向涌来的威压。 烈玄空最后嘱咐一句:“回东洲去,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们,北境的事情不用你们插手了。” 这句话意思很明显,无论是妖族撤离还是被侵蚀的妖皇,接下来都由圣地接手。 江见秋第一个听懂了,没有犹豫,对着三人的背影抱拳,随后一把捞起小狐狸转身就跑。 其他人跟上,化作数道流光,朝着东洲边境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大乘大战已然开打。 江见秋等人甚至都不敢回头看,因为那已经不是术法对轰,而是大道法则的碰撞,他们怕看一眼便神魂震动,直接跑不了了。 韩非炎只感觉头顶变成了一片金色,紧接着便是烈玄空狂傲大笑。 整片天空已然被无尽赤金烈阳吞没,天空中凭空升起三轮金阳,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疯狂拉扯着法则神链,轰然撞向活体皇城! 火焰与血肉筋膜接触,整片空间都在熔化、蒸发,皇城的城墙在这一击下成片消失,直接在存在层面被消除,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一道通天彻地的紫色剑芒骤然亮起! 凌绝尘身随剑走,整个人似乎都在此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足以斩断过去未来的因果圣剑! 剑气所过之处,时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笼罩在皇城上方的诡异灰云被一剑劈成两半,裂缝中是一片虚无,连空间乱流都不存在,一切皆被斩断! 剑气卷起的罡气扫过冻土,硬生生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百里的恐怖峡谷!间接挡住了奔袭而来企图袭击江见秋等人的变异怪物。 牧云殊则显得缥缈许多,手中的云丝拂尘轻轻挥动,仙云凭空浮现,看似柔弱,却蕴含着生生不息包罗万象之至理。 仙云在虚空中迅速交织,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阵图,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死死封锁住了皇城内部试图追击小狐狸的诡异灰雾。 凡是触碰到仙云的灰雾,都在瞬间消融,发出阵阵腐蚀声。 至此,皇城最深处侵蚀妖皇的未知存在终于完全苏醒! “哼!区区人族,在我北境作乱,好大的胆子!” 熟悉的声音在皇宫内轰然炸响!烈妍、狼槐和狐泉脚步一顿,骇然地就要望向皇宫方向,身旁人见状连忙侧身挡住他们的视线。 顾尘阙沉声开口:“别看,那不是妖皇,妖皇已经没了!” 这话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先前众人看到的“幻境”以及如今正在接受妖皇权柄的小狐狸,都能证实这一点。 身后的那东西,不过是个想窃取妖皇之名的怪物而已。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家伙以前真的是妖皇,前代的妖皇…… 三位妖族痛苦的回过头,继续朝着东洲方向狂奔。 身后,一只巨爪裹挟着扭曲万物的污染大道悍然拍出,与赤火、紫剑、白云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那一刻,整个北境都在颤抖!天空被撕成了碎片,光线开始扭曲,声音失去了意义。 众人只觉得前方的路无比漫长,无论如何提速都在原地踏步,不远处的山坡成了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 整个北境的法则都在大乘的碰撞下扭曲。 等回过神来,竟然已经跑出去了百里开外! 顾尘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众人如遭雷击,甚至连维持遁术都变得极其艰难。 “别停下!继续跑!” 江见秋紧紧抱住怀里的小狐狸,金色光点吸收的速度正在加快,但被大乘期锁定的危机感却已然悬在头顶,让人毛骨悚然。 可这还没完,整个东洲的怪物似乎都得到了死命令,无数嚎叫从四面八方响起! 江见秋瞳孔一缩,已经看到了远方的情况。 荒原上、两侧山脊上,甚至身后的冻土地裂中,无数双眼睛接连睁开。 那是数十万变异北境妖族组成的怪物狂潮! 数量之多,甚至形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血肉城墙,将众人的去路完全堵死。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 韩非炎谨记烈玄空的嘱咐,不再收敛,双手猛地向前挥出,几十颗百米火球串成一串流星,对着怪物潮中疯狂轰炸,为众人开路。 其他人也没闲着,知道现在不是保留的时候了,纷纷拿出各自的底牌,对着前方拦路的怪物轰去。 在一众天骄底牌尽出之下,即便拦路怪物中不乏元婴级别,仍旧被当场轰杀,即便化神怪物都被困住无法近身 这一幕给狐泉都看呆了,不由得感叹,东洲不愧为修行圣地,人族年轻一辈,强得可怕。 陈罡出手,再次困住了两个扑上来的化神怪物,可他手中的高级材料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就连上品灵器都扔出去了好几个,看得姜行心都在滴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韩非炎开路,我们强行冲出去!” 韩非炎这次没和陈罡拌嘴,大喝一声:“好!小爷给你们开条道!朱雀焚天!” 中品灵宝、丹药、符箓直接被他全部加身,气息猛然暴涨!借助师尊的一缕大道,施展他的最强底牌! 火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只赤金朱雀虚影。 朱雀发出一声清厉鸣叫,猛然向前冲去,拉扯出一条长达千米的火焰通道,硬生生将挡在正前方的怪物潮撕开了一道缺口。 “走!” 众人趁着火焰还未熄灭,在顾尘阙魔气的掩护下,将速度提升至极限,瞬间冲过了整条包围圈! 眼看火焰通道就要到了尽头,远方甚至能看到冲天而去的妖皇禁制,似乎希望就在眼前…… 可下一秒,异变突生! 韩非炎的火焰骤然被撕开!虚空破碎,一道山岳般的畸变身影从黑暗中一步跨出,死死地挡在了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个浑身覆盖黑色冰甲的狮族,此刻已然变异,脑后生出十几只巨蟒头颅,六条手臂,四条尾巴,形如魔神! 它就立在前方,甚至没有抬起眼眸,却让众人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境界压制了,而是大道碾压! 合体境。 “是护卫长大人!” 狐泉惊呼出声。 这位可是妖皇护卫队的队长,战斗力不输鹿王的超级狠人,实力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合体境后期。 他的眼中已经多了几分绝望。 后方三位人族强者全力阻击侵蚀妖皇陛下的怪物,无力分心支援,前方又有堪比妖王的恐怖强敌,如今的局面,已是绝境! 不止如此。 在护卫队长的身后,一只只变异怪物接连走出,皆曾经的妖皇护卫队成员。 实力均在化神后期之上,甚至不乏炼虚大妖。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他们知道,侵蚀妖皇的存在绝不可能轻易放任小狐狸离开北境,可没想到有着三位大乘镇压,它仍能派出这等强者前来截杀。 如今众人已经底牌尽出,面对这等绝境,又该如何是好? 凌衍这时踏前一步,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柄古朴长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诸位先走,凌某留下断后……”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又被江见秋给打断了:“别装逼了!快跑!我还有底牌!” 凌衍:“……” 嗯?这一步咋这么熟悉呢? 可恶!你这家伙,就不能让我完整地装一次逼吗? 不对,装逼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呢? 还有,月墟宗这么富吗?那可是合体境,你还有底牌能对付? 江见秋可不管他们在想啥,已经打开好友界面摇人了:“就决定是你了!上吧,唐果!” 下一秒,天空骤然一暗!一道横贯北境的裂痕在头顶撕开,裂痕内是无尽星空。 第359章 大能的王八拳 一道笑声从裂痕中传来,很嚣张,还带着点奶声奶气。 “哈哈哈哈!本座跨界而来,尔等还不速速跪拜!” 星光里踏出一个人,个子不高,扎着马尾,穿着一身超级亮长裙,应该是从秘境那个角落翻出来的,脚上踩着一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发光靴子,站在裂缝前面,看起来比护卫长的指甲盖还小。 可从她身上压迫而来的气息,却让方圆百里鸦雀无声。 真正让全场陷入死寂的,并非这个女孩,而是她身后裂缝深处的东西。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从中望向这个世界。 那是一颗眼睛,比天空还大,比皇城还大,恍惚间众人甚至觉得,那东西比整个北境还大! 它紧贴在裂缝之上,冷冷地看着下方,像一个人在看蚂蚁窝。 那压迫天地的恐怖气息,不是来自唐果,而是这颗眼球! “那……那是……” 除了狐泉之外,韩非炎、凌衍、陈罡等所有天骄全都惊呆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因为这个小女孩他们太眼熟了! 在焱阳圣地大比开始前,她就是个整天跟在江见秋屁股后面要糖吃,无法无天,除了江见秋谁的话都不听的小丫头。 在他们的印象里,她的标签只有“调皮”“吃货”“熊孩子”。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竟然恐怖如斯! 这特么是个能随便把天捅个窟窿的活祖宗啊! 唐果立于半空,似乎对下方的寂静很满意。 回过身,对着裂缝深处的眼眸挥挥小手:“行了小鲲鲲,你回去吧,这边几个小杂鱼不用你出手,看我打爆它们!” 巨大的眼眸缓缓眨动了一下,随后隐没在黑暗中,裂痕随之闭合。 威压消散,下方的畸变护卫长猛地挣扎起身。 十几颗巨蟒头颅齐齐嘶吼,挥动六条手臂,抡起骨刀就朝半空中的唐果劈去。 合体境的恐怖势力,随意一击都能移山填海!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在为其让路,掀起的恐怖罡风直冲天际。 “切,长得丑就算了,还敢拿骨头棒子指着我?” 唐果撇了撇嘴,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术法,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因为这些她统统不会! 所以就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下,小拳头毫无花哨地迎着骨刀砸了上去! “咔嚓。” 刚一碰撞,骨刀从刀刃到刀柄,直接崩碎成渣! 护卫长动作一僵,显然那颗被污染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唐果则是借着下坠的力道在半空灵巧翻转,反手一巴掌抽在它最中间的脑袋上。 “砰!” 被打中的脑袋当场炸裂,碎得比西瓜还惨。 合体后期的畸变护卫长,北境排得上号的恐怖大妖,竟被一巴掌直接扇飞!轰然砸塌了远处的山峦,半天没爬起来。 韩非炎看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她……她什么境界?” 合体?大乘? 卧槽?!!月墟宗这么牛逼吗?你妹的,一个年轻弟子外出游历,直接安排大乘期老祖本体贴身保护,这尼玛的还是地榜宗门?天帮谁排的?谁?站出来! 其他人也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合体境,而且还是异化、强化、狂化加变身的妖族合体境后期,放在修仙界任何一处都是老祖级别,绝对的顶尖战力。 结果被你一巴掌就给抽飞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境界? 江见秋没有回答,她能感应到唐果身上的气息变浓了,不是灵力堆积的结果,而是法则加身。 看样子她应该是找到了其他的星界心石。 而且…… 仰头看了一眼裂缝消失的地方,那颗巨大的眼睛,应该是巡天星鲲吧? 没想到啊,把唐果放在琅寰秘境里竟然能和它混在一起,看样子是处成了朋友,甚至刚才还想直接跨界出手解决敌人。 看来,这一步棋走得很棒啊…… 不过…… 唐果打得实在是太丑陋了。 被扇飞的合体境护卫长怒吼着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带着身后密密麻麻的化神、炼虚期怪物潮,如疯狗般再次扑向唐果。 面对这足以让众人绝望的阵仗,唐果却兴奋地大叫一声:“来得好!” 然后她两腿一蹬,径直砸进了怪物堆里。 什么身法,什么法诀,甚至连最基础的防御姿势都没有,这丫头就抡起两条胳膊,在怪物潮里打王八拳…… 砰!砰!砰! 画面极其诡异。 如小山般庞大的化神期变异猛犸刚冲过来,就被唐果毫无章法的一记飞踹蹬在脑门上,顿时就炸成一团血雾。 另一只炼虚期骨刺毒鹰从背后偷袭,唐果头都没回,反手一个大比兜,直接把毒鹰连同周围的空间扇得粉碎。 至于那个好不容易冲回来的合体境护卫长,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被唐果一把揪住了蟒蛇脖子,当成流星锤一样在半空中抡圆了砸地。 轰!轰!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大坑,堂堂合体期大能,北境排得上号的恐怖大妖,被一个小女孩像摔蛤蟆一样单手来回爆砸,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刚刚还把唐果当成大乘期隐世老祖的众人,此刻眼角都在疯狂抽搐。 这算什么? 绝对的力量,加上连三岁小孩打架都不如的手法。 更关键的是,这位小前辈貌似还觉得自己打得很帅,一边抡王八拳一边还抽空朝这边偷瞟,想看看众人崇拜的表情。 “咕咚……” 韩非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冷汗直冒:“那个……我突然觉得,要是被这种王八拳打死,就算下了九泉,我也没脸去见焱阳圣地的列祖列宗了。” 凌衍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剑,向来冷峻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惊恐。 作为一个视战斗技巧为生命的剑修,唐果这纯粹的乱拳打死老师傅,简直是在按着他的剑心疯狂摩擦。 被一剑秒了那是技不如人,要是被王八拳抡一顿,以后出门真的只能蒙着脸了,因为脸都丢光了。 陈罡更是吓得躲在柳青舟身后:“柳兄,你说她万一打上头了,会不会顺手把我们也给抡了?” 江见秋站在后方,单手捂住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太丢人了。 虽然赢得很轻松,但这画面实在没眼看。 看着唐果还在那里扯着护卫长的尾巴玩大回环,江见秋终于看不下去了。 “果果!别玩了!” 江见秋手腕一翻,星辉屠龙刀召唤而出,被她抛了过去:“接着!用这个劈!别再用你那套王八拳了,赶紧清场!” 听到江见秋的声音,唐果随手把手里合体期护卫长扔到一边,跳起来稳稳接住。 看着这把大刀,小脸上满是欣喜。 这把刀她早就想试试了,那可是屠龙刀经典造型!某页游首充就送的!谁看了不喜欢? “好嘞秋秋哥!看我的!” 巨刃在她手里轻若无物,借着刀身的惯性在空中抡出一个满月,星光骤然暴涨。 见此一幕,江见秋心道果然如此。 有着星空大道法则加身,星辉屠龙刀在她手中的威力直接被翻了好几个档次。 甚至连附带的万辰归墟诀神通都能无师自通。 唐果一刀横斩。 北境苍穹之上,七点刺目星芒穿透灰暗,北斗七星虚影轰然坠落,方圆数十里瞬间化作困杀星阵,数十万冲来的变异怪物直接被定在原地,从灵力到血液,甚至是思维皆被禁锢! 刀势未停,顺势将反撩而上。 头顶天幕化作一片浩瀚星海,一座巍峨天帝星宫虚影投射而下,无数没有面目的星官在宫殿上方齐齐拉开光弓。 下一瞬,诛魔光雨倾泻而下,被禁锢的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打成了筛子。 万辰归墟诀第四式——紫微临。 一时间,整个北境天空都化作了紫色,众人仰着头,都看成了傻子。 “秋秋……” “啊?” “刚才那招你是不是用过?” “没,紫微临要元婴才能修炼。” “啊?你没元婴?” “我不到啊。” 确实不知道,毕竟这段时间太忙了,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学新的术法?尤其是这种大范围的,不战斗时候容易暴露行踪,战斗时候控制不好容易误伤友军,实在没时间。 不过唐果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这根本不能算是战斗,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当初静渊师祖的担忧没有错,如果真的让一个不可控因素在探明之前就贸然恢复实力,她真挡不住…… 其他人则是在深吸气保持冷静。 感觉这场北境之行太有意义了,大乘期战斗看过了,还看了一场合体境强者被虐杀的场面,对未来……对未来…… 这能有啥用啊,呜呜呜,我道心碎了! 一群人还在自我怀疑的时候,江见秋的声音已经响起:“别愣着了,快回我须弥芥子府里,咱们要跑路了!” “跑路?” 韩非炎指了指唐果:“为啥要跑路?咱们杀回去把那东西给灭了不好吗?” 好个屁! 江见秋太清楚唐果的真实战斗力了。 现在充其量也就是寻常大乘,虐虐没有理智的对手还行,真让她去对战疑似堕仙的存在,恐怕两个回合就得被玩死。 更何况…… 后方猛然爆发出一阵滔天怒吼! 恐怖气息正在以极快速度杀来!韩非炎、凌衍以及云隐圣地四人的耳中同时传来了各自圣地之主的声音:“快跑,我们挡不住了!” 毕竟三人只是投影,能抵挡到现在已经不易,自然不可能战胜对方。 收到各自师门的警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不再犹豫,连忙进入江见秋的须弥芥子府之中,江见秋则是抱着小狐狸喊了一声:“唐果!我们撤!” 唐果自然也感受到了远方压迫而来的恐怖气息,她完全没有要上去试试的想法,听到江见秋的话以后瞬间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果果,会飞吗?” 唐果很诚实:“不会!” 江见秋:“那就跑,快跑!往东洲边境跑!那边有人接应。” 唐果听出了江见秋话语中的急切,收起了一切玩闹的心思,一把将江见秋抱起,疯狂调动体内的星辉灵气,朝着东洲跑去。 江见秋也不是没想过将那东西引到琅寰秘境内,借巡天星鲲之手将其彻底铲除。 可她不能这样做。 一是自己如今没有清除对方本体产出的污染的能力,一旦让污染扩散到琅寰秘境内,甚至将巡天星鲲污染,秘境就将再也不是后花园,而是妖兽窝,自己也别想在派唐果进去找星界心石。 二来对方也不是傻子,从北境整体布局来看,对方明显和千面慈母一样,几乎保留了全部神智,所以在意识到琅寰秘境之中危险后,就绝不可能贸然进入,而是直接将污染送进去,甚至可能因此暴露琅寰秘境的坐标。 她不能赌。 “轰!” 冻土在唐果的脚下轰然炸裂。 她确实不会飞,但凭借那堪称恐怖的肉身力量,每一次蹬地都能在地面踩出一个数十丈宽的深坑,整个人贴地飞行,带着音爆声向南狂飙。 狂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江见秋窝在唐果怀里,死死护住小狐狸。 此时小狐狸身上的光点已经基本吸收完毕,原本雪白的毛发上镀了一层金色,背后一条尾巴的周围隐约浮现金光,那是由权柄组成的其余八条尾巴。 此时的小狐狸已经陷入昏迷,狐狸脸上满是痛苦,应该是正在接受北境数万年的传承,为升格新妖皇做准备。 看样子,等它醒来之时,将会迎来实力大增。 北境的权柄还真不一般。 第360章 逃离北境 回头望去,北境的半边天空已经被灰雾彻底吞没!大乘期杀意正以让人绝望的速度拉近。 这还是对方没有完全掌握妖皇躯体的情况下,否则恐怕直接就会跨越空间而来把自己和唐果,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唐果快跑!不然咱俩就完了!” “我已经最快速度了秋秋哥!后面那东西太可怕了!我感觉我腿都软了!” 能不可怕吗?那家伙本体可是真正的仙!堕仙!比唐果这具不灭琉璃身的伪仙还要高至少一个档次,她害怕也是正常的。 江见秋也着急,如果不是幻光蝶翼不能给别人用,她都想掏出来安在唐果身上了。 现在只能祈祷后面那家伙跑慢点,不然就坏菜了。 与此同时,东洲边境。 横亘在两洲之间的巨大禁制已经被暴力打开,焱阳圣地派来的大批弟子正悬浮在半空,维持着秩序。 下方,黑岩城的妖族正拖家带口涌入东洲。 入口处一道庞大身影则在维持秩序,这竟然是狮王本尊。 这位北境王者的行动力快到超出想象。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他竟然硬生生将自己领地内的族人全部集结完毕,让江见秋留下的分身快速甄别后,直接打包带到了边境。 凭借合体境的速度,直接无视了下面的变异怪,也不管会不会被敌人发现,直接赶来了此地与狼猎等人会合。 随后便感受到了远方皇城的战斗,正准备前去看看,就被身后的声音制止。 回头便看到禁制被人强行打开,一众人类强者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 大乘…… 此时狮王正在护送最后一队妖族进入东洲。 就在这时,他的感知猛然一颤!转过头,死死望向北境深处。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的威压,正顺着地脉狂涌而来! “吼!” 狮王血脉带来的战斗本能瞬间激发!双目顿时变为赤红,周身暴发出属于王者的狂暴气息,让他在危机下反而亮出利爪,准备前往迎战,守护这好不容易得来的逃生通路。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冲动,那是妖皇。” 狮王浑身一僵,转头看向身旁,不知何时,焱阳圣地之主烈玄空的本体,已经亲自站在了这里。 也正是他出手打开了妖皇的禁制。 对于这位强者,狮王是打心底的尊敬。 听到妖皇二字,狮王的瞳孔一缩,胸膛剧烈起伏,连呼吸变得沉重,一双铁拳握得咔咔作响,心中有悲哀,有愤怒,实质化的杀意甚至带动着周围的环境都蒙上了一层红色。 可最后,却只剩一声叹息。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不可能战胜北境皇者,即便对方只是占据了陛下尸身的怪物,自己……也无能为力。 片刻的死寂后,这位脾气最暴躁的北境妖王闭上眼睛,猛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入了东洲的地界,彻底离开了生养他的北境。 烈玄空没有再理会撤离的妖族,而是微微皱眉,看向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正有一道娇小身影,带着漫天尘土沿着地面狂奔而来。 烈玄空有点懵逼。 虽然隔着很远,但能清晰感应到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大乘。 可是…… 她为什么要在地上跑?! 都到大乘期了,撕裂虚空、缩地成寸、哪怕是御空飞行,哪个不比在地上撒丫子狂奔快? 根本来不及细想这滑稽的一幕,因为在唐果身后的高空中,一片遮天蔽日的灰云已经压了过来! 云层中,一只扭曲着北境万千生灵的巨手猛然探出,朝着唐果和江见秋狠狠拍下! “放肆!” 烈玄空冷哼一声,属于大乘期本体的威势轰然爆发! 方圆百里瞬间被真火法则覆盖!一切都在燃烧,一切都在被焚毁!遥遥一指,无尽火焰同样化作一只巨掌,迎上了对方的攻击! 唐果顿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就连脚下的土地都不再是土地,甚至空间、距离、时间,也在对撞间破碎,只剩原地踏步,无法再向前移动分毫。 就在这时,体内两颗星界心石散发出温热的能量,为这具伪仙体附加了真实星空大道法则。 这才助她脱离大道束缚,能够继续向前跑。 她连回头看都不敢,闭着眼睛一头撞在了禁制之上,如果不是带着小狐狸,恐怕当场就得被撞飞出去。 好在最终有惊无险,成功离开北境。 见状,烈玄空也不再与对方纠缠,闪身回到东洲。 “封!” 后方的阵法大师们齐齐怒喝,边境禁制裂缝轰然闭合,将漫天灰雾彻底隔绝在了那片荒原之上。 安全了。 江见秋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仰面躺了下去。 嗅着鼻间泥土的味道,竟然是那么的芬芳。 风里没有一点腐烂的臭味,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腥臭,风就是风,是香的。 哦对了,还有人要放出来呢。 伸手一挥,须弥芥子府大门打开。 扑通! 吧唧! 伴随着一连串重物落地的闷响,韩非炎、凌衍、陈罡、柳青舟等一众修仙界顶尖天骄像倒土豆一样被扔了一地。 此时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圣地少主、天宫首席的包袱和风度。 所有人都和江见秋一样,毫无形象四仰八叉躺在东洲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有了死里逃生的感觉。 哪怕刚才躲在须弥芥子府里,大乘期交锋时透进来的一丝威压,都让他们感觉神魂要碎了,此刻全都是大汗淋漓手脚发软的状态。 死寂维持了短短两秒。 “哈哈哈哈哈!” 韩非炎突然发出了极其嚣张的狂笑:“活下来了!小爷我活下来了!赶紧帮我看看,我身上没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触手吧?” “滚一边去,别拿爪子碰我。” 柳青舟嫌弃地拍开韩非炎的手。 他向来最注重仪态,此刻却发髻散乱,华袍上全是泥点子,还有在妖兽群里厮杀留下的黑血,就连手里那把标志性的折扇都断了了三截,狼狈得不得了,可他却一边骂,一边忍不住跟着咧嘴直乐。 特么的,炼虚、合体、大乘连续追杀,还让他们给逃了,这种经历,拿出来能吹一辈子! 陈罡更夸张,直接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狠狠亲了一口东洲的泥土:“香!太香了!这泥土的味道,简直比极品灵石还迷人!这趟虽然亏了几百张阵盘,但能活着回来,值了!” 凌衍默默坐起身,试图用擦剑来维持剑修的高冷,可颤抖的手却暴露了此刻的他远没有装得平静,擦了半天反而把剑鞘抹得更脏了。 片刻后,这家伙实在装不下去了,干脆把剑往怀里一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装不下去了!刚才大乘期出手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尿裤子了。” “哈哈哈哈!” 凌衍这句大实话,瞬间引爆了全场,众人笑作一团。 江见秋也忍不住跟着乐了。 只有苏星遥没笑,她到现在还是呆呆的,看着唐果眼睛都直了。 不是秋秋,这姑娘不是你妹妹吗?你说过她是你妹妹吧?你妹妹大乘境?那为啥你才金丹? 不对!秋秋也很奇怪! 以前还和自己说,她有一个比她大的妹妹呢,谁听了不奇怪? 可唐果实在太诡异了! 说话聊天做事完全就是个小孩子,比自己还幼稚,一点都不像个高手。 可是……可是刚才她以一己之力虐杀了合体带队的妖皇护卫队啊! 还好她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不然自己拿什么和人家争啊…… 苏星遥看着大大咧咧,可自小生活在皇宫之中她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她能看出,唐果虽然看着和秋秋很亲密,偶尔还会发表一些霸占秋秋的言论,好像是自己情敌一样。 可这姑娘的心根本不在秋秋身上,这些话就只是说说而已,就像小孩子争抢朋友心里位置一样,或者看自己和洛清欢争来争去觉得好玩,所以插一脚。 完全就是个小孩子。 也幸好是个小孩子…… 可是……为什么小孩子拥有大乘境实力啊! 苏星遥的大脑宕机了。 唐果蹲在江见秋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大笑的众人,转头问:“秋秋,他们是不是脑子被吓坏啦?怎么躺在地上傻笑呀?” “你还说他们呢,刚才你不也被吓哭了吗?” 唐果这次竟然没有反驳,而是叹了口气:“秋秋哥,我之前一直以为修仙界很好玩很悠闲,我的实力应该也很强能够随便溜达。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这边竟然这么危险……” 江见秋能感觉到,这姑娘真的被吓坏了。 毕竟从前的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孩,一直到为地球秋挡刀,灵魂濒临破碎,都没有一点超凡能力,心态自然还是小女孩。 这次夺命奔逃可是给她吓坏了,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也算有所成长。 防线后方,前来组织妖族撤离的焱阳圣地弟子们正呆呆地看着这群年轻人,眼中没有半点嘲笑,只剩敬畏,以及更深的震撼。 他们身处东洲,有门主烈玄空亲自护着,在北境那恐怖气息压来之时都忍不住双腿发软,甚至当场跪伏在地。 而眼前这群人,竟然敢深入那片吃人的魔窟,在一群怪物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抢出了妖族皇脉,最后还全身而退。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这简直就是一群怪物! 再看周围逃出来的妖族,情况更为不堪。 在大乘境压迫和妖皇威压双重震慑下,此时妖族无论境界高低已经软倒了一片。 就连狮王都有些腿软,但还强撑着站在原地,带着北境妖族最后的体面。 “呜呜呜……” 白昭弦和白昭铃姐妹俩可不管这些,从须弥芥子府出来就哭,就连一向沉稳的白昭弦都没有克制,紧紧抱着小狐狸,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故土彻底沦丧的悲泣。 “啾!” 一道蓝色的流光突然从须弥芥子府里窜了出来。 青虹扑棱着翅膀一头扎进了江见秋的怀里。 小脑袋用力蹭着她的脖子,发出一连串鸟鸣。 这只平时最贪嘴,看谁都不顺眼的蓝色小鸟,刚才在芥子府里真的是被吓坏了。 它甚至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贱贱的小主人了。 江见秋被它蹭得发痒,伸手顺了顺它炸开的羽毛:“行了行了,别嚎了,毛都要掉光了,咱们这不是安全到家了嘛。” 众人躺在草地上,听着鸟鸣,看着蔚蓝的天空又哭又笑。 没人去提北境那惨烈的皇城,也没人去问唐果那震撼人心的王八拳。 在经历了一场真正的生死浩劫后,能这样躺在阳光下互损两句,已经是这世上最奢侈的幸福。 唐果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傻笑的众人,觉得有些无聊,便一骨碌爬到了江见秋身边,毫无形象地挨着她并排躺下。 知道她实力的人感觉三观都被毁了。 那可是大乘境啊!以前见过的大乘境哪个不是仙风道骨、霸气外露,满满都是高手风范。 再看这位小前辈,感觉就是同龄人,甚至好像还要更小一点…… 江见秋侧头看过来,发现这丫头正在朝她笑,哪怕刚刚手撕了合体期大妖,身上却依然干干净净,带着一股奶香味。 第361章 小狐狸化形 “秋秋哥秋秋哥,我跟你说哦!你认真点听呀!” 唐果一躺下,那张小嘴就像是倒豆子一样吧啦吧啦说了起来,一边说着,两只小手还一边比划:“那个什么琅寰秘境简直就是仙境!你看过爱丽丝梦游仙境吗?比那还要梦幻!不过里面没有人,全是大石头和破草。我在里面遇到了一只长着三个脑袋身上还冒着蓝火的怪鸟!我本来以为把它烤了会很好吃,结果拔了毛才发现,它的肉居然是酸的!酸死我了!就是我厨艺不好,如果换成大厨估计能做出来锅包肉,都不用放醋的。” 江见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三头蓝火怪鸟? 好像在月墟宗的典籍里看到过,貌似叫幽冥三头枭,成年期保底也是化神境巅峰的凶兽,在这丫头嘴里居然成了“肉有点酸的烤鸡”? “还有还有!我看到一条好长好长的河,里面的水是银色的,我想下去洗澡,结果水里钻出一条大鱼想咬我,我就梆梆给了它两拳,把它牙都打掉了。然后……” 唐果的思维极其跳跃,从烤怪鸟说到打大鱼,又说到她在秘境里用一根万年紫雷竹当甘蔗啃结果一点都不甜,完全没有重点,纯粹就是一个小屁孩在游乐园玩了一圈后的流水账汇报。 江见秋听得脑瓜子嗡嗡的,听了半天硬是没听到一句有用的,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唐果的嘴,残忍地打断了施法:“停停停!果果,你是不是忘了我让你去秘境里干嘛的了?正事呢?” “哎呀!”唐果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自己任务,有些心虚地吐舌头:“对哦,找石头和大狮子!” 说着,唐果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来一个金色光团,直接塞进了江见秋的手里。 “喏,石头我找到了一颗,大狮子雕像也找到了一个,不过雕像我一碰就没了,变成了这个光球。我本来正准备去掏一个大蚂蚁窝找第二颗石头的,结果你突然就把我拽过来了。” 唐果撇了撇嘴,似乎对没能掏成蚂蚁窝感到十分遗憾。 开玩笑,哪个孩子小时候没掏过蚂蚁窝?有机会亲自跑进去掏,简直爽爆了好吗? 江见秋愣愣地接过光球,就算是她也没想到,唐果的效率竟然这么高。 光团刚接触手掌,系统页面就自动弹了出来。 【检测到天巡玉爪犼残片x1】 【正在吸收……吸收成功】 【天巡玉爪犼残魂补全进度更新:2/6】 【恭喜宿主,天巡玉爪犼实力解封,当前境界:炼虚期】 芜湖!好耶! 有个炼虚期召唤物傍身,安全性大幅提升! 再看唐果时的眼神已经变了,就像是在看一个绝世大宝贝,但还是故意说道:“果果,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秘境那么大,你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两样东西?” 唐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找的啦。秘境太大了,我本来都迷路了,是小鲲鲲带我找的!它飞得可快了,而且它好像知道那些东西藏在哪里。” “小鲲鲲?”江见秋故作震惊。 看到秋秋哥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唐果果然上钩了,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骄傲地挺起了平平的小胸膛,大拇指一擦鼻子,得意洋洋:“那当然!小鲲鲲是我的好朋友,超厉害的!我俩在秘境里完全是横着走,看谁不顺眼就揍谁!秋秋哥你放心,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你进秘境,介绍你们认识,有小鲲鲲罩着,你在里面绝对安全!” 看着唐果那副大姐大的派头,江见秋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巡天星鲲啊! 那可是真正的绝世凶兽!这丫头不仅没被吃掉,居然还把人家收成了小弟?这波把唐果放进琅寰秘境的放养计划简直是赚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目光无意间瞥到了一旁的状况。 只见姐妹俩怀中的小狐狸此刻正发着金光,那不是普通妖力,而是妖皇权柄。 在金光的包裹下,小狐狸的兽躯开始迅速发生变化,白色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白皙如玉的肌肤,四肢开始拉长、变形,毛茸茸的小脑袋也开始收缩,重塑轮廓。 任谁都能看出,小狐狸这是要滑行了! “卧槽,非礼勿视!” 江见秋反应极快,看小狐狸这模样就知道,化形完绝对不带衣服! 周围还躺着韩非炎、凌衍、陈罡这帮大老爷们呢,要是赤裸裸登场,下一代妖皇的威严直接碎一地,还怎么带队伍? 没有任何犹豫,一个闪身冲了过去,直接从系统空间拿出一件衣服盖在了它身上。 好在化形才刚刚开始,还是狐狸模样,这要是再和唐果聊一会儿就完蛋了。 “江主座……” 白昭弦和白昭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江见秋压低声音,快速交代:“小狐狸要化形了。这里人多眼杂,你们俩带她进须弥芥子府,等化形稳固了再出来。” “是!多谢主座大人!” 两姐妹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须弥芥子府通道再次打开,将两姐妹和小狐狸收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江见秋这才松了一口气,刚转身就发现不远处一个人正盯着自己,而且还在坏笑。 烈玄空,焱阳圣地之主,货真价实的大乘强者。 他没有打扰江见秋处理小狐狸的事情,而是等到事情处理完,这才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江见秋的肩膀,好像老朋友一样。 “哈哈哈哈!江小友,初次见面,老夫对你可是久仰大名啊!” 烈玄空的力气极大,这一巴掌把江见秋肩膀都拍麻了,疼的直咧嘴。 “轻点轻点,要被前辈拍散架子了!咳咳,前辈您就别折煞晚辈了。什么大名不大名的,晚辈不过是月墟宗一个跑腿的。这次要不是您老人家和另外两位前辈及时出手相救,我们这群小蚂蚱早就死在北境了,这一切都多亏了您!” “行了行了,少给老夫戴高帽。” 烈玄空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女,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你这丫头看着老实,实则鬼精得很。你敢说,这一切不在你的算计之中?” 江见秋脸上的笑容没变,梗着脖子装傻:“前辈您说什么呢?晚辈听不懂……” “还装?要不是在黑岩城你察觉到了老夫神识窥视,确定有人护着你们,你这丫头根本就不会带着炎儿他们去狐王城蹚这趟浑水,对吧?” 江见秋挠着脑袋嘿嘿傻笑,算是默认了。 烈玄空说得一点都没错。 她江见秋从来不是热血上头就去拯救世界的莽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境的危险程度,如果不是确定烈玄空在后面看着,她绝对不会去王城;如果不是分身在焱阳圣地与三位大佬交涉,确定身后不止一位大乘,她绝对不可能去皇城冒险。 从进入北境开始,每一步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从来不是一场赌博,只要稍微有一点赌的成分,她当场扭头就走。 虽然现在修仙界的局面已经一团糟,可还不到赌命的时候。 “好手段,好魄力。” 烈玄空看着江见秋,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修仙界承平日久,像你这种脑子清醒,够狠,又懂得借势的年轻人不多了,清雪那丫头倒是收了个好弟子。” “前辈谬赞了。” 江见秋顺坡下驴,连忙转移了话题,看向北境方向:“烈前辈,北境接下来要如何处理?妖皇他……” “几乎算是死了吧,大乘没那么好杀,但他也没了翻身的机会,如今留在皇城里的那个东西,不过是一个披着妖皇皮囊,窃取部分大道法则的魔祟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云隐圣地的牧老鬼已经派人进入北境,正在协助妖族残部进行后续撤离。老夫的本体会亲自坐镇此地,有老夫在,北境的那些恶心东西,一只也别想跨雷池半步。至于里面的东西,虽然夺舍了妖皇,但因为没能拿到皇族血脉,无法完全掌控北境气运,现在正处于法则冲突的反噬期,短时间内,它出不来。” 听到大乘期大佬的保证,江见秋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东洲呢?北境沦陷,域外天魔之祸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整个修仙界无人能独善其身。” 江见秋的意思很简单,事已至此,如果九大圣地还不站出来,东洲迟早变成下一个北境。 “九大圣地已经全部知晓了,千面慈母、北境之变,再加上你们带回来的域外天魔线索,已经容不得修仙界再继续内耗下去了。” 烈玄空看着江见秋,沉声说道:“接下来,老夫会以焱阳圣地的名义,正式召集九大圣地之主,以及所有一流宗门宗主在我焱阳圣地议事。如果不出意外,修仙界将打破门派之见,联合所有宗门组建东洲联盟。在域外天魔发起全面袭击之前,将凡人和低阶修士尽量向核心腹地转移,建立联合防线。” 他的目光同样望向北境的天空,眼中多了几分凝重:“北境的悲剧,绝不能在东洲上演,这个修仙界,容不下域外天魔作祟!” 江见秋知道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达到了,对着烈玄空抱拳鞠躬:“天下苍生的安危,就全仰仗前辈和诸位大能了!” 烈玄空被这马屁拍得颇为受用,哈哈一笑:“你这丫头,嘴还真甜。不过你也别闲着,东洲联盟一旦成立,可有的你忙了,还有玄水宗的丫头。话说你们能不能给法宝上附加极阴灵力?不然那污染有些麻烦啊。” “前辈莫要着急,此事我们已经在研究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江见秋心头微微一动,感应到须弥芥子府内的妖力已经彻底稳固了下来。 小狐狸那边应该是化形完毕了。 “看来,小女皇已经准备好面对她的子民了。” 江见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告别了烈玄空,先进入须弥芥子府看了一眼,确定不会出乌龙,这才重新打开须弥芥子府的大门。 下一瞬,金光骤然席卷而出!伴随着滔天威压,横扫整个边境! 这不是实力带来的压迫,而是顶级血脉对同族的震慑。 全场妖族,上至合体妖王下至普通妖兵皆是浑身一颤,伤口加速愈合,头脑变得清醒,就连境界似乎都有上涨的趋势。 在白昭弦和白昭铃簇拥下,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从芥子府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人类少女模样,看上去和江见秋差不多大,身着素色长裙,面容极其精致,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稚气。 但那璀璨金发以及头顶金色狐耳,却彰显着其无可替代的皇族身份。 此时的小狐狸眼中再也没有了迷茫、慌张、恐惧、懦弱,只剩下无比的坚定! 站在那里,虽然娇小,却仿佛头顶苍穹,脚踏厚土。 即便是装出来的,这份沉静也足以让大部分妖族感到安心。 她微微侧过头,下达了第一个命令:“昭铃,去将所有撤离到此地的妖族,全部集结。” “昭弦,去将妖族剩余各部长老,以及狮王……带来见孤。” “遵命!陛下!” 白昭弦和白昭铃单膝跪地,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东洲边境平原上,所有北境妖族残部集结完毕!几乎将整个平原填满,但无一人敢飞上高空,无一人凌驾于那道娇小身影之上。 在队伍的最前方,以狮王为首,仅存的几位妖族长老,以及狐泉、狼槐、烈妍等人,皆是神色肃穆地站在原地。 当金发少女在万众瞩目中,被七彩祥云托举着来到人群上方。 扑通! 没有任何人指挥,狮王第一个单膝跪了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狐泉、烈妍、各部长老,再到后方百万妖族大军,全部单膝下跪! “拜见陛下!” 第362章 威严满满的女皇大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林婉清失踪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讨伐玄阴老魔统一战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秋秋,我拜你为师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天墉城的阵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新皇登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烽火连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看,是仙女下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月墟宗风雨欲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我这个师傅,还真是失败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天降女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人心所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杀吧!哈哈哈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林婉清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攻城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地宫里的恶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东洲状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炼器阁内的罐装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陷入泥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红尘之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大沧新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镜像中洲——苏长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不安如影随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踩碎它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苏婉清与苏星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认清现实,野心消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千面慈母降临,复仇的顾尘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联系地球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大沧地下,万年回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来自老皇帝的勉励 老皇帝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沉默片刻,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最后深深一叹:“朕对她的印象,其实很浅。她母妃位份低,又去得早,那孩子小时候在宫里过得如何,朕大多只是从内务府的册子上看过几眼。朕知道她活着,知道她身体尚可,知道她被送去了东洲修行,除此之外,便没什么了。” 面对这位大沧皇帝,遥遥的父亲,江见秋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声音都很平静:“她在东洲过得很好。” “朕看见了。” 老皇帝抬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更高处的太和殿,眼中有惆怅,有自责,有悲哀,最多的却是解脱。 那孩子比朕想象中更干净,也比朕所有的皇子更纯粹……没有苏长庚的无知,也没有苏长河的野心,还有清儿……。” 说起林婉清,老皇帝满是痛苦。 他实在无法想象,曾经自己最喜爱的七女儿,哪个整天在宫中胡闹,喜欢像个小麻雀一样将笑声洒满整座御花园的孩子,被一步步逼成了这副模样。 甚至苏婉清刚刚进入镜像中洲时,她都有些认不出这名冷酷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其女儿…… 重重一叹,随后看向了江见秋。 “遥遥……她本不该趟这趟浑水,这份责任不该有她来背负,若不是朕当初糊涂,给了她母妃一个名分……” 老皇帝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字字句句中满是懊悔,就连身形都变得更透明了一些。 “朕知道,她心里最惦记的是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东洲,甚至想着跟在你的身边,去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修士。可她听见大沧百姓的哭声,感受到这众生愿力压在脊梁上的那一刻,她竟然一步都没有退。” 只有这句话,他的声音中才终于有了骄傲。 因为自己的儿女中,终于不全是苏长庚、苏长河这样空有野心却无能力之辈。 江见秋没有说话。 老皇帝抒发完心中郁闷后,再看眼前这个小女娃,眼神变得更古怪了一些。 “朕还看见了一些事情……嗯,你摸她的头,遥遥似乎,很喜欢和你在一起,你们……” 江见秋:“……” 这话题转得有些突然,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 皇帝显然也觉得有些别扭,轻轻咳了一声,脸上浮现出身为父亲却严重缺席女儿人生后才突然发现,女儿竟然喜欢上了女孩的微妙神情。 至于江见秋是咋看出来的。 猜的。 “朕不是责怪,只是朕活着的时候,没怎么见过她那样笑。朕的女儿很多,儿子也不少,可他们站在朕面前时,眼睛里大多只有敬畏、算计、惶恐和野心。遥遥看你的时候,倒像是终于从这座宫里逃出去了。” 江见秋沉默片刻,也叹了口气:“她……本来就不该被困在这里。” 皇帝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可她已经坐上去了。” 江见秋眼神一冷:“我尊重遥遥的选择,若她不愿意留在这里,我会带她走,谁也拦不住,包括你下面的东西。” 皇帝微微一愣,似乎是被这个小小的女孩的霸气震慑住了。 随即又笑了起来。 是啊,这姑娘,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江见秋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很认真:“你们守了这么多年,守住了中洲,也把自己和后代都困进去了。遥遥不一样,她不想做那种皇帝,她想废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养蛊规矩,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活得好一点,也想等一切结束后继续回东洲修炼,吃好吃的,偷懒,跟朋友待在一起。” 皇帝的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像是在透过江见秋的话,逐渐看见了这位陌生的小女儿。 “这样很好,比朕好。” 偏殿外的夜色忽然震动了一下,皇帝的身影随之透明了几分,他回头看了一眼,眉宇间那点属于帝王的威严重新浮现出来。 “朕剩下的时间不多,便不与你寒暄了。苏长河夺走的权柄并未全部用在自己身上,他将其中一部分献给了井底的东西,所以你越往下走,就会越危险。记住,真正的封印从不催促任何人献出力量。它已经等了百万年,不差一息。” 江见秋神色微动。 正如自己猜测一般,大沧的皇帝背负着极重的担子,也因此知道很多事情。 “还有,照尘并不清醒。她有功,也有罪。若她让你做阵眼,你不要答应,她没有人性,考虑的事情与我们不同,不要与她讲道理,必要时……就带着遥遥逃走吧。” 江见秋一怔。 果然!这封印之地的下面,还有另外一股力量! 照尘,莫非就是在先代帝王记忆中看到的那条紫金巨龙?护国图腾?真龙紫气应该也是源于它的力量。 那它又是什么呢?阴世界神秘前辈留下的东西,还是封印大阵的阵灵? “朕的时间不多了……” 老皇帝这时再次开口,声音中多了几分疲惫,身体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朕这一生,做了太多的错事,辜负了太多的人,很多抱负都未来得及施展,便匆匆迎来了终点。若是能重来一次,朕定要做个守诺的夫君,做个称职的父皇,做个让百姓安乐的帝王,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临到终点,满手空茫,满肚子悔恨。” 可说到最后,他却只能无奈摇头。 因为若是重来一次,一切,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这个担子太重了,重到将他压在那把龙椅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登基之前,亲手弑杀兄弟姐妹双手沾满鲜血,曾抱着大姐的尸体发誓,要将这残忍的养蛊制度废除,要为大沧带来全新的气象,要…… 可当他真的坐在这把龙椅上之时,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难怪这狗屁制度能传承数万年,难怪大沧靠着养蛊制度筛选皇帝,却从未出过一任昏君。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苍生……而如今,到了最后,我也能为自己活一次了吧? “所以,江安宁,你喜欢我女儿是吗?” 江见秋被这一句话问得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一点点红了起来,支支吾吾道:“叔叔,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老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新鲜。 愿力中,她看到的小姑娘实力强大,步步为营,即便面对让他都有些绝望的局面,仍能不断破局,拿出新的力量将对方打穿。 就好似那绝灵之海,深不见底。 可如今被他问了一句喜欢,反倒像被抓住了尾巴的小兔子,连眼神都开始飘。 还有这叔叔的称呼,多少年没人敢这样称呼自己了啊…… “朕快散了,若再不问,便没机会问了。” “朕活着的时候,没有关心过她吃什么,穿什么,怕什么,喜欢什么人,如今临走之前,总该问一句。” 江见秋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窘迫慢慢收敛,认真道:“我喜欢遥遥,只是这种喜欢到底该如何安放,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想明白。我身边有很多重要的人,也有很多事情还没解决,我不想拿一句话去哄她开心,更不想让她为了我困在感情里。” 老皇帝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笑:“你倒是比朕年轻时诚实得多。” 江见秋叹气:“这种事骗不了人,也骗不了自己。” “你是怕最后辜负遥遥的心意吗?” “我怕我无法陪她走到最后,苏叔叔,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危险了,恰巧又有许多危险都是围绕着我而产生的,若是遥遥离我太近,迟早有一天会被波及。我也不确定自己能走到哪里,何时便会……” “何时便会死在某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地方,对吗?” 江见秋沉默着,但双拳已经不自觉的握紧了。 如果换成刚到修仙界时的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拍着胸口说一句自己命硬,谁来都能打穿,天塌下来也能捅个窟窿钻出去。 那时候她刚从妖兽堆里活下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得很荒唐,觉得这个世界虽然危险,但只要自己跑得够快,脑子够灵,系统够离谱,总能在绝境里找到一条活路。 那时的她敢以筑基算计合体,敢抡着大刀砍化神老魔,甚至连圣地都是她算计的对象。 可现在不一样了。 见过北境妖皇被污染折磨到意识崩塌,见过林婉清走向死亡,见过中洲亿万百姓在梦里沉睡,在现实里被血肉怪物吞没,见过苏星遥坐在龙椅上七窍流血,也见过千面慈母隔着绝灵之海还能将中洲搅得一团糟。 横跨亿万年的阴影,毁灭无数时代的域外天魔……太大,太沉,太古老,压得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把所有危险都当成一场可以靠嘴硬和机灵混过去的冒险。 她仍旧会往前走,也仍旧会笑,会吐槽,会在系统弹出土味广告时骂一句破玩意儿,可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已经在一次次生死之间被磨出裂痕。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总能把事情解决。可现在我发现,有些东西就算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拖住,有些人就算伸手去救,也未必来得及。我怕遥遥也变成这样,怕她因为相信我,最后被我带到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地方。” 老皇帝静静听着,眼中并未有半分嘲笑,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你会怕,说明你还活着。年轻人若真能永远无所畏惧,要么是尚未见过天地之重,要么是心里早已空了。朕坐了这么多年龙椅,见过太多自称无惧生死的人,他们说得慷慨激昂,真到了要承担别人的命时,手抖得比谁都厉害。” 他看向江见秋,透明的身影在愿力残光里摇晃,却依旧带着帝王的沉稳。 “小江,你怕自己护不住她,怕自己走不到最后,怕那些围绕着你的灾祸伤到她,这些都很好。真正可怕的,从来都是明知自己身边风暴滔天,却还心安理得地把别人拖进来陪葬。你既然怕,就会谨慎;你既然珍惜,就会回头看她;你既然不敢轻易许诺,就说明你的承诺有分量。” 江见秋抬起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皇帝笑了笑,将目光看向窗外,透过漆黑,投向远方的女儿:“可你也别把遥遥看得太脆弱,那孩子坐上龙椅以后,已经听过亿万百姓的哭声,见过中洲百姓的宏愿,若仍旧选择走向你,那便是她自己的决定。喜欢一个人,本就是把一部分命运交出去,也把一部分勇气拿回来。你不必替她把所有路都选好,更不必因为害怕失去,就先替她关上门。” 江见秋怔怔地看着老皇帝,胸口那团压了许久的阴影像被人轻轻拨开了一些。 老皇帝继续道:“况且,你这样的年轻人,若真因为见过几场大灾,便把自己吓成缩头乌龟,那朕倒要替遥遥失望了。她喜欢上的,应当是明知前路崎岖仍仍不回头,明知可能会输仍不放弃的英雄。” 江见秋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叔叔,您这勉励方式还挺特别的。” “朕当了一辈子皇帝,临散之前才学着当父亲,话说得不中听,你将就听吧。” 他也笑了起来。 那一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帝王身份、救世重担、封印秘辛似乎都淡了许多,站在江见秋面前的,只是一位已经来不及弥补女儿的父亲,在最后一点残光里,把自己能想到的话尽数交给女儿喜欢的人。 江见秋轻轻吐出一口气,眼里的迷惘逐渐沉了下去,重新变回了熟悉的明亮。 “您说得对,我还没死呢,现在就想这些丧气事,确实有点不像我。” 老皇帝眼中浮现出欣慰之色。 江见秋重新站直身体,抱拳躬身:“苏叔叔,等我出去,我会和遥遥好好谈。至于现在,我得先去把下面的老东西处理掉,不然没办法安心带遥遥离开。它既然怕我,那就说明我来对了。” 老皇帝似笑非笑地打断:“你该叫我什么?” 江见秋小脸一红,支支吾吾:“咳咳,那……哪个……岳父。” “哈哈,去吧,对她好点,别动不动就吼她。”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在说她情绪失控闯入镜像中洲时候的事,同时也真的是一位站在岳父角度看女儿和女婿时该有的反应。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镜像世界随之破碎,江见秋的身影也向更深处坠去。 又一个新的镜像世界出现,这一次不再是过去的投影,她看到了无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里。 先代皇帝、将领、百官,还有数不尽的士兵与无名凡人,正站在金红愿力与灰黑魔气撕扯出的荒原上战斗。 荒原的尽头是无尽的深渊,其中不断有魔气翻涌上来,化作怪物朝着防线一遍遍冲击。 那些人早已死去,甚至很多人连名字都未能留在史书上。 可他们仍旧在战斗。 魔潮每一次涌来,他们便再死一次。 当魔气退去,他们便重新站起来。 刀早已砍钝,甲早已碎尽,残念也被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认,可只要封印还在,只要大沧还有一缕愿力流向此处,他们便会重新凝聚,重新列阵,重新以残躯继续进行永远也不会迎来黎明的战争。 江见秋站在镜像边缘,看着那条由残魂铺成的防线,喉咙微微发紧。 她没有继续看下去。 因为再看下去,也只是把这些人的痛苦重新数一遍。 缓缓伸出手,无形的力量跨过整个镜像世界,战场在这一刻停顿了下来,先代皇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回过头,看向这个从后世而来的小姑娘。 无人开口。 可江见秋却仿佛听见了千万人都在这一刻松了口气。 “剩下的交给我吧,前辈们该休息了。” 话音落下,镜像世界骤然破碎。 残影没有一人挣扎,只是静静的放下武器,看向天空,在金红光芒中化作无数光点,飘向了封印之外,飘向了自己的家乡。 像一支终于解甲归乡的军队,在数万年迟来的晨光中,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第342章 我都修仙了,谁TM还打工啊? 江见秋继续下坠。 这一次,周围再也看不见镜面,也看不见愿力残光,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伴随着无比嘈杂的低语。 这些便是无数代皇帝用自己的一生承担的东西。 可即便他们做到了这种程度,仍有负面情绪流入封印之中,化作对方的爪牙。 除此之外,空气中还有令人极不舒服的黏腻感,就像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她耳边,一点点舔舐她的名字。 突然,一切声音全部消失!江见秋耳边似乎听见了嘀嗒一声。 像是冷凝水从老旧管道上落下。 猛地睁开眼。 冷白色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刺得眼球发酸,四周是堆到天花板的冻货箱,铁架边缘锈迹斑斑,地面铺着薄薄一层冰,脚踩上去还会发出碎裂声。 江见秋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廉价的蓝色工作服,袖口沾着油污,手指冻得有些发红,指节上还有几道血痕。 毕竟在冷库工作,手指干裂冻伤很常见,回家涂点药就好了。 伸手进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几样儿,几条催债短信、房租提醒和妹妹发来的消息。 “姐,今天晚自习结束我自己回去,你别来接我了。” “校服钱老师说可以晚两天交,我跟她说过了。” “房东今天又来敲门了,我没开。” “姐,你下班了吗?” 江见秋看着那些消息,心神恍惚了一瞬。 外面似乎已经是深夜,冷库门上贴着一张排班表,表上用红笔圈着她的名字,后面写着“三号库盘点,今日必须完成”。 广播突然响起中年女人的声音。 “江见秋,三号库还剩二十七箱,你是打算在里面睡觉吗?今天盘不完,全组绩效都跟着你扣,你妹妹下学期不是还要交资料费吗?我看你也别嫌加班多,缺钱就老老实实干活,别天天一副别人欠你的样子。” 咦?这个声音,还有点熟悉呢…… 江见秋垂下眼,把手机塞进工作服口袋,弯腰搬起一只冻货箱。 箱子很沉,也很冷,冻得手心发麻。 她把箱子拖到电子秤旁边,扫了一下码,屏幕上跳出一串货号。 【A-37,牛肉卷,二十公斤】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箱子封条。 “牛你大爷,里面明明是鸡腿,标签都能贴反,明天返工又算我头上。” 广播那边安静了一下,随后中年女人声音更阴沉了:“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啥?这都能听到?不对,我说您英明神武,贴错标签都是为了锻炼员工观察能力。” “少贫嘴,赶紧干。” “知道了,马上干,效率第一。” 江见秋低头搬箱子,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啥,又憋了回去。 中年女人的声音时不时从广播里钻出来。 “动作快点。” “你在这儿磨洋工给谁看?” “江见秋,别以为自己家里有个妹妹要养,就能拿这个当借口。” “人活着哪有容易的?你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办?” 我擦,不对啊?这货谁啊?咋这么能说?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姐,你别和房东吵架,他今天脸色很难看】 【我把门反锁了,你不用担心我】 【姐,我想吃烤红薯,路口那个阿姨今天还没收摊】 看着屏幕上的字,江见秋的眼睛不知是反光还是因为什么,有些发红。 广播里的声音又响了:“你看,你妹妹还在等你。你要是倒下,她怎么办?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了,好好干活,好好赚钱,把妹妹养大,这才是你该过的日子。” 中年女人的声音还在循循善诱,还带着点催眠的感觉,而且貌似还有个身份来着,不是貂皮旋风,反而是什么主管? 江见秋一边搬箱子一边在脑袋里回忆。 这主管谁来着?啥时候多了个主管? 无所谓了。 “主管?” “又怎么了?” “完成以后,今天加班费照算,对吧?” “你还想要加班费?这就是你的工作,拖到了现在还想要加班费?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不能再谈谈吗?” 广播那边沉默了一瞬,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江见秋笑了笑,直接将手中的箱子扔在了地上:“我想说,我不干了。” 广播里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不干了,工资爱给不给,绩效爱扣不扣,冷库爱盘不盘,谁想搬谁搬,反正老娘今天下班!” 冷库里忽然安静下来,下一瞬,头顶灯光猛地闪烁!货架深处传来一阵咔嚓声,整个都在这一刻吵闹了起来! 广播里的主管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度:“江见秋!你敢走?你这种人凭什么走?你欠的钱不用还了?你妹妹不用养了?房租不用交了?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儿去?” 冷库里的声音越来越近,竟然是陈列在货架上的东西活了过来! 一条死鱼瞪着灰白的眼睛在那儿尖叫:“你走不了!!!” 冻鸡也跟着开口:“你这种人,就该待在这里。” 旁边的猪头也来掺和一脚:“你下班了,你妹妹怎么办?” 越来越多的箱子开始震动,冻鱼、冻鸡、冻肉卷、冻虾仁、冻得硬邦邦的半扇猪肉,一个接一个从箱子里探出头来,全部用主管的声音说话。 “搬货。” “还钱。” “别做梦。” “认命。” “别让你妹妹失望。” 整间冷库好像突然活了过来,还挺热闹。 江见秋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条还在张嘴说话的冻鱼。 “你们主管挺节省啊,连死鱼都要拉来加班。” 冻鱼:“……” 它好像有点绷不住了,一张鱼脸上竟浮现出了愤怒的表情,还想说些什么,结果直接被江见秋一脚踢飞。 没管冻鱼飞到了那里,江见秋转身走向墙角,从一堆破塑料筐后面抽出一根撬棍,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还挺趁手。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尖叫:“江见秋,你想干什么?你把撬棍放下!工作期间私自损坏公司财物,是要赔钱的!” “赔你大爷。” 江见秋抬手一棍,把旁边的尖叫鸡砸出去十几米,精准落入垃圾桶里。 满分! “你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老板了?来干让我赔钱?当老娘好欺负呢?” 整个冷库都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彻底暴动! 所有冻货同时尖叫起来,声音层层叠叠,像是几百个主管在同一间屋子里发疯。 冻鱼扑腾着尾巴朝她脚踝咬来,冻鸡挣扎着从垃圾桶里爬出来要打人,就连半扇猪肉从吊钩上挣脱下来,准备压死这个胆敢反抗的打工人。 江见秋拎着撬棍往前走,一棍一棍砸过去,砸得冻鱼冰碴乱飞,冻鸡四散飞溅,猪头被她一脚踹回箱子里,半扇猪肉刚扑到面前,就被撬棍卡住骨缝,借着货架边缘狠狠一别,直接撬成两半。 每砸一下,她脸上的笑意就多一分。 “以前忍你,是因为我缺钱。” “现在还忍你,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这一路混出来的职业履历?” “你算什么东西啊?你凭啥管我?” 广播里的主管声音开始颤抖,变得忽远忽近,一会儿从头顶传来,一会儿从制冷机后面传来,一会儿又像是躲进了门锁里。 就好像它正准备逃命,却逃不出这个冷库,只能任由撬棍恶魔一点点靠近…… 江见秋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在一大堆杂乱的声音里精准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就藏在三号货架最里面的制冷机后面。 “嘿嘿,找到你咯~” 少女拖着撬棍,穿过满地乱爬的冻货,朝三号货架深处走去。 那些冻鱼冻肉更加疯狂地扑上来,试图拦住她,可她连眼皮都没抬,一路走一路砸,撬棍在手里抡得越来越顺,甚至隐隐有几分当年提着屠龙刀乱杀妖兽时的影子,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金光特效,也没有系统提示,只有一个已经被剥削到忍无可忍的打工人,准备在冷库深夜里找主管聊聊人生。 江见秋站在制冷机前,抬手敲了敲铁皮。 “出来。” 里面没有动静。 又敲了敲。 “我数三声。” 制冷机里的东西开始发抖。 “三。” “江见秋,你冷静点,咱们有话好好说。” “二。” “你妹妹还在等你,你不能这么冲动,你要是被开除了怎么办?你下个月房租怎么办?” 江见秋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 没有一,撬棍猛然插进制冷机缝隙,手腕一拧,整块铁皮被硬生生撬开,里面顿时喷出一团黑色雾气。 冷雾里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面容,不是貂皮旋风的模样,所以江见秋能确定自己没见过它。 “你刚才不是说,人活着哪有容易的吗?” “这话我以前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每个想压榨我的人都爱这么说,好像只要大家都苦,他就能理直气壮不给钱。”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的记忆会这么奇怪?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主管”开始尖叫,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这倒是让江见秋眉毛挑了挑。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能窥探自己记忆的怪呢,以前那些家伙连自己有没有灵魂都不确定,看来下面封印的东西还真有两下子…… 见江见秋没有回答他,主管开始新一轮的自救。 黑雾剧烈扭曲,似乎在变换一张人脸出来,同时还伴随着声音…… “姐……” 咦?是宁宁的声音。 江见秋抬手就是一棍,砸得那张刚浮出来的脸当场凹陷。 “宁宁才不会这么喊我!” 一想到地球秋记忆里被自家妹妹用姐姐这个称呼调戏的一幕,江见秋脸上就有点红,所以又是一棍砸了下去。 “她要是真怕了,只会在消息里说自己已经睡了,然后裹着被子等我回家,等到半夜听见钥匙声再装作刚醒,根本不可能消息轰炸我。你把我妹妹当成啥了?她可比你想得坚强得多。” “而且她住校的,你知道住校什么意思吗?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 “她要敢偷偷跑出来住,我非得,非得……” 江见秋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又一棍子砸了下去! 人形怪物尖叫着后退,脸上黑雾溃散,又重新拼出另一张柔弱惨白的脸。 她坐在冰冷龙椅上,浑身是血,抬手朝她伸来:“秋秋,救我……” 江见秋脚步顿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下一瞬,撬棍带着破风声横扫过去,将那张脸连同椅子一起砸碎。 “她真撑不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让我别过去。” “你学她求救,学得太没出息了。” 人形怪物疯狂蠕动,又化出更多脸,有温柔的,有慵懒的,有活泼的,有冷淡的,还有一张与她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一张张浮现,一声声叫她,有的喊徒儿,有的喊秋秋哥,有的喊小师妹,有的喊姐姐,有的喊江见秋。 江见秋一棍一个,砸得干脆利落。 “这个太正经了。” “这个不够懒。” “这个话太少。” “这个眼神不像。” “这个居然没先骂我,差评。” 越砸越顺手,这段时间积压在心里的憋屈此刻全都发泄了出来,甚至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笑得极为猖狂,极为吓人。 要是顾尘阙他们在这里肯定得被吓得够呛。 人形怪物被她砸得不断后退,胸口一枚灰黑核心终于从层层伪装里露了出来。 江见秋撬棍一挑,将它硬生生撬出半截。 “说吧,井底那个老东西怕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那枚核心剧烈震颤,声音断断续续:“你……你已经……” 很显然,“主管”还认为江见秋沉浸在幻境的角色中没出来呢,只以为现在发疯的少女只是本性所在。 所以才会出现先前一系列自救行为。 “已经什么?已经发现了?” 江见秋笑眯眯地打断它:“别误会,我可是很认真在上班,毕竟今日任务必须完成,不完成要扣绩效的。” “主管”绝望了,竟然试图自毁。 可自毁动作刚刚升起,便被卡在了一个尴尬的状态里。 一根普通的撬棍,竟然切断了它的所有能力!甚至与那位的联系都被切断了! 江见秋凑近了一点,语气十分体贴:“别急,我以前催债电话接多了,最擅长跟不要脸的东西耗。你可以慢慢想,反正这里冷库温度低,东西坏不了。” 灰黑核心沉默许久,终于从内部挤出声音。 “它怕……定名……” “怕被此界……承认成……可杀之物……” “怕极阴……停住变化……” “怕极阳……焚掉复苏……” “更怕……更怕……” 显然,这家伙对于它的主人并没有那么忠心。 这一点有些奇怪,和自己以前遇到的域外天魔区别很大。 江见秋挑眉:“更怕什么?” 核心像是提到无法理解的禁忌,整个冷库都随之颤抖起来,灯光明灭,门锁哐哐作响,幻境即将崩塌。 “更怕阴阳两端……并非阵眼……并非工具……还想回家……” 江见秋眸光微动,其实并未理解这家伙说的是啥意思,但她不准备继续耗了,所以点点头,笑得越发和善。 “知道了,多谢配合。” 核心猛地意识到什么,灰黑气息疯狂翻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江见秋已经懒得听了。 撬棍扬起,用力砸下! 冷库、货架、冻货箱、广播、排班表、罚款细则、催缴短信,还有这枚灰黑核心瞬间破碎!光芒逐渐远去,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黑色空间之中。 只是手里多了一团黑影,正随着极阴灵力灌入而逐渐变成一个冰坨子。 轻轻一捏,冰块破碎,站在飞散的冰屑里,少女嘴角逐渐勾起一抹笑容。 抬头看向更深处,黑暗里的古老存在似乎停顿了一瞬。 江见秋笑得格外灿烂,笑得很坏,很阴险,就像是曾经将赵坤和他背后存在骗出来坑死,外加抓到千面慈母一道分身时的表情一样。 “拿打工吓我?” “有两下子啊,有两下子!” “可是……我都修仙了,谁tm还打工啊。” “哈哈哈哈哈哈!” 第343章 照尘 猖狂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吓得一些围上来的小怪瑟瑟发抖。 江见秋神识一扫就发现了这群家伙,抬起手,极阴灵力自动寻路,挨个找上门,没一会儿周围就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奇怪,这里的天魔好像和外面的不一样,更人性一些。 应该是因为极阴灵力压制,让它们脑子没那么混沌,甚至还会和自己聊天、求饶。 但域外天魔就是域外天魔,没有一个值得可怜的。 另外就是……下面的极阴灵气浓度简直超乎想象,甚至比幻波海府下面的阴世界还要浓! 自己从镜像中洲落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实力竟然迎来了数次突破,内景宇宙中的黑色旋涡正在源源不断吞噬周围的灵气补充自身。 正如当初突破金丹时猜测一般,自己如今,根本没有境界瓶颈,只要灵气够,就能一直成长。 时至今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什么境界了。 要是能把这里全吸收了,自己的实力…… 不过她也只敢幻想一下,因为刚才幻境里的东西说得已经很明白了,这地方就是镇压远古天魔的封印之地,阴世界便是阵眼。 那位前辈还真是可怕啊,将一整个阴世界压在对方头上,难怪百万年都无法挣脱。 只是有一件事让江见秋有些在意,便是对方口中还提到了极阳。 莫非镇压之地不止一处?或是阵眼不止一处?此界还存在一个阳世界?在哪里? 江见秋眸光沉了沉。 若是千面慈母它们从另一个节点下手…… 想到这里,江见秋又叹了口气。 那也没什么办法,修仙界太大了,就算自己一刻不停地扩大监视范围,也只能做到小半个东洲,小半个北境,小半个大沧,监视不到的位置太多太多,谁知道另一个节点是不是在西荒或者南疆,甚至可能早就被对方攻破了也说不定。 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吧,看看下面那家伙还剩多少实力,能解决就给解决了,解决不了也要加固封印。 另外…… 看着周围一片漆黑,江见秋忍不住挠了挠头,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幻境。 不得不说,那家伙实力虽弱,但幻境还是挺真实的 尤其是还原出来的手机,屏幕裂痕、消息提示、宁宁说话的语气,全都像真的一样。 明知道那是假的,却还是有些想那个以前的世界。 想问宁宁有没有吃饭,校服钱交了没有,房东有没有再敲门,晚上回家怕不怕…… 唉不对,宁宁已经上大学了,还是个灵元觉醒者…… 也不对,好像宁宁要加入云间门了,那大学应该不上了吧? 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可恶的地球我,要是敢让宁宁去危险的地方,等我回去看我不抽死你! 在脑袋里碎碎念了半天,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抬起手,极阴灵力从黑暗中汇聚而来,迅速化作一把百丈长的大刀。 刀身宽大,造型夸张,就是模仿的屠龙刀。 “去!” 随着江见秋一声轻喝,刀锋径直刺穿脚下的黑暗。 破裂声从下方传来,江见秋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更深处。 寒意铺天盖地而来,却未曾伤她分毫,反倒带着久违的亲近,像流浪许久的人终于回到自己的屋檐下,像鱼儿落回水中,像…… 下方,全是极阴灵气。 浓郁到无法估量。 几乎是在落入此界的一瞬间,整个极阴小世界便轻轻一震,所有极阴灵气都向她靠拢。 无需炼化,无需争夺,甚至无需刻意控制。 只是站在那里,便能感知到这方小世界的每一处纹路、每一条灵气河流、每一处隐藏在极阴深处的封印节点,甚至连因漫长岁月而出现细微裂痕的地方,都清晰地映入她的识海。 嗯?这是…… 江见秋刚刚生出这个念头,脚下幽黑地面便骤然亮起。 一道道阵纹从落脚之处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快到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时间,迅速化作一道道锁链朝她席卷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 江见秋眸光一凝!刚准备反击,脑海里便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有些熟悉,与阴世界前辈的声音相似。 【极阴源……进入……】 【阵眼残缺……可替换……】 【归位……】 江见秋脸上的表情一僵,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玩意儿?归谁的位?” 就是这短短的分身,漆黑锁链已经自虚空中射出,直接缠住她的手腕、脚踝与腰身,拖着她向小世界最深处飞去。 我敲!捆绑普累! 不过她能感知到,极阴小世界并没有恶意,只是在执行某种程序。 我就说嘛,发展了好几千万上亿年,怎么可能一点高科技都没有呢?你看,人工智能这不就出来了? 只是它好像有点智障…… 就像一台撑了百万年的古老机器,早已残破不堪,现在终于等到了新零件,根本不管这个新零件愿不愿意,直接启动了替换流程。 江见秋当场就懂了。 怪不得那个老皇帝反复提醒她,不要答应做阵眼。 原来不是照尘一定会害她,而是这破封印自己就会抢人! “我就知道,越高级的遗迹越不讲理!” 江见秋低喝一声,体内极阴本源骤然爆发,锁链直接被其崩断!可断了一批,又来一批,四面八方到处都是锁链震动声,甚至有数道符文光束直接刺向她的眉心与丹田,试图读取她的本源结构,将她整个人嵌入封印核心。 难道阴世界前辈留下的碎片,便是如现在我的处境一般,被大阵困了上百万年,不断吸取本源吗? 还真是让人难受啊…… 江见秋叹了口气,感觉以自己的境界,无法理解那一代修士的信念。 不过现在时代已经变了,我可不想和你一样被困百万年! 眸光一冷,漆黑屠龙刀再次凝聚在手,反手一刀斩下,大片锁链被斩断,断裂处涌出无比精纯的极阴灵力,又被屠龙刀尽数吸收,填充金内景宇宙之中。 整个小世界随之剧烈波动,远处被镇压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从裂缝中探出丝丝灰气想要趁机搞事情,却又被另一股力量狠狠压制了回去。 江见秋一边斩锁链,一边咬牙切齿:“你们这封印是打算把我抓去上班吗?都说了老娘不干了!我都修仙了,休想抓我去上班!” 就在这时,最深处忽然亮起了紫金色光芒,借着这道光,江见秋能隐约看到那边似乎有一个平台,一个就连自己借助极阴灵力传递感知都没看到的平台。 其上光芒一出现,所有暴动的锁链瞬间停歇。 松了口气的同时,江见秋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平台之上。 隐约能看到,那里似乎站了一名女子。 此人身穿古朴长裙,身形修长,眉眼清冷,一头紫金色长发垂落在身后,光芒沿着发尾流入脚下阵纹,又通过阵纹注入四周锁链。 女人抬起手,掌心对准江见秋。 “极阴源。” “归位。” 啥?还来? 轰! 整座小世界的极阴灵气同时压下。 江见秋脚下地面当场塌陷,锁链再次袭来,迅速将其捆住,拖向平台中央空缺的阵眼。 所谓的阵眼就是一个黑色圆洞,周围符文全部处于崩裂状态,若真被拖进去,凭借自己现在的境界,恐怕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归位归位,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江见秋眼神发狠,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双手握刀,极阴灵力沿着刀身轰然爆开,刀光与紫金光网撞在一起,整个封印核心都被震得摇晃起来。 女人的力量很特殊。 既能调动这座小世界原有的极阴灵气,也能调动红尘愿力和皇朝气运。 江见秋可不管那么多,直接靠着极阴之体开始从对方手中强行夺取极阴小世界的控制权。 就像幻波海府中一样。 女子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甚至她都能隐隐感知到,极阴小世界正在逐步脱离掌控,化作对方的力量。 不能继续下去了,否得封印…… 她刚考虑到这一点,平台下方骤然爆发出一阵无比恐怖的气息!被压制数百上千万年的东西,果然还保持着活跃! 江见秋心中一沉。 也知道不能继续这么耗。 封印本来就不稳,若自己和眼前这个女人继续争夺权限,下面那个东西恐怕还没打就要先笑出声。 女子再次抬手,一条紫金锁链从她身后射出,直接刺向江见秋眉心,准备强行控制她的神识达成目的。 江见秋本想躲开,可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几乎是脱口而出:“阴世界前辈?” 时至今日,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从对方遗留的记忆残片中看到过她的样貌。 女子对于江见秋的到来没有丝毫惊讶,可听到这个称呼时,眼中却有了细微波动,最终紫金锁链停在了江见秋眉前,缓缓向后退去。 “我不记得这个称呼,也不记得你所说的前辈是谁。” 江见秋没有开口。 从幻波海府阴世界记忆残片中已经得知,阴世界前辈是将自己的一切砸成碎片,分散在无数世界以此镇压远古邪魔,不可能每一个碎片中都蕴含着曾经的记忆。 或许眼前这位便是如此。 也有可能是她镇压于此的时间太长了,久到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是谁。 不过自己貌似知道她现在的名字…… “你叫照尘!” 江见秋猛地伸手抓住那条紫金锁链,主动将脑袋凑了过去。 一是表决心,二是让对方知道,你神魂控制之法对我没用,没人能找到我的神魂。 “照见红尘的照,尘世众生的尘!你自己取的名字,不是什么国运,也不是什么天命,更不是这破阵眼的看门机关!” 这一点江见秋能够百分之百确定,面前的女人绝不是魔气幻化之物,也不是积累在外面的红尘愿力凝聚出来的东西。 因为打从刚见面开始,自己的极阴之体便与对方遥相呼应。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在幻波海府下面的阴世界中,神秘前辈幻化试探自己的分身。 那道分身拥有的力量显然不是源于自己,否则也不会被自己从权柄上压制。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阴世界前辈将自己的极阴灵根也都分裂了出去,那边只是一小块,这边……仍旧是一小块。 另外,这般联想下来,镜像中洲貌似也不是新玩意,这不是与当初镜像自己时所用的手段相同嘛? 话音落下,紫金锁链骤然崩碎成了无数光点消失不见,就连身上的漆黑锁链也都一同消失。 照尘站在原地,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长发无风而动,原本空洞的眼眸中逐渐浮现出清明。 “照……尘……” 可就在她清醒的同一时间,平台下方猛然震动! 灰色气息骤然喷薄而出!凝成一道尖刺,直接刺向照尘后心。 那东西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照尘脱离封印机制,等她从工具般的状态里醒来,等她因为名字产生一瞬间的自我波动。 江见秋脸色一变,没想到在极阴小世界里远古天魔竟然都能发动攻击。 毫不犹豫将手中屠龙刀掷了出去。 漆黑刀光贯穿平台,钉在灰黑尖刺前方。 “定!” 璇玑裂定身之法催动,借助周遭无比庞大的极阴灵气,竟强行拦住了对方的攻击。 照尘也在此刻醒来,反手按住身后玉玺,提纯到极致的紫金愿力轰然落下,将灰色气息连同对方放出来的感知一起压回井底。 轰! 整座平台剧烈震荡。 江见秋直接倒飞了出去,飞了好远才借助灵气托举停了下来。 照尘倒是面色如常,好像刚才发生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没去看下面的封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江见秋的方向。 两人隔着极阴灵气遥遥对望。 这一次,照尘的目光才终于像一个活人了。 “极阴之体……难怪封印会失控。” 江见秋甩了甩手腕,没好气地说道:“你刚才差点把我塞进阵眼里。” 照尘没什么反应,却实打实的道歉了:“抱歉,我方才意识不全,只剩下维持封印的本能。这里已经撑了太久,任何合适的力量进入,都会被判定为替换材料。” 就和那些皇帝和大臣一样对吧? 我那岳父大人还真是果断,知道照尘快撑不住了,果断用自己和全体文武大臣的命送来给他填了阵眼。 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可其上缠着的因果气运也都是好东西,足以维持一段时间阵法平衡。 可代价却是……所有人魂飞魄散。 不过这件事应该也与皇帝更迭有关,大沧的皇帝貌似还要肩负骚扰照尘,防止她忘记自己是谁的重任。 所以说…… “这破地方还挺会自己找牛马。” 皇帝也是,大臣也是,包括照尘还有刚才的自己。 “牛马?” “没事,一个令人不愉快的词。” 照尘似乎没听懂,却也没有追问,因为下面那东西越来越不老实了。 第344章 大战天魔化身 江见秋惊奇地看着下面:“它这是要干什么?要冲出来了吗?” 照尘摇头:“三天两头就会来这么一次,没完没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井底骤然亮起一圈灰白色光环。 刚出现时不过井口大小,下一刻迅速扩散开来!整座平台骤然被从中撕裂!黑井深处传来无数锁链崩断的巨响,浓稠到近乎实质的魔气冲天而起!化作灰黑巨柱将极阴小世界整个贯穿! 轰—— 天塌了。 江见秋亲眼看见天穹之上的极阴灵气海被魔气撕开,亿万道封印符文灰飞烟灭,愿力化作的屏障更是不堪一击,原本维持整座小世界的阵纹接连熄灭,被封存于极阴深处的镜像残片也开始大片崩碎。 魔气犹如倒灌的大海,疯狂涌向现实世界! 玉京城在燃烧,金红二气被灰黑魔潮一口吞噬,苏星遥站在门前,想要调集全部力量殊死一搏,可一切皆是徒劳。 凝聚数万年的红尘原理一触即溃,她整个人也在恐惧和绝望中放弃抵抗,被魔气碾碎。 再远处,镇北军方向,一尊千丈血肉巨魔拔地而起!苏长庚的脸正在其上疯狂大笑!数十万血肉触须从它脚下蔓延到玉京城墙,把整座皇城连同裂门一并拖入地底。 而在更遥远的天地尽头,东洲、南疆、西荒、北境,一处又一处恐怖气息像是在响应它的召唤,接连冲天而起! 腐烂神像流出黑血,地下肉茧破土而出,古战场深处传来婴儿啼哭,甚至连月墟宗方向都隐约有灰气刺破云海,将整座宗门化作魔窟。 修仙界,竟在远古天魔苏醒的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大宗门接连崩溃,无尽爪牙在其中嘶吼着冲出,涌向全世界。 就连圣地都无法幸免。 一个又一个小世界被从内部撕裂,一处又一处秘境被魔气染透,灵气被污染取代,昔日鸟语花香的仙山福地,顷刻间化作魔巢。 修士的哭嚎与魔物的嘶吼混杂在一起,曾经井然有序的修仙界,彻底变成了炼狱。 灰黑巨柱尽头,一道身影从井底缓缓升起。 那身影无法用人或者兽来形容,最初像胎膜里蜷缩的婴孩,随后又化作盘踞万界的巨大母巢,再然后变成一尊披着帝冕的人形,眉眼间竟浮现出历代大沧皇帝、千面慈母、玄阴老魔,乃至一切江见秋熟悉之人的轮廓。 下一瞬却全部消失,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地球! 医院走廊里,江安宁坐在塑料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护身符,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联系人里那个哥字静静陈列,再也没有传出熟悉的声音。 少女的泪水无声滴落,最终蜷缩在椅子上,哭得泣不成声。 同样的招数,这家伙又使用了第二次。 让我误认为自己这一路走来的一切,都是假的对吗? 即便知道是假的,江见秋双拳仍旧瞬间握紧,整个极阴小世界都跟着剧烈震荡起来! 就在这时,照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此为诸世回光,莫让它牵动你的心神。” 照尘仍旧站在原地,衣袖垂落,紫金愿力在脚下铺成一道圆环,可整座翻涌的极阴小世界就这样被她轻而易举压住了。 江见秋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伸手向下一压,幻境瞬间破碎。 先前的一切,都是对方一丝泄漏的魔气带来的幻境。 与先前被自己捏死的域外天魔能力相同。 幻境破碎后,不远处凭空多了一道人影。 “极阴之体?”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凭空产生,江见秋甚至没看清它怎么靠近,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黑色屠龙刀便已经本能地横在胸前。 下一秒,恐怖的力量直接撞上刀身,震得她手臂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地面,砸出大片裂纹。 江见秋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但还是在落地瞬间便弹了起来,死死盯着前方的情况,同时分析对方的招数。 只可惜,刚才那一下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就是单纯的蛮力撞击,可双方层次差距太大,自己没反应过来。 靠!这种敌人最麻烦了! 就比如东洲大比上的那家伙,力气大得完全不讲道理。 要是地球的我在这里就好了,这种对手她绝对喜欢。 吐槽完,还是得观察对方。 和自己想象中的远古天魔不同,它没有遮天蔽日的体形,也没有玄阴老魔变异时恶心扭曲的血肉触须。 乍一看竟然是人的形状,甚至有着接近正常人的身高。 但那绝不是人。 皮肤没有纹理没有毛孔没有汗毛没有指纹,没有皮肤该有的任何细微起伏。 万劫不焚身刚刚诞生之时也有差不多的情况,但诡异程度比之面前这东西要轻了几百倍。 最诡异的还不是外表,是用神识扫过,反馈回来的竟然是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江见秋只体会过一次,便是上次降临地球时自己最后的状态。 存在于世,超脱于世。 也就是说,从法则层面上,这方天地不认为这东西应该存在,却又根本无法将其抹除,一切都在排斥它,但感知不到它。 “这是什么鬼东西?” 江见秋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她见过域外天魔,那些东西虽然扭曲、混乱,但至少还遵循着一些本能。 可眼前这个东西,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维度的错误代码,完全违背了宇宙常理…… 所以说……这便是真正的域外天魔?一代?或者二代?而不是如千面慈母这种,由曾经的人类强者转化而来。 换句话说就是,真正的污染法则化身! 再看旁边的照尘,这家伙没有半点想要帮忙的意思。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试探自己。 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是抓走当阵眼还是留下来代替她掌控极阴世界,就看这一仗打得好不好。 显然,远古天魔也存着差不多的想法。 或许更危险一点,它可能是想借着照尘的大意,直接出手除掉自己。 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就算是天魔,也绝不能把对手当成没脑子的东西。 这一点江见秋始终记在心里。 但同时又自嘲了一声。 呵呵,不久前进入封印之中时,自己还信心满满地和唐果耍帅呢,结果刚进来就成了摆在棋盘上的棋子,还真是丢人。 深吸一口气,将思绪压下,感知全面扩张,与周围的极阴灵气链接,警惕对方的突袭。 果不其然,域外天魔的化身根本没有运动轨迹,直接凭空出现在身前,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击,但这一次江见秋看清楚了,从对方灰袍下面伸出来的根本不是手,而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触角! 我敲!这么恶心! 江见秋这回不敢硬接,手腕上的纹路一转,身形借曾经移星镯附带的能力短距挪开。 可她刚刚落地,触手拳头便已经提前悬在侧后方,位置卡得刚刚好,像早知她会往那个方向躲。 江见秋瞳孔一缩,身体强行一拧,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撞击,可攻击边缘还是擦过了她右肩。 骨裂声音清晰传来,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肩膀处皮开肉绽,疼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靠!不对!全额疼痛! 怎么回事? 这家伙的能力问题吗? 它怎么做到的?它是什么能力? 仅用了一秒江见秋就猜出了个大概。 这家伙能创造出真实的幻境,与镜像中洲类似,但侧重点不同,它应该是读取我的部分记忆后,在我的意识空间还是什么地方创造了一个虚幻的地球秋同时承受攻击,但那不是我,而是由对方操控的幻境,以此来达到疼痛全额返还的目的。 但它的能力应该有限制,虚幻的东西如先前的灭世灾难,本不存在,所以是虚幻的。 另一个我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更加接近真实。 好诡异的能力…… 域外天魔化神动作突然一僵,似乎又读到了江见秋的记忆,所以它想的应该是:我敲!我做什么了你就把我能力摸透了,你这脑子比我还诡异你知道吗? 嗯,这部分也是江见秋猜的,因为看到了对方动作僵硬了一瞬。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趁机躲过对方一次攻击,爬起来时嘴角还挂着血。 此时江见秋的表情很难看,大脑里不停思索着应对办法。 这家伙应该是因为读取过我的记忆,所以清楚我的一些手段因此做了对应的防备。 那它读取了多少呢? 读取我记忆的东西应该是被我捏死的天魔,但它死后能力仍然存在,所以现在读取我记忆的东西就是对方创造出的地球秋了。 所以……我该怎么回去呢? 我该怎么把它揪……咳咳,这个敌人好强大!我得想办法战胜它! 江见秋脸上还维持着那副被打疼之后强行嘴硬的表情,在恼怒对方那一拳实在太狠。 表演痕迹很重。 可她心里已经清楚,眼前这个域外天魔化身真正棘手的地方,远远不止战斗力碾压,也不只读取过自己一部分记忆,而是它很可能会在自己的意识、记忆,或者与地球秋的联系之间,埋下了某个观测点。 如果不把它找出来,对方是否能借着我与地球秋交易的时候,趁机溜去地球? 自己无法保证系统究竟给不给力,能不能防住,所以必须尽快将这个危险扼杀…… 呼…… 灰黑化身站在远处,灰袍下垂落的无数触须缓缓摆动,末端既像婴儿的手指,又像没有皮肤的虫子节肢,看得江见秋胃里一阵翻腾:“长这么恶心还穿袍子,你也知道自己见不得人啊?不对!你这是裙子还是袍子?你该不会是变态吧?” 灰黑化身的动作明显又顿了一下。 这一瞬很细微,若换作平时,江见秋大概会以为自己看错了,可现在她全身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哪怕对方一根触须多抖一下都恨不得拿小本本记下来。 它能听懂! 或者说,它能通过自己的记忆理解这种话的意思。 这就够了。 灰黑化身再次消失。 江见秋眼神一凝,提前反应,向前一扑,好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一样,却恰好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咦?它没打中?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拳头就化作鞭子狠狠给她背上来了一下,抽得她直咧嘴,手脚并用就往前飞奔。 但刚才的战术还是起到了一点效果。 放空大脑,把战斗交给本能…… 地球秋是如何战斗的呢?如果是她…… 算了,我没那肉体,不抗揍。 趁着对方攻击间隔,两道黑影瞬间从脚下袭来! 阴分身不知何时被江见秋埋伏在了下方,一人一把屠龙刀,对着最细的几根触手就是猛砍! 只可惜,这东西貌似是远古天魔本源化成的,就算只是一丝,但强度也不是自己能够碰瓷。 转瞬间两个分身便被撕碎,同时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江见秋提前预判,七重身影在身边一闪而逝,浪叠麟瞬间叠满,就朝着身侧砍去! 轰! 少女再次吐血倒飞而出,但吐出的血却与极阴灵气融合,在二者之间连成了一条线。 黑袍化身眉头一皱,几根触手纠缠在一起就准备将这条线斩断,可在满是极阴灵力的小世界内,无论它斩断多少次都会瞬间复原。 江见秋原本想尝试能不能把极阴灵力化作小球钻进对方体内。 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东西密度太大了,自己分化到极致的极阴小球都进不去。 那我该用什么能力呢? 所有术法如今都不适用,全部会被对方反制,所以我能用的只有天霜神策决,但天霜神策决只是基础控法,想要真正击败对方显然不够。 那我又能依靠什么呢? 极阴灵力? 等等! 我……我一路走来是不是有些走错路了? 靠着超级术法天赋,学习一大堆术法在战斗中搭配,始终是小道,是走在别人的路上,且这条路终究会走完。 若是继续这样,只是在浪费天赋和时间而已。 真正该由我走的路,应该是极阴…… 那极阴灵力的特性是什么呢? 一直在读取江见秋想法的天魔化身,脸上的表情猛然一变! 它能清晰感知到,在外部压力下,这个人类女子竟然在快速成长!不是境界,而是对自身的感悟。 若是继续让其成长下去,很快便会出现第二个她…… 不行! 第345章 来啊!猜猜我又没有办法弄死你! 灰黑化身在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瞬间加速,试探结束! 触须骤然绷直,化作无数长矛同时对准江见秋的眉心、心口、丹田、脊骨、咽喉……杀意瞬间席卷一切,死死锁定在了江见秋的身上。 江见秋心头一紧,甚至来不及把刚刚冒出的感悟继续往下推,一道道拳影、鞭影、爪影、针影便从不同角度压来,每一道都奔着她的要害而去,完全是本着杀了自己来的! 这狗东西急了! 念头刚刚出现便被她给压了下去,寒鸦掠影加霜针千叠同时发动,外加自己发明的极阴发分身金蝉脱壳,这才勉强将攻击躲了过去。 故意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骂道:“怎么?被我猜中心事啦?你们这些老东西真没意思,活得越久越小气,连别人动动脑子都不让。” 灰黑化身没有回应,直接消失在原地。 江见秋眼神一沉,脚下黑暗骤然扩散,化作一颗黑球,将周围一切吞入其中! 黑球成型,灰黑化身只感觉自己的五感像被人按进了深水里,声音变远,光线沉降,连上下左右都开始出现混乱。 这是江见秋在幻波海府里领悟到的技能。 全黑,封锁五感,夺走方向。 那时她可是被阴世界前辈这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 极阴灵力的用法,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 就比如所谓方向,本就是世界告诉众生如何行走、如何判断、如何抵达的一种秩序。 而极阴所触及的,正是这份秩序被遮蔽后的暗面。 如果世界不再告诉敌人何为前,何为后,何为近,何为远。 那么这一小片黑暗里,方向就能由我来写! 灰黑化身从左侧出现,触须拳头轰向她的太阳穴。 江见秋瞬间察觉,冷哼一声,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意念一动,一小片黑域里的左方向概念被她强行改写。 拳头的轨迹果然错开了半尺! 只有半尺。 可正是这半尺,让原本该砸碎她头颅的一击擦着耳侧落下,恐怖劲风掠过,鲜血瞬间飙射!就算是余波都震得人脑子嗡嗡作响,终究没有把她当场打死。 江见秋心头一跳,嘴角逐渐翘起。 可以! 哈哈哈哈!极阴灵力,果然还有…… 这点兴奋刚刚升起,灰黑化身下一秒完成了适应,找到了突破之法。 触须瞬间分裂,从一个拳头化作无数灰黑鞭影,自上下前后同时抽来。 刚刚解锁的新能力,江见秋还无法做到如臂使指,慌忙中改变了十几处攻击轨迹,但还是无法全部规避,只能继续逃窜。 “唰!” 黑化身再次凭空出现在面前,江见秋只觉得眼前一黑,拳头就已经突破了周身所有防御,直直轰向丹田! 这是要直接废掉她的极阴本源! “想得美!” 生死关头,江见秋大脑里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更加明悟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极阴不是冰,那它是什么呢? 最开始,自己极力开发极微大道,便是想要尝试极阴灵力的真正特性是不是侵蚀。 可后来逐渐发现,侵蚀虽然也很厉害,但同时也落入小道了,上不得台面。 那……极阴是什么呢? 在开发出黑域能力时,这个问题就已经有了答案。 极阴是法则的暗面! “水镜天华罩!” 这一次在身前展开的,不是那面用来吸收和折射攻击镜子。 从前她就将水镜天华罩改造成了吞噬和反击的全新能力,可在经历了幻波海府阴世界中,前辈镜像了一个自己,以及镜像中洲后,江见秋有了全新的想法。 “轰!” 触须拳头狠狠砸在黑镜上。 镜面没有像往常那样吞噬力量,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将触须的法则构造、能量流转路线,甚至是内部运行逻辑全部照映在了识海之中! 若是实力足够,下一秒江见秋就能弄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灰袍化身,可现在做不到。 “看到了……” 江见秋的瞳孔因为大脑超负荷处理信息而渗出血丝,可嘴角却笑得极为疯狂!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镜像……暗面……这便是前辈前辈走的路吗?还真是精彩啊……给我碎!” 江见秋一边笑,一边用最快速度顺着玄镜析相找出的一处破绽,趁着对方被它自己的读心能力硬控住的空档,狠狠灌入一股极阴灵力! 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触须,在法则节点被破坏的瞬间直接在崩解! “有效!” 江见秋狂喜,但还没等她喘口气,灰黑化身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头顶,这一次不是拳头,而是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魔口,当头罩下! “逃不掉的……” 江见秋能感觉到,这四周的空间已经被对方的领域锁死,任何位移术法都无法生效。 既然如此…… 无相错位界! 黑域再次张开!在这片属于她的暗面领域里,上下左右、前后远近,全都是伪命题。 “吞吧,我看你吞个寂寞!” 巨口轰然合拢! 被它吞下的却不是江见秋,而是它自己刚刚挥出的另一只触须手臂! 在巨口落下的前一瞬,江见秋强行篡改了领域内的空间坐标,将那条手臂的位置概念和自己的位置进行了对调! 短短两次交手,江见秋对自己能力的运用就有了长足的进步。 甚至用出了类似伪距离法则能力。 “嗷——!” 灰黑化身终于发出了惨叫! 刚才那一口,它直接把自己一条手臂给咬掉了! 还真狠…… 虽然立刻就凝聚了一条新的,可被蝼蚁戏耍的愤怒,让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它能清晰感知到,对手对于极阴灵力的使用在不断变强,甚至两次使用黑域能力的效果都截然不同。 轰轰轰轰——! 满天的触手化作利刃、毒刺、锁链……疯狂倾泻在这片不大的领域里,企图用蛮力将黑域直接破开! 它成功了…… 江见秋在枪林弹雨中狼狈逃窜,越打越火大! 特么的,还让不让人好好思考一下了?我感觉我至少还能想出四五种用法呢?不让我用是吧?你等着,我活该有绝招! 趁着对方攻击空隙,江见秋一个刹车停住,小手一挥!无数极阴小球凝聚而成。 她刚刚突然有个想法。 既然极阴小球无法侵入对方体内,那这应该算是很多次攻击吧? 我貌似还有一个被动一直没触发过呢? “去!” 低喝一声,无数极阴小球对着灰黑化身疯狂攻击! 灰黑化身自然读到了江见秋的想法,但它却选择直接无视,因为它没搞懂小偷大道是什么。 活了千万年,活跃百万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这词肯定是你编的。 然后它就准备顶着狂轰滥炸冲过来把这个小丫头弄死。 结果刚一抬腿,就看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飘了出来。 那是一团灰白色的东西,飘在空中很明显,可仔细看去却又好似不存在…… 法则碎片! 自己的本源!被偷出来了! 真的有小偷大道! 灰黑化身还在愣神的时候,已经有铺天盖地的阴分身朝着法则碎片扑了上去! 只要将其夺走!这个化身就一点威胁也没有了! 域外天魔就是靠着污染法则行动的,化身更是将污染都去掉了,为的就是能在阴世界中行动。 可以说这东西就是它的命! 灰黑化身虽然只有本能魔念,可那是它的本源啊!就算是它也终于感受到了惊悚。 别人不知道,它还不知道吗? 一块纯净无污染的法则碎片,到底要用多久才能洗练出来。 无数岁月! 那可是是来自本体之上的一丝核心本源!是它在这个极阴小世界中维持自身存在的根本逻辑! 这个只有化神期的蝼蚁,竟然真的掌握了某种可以无视防御强行窃取本源概念的诡异大道?! 没时间多想了! 灰黑化身动作更快!在阴分身即将触碰到法则碎片的千分之一秒前,猛地张开巨口!无比恐怖的吸力直接将法则碎片重新吞回了体内。 却也将数千阴分身一同吸了进去。 江见秋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冰暴术!” 轰!!!!! 庞大的极阴灵力直接从对方体内炸开!即便它不会被克制,即便对手强大到有些诡异,仍旧被这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 整个灰袍都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数灰白雾气顺着裂缝逸散而出,气息直接跌落了数个档次。 可即便这样,它竟然还没死? 然后它怒了。 数次被蝼蚁戏耍,甚至触碰了自己的核心,愤怒让它彻底放弃了所有计算和试探! 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裂开一道道缝隙,里面是类似眼睛的东西,仔细看却完全无法理解那是什么。 轰隆! 整个极阴小世界都震颤了一下! 对方竟然直接用自身法则蛮力撞击极阴小世界! 甚至下方的远古天魔本体也开始疯狂暴动!整个封印世界都在剧烈晃动!连外界的唐果都察觉到了异常,感受着不断逸散而出的恐怖气息,在心里为秋秋哥捏了把汗。 “玩真的了?” 江见秋艰难地抬起头,七窍都在疯狂地往外溢血。 可你愤怒,难道我就不愤怒吗? 要不是你,这个修仙界该有多美好?我带着我家师姐和遥遥冒冒险,吃吃好吃的,找找机缘多好,特么的现在还得陪你演戏?我特么很闲吗?啊? “你不是喜欢偷窥吗?你不是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吗?!” 江见秋咬牙切齿,同样全力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语气中只剩下疯狂! 她甚至没有去抵抗对方的威压,反而彻底敞开了自己的内景宇宙,冒着被同化成阵眼的危险,将自己的神识与这片积攒了百万年的极阴灵气海完全连接! “你来猜猜看啊!” “你猜猜,老娘敢不敢把这整个极阴小世界,连同这里百万年积累的极阴本源,全特么用冰暴术给引爆了?!” 正常情况下,谁会在封印核心里想着把整个极阴小世界炸了? 可江见秋偏偏就是这种人。 她越是落进棋盘,越讨厌别人把她当棋子,于是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先把棋盘掀起来,大家一起滚到地上再说。 此言一出,一直站在远处平台上冷眼旁观的照尘都再也维持不住清冷,不敢置信地看向江见秋,第一次出声厉喝:“你疯了?!引爆这里,你不仅会魂飞魄散,整个中洲都会在瞬间被魔气吞噬!要是下面的东西出来……” “闭嘴!老娘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江见秋看都没看照尘一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动作出现了一丝僵硬的灰黑化身,嘴角咧开一个血腥的弧度。 对方很显然在想,要是极阴小世界没了,自己是不是就脱困了? 你在读心吧?那你猜猜,我敢这样做我有没有后手?你能看到我的后手是什么吗? 哈哈哈哈哈! 要是整个极阴小世界都炸了,你本体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吧? 那你再猜猜,重伤的你我有没有办法弄死你? 周围的一切都在开始结冰,只要再过三息,整个极阴小世界都将变成一颗巨大的炸弹!其威力无人可以想象! 甚至连照尘都无法阻止,因为此刻的她震惊地发现,自己与极阴小世界的联系,竟已经被这丫头强行夺了去! 整个世界,只剩下江见秋疯狂的笑声! 一息…… 两息…… “你真是个疯子!” 一道嘶哑的声音,骤然从脚下传来。 这不是化身在传达意志,而是本体真正坐不住了。 江见秋脸上的笑容更疯了。 “怎么?坐不住了?坐不住也没用!今天谁来都挡不住我!你今天必死!” 即便远古天魔亲自下场,江见秋也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张嘴就骂。 极阴小世界的黑冰化完全没停,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结晶速度更快了。 整个极阴小世界都在濒临破碎,只要她一个念头下去,这片积攒百万年的极阴灵气海便会被直接引爆! 其威力,无人能够预料。 照尘全身紫光缭绕,似乎是准备出手。 灰黑化身也僵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封印之下,黑井最深之处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后对方似乎终于放弃继续与这个疯丫头讲道理,井底灰雾猛然向上翻卷,难以形容的力量瞬间越过化身,直接降临在了战场之上! 诸世回光…… 江见秋大脑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这四个字,照尘好像提过,应该是对方能力的名字或者启动条件一类。 随之而来的眼前的一切都在被无限拉长。 不,是我的意识被拉了出去,这是什么能力? 如果是它掌握的法则,那…… 随着诸世回光发动,周围一切都在化作颜料,被人用手抹开,封印之地、照尘、灰黑化身、冰爆节点、极阴灵气海,全都在一瞬间被拉成无数条光线。 下一秒,光线重构,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第346章 哈哈哈哈,你中计啦! 江见秋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极阴小世界,甚至连一丝极阴灵气都感知不到了。 脚下,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四周,是破碎的星系和燃烧的陨石。 那口镇压天魔的黑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灰雾,根本看不出具体形体,像整个宇宙某处烂开了一个洞,洞里流出的灰黑污染弥漫无数光年,所过之处星辰熄灭、法则错乱,连虚空都长出类似血肉的褶皱,所有曾经稳定存在的东西都被那雾气拖入永恒的混乱与腐败。 江见秋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哪里。 远古战场! 与先前袭击自己那只天魔的能力极为相似——真实的幻境,但这一次要强大太多太多,甚至让江见秋都无法理解。 但……她也不用理解。 远古天魔的目的很简单,把江见秋与极阴小世界隔离开来,随后在这片它曾经主宰的战场上,彻底击溃这个人类小丫头的精神意志! “杀——!” 还没等江见秋仔细观察,一道震碎真空的咆哮声便在耳边炸响。 这啥情况? 江见秋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再是一个萌萌哒小萝莉了,而是变成了一尊高达百万丈浑身金光的远古神魔之躯! 大荒神体! 貌似在系统商城里见到过,修炼到一定境界自动解锁法天相地,极为不讲道理。 所以……我现在扮演的是一位远古时代的顶级仙人? 江见秋还没来得及感受这具躯体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便看到前方灰黑雾气中,无数道触须跨越数十光年笼罩而来! “咦?要我打吗?我打这东西?” 江见秋整个人都懵了,自己根本不知道拥有这具仙体的远古前辈拥有什么力量,会用什么能力,这让我拿什么打? 对面那东西一根都比我大无数倍啊! 眼见攻击袭来,江见秋只能无奈挥拳迎击! 然而,没用。 哪怕是大荒神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也如同泡沫,一碰就碎。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江见秋甚至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就被触须直接抽成了漫天血雨! “啊——!!” 神魂被撕裂的痛苦,肉身被碾碎的绝望,通过对方法则机制完完整整砸在了江见秋的识海里。 可恶!前辈我对不起你,我完全没打出你该有的水平…… 都这个时候了,江见秋还在惋惜呢。 刚才体内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要是能加持到我本体上多好?我直接横推修仙界! 不过现在没时间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画面一转。 剧痛还未消散,江见秋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名脚踏星河手持古剑的女仙。 对面依旧是宇宙烂疮,依旧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回用剑是吧?我会!” 我会个屁! 江见秋咬着牙,挥舞着手中古剑想要斩出剑气,可她赫然发现,这把剑竟需要极其特殊的斩天大道来催动,否则威力只能发挥不到一成。 而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斩天大道! “潜渊游龙斩!” 只得连忙施展自己唯一与剑沾边的术法,挥出一道道横跨数十万里的潮痕剑气。 若是放在修仙界,这种攻击就算大乘来了都得当场饮恨,只可惜,面对铺天盖地直径如行星般大小的触手,自己这点攻击简直微不足道…… “你大爷的,给我技能说明书啊!” 下一秒,灰黑雾气再次淹没了她。 剑仙之躯被瞬间腐蚀殆尽,无数细小的魔虫啃食着她每一寸神经。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自己又成了一名披着白骨甲胄的巨人,脚下踩着一片死去星域,背后有九十九轮骨环旋转,每一轮骨环里都封着一座破灭小世界。 我敲!感觉这次更厉害了! 这是远古魔修吗?我能不能弄一点回去给顾尘阙用? 江见秋还在研究身后骨环该怎么用呢,灰黑雾气便已从星域尽头涌来,先污染了最外层骨环,又顺着骨环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反卷而上,直接把她胸口撕开一个巨洞。 又一次粉碎。 “呃啊——!”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在这片以宇宙为擂台的远古战场里,江见秋被迫扮演着一位又一位曾经与天魔死战的远古顶级仙人。 这本该是毁天灭地的史诗战斗,但因为江见秋根本不知道这些远古大能的战斗方法,就像是一个侥幸获得满级大号的菜鸟玩家,甚至连平A都放不好,只能一次次地被对方以各种惨绝人寰的方式撕碎、碾压、吞噬! 一次次被跨维度碾压的绝望感,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修士彻底疯癫。 甚至让远在地球的某位少女都疼得在床上开始不断打滚了。 依然没有结束…… “呼……呼……”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惨烈的死亡,当江见秋的意识再次在新的躯体中苏醒时,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甚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低下头,发现自己这一次穿着一袭紫金帝袍,周身没有璀璨金光,也没有锋利剑气,反而充斥着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江见秋心头一跳。 举手投足间,无尽星辰自行按照意志排列组合,整片星域皆充斥璀璨星辉。 江见秋瞳孔猛地一缩,眼睛一下就亮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万辰归墟诀?!”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这门神通她从踏入修仙界开始就在修炼,每一条运转路线都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而她此刻扮演的,赫然是传下这门无上神通的绝世强者——归墟大帝! “哈哈……哈哈哈哈!” “特么的,终于当我开到保底啦!” 江见秋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前方,那团横跨寰宇的灰黑雾气再次翻滚,无数触须再次笼罩而来!准备像之前几十次那样将她单方面碾碎。 即便面对的是曾经将自己数次击败,甚至追杀了无数星系的人类超级强者,但这一次它丝毫都不虚。 我打不过本尊,还打不过你这小丫头? 面对袭来的攻击,江见秋直接张开双臂:“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切到我会玩的角色了!受死!!!” “贪狼噬!给我开!” 整片浩瀚星空骤然一暗! 无尽星光在头顶疯狂汇聚、坍塌,最终汇聚成了宇宙最黑暗的影子,规模横跨半个星系,背负漆黑星环,双眸一片虚无。 这是比黑洞还要恐怖的东西,是星辰大道的终焉,是虚无! 贪狼猛然发出一声咆哮,迎着漫天魔气触须悍然扑杀而上! 撕拉——! 巨口狠狠咬下!宇宙空间直接产生了一道无法修复无法复原的永久性碎裂带!连那团灰黑雾气中蕴含的法则,都被这一口硬生生撕裂! 灰黑雾气剧烈翻滚起来,显然,它没有料到这个一直被单方面屠杀的蝼蚁,竟然突然能够发挥出了这具躯体的真正力量! “这就怕了?老娘今天让你尝尝什么叫宇宙爆破!” 江见秋早就被打出了真火,双手印诀疯狂变幻。 “第七境,星墟爆!” 霎时间,方圆几十万光年内的星空中,凭空浮现出一颗颗巨大的星辰投影!每一颗都比已知最大的星辰还要庞大!归墟大帝,竟然在几个呼吸间凭空创造了一整个星系团! 下一秒,所有星辰直接进入超新星爆发临界点! “给我炸——!!!” 整个星系在同一微秒内,瞬间引爆!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超越光速向外扩散,就连天魔本体,那团灰黑雾气和宇宙烂疮都在这次爆炸中被炸得支离破碎,大片大片的魔气被直接蒸发! “爽!太爽了!” 江见秋在爆炸中心狂笑,但她觉得还不够,还不够爽!还有两招没用呢! 眉心处,一枚璀璨星辰神印缓缓浮现。 “第八境,归墟引!!!” 整个宇宙的星图都在此刻被强行改变!化作一张巨大棋盘,以大道为线,星辰为基!一张横跨无数光年的恐怖周天杀局,在星空中轰然成型! 大阵运转,时间停止,空间被无限压缩,星辰运行的轨迹化作绞肉机,就要将天魔雾气卷入大阵核心镇杀! 那团灰黑雾气在归墟大阵中疯狂挣扎,它在这个幻境中,只是远古时代的一段记忆投影,绝对无法抗衡全盛时期归墟大帝的第八境杀阵! “这就完了?老娘还有最后一招呢!” 江见秋抬起一只手,一股比之前所有力量加起来还要苍茫的宇宙极光,开始在她的指尖疯狂汇聚。 “终极奥义……永!劫!宙!光!!!” 这几个字一出,宇宙烂疮竟然人性化地发出了一阵战栗。 它怕了! 它是真的怕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拿到满级大号就往死里造的疯女人! 嗡! 就在江见秋准备将这足以让宇宙震荡的攻击轰出去的瞬间,整个星空战场突然像老旧电视般剧烈闪烁。 下一秒,星空破碎,江见秋的意识被强行踢出了归墟大帝的躯体。 “靠!玩不起是吧?打不过就切图?!”江见秋在虚无中破口大骂。 但随即她就反应过来了。 这个诸世回光幻境并不是天魔想怎么控制就怎么控制的,它是一个按顺序播放的列表!它原本是想用这种方式折磨我,却没想到我真能在极阴之体下,将归墟大帝的绝学修炼至此! 所以为了保住这缕魔念,对方只能憋屈地强行快进,切换到下一个战场! 这点很重要啊。 对方知道我会用万辰归墟诀,但却不知道我有两种释放模式。 一个是我自己放,另一个是靠系统放。 我自己当然用不来六、七、八,甚至是终极杀招,但系统没限制啊! 它……果然没看到我有系统这件事。 “哈哈哈哈!” 江见秋放声大笑,先前的憋屈一扫而空,语气要多嚣张有多嚣张:“下一个是谁?啊?让我猜猜,是不是赤帝?!哈哈哈哈!焚天九变老娘也修行了!等到了赤帝的场子,看我不把你这坨烂泥给烧成灰!” 虚无中,引导幻境切换的灰黑魔气明显哆嗦了一下。 唰! 原本即将成型的赤红色火海幻境,直接快进,还没等江见秋附身进去,竟然就给跳过了! 堂堂远古天魔,特么的被吓得跳关了! 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江见秋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绝对死寂的漆黑空间中央。 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袭素白长裙,周身散发着让灵魂都在颤栗的极致极阴本源气息! 外界现实中。 一直静静站在平台上观察的照尘,眸中的神色突然波动了一下。 双眼死死盯着幻境投射出的白衣背影,嘴唇微微颤抖。 “玄曦,照诸界之背……” 她没有这段记忆,但她的本源,却对此名讳产生共鸣。 这是阴世界前辈的真名! 幻境中,江见秋狂喜:“是前辈的号!这下你死定……” 嗡! 连半个字都没让江见秋说完,幻境便直接崩塌!天魔拼着承受幻境反噬的代价,强行将这最危险的记忆也给跳了过去! “靠!你这怂货!” 江见秋气得大骂。 画面剧烈旋转,失重感再次袭来。 当江见秋的意识重新落地时,周围的空气变得极为熟悉。 抬头,头顶上几盏白炽灯正在滋啦滋啦,旁边是一排排铁皮货架,上面各种冻鱼冻肉,看着就不是很新鲜。 这里,是地球,城南超市的冷库! 天魔化身在连续跳关后,终于将幻境拉回了它认为江见秋最脆弱的现代记忆之中。 在这里,江见秋变回了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因为她有风湿病…… “回到现实吧,蝼蚁。” 一道看不清面容的黑影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一根熟悉的撬棍,身形和她差不多,貌似是模仿先前自己暴打域外天魔的一幕。 而现在……被打了换成了自己。 砰! 重重一棍砸在江见秋膝盖上。 “啊!” 江见秋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栽在了水泥地上,抱着膝盖不断翻滚。 砰!砰! 黑影没有废话,一棍接一棍就是砸,往死里砸!试图在这个凡人躯壳里将江见秋的意志彻底磨灭。 江见秋被打得浑身是血,眼神涣散,可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你……是不是觉得……把我拉回这里,你就赢了?” 江见秋一边咳血,一边不忘嘲笑。 黑影动作一顿:“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我嘴硬?” 江见秋艰难地翻了个身,让对方能看到自己的表情:“你一直在读我的记忆,但你怎么就真以为我敢炸掉整个极阴小世界呢?” 黑影猛地一僵。 “哈哈哈哈哈!我就是在等你把我拉到这里来啊!” 你还不明白吗?你应该明白了吧?这里有什么呢?你现在还能看到我的想法吗? 唰! 在江见秋脑海中的声音消失的下一秒,整个冷库的棚顶直接被掀翻!一道与江见秋一模一样的人影逆着光站在高空——阴分身! 而阴分身的手里,赫然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那是幻境中用来传递痛苦的虚幻地球秋的头! 江见秋一直在等这一刻!等着对手把自己拉进最后的幻境之中,拉到地球之中,所以先前才会那么嚣张,用归墟大帝全部绝学给对方打出阴影,让对方被迫选择跳过数个幻境,将决战地点选择在没有灵气的地球。 同时,对方负责传递痛苦、感知想法的东西,也就在这里。 只要来了这里,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阴分身手起刀落,将这颗头斩了个粉碎。 “现在,该轮到我了。” 江见秋从地上一跃而起,身上的蓝色工作服瞬间化作黑袍。 这一幕让对面的东西瞳孔猛然一缩,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把灵气带进来,这违背了规则,这……” 江见秋手一挥,凭空创造了一把屠龙刀握在手里,嘿嘿一笑:“这你都不知道吗?外面那个身体,根本不是我的本体,我的本体,只是身体里的灵根啊……” 黑影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是啥意思,江见秋的大刀就已经拍在了它脸上。 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给它抽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货架中央。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哈!” “刚才敲我膝盖敲得很爽是吧?拿我最怕的房租、最在乎的妹妹来恶心我是吧?老娘今天让你知道,打工人被强制加班逼急了,是会手撕老板的!” 话音未落,江见秋与半空中的阴分身同时动了! 没有使用任何术法,而是采取最原始最残暴的自由搏击,拳拳到肉,女女混合双打! 两人一左一右,对着黑影人就是猛砸!刀都抡出火星子了。 奈何这家伙硬得很,就这竟然还能一边惨叫一边逃跑。 第347章 法则碎片,外界的战局 黑影无法理解。 这里明明是它塑造出的异世幻境,灵气被完全抹去,修仙界所有术法都该失效,江见秋也该重新变回那个即便手脚冻疮还有风湿病,却穷到连医院都舍不得去的倒霉青年,可现在,对方身上的极阴灵力非但没有消失,反倒前所未有的充盈。 所以…… 特么的,灵根精是什么?这玩意也能成精吗? 江见秋咧嘴一笑,配上满脸血污看起来很吓人。 “我说了,只要随到我会玩的角色,你就一点机会也没有。” “以为换个地图就能封我号啊?” “哈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现在的你应该不是本体吧?还是先前那只怪物?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没多强,为什么那家伙这么在意你呢?” “它还在你身上看着吗?” 江见秋边打边说垃圾话,不知道能不能干扰到对面,总之她想试试。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刀背猛砸砍在了黑影的背上,将其整个人砍翻在地,黑影人也彻底怒了:“你这低贱的蝼蚁,竟然敢……” 黑影试图强行展开反击,无数细小的触须从伤口处疯狂涌出,化作骨刺想要贯穿江见秋的胸膛。 可还没等它完全凝聚,江见秋直接欺身而上,一脚狠狠踹在它的腹部,直接给它揣到墙上镶嵌了进去。 冻货箱稀里哗啦砸了一地,将黑影埋了半截。 “低贱你大爷!” 江见秋再次靠近,反手一巴掌抽在对方模糊的脸上,直接将它脸上的黑雾打得四下溃散,露出了里面缓缓旋转的核心。 是一块无色晶体,其上的气息隐隐有些熟悉。 貌似与清欢姐的道有点殊途同归。 “老娘刚才扮演剑仙被你啃,扮演大荒神体被你抽,连特么当个归墟大帝都要被你强行切图!现在到了老娘的场子,你一个冒牌货还敢还嘴?!” 手起刀落! 左劈,右砍,上挑,下砸! 江见秋和阴分身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已经不是在战斗,就是单方面泄愤。 每一次攻击都能将对方身上的黑气削减一部分,核心也越来越明显。 江见秋几乎已经确定了这东西的身份——法则聚合物。 难怪这么难打,难怪极阴灵力都克制不了他。 能活化一段法则,让其自主行动,只能说远古天魔的手段,还真是难以想象。 砰!砰!砰! 整个冷库都在摇摇欲坠,原本不可一世的远古天魔化身,此刻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抗。它还想像以前一样预判江见秋的攻击,只可惜没了内应根本预判不到。 或者说,就算内应还在都没用,现在江见秋完全就是不讲逻辑的疯狗刀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刀会砍在哪里。 “哈哈哈哈!看见没?这才叫地球打法,你的战斗方式弱爆了!” 黑影终于放弃维持人形,整座冷库里的冻鱼、冻肉、猪头、鸡翅、半扇猪肉全部融化成灰黑泥浆,朝着江见秋和阴分身扑来,泥浆中浮现出千百张脸,有的是老板,有的是房东,有的是江安宁,有的是苏星遥,有的是唐果,有的是洛清欢,甚至还有一张与江见秋一模一样的脸。 它们同时张口,声音层层叠叠。 “你回不去了。” “你救不了所有人。” “你迟早会害死她们。” “你只是一根被人挑中的灵根,一件迟早要填进封印的材料。” 江见秋眼神一冷。 阴分身比她更直接,抡起屠龙刀便砸进泥浆里,骂得比本体还脏:“你丫才是材料,你全家都是材料!你tm一个碎片,一个破分身还在这造次,你连生物都不是,草履虫都比你高级你知道吗?废物!” “少废话!弄死它!帮我准备一个冰暴术!” “好嘞!” 阴分身迅速解体,以自己的极阴灵力化作巨大冰球,将周围的黑泥全部囊括了进去。 随着江见秋催动术法,整个城南区都被炸上了天…… 黑影最后残存的部分也狼狈现身,不断发出嘶鸣。 那声音完全不像任何一种动物能发出的,更像一段错误代码被强行拔出运行环境,所有支撑它存在的逻辑都在尖叫。 江见秋本体趁机贴近,屠龙刀直接捅进它胸口。 最后的黑雾轰然爆开! 可黑影没有立刻崩散,反而伸出无数细小触须,狠狠缠向江见秋手腕、脖颈和眉心,试图在幻境彻底崩坏前重新钻回她的意识深处。 “还想回来?” 江见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抬手一按,整个世界瞬间陷入绝对黑暗! 这一次,黑影彻底失去了方向。 江见秋和重新凝聚出来的阴分身同时消失在黑暗中,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里是我的过去。” “我的影子。” “我的冷库。” “我的烂人生。”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拿它困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两柄屠龙刀同时斩下。 本体一刀斩其形。 阴分身一刀斩其影。 黑影被两道刀光从现实与暗面同时贯穿,灰黑雾气剧烈翻滚,试图化作无数细小虫子四散逃离,可周围早已被黑色霜纹布满,每一道霜纹都像一面极阴小镜,倒映着它逃窜时留下的痕迹。 江见秋伸出手。 所有霜纹同时收缩。 黑影被一点点拉回原处,它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 并非来自死亡,而是来自无法返回。 这缕远古天魔本源化身真正可怕之处,在于它只是一小段分出的本源,哪怕被打碎,也该重新回到井底本体之中,带回所有观测结果与记忆。 可江见秋此刻以极阴之力封住了它回归的路径,使其所见、所测、所记,都被困在这片幻境里。 回不去了。 江见秋看着它疯狂挣扎,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辛苦你了。” 黑影动作一滞。 “跑这么远来打我,还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谢谢你了。” 抬手一握,极阴灵力疯狂涌入对方体内,将最后的黑雾冲散,只留下一道惨叫在空气中回荡:“不!你不能……” 随着化身被击杀,周围的一切开始迅速溃散,只留下一团最精纯的白光静静飘浮在原地。 下一瞬,幻境彻底破碎。 江见秋的意识重新坠回极阴小世界。 黑井深处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怒吼! 吼声震动整个封印核心,灰黑魔气疯狂翻卷!井壁上的锁链一根根绷紧,好像随时都会被拉断。 远古天魔本体显然终于意识到,自己那缕本源化身已经彻底回不来了,连带着它积攒的至纯灵气与法则碎片,全被这个人类抢了个干净! 照尘望向江见秋。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话。 江见秋站在破碎平台上,浑身是伤,黑袍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血,却硬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团精纯灵气与法则碎片,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还在那边嘿嘿坏笑。 “前辈,别这么看我,战利品这种东西,见者有份是不可能的。”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将这些东西留给自己。 江见秋很清楚,自己留着这东西根本没用,对于极阴之体来说任何灵气都是至纯灵气,留给自己吸收完全没有性价比。 更重要的是,外面的局势已经到了临界点。 于是她抬手一划。 极阴小世界与镜像中洲之间被她强行撕开一道细小缝隙。 照尘眉头一皱,刚要阻止,便发现江见秋没有试图让自己出去,也没有让魔气涌出,而是以极阴灵力包裹住战利品,将其分成十数道光流送向外界。 “我这人还是太善良了,抢到东西就喜欢分赃。” …… 与此同时,镜像中洲早已乱成一锅粥。 由于封印波动加上下面战斗动静太大,原本分散在封印浅层的次生天魔纷纷逃了出来,然后就遇到了守在外面的唐果。 小丫头完全不惯着它们,一刀劈碎一片,再用破魔箭矢将残留魔气钉死在地上。 可魔物越来越多,怎么杀都杀不干净。 “烦死啦!你们这些丑东西怎么比蟑螂还能生啊!” 唐果一边骂,一边把一只长着十二张脸的天魔踹飞出去,屠龙刀紧随其后,将其劈成两半。 即便被这些畸形怪物恶心得直起鸡皮疙瘩,可她还是半步没退,死死替秋秋哥守住镜像中洲。 现实中洲内,大皇子已然复生完毕,意识操控着一尊千丈血肉巨魔缓缓逼近城门。 这家伙足足融合了上百头血肉堡垒,气息已经恐怖到引起天地异象,每一步落下,镜像中洲的大地都在颤抖,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怨魂被吞吐。 巨魔胸口处,大皇子的脸若隐若现,神情无比狰狞。 “苏!星!遥!父皇将一切都给了你,可孤才是最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你知道吗?孤才是太子!太子!!!” 血肉巨魔抬起巨掌,朝城门方向轰然拍落。 即便是玉京的城墙再高耸,在其面前仍旧渺小得宛如积木。 苏星遥悬浮在半空中,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愿力朝自己涌来,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小玉牌,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至尊】。 自己境界低微,无法承受过多的红尘愿力,只是将其聚集起来又太过分散,无法抵挡对方恐怖的攻击。 那就…… “来吧,秋秋,再助我一臂之力。” 随后猛然将玉牌举过头顶!瞬间化作光点消失,下一秒,足以将整个天际照亮的璀璨特效冲天而起! 无数卍字佛印化作金色流光盘旋于天地之间,内部飘浮着由无敌二字篆文组成的庞大符文阵群,上方是九条千丈金龙怒吼,背后展开横贯天地的巨大条幅,其上十四字,字字如星辰垂落,煌煌生光——天不生我江见秋,仙道万古如长夜。 最终,一切特效化作二字仙纹——【至尊】! 也在同一时间,一道体形上完全不输血肉堡垒的虚影屹立在了天地之间。 无数红尘之气好似找到了归宿,疯狂涌入虚影体内,将其变得越来越凝实。 法相,初显! 由于特效实在泰国炸裂,就连苏长庚控制的血肉堡垒都愣神片刻,等他察觉到威胁连忙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镇。” 苏星遥轻轻开口,一个字突出,背后金龙领命呼啸而下!直接迎上血肉巨掌。 二者悍然相撞!玉京上空都在剧烈波动,空间不断发出爆鸣,若不是中洲的空间被镜像中洲和封印双重加固,恐怕早已破碎。 金色龙鳞大片崩散,血肉巨掌也被硬生生顶得停在半空,掌心无数黑红魔气消散在空气中,被填充了红尘愿力的巨龙净化。 苏星遥站在法相眉心位置,八宝玄衣猎猎作响,脸色微微发白,显然以她如今的境界,强行借红尘愿力催动这种离谱招式压力极大。 尤其是当头顶那条幅横贯天地的十四个大字在玉京城上空一闪一闪时,她哪怕心境已经完成蜕变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秋秋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荒唐归荒唐,效果也是真的强。 以至尊……貌似是叫做称号来着? 以至尊称号为锚点凝聚出的巨大法相,明明在秋秋口中只是幻术一类,却在红尘愿力灌入之后,硬生生被塑造成了皇道法相的雏形。 紫金气运、红尘之气再加上万民愿力支撑,配合称号内残存的法则气息,四者结合竟然真给了苏星遥一个能与千丈血肉巨魔正面抗衡的力量。 血肉巨魔眉心处,苏长庚那张扭曲的脸愈发狰狞起来。 自己这个十七妹如今的形象光明、伟岸,如同真神降临横亘在自己与玉京之间,为身后子民撑开一片安宁,是那么的耀眼。 反观自己,却只能依附在这具扭曲腐烂的血肉之躯内,承受永无止境的魔气侵蚀,连原本俊朗的容貌都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第348章 青虹进化 “装神弄鬼!” 血肉巨魔另一只巨掌随即抬起,掌心裂开巨大的血口,从里面喷出无数士兵残魂,直冲苏星遥眉心而来。 苏星遥眼神一沉,双手结印,身后法相同时抬手,九条金龙中又有三条呼啸而下,龙身盘旋成阵,将怨魂军锋死死锁在半空。 “你是太子也好,是大皇兄也罢,父皇曾给过你机会,大沧也曾给过你机会。” 苏星遥的声音不高,却在金红二气加持下传遍玉京城头,也传进血肉巨魔眉心那张脸的耳中。 “可你现在已经连人都不想做了,所作所为,尽是为祸苍生之事,你又有何资格再提身份一事?” 苏长庚脸上的表情一凝,似乎被戳中了最不能碰的地方,整尊巨魔骤然发狂!胸口处上万张人脸同时张嘴,魔气洪流疯狂喷出,竟将三条金龙冲得鳞甲破碎,龙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苏星遥闷哼一声,唇角溢血,却强行稳住身形。 “苏道友!” 顾尘阙的声音传来,他的意思很简单,自己是对付怨魂的专家,只需要苏星遥出手用光灵根护住自己的心脉神识,他便能将所有怨魂一网打尽。 苏星遥也领会了他的意思,法相迅速俯身,正准备将他纳入法相内。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动作齐齐一顿,仰头看向空中。 下一秒,数道光团从镜像中洲飞出,精准没入众人眉心之中。 苏星遥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开始松动,气息不断提升。 回想起当初秋秋提到过的幻波海府灵气团的事情,大致知道这是秋秋送来的礼物,但现在不是突破的好时机,只能强行压制下去。 但她远远小瞧了这团灵气带来的好处。 江见秋送来的可不只是灵气团,其中还附带了大沧从开国到现在所有皇帝的感悟。 虽说他们在修行方面定然无法与东洲圣地相比,可他们也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那便是——万民之道! 仅仅用了不到一秒,整个大沧的历史便已经在苏星遥的脑海中播放完毕,最后又重新化作一道道熟悉的画面。 糖葫芦,红灯笼,阳春面,新婚红烛,老母亲的纺车,边关小卒冻裂的手,老农盼着春雨的眼睛…… 过去她只知道这些梦很重,重到能压碎神魂。 可这一刻,她忽然明白,红尘愿力并不该全部压在一张龙椅上,也不该全部压在某一个皇帝身上。 大沧的红尘,属于大沧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皇帝该做的,不是把所有痛苦都独自吞下,而是让那些人的愿望重新回到他们自己脚下,让他们有路可走,有饭可吃,有灯可点,有明日可盼。 苏星遥缓缓抬头,金红二气从她身上向外扩散,不再一味向法相之中灌注力量,反倒化作无数细密光线,落入玉京城中每一处还活着的生灵体内,落入昏睡百姓的梦中,落入城头士兵颤抖的手臂,落入那些正在哭泣、正在恐惧、正在咬牙支撑的人心底。 一瞬间,玉京城竟然开始亮了起来。 起初光芒很淡,远不如至尊法相那般夸张,却像一盏盏深夜里的灯火,散落在街巷、城墙、屋檐、废墟与百姓梦境里。 愿力不再单独汇向苏星遥一人,也不再只依附于皇权与龙椅,而是被她分散回人间每一个仍未熄灭的念头之中。 血肉巨魔的魔气洪流随之减弱,苏星遥身后法相却在万千灯火的支撑下变得更加凝实。 苏星遥缓缓睁开双眼,抬手一指。 “镇。” 法相背后九条金龙同时怒吼,压着血肉巨掌和魔气洪流向外推去,玉京城头原本几乎要被对方恐怖气息压得跪倒的士兵在暖意之中重新站起,弓弩上弦声、阵盘转动声、符箓燃烧声一瞬间连成一片。 烈妍同样收到了灵气团,妖族独特的灵气淬炼法疯狂运转,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热血沸腾状态! “遥遥都顶上去了,咱们这群人总不能在下面看戏吧!” 狼槐全身包裹在极阴灵力之中,迅速化作巨狼虚影,从城墙上跃下,狠狠咬住血肉巨魔的小腿,哪怕下一刻便被血肉触须抽得皮开肉绽,仍旧死死不松口。 其他人也都不再留手,所有人都被极阴灵力包裹,外加体内迅速膨胀的力量,纷纷祭出法宝,朝着血肉巨魔攻去! 只剩下青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因为天巡玉爪犼状态结束了,它又重新变回了筑基小鸟,在这种战场上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急得啾啾直叫。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从镜像中洲内飞出。 唐果自然也看见了江见秋送出的至纯灵气,联想到秋秋哥临走前说过的话,不聪明的小脑瓜顿时就将其与时机联系到了一起,所以毫不犹豫地飞出了镜像中洲,拿着丹药就冲过来了。 还随手将血肉巨魔拍飞了几十公里,看得包括苏星遥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唐果没管他们,直接来到青虹身边:“青虹!秋秋哥说过,外面局势糟糕到必须突破的时候就给你!我觉得现在已经够糟了!准备好超进化了吗?” 说完也没管青虹答不答应,就把两颗丹药塞到了它嘴里,随后又有一道灵气团飞进了青虹体内。 然后一人一鸟就开始大眼瞪小眼。 青虹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丫要干啥?你给我吃了啥? 唐果挠挠头:“是秋秋哥给的好东西。” 青虹正准备对这货使劲啄几下,突然僵在半空,翅膀扑腾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 “啾——!” 随后便从天上栽了下来。 “青虹?青虹你怎么样?你说话呀你别光啾呀!” 青虹已经无力吐槽了。 冰与火两种完全不相容的力量在它体内轰然相撞!互不相让,疯狂撕扯它的身体!就连羽毛都在碰撞中脱落,又迅速重新生长而出。 左半边翅膀化作冰蓝色,右半边翅膀化作赤红色,冰与火以脊柱为分界线,把它的身体劈成两半。 青虹疼得浑身痉挛,它从来没这么疼过。 上次被小主人不小心踩到尾巴,它足足讨厌了对方半个时辰;再上次被清欢姐的灵果噎住嗓子,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那颗果子。 但那些疼和现在比,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现在是有人把它从里往外撕成两半,甚至连刚长出来的羽毛都又开始碳化,一片一片往下掉。 唐果急得眼眶都红了。 “不行不行不行,秋秋哥说过不能让它硬扛……” 她想帮忙,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自己也是个小白,万一弄错就惨了。 就在冰与火即将彻底失控之时,先前进入青虹体内的至纯灵气团发挥了作用。 在冰火交织之下,竟然从青虹七窍中逸散而出,迅速将其包裹了起来,化作了一颗纯白色的蛋。 看着这一幕,唐果顿时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还满意地点头。 我果然聪明!秋秋哥放出来的灵气定然就是告诉我时机已到,不然这怎么解释? 这叫啥来着? 破茧成蝶?浴火重生? 哎呀,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随着白蛋内的气息越来越恐怖,就连城墙下的烈妍、狼槐都感受到了来自血脉的压制,那是属于一族皇者的气息,甚至在他们的感知中,与妖皇平级。 白蛋逐渐开始显化道道纹路,蓝色和红色分别沿着蛋体顺着不同方向缓缓延展,互不干预,互不融合。 唐果已经能想象到青虹进化完的样子了,应该是一半红一半蓝的凤凰。 嗯…… 感觉有点丑丑的呢? 就在这时第三种纹路出现在了蛋身之上——星光气焰。 这是来自天巡玉爪犼的气息,即便只是短暂融合,其气息仍旧有部分留在了青虹的体内。 有了第三股势力的加入,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红蓝不再各守一方,反而开始顺着星光纹路缓缓缠绕交融,两种能量每一次触碰都会在蛋壳上裂开道道缝隙。 唐果急得绕着白蛋飞来飞去,一会儿想伸手摸,一会儿又怕碰坏了,一会儿抱着屠龙刀瞪向外面冲来的魔物,一会儿又转回来盯着蛋壳上的裂纹,嘴里念念有词:“青虹你撑住啊,秋秋哥说你可以,你肯定可以,你要是撑不住我就……我就回去告状,说这两颗丹药欺负鸟!” 白蛋内部,青虹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它感觉自己被丢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脉海洋之中。 冰海深处蓝白凤影舒展羽翼,遮天蔽日,所过之处万物凝霜,连时间都像被冻得缓慢。 火海尽头有赤金神鸟振翅而起,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赤金烈焰。 青虹怔怔地望着它们。 它很害怕。 它只是一只小鸟…… 虽然跟着江见秋之后吃过很多好东西,也莫名其妙短暂变成过很厉害的样子,可它骨子里仍旧觉得自己只是一只跟在小主人身边身边啾啾叫的小鸟。 别看它平时牛哄哄的,可在离开宗门跟着小主人闯荡修仙界后,外界的危险简直超出了它的认知,甚至一度躲在须弥介子府里不敢出来。 它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血脉深处会出现这样庞大的影子,也从未想过,那些原本只属于传说里神兽的东西,竟然会一同向自己压下来。 冰凤垂下眼。 火凤张开翼。 又有第三道身影从星空中落下。 天巡玉爪犼带着漫天气焰落在青虹脚下。 下一刻,无数陌生的信息涌入它的脑海。 那是凤凰一族的血脉传承。 它看见远古时代的凤凰自天地初开之火中诞生,也看见冰凤栖息于万古雪原,以寒霜镇压灾厄。 看见火凤于劫灰之中重生,一次次从死亡边缘振翅归来。 看见不知名神兽巡游星空,踏着气焰横跨星海,吼声响起,万灵俯首。 三股力量托着小小的青虹不断向前飘去,一段段记忆开始自发地出现在它的小脑瓜中。 这是来自远古血脉的传承,足足三种,全部灌进了青虹的脑中 只可惜,神兽传承太过宏大,青虹本就不大的脑瓜根本看不懂,所以自动翻译成了它能看懂的样子。 然后三只神兽残留真灵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座小学堂里,三位颜色各异的老师对着一块小黑板,给一只小蓝鸟讲课,然后这只小蓝鸟还听不懂……一双豆豆眼里满是迷茫。 三只神兽都无语了。 它们是高高在上的法则化身,本以为自己的传承者就算不是心怀天下,也该是一代天骄,站在此界顶点之辈。 可为啥偏偏最契合的传承者竟然是一只还没成年的小鸟? 青虹已经很努力地接收三神兽的传承了,只是它确实刚刚开启完整灵智,甚至没有系统性学习过如何修行,加上青鸾鸟的凤凰血脉确实不多,理解起来那些高深的传承有难度。 三神兽也只能无奈停下灌输,用仅剩的神智将传承分门别类打包封存在血脉之中,等待青虹日后逐步解锁。 随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为一,蛋内的青虹也在逐渐蜕变,无比恐怖的气息正在其中孕育,就连数十公里外的血肉巨魔也察觉到了威胁,疯狂扑来! 这甚至不是苏长庚自己的意志,而是域外天魔本能的反馈。 “滚开!别打扰青虹超进化!” 唐果站起身,用力一挥屠龙刀,四颗百米坠星轰然砸落!直接给血肉巨魔砸了个粉碎! 抬手遥遥一指,无数破魔箭矢精对剩下的碎肉进行绞杀。 在大乘境强者面前,苏长庚所谓的底牌,连当唐果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下一瞬,白蛋轰然炸裂! 银白色星光冲天而起!瞬间贯穿苍穹,几乎将镜像中洲全部照亮! 在万丈星光之中,一只巨大神鸟缓缓舒展羽翼。 唐果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屠龙刀差点掉在地上。 “哇……这,这也太帅了吧!” 这哪里还是那只除了吃就是啾啾叫的小青鸾? 此刻站在虚空中的是一只体形超过百丈,双翼展开足以遮蔽小半个玉京城的绝世神鸟! 曾经的小鸟褪去了蓝色羽毛,全身化作黑夜幽蓝,其下流淌着白金色液态星砂,双翼边缘燃烧着银紫星焰,涅盘法则与极寒法则同时融于一身,又在巡天大道下化为统一的整体。 如银河瀑布般垂落的尾羽在风中摇曳,高昂的凤首之上,一顶由三重大道凝结而成的两仪星神冠,正散发着绝代皇威! 在两颗进化丹外加天巡玉爪犼本源的机缘巧合之下,青虹竟然打破血脉桎梏,一次性掌握三大极道法则的究极变异形态,前所未有的全新神兽——混元星鸾! 第349章 炼化法则,震撼天魔 神鸟缓缓睁开双眼。 一双豆豆眼此时也化作了深邃的白金双眸,全身上下,无不彰显着新一代万鸟之皇的威仪。 青虹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唐果,又看了看自己华丽无比的身体。 眼中的茫然逐渐被兴奋所取代! 我!青虹!进化了!!! 现在我超强,绝对能帮小主人对抗强敌! 还有就是,以后!我!小零食要随便吃!谁也不能和我抢! “啾!” 青虹仰天长啸!抒发胸中的痛快! 然后它就尬在了天上…… 本来以为自己都进化到这么霸气了,叫声不说比天巡玉爪犼叔叔强,至少也得是沉如雷鸣浑厚如山才对,结果竟然还是啾啾啾! “太好了!还是你!我还以为你变漂亮以后就不会啾了!” 唐果倒是松了口气,她就怕青虹进化完以后六亲不认,不再是以前萌萌的小鸟了。 现在看来,青虹还是青虹。 飞身而起,落在青虹头顶,神兽摸了摸它的羽毛,屠龙刀一指远方:“青虹!我们上,去帮秋秋哥把镜像中洲守住!” “啾!” 玉京的动静就连远在临风城的陈罡等人都察觉到了,不过现在他们没时间围观这些。 每个人都收到了江见秋送来的礼物,有人闭眼感悟,有人默默炼化。 只有分散在两处节点的白妄生和陈罡不能这么做。 就在刚刚,他们察觉到阵法正在飞速自行调整,两位阵法天才顿时就明白了这是要做什么。 对方,竟然是准备强行启动逆向解析大阵! 虽然不知道启动这大阵到底是要干嘛,但绝对不是好事! 所以现在两人已经忙的焦头烂额。 就在白妄生忙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道奇异的波动从一旁传来。 扭头看去,正是洛清欢所在的角落。 “洛师叔,您在干嘛呢?” 此时洛清欢正被无形无色的波动包裹在内,眸中带着丝丝明悟,手中则虚握着某种不可见的东西。 正是江见秋送来的法则碎片。 “原来偷懒还能偷到法则层面。” 轻轻一挥手,城内原本疯狂旋转的阵盘速度同时降了下来,不只是这一处,先前被输送过偷懒大道的所有阵法节点,全部在此刻慢了下来,就像真的在偷懒一样。 白妄生都震惊了。 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是啥情况。 想开口问,却发现洛清欢已经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假寐了起来,周围无形波动越来越浓郁,显然是进入了感悟的状态。 洛清欢确实睡着了。 至少从外表看,她睡得很安详,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若非周身那一圈无色波动越来越浓,白妄生几乎要怀疑小师叔是不是又在这种生死关头摸鱼,而且摸得理直气壮,摸得天地不惊。 可洛清欢此刻看到的东西,远比旁人想象中复杂得多。 像是坠入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魔气,没有血肉巨魔,没有危险,没有灾难……只有一张柔软的大床,窗外阳光正好,风吹过竹帘,桌上摆着一碟灵果,旁边还有一壶刚刚温好的茶。 这简直是她此生最向往的世界! 躺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偏偏茶壶自己飞了过来,给她倒满一杯,灵果自己剥开皮,切成小块,乖乖送到嘴边,甚至灵气都会自动进入体内帮她完成循环。 洛清欢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偷懒的尽头,不是自己什么都不做。 而是让世界以为这件事已经做过了。 阵法为什么要转? 因为它认为自己还没有完成任务。 灵气为什么要流? 因为它认为自己必须按这条脉络流。 敌人的术法为什么要命中? 因为从发出的那一刻开始,它便已经沿着既定结果走向目标。 可如果让它们做一场梦呢? 让阵法梦见自己已经完成了了工作,那它便会自动停止;让敌人的术法梦见自己已经命中目标,那它便会消散无形;让自己梦到修炼完毕,灵气便会走动进入体内,提升境界…… 这便是法则层面的偷懒。 这便是她在此刻感悟出的全新境界——大梦偷天。 万物皆有灵,亦有其运行逻辑。 洛清欢发现,只要自己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她便能强行将周围一定范围内所有的法则、灵气甚至活物,一同拖入自己的梦境频率。 在梦里,一切繁杂的规则都会被强制简化,一切努力都会被无限消解。 以前的她只能让自己偷懒。 现在,她可以让一小片天地陪她一起偷懒。 当然,仅限一点点。 毕竟她自己也很清楚,要是让整个世界都躺平,那估计师尊会第一个冲过来把她拎起来揍。 外界,白妄生眼睁睁看着城内数十处阵法节点同时慢了下来,就好像阵法自己忽然觉得已经很努力了,稍微歇半口气也无伤大雅。 可偏偏就是这半口气,让这座覆盖了半个中洲的恐怖大阵的运转,出现了迟滞。 白妄生看得头皮发麻。 他身为阵法天才,见过破阵、改阵、夺阵、封阵,也见过用蛮力把阵盘砸碎的粗暴打法,可从未见过有人让阵法自己犯懒。 这已经超出阵法理论了。 这简直是在侮辱阵法理论! 陈罡那边也懵了,我擦!白妄生这家伙怎么做到的?他阵法造诣这么牛逼吗?我咋都看不懂呢? “白妄生!你干了什么?怎么主脉慢下来了?” 白妄生看了一眼靠墙假寐的洛清欢,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阵盘,语气极为复杂:“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好像是洛师叔出手了,具体情况不明,不过是好事,趁现在,快切断他们的阵源补给!至少不能让阵法这么顺利启动!” “明白!” 墙角,洛清欢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唇角却微微翘起一点。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梦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所有麻烦事都自己排着队走远。 可就在这时,洛清欢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瞥了自己一眼。 无喜无悲,也没有敌意杀意,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随即消散不见…… …… “吼——!!!” 极阴小世界最深处,封印之地内的咆哮还在继续,显然失去化身对他的影响很大。 原本一个能在极阴小世界随意行动不会被压制的分身能做的事情太多了,甚至运作得当,都能离开封印之地,助自己脱困。 结果!结果就被一只蝼蚁给抹杀了! 灰黑魔气在疯狂翻腾!拼命撞击着封印。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足以让大乘期修士崩溃的滔天伟力!就连紫金锁链被崩得笔直,不断迸射大片火光。 “愚蠢的蝼蚁!你以为用卑劣的手段夺走了本座的法则碎片,就是赢了吗?!” “那是与本座本源相连的极道法则!是永恒之理!纵然被你夺走,也无人能够真正炼化。” 井底的魔气幻化出一张张巨大面孔,对着上方的江见秋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等着看吧!待我脱困,所有承载我法则者,尽皆归于我身!江见秋!是你!是你亲手害了你最亲近的人,是你把他们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你……” 远古天魔的恶毒诅咒不断在深渊中回荡。 它试图用这种方式,在江见秋心底种下恐惧和悔恨的种子。 可就在这时,咆哮声戛然而止。 原本江见秋都准备控制极阴小世界给它来一下了,省得这东西继续嚣张,听到这里反倒愣了一下。 怎么不骂了? 她根本不相信对方真的能把洗炼后的法则碎片远程污染,否则那东西被自己击杀的时候它也不会这般愤怒了。 所以……你咋突然没声了?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我的法则……消失了?” “谁?是谁?!” 不知道为啥,远古天魔的咆哮比之前还要疯狂!甚至有些惊惧。 即便它活了千万年,也从没见过这种事情。 “绝对不可能!若无凌驾于此界天道之上的更强者干预,本座伴生而来的极道法则,怎么可能被区区下界的蝼蚁轻易夺走?!是谁?!到底是谁窃取了本座的道?!” 江见秋挠了挠头。 她也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那块东西到底出了啥事。 嗯……现在知道了,应该是被清欢姐给炼化了。 送出去的时候,她只是觉得那玩意儿和清欢姐的偷懒大道很搭,顺手就扔了过去,谁能想到清欢姐真给它炼了? 而且听井底这老东西的语气,好像还炼得挺干净。 不愧是清欢姐! 江见秋顿时心情复杂起来。 一方面很想笑。 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现在笑出来可能有点招仇恨,毕竟下面那玩意儿已经够疯了,万一再刺激一下,说不定真能把封印撞出个大洞。 于是她只能努力绷住脸,装出一副自己早有安排尽在掌握的小模样。 除此之外,更多的则是苦恼。 虽然刚才借着所谓零根茎的bUG机制,加上阴分身偷袭,取巧把对方化身消灭了。 但说实话,那场仗打得她都觉得太幸运了。 若不是对方真的托大,将最后的战场放在了灵气不存的地球,拿自己说什么都无法将其战胜。 区区一缕化身,就逼得自己底牌尽出,甚至差点翻车。 而下面那个正在发癫的本体…… 江见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恐怖的气息就像是一整个宇宙的恶意都被压缩在了一口井里。她很清楚,这根本就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对付的存在。 一时间就连她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就算是变身成上次在地球时的那种状态,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 “真特么是个烂摊子啊。” 江见秋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照尘。 从诸世回光里看见那位阴世界前辈……或者说,现在应该称呼其为玄曦。 自从见过玄曦的残影之后,照尘便一直有些恍惚。 而且她还发现,照尘似乎有些变了。 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前辈给她的感觉像一台机器,没有丝毫人性,与苏叔叔描述的一样。 可现在,她的眼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前辈,我这算是通过您的试炼了吗?” 这句话问出口时,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毕竟严格来讲,刚才那场架与其说是试炼,不如说是被远古天魔、照尘、封印、诸世回光一群老东西轮番按在地上测了一遍。 自己能活下来靠的是胆子大、命硬、脑子转得快,还有一点点运气。 少一样自己可能都得被照尘当成阵眼镶进大阵里了。 听到江见秋的声音,照尘迅速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眼前这个姑娘。 此时的江见秋颇为狼狈,身上的黑袍因为战斗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大大小小的伤痕,小脸上沾满灰尘,但那双大眼睛里丝毫没有恐惧,只有如何才能将对手弄死的狡猾。 看着这样的江见秋,照尘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笑容很轻,却让江见秋神情恍惚了一瞬。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又看见了幻波海府深处那位阴世界前辈的影子,又看见了诸世回光中玄曦抬手照诸界之背的那一幕。 “你做得很好。” 照尘开口,声音不再毫无波澜,反而带上了一丝歉意:“对不住了,小家伙。先前……迷失了方向。” 江见秋一怔。 “前辈,您……” 她似乎不打算解释太多,也许连她自己都无法将这一百万年里的变化说清楚。 她曾经只是守阵,守到名字、来处、过往、自我全部变得模糊,守到她将所有靠近封印的人都先看作阵眼材料,守到分不清自己是在遵循职责,还是已经被职责同化。 直到江见秋来到了这里,一边被打得满地滚,一边偷本源、抢法则、掀棋盘,还顺手让自己看见了玄曦残影。 也让照尘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 第350章 法则幻境,强敌来临! 见照尘不准备说这件事,江见秋没再问。 她很清楚,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黑井深处的怒吼还在回荡,可无论它吼得多凶,都无法突破上方无边极阴小世界的镇压。 灰黑魔气一次次翻涌而上,又一次次在接触极阴灵力的瞬间被打回原形,连一丝溢出的机会都没有。 这反而让江见秋更加警惕。 会叫的狗未必咬人,咬人的老东西却往往喜欢用各种方式隐藏自己的目的。 更何况下面那东西不是狗,而是一个活了几千万年的老怪物。 就算天魔不同于人类,本能在它们的神识中比智慧占据的比重更大,可对于一个活了千万年的东西,也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激怒。 这家伙要么是在掩饰什么,要么就是在拖延时间。 果然,井底那暴怒的声音忽然停了。 片刻之后,一点灰白色的光从深处浮起。 光点很小,很黯淡,很苍白,却让江见秋感觉很不舒服,还有一点熟悉。 它刚一出现,便迅速消失在眼前,片刻后,一个白色光圈竟然在极阴小世界中迅速扩散!将周围的灵气撑开,硬生生创造出了一片绝灵之地! 这东西,没被极阴灵气克制! 江见秋眼神一凝。 又是一枚法则碎片。 虽然比先前被自己夺走的那块要小了不少,可本质上仍是远古天魔从自身深处剥下来的东西,一块纯净的法则碎片! 至于它要用这东西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这老东西真下本钱了啊。” 它在给自己搭一座戏台。 戏台之外,所有魔气都会被极阴碾成死灰。 戏台之内,它终于真正有能力反抗! 照尘也看见了那枚碎片,眉头微微皱起,紫金愿力顺着阵法纹路向其压去,却在接触灰白空洞时又被震了回来。 很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它用自身法则抵住了极阴压制。” 照尘出声提醒江见秋,同时也示意其警惕,没了极阴灵力压制,对方或许会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江见秋扯了扯嘴角:“这种东西它多吗?” “不会多。” 照尘果断摇头:“它每拿出一块,都等于割下自己的一部分。从我镇守开始,这种情况一共也只出现过三次,现在便是第三次。” 由此可见,就算是远古天魔,仙帝级别的超级存在,完整分割自己法则,还要剔除自己的赖以维生的魔气,也绝对不容易。 难怪先前的化身被自己弄死它那么生气,看来还真不是演的。 不过江见秋心情却没有轻松多少。 远古天魔连这种代价都愿意付,说明接下来的东西绝不只是吓唬人,这家伙应该是要拖住我们……或者说是拖住照尘,让其没心思顾及外面。 那外面有什么呢? 逆向解析大阵! 没等江见秋出声提醒,周围景色瞬间一变! 封印、平台、紫金圆环、极阴小世界,全都在一瞬间被拉远,时间在这一刻好像被无限拉长,江见秋眼前掠过破碎的山河,无数小世界残骸,无数秘境碎片、仙城废墟、断裂星陆、枯死灵脉在一秒钟内全部充斥在了她的脑海中,然后又被投影到现实,强行拼接到一起,形成一片既不像现实也不像虚幻,反而如同做梦般无厘头的古怪空间。 江见秋:“……” 好家伙,又是这招! 现场就我一个人类,你特么就又把我脑袋里的东西给弄出来了?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由于这个世界是缝合怪,所以到处都显得很奇怪。 天上是一块破碎的星辰,边缘却接着一座现代城市高架桥,高架桥尽头有一座倒悬仙城,城门下方还有半座市立医院,医院里面躺着的却不是病人,而是一片枯死灵脉…… 江见秋看了半天,给自己看力竭了,这都是啥跟啥啊? 还有另一侧,仙山上坐落着电梯,月墟宗的群山被装进玻璃缸里,临风城的长街、镜像中洲的城池、永安墓园的石碑、圣地的大殿…… 一切都在眼前随意拼接,毫无逻辑,比梦还离谱。 就连江见秋都忍不住怀疑,我思绪就这么杂吗?一瞬间想了这么多东西?连我自己都看不懂了。 还有,这老东西也真够不要脸的,自己没有像样的舞台,就拿别人的脑子现搭一个,用的还全是我的库存,连点版权费都不打算付! 就连照尘眼皮都跳了跳,显然就算以她百万年的见识,都没见过这么杂的场景……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见秋,不明白这丫头脑子里一天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江见秋挠挠头:“前辈,别这么看我,我平时真没这么乱,主要是最近经历的东西太多,脑子里库存比较丰富。” 嘴上还在替自己找补,手却已经按在了虚空里,极阴灵力沿着她的掌心一圈圈铺开,想要尝试与外界的极阴小世界取得联系,顺便试试能不能把这块法则碎片也纳入囊中。 只可惜,经历过一次意外,损失惨重的远古天魔自然不可能再被这个小偷把东西偷走。 这次藏得特别好,就连江见秋都发现不了。 只能悻悻作罢。 不过她也已经明白了远古天魔的恶心之处。 这家伙绝对早有准备,竟然用纯净法则碎片撑开一片空间,挡住了外面的极阴灵气,只有这样,它才能随心所欲地施展魔气,不用害怕被消除。 除此之外,这招还相当的阴。 因为江见秋越看,脑子里越容易继续联想,她越想,战场就越容易长出新的东西,战场越复杂,对远古天魔就越有利。 因为出不去…… “收束心神。”照尘也看出了这一点,连忙出声提醒。 江见秋嘴角一抽:“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可真做起来却难得要命。 让她不动脑子,和让唐果不作妖一样困难。 她本来就不是心如止水的类型,脑子一向转得快,转得快就意味着念头多,念头多就意味着这地方还会继续扩大…… 平时这算优势,遇事能瞬间就能想出来几十种阴死对方的办法,可眼下被远古天魔抓住这点,优势反倒成了漏洞。 只是扫了一眼那座倒悬仙城,脑中自然便联想到了云隐圣地,想到云隐圣地就想到了那头天巡玉爪犼的雕像,又想到了琅寰秘境,琅寰秘境如今的霸主巡天星鲲,它的好朋友唐果,唐果来自地球,学校、妹妹、冷库、现代幻境…… 一念生,战场立即扩展!也导致核心法则碎片更难以寻觅。 先前的战斗,不只是江见秋阴了对面一把,同时远古天魔已经将她的弱点给拿捏了。 且直到现在江见秋才反应过来。 还真是……可怕。 “小家伙,退后一些,它要来了……” 就在这时,照尘突然开口提醒。 显然,这个场面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完全没慌。 话音刚落,整个幻境空间都在开始大面积崩解! 下一秒,一口黑井突然挤进了进来,只有十丈大小,这便是它用百万年磨出来的缺口,一个能用来观察外界,观察照尘的缺口。 没等江见秋有所反应,黑井在眨眼间化作一个横跨数千里巨大深渊! 距离尺度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因为黑井即便扩大,江见秋和照尘仍旧站在井边,只是黑井凭空撑开了一片属于它的区域。 “这是凭空创造了不存在的距离?” 江见秋表示没看懂,但被震撼到了。 神仙手段! 刚才还横跨数千里的黑井骤然收紧!井口边缘附着上了一层灰黑胎膜,层层向内翻卷,黏腻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有东西要出来了! 下一刻,井底猛然探出一只巨爪。 五根指节每一根都如山脉般庞大!没有血肉,其身躯好似一个正在腐烂的宇宙,无数小世界等比例缩小,被黑泥包裹着融在其身躯之上。 甚至能看到其中有人影在仰头哭喊,祈求着有人能够终结这无止尽的痛苦。 单是一只爪子,就已经超出了江见秋的想象! 巨爪扣住井沿,用力一撑! 整片幻境战场好似都因承受不住其重量而呻吟。 随着破水声,怪物的本体猛然跃出! 它像胎盘,又像一颗被泡得发胀的腐烂心脏,表面蒙着一层灰黑胎膜,无数细小的眼睛嵌在缝隙之中,齐齐转动扫视四方,每一次眨眼都有灰黑汁液滴落,轰然坠向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灰膜逐渐脱落,能看见一座座小世界在它的体表内腐烂,又被吞入体内,只剩体表隆起的一个个脓包。 裂缝继续开裂,露出了下面藏着的无数张脸,他们或许是曾经的仙王、绝世强者,或许是一域之主、绝世天骄,但如今都只剩下扭曲的轮廓,在肉块中永世挣扎…… “这……这便是远古天魔的本体吗?还真是……” 就在这时,一道裂缝出现在胎盘表面,裂口张开,内部的东西让人看上一眼感觉自己都要跟着腐烂了。 “照!尘——!!!” 一切都在腐烂,一切都在破碎! 就算是江见秋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对方影响。 照尘横跨一步挡在了江见秋的前方,将对方全部恶意尽数抵挡在了自己身前。 她并不太清楚这东西能否对其他人造成影响,影响有多大,只是出于本能这样做,为后辈挡下灾祸。 吼声还在继续,好似要将百万年的怒火在此刻全部发泄而出! 照尘一言不发,袖中玉玺缓缓飞出。 紫光瞬间在面前铺开层层阵纹,从脚下的平台一路铺到黑暗尽头,又从尽头折返回她掌心。 “镇。” 一字吐出,大道回应! 无边的镇压之力凭空降下,狠狠砸在怪物头顶! 直到现在江见秋才看清了玉玺下面刻的字是什么—— 万物有名,方可入律。 灾亦有名,方可受诛。 轰!!! 怪物的巨口被压得猛然闭合!体内一座腐烂小世界当场爆开,滔天黑水疯狂涌出!几乎在眨眼间便要填满整个世界! 这根本不是水,而是黑泥,或者说是腐烂黏液! 借着黑泥缓冲,怪物迅速挣脱了镇压之力,从黑泥之中拔地而起!恐怖的笑声再次响起: “镇我?你能镇几次?多少年,你们这些守门的老鬼还没玩腻?” 听见这道声音,江见秋眉毛微微一挑。 不对劲,这怪物的意识好像有些混乱,之前还能叫出照尘的名字,可现在,貌似又把照尘和远古时期的某些强者搞混了。 它……真的是远古天魔的本体吗? 为何言行举止差了这么多? 如果不是,它又是什么? 怪物可不管她怎么想,猛地撕开自己的一层胎膜,把几百座世界残骸生生抠了下来,当成流星雨照着照尘就砸了过去。 小世界迎风暴涨!每一个都在逐渐恢复曾经的大小!化作一颗颗星球挤压而来! 其中还能听见亿万生灵死前的哀嚎。 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照尘轻轻抬起手,指尖向下一划,玉玺调转,底部的印文从镇变为封。 一枚枚紫金小印凭空出现,逆着小世界迎了上去。 与一整个世界相比,小印渺小到几乎不可见,可一旦被其接触,膨胀世界就会瞬间定格,迅速向上升去,最后稳稳定在了虚空之中,成了一个个互不干扰的浮空界。 不过短短片刻,漫天砸来的世界流星就被收走了大半,漏网的几枚还没靠近,就被漫天符文绞成碎片,散在了这方战场里。 一波攻击刚结束,下一秒一只腐烂巨爪便已经出现在了江见秋面前。 肉球怪物竟直接撕开了距离法则,生生抹去了照尘之间的距离,指尖已经快要碰到江见秋的咽喉! “我靠!偷袭!” 江见秋立马挥刀格挡,随即便是一股巨力从刀身直撞进手臂,震得她虎口崩裂,连刀都被撞碎了,整个人更是被抛到了空中,化作一颗逆飞流星直接冲出了大气层,来到了宇宙之中…… 不对! 这里根本没有大气层,也没有宇宙,我又中计了! 第351章 这些是什么? 这家伙原本能将我一击必杀,却没杀我,就是让我扩大战场,否则它与照尘的战斗绝对能把整个世界打崩! 太阴了! 下方,之前立足的拼接世界越来越小,江见秋感觉自己要是继续飞绝对回不来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停下? 脑中精光一闪,我能不能利用对方的规则呢? 想到就做。 下一秒,身后骤然多了一颗棉花星球,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然后径直砸穿,继续向后飞去…… 敲!我修仙的,身体密度太大,棉花根本承受不住! 吃了没文化的亏! 江见秋化作流星消失在视线尽头,临走前只看到了整个拼接世界炸成一滩黑水,比行星还大的肉球怪物嘶吼着毁灭一切! “死!死!都给我死!” 千百个声音叠在一起,甚至都听不清它喊得到底是什么,但所有被音浪波及的星球,全部开始变异! 长出巨爪,蒙上胎衣,身躯萎缩,化作与肉球怪物相似的东西。 此时怪物身上已经多出了几万条触手,全部扎进周围的黑暗里,像扯桌布一样,把整片星空给拉了过来,狠狠砸向了照尘所在位置! 反观照尘,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百万年了,脾气一点没长进。” 冷哼一声,悬在身前的玉玺光芒大盛,却没有变大,反而瞬间崩解!化作亿万道紫金流星,以她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爆射。 每一道紫金流星飞出,都在虚空中拖出一条阵纹。 亿万条阵纹纵横交错,直接在这片崩塌的宇宙里生生编织出了一张横跨数光年的立体巨网! “开!” 照尘单手捏诀,向外一撑。 紫金巨网轰然运转!所有攻击,所有异象全部被拦了下来,然后反手将数万根光矛扎进了肉瘤怪物的体内, 怪物吃痛惨叫,可它非但没退,反而更疯了。 庞大躯体猛地一缩,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胸口裂缝中!周围不断挣扎的仙王、天骄的脸也一同张开嘴,将能量尽数汇聚其中,化作一道惨白光柱喷涌而出! 这根本不是能量,而是凝聚了伪腐朽法则的全力一击!只要光柱扫过的地方,时间就像被加速到尽头,物质腐朽泯灭,能量衰败成虚无,就连空间都在劣化,出现无数错误。 这玩意儿无视物理防御,只要沾上一点,神仙也得当场化成灰。 惨白光柱直逼照尘面门,照尘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不退反进,脚下一步踏出,踩在虚空的阵眼上。 “天规!万古长明。” 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整个紫金大阵瞬间共鸣,亿万阵纹光芒汇聚于掌心,化作一把长达百万丈的紫金天刀! 此刀无锋,却承载了百万年的封印之重,承载了数十万年人间宏远。 照尘双手握刀,迎着惨白色光柱一刀力劈而下! 紫金天刀势如破竹,直接把腐朽光柱从中间劈成两半!刀势不减狠狠剁在怪物的肉球本体上。 “啊——!!!” 怪物剧烈扭曲,全身都在往外涌黑水。 这一刀直接把它的本源砍成了两半,若是寻常天魔,恐怕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它不同。 不死……吗? 照尘收起天刀,眼神反而更加凝重。 与这些东西战斗不止一次了,但因为记忆缺失很严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么打赢的。 或者说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杀死,然后重新封印的。 就在这时,无数尖刺突然从背后袭向照尘的全部要害! 最粗的数十丈长,最细的甚至隐没在空间之中无法被观察到,像是树枝,像是柳条,也像白骨。 这一下太快太阴毒,完全违背了常规的攻击轨迹,且悄无声息。 照尘头都没回,反手一记紫金印诀直接拍在背后的虚空。 铛——! 金属爆鸣声轰然炸响!反冲力把周围的星空残骸硬生生推平。 照尘借势凌空翻转,稳住身形,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原本被天刀劈开的黑水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个新东西。 说是树,但它没有树冠也没有枝叶,只有无数灰白根须纠缠在一起,抓住碎裂星球,钻进死星裂缝,穿过腐朽肉球的伤口,又从天刀劈开的紫金阵纹之间挤出来。 每一条根须上都挂着大大小小的肉囊,肉囊里蜷缩着人形。 更恶心的是,那些肉囊都在呼吸。 每吸一口,便将周遭能吞噬的东西尽数化作养分,流入体内。 每呼一口,根须末端就长出新的手臂、新的脸、新的骨架。 刚才被照尘一刀劈开的肉球怪物,竟也有一部分血肉被根须缠住,伤口里的黑水顺着根须倒流,与其融合在一起。 虚空里响起一阵沙哑的笑声,就好像柳条被风吹起互相摩擦:“照尘,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哈哈哈哈哈!” 照尘没有接话,直接发动攻击! 横跨数光年的紫金巨网重新收束,化作无数细线,对准根海切割而去。 最前方数千条根须齐齐断裂,断口里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一颗颗细小的肉种。 肉种落在附近星球残骸上立刻钻入石缝,眨眼间便将其缠住,随后地表开始隆起密密麻麻的根包,随着根包裂开,一道道畸形人影从中爬出。 这家伙,比刚才那东西更难缠…… 照尘面色微沉,手中玉玺翻动,底部印文从封转回镇,狠狠盖在被寄生的星球之上。 整颗星球连同刚长出的畸形人影一起被压成石粉,可其根须早已顺着星球另一端钻出,扎进附近的卫星之中。 照尘手中玉玺再度压下,紫金印文落在根海中央,硬生生压碎了一大片灰白根须,但印文刚落,远处便有十几颗星球同时爆炸! 无数根须从行星中心钻出,拖着一排肉囊重新铺回战场。 每一个肉囊之中都有一张脸,隔着半透明囊壁盯着照尘,咧着嘴角,幸灾乐祸,期待看见照尘如他们一般被耗死在这里,成为他们的一员。 “没用的,没用的。” 沙哑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出源头。 “砍我一根,我长一片,封我一片,我换一界。你守了百万年,怎么还是只会用蛮力堵窟窿?” 话音未落,另一道突然响起! “闭嘴!她是我的!” 先前被紫金天刀劈成两半的肉瘤怪物拖着两半身体挤入战场,数不清的灰白根须正在裂缝中穿行,把它的肉身拉回一起。 可它们也不是白帮忙,一边替它拉拢碎肉,一边抽走伤口里的黑水当诊疗费。 肉瘤怪物明显不喜欢被这样修补,身上几万颗眼睛一起瞪向怪树,怒声嘶吼:“别碰本座的身体!” 根海深处传来一阵怪笑:“你若不想继续爬着走,我可以不碰。” 肉瘤怪物短暂沉默了一瞬,随后更加暴躁地转向照尘,把所有怒火都洒了出来。 巨爪一把抓住旁边的寄生星球,连同上面刚长出的根包和畸形人一起捏碎,揉成一团烂泥朝照尘砸了过去。 数以千万计的灰白根须贴着烂泥表面钻出,铺天盖地涌向照尘的方向! 紫金巨网再次亮起,无数光线向上交织,试图截住那颗畸形星球。 可光线刚碰到外层根须,表面肉囊便齐齐炸开,里面爬出的畸形人影像疯了一样扑向阵线,用身体、骨头和黑泥生生包裹住了每一根线,哪怕只有一瞬,便有漏网之鱼钻了过去。 随即便是寄生,然后整座星球复苏!继续攻来! 照尘神色一冷,镇字印瞬间幻化成遮天蔽日的玉台,正面迎了上去! 两者相撞时,连星空都被打得凹陷,畸形星球瞬间被压扁,根须、肉囊、星体和黑水全部挤在一起,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直接压扁! 可照尘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心中多了一个问题:我……到底是在和什么战斗? 它们,究竟是什么? 我镇守的封印下方,不止一个敌人吗? 还是说眼前这些都是幻象? 不对!我还不至于分不清幻觉和真实,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真的,我的记忆中也隐约存在与其战斗的画面。 那为何这场战斗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如此违和? 是有哪里不对吗?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被肉球怪散播出去的黑泥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谁……准你们……有形?” “谁准你们长骨,长肉,长眼,长出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都回来。” “都烂回来……啊啊啊!是你,照尘,又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刮下来!好痛啊!好挤啊!吃!吃掉你就能拼完整了!!照尘!你也来当烂泥吧!!!” 那声音根本不是用发声器官喊出来的,而是亿万个被碾碎的灵魂在黑水底部互相撕咬时摩擦出的怨毒杂音!是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声音。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切都开始熔化,石头、金属、山河、城池……江海不再流动,化为黑色泥浆,河道、海床、陆地裂缝全部在蠕动,整颗星球都在迅速化作黑水。 就连刚刚从根包里爬出的畸形人都被直接吞噬,五官便被抹平,骨头、血肉、牙齿、毛发、眼珠混成一团,看不出谁是谁,只剩一张张嘴在泥面上开合。 又来一个? 第352章 封印松动了! 照尘眉头紧皱,身形迅速后退与其拉开距离。 这东西就是一整片没有固定形状的肉泥,每一秒都在涌动,时而挤出一排排无齿巨口,时而又变成女人的脸,时而探出无数如蛆虫触手,或是肉掌森林、头骨大海、眼球裂谷…… 却永远拼不成完整的形状。 甚至照尘还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脸,是江见秋! 一张张可爱的少女面庞聚在一起,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烂泥海洋,嘴巴一张一合,声浪层层叠叠。 “我命硬……” “我命硬……” “我命硬……” 那些泥嘴一边学,一边笑,极为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肉瘤怪物明显对这东西也很厌恶:“滚开!这些形体是本座吞来的,是本座的!” 烂泥海洋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一只“手”,由无数边角料勉强堆成的五根手指。 手指刚一成形,指缝里便挤出密密麻麻的脸,每张脸都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张向外翻开的嘴,一把按住肉瘤怪物的伤口。 肉瘤怪物顿时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形体正在被吞噬!就连小世界里的残魂都在尖叫,因为它们连被吞噬的状态都要保不住了,正在化作烂泥,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没有形状的烂泥! 烂泥海洋表面的人脸开始向中间汇聚,以无数张面庞化作一张分不清性别、年龄、样貌、种族的脸,张开嘴,齐声呢喃。 “有形者,皆为废料。” “有名者,皆为废料。” “有我者,皆为废料。” “归泥……归母……归无相……” 照尘眉头紧皱,不知为何,听到有名者三个字时,她的心神突然跳动了一下。 似乎这三个字,非常重要…… 没等她细想,第四道气息骤然升腾而起! …… 等江见秋重新飞回来的时候,照尘已然化作了一条横跨星空的紫金巨龙!无比强大的气息横压一切,整片星域都已经被它们打空。 而她的对手,已然从一个变为了六个! 若是以前,江见秋定然会被震撼到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之前远古天魔化身让她体验了一下归墟大帝到底有多强大,不至于失态。 可是…… 眼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甚至看不懂战局,因为照尘一打六还能压着对面打,但她却没有杀死其中任何一个。 是因为有什么规则吗?还是前辈有某种考量? 除此之外,江见秋什么都看不懂。 只能大喝一声:“前辈!我来助你!” 然后凭空想象了一百颗太阳砸了过去! 这就是一路上用法则bug研究出来的攻击方式,由于自己本体太弱,对面随便一点战斗余波可能就会死,所以得躲远了丢技能。 至于为什么不放更大的,比如直接把归墟大帝幻想出来。 只能说,远古天魔吃一堑长一智,给把管理员权限下了,还给了一大堆限制。 可即便是一堆太阳砸过去,对面那些家伙都没有一点反应,随手就给扇飞了。 好嘛,我到底回来干啥来了? 另外…… 最开始那个果然不是远古天魔的本体,不然它哪儿来的这么多本体? 还有就是,这些玩意都好恶心啊……与它们一比,千面慈母都慈眉善目了起来。 再看前方战局,并不乐观。 虽然照尘化作的紫金巨龙战斗力无比强悍,举手投足都能将对方攻击尽数化解,并随手打残几个。 可这些东西根本不会死,无论弄死多少次都能在某个角落重新钻出来,无穷无尽。 甚至江见秋还观察到了第七只怪物隐约浮现的踪迹。 还有? 这些到底是什么? 不只是江见秋,照尘也在想这个问题。 自己到底在和什么战斗? 如果只是远古天魔的化身,不该有这么多彼此独立的意识。 如果这些东西都是封印下方的远古天魔,又不该在她的记忆里只留下如此模糊的残影。 还有一个疑惑。 自己镇守了百万年的远古天魔,是什么?为何我完全不知道它的身份,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思索间,一股浩瀚神识就准备撬开她的识海入侵进来,却被照尘一声冷哼生生逼了回去。 那是一颗悬在星空深处的巨大头颅。 没有完整的脸,整颗头像由无数头骨黏在一起拼成的,每一块骨片上都嵌着一张人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咬着自己的舌头,有的已经烂到只剩牙床,却全都在低声呢喃。 头颅顶端有一道裂缝,能看到里面不是脑浆,而是一团团不断蠕动的灰红色物质,无数神经线从裂缝里垂下,线头挂着一颗颗眼珠。 有的盯着照尘,有的盯着江见秋,还有几颗甚至映出了不属于这片战场的画面。 冷库,冻鱼箱,破掉的裤子,妹妹发来的护膝链接…… 纵使江见秋已经见识过很多恶心的东西了,看到它还是忍不住反胃。 “不是,这玩意连人穷酸黑历史都偷看?” 刚吐槽完,就看见自己面前多了一大片舌头海洋…… 每一个舌头上都长着嘴,嘴里还在重复自己刚才说的话:“不是,这玩意连人穷酸黑历史都偷看?” “不是,这玩意连人穷酸黑历史都偷看?” “不是,这玩意连人穷酸黑历史都偷看……” 江见秋:等等!这不是在宇宙真空里吗?你怎么还能说话?物理学不存在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 “行,我闭嘴,我当观众。” 江见秋当场认怂,快速飞离了这片区域。 这不是自己能参与的战斗,就算靠卡bUG都不行,只是她有一点没想清楚。 照尘前辈如今的战斗力,为何会这么强?没了极阴灵力,没了曾经的记忆,现在施展的力量又是什么? 退到战场边缘之后,江见秋终于知道自己刚才那句“我来助你”有多离谱。 这哪是自己能助的战局? 紫金巨龙横亘在星海之间,庞大的龙躯每一次翻转都能把数不尽的空间抽成虚无。 那些从烂泥里爬出来的缝合怪、被根须寄生的死星、拖着小世界残骸的肉块,在龙尾扫过的瞬间便被碾成尘埃,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留不下来。 可下一息,尘埃里会长出新的东西。 由无数头骨拼成的巨大头颅悬在远处,不断有尖啸、呢喃、诅咒,全部从中纷涌而出,袭向照尘。 但最多的却只有两个字:“照尘!” 很奇怪,这不是攻击。 江见秋感觉更像是催眠,想让照尘更像照尘…… 咦?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 冥冥中,好像有人在她的脑海中说了这么一句,是提醒。 战场中,黑泥、根海、骨头渣不断在虚空中翻涌,任何一点缝隙都被它们死死填满,然后继续分化出无穷无尽的怪物朝着紫金巨龙涌去。 它们的本事自然不止这么点,可面对照尘,一切恶心的手段全部无效,只能用最原始的蛮力来战斗。 这画面江见秋看得胃里直翻。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照尘前辈不是打不过,或者说这些东西在前辈手中根本不堪一击。 它们恶心在杀不干净,打碎一个地方,另一个地方马上又爬出来,甚至会拿同伴的残渣补充自己。 几个怪物一边互相啃食,一边围着照尘往死里磨,好像整片星空都变成了脸上的脓包,照尘随便一打就往外流脓。 不对!这些东西就算真的杀得一干二净都没用,下一秒便会在虚空中重生,继续嘶吼着加入战斗。 难道说本体在外面?在封印深处那口黑井里面? 就在这时,前方猛然传来轰鸣之声! 只见紫金巨龙一个探爪直接洞穿虚空,将一片准备从背后偷袭的灰白根须森林连根拔起! 龙爪收拢,烈焰从掌心喷薄而出,亿万肉囊在火焰中被焚成灰烬,哭喊声挤成一团,最后被烧成虚无。 江见秋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一下太强了,强到她甚至觉得这片星域都要被照尘一把捏碎。 可即便这样它都不死。 远处那颗巨大头颅顶端裂缝一张,飘散了一点黑灰便被其吞了下去。 下一秒头骨表面就长出了一大堆白色根须,顶端还带着眼球,齐齐转向照尘,像是在嘲笑她白费力气。 照尘没有理会。 紫金巨龙张开巨口,无比恐怖的能量开始在喉间迅速凝聚!一切好像都在变暗,因为整片世界的光线都在向她的口中汇聚。 她要用这一击,将法则碎片连同整个世界一同毁灭! 意识深处,照尘丝毫不怀疑自己能不能办到,因为本能告诉她,这不是自己第一次这样做。 既然以前能够成功,现在为何不行? 没等六只怪物阻拦,紫金巨龙喉间的极光便轰然喷发! 轰!!!!! 一声巨响,整个幻境宇宙都在震颤!一瞬间便命中了六只怪物所在的中心位置,紫金色光球没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时间,根本没有向外膨胀的扩散过程,千分之一秒便将无数星系尽数笼罩其中! 被光球吞没的几万个星系连殉爆的资格都没有,星核瞬间冷却成灰,星环连同虚空壁垒一起坍缩成最原始的粒子。 六只怪物更是连皮带骨被瞬间气化! 整个小世界都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江见秋精神一振!猛地抬起头。 难道说,前辈这蓄力一击真的将幻境宇宙打碎了? 不对! 照尘也在此刻抬头看向宇宙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刚才那一击,远没有本记忆中的强度,甚至可以说相距甚远。 那这声破碎…… “封印,松动了!” 第353章 封印松动,照尘迷茫 外界,临风城—— 或者说曾经是临风城的地区如今已经化作了一根通天光柱! 阵法,最终还是被激活了。 好在陈罡提前察觉,带着大家逃到了城外,否则所有人都会被冲天而起的灵力打碎。 现在他们正目瞪口呆地看眼前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无力。 光柱太大了,大到站在地面上根本看不清全貌,从临风城地底冲出,撕开云层,继续向更高处攀升,像要把整片天幕都钉穿。 水灵韵脸色苍白:“这就是……逆向解析大阵?”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 若是从高空俯瞰中洲,便能看到最为震撼的一幕。 一万个节点! 足足一万个节点!分布在大半个中洲,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座城池,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光,每一道光都沿着大地深处的网络彼此连接,最终织成一张覆盖大半中洲的恐怖巨阵! 无比庞大的能量正在空中疯狂汇聚。 云层被搅碎,天空化作一片血色,一切都在解析大阵之下开始扭曲。 前一秒还是万里晴空,下一秒便电闪雷鸣,紧接着又化作漫天冰雪,就连空间像镜子般层层破碎,又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大道法则显化在天穹之上! 巨大的符文、断裂的锁链、燃烧的古字、倒悬的山河虚影,全都在天空浮现,又被逆向解析大阵不断吞噬! 陈罡咳嗽一声,嘴角流出鲜血。 刚才他为了加速阵法干扰,将自己一块本命阵盘放在了阵法核心处,随着阵法激活,他没来得及将其取回,现在恐怕已经碎成渣子了。 “靠!怎么可能?这阵法不应该启动才对,谁给他启动了?特么的差点给我坑死!” 在他看来,逆向解析大阵根本没有足够充能,要启动肯定极为困难,甚至根本就启动不了。 现在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此刻,被他骂的人正躺在绝灵之海边,出气多进气少。 江见秋在这里定然能认出来,此人正是消失许久的大沧武威侯,只不过现在他双眼空洞,七窍流血,口中还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力量……” 下一秒,一根利爪直接撕裂他的胸膛!一只巴掌大小的怪物从中爬出,对着玉京方向膜拜,随后钻入绝灵之海中消失不见。 而大阵,正是被它所启动。 临风城外,水灵韵脸色苍白,忍不住问道:“陈前辈……你和白前辈,干扰了多少节点?” 陈罡深深一叹,语气中满是无力。 “不到一千。” 一旁的韩非炎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这大阵,一共有多少个节点?” 陈罡的目光扫过众人,沉默许久才开口回答。 “一万。”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滞。 不到一千的干扰量,对比一万的庞大基数……连十分之一都没达到。 这就好比在一艘已经开始沉没的万吨巨轮上,他们拼尽全力,也只是堵住了几个微不足道的漏洞。 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陈罡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叹气也没用了,这已经不是我们几个能左右的局势。大阵彻底暴走,我不知道它究竟在解析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先去玉京,与顾尘阙他们会合!或许只有江师妹和苏师妹知道实情。” 陈罡说着,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有些担忧。 “不知道白兄那边情况如何了……” 陆凝一倒是丝毫没有担心:“陈兄放心,洛师叔神通广大,有她在定然无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然后去玉京!” 说着,又拿出几枚丹药放在了陈罡手中。 陈罡看着手里活蹦乱跳的丹药,沉默许久也没忍心放进嘴里,只能又叹了口气,将其收到储物法宝中,大袖一挥:“走!” 幻境宇宙中,照尘已经重新化作人形,眉头紧皱,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到了一丝违和。 不对劲,为何感觉我的力量与记忆中的不符?竟然连这等幻境都没有击溃。 是这一次对方使用的法则碎片更加强大,还是我的力量……变弱了? 就在她陷入迷茫的一瞬,身后骤然睁开一只无比巨大的血眼! 照尘瞬间反应,刚欲行动,却发现自己竟然被控制住了,动作变得无比缓慢。 糟糕!封印变弱,这些东西的实力全部提升了! 血眼之中,无数红色丝线探出,在空中交织成了一条血色巨龙的模样,下一秒!一张巨口猛然自虚空中探出,一口就咬在了血色巨龙的颈部! 咔嚓!!! 明明被咬的是血线编织出的巨龙,可照尘的脖颈侧面却猛然炸开一道血口! 鲜血溅出,染红半边长袍。 照尘瞳孔骤缩,整个人被那股牵连之力强行拽得向后一仰,掌中玉玺都差点脱手! 血色巨龙疯狂扭动,龙身上无数红线绷得笔直,每一根都从虚空尽头连到照尘身上。 巨口越咬越深,红线便越勒越紧,不断有伤口凭空自她身上浮现。 “找死!” 照尘眼底杀意弥漫,怒意第一次压过了冷静。 抬手抓住其中一根红线,五指猛然收拢!紫金神火顺着红线倒卷而上,烧进血色巨龙体内。 血色巨龙浑身一震,大片红线在火中崩断,巨口里也传出刺耳的腐肉焦响! 可那张巨口死咬不松! 它像是尝到了血味,整张嘴越裂越大,牙齿一排接着一排从黑暗里翻出来,咬住血龙脖颈的同时,还在往照尘本体的伤口里灌入灰黑色的腐蚀气息! 只可惜,这点污染对照尘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虚空中,六道魔影再次浮现! 先前那毁灭星系的一击,竟然仍旧没有将其杀死,只是让它们变得更加愤怒。 肉球怪物拖着残躯,裂开巨口就扑向了照尘本体!灰白根海从虚空中探出无数根须,死死缠住血红巨龙的四肢,竟然准备生生将其扯断!黑色泥海卷成浪潮,狠狠拍在龙腹伤口上,死命往里面挤去,泥里还有江见秋的脸挤成一片,嘴角咧到耳根,学着她之前的语气说着什么: “物理学不存在了!” “我命硬!” “行,我闭嘴,我当观众!” 江见秋在远处听得头皮发麻。 “你妹的!能不能别我学了!版权费给了吗!” 她骂完就后悔了。 下一秒,舌头海洋齐刷刷转向她。 千万张嘴一起张开,开始复述她刚才那句话。 “版权费给了吗?” “版权费给了吗?” “版权费给了吗?” 江见秋当场闭嘴,连呼吸都压轻了。 行,惹不起。 战场中央,照尘根本没有余力管她,面对突然袭来的七只怪物,此刻她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尽整个宇宙! 玉玺瞬间被召唤而出,直接砸在血色巨龙头顶! 血眼中的瞳孔当即一缩,还没来得及将能力收回,红线组成的巨龙当场被砸得脊背塌陷,数以万计的红线寸寸崩断。 血眼中猛然流出大量黑血,气息迅速萎靡,却仍旧不肯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迅速喷出更多丝线,重新缠上照尘四肢! 同一时间,黑暗里的巨口再次撕下一大块血色龙颈。 照尘肩头鲜血迸溅! 闷哼一声,眼中怒意更盛,双手结印,身后紫金阵纹层层展开,直接化作一座横跨星海的巨轮! “镇!” 亿万符文同时亮起,紫金光芒狠狠碾向血眼! “嘶!!!” 遭遇重创,可它瞳孔中却还在不断喷出红线,想要拖着照尘一同沉入永恒折磨之中。 照尘这一次根本不给它机会。 一手按住玉玺,一手抓住还连在自己身上的红线,直接将红线往外一拽! 血色巨龙被她从虚空中硬生生拖了出来! 其大半身体还连着血眼,剩下的部分则缠在照尘身上,想撤离都无法做到。 照尘指尖紫金火焰暴涨,沿着红线一路烧过去。 “喜欢咬?那就全吞回去吧!” 玉玺轰然落下! 血色巨龙被正面砸中,龙身炸成漫天血雨,血眼深处的丝线被反震拖回,连同巨口也被一起拽了出来! 巨口还想再咬,照尘已经抬手一掌按下。 紫金掌印压进巨口深处,火光从牙缝里喷出。 轰!!! 巨口直接炸碎! 血眼也随之被烧穿半边,黑血不断涌出,气息几近消散。 照尘身上的牵连也终于断开,正准备对剩余六只怪物下手之时…… 咔嚓! 又一声脆响从极阴小世界上方传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更清楚! 照尘身上的紫金光芒猛地一暗。 也就是这一暗,一张贴在虚空背面的透明虫蜕再次滑了过来! 一同袭来的还有肉球怪物的腐烂巨爪。 照尘明明已经侧身避开,可那虫蜕沿着玉玺光芒边缘轻轻一蹭,她与巨爪之间的距离竟凭空少了一截!导致肉球怪物的巨爪狠狠砸在肩头! 轰!!! 照尘整个人横飞出去,扬起一片鲜血,撞穿数颗江见秋刚造出来的棉花星球才强行稳住身形。 肉球怪物发出狂笑,腹部裂口里喷出混着哭嚎的黑水!铺天盖地袭向照尘。 其他怪物也不甘示弱,灰白根海趁机从下方钻出,更多根须扎向她脚踝和腰腹。 黑色泥海翻涌而上,攀住她受伤的肩膀往里啃。 舌头海洋铺满远处虚空,密密麻麻的怪声压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镜光也随之亮起,里面映出无数个照尘。 捧着玉玺的照尘。 站在阴世界深处的照尘。 被大沧供奉的照尘。 忘了自己是谁的照尘…… 照尘重新站稳时,半边肩膀已经被黑血浸透,却被她随手一甩全部抹除。 抬起头,目光穿过七只怪物,穿过虚空,投向了外界的封印,眼底第一次出现急躁。 封印正在变弱,黑井深处的东西开始复苏。 不能再拖了! 照尘一把抓住玉玺,朝前方狠狠砸去! 紫金巨印横贯星海,直接把扑来的肉球怪物半边身躯拍成黑水!随后袖袍一卷,连同远处数颗星球一同拽来,藏在其中的灰白根海连根拔起,再一掌焚成灰烬! 可这次出手太急。 根海刚毁,无相泥海已经从脚下翻上来,黑泥贴着她肩头伤口往里钻! 照尘眼中寒光暴涨,玉玺再次压下! 轰!!! 泥海炸开大片,黑泥四处飞溅。 镜光却趁着这一瞬照进她眼底。 光里没有江见秋,也没有什么旧人幻象,只有一片阴世界。 无边极阴灵气铺成海洋,海的尽头,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女子身影。 照尘猛地僵住。 那身影她见过……或者说应该见过。 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人似乎就站在那里,手中托着玉玺,面前是无数封印,身后是被切开的阴影与记忆。 她在说话,嘴唇轻轻动着,照尘拼命想听,可什么都听不见。 周围太吵了! 怪物在嘶吼,舌头在复述,黑井在呼吸,外界大阵还在一点点剥开封印,所有声音一股脑砸进她识海,把那道身影的声音掩盖住了。 “你说什么……” 照尘额角青筋暴起,掌中玉玺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攻击乱了。 玉玺一次次砸下,威力依旧恐怖,随手就能把大片怪物拍成血雾,可她越打越急,越急越无法脱离这片泥沼。 这一幕江见秋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不知道照尘前辈究竟怎么了,也不懂这些怪物的真正底细,可她看得出来,前辈现在很急躁。 因为这些怪物纠缠不休,因为灭世的危机正在降临,自己却被困在了此地。 但更多的是迷茫。 前辈……在迷茫什么呢? 照尘,玄曦,阴世界前辈,记忆…… 照尘前辈,在找一个答案!有关过去的答案,自我的答案,还有自身使命的答案。 那个答案,可能就在我脑子里。 幻波海府。 阴世界。 对!我脑海中就有阴世界前辈的记忆碎片,当初极阴小世界消散之时,前辈向我展示过! 站在黑暗时代的尽头,把自己砸碎后散入无数封印的身影…… 只要将这些送入照尘前辈的脑海中,或许能为她驱散迷茫,迎来转机! 可是…… 江见秋头皮一麻。 “不会吧……” “这东西还得我送?” 第354章 照尘的过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点修为,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足够把她碾成灰的战场,脸色有些难看。 非常难看。 “我上辈子到底欠了多少快递费啊!” “我也没做过这种缺德事啊!” 骂归骂,她还是老实闭上了双眼,开始在脑海深处将相关记忆全部挖掘出来。 若是换作寻常修士,这一步便会被卡住。 分割神魂,九死一生。 但对于江见秋来说,轻而易举。 极阴灵力本就有承载神识的效果,加上她对极阴分身能力早就开发到了极致,很快便将记忆提取复制完毕,送入灵力之中。 无数极阴分身在身后铺开,黑压压一片,每一道分身都拥有着同样的记忆,她不知道这样做对照尘前辈有没有用,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去,把东西给我送到前辈手中!” 话音落下,所有极阴分身瞬间冲出!毫不犹豫冲向前方战场,好像一支敢死队。 那片舌头海洋最先转了过来,千万张嘴同时张开,怪笑声贴着虚空一层层铺开,像是看见一群蚂蚁举着木棍要把天捅个窟窿。 可笑! 下一秒,所有嘴巴齐齐吐出命令,声浪轰然砸下! 别管外太空是怎么产生声浪的,因为江见秋也正在骂这件事呢。 最前方数百道分身当场僵住,即便它们全都是极阴灵力构造的产物,可双方境界差距实在太大,大到克制关系都几乎不成立了,当即便炸成漫天黑雾。 只可惜,对于江见秋来说,炸了就炸了,极阴灵力没有被消耗掉。 黑雾仅仅片刻后便重新凝聚成新的分身,继续冲去。 舌头怪一愣,当即大怒! 其他几只怪物却在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轻蔑。 “哈哈哈哈!蝼蚁也来送死?” “吃点零食……吃点零食……” 对于这些活了千万年的概念级怪物来说,江见秋这些最多只有化神期的分身,连灰尘都算不上。 随手便能毁灭一大片。 然而这群蚂蚁,根本没打算活着。 “冲!给老娘把快递送到!” 躲在最后的江见秋本尊疯狂压榨自己的神识,将极阴分身的数量提升到了极限! 很快,敢死队便冲到了第二道防线边——灰白根须森林。 无数道骨刺倾盆而下!最前面的几百个分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瞬间捅成了马蜂窝。 但后面的分身踏着黑烟,继续狂飙! 噗嗤!噗嗤! 黑泥掀起百万丈波涛,幻化出无数张巨嘴,一口气吞掉了上万个分身。 泥海翻腾,下一秒又给吐了出来。 消化不了! “左边!从上面绕过去!” 剩下的分身在乱军中灵活地穿插,她们不攻击,不防御,哪怕被肉球怪物的毒液腐蚀掉半个身子,哪怕被镜光晃得神魂颠倒,只要还能动,就死命地往照尘的方向冲! “别让她过来!” 巨大头颅似乎察觉到了这些蝼蚁的不同寻常,开始转身拦截。 无数灰红色的神经丝线当头罩了下!可极阴分身也不傻,瞬间化作更小的形态,开始在丝线中迅速穿梭。 甚至有的直接化作黑雾,避免被形体拖累。 或者说,极阴分身本就是诱饵。 无论是分身还是灵气,本质都是相同的东西。 她们在前面吸引火力,江见秋就能将灵气送进去,达到目的。 砰砰砰! 十几道身影被瞬间拍碎!极阴分身敢死队已经所剩无几,就连四散的黑气都无法越过防线。 可在防线最边缘,一道小小的黑影已经绕了过去,躲在夹缝之中,趁着照尘突然爆发将七只怪物的视线吸引过去,猛然加速,直接冲到了照尘身边,用力将自身携带的一切凝成一颗小球扔了过去。 “前辈……您的……加急快递!” 随后分身当场瓦解,消散在宇宙之中。 “拦住它!!!” 七只怪物同时怒吼,铺天盖地的攻击全部转向那颗小小的光球。 但太迟了。 照尘猛地转过头!冷哼一声,滔天紫光席卷而出,瞬间压制七只怪物,同时下意识伸出手,将小球握在手中。 “啪。” 光球轻轻落在掌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识海深处。 照尘一怔,战场忽然被拉远,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她看到了一片灰暗破碎天地,一袭白衣染满鲜血。 面对已然走到末路的天地,那道身影正毫不犹豫将自己的神魂寸寸震碎,化作无数封印散播到宇宙之中。 每一道光落下,都有一处封印亮起。 有的坠入深海,有的沉入群山,有的没入一座座即将毁灭的古老遗迹,还有的被送往连光都无法抵达的黑暗尽头。 每一道封印下都镇压着一尊无法杀死的强敌,那是世间一切存在的终极敌人。 照尘看见那道身影站在无数裂隙之间,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明白此人的身份。 画面往更早处退去,极为模糊,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照尘隐约能看到,在那白衣女子的周围,站着几道极为恐怖的残影。 左侧那人气息浩瀚,周身环绕着无尽星河,举手投足都有亿万星辰明灭,那是归墟大帝的轮廓。 右侧那人周身赤光隐现,脚踏赤红烈焰,周身却一片虚无,因为连空间都在靠近他之时被烧成了虚无,那是赤帝的虚影。 这两位,在江见秋先前的诸世回光中都已经见过。 真正让照尘在意的,是三人不远处的一道影子,这道影子根本无法用视线去锁定,没有任何特征,却深邃得连绝望都能吞噬,它的气息比在场所有至高强者加起来还要恐怖,即便是相隔无数岁月,透过记忆去看,照尘仍旧感觉自己在观察的一瞬间便被对方锁定。 甚至感觉,对方察觉到了自己在窥视…… 下一秒,一切骤然消失!画面再转,时间倒流开始加速。 那是这袭白衣最辉煌的岁月。 她屹立在万道之巅,踏碎天劫,登临至尊之位。 天道为之降下漫天金莲,亿万星辰齐齐闪烁,朝拜着这位当世最强者的诞生。 照尘能清晰感受到她当时的心情。 没有狂喜,只有无限悲悯。 再往前,是刀光剑影、尸山血海,是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艰苦修行,是无数个日夜在孤峰上的枯坐…… 照尘看见年少时的玄曦站在门槛前,抬头望着一场下了整夜的黑雪,也看见她第一次伸手触碰极阴之力,被反噬折磨到痛不欲生。 再往前,画面变得更加模糊。 像一卷被水泡过的旧画,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光影。 砰! 所有画面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时间长河骤然停滞,一片安静之间,照尘看到了已然走到终点的玄曦。 此刻的她已经模糊到几乎不可见,她将自己的一切都分散了出去,只剩下手中捧着的一块碎片。 玄曦将那块碎片捧在面前,嘴唇微动,这次能够看清她的样貌了,果然……与自己完全相同。 此时她的表情极为温柔,似乎是在嘱咐着什么,眼中有不舍,有期盼,有鼓励……唯独没有对死亡的畏惧。 “希望……一切都是真的,未来会有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带领我们走出黑暗。” “所以小家伙,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辛苦,你要一个人咬着牙走下去了啊……” 只有这两句话,照尘听得格外清楚,不知为何,百万年未曾动容的眼中,突然有泪光闪动。 随后,玄曦亲手将这块碎片埋入了封印的最底层。 “这……便是我吗?” 一丝明悟,如闪电般劈开了照尘脑中的混沌。 她不是玄曦的转世,也不是一具凭空诞生的阵法傀儡。 她,就是玄曦当年亲手分割埋在这里的自身法则碎片! 记忆的画面顺流而下,无数年的岁月如同白驹过隙。 照尘看到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生出了微弱的灵智,她死死镇守着那口黑井,井底的声音也日日夜夜都在蛊惑她,诅咒她。 随着时间长河的冲刷,玄曦当年布下的封印开始不可避免地出现磨损、减弱。 照尘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的焦急。 再这样下去,远古天魔迟早会破封而出。 就在这绝望之际,外界大陆上,生命开始繁衍。 修士出现,人类崛起,建立起了一个又一个庞大的帝国。 他们感受到了地底的伟力,开始建庙宇、塑金身,将愿力源源不断汇聚而来。 那时的她终于找到了破局之法! 照尘看到自己忙碌了起来,不断收集红尘愿力,洗练、炼化,以自身为中转,将其融入极阴小世界。 同时做了一件极为疯狂的事情——将此界,改造为真正的世界!独立于外界的世界,由极阴灵气构成,真正的世界! 她以玄曦残留下来的记忆作为蓝本,用海量的愿力锻造出了一条条伪法则,将其融入自身,又将自己融入了这方世界。 就连井底的存在都在呢喃,说她是个疯子。 但照尘知道对方的意思。 玄曦是个天才,作为她的碎片,当时的自己,同样也是天才。 最终,自己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将自己融入天地,化身此方极阴小世界的伪天道! 天道无情,天道无相。 化身伪天道的她,拥有了在这方世界里绝对规则压制力,将远古天魔死死碾回井底,再也无法造次。 而那时的外界,甚至连大沧皇朝都还未曾建立。 之后的无数个纪元里,地上朝代更迭,沧海桑田,但只要这封印不动,每一个统御中洲的人类皇朝,都会将紫金天龙视为最高图腾,为她送来源源不断的愿力。 她无敌了。 远古天魔在物理层面,永远不可能打破一个伪天道的镇压。 可是…… 画面突然蒙上了一层灰败色调。 百万年的枯守,没有声音,没有形体,天道的视角太过宏大,也太过空虚。 自身关于玄曦的记忆,开始在虚无中渐渐模糊、流失。 井底被镇压的家伙自然察觉到了。 它不再用蛮力冲击封印,也不再发出恶毒的诅咒,反而开始在漫长的岁月里,向天道渗透一个概念。 关于存在。 关于孤独。 关于自我。 它要让天道迷茫,让天道去思考,去回想自己到底是谁,让她去注视黑暗中飘落的尘埃,让她去渴望一个能够证明自己存在的锚点。 终于有一天。 伪天道意识出现动摇,仅仅是一丝迷惘出现,力量便不可抑制地从体内剥离。 她开始寻找自我,开始重新认识自己,开始感受外界,开始…… 最终,新的自我诞生了 她给了自己一个名字。 照尘。 轰!!! 记忆画面在这一刻爆发出天崩地裂的悲鸣! 这根本不是什么自我觉醒!这是远古天魔耗费百万年光阴,为她量身定制的绞刑架! 名字,就是边界。 当她给自己定下照尘这个名字的瞬间,她不再是不可名状无处不在的伪天道,而是跌落成了一个具体的存在! 天道权限被瞬间剥离,极阴小世界的底层逻辑将她强行排斥在外。 她从掌控一切的主宰,衰弱成了一个只能依靠物理大阵苦苦支撑的阵灵。 甚至失去了有关曾经的一切记忆! 只剩下手中的一方玉玺,其上刻着十六个大字—— 万物有名,方可入律。 灾亦有名,方可受诛。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照尘睁开双眸,七大怪物的攻击甚至还没临近。 但此时,所有怪物都敏锐地发现,如今照尘,已经变得不同了。 最先察觉到的是那盘踞在虚空之中,幻化出了巨口和血眼的无形怪物。 靠感知吃饭的它,全身每一丝污染能量都在疯狂报警,告诉它继续打下去自己会死,绝对会死!!! “拦住她!快,趁现在!” 这家伙怪叫一声,趁着其他怪物蜂拥而上之时,自己竟然转头就跑,准备拐了那个极阴之体的小娃娃逃到外面去。 可还没等它跑出多远,一道淡漠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不死恶识,你准备去哪儿?” 什么?! 第355章 进入黑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名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加电阻!造短路! 照尘掌心一收,紫金光芒猛然从井底撤回!不再继续向下镇压,而是沿着来路急速铺开,强行撑住即将崩毁的撤离通道。 头顶井口那点微弱的光重新出现,虽然摇晃得厉害,却还没有彻底消失。 “先离开这里。” 照尘转身,一把抓住江见秋,玉玺翻转,十六枚古字齐齐压向身后,准备先将两人送出黑井。 远古天魔立刻察觉了她的意图。 井底黑暗猛然暴动,灰黑魔气轰然冲上,直接撞向撤离通道! 紫金光路被撞得剧烈扭曲,边缘当场塌陷,通往井口的方向被黑暗硬生生拉偏,原本近在咫尺的微光一下子退到极远处,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没! “来了,还想走?” 远古天魔的声音从黑井四壁同时响起,所有残缺名字在这一刻全部苏醒,密密麻麻贴上撤离通道。 照尘抬手一按,玉玺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强行震碎最前方的名字,可碎掉的名字没有消失,反而被远古天魔重新卷入黑暗,化作更细密的污染纹路,顺着撤离通道的裂缝往里钻。 通道被黑暗撞得不断摇晃,边缘一块块坍塌,刚刚亮起的井口微光也跟着乱晃起来。 照尘没有再浪费时间,一手托起玉玺,一手护住江见秋,逆着黑暗强行往上冲! 可远古天魔显然不准备让她轻易离开!无尽灰黑魔气化作锁链死死缠住紫金光路,照尘每向上推进一丈,整片稳定区域就会碎掉一大片,黑暗也会从碎裂处猛灌进来,把她们重新往井底拖! 以前喜欢用锁链捆人的照尘,现在也体验了一把被人捆住的痛苦…… 紫金光芒剧烈摇晃,照尘虽然还有底牌没有拿出来,可一旦动用,若江见秋无法给远古天魔命名,一切就都完了…… 现在要用吗? 用! 至少要把江见秋送出去!她是玄曦选择的救世主,不能让她死在这里,也不能再犹豫了。 再犹豫下去,就真的走不了了。 照尘眼底寒意凝结,掌心血色顺着玉玺纹路蔓延开来,无比恐怖的气息瞬间在黑井之中弥漫!压迫着周围的一切!甚至连下方袭来的远古天魔都感觉到了心惊! 同时也知道,这将是照尘这个老朋友的最后一舞,自此以后,世界——将再无照尘! 既然这样……远古天魔也在这一刻压上了全部力量! 整座黑井猛然下沉,黑暗从头顶、脚下、四周同时挤压过来,紫金光罩外层出现大片裂纹,照尘撑起的稳定区域彻底到了崩溃边缘。 井口那点微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只剩一点几乎看不清的痕迹。 就在照尘即将捏碎玉玺,找回属于自己的力量之时…… 外界,恐怖的压力骤然传来! 那是一个世界的重量!是横跨数百万年的封印镇压之力!是极阴小世界! 豁然抬头!照尘眼中的光重新亮起!反观远古天魔,神情却呆滞了一瞬。 因为——解析大阵停滞了! 一直在拆解封印,摧毁极阴小世界的力量突然断开,黑井四壁快要熄灭的封印纹路猛然亮起!极阴小世界开始回拢,封印压制轰然落下,刚刚还在疯狂膨胀的远古天魔当场被按回井底! “可!恶!! 远古天魔的怒吼从井口喷涌而出! 这一次,它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温和,整座黑井都在愤怒中震动! 即便它没有人类的情感,可面对即将亲手斩杀困了自己百万年的敌人重获自由的关头,居然被重新打回井底。 这换谁都不能忍! 可封印之力已经重新压住了它,极阴小世界的力量也在这一瞬疯狂涌向照尘!紫金光芒暴涨,原本即将破碎的稳定区域重新凝固,头顶井口微光逐渐明亮,为两人指出离开的路。 可照尘却停下撤离的动作。 转身望向井底,眼底冷光暴起。 她不知道外界大阵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她很清楚,自己的机会来了! 紫金光芒从脚下铺开!顺着封印纹路一路压下,将魔气尽数压制回黑井深处! 远古天魔失去外部解析大阵的支撑,被封印与照尘同时压制,刚刚夺回的主动权瞬间崩塌! 照尘抬手,玉玺飞至黑井中央。 “小家伙,接下来我会全力压制它,我们的机会或许只剩这一次,你要抓住。” 说完,十六枚古字同时下坠,紫金锁链从四面八方爆射而出,贯穿黑暗,缠住远古天的本体。 远古天魔疯狂挣扎,整片井底都在剧烈震动,却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遮住自己,正在一点点被拖出藏身的黑暗之地…… …… 外界,阵法节点灵气光柱内。 洛清欢靠在破碎的墙角,双眼半阖,脸色惨白,明明状态不佳,可看上去竟像是在偷懒补觉? 只有白妄生知道,小师叔根本没睡。 自己能够继续留在节点中央,全要仰仗小师叔全力以赴为自己撑开的防御。 整座节点的灵气都在轰鸣,跟随着光柱冲天而起,地面一圈圈阵纹疯狂闪烁,敌方解析大阵的力量沿着节点主脉往城中扩散,又与整座大阵其他节点连接在一起,不断对着某处解析。 白妄生跪坐在阵盘前,十指按在阵纹上,指尖早已被烧得血肉模糊,却连眨眼都不敢。 “洛师叔,再撑一会儿!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撑着呢。” 洛清欢没睁眼,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声音深处的疲惫证明此刻的她也不轻松。 “白妄生,你再喊大声点,我就真撑不住了。” 白妄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这位还在嫌他吵!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阵盘深处的主脉猛然加速,数十道灰黑阵纹从地面钻出,贴着他的手腕往上爬,试图直接侵入他的经脉。 白妄生脸色一变,正要切断手中推演,墙角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洛清欢终于睁开了眼睛。 抬起手,指尖往空中轻轻一点,无形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周围灵气运转骤然一缓,整个节点连带着附近几处同时黯淡,连冲向白妄生手腕的灰黑纹路都僵在半空。 白妄生看得头皮发麻。 就算已经看了好几次,他仍旧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完全不讲道理啊! 洛清欢撑着墙站起身,眉头微蹙,脸上那点懒散迅速褪去:“别愣着了,我只能让它慢一下,后面还得靠你。” 白妄生迅速调整状态,双手再次拍上阵盘,海量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在他的脚边,正有几只活体丹药不断翻阅江见秋从系统空间兑换的那本阵法大全,每学习一部分,便会分化出一颗小丹药,迅速靠近白妄生,化作药液融入他的体内。 他正在用这样的方式寻找对付解析大阵的办法。 这些小东西别人看着不靠谱,可作为它们的创造者之一,白妄生却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好用。 平时他们都视其为传递感知的手段,只需要一小块丹药融进体内,便能把情报传递回来。 既然能传递情报,那知识自然也可以。 字迹、阵图、批注、推演过程全部被强行灌入脑海之中,疼得他太阳穴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手上的动作却完全不敢停下,争分夺秒寻找改造大阵的方法。 可敌方解析大阵太庞大了,就算能看懂都没办法破解。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金丹…… 所以现在只能依靠江老师送来的阵法大全,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她到底是哪儿弄的,可里面的东西确实很齐全,甚至一些知识自己想都没想过。 白妄生越看越心惊,嘴角却慢慢咧开了。 “找到了……” 洛清欢的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了,听到这句话,眼皮轻轻一抬:“找到就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这阵法不能硬拆,竟然是这样……” 白妄生已经陷入了狂热研究状态,根本没听见洛清欢在说啥:“江老师之前说过,有一种叫电路图的奇特阵法结构……没想到这本书里竟然有详细解释。” “原来如此啊!如果一个阵法太过庞大、流量太急,硬堵是堵不住的,因为能量必须有去处……” “所以,不能拆!越拆它反噬就越狠!” 白妄生猛地抬起头,明明全身疼得要命,强行破解阵法让他神魂遭受了严重的反噬,鲜血不断顺着七窍往外流,可这疯子还在那儿笑:“如果我们现在直接把咱们这个主节点砸了,斩断阵纹,能量绝对不会凭空消失!它会瞬间引发浪涌,全部倒灌、挤压到剩下九千多个节点里!到时候其他节点会瞬间过载,这不是个好事,因为引发连锁反应会让整个大阵的解析速度在短时间内暴增!强行破解阵法就是在帮它加速,书里说是叫超频,这就是饮鸩止渴!” 洛清欢皱眉:“白妄生,说人话。” “这就是人话!我的意思是,加电阻!造短路!” 白妄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几件高阶护身法宝,连眼皮都没眨,直接用灵力暴力捏碎,将材料强行熔炼进眼前的阵盘之中。 “既然不能斩断,那我们就给它添堵!我在它这套解析回路里,硬塞进去一大堆极其复杂却毫无意义的冗余阵纹。让原本顺畅流过的破阵能量在这里疯狂打转,把力量全浪费在发热上,这就是江老师书中说的高阻值电阻!” “但光消耗还不够……” 说着,手腕猛然一翻,指尖沾着血,在阵盘最外围划出几道向外排泄的接引符文。 “我再给它接一条毫无阻力的空壳阵纹!这叫短路接地!让拥挤的能量别去解析中心了,全顺着这条畅通无阻的废道排散到天地里!” 嗡! 随着白妄生最后一道法诀狠狠拍下,整个节点爆发出了一阵嗡鸣!那是灵气在阵法中摩擦生热! 原本直冲云霄的光柱真的迅速黯淡了下来! 灵力在流经此处节点时,一头撞进了高阻电路里,被狠狠磨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能量则完全偏离了方向,顺着地线回路化作漫天灵气风暴,逸散在了荒野之中…… 大阵能量真的被他强行分流,整个逆向解析大阵的运转频率都在此刻出现了停滞! “成了!我把它的能量泄出去了!” 白妄生瘫坐在地上,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咧开嘴狂笑起来。 然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洛清欢迅速起身,释放灵力将其拖住。 别看她平日里总是一副懒得管事的模样,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让别人干活绝不自己上,但她也绝不会做出背叛同门,弃同门于不顾的事情。 “还活着吗?” 白妄生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师叔……我是不是挺厉害?” “厉害,厉害得要死,现在别说话了,留着力气回去和陈罡、陆凝一他们好好吹吧。” 白妄生想笑,结果又咳出一口血。 洛清欢脸色沉了下去,指尖点在他眉心,一道清光迅速进入,果然在他体内找到了一团灰黑色的东西。 是顺着阵法找过来的,自己处理不了。 只能找苏星遥来处理了。 无形能量将白妄生包裹在内,洛清欢迅速收起所有懒散,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走了,回玉京。” 第358章 神之瞳——破妄! 黑井深处,远古天魔还在疯狂倒卷,企图反扑。 可惜,它现在面对的,早已不是先前能让它如入无人之境的残破阵法! 这不仅是照尘的一己之力,而是极阴小世界重新闭合后,整个封印大阵携带着整个天地的重量,轰然砸落! 漫天紫金锁链倾泻而下,死死扎入远古天魔的魔气之中,将其一点点往外拖。 远古天魔的本体仍旧没有固定形状,可这一次,它再也无法随意融入黑暗,无法借着混沌遮蔽自身。 十六枚古字化作天钉,死死锁住黑井八方。 极阴封印断绝了它的退路,紫金锁链则一寸寸捅进本源深处,将遮在外面的幻境、名字、污染记忆全部往两侧撕开! 黑暗之中,无数世界死亡前留下的画面疯狂闪过! 燃烧的宗门,跪满尸骸的祭坛,漫天星辰腐烂,也有无数修士在同一瞬间失去身体,只剩一缕意识被拖进黑暗之中…… 那些东西全都在挣扎、尖叫,拼了命地想重新盖回远古天魔的身上,不让它真正暴露在江见秋眼前。 “给我出来!” 紫金锁链骤然绷直! 远古天魔被硬生生拔出一截,整个黑井剧烈震颤,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封印阵纹又开始忽明忽暗,井壁深处传来大片崩裂声,好不容易合拢的极阴小世界再次摇摇欲坠。 但这一次,照尘半步没退,更没想过带着江见秋跑路。 她很清楚,机会,有且只有这一次。 外面的逆向解析大阵什么时候重新启动,没人知道。 也许一息。 也许半盏茶。 也许下一刻,大阵就会重新运转。 时间,对她们来说是最奢侈的东西。 远古天魔中满是气急败坏。 “照尘,你真要做到这一步?你应该清楚,把我拖出来,黑井也会跟着承受代价。玄曦的封印已经千疮百孔,根本扛不住第二次撕扯。你现在罢手,还能带着那个小丫头滚出去!” 照尘根本不接腔。 玉玺底部的古字一枚枚压入锁链,紫金光芒顺着锁链冲进远古天魔体内,灰黑魔气大片蒸发! 见威胁无效,远古天魔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早就不是当年的伪天道了,就凭一个快要崩碎的小世界强行镇压我,你以为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井底轰然炸开一片滔天黑潮!但这黑潮居然不是冲着照尘去的,而是反口咬向了它自己的本体! 远古天魔竟然主动碾碎外层伪装,宁可自毁千万年积攒下来的名字、灾难,也要壮士断腕,摆脱锁链的牵引! 刹那间,黑井内部被无数灾祸填满! 无数死去的世界在一层层爆开,残留的痛苦被瞬间引爆!紫金光罩被震得荡起层层波纹,江见秋只觉眼前一黑,视线被无数张扭曲脸孔塞满。 它们贴在光罩上疯狂咆哮,甚至试图穿透结界,把它们临死前看到的恐怖强行塞进江见秋的脑子里。 我敲!打不过就开始精神污染,这么阴?! 江见秋死死咬住嘴唇,眼角渗血,但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死死瞪着下方! 今天就算把眼珠子瞪爆,也得看清楚这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玩意儿!否则前面所有努力特么的全都得打水漂! 照尘身前的紫金光芒被震得节节败退,但她本人却硬生生向前踏了一步。 整片井底猛地往下一沉! 极阴小世界的封印之力被她压榨到了极限,无数纯黑的阵纹从井壁钻出,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上天魔正在溃散的本体。 紫金锁链与黑色阵纹同时发力绞紧,把天魔刚刚炸开的防御层又给硬生生勒了回去。 暴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了! 江见秋终于看见了一点以前没看见的东西。 不是黑日、烂疮、虫群,也不是从记忆里爬回来的死人。 那是一个永远在蠕动变化的空洞。 它藏在一切灾难的阴影里,每一次闪现,周围的空间、画面乃至逻辑都会彻底失效。 被吞掉的世界,被污染的时代,曾经叫出不同名字的强者,全都在这一刻化作碎片。 真正的远古天魔,还在更里面。 江见秋心脏狂跳,强迫自己继续死盯那片空洞。 远古天魔也察觉到了她视线的变化,将目光投来。 “你看到了?” “那就说出来。” “你看到的是什么?” “是一个空洞?一道缺口?是万物的终结?还是……宇宙的归处?” 每一个词落下,江见秋脑海里都会跟着出现一道画面。 这些词不是单纯的声音,远古天魔这是在引导自己,一旦自己顺着其中任何一个词想下去,立即就会被对方拖进对应的灾难之中,独自面对一只至少是不死恶识级别的怪物。 照尘猛然回头,厉声提醒:“别听!” 不用她提醒,江见秋一个字都不会去想对方说的东西。 此刻的她满脑子都在想。 自己若是能够定下对方的名字,又如何说出来、写出来,让天道认可? 我一个最多化神实力的小弱鸡,真能让对方的名字直抵天道吗? 照尘回身,双手同时按在玉玺之上,掌心骤然爆发出滔天紫光,亮到最后,甚至连血液都在随之燃烧! 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嘴角也溢出血迹,可仍旧一寸寸把那头藏在无尽深渊里的恶源往外拽。 远古天魔终于闭嘴了,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殊死搏斗。 别看它嘴上好像不在乎,可对于曾经将自己追杀到宇宙尽头,最终封印自己百万年的绝世强者——玄曦,它是打心底里害怕。 当时对方甚至已经隐约确定了自己的名字,若不是没有上抵天道,恐怕自己早就被对方斩于马下。 当时,玄曦感叹过:只差一点,人类终究少了一分气运。 也就是说,当初不是玄曦没有能力解决自己,而是她少了某样东西。 而现在,她的继承者就站在上方,且被她亲口承认能够彻底解决自己,或许如今的江见秋,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一旦被其定名,即便能够将这里所有人都杀死并逃出去,自己也再无可能如远古时期一般逍遥。 它又怎么可能不全力应对? 黑井内,魔气彻底沸腾!狠狠撞向紫金锁链。 第一道锁链被撞开,照尘身上疯狂飙血! 第二道锁链破碎,封印阵纹大规模破碎。 第三道锁链险些断开,照尘一巴掌拍在玉玺上,用自己的一切死死压住!鲜血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在半空中又被强行化作血色符文,反手砸进战场。 是啊,由伪天道跌落成人,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可她仍旧没有松手。 远古天魔往回缩一尺,她就拼命往外拔一丈! 到最后,照尘身后已经看不见完整的稳定区域,只剩一道道紫金光芒硬撑在黑井底部。 而远古天魔的本体,也终于被她拖出了一大截。 此刻江见秋双眼剧痛无比,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重叠,不断扭曲!但她死咬着牙没合眼。 因为藏在最深处的东西,越来越清晰了。 它没有边界,没有中心。 灾难在向它靠拢,所有名字都在试图掩盖它的本源。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这些东西不过是它穿在身上的衣服。 远古天魔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吞噬世界,也不在于污染万物。 这些全是它表现出来的结果。 它最深处的东西,像是专门破坏定义的存在。 一旦它靠近,形体会失效,名字会失效,记忆会失效,连一个东西应该是什么的判断都会开始崩坏。 江见秋心脏像擂鼓一样狂跳。 别急,稳住。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点! 照尘察觉到了她的焦灼,突然厉喝一声,将玉玺狠狠砸向脚下! “再给我滚出来一点!” 紫金光芒冲天而起,黑井底部都被强行撕裂! 在天魔绝望的嘶吼中,最后一层混沌被彻底剥开!周围的污染法则齐齐崩断,黑暗倒退,无数古老的名字在光芒中化作灰烬。 江见秋的视线终于穿过最后一层遮挡,落在对方本体之上。 就是它! 脑海中刚浮现这个念头,毁灭性的剧痛就直冲脑髓!视线里的天魔瞬间放大到遮蔽了整个世界,画面极度扭曲后化作一片血红,紧接着又彻底黑了下去。 鲜血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我瞎了! 江见秋本能地抬手捂住眼睛,血液从指缝中溢出,眼球表面已经布满裂痕。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线还在试图抓住远古天魔,可那东西的层级太高,根本不是一双凡胎肉眼能承受的! 果然! 哪怕照尘已经把它拖出黑暗,哪怕封印已经将其死死压制,哪怕它的真实状态已经暴露在眼前,可自己……看不见。 凡人的肉身太脆弱,强行窥视神明,下场就是双眼报废,脑浆烧穿!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如果自己连这一步都做不到,照尘前辈拼尽一切争取来的机会就成了笑话。 错失这次机会,自己还能等来下一次直面远古天魔的机会吗?极阴小世界一碎,照尘前辈也会跟着消散,修仙界还有活路吗?一旦让这东西缓过气来躲到无人发现的角落,远古时代的灾变,必将重演! 届时,整个修仙界,只能任由远古天魔肆虐。 甚至修仙界根本就困不住它,整个宇宙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江见秋的牙关咬得嘎吱作响,血沫从嘴角溢出,但剧痛反倒让她整个人冷静下来。 还有办法。 系统! 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唤出系统页面。 商城! 体质商店! 界面疯狂闪烁,各种乱七八糟的礼包、特效、称号在眼前一层层弹出,江见秋看都没看,直接把所有规则红晶全部砸了进去。 【是否确认兑换传说级特殊器官:破妄?】 【提示:当前境界不足,强行承载将造成严重损伤。】 【提示:该物品曾作为任务奖励短暂开放,本次兑换后不可退回。】 确认你大爷,换! 江见秋直接无视了那堆废话警告,狠狠按下确认。 规则红晶瞬间清空,系统界面爆发出刺目白光。 下一刻,一双眼睛凭空出现在掌心之中。 不是曾经的一次性体验神通,而是一双真正的大道之眼!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小金纹在缓慢转动,每一次旋转,似乎都能将周围的虚无剥开一层,直视本源。 没有时间犹豫了! 江见秋抬手就扣,指尖直接扣进自己的眼眶。 剧痛让她险些咬碎后槽牙,手腕却连抖都没抖一下,生生将自己已经废掉的眼球抠烂,扯下!反手将破妄按进了眼眶之中! 随着新的双眼归位,江见秋神魂猛然一震,这双眼睛正在疯狂抽干她的精神力! 但现在谁还管得了这个! 整个黑井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通透,每一处细节都在眼中清晰呈现,再无半分朦胧。 照尘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 那一瞬,她甚至有种自身所有秘密都被看穿的感觉。 权柄、封印、极阴小世界残余的力量、玉玺深处隐藏的东西……全在江见秋睁眼的一刹那被扫过。 “小家伙,你做了什么?” 江见秋没有回答。 她也回答不了。 自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双神眼的反噬,眼眶正在不断崩裂,鲜血淌了一脖子,连视线都在一阵阵发黑。 但这一次,她死都没闭眼。 猛然低头,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古天魔。 远古天魔也察觉到了什么。 正在被拖拽的灰黑本体疯狂瑟缩,拼了老命想要往黑暗深处钻! 这是千万年来,第一次,有生物能够无视所有概念伪装,直接看穿它的本源! 它害怕了。 第359章 定名——无生母胎! 这只活了千万年的禁忌存在不断嘶吼!疯狂挣扎,拼命想要挣脱紫金锁链,试图将自己重新塞回混沌之中。 照尘眼神骤厉,手中玉玺轰然压下! “想躲?” 紫金锁链全部绷直!黑井四壁的封印纹路同时亮起,将远古天魔死死钉在原处。 灰黑色的魔气化作惊涛骇浪,发疯般反扑锁链,震得黑井底部大片崩塌。 可解析大阵此刻还在停摆,整个极阴小世界压在它的身上,让其根本动弹不得,照尘更是赌上了最后一口气,寸步不退! 它躲不回去了! 借由破妄,江见秋终于彻底看清了它。 剥离表象后的视界中,远古天魔不再是黑日,不再是烂疮,不再是虫群,也不再是被它毁灭的世界残影。 一切不过是它的伪装,是能力的一部分,是它赖以生存的东西。 真正藏在最深处的,是一团不断生长胚胎。 不,不对! 江见秋眼眶里的金纹猛然收紧,破妄硬生生把刚刚得出的结论推翻了。 连那团胚胎也是假的!仅仅是它在承受这方世界观测后,被迫显露出的实体状态。 它真正恐怖之处,远非孕育二字可以囊括。 且内部孕育的也根本不是它,而是如不死恶识一般的东西。 那它是外面的灰色能量吗?也不对!它到底是什么?它在哪里?它…… 它……从未真正诞生! 对!这家伙根本就不存在! 江见秋通体冰寒,终于在触碰对方隐藏在重重迷雾下的真相。 远古天魔从来没有真正诞生,没有落入此界的生死,也没有进入轮回。 它非生非死,非虚非实,甚至连存在本身,都只是此界无数观测者用恐惧和误解拼凑出的虚影,是无数偶然叠加出来的假象。 无生。 这就是它之所以无解的真相。 江见秋眼前的黑暗继续剥落。黑日、烂疮、虫群、从记忆里爬出来的死人、早已破碎的名字,全都不再是远古天魔本身。 它们只是远古时代的强者在接触到这个错误后,认知被强行扭曲诞生的结果。 有人看见星河湮灭,于是有了吞噬星空的怪物。 有人见证万物腐朽,于是腐烂便成了新的规则。 它是一个漏洞,一段宇宙法则中的错误代码,是一切灾难的源头,是那个从未存在过的灾难,是观测者集体意识里长出的空洞根须,所有恐怖的具象都是从这片空洞里长出来的果。 而它的本质,便是因。 观测它的人越是强大,人数越是众多,这片空洞就越大,根须扎得越深,具象出的灾厄便越发不可磨灭。 江见秋终于明白,为何远古诸强留下了那么多名字,为何每个名字都对应着一段灭世的绝望。 因为他们看见的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它从来都不是一种灾难,不是一个能被定性的东西,一个能被完整看透的东西。 它的本质,便是一个未诞生的灾难,也是一切灾难未诞生之前的样子。 这才是母胎。它不需要亲自降生,只要有人看见它、想到它、提到它、试图给它定下名字,一切不完整的观测,不清晰的理解,哪怕只是微小的误会,都会在宇宙中孵化成新的怪物。 误解滋生恐惧,恐惧扭曲认知,认知破开漏洞。 最终,放出了一场游离于天道法则之外的浩劫。 江见秋浑身发冷,破妄几乎要把她的一切抽干,但在她心底,直指本源的名字已然成形! 无生母胎。 无生,即从未诞生,不入生死轮回,无法被常理定义的死亡抹杀。 母胎,即借由众生的观察、记忆与语言,源源不断地产下灾厄。 就在这四个字浮现的瞬间,远古天魔猛然察觉到了异样! 自己的概念上,竟平白多出了无数道枷锁,正在飞速成型! 区区人类丫头,竟然真的看透了我的本质! 灰黑魔气疯狂暴动!所有破碎的名字同时发出尖叫,连刚刚稳定下来的封印阵纹都被震得剧烈明灭。 “闭嘴!” “不要想!” “不要把名字落下!” “你做不到!” 照尘双手死死压住玉玺,此时的她全身都布满了裂痕,在听到天魔气急败坏的嘶吼时,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找到了。 江见秋真的找到了。 不愧是玄曦倾尽所有也要等来的变数,她……真的成功了。 照尘是松了口气,可江见秋的眉头却仍旧没有舒缓,反而皱得更紧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将那四个字说出口! “无……无……” 无生母胎,无生母胎!!! 喉咙好似被一双手死死掐住,任凭自己如何用力,都吐不出半个音节。 不只是声音发不出来,连神识传音都被某种力量生生镇压! 那四个字,太重了。 无生母胎。 这是足以框死宇宙终极恶意的概念真名,是连远古诸帝都未能触及的禁忌因果! 而她江见秋,只是一个肉体凡胎,只是个小小化神期修士。 她的境界,根本不足以承载这条跨越千万年的至高法则。 就像一只蚂蚁看懂了核弹的图纸,却永远无法按下发射的按钮。 远古天魔瞬间察觉到了她的窘境。 原本疯狂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 “看到了又如何?看透了又如何?!” “这方天地根本不认你!蝼蚁就是蝼蚁,你的命格连本座一根法则丝线都压不住,凭什么给本座定名?!” “江见秋……你做不到啊!哈哈哈哈!” “放弃吧,可悲的虫子。你这双眼睛是从哪里偷来的?强行开启它的反噬,已经快把你的神魂抽干了吧?你现在连睁眼都是在受刑,还想给本座定名?只要你现在闭上眼,本座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这远古天魔,前一秒还极尽嘲讽,下一秒竟然又重新变得温和,呢喃如毒蛇般钻进江见秋的脑海。 “你太弱了江见秋,这个名字不是你能承受的东西。放弃吧,只要你不说出来,你还能活。照尘也可以带你离开。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你们看见了我。” “看见,已经足够了。” “玄曦当年也只差一点,她做不到,你凭什么做到?” “你的眼睛已经快碎了,神魂也快烧干了。再撑下去,你会死在这里,甚至连轮回都进不了。” 照尘的脸色骤变。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玄曦当年感叹:人类终究少了一分气运。 难道这份缺失的气运,连跨越时空而来的变数都无法弥补吗? 她刚想开口劝阻,却看见江见秋抬起一只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她不要慌。 此时的少女满脸是血,破妄嵌在眼眶里,眼角裂痕一直蔓延到太阳穴,可她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变。 她早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如果远古天魔看一眼、喊个名字就能解决,玄曦前辈何至于将本源和整个世界都填进这口黑井? 说不出来? 那就不说! 办法自己有的是! 江心念一动,山海阁交易面板在神魂深处展开,一团纯白光芒被她取出,拿在掌心。 整个黑井,甚至整个极阴小世界,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灰黑魔气僵住了,紫金锁链停滞了,天魔的冷笑更是戛然而止。 在场的所有存在都能看出,那不是普通阳火,也不是雷火,更不是至阳之气。 那是宇宙间最极致的属性——极阳本源! 远古天魔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慌乱的一面:“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个东西?!” 照尘也怔住了。 看着那团白光,眼底浮出玄曦记忆里最深的一段遗憾。 远古时代,人族曾经出现过三位极阴之体。 玄曦是其中最强的那个。 可极阳之体,一个都没有。 哪怕是后来名震诸界焚尽九天的焚天仙帝,也只停留在至火之境,穷其一生未能触及极阳的门槛。 正因如此,当年以至火为阳极阵基镇压天魔的阴阳封印始终残缺了一角,所以几十万年来隐患不断,自己才不得不借愿力苦苦支撑。 玄曦当年缺的,就是这一点。 而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极阴之体人类少女,竟然随手掏出了一团货真价实的极阳本源! “这方天地早就断绝了极阳的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江见秋对天魔的无能狂怒充耳不闻。 极阳本源在掌心跳动,丝丝亲切感传入神魂之中,替她修补着因为强行安装破妄带来的反噬。 可江见秋却并未将其融入自身,不然很有可能直接变成当初那种状态。 暂时……她还不想拿出这张底牌。 极阴之体催动,本源从体内一点点剥离而出,化作一团纯黑色的能量团。 这一次江见秋的做法比之前更加极端,直接在切割自己的本源,分离自己的根基,浑身战栗,几近晕厥,可她的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其疯魔的笑。 “都到这一步了,谁还省啊……” 一黑一白两团本源在掌心轰然相撞! 阴阳交汇的刹那,整个黑井卷起滔天风暴!光芒冲天而起,刺破黑暗,连照尘都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紫金光芒,死死护住大阵的边缘。 远古天魔疯狂挣扎,显然已经察觉到真正危险的东西正在成形。 “阻止她!” “照尘,阻止她!” “她会死!她承受不住!” 照尘一动不动。 虽然找回了从前的记忆,可她的本职工作依然是守护大阵,顺便解决下面的麻烦。 现在能够解决危机,为什么要阻止? 就算小家伙到了最危险的地步,只要还没离开极阴小世界,自己便有能力为她兜底。 所以,现在江见秋要做的就是放手施为! “你怕了。” 远古天魔的嘶吼戛然而止,下一瞬,井底黑暗彻底暴乱! 可已经晚了。 黑白二色完全融合,化作不该存在于世的颜色,那是天地未开,万物未生前的原始混沌! 颜色不亮,却压得整个黑井都在不断哀鸣。 江见秋低头看向井底的东西,如今她已经几近失明,可嘴角仍然扯出一道嘲讽,右手并指如剑,毫不犹豫探入混沌之中,凌空挥斥! 下一秒,天地骤然一空! 极阴小世界的天空,碎裂的封印,远古天魔翻涌的本体,照尘撑起的紫金光……全部在退避,为她生生让出了空间。 黑井中似乎亮起了一道光,光芒里映照着苍穹、大地、沧海与世间万物。 融合阴阳,再造混沌。 天地为幕,混沌为毫。 “第一笔,断你千万年无生之妄!” 一指划下,重逾千钧。 整个黑井猛然一静。 远古天魔身上由误解衍生的破碎名字,曾经在宇宙里游荡的怪物投影,在这一刻同时熄灭。第二笔落下。 生。 封印纹路轰然暴涨,极阴小世界所有残存的灵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朝此处涌来。 天魔拼命挣扎,可它越是挣扎,依附在它身上的灾难投影就崩解得越快。 黑日坍塌,毒疮干瘪,虫群化灰,死尸化尘。 一切虚妄,尽数剥落! “第三,锁你无尽灾厄之胎!” 又是一笔落下! 笔锋再落,震动寰宇! 遥远虚空中,一道道无形的因果锁链被强行扯出。 那些曾经观测过它、记录过它、恐惧过它、错误命名过它的残留痕迹,在这一刻全部被真名强行剥离,拖拽而回。 天魔的惨叫已经近乎悲鸣。 “停下!” “你不能写!” “你没有资格!” 江见秋迎着漫天魔气,指尖血肉模糊,重重落下了最后一笔。 “无!生!母!胎!” 第360章 送汝入律受诛! 江见秋双眼鲜血狂涌,动作却毫不停顿,指尖在虚空中疯狂游走。 每一笔落下,宇宙最底层法则便随之震颤,荡开一声声黄钟大吕之音! 这一刻,整座极阴小世界亮如极昼! 黑井之上,沉睡数百万年的封印阵纹被一个名字尽数惊醒,爆发出耀眼神芒! 井壁轰然皲裂,深处浮现出玄曦当年亲手刻下的帝纹,印记一枚枚点亮,化作无数光柱死死钉入远古天魔的躯壳。 黑井之外,中洲大地。 所有解析大阵点在同一时间亮到极致!却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外来的伟力,大阵瞬间支离破碎。 玉京的天穹无声裂开,刚刚赶到此地的众人甚至来不及惊骇,便觉心头凭空多出了一缕明悟——那是天道被修正后,赐予众生直面天魔的底气。 “这……这是师傅弄出来的?”水灵韵仰望苍穹,喃喃失神。 唐果和青虹则是已经飞到天上庆祝去了。 在她们单纯的认知里,这等惊天异象,分明是秋秋哥即将凯旋的征兆! 而黑井之中,却是截然不同的生死炼狱。 远古天魔的身上,凭空多出了无数道因果枷锁! 它曾借着万千错误的称谓,在诸天万界肆意孕育灾厄。 可如今,真名落地,昔日种下的恶果全部化作反噬的獠牙,狠狠咬回了本体! 无生,斩断了它非生非死、游离法则之外的退路。 母胎,锁死了它无源演化、不断衍生灾厄的源头。 它在井底疯狂蠕动,嘶吼中再无先从前的高高在上,只剩绝望! 从这一刻起,它跌落了神坛。 它不再是不可名状的无限。 它有了名字,一如当年的照尘。 也正如照尘爹咯前,留给未来最后的谶言—— 万物有名,方可入律。灾亦有名,方可受诛! 照尘看着江见秋身前的四个字,眼底的紫金光芒剧烈摇晃,随后竟仰起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玄曦啊……” “你做的一切都没有错!你真的等到了,那个变数,她此刻就站在这里!” 最后一笔因果落定,先前汇聚的气势瞬间消散,一切异象全部消失。 江见秋的手指还停在半空,眼中金纹剧摇晃,眼眶中的金纹疯狂闪烁,满面鲜血早已分不清是双眼流干的血泪,还是承受天道反噬从七窍渗出的残红。 当那四个字真正刻入天地法则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仰去,向着深渊坠落。 照尘拂袖一卷,一缕紫金神光稳稳将她托住。 “小家伙,做得很好。” “接下来,交给我吧。” 但江见秋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意识早已坠入深沉的黑暗,进入内景宇宙。 原本独属于她的神魂天地,如今却被破妄硬生生照成一片灿金。 一双神眼高悬天际,瞳孔里的金纹还在疯狂转动,不断从她神魂里抽取力量。 这禁忌之物好似高维宇宙观测者,若不将其按死,它便会一直看下去,直到将江见秋连肉身带真灵彻底抽干。 江见秋也没办法,这东西确实不是自己现在能驱动的,只能咬着牙,把一道道封印往破妄上堆。 外界,照尘将紫金光罩合拢,护着江见秋停在井口。 随后她悍然转身,冷冷俯瞰井底。 真名落下,无生母胎终于显化出了实体。 它蜷缩在井底,庞大到几乎撑满整座深渊!外层包裹着一圈圈厚重胎膜,每层胎膜上都烙印着早已破碎的名字。 名字下面密密麻麻生着无数肉瘤,每一个凸起里,都困着一头未成形的灾厄怪物。 它们在胎膜内拼命挣扎,试图撕开外壳降临世间,却被真名的枷锁死死卡住,再也无法真正降生。 在它胸口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处空洞,无数条脐索从虚无深处延伸而出,扎进胎膜,扎进其体表的一切。 而在黑洞最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孕育成型。 这就是无生母胎。 它本身不入轮回,却以众生的恐惧、错误、绝望为养分,源源不断产下灾难。 如今遮羞布被扯碎,它暴露在天地间,暴露在封印下,也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照尘的杀意之中。 无生母胎缓缓抬起胎膜上的万千复眼,死死锁定照尘,声音中再无半点蛊惑,只剩滔天的怨毒! “照尘——!你们真以为,区区一个名字,就能抹杀本座?!” 轰! 魔气如星海倒灌,在黑井内部猛然炸裂!灰黑能量、碎裂的灾厄规则和名字,全部被无生母胎强行扯回体内! 此时此刻,它再也无法继续隐藏下去。 既然底牌被掀,除了放手一搏,再无翻盘可能。 它要将千万年积攒的底蕴尽数加持己身,强行撕碎这座囚禁了自己百万年的牢笼! 黑井底部疯狂膨胀! 极阴封印被顶得剧烈摇晃,紫金锁链一根接一根绷到极限。 胎膜崩裂开无数道血口,成千上万只灰色巨手从中探出!每一只手都死死攥着一段毁灭法则,排山倒海般朝照尘轰杀而来! “那就试试看!!!” 照尘冷眼看着这一切,缓缓抬起手掌,掌心托着玉玺。 玉玺早已濒临极限,表面布满裂纹。 刚才连续镇压天魔,又承受了江见秋定名时的大道共振,此刻,裂痕已从底部的十六枚古字蔓延至四角,本源神光正顺着缝隙疯狂外泄。 “这是最后一战了,玄曦。百万年,太久太久了……” 话音未落,照尘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 玉玺,彻底碎裂! 轰——!!! 积压了百万年的红尘愿力、封印本源,以及玄曦当年留下的最后一丝极阴意志,在碎裂的刹那化作漫天风暴!却又在逸散前便被照尘以自身为引,强行定格在半空。 “来吧。” 权柄骤然收缩!下一瞬,整座极阴小世界剧烈共振!黑井四壁亿万封印阵纹齐齐向她俯首! 苍穹、大地、死寂的山川、冰冷的黑月与寒河……所有残存的极阴规则,在这一刻悉数与她灵肉相合! 照尘体表的裂痕被紫金神辉生生填平,长发逆空狂舞,双眸深处浮现出一道道紫金神光,那是象征世界此界至高无上的天道烙印! 这一刻,她不再是残缺阵灵,亦非跌落凡尘的凡人。 曾经独属于极阴小世界的伪天道权柄,满状态归位! 哪怕只有这一次机会,哪怕代价是燃尽自我,彻底消散。 但这,已经足够了。 无生母胎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胎膜上的所有眼睛惊恐圆睁!灰色脐索疯狂抽动,不顾一切地杀向半空中的女子,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照尘!照尘!!!你疯了!” “你也要学玄曦?!你也要步她的后尘?!” 照尘一步踏出,黑井底部轰然塌陷! 万物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将母胎彻底孤立在虚无之中。 “玄曦是玄曦,吾是吾。” 平淡的声音瞬间压过黑井中亿万怪物的嘶吼。 “她封你百万载,今日——吾送汝入律受诛!” 照尘遥遥一指,竟以无上伟力,将整座黑井上方的天穹硬生生扯了下来! 极阴小世界所有伪法则在这一刻化作实质坠落于此!在她掌中凝聚成一柄吞吐着紫金神芒的长剑。 剑身无花无饰,唯有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层层叠叠——那是她用无数寂寞岁月,在极阴小世界中亲手摹刻出的法则铭文。 正因有她补全世界残缺,极阴才称得上小世界,而非一处死寂秘境。 剑成的刹那,照尘身后的虚空成片坍塌。 立于破灭的中央,身上的紫金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 流淌而出的却不再是血,而是纯粹的世界规则。 光芒刚一离体便化作燃烧的符文,迅速化为飞灰。 她的生命正在疯狂流逝! 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淡漠的看着下方的无生母胎。 母胎彻底陷入癫狂!胎膜外层的所有名字齐齐大放血光,每一个名字都曾孕育过毁天灭地的怪物!如今,它将这些恶果一口气全部吞噬! 肉块剧烈鼓胀,数不清的畸形残肢刺破胎膜,将黑井撑得寸寸变形。 封印文字一行行消散,小世界外层传来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好似要被它从内部生生撑爆! “照——尘——!!!” “你杀不了我!玄曦做不到,你也做不到!名字只是枷锁,本座随时可以将其挣断!只要这方天地还有人凝视我,只要恐惧还落在我的名讳上,我就会在母胎中无限复活!” 无数条脐索从它胸口黑洞中怒射而出! 被吞噬的星辰残骸、腐败的城池、异化的修士、万众跪伏哭嚎的绝望残影……一切都被它裹挟在内,化作一场灰黑色洪流! 这一击没有任何退路。 它没有任何退路,它要将照尘连同整个极阴小世界,一起拖进自己的母胎之中! 碾!碎! 照尘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紫金长剑横陈,整个世界的重量在这一刻尽数压入剑锋! “那就一剑一剑,斩个干净!” 一步踏出! 黑井内崩坏的上下左右瞬间归位,混乱的空间被法则强行钉死! 咆哮而来的灰色洪流还未靠近,便被这一脚踏出的世界之威死死镇压! 下一瞬,照尘挥剑! 紫金剑芒如一挂星河,横扫井底!最前方的数百条脐索齐根断裂,里面拖拽的一切轰然炸开! 被污染的星辰刚想重新凝聚,剑光便顺着因果线斩入深处,将其从母胎身上生生剜了下来! “第一剑,斩你吞星之名!” 轰! 一片胎膜轰然爆碎!里面尚未降生的吞星怪物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便被紫金神辉碾作劫灰! 照尘再踏一步,压得整座黑井疯狂下沉! “第二剑,斩你腐界之名!” 剑光再落! 曾经令万界腐朽的规则被一剑撕裂,灰黑腐血倾泻而出!落在阵纹上瞬间燃起冲天的紫金神火。 无生母胎剧烈抽搐,胸口黑洞内猛然爆发层层叠叠的婴儿啼哭声。 那哭声穿透力极强,直击灵魂,试图动摇照尘的意志,加速伪天道法则的溃散,让其重新变回凡人,甚至直接消散! 可照尘却回以一声冷笑 “区区怨念,也敢拿来撼动本尊?” 反手一按,极阴小世界中沉睡百万年的红尘愿力轰然砸落! 刹那间,万籁俱寂。 红尘愿力不是修为,而是数十万年来,无数不知黑井为何物的凡人,为了活下去而点燃的微弱香火。 是求山河太平,求子嗣平安,求妖魔退散的微弱祈愿。 单独一念,轻如鸿毛。 可数十万年的岁月积攒,便是一整个苍生万民的重量! 照尘将这其尽数压入剑中,第三剑,悍然劈落! “第三剑,斩你寄名生魔!” 剑落! 无生母胎身上所有的名字同时发出惨叫! 它们想逃,想顺着因果线钻回壁画、石碑,钻回死人的记忆深处。 可真名已定,天地已经认出了它的真面目,它们再也无路可退! 紫金剑光沿着【无生母胎】四个字反震而回,化作无数因果神钉,一枚接一枚狠狠刺入胎膜深处! 肉瘤成片爆裂,尚未出世的怪物还未挣扎,就被自己的名字活活钉死在母胎之中,化作脓水! “吼!!!” 无生母胎彻底暴走失控! 庞大的肉块从井底轰然拔起,胸口黑洞张开到极限! 一条条灰色脐索在空中疯狂纠缠,竟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 巨手之上没有掌纹,唯有一颗颗眼眸。 亿万只眼睛,在同一时间死死锁定照尘! 刹那间,照尘周身的紫金神芒骤然一黯! 肩头、手腕、脖颈齐齐裂开大片血口,裂痕一路蔓延至脸颊。 体内刚刚归位的伪天道权柄,竟被那只巨手一把攫住,生生向外拖拽! 无生母胎嘶声咆哮:你的权柄是玄曦施舍的!你的存在是封印养出来的!照尘,你真以为自己有资格审判我?!” 巨手猛然收紧! 大片紫金神辉被扯出体外,化作漫天光影散落黑井。 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一段照尘的过去。 有她孤坐井边守望的岁月,有她靠愿力苦撑封印的枯燥,也有遗忘玄曦后,依然死守此地的偏执。 无生母胎要吃了她! 只要吞噬照尘,它就能反向夺舍极阴小世界的伪天道权柄。 以天魔之躯,执掌一界天道! 届时,它将斩断一切因果枷锁,补全所有破绽,化作这方宇宙中真正完美无瑕的至高存在! 第361章 你不会有那一天了 照尘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力拽得猛坠数米!手中长剑哀鸣,剑身烙印的封印古字不堪重负,接连崩碎! 可她对自己的状态毫不在乎,甚至还有心情用眼角余光扫向井口,确认护着江见秋的紫金光罩只是微微闪烁,这才松了口气。 “急什么。” 照尘抬手抹去嘴角血痕,五指稍稍用力便稳住了剑身。 “小家伙连最难的破局都做到了,我若是在这时候掉链子,岂不惹人笑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竟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主动撤去对自身权柄的防守! 无生母胎正愁无法突破,见此情况,力量猛然加剧!伪天道权柄被大片扯出照尘的体外,直奔它胸口的黑洞而去。 可就在其即将得手的刹那,照尘眼底划过一抹冰寒。 左手翻转,结印! 天穹之上,玉玺虚影再现,十六枚古字携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想吃我的权柄?想吞了这极阴世界?” 照尘五指猛然下压! “那便让你吃个够!” 轰!!! 被吞入母胎深处的权柄碎片,在同一时间被尽数引爆! 毁灭神光自内而外贯穿而出,顺着无数条灰色脐索逆流而上,摧枯拉朽,焚尽一切! 无生母胎爆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整座黑井被震得向外翻卷剥落。 而照尘,借着毁灭余波骤然落入井底! 此刻,她不再居高临下压制,而是单枪匹马,直接杀到了无生母胎的面前!紫金长剑携带着一整个世界的决绝,狠狠掼入空洞之中! “这一剑,替玄曦,斩你本体!” 剑锋完全没入!黑井上方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倩影。 那虚影一闪而逝,却让整座极阴小世界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紧接着,所有封印阵纹为她轰然点亮! 无生母胎疯狂后退,胸口被紫金剑光劈开一道巨大豁口,隐藏在最深处的罪恶,终于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是一个没有五官的畸形胚胎。 它蜷缩在空洞的最深处,没有心跳,不具呼吸,却死死连着成千上万条死灰色脐索,每一根脐索的尽头都吊着一个尚未降生的灾厄雏形。 它们蛰伏在宇宙的各个角落,只等有人再次错误地凝视、错误地理解、错误地恐惧,便会破壳而出。 照尘的眼神古井无波。 “原来,你真正怕的,是这个东西。” 无生母胎猛然收缩,所有胎膜全部翻卷而起,死死护住那枚胚胎。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颤抖! “滚——开!” “你不能碰它!照尘,你若动它,这宇宙间所有尚未出世的灾难都会暴走!你们谁也护不住!” 照尘仍旧面无表情,剑锋微转,遥指胚胎:“无生母胎,你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下一秒,极阴小世界残存的所有伟力,都开始向这具濒临破碎的躯壳疯狂倒灌! 极阴封印从井壁上片片剥落,化作纯黑锁链,缠绕上紫金长剑。 纯黑与紫金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完美交融,补全了天道最后的缺口。 照尘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从指尖开始碎裂,化作光点飘散,可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将所有生命力毫不保留压入剑锋! 无生母胎彻底疯了! 它不顾一切地撕裂外层胎膜,数以百万计的畸形怪物从中倾巢而出。不管是否孕育完整,不管能否承受现世法则,全部如海啸般朝照尘扑杀而来! 可照尘,一步未退。 她单手持剑,左手向前猛然虚抓,黑井中所有紫金锁链如怒龙腾空暴起! “镇!” 万千锁链轰然砸落,第一批怪物被当场碾作肉泥! “灭!” 剑芒横扫,第二批怪物连同胎膜被斩成漫天劫灰! “归!” 照尘双眸中的天道烙印如烈火燃烧,紫金长剑上,【无生母胎】四个大字轰然点亮! 刹那间,所有正欲爬出的怪物齐齐僵在原地。 它们被真名死死框住了。 无论源自何种误解,无论能带来何种毁灭,只要其本源指向无生母胎,就必须被这四个字强行牵引回本体! 这就是江见秋拼死写下真名的意义——从今往后,它再也无法将自身碎片抛射入宇宙,所有因它而生的错误,都将被这道枷锁无情拖回母胎,遭受清算! 照尘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惊虹,笔直撞入母胎胸口的空洞! “照尘——!!!” 母胎拼命合拢胎膜,企图将她生生挤碎,可照尘已经来到了那枚胚胎的正前方。 双手握剑,身后浮现出极阴小世界最后的轮廓。 这一剑斩下,小世界将失去最后的支柱,她也会彻底消散。 可她的手,稳若泰山。 垂眸看着那枚无脸胚胎,轻声宣判:“你既从未真正诞生,那我今日,便让你永远留在降生之前。” 剑落。 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有最纯粹的毁灭。 紫金长剑势如破竹,狠狠斩入无脸胚胎的眉心! 轰!!! 整座黑井,被这一剑生生劈作两半! 无生母胎绝望的嘶吼冲破井口,震穿了极阴世界,掠过中洲大地,传向无垠虚空,传向每一个曾被它污染过的隐秘角落! 遥远的星海深处,一头刚在废墟中睁眼的怪物骤然僵直,肉体从内部寸寸塌陷。 荒芜的古迹中,记载着错误名讳的石碑迅速风化成灰。 无人的虚空里,数百个正在孕育的灾厄雏形齐声惨叫,被生生拖回黑井! 全部回归! 全部受诛! 母胎庞大的躯壳被剑光一路从胸口撕裂至外层胎膜。 所有灰色脐索尽数崩断,尚未出世的怪物接连炸成黑灰,密密麻麻的复眼绝望闭合,肉瘤干瘪,胎膜大片剥落。 它还没死透,因为它本就不属于正常生命。 它在消失…… 被真名强行拖入天地规则,从一个不可名状的无解漏洞,降格成了可以被束缚被斩杀的凡物!这比死亡更让它恐惧,因为入律受诛,意味着它再也无法凌驾于规则之上! “照尘……!” 无生母胎的声音支离破碎,怨毒与惊恐交织:“我记住你了!就算今日被镇压,总有一天,我还会——” “你不会有那一天了。” 照尘立于空洞之中,半边身子已经化作光点飘散,神情却古井无波。 微微抬手,眉心飞出了最后一枚古字。 那是玉玺底部从未显现过的第十七字,也是玄曦当年留给她的最后一道底牌。 【诛】。 古字落下。 无生母胎的嘶吼戛然而止。 巨大的躯体从核心处轰然炸裂!一切挣扎、一切生机、一切站在规则之外的诡异感,都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碾碎。 它被真名死死钉住,被照尘一剑斩断了本源,被百万年岁月与红尘愿力彻底断绝了根! “照尘……我会……” 这是它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一丝呢喃。 “不会。” 照尘抬脚,轻轻一踏。 紫金神光顺着尸骸的裂缝轰然灌注!母胎的尸身猛然一僵,轰然倒塌,再无一丝生机。 黑井,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照尘静静地伫立在残骸之上,手中的紫金长剑化作光雨,随风而逝。 低头看着自己几近透明的双手,神情间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满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百万年,终于……结束了。 “玄曦……” “我把它杀了。” “我做得,还不错吧?” 声音很轻,像是小孩子在询问母亲能否得到一句夸奖…… 深渊里,无人回应。 只有母胎的尸体在在不断塌陷。 照尘抬起头,望向井口处那团护住江见秋的紫金光罩。 “小家伙,后面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本想为你留下些什么,但我,什么都没有了……” “上方的极阴小世界中,还有一些我刻下的伪法则痕迹。若是需要,便拿去吧。” “玄曦……我……回来了……” 紫金色的光点从她身上源源不断的飘起,融入这片残破的天地。 百万年的守候,百万年的孤独。 在这一刻,终得圆满。 照尘的声音随着微风,散入黑井,最终被幽暗彻底吞没。 而此时的江见秋,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的意识仍被困在内景宇宙之中。 这里是一片无边的虚空,远处黑色旋涡缓缓转动,源源不断吞噬着外界残留的极阴灵气。 破妄则悬在虚空最高处,金色纹路一圈圈转动,不断压榨着江见秋的精神,导致她现在脸色难看得要命。 “还看?!还看!再看老娘就被你看成人干了!” 江见秋咬着牙,抬手又往破妄上糊了一层封印。 砰的一声,金光一震,封印当场碎成渣。 江见秋眼角狂抽。 好家伙,真不愧是系统出品的传说级特殊器官,刚到货就打算噬主,这破系统卖东西是完全不管售后是吧?! 骂归骂,命还是得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叠封印。 可就在这时,内景宇宙深处忽然亮起了五颗星辰。 第一颗,赤红如血,烈焰滔天。 那不是普通火焰,像能焚尽九天,连虚空都被烧出一圈圈扭曲痕迹。 江见秋一眼便认出,那是焚天大帝的至火大道。 第二颗,翠绿欲滴,温润如玉。 浓郁的生机刚一浮现,便将她神魂上的裂痕强行稳住了不少。 “小师叔?” 江见秋心头微动。 这股气息,她太熟悉了。 百花毒仙苏苓歌。 那颗曾经被自己拿来当救命底牌的绿色宝石,原来早就在自己内景宇宙里留下了痕迹。 也有可能是小师叔的中指骨,那东西应该更猛。 第三颗星辰最为斑驳,紫、红、金三色水乳交融。 远远看去,像万家灯火压成了一颗星辰。 江见秋盯着它看了片刻,隐约感受到一点熟悉的味道。 照尘前辈? 不太像。 里面确实有照尘前辈的紫金愿力,可又不止于此,这上面的气息更接近遥遥身上的感觉,像是众生愿望、皇朝气运、人间烟火,全都被揉在了一起。 第四颗,则是白、红、蓝三色交织。 白光锐利,红光炽烈,蓝光深沉。 江见秋刚看过去,脑海里便不由自主浮现出天巡玉爪犼的影子,却又不完全是天巡玉爪犼,还有类似自己送出去的两颗进化丹的气息。 “青虹?” 江见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傻鸟现在都这么有排面了? 但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最后一颗。 它无形无相,虚无缥缈,慢吞吞地悬在内景宇宙边缘地带。 要是不仔细去感知,甚至会忽略它的存在。 它就在那儿随意地自转着,浑身上下都好像在说:“爱咋咋地,我先歇会儿。” 反正就是极致的摆烂感。 就在江见秋快被破妄之眼抽干时,这颗摆烂星突然闪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分出一缕无形气息,晃晃悠悠飘到了破妄之眼的上方。 原本还在疯狂转动的破妄金瞳竟诡异一停,随后……眼皮一翻,缓缓闭合。 它竟然直接在她的内景宇宙里,睡着了! 江见秋愣了足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离谱的能力,怎么……怎么一股清欢姐的味道?” 能让破妄当场罢工偷懒的,除了洛清欢那完全不讲道理的大道,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破妄一闭,内景宇宙的恐怖高压骤然消散,江见秋终于从濒死边缘喘了一口气,意识重归本体。 虽说眼睛神奇地睡着了,但自己原本的眼球已经被生生抠出,此刻一睁眼,除了往外狂飙血什么也看不见。 而且鬼知道那破眼会不会突然梦游,再给她来一次睁眼看世界。 江见秋就不睁了!直接从袖口撕下一块条布,绕过双眼在脑后用力打了个死结。 黑暗立刻压下来。 可她一点都不慌。 极阴感知从体内铺开,黑井里的情况一点点映入心中。 她看到了母胎不断塌陷的尸体,也看到了立于尸山之上的那道残影。 照尘前辈,此刻只剩下最后一点紫金光影,身体不断逸散,好似风一吹便能将她存在的痕迹彻底抹去。 江见秋心头猛地一揪,顾不上体内剧痛,直接从紫金光罩里冲出,向井底坠去。 “前辈——!” 第362章 还没死透? 照尘似乎听见了,却已经没力气回头。 江见秋落地时差点没站稳,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可她顾不上这些,连忙扑到照尘身前,双手一拢,极阴灵力化作旋涡,将照尘还未消散的本源意志强行聚拢,收入到内景宇宙之中。 紫金光芒进入内景后,并没有消散,而是静静飘荡到了紫金红三色星辰变幻星辰旁悬浮,化作了一颗卫星。 站在黑井废墟上,仰看内景中的星辰,鲜血顺着眼眶上的布条流淌而出。 “前辈……还没正经道个别呢,您怎么走得这么急?” 星辰深处,照尘残存的意识蜷缩着,安静得像是一个跋涉了太久太久的旅人,终于得以安睡。 还好。 赶上了。 “百万年的死守,太长了。现在……您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扑哧……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蠕动声。 江见秋神色猛然凝固! 极阴感知瞬间铺开,最终落在无生母胎尸体下方。 不知何时,那堆本烂肉上竟鼓起了一个巨大烂疮! 烂疮表面皮肉急速溃烂,下一秒直接炸开!根本不给江见秋半点反应的时间,里面喷出了一个浑身沾满黑血的怪物婴儿! 江见秋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无生母胎,竟然还没死绝?! 血色婴儿刚一落地便发出一声尖锐啼哭,声音里没有半点初生生灵的脆弱,只有无尽怨毒! “阴魂不散的老王八!” 江见秋眼底煞气暴涨,单手虚握,屠龙刀瞬间凝结于掌心,迎着那道血影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 嗤! 刀锋毫无阻碍将血色婴儿一分为二!可那怪物下一秒便直接暴起!残躯化作两团血雾,绕过刀锋死死缠上了江见秋的右臂! 滋啦—— 手臂立刻泛起一层灰黑色死斑,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机正被对方疯狂吞噬! “滚!” 果断引爆手臂表层的极阴灵力,强行将血雾炸开,抽身急退。 不对劲。 江见秋死死盯着对面正在重新聚拢血肉的怪物,心头狂跳。 刚才照尘前辈那一剑,明明已经从规则层面彻底抹杀了它,为什么它还能诈尸?! 看着对面重新聚拢疯狂咆哮的血色婴儿,江见秋突然明白了。 它被定名为无生母胎,被剥夺了无限的可能,本体也确确实实被照尘前辈那一剑斩杀了。 但问题出在无生这两个字上。 它从未真正降生在这个世界,所以这方天地的法则里,根本就没有属于它的死亡概念! 如今的它能被打散、封印,能被削弱到极点,但就是无法在物理或规则上将其彻底抹除。 因为一个从来没有活过的东西,要怎么让它死? 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哪怕只剩下一滴血、一缕妄念,它都能在宇宙某个阴暗角落里重新孕育,然后卷土重来。 这只是时间问题。 “想得倒是挺美。” 江见秋吐出一口血沫,脸上只剩极致暴戾! “前辈连命都填进去了,才把你劈成这副狗样。今天就算阎王爷不收你,老娘也得把你的骨灰给扬了!” 血色婴儿一击不中,四肢开始疯狂拉长,皮肤被撑裂,骨头节节拔高,短短数息之间,竟从婴儿变成孩童,又从孩童变成少年。 怪物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正在不断裂开的嘴。 “江见秋……” “你们杀不了我。” 江见秋根本懒得和它废话,缓缓抬起左手,极阴灵力从掌心涌出,迅速铺开。 血色少年咧着嘴,身躯还在拔高,背后生出一条条灰色脐索,插入无生母胎尸体之中,疯狂汲取其中的养分。 “照尘已经死了。” “玄曦也没法护住你了。” “你那双眼睛,不能再用了吧?” “现在,还有谁能帮你?” 江见秋歪了歪头:“你个连娘胎都没出的东西,废话怎么比刚才还多?” 血色少年被噎了一下,感觉这该死的人类说话太难听了。 “还打不打?不打就受死!” 话音未落,极阴灵力瞬间铺满全场!整个人提刀暴冲,迎着血色少年的脖颈便是一记横斩! 血色少年身形骤然溃散! 在刀锋及体的千分之一秒前,再次化作血雾贴着刀身滑开,下一秒又在江见秋身后重新凝聚,五指化为尖刺,直刺后心! 江见秋像背后长了眼,身体猛地一矮,屠龙刀顺势倒拖,刀背贴着地面横扫而回! 轰! 血色少年刚凝聚出的半截身躯当场被拍碎,整个人砸进黑井地面之中,血肉炸开一片。 可没等江见秋补刀,血肉便在地面疯狂蠕动,每一滴血都长出一张细小的嘴,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疯狂啃食着附着在地面的极阴灵力。 这家伙……假酒喝多了?连极阴灵力都敢吃? “恶心的蛆。” 不过……现在的它太弱了。 失去了天地法则的加持,失去了灾难位格,单凭这具刚刚强行催生出来的躯体,硬实力撑死也就和自己半斤八两。 可是…… 江见秋抬脚一跺,极阴灵力猛然向外铺开,细小血嘴瞬间便被淹没,消散不见。 血色少年从黑井尽头重新站起,身体已经长到成年男子大小,背后脐索越来越多,死死连着无生母胎的尸体。 尸体每塌陷一块,它的气息便暴涨一分。 原本模糊的五官也开始一点点浮现,只是那张脸始终没有固定,时而像少年,时而像老人,时而又像无数张脸硬拼在一起。 “你急了。” 它一边吞噬,一边发出层层叠叠的怪笑:“照尘以为自己杀了我,你也以为她杀了我。可你们都忘了,我从未真正出生。所谓死亡,只能杀死你们看见的东西。” 这满嘴的垃圾话,江见秋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而是在想自己该用什么办法彻底弄死它。 无生母胎也察觉到了。 它很清楚面前这丫头的脑子转得到底有多快,以她极阴之体外加玄曦钦定救世主的身份,如果再任由她思考下去,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彻底杀死自己的办法…… 想到这里,血色少年不再废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数十道腥风从四面八方同时锁定了江见秋的死穴! 双方似乎陷入了一场矛盾的死局,全都在拖延时间,又都想快速解决对方。 无生母胎正在快速恢复实力,江见秋试图在一团乱麻中找出彻底弄死这不生不死之物的办法。 谁先露出破绽,谁就会死。 “当老娘是泥捏的?!” 江见秋冷哼一声,腰身一沉,无视对方的攻击,屠龙刀对着本体就狠狠削了上去! 当! 火星四溅! 屠龙刀当场削断了对方一截爪子!但切口处喷出的却只有一滩滩灰泥。 血色少年发出一声怪笑,被削掉的手指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两条触手,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了屠龙刀的刀刃! 身后的攻击也在这时尽数抵达! “给我滚开!” 江见秋左手捏诀,水镜天华罩释放,六面巨大黑镜将周身全部包裹! 砰砰砰! 水镜连一息都没撑住,瞬间就被脐索当场轰碎! 碎片还没落地,脐索已经毫不留情地贯穿了江见秋的四肢和胸膛,将她整个人钉死在了半空中。 血色少年脸上那道裂口疯狂上扬,好像已经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可下一秒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被贯穿的江见秋不仅没有流出一滴血,反而抬起头,冲它扯出了一个极其嘲讽的笑。 然后它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脐索正在被疯狂侵蚀! 极阴分身! 血色少年反应极快,立刻就要抽回脐索,可这一抽,竟然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两人脚下早就被江见秋悄无声息改造成了极阴灵力湖泊! 被它贯穿的分身与极阴湖泊死死连接在一起,无数根渊龙链从中探出,捆缚住每一根脐索,根本不可能拽回来! “真以为老娘只会提着刀跟你这畜生互砍?” 一道声音从上方数百丈的黑暗中遥遥传来。 真正的江见秋,不知何时已经踏立在虚空之上。 蒙在眼部的血布在猎猎罡风中狂舞,只见她单手向下一压,指尖还捏着一个法诀。 “冰爆术!” 轰!!! 整个极阴湖泊在这一刻瞬间固化、膨胀! 黑井在这一刻好似化身导弹发射井,所有冲击力都被井壁死死压缩,最终只能顺着上方唯一宣泄口,轰然喷发! 黑井的残骸、无生母胎的尸体,连带着血色少年和江见秋全都被轰上了高空! 江见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继续留在黑井里,对方能借尸体残余慢慢恢复,自己却被那双破妄弄得状态极差,很多大招都放不出来。 所以破局的办法只剩下一个,便是重新执掌极阴小世界,以此来将自己实力大幅提升。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碎裂声,黑井上方残存的封印被彻底撞碎。 视野豁然开朗。 此时的极阴小世界,因为失去了照尘的镇压,加上先前解析大阵的暴力破坏,早已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天穹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恐怖裂痕,极阴灵气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四处乱撞。 江见秋根本不废话,人还在倒飞,就已经把周身所有穴窍全部打开! 她要趁着这方天地彻底毁灭前,将其生生吞入腹中! 再看血色少年,被炸得半边身体崩碎,背后脐索疯狂甩动,仍旧死死拖着无生母胎的尸体。 即便是这等爆炸,仍旧伤不了那具尸体半分。 可它刚被炸出黑井,脸色便骤然扭曲。 极阴小世界对于江见秋来说是如鱼得水,可对于它,跟直接泡进王水里没区别! 哪怕这片小世界已经摇摇欲坠,哪怕照尘耗尽权柄后,只剩下破碎的山河与残缺的封印,可它依旧是以极阴为根基建成的封印之地。 仅仅暴露了三息,无生母胎的残尸表面便开始大面积溃烂,血色少年更是痛苦得疯狂扭曲哀嚎! 这是它第一次进入极阴小世界,即便以它曾经的位格,在此刻虚弱状态下也难以承受。 若不是照尘已陨,大阵消散,它这具新生躯壳在出井的瞬间,就会被直接烧成虚无。 剧痛之下,它只能拖着尸体,趁江见秋分神吸纳极阴小世界的时候,拖着尸体躲进小世界一处裂口之中。 看着悬浮在小世界中央的江见秋,本性让它再次忍不住开口嘲讽。 “你想吞噬这片小世界?” “你吞得完吗?” “我承认,你吞了这些残羹冷炙,确实能多撑一会儿。可这片天地已经死了!照尘留给你的这点陪葬品,经得起你挥霍几次?!” 江见秋没有搭理这家伙的狂吠。 她正在吞噬整片极阴小世界最后的遗产。 黑色旋涡转得越来越快,极阴灵力疯狂涌入体内,连同照尘留下的伪法则痕迹一起被她强行炼入内景宇宙。 气息开始拔高,水镜天华罩在身后层层展开,数百面黑镜悬在虚无之中,每一面镜中都有一道极阴分身站起。 另一边,躲在裂缝边缘的血色少年同样在疯狂变强!无生母胎尸体被它迅速吸收,胸口处被照尘斩开的裂口重新亮起灰光。 下一瞬,尸体被硬生生撑开,一颗纯粹由法则本源构成的死胎星缓缓浮现。 那颗星辰表面布满烂疮,还有无数闭合的眼睛,星辰内部更是不断传出亿万婴的凄厉啼哭。 它没有蠢到冲进极阴灵力最浓郁的中心区域,而是沿着裂缝边缘滚动,所过之处,空白区域迅速扩大,极阴小世界的残片一块块被挤开。 这是它赖以存在的本源,是它能够行走宇宙的基本,也是以误会和灾难创造怪物能力的前提——幻真。 或者说是叫幻觉成真。 它的本质就是一条法则,在宇宙演化之初诞生的法则雏形,却在最后一刻被宇宙判定为错误。 这条法则太危险了。 一旦它真正落入宇宙,恐惧会成真,误解会成真,噩梦会成真…… 就如后来的诸世回光、幻境宇宙以及灾难怪物一般。 所以宇宙阻止了它的诞生,却没能彻底抹掉它。 如今走投无路,这家伙甚至连本源都掏出来用了。 真不怕江见秋再来一套组合拳给爆出来。 但江见秋一眼就看穿了它的算盘,它在用死胎星强行撑开空间裂缝! 只要裂缝被撑到足够大,它就能带着残尸逃离极阴小世界的压制,去到外面的镜像中洲。 那里没有极阴之力的克制,一旦让它逃出去,那便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你想得倒挺美!” 江见秋猛然结束吞噬,双手在胸前重重一合,身后数百面黑镜同时飞上九霄高处! “可惜,老娘现在心情很差。今天,谁也别想从这扇门里活!着!出!去!” 水镜天华罩轰然解体,扩张成了一座遮天蔽日的灭世镜阵! 每一面镜子里映出的极阴分身,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动作。 抬起右手,隔空,悍然压下! 轰——!! 方圆千里的极阴灵力疯狂汇聚而来!穿透镜面,在天穹上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小世界的黑色天网! 无数渊龙锁从中咆哮探出,每一根锁链上都承载着整座小世界的重量!朝着企图越狱的血色少年悍然镇压! 第363章 底牌——须弥芥子府! 血色少年见势不妙,嘶吼着推出死胎星。 轰——!!! 整个极阴小世界猛然一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伪法则当场断了一大片,封印碎片直接蒸发。 江见秋猝不及防被气浪掀飞出去,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么强大力量? 不过死胎星也没捞着好,硬生生被镜阵卡死在半空。 极阴灵力顺着阵法倾泻而下,星体表面的烂疮飞速萎缩,里头的鬼哭狼嚎登时哑了一大片。 裂缝深处传来血色少年狂暴的怒吼! 顶着极阴之力的消融,拖着无生母胎残尸死命向外挤! 它很清楚,不冲出极阴小世界,今天自己必死无疑! 所以它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本源法则,倾尽一切也要冲出去! 江见秋撞到一片世界残骸,反手将屠龙刀狠狠掼进地里,生生犁出一条沟才刹住脚。 蒙眼的布条又洇透了一层新血。 退?不存在的。 扯起嘴角,脸上的笑意混着血腥味,看上去比血色少年还要疯狂! “行啊!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掏出干货,远古天魔确实比一般垃圾耐揍!” “哈哈哈哈哈!但垃圾就是垃圾!” 火气一上来,江见秋的嘴也变得毫无遮拦。 裂缝深处,死胎星疯狂膨胀!血色少年大半个身子都嵌进了球体,尸体上还没断干净的脐索全部绷直,灰黑魔气顺着裂口不断倒灌。 死胎星表面的烂疮齐刷刷张开,这次吐出来的不是哭声,而是一个个死去世界的残影。 这些东西虽然无法像从前那般将真实的东西具象出来,但重量却依然存在,压得极阴小世界都在偏移,空白区域疯狂蔓延,眼看整片天地就要被彻底打穿。 江见秋反倒笑了。 “以前打不过你,让你装也就装了。现在在我的地盘,你还嘲讽我?” “那就看看你这堆破烂,和照尘前辈的小世界究竟孰强孰弱!” 极阴灵力猛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极阴分身构成的网络根本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将残存的封印碎片和伪法则痕迹全部串联在一起!重新构筑极阴小世界底层逻辑,让其继续维持小世界姿态! 下一秒她就抡起整个小世界所有力量,朝着裂缝狠狠砸了回去! 死胎星刚好在这时冲出了裂缝,拖着无数死界残影,迎面撞上合围。 轰!!! 整个极阴小世界猛然下沉。 黑镜成片炸开,死胎星表面的眼球几乎同时爆碎。 幻真法则刚想把世界残影挤进来,就被极阴洪流当头浇灭。 在属性的绝对碾压下,没有任何技巧可以弥补降维般的损耗! 血色少年怒吼连连,干脆把剩下半边身子也压进星体。 更多更离谱的残影喷涌而出! 没有尽头的漆黑死海、长满眼球的悬空天宫、被无数锁链拖拽的古老巨尸,还有一轮正在啃食自身的灰色太阳。 不过这些东西相比之前的七大怪物,简直不值一提。 江见秋感知到这些东西,忍不住呸了一声:“你肚子里到底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垃圾?” 骂归骂,她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慢。 所有黑镜同时下压,极阴分身一批接一批从镜面里冲杀而出,用肉身强行拓宽小世界的稳定区域! 江见秋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数万分身将残存法则不断灌入她体内,如今的她几乎一个抬手就能灭掉不久前陷入苦战的法则化身。 轰轰轰轰轰! 漫天黑色光柱贯穿天地!迎着对方招来的疯狂对轰! 整个世界都在战栗! 黑海被蒸干,天宫被打成马蜂窝,古老巨尸还没跨出来就被渊龙锁拽进极阴深处绞碎。 那轮刚滚出一半的灰色太阳,直接被她一刀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 江见秋单枪匹马杀进碰撞中心,屠龙刀高高扬起,屠龙刀高高扬起,身后黑镜疯狂转动,无数影子同时举刀,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迎合她的意志。 血色少年看着眼前浑身是血,还提着刀朝自己劈来的女人,声音都变了调:“江!见!秋!” “喊你爹干嘛?给爷死!” 一刀劈下! 刀锋精准切入死胎星,烂疮成片炸裂! 死胎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得向裂缝里退了数千丈!差点就飞回了黑井里面。 血色少年也发了狠,拖着残尸重新顶上来! 它把胸口裂缝撑到极限,灰黑死光疯狂爆发,死胎星骤然收缩,随后狠狠朝外一弹。 这一弹,像把所有死去世界的重量都砸了出来。 镜阵当场塌了一半! 江见秋被冲击推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翻身踩住一块世界残片,横刀一插,硬是定在了虚空。 “再来!” 抬手虚抓,碎镜重圆,散落的极阴灵力再次汇成滔天洪流。 血色少年明显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女人竟然如此难缠! 而且她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若是继续推下去,对方借助极阴小世界的力量和极阴之体,很有可能重新将自己封印回黑井之中。 到时,以她的天赋,或许真的能继承照尘遗志,化身小世界天道再镇压自己百万年! 江见秋不知道它到现在了还有心情胡思乱想,已经拎着刀再次贴脸。 这次她连镜阵压制都省了,直接把空间里所有伪法则痕迹全数压进刀锋! 血色少年反应过来,连忙推动死胎星迎面砸来! 极阴灵力与幻真本源在方寸间疯狂互碾!死胎星拼死想把虚幻推成现实,极阴灵力就蛮横地把实体压回虚无。 整片极阴小世界都被这一击彻底照亮!那不是光,是无数伪法则燃烧的灰烬。 死胎星终于扛不住了。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痕从星体正中央崩开。 血色少年脸上的巨口第一次僵住。 江见秋盯着那道裂缝,笑意荡开:“原来你这破球也是会碎的啊。” 一步踏前,身后残存的黑镜同时亮起刺眼光芒:“那事情就好办了。” 第二刀落下! 这一次,整个极阴小世界的重量都被江见秋牵引着压了上去! 死胎星被劈得连连溃退,裂痕如蛛网般扩散。 血色少年嘶吼着把无生母胎残尸继续往前顶,想用尸体硬抗这一刀。 极阴灵力顺着照尘留下的伤口蛮横灌入,残尸胸口的裂痕猛然亮起,竟被江见秋强行撕开了一大截! “你刚才不是挺想出去的吗?” 江见秋踩着虚空步步紧逼,黑镜、分身、法则残渣全在她身后燃烧! “来啊,从老娘面前爬出去试试!” 第三刀落下。 空间裂缝向内大面积坍缩,死胎星表面的烂疮全部爆裂,啼哭声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血色少年被震得从星体里倒飞而出,半边身体不幸被极阴灵力扫中,当场溃烂成灰。 它终于闭嘴了,只剩下纯粹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尖啸。 江见秋只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畅快。 从井底被压着打,到看着前辈消散,到这家伙诈尸成功,这口恶气憋到现在,终于用最蛮横的方式砸了回去! 哪怕现在肉身残破得随时会散架,她也只想继续砍。 “继续啊!刚刚那股嚣张劲呢?” “江见秋!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还学会骂脏话了?再吃老娘一刀!” “不吃!” 这两个字一出,江见秋都愣了一下。 特么的,死到临头了还学会说冷笑话了? 我该笑一下吗?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死胎星竟然亮了! 它要干啥? 江见秋眼睁睁看着这颗球内部开始散发惨白光芒,表面的东西全部在同一时间向内坍缩!在缩成一个点!那下一步要做什么,江见秋根本不用猜。 血色少年半边身体还在溃烂,可脸上的裂口却已经拉到耳根。 “江见秋,你真以为我会陪你死在这?!我真会陪你一直打?” “我说过!照尘杀不了我,你也不行!死亡不过是你们生物的束缚,而我!早已超脱所有限制!” “只要离开这里,你的师门、朋友、认识的每一个人,我都会挨个找过去。我要留着你的命,让你亲眼看着他们在你面前死绝!因为你!” 话音还没落下,死胎星骤然收缩到拳头大小,灰黑光芒瞬间爆开! 轰!!! 整个极阴小世界直接被这一击从中央贯穿! 伪法则当场汽化,江见秋刚拉起来的镜阵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去就被毁了大半,极阴灵力被冲击波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空洞。 这家伙,竟然直接把自己的法则给爆了! 江见秋像断线风筝般被掀飞,五脏六腑全部错位!挡在胸前的屠龙刀被当场震碎,身前身后数十面作为缓冲的黑镜接连爆碎,根本挡不住这一击的威力。 即便调动大量灵力在身前身后制造缓冲,仍旧无法止住后退的势头。 上方,极阴小世界竟然亮起了一道太阳!不对!那不是太阳!是被炸出来的裂痕!另一边便是镜像中洲,是外界! 血色少年只剩小半具残破骨架,可它背后的脐索仍旧拖着无生母胎残尸最核心的一截,疯了一样朝缺口冲去。 看着上方的光芒,它从未觉得阳光是这么美好。 只要抵达那里,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再见了,玄曦。 再见了,照尘。 希望还能再见到你,江见秋,再次见面之时,希望你还能如今日般对我出言嘲讽! 哈哈哈哈哈!这便是生物的情感吗?还真是美妙!哈哈哈哈! 若是没有情感,还如何体验复仇的快感? 快感!!! 感受着那恶心的气息正在快速逃离,江见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绝对不能放它出去! 中洲人太多了,一旦让它混进去,藏进某个人的记忆,或是躲进一段幻觉里,就算把整个世界翻过来也揪不出它。 玄曦前辈拿命换来的局面,照尘前辈百万年的死守,全都会变成笑话。 绝对不行! 黑域瞬间展开!前后直接被她强行颠倒! 向后倒飞的势头骤然转换,朝着血色少年狂飞而去! 可对方速度实在太快,自己距离又太远,以现在的速度,在追上之前对方绝对会冲进镜像中洲之中。 血色少年显然也算准了这一点。 自爆本源吹散了所有阻碍,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自己! 只要到达那里,只要…… “跑?” 江见秋索性停下了无用的追击,抬手抹掉眼罩渗出的血,嘴角勾起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看过我的记忆,难道唯独忘了,老娘手里还有个专门用来装垃圾的破院子?” 心念一动,须弥芥子府,无声张开。 这次出现的,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巴掌大的微型洞府。 一片辽阔到没有边界的庞大空间在她身后轰然张开! 破碎的山河、坍塌的古城、废弃的宫阙……一路上破碎的镜像中洲碎片,全部悬浮其中! 在进入封印之地后,所有路过的镜像中洲都被她用须弥芥子府吞噬! 曾经难得一遇的空间类宝物,在这里成吨批发。 如今的须弥芥子府,甚至连江见秋这个主人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大! 江见秋没有把吞噬目标对准血色少年。 这家伙滑溜得像条泥鳅,锁本体反而会被它钻空子。 所以江见秋直接把目标对准了整片极阴小世界! 须弥芥子府的大门瞬间化作黑洞,疯狂吞噬极阴小世界中的一切!甚至不是一口一口吞,而是成片切割,直接消失! 血色少年的一只骨爪已经抠在了镜像中洲的土地上。 可它心里的狂喜还没落地,一股无法违抗的恐怖拉拽力猛然从身后爆发! 惊恐地扭过头,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 江见秋这个疯子,正在把整片小世界连锅端!只要自己还在这片空间的坐标之内,就注定要跟着世界一起坠落。 “江!见!秋——!!” 它歇斯底里地嚎叫,拼死抠住外界边缘,想把缺口再撕开一点!想把身体挤出去一点,想让任何生物看见自己一眼! 但须弥芥子府已经从四面八方合拢,外界天光在眼前迅速缩窄。 最后一刻,血色少年半只手已经探出裂缝。 江见秋抬手一抓。 极阴灵力顺着空间边缘猛然收紧。 “给老娘滚回来!” 嘭! 裂缝悍然闭合。 无生母胎的核心残尸、血色少年的残躯,连同极阴小世一切存在过的痕迹,被须弥芥子府一口吞下! 第364章 不断恶化的局面 外界,镜像中洲。 玉京城上空,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巨响!空间骤然折叠,一圈圈波纹透穿过窟窿碾了而来!城里的修士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明白,脚下的街道、头顶的楼阁,连带着护城阵纹全部都在是崩塌! 青虹第一个反应过来。 猛然发出一声长鸣,身形迎风暴涨!白、红、蓝三色光芒从羽翼间爆发,巨大的双翼直接盖在玉京城上方,硬生生挡住袭来的空间冲击。 轰! 青虹被压得直往下坠,翅膀边缘的光芒剧烈波动,却没有退开半寸。 “秋秋哥那边出事了!” 唐果大喊一声,双手托起无边的星辰灵力,撑开一层屏障将玉京保护住,自己则化作一道流光,逆着空间风暴就冲进了那个裂缝之中。 “唐果!” 苏星遥想去拉,可实力相差太大,只能眼睁睁看着唐果消失在眼前。 唐果火急火燎的来到镜像中州,本以为自己将要直面最终的敌人,会看见江见秋和怪物对轰,或者看到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正往外爬。 结果呢?窟窿背后只有一片飞速闭合的空白裂痕 什么都没有。 “到……到底是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此时厮杀的一人一魔已经坠入虚弥额介子府之中。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无数大陆板块悬浮在其中,彼此之间隔着辽阔的虚空之海,有些陆块上还保留着城池轮廓,断墙从地面斜斜伸出,尽头直接断入虚无。 有些陆块只剩山脉残骸,山体被整齐切开,大地被掀翻,万里无生机。 再往深处,倒塌的仙宫、破碎的祭坛、断流的干涸河床……一层接着一层,铺向视线尽头。 这些东西全来自镜像中洲。 数百座汇聚在一起,共同铺成了这片辽阔的世界。 而在世界中央,伫立着一株擎天巨树。 那是曾经的猫薄荷树。 当初看起来多少有点不正经的灵植,,如今已长成了足以撑起天地的建木。 树根从中央陆块深处钻出,向四面八方延展,穿过破碎城池,缠住倒悬宫阙,扎入一块块镜像中洲残片的缝隙里。 每一条主根都如山脉般粗壮,根系之间挂着大片空间碎片,将其牢牢连接在一起。 树干直入苍穹,表面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空间纹路,正如呼吸一般明灭,吞吐着虚无中的一切。 更多的镜像中洲悬挂在树枝之上,如一颗颗果实。 这些世界破损的更加严重,猫薄荷树正源源不断反哺温养着它们,待其成熟,便可落入下方虚空之中,化作须弥芥子府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极阴小世界最后的残骸也被塞了进来。 破碎封印、伪法则痕迹、残余极阴灵力……全都扔在了须弥芥子府中央区域。 巨树没有半点迟疑,千万条根须狂舞,瞬间将这些污秽之物死死缠住、打包,以自身为熔炉,将内部不干净的东西去除,最后凝成一颗果实,高高悬在枝头。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血色少年踉跄着从荒原上爬起,灰黑魔气化作无数触手向四周探寻,试图找回一丝熟悉的触感。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极阴灵力的压制,也没有现世法则的流转。 最让它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它感知不到宇宙了! 在它的认知里,只要自己存在,就能随时随地听到无数个世界里生灵的恐惧、呢喃、回响,能感受到那些对自己的误解、绝望和错误命名。 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养料,是眼睛,是它无处不在的证明。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都没了! 就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玻璃罐子,甚至比玄曦的百万年封印还要让它感到恐惧。 因为…… “这里不是宇宙……这绝对不是那方天地!” “江见秋,你到底把我拖进了什么东西里?!” 血色少年在原地打转,背后的脐索焦躁地抽打着地面,生生抽出一道道深渊。 那张连五官都没有的白板脸上,居然透出了活见鬼的惊恐。 因为断开连接,意味着自己被彻底孤立了。 远处,江见秋提着刀从宫阙顶端走来,每走一步,脚底下都会自动多出一根枝条,托着她稳稳落主干之上。 “你刚才拿我亲友师门威胁我的时候,嘴不是挺碎的吗?现在再跑一个我看看?” 江见秋居高临下俯视着魔物:“当初在幻境宇宙,你把我和照尘前辈困住的时候,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吗?” 血色少年脸上的裂口猛地扯开,声音怨毒得能滴出水来。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能脱离封印! 江见秋!!! “你以为,把我拽进区区一个秘境就能杀了我?” “我没这么天真。” 屠龙刀再次出现在手中,江见秋的神的变得无比凝重:你现在确实死不了,这点我早看透了。我把你弄进来,不是为了现在就砍死你,是为了把你跟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联系掐断。你不是喜欢躲在别人的记忆里当缩头乌龟吗?现在我把门焊死了,你再躲一个试试。” 怪物急了,拖着那具残尸猛地暴起,巨大的肉山瞬间干瘪,化作漫天灰雾冲天而起。 浓雾之中,无数灾难的幻象被强行具现!嘶吼着朝江见秋疯狂扑杀而去! 甚至连天地规则都开始扭曲!幻真法则试图强行改写这方空间,将其化为往日的修罗场。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反扑,江见秋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缓缓抬起手,冲着虚空打了个响指。 啪。 “在老娘的院子里,你装什么造物主?” 猫薄荷树的根须瞬间从脚下刺出!整片大地都在颤抖!幻象刚刚成型便被直接抽散! 屠龙刀扬起,刀锋直指下方:“看懂了吗?这里的东西你动不了,外面的东西你够不着。你现在能用的,只剩你背后那具残尸。你每复活一次,就得从上面剐一层肉。我倒要看看,你这点本源,够自爆几次?” 听到这话,血色少年不仅没发怒,反而低声笑起来:所以,你也看明白了啊。杀我一次,我便吞噬自己一部分。你砍得越狠,我反而越接近完整。江见秋,你不过是给我换了个绝佳的安乐窝,让我能不被打扰地,把这具尸体吃得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算盘打得我在玉京都听见了。” 江见秋冷眼看着他,直接笑出了声:可你忘了一件事,这里不是黑井,不是极阴小世界。我不用提防你逃走,也不用怕你寄生。接下来,我可以杀你一万次,折磨你一万次,直到把你赖以生存的底牌,连皮带骨地扒出来!” 声音还没落下,两人瞬间对撞在一起! 万丈高的极阴巨人拔地而起,屠龙刀化作一道黑虹,一刀剁碎了怪物卷过来的脐索,直接把它死死钉在地上! 灰雾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周遭的极阴灵力洗荡一空。 血色少年第一次死亡。 然而不过半息,世界某处便响起蠕动声。 一道烂疮出现在大地之上,血色少年从中爬出,身形更高,背后还多出了一对灰黑骨翼。 “哈哈哈哈!” “没用的!江见秋,你就算杀我一万次也没用!” “我从未在宇宙中真正诞生,这方天地就根本没有属于我的死亡!你能把我关在这里,你能把我砍碎,但你永远永远都杀不死我!” 它仰头狂笑,背后骨翼轰然展开!掀起的劲风竟然吹得猫薄荷树簌簌摇曳。 这怪物的实力,竟然在死亡中迎来暴涨! 血色褪去,骨骼疯长,皮底下钻出一层层灰纹,骨翼甚至长出了倒刺关节。 连须弥芥子府都被压得往下一沉,几块还没粘牢的世界碎片当场被气息崩碎,气得底下的猫薄荷赶紧伸出根须把碎片兜住。 江见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对方变强的速度太不对劲了,已经完全超出了预料。 血色少年活动了一下新长出的关节,空白的脸上裂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江见秋啊江见秋,你该不会真以为,刚才那种软绵绵的攻击能把我逼上绝路吧?” “你不会真的以为,把我拽进这方世界,我就慌了吧?” 它缓缓抬手,五指收拢,掌心灰黑纹路一圈圈亮起,无数灾厄虚影在体表疯狂游走,每一个都是曾经因误会诞生的灾难。 虽然被定名和照尘的攻击全部抹除,可只要它还存在,便会产生新的联系。 一旦让其离开,进入修仙界,甚至是上界之中,假以时日,一切都会卷土重来。 “我确实没料到,你手里竟然有这种级别的空间至宝,竟然能切断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可你忘了一件事,外界那方宇宙同样在压制我啊!它不许我生下来,不允许我肆意恢复,更不许我的幻真彻底成型!” “玄曦封印了我百万年,照尘镇压了我百万年,真的太久了,压得我每一秒我都无法真正运转本源。但是!你!偏偏自作聪明,把我带来了这里,哈哈哈哈哈哈!这里没有大道法则,没有狗屁天道!你亲手把我脖子上的狗链子给解了!” “江见秋,我还真得给你磕一个。你想关门打狗?我是出不去,我是动不了你的亲友。可是你想过没有,把你和我关在这个连天道都管不着的笼子里……你这是在给自己挖坟啊!” 江见秋没接茬,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手掌贴上了身后的猫薄荷树干上。 草率了。 这家伙不愧是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自己这点小计谋,对方根本不在意,甚至反过来利用。 她以为对方被逼到了绝路才疯狂反扑,可一个能算及伪天道的家伙,阴险狡诈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刚开始气急败坏、狗急跳墙……全他妈是演的! 它确实不想和外界断联,但那是次要的。 比起这个,它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没有天道干扰的环境。 它刚才故意说那些狠话威胁,故意装作对须弥芥子府一无所知,就是为了激自己动手杀它一次。 因为它需要借着芥子府隔绝天道的真空期,来完成一次不受任何压制的金蝉脱壳! “废话真多,壳脱了又怎样,妨碍我再杀你一次吗?” 江见秋眼底戾气横生,不退反进,提刀暴起! 黑域瞬间压下,上下左右的空间坐标在这一瞬全部错乱!漆黑之中,一道滔天刀痕轰然砸来! 断江潮! “天真。” 无生母胎这次连躲都懒得躲,随手一挥。 轰!!! 江见秋根本没看清它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迎头撞上了一座实心的铁山,排山倒海的巨力硬生生碾碎了漆黑刀痕,径直砸在屠龙刀上。 极阴灵力压出来的屠龙刀当场碎成了一蓬黑雾!两只胳膊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江见秋以比冲锋快十倍的速度被掀飞出去,在半空狂喷出一口血,连续砸穿了七八块大陆残片都没停下来。 差距太大了! 彻底挣脱枷锁的无生母胎,比在黑井里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根本不是自己能正面对抗的。 “跑?你这破院子就算再大,能大过我的本源?” 怪物爆发出一阵狂笑,身形一闪,无视空间距离直接闪现到了江见秋正上方,抬脚冲着她的心口就跺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下方的大地猛然轰鸣! 嗡! 整个须弥介子府剧烈震颤!那株擎天巨树亿万枝叶在这一刻瞬间倒竖。 它暴走了! 在它的地盘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动它的主人! 第365章 全盛姿态! 虚空震颤! 数十条山脊般粗壮的主根悍然破空,不顾一切朝无生母胎抽了上去! 砰!砰!砰! 天上像下了一场暴雨,只不过砸下来的是漫天碎木和翠绿汁液。 灰黑骨刃疯狂切割!但这棵树简直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断一根?那就再补十根!巨树发了狠,硬生生用庞大身躯交织出了一张遮天蔽日的木网,把那怪物死死兜在了半空。 江见秋也没闲着,先前被打飞的身影瞬间化作漫天漆黑锁链,死死捆住对方全身!锁链和另一端则连接巨树之上的一颗果实。 那正是猫薄荷树将极阴小世界内的一切打包压缩后,结出的世界雏形! 原来,被打飞的不过是一具分身!这一手李代桃僵,从转劫仙人骗到远古天魔,屡试不爽。 而此时,江见秋的本体正盘膝坐于果实深处,如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着极阴灵气 此刻她终于确定,自己确实没有瓶颈,只要周围灵力够浓,来者不拒! 只不过现在没时间让自己安心吸收了。 “玄曦前辈,再借您的力量用一回……” 神识轰然铺开,无数伪法则碎片化作千万道极阴分身,与本体共振。 轰——! 原本被怪物压着削的猫薄荷巨树,猛然爆出冲天的黑光。 树皮上爬满了紫金色的封印阵纹,每一片叶子都在此刻化作极阴之刃,开始了不计代价的反扑! 无生母胎被这熟悉的一幕吓了一跳,迅速拉开距离,眼中阴晴不定。 “给我滚开!” 伴随着一声冷喝,江见秋直接从树冠顶上破壳而出! 黑发狂舞,一整个微缩的极阴小世界虚影环绕周身!气息竟然硬生生拔高到了与无生母胎分庭抗礼的恐怖地步! 虽然无法如照尘前辈一般化身伪天道,可在无数伪法则加持下,此刻江见秋也不可同日而语。 “再来!” 江见秋一脚踩碎虚空,刀锋已经贴到了怪物的脸上。 无生母胎反应同样不慢,自身法则迅速包裹全身,减少被极阴灵力压制的影响,可刚稳住身形,那柄漆黑大刀已经劈头盖脸剁了下来。 随后便是一连串猛攻! 轰!轰!轰! 一人一怪在虚无中疯狂互砸!无数悬浮的陆地残块在余波中无声消融,整个世界都在迎来前所未有的浩劫! “给本座跪下!” 无生母胎右掌凌空虚按,下方的灰色洪流掀起万丈狂澜,铺天盖地。 这是极其无赖的打法!极阴灵力再克制我,我用海量堆死你,你能消融多少? 嗡! 下方猫薄荷巨树发出一声咆哮,根须疯狂回缩,在半空结成一面青色的承重墙,试图硬抗灰色洪流。 可仅仅是接触的瞬间,根须便成片腐烂、崩解!巨树主干更是被余波震开了一条巨大沟壑,无数空间纹路当场黯淡下去。 “老杂毛,你特么做梦!” 江见秋飞身落下,极阴灵力被其灌入树中,配合先前注入其中的紫金红尘愿力,巨树的伤势迅速恢复,魔气也被疯狂排出! 只是……差距正在被迅速拉大。 巨树枝条猛然一挥!江见秋整个人逆着灰色洪流爆射而出! 猫薄荷巨树与她心意相通,树冠一震,被紫金封印阵纹包裹的枝干迎风爆长!从洪流两侧强行穿插而入!将其硬生生切割成无数乱流,逐一击破。 江见秋则已经杀穿了洪流,直逼无生母胎的面门! “给我碎!” 纯黑刀芒横扫而出,狠狠劈向无生母胎的脖颈。 无生母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透出一丝阴戾,依旧没有后退,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枯枝,同样疯狂生长! 这居然是寄星瘤根的能力! 铛!!! 刀锋狠狠斩在枯枝上!实质化的能量涟漪瞬间炸开,将周围数千丈内的空间碎片全部碾成齑粉。 “就这点力气?” 怪物冷笑,左臂瞬间变成三指利爪,随手一划。 一段距离瞬间消失!江见秋凭空被拽到了利爪正前方。 是当初吞界腐胎用过的能力! 面对这等攻击,江见秋连眼睛都没眨,身前瞬间凝出数十面极阴水镜。 镜像翻转,十几只相同的利爪从四面八方反抓回去!一人一怪的位置在须弥空间内疯狂闪烁。 下一秒,无生母胎被强行置换到了地面,猫薄荷的根须早等在那里,一记闷棍狠狠抽在它后腰。 砰! 恐怖的冲击力让无生母胎的身形猛地一歪。 江见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利用对方的能力瞬间出现在其身后,手腕一翻,屠龙刀顺势向下暴切,当场卸了它一条胳膊! 极阴灵力犹如附骨之疽,顺着断口疯狂向体内蔓延,对能接触到的一切展开破坏。 无生母胎发出一声怒吼,背后的三根脐索疯狂抽取尸体中的力量! 被卸下的胳膊还没落地便化作灰雾消散,眨眼间,断口处便长出了一条崭新的手臂!甚至比先前的还要可怕! 没给江见秋反应的时间,反手一掌重重拍在刀刃上,借着反震之力在半空中猛然后撤。 抬头,苍穹之上,千万颗由黑泥与怨念揉成的灰黑陨石,正朝地面倾泻而下! 江见秋冷哼一声,芥子府里同时浮现出无数个举着刀的极阴分身,迎头撞了上去。 猫薄荷树也没闲着,竟然直接抡起枝干上的小世界果实,对着无生母胎就是猛砸! 黑光与灰雾在天空中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在这片封闭的世界里,一人一树竟真的将对方死死压制在了半空之中! 可江见秋心里却在一点点往下沉。 虽然看似势均力敌,可只有她知道,自己承受的压力正在不断上升。 对方变强的速度已经超出了预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最后…… 两股力量在须弥芥子府半空疯狂绞杀。 猫薄荷树也在不断寻找机会。 这棵曾经自己亲手种下的小树苗,仅仅是因为须弥芥子府吞噬了镜像中州,便成长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就连江见秋自己都没想到。 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她甚至想回头夸它两句。 可下一瞬,无生母胎身上的气息再次拔高! 地上的尸体又干瘪了一圈,大片灰黑本源顺着背后的脐索灌入体内,先前被极阴灵力侵蚀出来的伤口迅速合拢,全身的纹路都在由灰白转为无色的漏洞浮雕。 它的法则本源正在快速恢复。 越来越难打了啊…… 若是让对方继续成长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只是…… 江见秋神色一凛!抽刀震开对方的利爪,反手将屠龙刀插进身侧虚空,黑域顺着刀锋铺开,想要再次颠倒双方距离。 可无生母胎这一次没有给她机会。 胸口灰纹骤然亮起!整个人向前一压,周围被黑域改写过的方向竟被强行定住,借此机会贴近江见秋,三指直接扣向她身后的微缩极阴小世界虚影! 江见秋眉头一皱,感觉这家伙是疯了。 你一个域外天魔敢接触极阴小世界,真不怕被反噬了? 所以它根本不躲,直接把小世界虚影召唤在手中就往对方脸上砸! 可就在贴近的刹那,一道白光猛然在眼前炸开! 这是——诸世回光! 果然这家伙的目的不是切断我的能量供给,而是逼我主动把虚影拿出来,然后用能力彻底切断我与小世界的联系!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巨树悍然护主!数十条枝干突然从虚空中探出,狠狠将无生母胎抽了下去! 轰!!! 无生母胎被硬生生打进一块大陆残片,整块残片从中央塌陷,随后直接破碎。 江见秋没有追下去,而是抬手按在胸口,强行稳住微缩极阴小世界虚影。 仅仅是片刻,自己就差点着了道。 一旦真的被诸世回光影响,与小世界分开,自己这点实力还真不够对方拿捏。 “这老东西……进化太快了。” 就只是现在,她都感觉自己有点挡不住了。 “你还有心思管一棵树?” 连残影都没看清,一记重拳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肚子上。 轰! 身后数万里虚空瞬间塌陷! 江见秋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整个世界砸中,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硬生生撞穿了后方七八个陆块残骸,最后狠狠砸进须弥芥子府边缘的废墟里,浑身骨骼尽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靠! 你怎么不一拳打死我? 江见秋艰难地爬起身,一圈圈绿色光芒在身上游走,迅速治疗着伤势。 一击得手,无生母胎没有选择继续追击,而是转头看向地面的尸体。 此时,尸体已经只剩一副皮包骨,内部大部分能量都已经被吸收完毕。 咕咚。 一声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在须弥芥子府内回荡。 尸体骤然消失! 怪物背后的三根脐索齐根断裂,缓缓融入体内。 灰黑色光芒冲天而起,笼罩了整片天地!整个须弥芥子府都在颤抖,每一寸空间都在灰光中扭曲崩解,连边缘飘浮的镜像中洲都被碾成了飞灰。 灰光中,无生母胎褪去了最后那点人的伪装,一具介于半透明星空与死灰玉石之间的诡异躯壳,在虚空中轰然舒展! 第366章 再找我吗? 没有性别,没有五官,脸庞变成了一面倒映着无尽天灾的镜子 在其的脑后,千万年来被诸天万界赋予的名字与灾难,凝结成一圈圈暗金神环,缓缓转动。 曾经的一切,都开始在它的体内复苏! 这才是它最纯粹的本源姿态! 是化身无生母胎之后,被天道降下的姿态! 仅仅是悬停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如同承受不住它的质量,开始大面积龟裂。 魔气也在一刻不停改造周围环境,将其化作一场场虚假灾难,等有缘人目睹便会凝为实质,悬在宇宙万物头顶。 无生母胎似乎对自己的全新形态并未感到意外,因为比起如今的形态,曾经无相的它要强大无数倍。 如今被名字锁死,由无形化有形,对它来说是维度的跌落,再也无法如从前一般逍遥。 而这一切,都是下方那渺小人类的手笔! 微微低头,用那面镜子俯视着的江见秋,像在看一只稍微有点意思的虫子。 轻轻抬手。 脑后神环一震,一道贯穿天地的灰色死光爆射而出! “死吧。” 在她死后,这方空间便会成为自己新的据点,一个不会被现实宇宙法则干预,不会被天道压迫,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江见秋,虽然你打破了我的谋划,打乱了我无数年的布置,但你算尽心机,终究还是给我铺就了这条重归本源的道路。 还为我送上了一份大礼。 这份礼物,我很满意。 江见秋瞬间凝出九十九面极阴黑镜,却连一秒都没撑过便层层崩碎! 就算想用黑域颠倒前后都做不到,灰色死光将沿途的一切法则全部扭曲,一切与法则相关的能力全部失效! “挡不住!”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嘴角却微微上翘。 下一秒…… 轰隆隆隆隆!!! 死光吞没了少女的身影!轰穿了大地,碾碎的空气,顶着江见秋残破的身躯,一路向后狂推,最终狠狠撞在了这方世界最高处的空间界壁之上! 咔嚓! 碎裂声响彻整个世界。 坚不可摧的天幕,竟然被这一击硬生生轰出了一道长达百丈的漆黑裂痕! 透过裂痕,外界镜像中洲倒悬的亭台楼阁清晰可见。 界壁,碎了! 无生母胎的动作猛地停住,镜面脸孔死死盯住了那条裂缝。 短暂的死寂后,猛然爆发出神经质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江见秋!你看到了吗?!你的牢笼破了!” “你还能拿什么阻挡我?你!照尘!一切的努力全部白费!我会好好享受这份胜利!哈哈哈哈!你们的表演,我很满意!” 它连江见秋是死是活都懒得管,化作一道灰光,疯了似地冲向裂痕。 只要能漏出去一星半点,就能在外面那群蝼蚁的恐惧里重新生根发芽,卷土重来! “我说过,这方天地没人能彻底抹杀我!等我出去,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所有人,全部因为你而腐烂、惨死!” 然而,就在距离裂口一步之遥时—— 下方猫薄荷树骤然褪去苍翠,瞬间被漆黑吞没! 那枚极阴小世界果实脱离枝干,冲天而起。 “跑你妈!给老娘留下!” 果然! 无生母胎先前的判断一点都没错,和它打到现在的,一直都是分身。 就以江见秋的性格,明知道打不过还用本体硬送那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就算是她都坐不住了。 须弥芥子府竟然真的被打碎了!不过也够了,最后的布置已经完成,没必要再拖下去了。 极阴小世界在半空中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黑雨! 江见秋的本体沐浴着黑雨冲天而起!蒙着双眼的血布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机死死钉在无生母胎身上。 “内景宇宙,给我开!” 话音落下,整个天空骤然一暗!六颗星辰在虚空中依次浮现! 紫光浩荡、赤红如火、翠绿如玉、紫金交辉、三色流转、无形无色。 六星连珠,拱卫着中央深邃的黑洞。 黑洞之上,隐约立着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虚影,仿佛从她踏入修行的第一天起,就一直等在那里。 嗡——! 凌驾于此方天地所有规则之上的浩然伟力,无声降临! 差一点就要钻出空间裂缝的无生母胎,身形猛然一沉!它惊悚地发现,自己刚刚用死光修改过的法则,在这六颗星辰的照耀下,瞬间变成了废纸。 速度骤降,甚至连魔气都无法继续探出须弥芥子府之外。 此刻,那颗无形的星辰微微闪烁了一下。 铺天盖地的黑暗从江见秋身后翻涌而出,吞噬了巨树,吞噬了废墟,也彻底糊死了那道通往外界的界壁裂痕。 天光彻底斩断。 世界,再次闭合。 无生母胎悬停在星空下,面无表情的镜面上,翻涌的全是暴戾! 缓缓转过身,脑后的暗金神环停止转动。 它很清楚,自己逃不出去了。 这个诡异的星空世界,法则强度甚至超越了它理解中的任何修仙界域。 想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眼前这个人类彻底弄死! “江见秋,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无生母胎的声音不再癫狂,却无比冰冷。 “把我困在这里,然后呢?你以为你赢了?” “打到现在,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死亡的概念。你杀我十次、一百次、一万次,我都能重新回来。而你呢?” “你的灵力有限,寿元有限,连我的防都破不了,你拿什么跟我耗?你做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江见秋站在星空中央,头顶六星,背靠黑洞。 若仔细看,还能看到无数星辰环绕于她的周围,隐于黑暗之中,等待着亮点的那一天。 “还真是偷窥了我不少记忆啊,连破防这种词都学会了,甚至还问我意义?” 江见秋没有去接对方的垃圾话,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还反问了一句: “你现在的境界,达到什么层次了?勉强……有仙人级别了吧?” 无生母胎没有否认。 虽然被剥夺了无限的特性跌落了维度,也绝不是普通真仙能够抗衡了。 不过还需要时间恢复,如今的它,实力却是如江见秋所说,刚刚触摸到仙境门槛。 “远古天魔,还真是可怕啊……” 江见秋突然笑了,抬手擦了擦眼罩下流出的鲜血,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感慨:“呵呵,我一化神,能跟这种级别的怪物过上几招,够我吹一辈子了。” 无生母胎没有说话,但体表的星光材质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警惕起来了。 这个人类太反常了。 明明先前见识过了双方实力差距,即便她与那个古怪巨树联手都无法战胜我,为何现在独自面对我却如此淡定? 结论只有一个…… “你先前用分身跟我打,处处示弱,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安安心心把尸体吃干净,恢复全盛状态?” “为什么?” 它无法理解人类的这种疯子逻辑:“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在我全盛时期击败我?或者,像玄曦一般将我封印?” 江见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确实是在等你把它吃完,因为你还剩一点东西在外面我都不放心。你这种玩意儿,只要漏出去半点,过几年、几十年、几百年,谁知道又会从哪个倒霉蛋的梦里长出来。” “至于你说的击败或者封印……都错了。” “玄曦前辈封印了你百万年,照尘前辈坚守百万年,够久了。我不想把你再留给后面的人处理。” 江见秋抬起头,沾着血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看得怪物脊背一阵发寒。 “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杀了你!” 怪物镜面上的灾难画面猛地一滞! “狂妄!” 它甚至没时间去细想对方话里的逻辑漏洞,只看到了她手中那团白光。 无生母胎自然认识这东西,若不是它,自己根本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极阳本源! 几乎是瞬间,无生母胎便消失在原地,隔空一掌拍向江见秋所在的空间! 若是换作修仙界,这一掌足以让千里内的空间全部塌陷! 只可惜,此地有着六大法则镇压,即便是它也无法肆意妄为。 那一掌在距离她十丈远的地方,便如泥牛入海。 一层看不见的波动护在江见秋周围。 无生母胎惊恐地发现,这层波动甚至不是江见秋释放的。 而是这方内景宇宙,甚至这方天地、这个维度的所有存在,都在自发排斥着处于那层波动中心的江见秋! 因为,她正在做一件违背宇宙底层逻辑的事。 极阴之体,强融极阳。 轰!!!!!! 没有声音。 因为连传递声音的介质,连同时间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这一瞬被彻底抹除。 包括江见秋在内,一切戛然而止,骤然消失。 失败了?不可能! 无生母胎立在原地,心头狂跳。 周围的星空并未破碎,天穹之上的六颗星辰依然高悬,内景宇宙完好无损,这意味着江见秋绝对还活着。 无生母胎可以确定,江见秋绝对没死! 可它把感知扩散到极限,翻遍了每一寸虚空,却连对方的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极阴灵力、极阳本源,甚至连最基本的活人心跳与神魂波动,全都荡然无存! 即便是活了千万年的怪物,此刻也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的惊悚。 死人会留痕,活人会占位。 但她什么都没留下。 就在它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道虚无缥缈的呢喃,贴着它的背后,轻轻响了起来: “在找我吗?” 第367章 新生! 无生母胎镜面脸上的灾难投影骤然一缩!身体先于反应向前猛冲一段距离,这才回头看去。 江见秋静静地站在那里。 距离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仅有半步之遥。 那道轮廓明明还是她,可此刻散发出的气机,已经无法再用修士二字去衡量了。 所有光华尽数收敛,极阴与极阳完美融入躯壳深处,没有明暗,也分不出深浅。 看上一眼,好似连神识都要跟着陷入那片混沌之中,无法自拔。 无生母胎拼尽一切让自己清醒过来,可转头就将先前看到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少女脸上蒙眼的血布早已碎成灰烬。 江见秋依旧闭着眼,眼眶边缘的暗金纹路却安静了下来。 偏偏这副闭目的姿态,让无生母胎产生了一种极其惊悚的错觉——整片内景宇宙,都在替她死死盯着自己! 天穹上六星合围,中央黑洞无声旋转,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围着她重组。 “你把自己……变成了什么鬼东西?!” 无生母胎倒退了半步,声音里透着惊疑。 江见秋没有急着回话,而是低下头,五指缓缓张开,又一点点用力握紧,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到底还听不听使唤。 说实话,疼。 骨骼、经脉、神魂乃至整个内景宇宙,此刻都像是被彻底碾碎后又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每一寸身体都在警告她,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久。 但也够了。 拿命换来的底牌,本就不需要长久。 江见秋重新抬起头。 哪怕闭着眼,脸颊也准确无误地对准了无生母胎的方位。 “我也说不清。” “不过你可以试试。” 整个内景宇宙,因为这句话,死寂了一瞬。 随即无生母胎瞬间暴怒! “试?本座活了千万年,这方宇宙就没人配让本座来试!” 轰!!! 整片虚空在这一刻沸腾燃烧!那是它在毫不保留地透支自己千万年来积攒的所有本源和底蕴! 在内心危机感和羞辱的双重刺激下,身为被宇宙扼杀在诞生前的终极灾厄。 本能中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它不再试图去理解江见秋,也不再管什么后路。 既然看不透,那就用最暴力的法则,把眼前的一切,连同这片见鬼的内景宇宙,一起碾成最原始的粉末! “万相——归厄!!!” 无生母胎的面容剧烈扭曲,千万年间被它毁掉的无数文明残影从体内疯狂涌出! 虚空承受不住这股重压,成片塌陷 它将记忆中所有末日景象强行压缩在一起,化作一道横切亿万光年的毁灭极光! 这已经不再是寻常术法或战斗,而是一个疯子在把一整条宇宙基本法则碾碎,当作炮弹砸向目标! 狂潮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失去意义! 如今它只有一个念头——把江见秋连同她所在的维度,一并从世上抹去! 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个女人太邪门了,明明弱小得连只蚂蚁都不如!曾经的自己甚至都不用动手,一个念头便足以将其毁灭无数次。 在其刚进入封印之地时,自己根本没正眼看过她一眼。 一个连化神实力都不到的人类,对自己来说与灰尘无异。 可就这样一颗灰尘,却能一次次激怒自己,一次次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甚至将自己逼入绝境。 千万年来,它见过太多天骄,交手过太多的强者,可无一例外,除了那几个真正站在宇宙顶点的存在,从未有一人能够将自己逼到此等境地。 就连星辰、焚天,还有玄曦都不行。 而现在,一个初出茅庐不过几年的小娃娃,竟然……竟然!!!! “为什么!江见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整个内景宇宙都在震颤!甚至穿过内景宇宙,影响了须弥芥子府、镜像中州……整个修仙界所有强者都同时感觉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光芒覆盖了整个内景宇宙,又在千分之一秒内回溯成了一个小点。 下一瞬,足以洞穿世界壁垒的死光轰然爆发!碾碎了沿途的空间、光线甚至是因果线,摧枯拉朽般朝江见秋轰杀而去! 整片内景宇宙,都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疯狂战栗。 面对这能逼退真仙的灭世洪流,江见秋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食指伸出,冲着前方轻轻一点。 一切骤然消散。 内景宇宙恢复平静,逸散的气息全部消失。 先前的一切,似乎只是幻影。 手臂顺势抬起,五指遥遥对准了无生母胎所在的虚空,凭空虚握。 咔嚓! 无生母胎那具完美的星光躯壳,像个被捏瘪的易拉罐,瞬间向内塌陷。 千万年锤炼的远古灾厄,此刻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挤压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灰黑肉球。 什么?!! 她做了什么?!这到底是…… 无生母胎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在虚空中轰然炸碎! 下一秒,内景宇宙某个角落,灰雾翻滚,一个烂疮凭空浮现,随后迅速枯萎,将一个肉球吐了出来。 肉球以恐怖的速度不断生长,外部逐渐化作深黑色,正在飞速重组先前的星光形态。 这家伙,还真的不会死啊…… 江见秋冷眼看着这一切,再次抬起右手对着天穹遥遥一招。 白、红、蓝三色星辰光芒大放!即便无生母胎恢复再快,也快不过星光。 一道光柱轰然砸落!径直没入其体内! 无生母胎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有一道法则强势冲进自己本源,正在疯狂篡改自己的一切。 “滚开!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你做了什么?江见秋!!!” 无生母胎疯狂挣扎,想把自己打散退回虚无状态,藏进不生不死的安全屋中。 可三色星光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白色与蓝色迅速分开,将灰气死死压制!红光则是径直没入其体内。 无生母胎引以为傲的幻真规则被强行截断!它惊骇地发现,自己本无限延展的意识,正被某种东西死死包裹! 这感觉极其诡异。 自己的体内竟然在分泌某种东西! 不对!不是体内,是本源,自己的本源竟然在往外分泌东西! 这些东西透过本源,穿过魔气,涌出体表,一点点将它包裹在内。 它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无法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甚至开口说话都办不到,一切都被压制在体内,就好像自己在刚刚诞生时的感觉…… 温暖。 柔软。 安静。 让它那紧绷了千万年的精神都不由自主松懈下来。 不对!我得出去!出去…… 黏液层层攀附、交织,迅速将它的身躯完全裹住,在虚空中凝结成了一颗巨大的灰黑色巨卵。 江见秋再次抬手。 天穹之上,翠绿星辰骤然坠落,化作一道绿芒射入巨卵深处。 无生母胎猛然惊醒! 不对! 我怎么会想睡? 我怎么会觉得舒服? 我怎么会允许这种低等生灵才会有的本能,爬进自己的意识里? “滚开!” 无生母胎嘶吼着想撕开身上的黏液,想要阻止绿色光芒进入自己体内,却完全做不到!更恐怖的感觉出现了!!! 它感觉到胸腔里有东西在狂跳,体内有液体在流动,甚至需要吞吐某种力量,才能维持这具身体的存在!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无生母胎开始更剧烈的挣扎!巨卵上布满裂痕。 江见秋静静看着,此时她体表的混沌已经散去大半,极阴与极阳已经开始显现,不断剥离。 凌驾维度的状态快要撑不住了。 虽然比上次已经长了许多,但力量差距也不是一点半点。 毕竟这一次只是自己融合了极阳本源,并未将地球秋的意识一起带来,融合程度完全不同。 可即便如此,与此世界剥离感也在每一秒内疯狂加剧! 若再不散去,恐怕自己的意识将会完全散尽,到时留下的东西是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第三次抬起手指。 最边缘的无形星辰悄然闪过,一道完全透明的光束穿透虚空,抢在巨卵彻底炸开前轰然没入! 大梦偷天! 法则落位,无生母胎所有试图溃散的意识,在这一刻全部锁死在了血肉躯壳之中。 砰! 巨卵彻底炸碎,大片浑浊的羊水混着胎膜泼洒在虚空之中。 一道青灰色身影从漫天黏液里跌落出来,狼狈地砸在界壁上。 它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远古天魔了。 暗金神环消失了,映照万界灾难的镜子脸也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近似人形的面孔,虽然五官模糊,却已经有了眼、鼻、口的轮廓。 身体仍旧带着石头质感,只是变成了青灰色,皮肤下有血管在跳动,胸腔里有心脏在撞击,喉咙里发出陌生的喘息声。 无生母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在发抖,上面还残留着血迹,是灰色的,没有化成雾气逃走,也没有变成新的灾难,只是顺着手背往下淌,滴落在星空里,留下真实的痕迹。 它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很久才迟钝地抬起头: “你……到底干了什么?” 江见秋身上的混沌色已经快要散尽,重新露出了原本的外表,脸色煞白。 面对怪物的质问,她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 无生母胎彻底哑火了。 它能感觉到,自己不再无处不在…… 意识被锁在一个狭小逼仄的躯壳里,无法随意蔓延而出,幻真法则还在,却再也无法像从前一般,毫无阻碍覆盖整个内景宇宙。 它想让自己重新散开,化作虚无,却被身体死死束缚! 心脏每一次跳动,血液每一次流动都让它感觉恶心! 无边的惶恐终于把这尊古老天魔彻底淹没! 以前它瞧不起活物,觉得肉身、心跳、寿元,都是低等畜生才戴的狗链子。 那些会哭、会怕、会老、会死的东西,只配成为自己孕育灾难的土壤。 可现在,它自己被强行按进了这条狗链子里。 自己——诞生了! 眼前这个人类少女,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一步! 刚才那三道星光,粗暴地给它定了型。 那三色流光中的红色……那是千万年前,被自己亲手灭杀的凤凰一族最后的法则!自己绝对不会记错! 涅盘法则! 那只火鸟当年不过是经打了一点,根本没对自己造成任何实质威胁,战斗不过百年,便将其传承彻底断绝! 可它做梦都没想到,涅盘法则竟然流传了下来,还落到了这个丫头手里! 而她,竟然把涅盘法则打进了我的体内,强行催发了一场针对我的新生! 这次新生,真的将我从诞生之前给拉了出来! 自此,我的无限可能被彻底碾碎,骨骼、血管与皮肉拼凑在一起,化作囚笼,将我死死困在了这具丑陋的躯壳里。 第二颗绿色星辰让它极为熟悉,却又极为陌生。 这是代表生命的法则,送来了无比庞大的生机。 这生机对它而言,比世间任何剧毒都要致命。 因为它在这具新生的肉体上,强行画下了一个名为寿元的圈,赋予了自己心跳、呼吸与痛觉。这就意味着,自己再也无法与岁月同驻。 躯体会衰老,生命力会消耗。 自己的身上,被打上了名为死亡的烙印! 最后一道无色光芒最让它感到恐惧! 因为它能感知到,那道法则有一部分源于自己,可又与自己截然不同。 甚至在它的感知中,那东西根本不是来自这个宇宙,与此宇宙的一切法则都截然不同,甚至是……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 大梦偷天…… 大梦…… 这道光束做的东西很简单,将自己的一切压缩! 魔气、残影、记忆、恐惧、误解、法则…… 一切无形的东西皆被锁进了血肉之躯的方寸之间,化作名为灵魂的东西。 更准确来说,那东西,在这具新诞生的肉体之中,自行长出了灵魂! 这是什么手段? 这一切,究竟是什么? 江见秋……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能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 第368章 再无无生母胎 存在、生命、灵魂。 三把锁,锁死了它的全部!也带来了它曾经赖以维生的东西,属于生命最底层的情绪——恐惧! 自己不再是无边无际的灾难源头,不再是停在诞生前的错误法则,不再能站在生死之外俯视万物。 江见秋把它从那个位置上拖了下来,强行按进一具会流血、会痛、会留下痕迹的身体里。 它成了一个存在于此刻的东西。 一个被内景宇宙记录,被生命大道承认,被涅盘大道推过出生之门的东西。 一个生物。 站在内景宇宙中央,青灰色身体微微发抖,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鼓起,心脏不断撞击肋骨。 砰——砰—— 它在紧张,它在恐惧。 就像雏鸟初次面对世界,面对无边无际的天空,面对深不见底的悬崖…… 它终于明白,初生的生命面对世界时,最先得到的从来不是喜悦。 是恐惧! 它僵在原地,连该怎么迈步都不知道。 在诞生之前,万物与它毫无距离。 世界可以是养料,可以是温床,可以是被随手撕裂的豁口,只要起心动念,便能污染一切。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不需要承担因果,所以生来不知何为怕。 可现在,一切都有了边界。 那层青灰色皮肤,就是它的尽头,指尖触到虚空的那一刻,它有生以来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就是我的尽头。 外面的世界再大,也与我无关了。 从前看众生如尘埃;如今,自己也沦为尘埃中的一粒。 死亡至少还有名字,有方向,有一个可以预见的终点。 可诞生的恐惧,却是被迫接受自己的渺小。 它终于知道,为什么幼兽会蜷缩,为什么婴儿会哭,为什么凡人会在黑夜里点灯。 因为生命从睁眼的第一刻起,就被迫承认一件事。 世界太大了。 而自己太小了。 这种小,与修为高低、力量强弱毫无关系。 哪怕自己曾吞没星辰,污染文明,逼得远古诸帝以命相搏,此刻也被死死困在这具青灰色肉身里。 意识撞不开皮骨,幻真越不过心跳,连恐惧本身都无法再甩给别的生灵,只能任由这头名为怯懦的野兽在自己体内生根发芽。 这才是最让无生母胎崩溃的事。 它曾经以为恐惧只是一种味道、一种力量,是孕育怪物的养料。 直到此刻,它才看清恐惧最初的模样:那是新生儿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去那温暖的混沌里。 是它看见江见秋站在远处,明明只有几步距离,却忽然惊觉——这几步,需要自己用双腿迈过去。 是它听见自己的心跳,明白了那是时间给生命刻下的倒计时。 是它感觉到血在流、身体在痛,感觉到这个世界终于抓住了它,并且再也不会放手。 无生母胎不停颤抖。 它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细小伤口,灰色血液沿着指缝往下落。 一滴,又一滴。 很轻。 却像整个宇宙第一次对它说: 你在这里。 你已经开始了。 你,也会结束。 “原来……生灵就是这种东西?” 它像是在问江见秋,又像是在问自己。 “被困在一团烂肉里,靠一颗会跳的器官苟延残喘,痛苦会从伤口爬进身体,恐惧会在胸腔里溃烂。你们凭什么活得下去?凭什么还能抬头看天?凭什么……还敢妄想斩杀我这种存在?!” 江见秋没有立刻回答。 此时她身上的混沌已经微不可见,极阴极阳开始重新分开,逐渐消散,就连被压制的破妄也重新躁动起来。 她的状态已经恶劣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化为齑粉。 可这一切,都没能掩盖住她眼底彻骨的杀意。 每向前走一步,整座内景宇宙都会跟着颤抖。 无生母胎也不瞎。 “你快撑不住了。” “江见秋,强行维持刚才那种状态,你的肉身早就油尽灯枯了吧?你杀不了我第二次的!就算我沦为了生物又如何?有了心跳又怎样!这具身体比你的更强韧,灵魂比你的更稳固,幻真法则还在我身上!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样能适应它!” 无生母胎抬手指向自己的胸口,指尖陷进皮肉里,痛得那张模糊的脸轻轻抽搐了一下。 它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被这种反应羞辱到了极点,语气变得更为愤怒! “等我适应了这具身体,我会一点点剥开你的内景宇宙!把那棵树烧成灰!把这些星辰全部碾碎!然后我会走出去,回到那方宇宙里,让所有念过你名字的人,都永远活在今日的梦魇里!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它试着往前迈出了一步。 脚下的星空,留下了一枚清晰的血色脚印。 笑声戛然而止。 它绝望地发现,距离对它产生了意义,肉身对它进行了限制。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骨骼去支撑,需要血肉去拉扯,需要那颗搏动的心脏把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曾经,它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从恐惧中诞生,从错误的名字里伸出利爪。 而现在,却要像个凡夫俗子一样,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敌人。 这种认知,比胸口的痛更让它感到屈辱。 江见秋终于开口:“你问凭什么活下去?” “呵呵……” “凭有人想活着,凭有人不愿死,凭有人明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明知道会痛,也要咬着牙把路走完。” “你看不起这些,所以你永远不会懂,玄曦前辈为什么能追杀你到宇宙的尽头;也不懂照尘前辈,为什么能在黑井边枯坐到死。” 怪物眼里的灰光闪烁不定。 江见秋还在往前走。 “你觉得肉体是锁链,心跳是累赘。所以你刚披上这层皮,第一反应不是怎么用它,而是想着怎么逃回去。” “懦夫!” 吼出这一句,江见秋的脚步停在了无生母胎十丈之外,缓缓抬起手。 屠龙刀在掌中重新凝成,最后一丝混沌被她附着在了刀锋之上,直指对方! “所以你还是没学会啊……” 无生母胎死死盯着那把刀,双腿竟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退完之后,它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这半步后退,比世间最恶毒的嘲讽还要刺耳。 这一下比任何嘲讽都刺耳。 “我没有逃!” 无生母胎猛然低吼一声! “本座只是在等你崩溃!江见秋,你的时间比我少得多!你拿什么杀我?就凭这把快散架的破刀?还是凭你这具破烂身体?!” 看着歇斯底里的无生母胎,江见秋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更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在终于抵达终点时,确认了最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居然开始算我的时间了。” 无生母胎的暴怒瞬间凝固在脸上。 “以前的你,从来不会在乎这些。一个独立于生死之外的东西,怎么会在意对手还能撑多久?” 江见秋的声音敲击在它的心头:“可你现在会去算时间,会盼着我先倒下……这说明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你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人类总是习惯用数字去计算生命,这种感觉,很有趣对吧?” 无生母胎表情呆滞,江见秋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挑破了它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江见秋还在继续:“你听见那颗心跳声了吗?” 咚。 内景宇宙里安静得可怕,即使是心跳声也被无限放大。 咚。 第二下。 无生母胎全身紧绷,试图去推演江见秋接下来会说什么,原本这很简单,甚至连对方的记忆自己都看过。 应该很简单才对,她要说的是…… 是什么? 未知带来误解,误解滋生恐惧,恐惧扭曲认知,认知破开漏洞…… “它每跳一下,你就会往前走一步。走到尽头的那个地方……” “就叫死亡。” 无生母胎再也无法忍受精神上的凌迟,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暴起,如野兽般扑向江见秋! 它要亲手撕碎眼前的恐惧!只有这样,自己的心才能得到稍稍安稳。 心? 江见秋不闪不避,双手紧握刀柄,迎着扑来的身影就是一记重斩! 刀锋上的混沌径直没入血肉,扬起大片鲜血! “啊!!!” 无生母胎吃痛发出惨嚎,整条手臂只晃了一下,便顺着肩头齐根脱落,砸在星空上,砸出一汪黏稠的血坑。 新生的神经末梢无比敏感,百分之三百的痛觉犹如一场风暴,尽数倒灌进大脑,几乎要将它的灵魂撕成碎片。 它怎么也想不通,不就是断条胳膊吗,怎么会这么疼?! 那些人类,那些蝼蚁,以前是怎么顶着这种剧痛跟它打的? 他们凭什么 江见秋,你也这么疼吗? “疼吗?” 江见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仿佛直接刻进了脑海里。 “这才刚刚开始。” 拔出的屠龙刀,这一次抵在了它的胸口。 无边的剧痛让它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艰难地低下头,看着抵在胸膛的刀尖,眼中再次浮现恐惧。 颤抖着抬起左手,死死攥住刀锋,灰色血液瞬间染红了刀刃。 刀尖一点点扎破皮肤,顶开肋骨,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清晰,连江见秋都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正在刀尖下疯狂收缩。 “不……”无生母胎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 “我不该死在这里。” 江见秋冷漠地看着它,轻轻开口:“那你觉得自己,该死在哪里?” 无生母胎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过去它从未想过自己会死,自然也没有给自己选过坟墓。 黑井不是终点,封印不是终点,照尘那一剑也不是终点。 它曾笃定,只要自己不真正降生,这世间就没有哪片土地配做它的埋骨之地。 可现在,它就在这里。 有了身体,有了心跳,有了灵魂。 既然它答不上来,江见秋便替它回答。 “我看这里,就挺好。” 屠龙刀猛然向前挺进! 无生母胎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左手猛然回转,五指如钩,竟狠狠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它想抢在江见秋之前,亲手捏碎那颗属于自己的心脏! 它宁愿自己毁了这具该死的身体,也不愿死在一个人类的刀下! 可手刚碰到心口,绿色星辰骤然大亮!生命大道顺着它的血管汹涌而来,硬生生震开了它的手掌! 指骨寸寸碎裂,血肉翻卷,任凭它如何嘶吼,却再也碰不到那颗心。 心跳得更快了。 像在紧张,又像是在哀鸣。 更多的,仍旧是恐惧。 江见秋不再犹豫,手腕一送,刀锋再次深入。 但在刀尖即将刺穿心脏的那一瞬,她突然停了。 无生母胎猛地抬起头,眼底竟不可遏制地涌现出一丝侥幸。 它以为江见秋终于油尽灯枯,以为这个人类连最后这一刀的力气都没了! 那么自己,是不是还能…… “还有句话,替照尘前辈还给你。” 无生母胎急骤收缩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希望火苗被冰水彻底浇灭。 “你不会有那一天了。” 噗嗤! 刀锋贯穿心脏。 咚! 心跳猛地一顿。 无生母胎整具身体都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最后的气音。 它想咆哮,想咒骂,想用千万年来积攒的所有怨毒去诅咒眼前的江见秋。 可被绞碎的心脏再也供不上一丝力量,喉咙里只能漏出几丝死气。 咚。 第二声心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可江见秋也无力继续将刀锋送得更深。 就在僵持之际,苍穹高处的归墟星辰倏然垂落下一道光芒,温柔地托住了江见秋的手,淡紫星屑顺着刀身蔓延,一点点侵入无生母胎破败的躯壳。 江见秋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前辈们,你们的仇,晚辈替你们报了。这份因果,今日了结……” 归墟星辰没有回应,可那一点淡紫色星屑却越发明亮。 无生母胎猛地瞪大了眼睛! 在弥留之际,它终于看清了,那根本不是江见秋一个人的刀。 玄曦百万年前留下的遗憾,照尘守到最后一刻的执念,有远古诸帝战死前的怒吼,也有无数被它毁掉的文明在余烬中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这些东西,若在从前,根本杀不死它。 它曾经从不在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 它有了生命,有了灵魂,有了这具切切实实的肉身。 那些曾被视如草芥碾碎成泥的芸芸众生,终于顺着江见秋劈开的血路,抵达了心脏。 刀锋一寸寸没入。 皮肤失去光泽,血液不再流动,幻真法则一点点消散,再也撑不起任何灾难。 无生母胎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在意识堕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它恍惚间记起了刚才被三色星光包裹时的一丝温暖。 那时,它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挣脱,以为那只是江见秋布下的另一层封印。 原来,从自己脱离黑井的那一刻起,这个人类的杀局就已经布下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自己拽进这里,赋予自己新生…… 而在新生之后,死亡便已经在路的尽头等着了。 咚…… 第三声没有响完,心脏便彻底停止了跳动。 无生母胎所有挣扎戛然而止。 它张着嘴,仿佛还在错愕,还想发问,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死亡没有给它留下完整的遗言。 意识下沉,肉身冰冷,灵魂被无形光芒压在躯壳里,一点点失去声音。 它最后看见的,是江见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一个化神修士。 一个它曾经不屑一顾的蝼蚁。 执念断绝。 无生母胎,死。 没有新的烂疮在星空中衍生,没有灰雾从尸骸中逃逸,没有错误的名字在内景宇宙角落里重新亮起。 焚天至火星辰落下,将剩下的尸身、血液、残余幻真、没来得及散开的恐惧,全部焚烧殆尽。 三色光芒缓缓敛去,生命大道功成身退,无形星辰也悄然隐没于虚空边缘。 它终于像所有生灵一样,留下了一个结束。 江见秋依然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站在原地,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懈。 直到焚天至火彻底沉寂,直到内景宇宙里再也捕捉不到一丝灰雾气息,她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万物有名,方可入律。” “灾亦有名,方可受诛。” 极阴与极阳从体内分离,六颗星辰同时暗下去,中央黑洞缓缓合拢,手中屠龙刀寸寸碎裂,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缓缓跪倒在地。 “玄曦前辈。” “照尘前辈。” “这一次……它真的死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内景宇宙骤然溃散,她两眼一黑,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猫薄荷树的枝条急忙伸过来,稳稳将她兜住。 江见秋躺在树叶里,意识彻底模糊前,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干得不错啊,小树苗……” 巨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主人夸奖而骄傲。 照尘残留的意识仍在沉睡,却像听见了那句迟来的答案。 世界安静下来。 再无无生母胎。 第369章 凌霄玉渊 仙界,凌霄玉渊。 宏伟的巨殿孤悬于星河中央,这里没有日月更迭,唯有殿外无数条璀璨星河,自云层深处无声流淌。 每一条星河的尽头,皆连接着一处仙域的边界。 星光闪烁间,全是前线传回的战报。 殿中央的星图,连一息的安宁都不曾有过。 赤红色的防线疯狂闪烁,魔痕正沿着仙域边缘一点点往里钻。 几处星图已彻底黯淡,意味着在那里的仙城已然沦陷,全军覆没。 还有两处边境光点忽明忽暗,说明守军仍在死撑,却随时可能被魔潮吞噬。 雷神仙尊坐在最上首,身上的玄金雷甲血迹都还没干:“赤明仙域防线三日前被破,守线真仙三十六人,确认陨落十九人,失踪十一人,回来的六个全部送进了净魔池。其中两个仙魂已经散了,另外四个能不能撑过今夜,还要看命。” 镇狱仙尊在旁边坐着,脸色阴沉,手搭在刀柄上,骨节捏得泛白,却一句话也没接。 雷神仙尊咬了咬牙,嗓音嘶哑:“玄都仙域外侧,两口废弃的飞升井被强行冲开。负责镇守的两座仙城……自己降下了焚城令,他们没等援军。” 殿内陷入了死寂。 自己降下焚城令,这背后的惨烈不言而喻。 城守不住了,城中的千万仙民也撤不完了。 为了不让魔气以整座仙城为温床继续扩散,他们只能选择玉石俱焚,连人带城,烧得干干净净。 近期,那些在远古时代被葬下的禁忌存在,复苏得越来越频繁了。 寻常天魔他们尚能应付,可有些探子拼死传回的情报,上面记录的东西连他们都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无法用常理去理解…… 想到这里,寒月仙尊神色微沉,心中对于自己安排下去的三个小家伙有些担忧。 青霄仙尊接着开口:“我仙域边缘的几处远古封印,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一旦远古天魔全面复苏,诸位应当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说到这里,青霄仙尊的神色微暗。 万生仙域自从师尊离去后,再无能镇压万古的顶尖仙尊坐镇。 如今封印一旦崩盘,他们连个能牵头填命的人都推不出来。 不只是万生仙域,几乎所有仙域的情况都不乐观。 域外天魔这种东西简直无穷无尽,无处不在,防不胜防,还极为恶心! 寻常真仙,若没有一门极致大道法则庇护,与同境天魔交手无异于自寻死路,只要沾染上一丝本源魔气,便会被从内到外剥夺神智,彻底扭曲成对方的同类。 这种事在数十万年的绞肉战中,已屡见不鲜。 数万年前的慈育仙君便是前车之鉴。 其本是负责为仙魂转劫重修的大能,心怀大慈悲,普渡过不知多少仙魂,声望极高。却在一次意外中被魔气悄然侵蚀了本源,不知不觉中彻底腐化,却仍潜伏在仙域腹地,顶着慈育之名,将成千上万等待转劫的纯净仙魂,亲手送进了天魔一方,造成的灾难难以想象。 当事情败露时,那片仙域已被从内部蛀空,彻底沦陷。 她也终于撕下伪装,化作了无尽祸患——千面慈母。 “寒月,你们那边探索的情况如何?可曾联系到天魔封锁外的修士痕迹?” 名为万木仙尊的碧发青年开口询问,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去。 寒月仙尊负责调查的事情极为重要,对于人类……或者说整个生灵防线都关系重大。 因为这代表着两个字——希望。 数十万年了,几大仙域虽然统御极广,下辖百万小世界,可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这点领土,相较于整个宇宙太小太小了…… 仙界,不过是一座被天魔围死的孤岛。 靠着下界飞升的代代天骄拿命去填,才勉强守到今天,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拉锯,天魔杀不绝,修士却越打越少,一次元气大伤,动辄需要几万年才能缓过来。 长此以往,仙界必亡。 他们太需要知道,封锁线外是否还有其他修真文明存活,是否还有如他们一样的孤军在黑暗中举火反抗。 哪怕只剩下一座破城,也是能让人撑下去的念想。 面对一众同僚希冀的目光,寒月仙尊疲倦地阖上双眼。 “没有任何进展。” 这六个字,如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硬生生砸碎了最后一点侥幸。 “这万年来,探星阁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底蕴,我们强行重启了数座跨域大阵,将数以十万计的寻星梭打入封锁线外的虚空,甚至抽调了一批甘愿赴死的金仙,带着隐匿气息的仙器,试图潜行穿过天魔潮的薄弱点……” “结果呢?”万木仙尊的声音已经在发颤。 “十万寻星梭,刚触及封锁线就被外围魔气连皮带骨吞了个干净,一丝回音都没留下。” 寒月仙尊攥紧了素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至于那些死士……离开仙域不到百年,留在阁内的命魂灯,全灭了。” “最后一人拼着仙魂自爆,用命送回的神念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漂浮的星骸,还有比围困我们的魔潮还要庞大千百倍的天魔大军。”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星图上代表着战线告急的赤红光芒仍在跳动。 “除了我们死守的这片仙域,外面的宇宙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疯。” “我们找不到任何其他修真文明存在的痕迹,没有大道共鸣,没有未知的仙力波动。就好像……这浩瀚宇宙中,真的只剩下我们这最后一批生灵,在这座孤岛上,等着慢性死亡。”没有援军,没有同类。 名为希望的火种,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中,似乎真的已经熄灭了。 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在殿内凝成实质—— 突然! 悬浮在半空的星图猛地一滞!无数条星河同时凝固! 几乎在同一瞬间,五道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从大殿内轰然爆发! 凌霄玉渊之外,方圆万万里的仙界苍穹瞬间变色!漫天仙气祥云被硬生生蒸发成虚无!亿万仙将、各路巨擘大能,全都在骤然降临的威压下如坠冰窟,骇然抬头仰望。 五大仙尊感知更为明显。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们清楚地感觉到,宇宙底层架构被人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有一条全新的大道法则,诞生了! 这不是下界某个妖孽天才突破真仙,引动天地共鸣那么简单。 而是实实在在的全新大道法则,足以改变宇宙底层逻辑的大道法则!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宇宙规则早在亿万年前便已彻底定型。 修士可以悟道,可以合道,可以顺着大道往上爬,但绝不可能让一条从未存在过的法则凭空诞生!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异象连一分钟都没有撑过。 那条刚刚成型的大道,就崩塌了…… 诞生,然后迅速陨落。 伴随着法则陨落而来的,是一股极其短暂的气息。 哪怕中间隔着无数重界壁,在座的这几位顶尖仙尊,竟同时感到了一股从仙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彻骨寒意。 那气息在极短的时间内暴涨到了一个连他们都无法理解的巅峰,随后又迅速消散无影无踪。 “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雷神仙尊霍然起身,周身狂暴的雷霆压抑不住地四下乱窜,满面震骇。 寒月仙尊没有理会他的失态,而是死死盯住感知中那个偏远星域的坐标,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方向……是心火那三个小家伙主动转劫去的小世界! 难道是他们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寒月仙尊立刻抬手,无数因果线从她指尖流出,向那片星域探去。 片刻后,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天机混沌一片,以她堂堂仙尊的通天修为,竟然连那方小世界半点具体情况都推演不出! 但天机传来的阻力明确地告诉她——那方世界,确实出大问题了。 是蛰伏在阴沟里的脏东西提前动手了? 按照仙界诸尊的推演,那些远古老怪想要强行撕破界壁干预下界,至少还得再熬上几千年。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中间到底漏算了什么变数? “诸位道友。” 寒月仙尊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殿内众人,双手抱拳,声音中满是肃杀之意。 “今日之事透着邪性,天机已乱。请诸位立刻各自返回仙域防区,全面封锁边界,随时准备迎战。接下来,恐怕会有波及诸天的大事发生。” 说罢,她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大殿之中。 …… 而此时的下界,东洲。 灰黑色魔气彻底封锁了九天之上所有的缝隙!日月无光,苍穹之上落下的不再是灵雨,而是腥臭黑泥。 一些地处偏远还未来得及撤离的城市,连一声哀嚎都没能传出,便被黑暗无声吞没。 黑泥渗入护城大阵,渗入街巷,渗入千家万户。 上千万的凡人与低阶修士,在睡梦中,逃亡路上,在反抗途中……血肉便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化。 前一刻还在紧紧护着孩子的母亲,下一息便连同怀里的骨肉一起,扭曲畸变成了一团长满脓包与口器的肉块。 曾经在集市上叫卖的商贩、巡逻的城卫,全都在几个呼吸间被剥夺了理智,异化成最低阶的魔物,遵循魔气最原始的贪婪本能,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吞噬、重组。 最终,化作一片漫无边际的畸变狂潮。 俯瞰而下,整个东洲大陆,就像是一具正在急速腐败的尸体。 灵脉被毒瘴腐蚀殆尽,江河里倒灌着漆黑污血。 密密麻麻的魔物在这片曾经丰茂的大地上疯狂蠕动扩散。 放眼望去,浩瀚疆域内,唯有几处顶级势力的护山大阵还在黑暗中苦苦支撑,却也如狂风中的残烛。 焱阳圣地外,小世界入口早已沦为绞肉场。 漫天火光将苍穹烧红,护界大阵一层层点亮,又在一波波魔潮撞击下剧烈扭曲。 大阵后方,悬浮着数十座接引仙台,每一座仙台之下都堆满了灵石和阵盘。 阵修弟子守在阵前,不断调整着大阵输出,哪怕神魂被反震得几欲碎裂,七窍都在往外渗血,也没有一个人敢停。 阵外的焦土上,焱阳弟子结成燎原火阵,焱阳真火贴着地皮向外怒卷,将蝗虫般扑上来的魔物成片烧穿。 可根本烧不绝。 太多了。 低阶魔物踩着同类的焦尸拼命往前爬,哪怕下半截身子已经被真火烧成了空壳,它们依然大张着口器,死命把腥臭黑泥呕吐在阵纹上,企图腐蚀大阵。 高空之上,不计其数的畸变飞禽犹如一团团巨大的黑云,尖啸着俯冲而下,用肉身狠狠撞在护界光幕上,当场炸成漫天脓血。 脓血如同活物,贴着光幕疯狂蠕动,拼命寻找着缝隙往里钻。 战场最前方傲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赤裸着上身的青年,一道狰狞伤痕自左肩撕裂至右腹,皮肉翻卷,狰狞无比。 这便是烈玄空的小师弟,焱阳圣地明面上的第二强者——半步大乘。 距离那通天彻地的大乘之境,只差临门一脚,但此刻他没有选择在小世界内闭关突破,而是单枪匹马立马于大阵之外。 他的身后,是十万个退无可退的焱阳修士。 他的身前,是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的无边魔潮。 轰隆——! 前方灰雾突然剧烈翻滚,一尊足有千丈高的上位天魔轰然踏出虚空! 它背生三圈森白骨翼,骨头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灰黑色的魔焰,每闪烁一次,大阵内便有一批弟子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跪地呕血,好似本源神魂被对方隔空扯了一把。 青年缓缓抬起眼眸,瞳孔深处,两团暗红真火骤然跳动。 下一瞬,虚空被生生烧穿!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 十万修士只觉天穹之上闪过一道赤金火线!那尊千丈魔躯的动作便骤然僵住!一道贯穿其整个胸腹的巨大裂痕轰然炸裂! 恶臭的灰黑火雾从伤口喷涌而出,雾气中密密麻麻挤满了痛苦的人脸,贪婪地想要往青年的七窍里钻。 “散!” 青年五指隔空一握。 整片火雾被焱阳真火瞬间反向点燃!天魔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整片大地都随之颤抖!三圈骨翼拼命扇动,试图撕裂空间逃回魔雾深处。 “焱阳圣地门前,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杂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步踏碎虚空,瞬间出现在天魔头颅之上,一脚悍然下压! 轰!!! 赤金火柱自天穹贯穿而下,将高位天魔连同周围上万头低阶魔物一并钉在了焦土中央! 火柱之内,万物消融,天魔寸寸化为劫灰。 大阵之内,压抑许久的焱阳弟子爆发出海啸般的狂呼: “师祖威武!” “师祖斩了一尊魔将——!” 烈焰之中,青年却提着刀,背对众生,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因为,第二尊……已经来了。 第370章 圣地困境 三尊天魔悍然冲出灰雾! 其一形似万丈巨蟒,每一片鳞甲缝隙里都向外流淌着腥臭魔泥!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盘旋收紧,几乎要将焱阳圣地半边的护山大阵生生绞碎! 其二身披一袭残破人皮,干瘪的双手拖拽着数百条灰锁链,每一根锁链的尽头,都赫然串着一名被污染的修士残魂,惨嚎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其三最为诡谲,它没有躯干,只有一颗小山般硕大的头颅悬浮在半空,脖颈的断口处,密密麻麻倒垂着无数条婴孩手臂,疯狂乱抓。 三尊天魔呈品字形合围碾压而来,气息皆不弱于合体巅峰! 青年的眼神终于凝重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双掌在身前猛然合拢! 刹那间,身后烈火汪洋掀起万丈狂澜! 沉睡在焱阳圣地地底数万年的火脉,竟被他以一己之力生生抽了出来!化作九条万丈长火龙,横压天地之间!在青年指挥下,与四道身影在天空中疯狂碰撞! 毁灭性的威压倾泻而下,压迫着地面上的一切。 连周遭灵气都被这股重压碾碎在泥土里,停止了运转。 即便如此,魔潮竟然还在往里挤。 长老全力撑起结界为弟子抵抗,可半步大成已经不是寻常合体能抗衡的。 哪怕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堪堪护住脚下一方寸土。 面对汹涌而来的魔潮,这点人手,这点力量,太渺小了。 天穹之上,青年也察觉到了下方岌岌可危的防线,他刚想分心压阵,可灰雾深处竟再次暴起两道恐怖气息! 逼得他不得不抽回大半火龙护住周身,硬接了这两道偷袭。 咔嚓——! 一条火龙被天魔骨刃狠狠劈中,一声哀鸣后,轰然崩碎。 青年喉间涌上一口腥甜,又被他咬着牙硬咽了回去。 左肩旧伤再次崩裂,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还未落地,便被烈火蒸腾成了血色雾气。 连日鏖战,天魔一方不知派出了多少强者,皆被他斩于马下! 但这也免不了浑身旧伤叠新伤,即便半步大乘强者,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巅峰。 如今的他,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没过多久,青年便完全落入下风。 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对面五只怪物在交手中竟然开始互相撕咬、融合! 转眼间,便拼凑成了两尊堪比半步大乘的恐怖缝合怪!而且两尊怪物还在融合!气息还在攀升,直逼真正的大乘期!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凭什么你们随便融合几下就能突破境界,老子苦修几千年,在生死边缘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却还被卡在瓶颈寸步难行! 青年心中苦笑。 这贼老天,还真是瞎了眼! 就在他心神激荡的一瞬,灰雾深处,一道气息骤然锁定到了他的后心! 青年浑身汗毛倒竖,本能之下运起护体真火。 可对方的攻击却诡异至极,竟直接无视了真火屏障,化作一缕灰线,悄无声息刺向他的命门! 撕拉—— 灰线虽然没能贯穿心脏,却如活物般贴着崩裂的左肩旧伤,狠狠钻进了血肉! 那是他当年强行冲关时留下的道伤,平日里有真火镇压,几乎不影响战力。 可这缕灰线却直接顺着破绽扎进了经脉最深处! 青年脸色骤变,体内原本如臂使指的焱阳真火瞬间暴走,在五脏六腑内横冲直撞。 远处滚滚灰雾中,隐约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冷笑。 青年瞬间恍然。 和自己搏杀的这几头高位天魔,全他娘的是诱饵!它们哪怕拼着重伤,唯一的目的也是逼自己牵动道伤,露出一瞬间的破绽! “好手段……” 青年沉声开口,剧痛让他的面容微微扭曲,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更加凶悍! 师兄说得对。 焱阳圣地,哪有冷静的人? 修他们这一脉,本就是以真火燃执念,以杀伐破万难! 下一刻,他竟彻底放弃了压制体内翻涌的魔气,猛地回转身形,左手五指化作铁钳,一把握住灰线残余! “偷袭了老子,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青年咧嘴一笑,牙齿已被鲜血染红,赤金火光顺着灰线一路逆流疯咬了回去! 灰雾深处的存在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修士中了道伤不仅不逃,竟还敢反咬一口! 雾气剧烈翻滚,试图切断灰线断尾求生,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面的疯子死死锁定! “给老子滚出来!!” 青年双目眦裂,猛然向后一扯!竟硬生生将对方从魔雾中拔了出来! 那是一张犹如残破人皮般的灰色薄膜,其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灰白色复眼。 此刻,所有的复眼都圆睁,内部满是惊恐。 “留下吧!” 青年右手握拳,将毕生修为与焱阳真火尽数压缩于掌心,一拳轰在薄膜的中央! 嘭——!!! 怪物当场被烧穿了半边身子,尖叫声响彻战场! 可就在它崩碎的刹那,青年体内污染也彻底压抑不住了。 “唔……” 闷哼一声,背后旧伤轰然炸开。 大团灰黑魔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又被体表真火死死烧回体内。 不仅是这一出,整片战场都不容乐观。 域外天魔实在太多太多了,谁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爬出来的,以前又都是藏在哪儿的。 甚至有人感觉,将整个东州所有人全变成天魔,都填不满这一处战场。 可如这般的局面,整个东洲都在上演! 这还只是一处…… 没有一处圣地能够独善其身。 先前所有对域外天魔的推测全都是错的,这帮家伙隐藏的力量,远比他们想象中更为可怕! “师兄!!退——!!” 合体期长老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撕开护界大阵冲了出来!准备燃烧神魂将他从战场中抢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宽厚大手稳稳按在了他的肩头。 “退下!” 一声暴喝!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两尊半步大乘境天魔,动作骤然僵死! 下一秒竟直接倒飞而出,狠狠砸入魔潮之中,将数十万天魔直接砸成灰烬! 青年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对上那道熟悉的伟岸身影:“师兄,我还能……” 烈玄空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掌心一翻,一团极阴灵力被其从炉子里取出,一掌拍入青年的心口。 极阴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青年体内暴乱的魔气死死镇压。 “带他进小世界。” 几名随行长老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架起青年,强行往小世界入口拖去。 待师弟安全撤入阵内,天地间气压骤然一变!周遭温度疯狂攀升!连虚空都被烧得不断扭曲! 九轮煌煌火阳,自烈玄空的背后依次升腾而起! 每一轮皆大如山岳,散发着不可直视的赤金神辉。 神辉所过之处,黑泥气化,魔气消融。 方圆千里之内,灰雾竟被这九轮太阳硬生生逼退! 低阶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刚被火光照拂,血肉便瞬间化为飞灰。 几尊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高阶天魔还在拼死抵抗,灰雾翻滚间,它们身上竟传出了无数道凄厉哀嚎。 细听之下,那里面竟然掺杂着焱阳圣地战死弟子的魂魄哭喊! 大阵中的弟子面色惨白,听着师兄弟的惨叫,听着师门长辈的哀嚎,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眼眶瞬间通红。 可烈玄空的神情,依然没有哪怕一丝波澜。 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向下一压。 九轮火阳,轰然坠落! 轰!!! 赤金色火海瞬间吞噬战场!接连天地的火柱轰击在大地上,阵外数千里范围内的魔潮,在这一击之下直接被物理蒸干。 五合一天魔还想挣扎,可烈玄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它面前。 单手探出,死死扣住那颗半腐烂的硕大头颅,掌心火道法则疯狂流转。 “拿我焱阳子弟的火种,来乱本座道心?你背后那群见不得光的臭虫,未免也太小看我焱阳圣地了。” 连一声哀鸣都未能传出,头颅便在赤金神火中化作虚无。 阵外魔潮罕见地出现了断层,护界阵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烈玄空没有回头。 孤身立于焦土之上,目光越过战场,死死锁定了极远处的苍穹。 那里,灰黑魔云正以极快的速度重新聚拢。 云层深处,蛰伏着一道更恐怖气息。 尚未现身,仅仅只是隔着万里遥遥投下了一道漠然的视线,焱阳圣地的护界大阵边缘,便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烈玄空袖袍下的双拳缓缓攥紧。 刚才那一波堪称惨烈的厮杀,不过是前菜,是试探。 真正压阵的存在,至今,还未出过一次手。 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踏回圣地小世界的入口。 几名核心长老早已等候多时,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伤亡。” 烈玄空停下脚步,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喧闹的阵地瞬间死寂。 长老上前一步,嗓音干涩:“外阵弟子阵亡一千七百六十二人,重伤三千余。三座接引仙台被深度污染,为防异变,已当场焚毁。炼器阁正在赶制极阴壶,但极阴灵力的注入速度,根本跟不上前线的消耗。此外……附属宗门撤入的人数超出了预估三成,小世界内部已经人满为患,丹药和灵石的储备消耗,比原计划快了一倍不止。” 烈玄空闭上双眼,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肃杀。 “内乱呢?” “刚压下去两起,一个小家族趁乱想霸占灵田作为安置点,已被执法堂雷霆拿下;还有一批散修,怀疑自己沾染了魔气,情绪崩溃想强闯内层的净化大阵……焚业亲自带人过去,把人镇住了。” “告诉执法堂,刀就架在脖子上。这种时候,有多少,杀多少。谁敢乱,谁就是天魔的走狗。杀无赦。” “是!” 烈玄空微微侧首,望向圣地最深处。 那里,有三座被层层火云死死封镇的洞府。 洞府上空,隐隐有仙光在流转,浩渺、深邃,与焱阳圣地火脉截然不同。 它不属于这方天地,它来自天上。 “他们如何了?” 身旁的长老心领神会,立刻压低声音:“三位……老祖,仍在闭死关,毫无苏醒的迹象。但洞府内溢出的气息却越来越恐怖,阵法已经连加了数道禁制。若再任由其发展下去,恐怕连普通长老都无法靠近方圆百丈了。” 烈玄空沉默了。 其实,根本不需要旁人禀报,以他的境界,又怎会感知不到? 洞府里正在汇聚的,是仙气。 那是他穷极一生,望断天涯,也只在古卷和碑文上窥见过只言片语的——仙道本源! 若放在太平盛世,他会毫不犹豫封锁整个圣地,亲自枯坐洞府外参悟。 哪怕只能捕获一丝仙气运转轨迹,都足以让他的境界势如破竹,甚至直接叩开那扇阻挡自己数千年的渡劫大门! 飞升成仙。 这四个字,对任何一个走到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都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烈玄空立在原地,眼底的火热藏都藏不住。 只要给他半日的时间。 不,或许只要短短一个时辰!他就能摸到那扇天门的边缘! 轰!!! 圣地外围,又是一声惊天巨响!护界大阵剧烈摇晃,光幕暗淡了几分。 远处那道蛰伏的恐怖气息,已经携着灭世之威朝焱阳圣地碾压而来。 烈玄空眼底的挣扎瞬间散去,漠然地收回目光。 “封锁那里。” 几名长老同时惊愕抬头。 烈玄空的声线十分平静:“三洞府周围,立刻施加绝杀禁制!除本座外,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敢有强闯者,不问身份,不问缘由,就地格杀!” “是!” “还有,立刻将三位老祖闭关之地,从圣地的战时调度图中彻底抹去。若小世界内有不知情者问起,只说那里是大阵的核心阵眼,切勿多言。” 长老终究没忍住,声音发颤:“门主……若外面那尊东西,真……真的打进来了……” “那就让它先从本座的尸体上踏过去。” 丢下这句话,烈玄空大袖一挥,大跨步走向传讯大殿。 “联系东洲其余圣地。” “通告各方,焱阳圣地外,出现疑似大成巅峰实力高位天魔化身压阵。本座暂且还能顶得住,但已无法抽身离开圣地半步。各方道友若还有喘息之机,立刻互通战况!” 大阵嗡鸣,光幕接连亮起。 最先给出回应的是云隐圣地。 这位素来从容温雅的牧云殊阁主,此刻竟也显得分外狼狈。 白袍上沾染着暗红血迹,玉冠微斜,几缕乱发贴在脸颊旁。 在他的身后,是翻涌不息的无尽灰黑云海,隐约可见数十道护山禁制正在熊熊燃烧。 云隐圣地的处境,比想象中更惨烈! 战火已经烧到了小世界的家门口,数不清的畸形怪物从灰云旋涡中钻出,又在瞬间被云隐剑阵绞杀成漫天血雾。 可血雾落入云海,立刻又污染出大片灰黑旋涡…… 牧云殊才刚刚斩落一尊大成天魔,剑锋上的魔血还未沥干,便被天机阁太上长老十万火急地请进了传讯殿。 此时天机阁大殿内,所有推演法器都在超负荷运转,地面上铺满了天命竹简,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三名枯瘦老者呈三才之阵盘膝于中央,面如金纸,七窍都在向外渗血,却死咬牙关,不肯停下手中推演法印。 在大殿正中央,悬浮着一张象征着修仙界气数的巨大命盘。 命盘剧烈震颤,其上光点正被无边黑暗疯狂吞噬,唯独剩下两处光芒,在黑暗中犹如风中残烛,苦苦支撑。 一处在中洲。 另一处,在月墟宗。 第371章 月墟宗战场 牧云殊盯着那两处光点,一贯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说清楚。” 天机阁首座艰难地抬起脖颈:“中洲大乱,天机命数已被彻底搅成一锅浑水,我等修为浅薄,根本推算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里曾有一股绝不该存在于此界的恐怖伟力骤然爆发,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镇压。那处命门,已经超出了我等能窥探的极限。” 老者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命盘的另一端。 “但另一处……在月墟宗。” 牧云殊眉头紧皱:“为何是月墟宗?” “推不出缘由。” 天机阁首座咳出一大口黑血,双眼却在发亮:“但命盘上的迹象再清晰不过!东洲所有的生机线,都在向月墟宗坍缩!域外天魔不计代价强攻东洲各处,根本就不是为了屠戮!它们是在拖延!拖住圣地,拖住大宗门,拖住这片大地上一切有可能去支援月墟宗的力量!” “阁主!若月墟宗破,东洲的全部气数……会直接天塌啊!”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殿外,轰的一声巨响,云隐圣地的护界禁制再次剧烈震荡。 一名内门长老目眦欲裂,急声劝阻:“阁主!我云隐如今亦在生死存亡之际!外门禁制已经被深度污染,接引仙台上还有十几万凡人与外门弟子没来得及撤入内界!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抽调人手,圣地这边必遭灭顶之灾啊!” 牧云殊缓缓抬起手,打断了长老的哀求,目光注视着命盘上那颗代表着月墟宗的光点。 域外天魔屡次三番发疯般死磕月墟宗,这绝非偶然。 牧云殊不知道那扇所谓的命门是什么,但他知道,天机阁三位太上长老拿寿元硬生生推出来的天机,绝不可能是废话。 霍然转身,目光如剑般扫过殿内众人。 “抽调云隐剑卫三成,护法两成,将目前所有还能御空的大型接引飞舟,分出一半……火速驰援月墟宗!” 那名长老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阁主!!这可是拿我云隐十万年基业在赌啊!” 牧云殊语气丝毫未曾松动,满是决绝。 “云隐圣地若因此沦丧,这千古骂名,我牧云殊一人背。” “若月墟宗真系着东洲命门,那便是一损俱损。守着一座云隐的孤坟,又有何意义?” “传令,立刻执行,违令者斩。” 殿内众人心头剧震,再无一人敢多言半句。 片刻后,云隐圣地外,一道恢宏剑光长河生生撕裂漫天灰雾,护送着半数接引飞舟掉转船头,朝着月墟宗的方向悍然杀去。 许多还未来得及撤入小世界的修士,绝望地看着圣地在这等生死关头,竟然分流了最精锐的战力。 牧云殊没有向任何人解释,重新站定在传讯阵前,掌心抵住阵眼,将天机阁以命推演的结果,传向各大圣地。 “云隐天机阁,以三位太上长老寿元为祭,推得此界两处命门。一在中洲,一在月墟宗。” “中洲天机已被蒙蔽,不可测算;而月墟宗,正遭天魔主力合围。” “诸位道友……” “牧某深知各方皆在苦战,处境堪忧。但若还有哪怕一位能拔剑的……立刻支援月墟宗!” 令人窒息的死寂后。 传讯阵的另一端,率先传来了烈玄空沙哑的低吼:“老子这边被一尊高位天魔死死盯住,本座半步也挪不开!” 停顿了半晌,伴随着一阵骨骼爆鸣的声音:“但我焱阳的战争巨舟还能飞三艘!我请我师傅亲自带人去!若老小子死在半道上,那是他命该绝;若他命大赶到了,告诉他,焱阳所属,全听月墟宗调遣!” 牧云殊有些汗颜。 你这家伙,怎么和你师傅说话呢? 不过也能看出烈玄空已经在破釜沉舟了,甚至连宗门底蕴都要请出来在这一场战争中烧掉。 随后金鳞圣地的光幕亮起。 “金鳞圣地外门主城已破,但老夫这就抽调半步大成太上长老前去支援!” 南溟神宫那边传来的声音夹杂着妖兽嘶鸣。 “南溟连一个多余的长老都抽不出!但我宫圣女将携烬海法器,运送最后一批净魔水珠突围!” 紫极天宫的阵纹只闪烁了一瞬,里面只传出一个字: “去。” 牧云殊静静地看着那一枚接一枚亮起的光点,心头却没有丝毫破局的轻松,只有悲壮。 他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绝地反击的号角。 这只是所有人在这艘即将倾覆的巨轮上,强行拆下自己脚下木板,抛向另一艘承载着整个东洲希望的小船。 能不能撑住? 天机算不尽,神明不可知。 可他们必须这么做。 因为月墟宗若塌了,这片天,就真的再也补不上了。 如今的月墟宗,已经分不清哪里是阵地,哪里是废墟,早在一个时辰前,魔潮就已经冲破防线,在山门内与留守执事、长老展开了最惨烈的巷战! 整座白玉广场几乎都不剩几块完整的地砖,滔天魔潮汹涌而来!好似要将整个月墟宗都踏平!却被留守的修士死死挡在核心八峰之外! 身为月墟宗外门十二护法之一的齐镇,此刻正站在白玉广场后第三道防线上,面如死灰。 作为元婴后期,放在东洲任何一个三流宗门,这都是能开宗立派,受万人跪拜的顶尖大能。 但在这里,他发现自己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头顶,数十位炼虚境强者共同构成的光幕连十秒都没撑过去,便被当场撞碎! 好似烂肉一般的黑泥铺天盖地砸了下来!其中还夹杂着数不清的畸变怪物。 合体境界老祖已经腾空而起,与黑泥中的域外天魔强者交战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逸散的威压都让他感觉自己要被压死了。 但凡被一点余波击中,自己绝对会当场神魂俱灭! 可即便如此,这场仗也必须打!一定要打! 如今,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件事,他们面对的敌人已经不是一个宗门一方势力能够解决的威胁,而是一场灾难,覆盖整个修仙界的灾难! 无处可逃,无人能幸免。 能做的,只有殊死一搏! 齐镇握紧了怀中的玉佩,其中一点黑气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是静渊宗主发下来的法宝,勒令所有人必须贴身佩戴,否则就算不被域外天魔杀死,也会因为接触污染而被转化为敌人。 魔潮已经涌来!顶在最前面的三百名紫宵剑锋剑修,甚至连剑阵的起手式都没结完便被瞬间淹没! 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撑住,只剩一摊冒着白烟的血水。 齐镇瞳孔缩成了针尖。 “退!结阵!” 身旁的另一位化神长老凄厉嘶吼!同时祭出了本命法宝——镇岳青铜大印。 大印迎风暴涨,狠狠砸向魔潮的方向! 噗——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便被一只灰雾巨手像捏豆腐一样捏成了漫天铜渣。 法宝反噬,长老猛地喷出一口心血,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几道肉须直接洞穿头颅扯进了魔潮深处。 这就是如今整个修仙界最惨烈的战场!甚至称为绞肉机都不为过。 元婴期? 在这里和刚入门的炼气期弟子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不同,只是死的时候能爆出一团亮一点的血雾。 怪物已经冲到了面前。 齐镇知道无路可退,身后便是自己的宗门,自己奉献一生的地方,是万千弟子安身立命的家园! 自己的道侣还在身后…… 元婴后期修为催动到极致!本命长枪化作一条数百丈火龙,狠狠贯入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多臂魔物。 噗嗤! 枪尖烧穿怪物胸膛透体而出,可齐镇根本来不及拔枪,因为这头魔物的身后,死死贴着成百上千头同样的怪物! 而且被贯穿的魔物还没死,裂开没有五官的面部,顺着枪杆疯狂往前冲!任由火焰将自己半个身子烧成焦炭,剩下的半截躯体死死抱住了齐镇的右臂。 刺骨的阴寒顺着经脉倒灌体内。 齐镇毫不犹豫,左手并掌如刀,直接斩断了自己的右臂! 鲜血狂喷而出!此刻的他却顾不上这么多,连忙拖着断臂往后翻滚,想要重新拉开距离。 可就在他后仰倒地的瞬间,视线越过翻滚的魔潮,看到了九天之上。 那里,丹鼎峰主座慕容复刚祭出本命丹炉,将两头同境界域外天魔关入其中烧成灰烬,下一秒便被合体境界域外天魔偷袭,身影瞬间坠落,砸塌了一大片山峰。 百花峰主座周慕连忙撑起疗伤的结界,想要接住坠落的慕容复,却被漫天黑泥撞破了防御,肩头瞬间漆黑一片,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却仍旧不肯后退半步,死死撑着结界,维持着最后的防线。 在她的治疗中,齐镇断掉的手臂正在迅速恢复,可他眼中却没有一丝喜色,只有彻骨的寒意。 平时高高在上的主座、殿主,正像飞蛾扑火一样,接二连三地在半空中点燃元神,用自爆去守住防线。 更上方还有合体境老祖的战场…… 齐镇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却没能站起来。 因为一头体型庞大到堪比山岳的变异巨兽,刚好从上方路过。 巨兽根本没有看到地上这只断了手的元婴期蚂蚁,只是落下一只脚,天空就瞬间被阴影遮蔽。 齐镇连自爆元婴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视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砰! 一声巨响骤然从天空中传来! 即将落下的兽足直接被斩断!连带着整只怪物都被削成了数段。 捡回一条性命的齐镇连忙起身,击退冲来的魔物,飞身后退,进入同门再次撑起的防御大阵之中。 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寻找刚才救了自己的一击是何人发出。 从残留的剑意来看,很显然是紫宵剑锋剑主——玄绝子老祖所为。 不过玄绝子也不是刻意来救,只是从天空战场倾泻而下的剑气,巧合下斩了这头怪物, 不只是月墟宗,连带着前来支援的无相剑庭、碧波谭和离火谷的强者,全部陷入了苦战! 天空战场已经退到了距地万米的高空。 这个距离,对凡人来说高得看不见尽头,可对合体境强者来说,几乎就是贴着宗门头顶在打。 稍不留神便会带来毁灭性打击。 玄绝子几人原本将战场推在山门外百里,可魔潮一波接一波往里撞,合体境域外天魔又专门贴着月墟宗阵法边缘游走,逼得他们不得不把力量一寸寸往回收,导致众人都放不开手脚。 剑域、火海、水阵、法相,每一种力量若在这里彻底炸开,都能把白玉广场连同后面几处阵眼一起轰成平地。 可域外天魔不在乎这些,它们巴不得余波砸下去,巴不得月墟宗自己先被这些大能的神通震碎。 玄绝子悬在最前方,剑域横在月墟宗山门与魔潮之间,以攻代守,与域外天魔疯狂对轰! 不知何时,他的肩膀上已经多了数道伤口,正有灰气不断向内渗透,却被玄绝子体内一道绿光阻挡在体外。 曾经在南海守护江见秋闭关之处的明照太上长老,见状不对,月轮法相从后方杀出!一剑将对面两头天魔逼退,也成功给玄绝子争取到了喘息时间,运功将肩上灰气驱散。 “师姐莫要分心支援我,专心稳住左翼结界,这头老魔的目标是轰碎山门阵基,若是让它钻进来,我们之前守的这半个月就全白费了!” 玄绝子一声低喝,天河断岳唤出漫天星辰,狠狠压向扑来的域外天魔。 明照盘坐在月轮之下,脸色比纸还白。 她当然知道玄绝子说得对,但也知道对方的侵蚀能力究竟有多强,若完全不管,玄绝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迫退下去。 “你只管挥剑,身后有我在。” 玄绝子没再说话,嘴角缓缓浮现一抹笑意。 与师姐并肩作战,这种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少年修行之时。 “星辰剑域,万辰归烬!” 漫天星光骤然收拢,又在顷刻之间顺着剑势轰出,剑气如燎原大火,将扑在最前的几头炼虚境天魔直接烧成灰烬! 后方,合体境界天魔显然已经知道玄绝子不能离开这片剑域,索性不再强攻,背后触手一探,从魔潮深处拽起数座被污染的山峰,五指收拢,山峰被硬生生捏成一枚灰黑山印,朝白玉广场上方压来。 攻击还未落下,广场上的防御阵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玄绝子眸光一凝,迅速抬剑! 星辰剑域向上一顶,千万剑影同时刺入山印底部!山印表层碎石不断炸开,却始终无法将其反推而回。 数位合体境天魔联手,死死压住大印另一方,硬生生顶着剑域往下沉! 域外天魔根本就没指望这一下能砸死一位绝顶剑修。 它要把玄绝子逼回月墟宗山门!只要剑域被压到山门内部,到时根本不需要天魔动手,单单是剑域被极度压缩后爆开的剑意,便足以摧毁一切! 第372章 静渊的绝唱 无相剑庭宗主谢无涯看出了对方的杀局,眸光一凝!立刻爆发,逼退自己面前的对手,手中长剑一转,滔天剑意瞬间袭向持印天魔! 可剑气未至,对面的灰色旋涡便死死缠了上来。 旋涡深处无数眼珠同时睁开,对准谢无涯的神魂展开猛攻! 又是两道剑光袭来!无相剑庭两位合体境太上长老齐齐出手,意欲配合宗主将其强行绞杀! 但域外天魔中的高手比想象中还要多,几番交手下,三位当世顶尖剑修联手,竟被死死拖入泥沼,陷入苦战。 再看远方战阵。 离火谷谷主烈阳真人和碧波谭主正联手对抗三尊高位天魔,周身离火被魔雾不断侵蚀,淡金色的火焰已经渐渐蒙上了一层灰霾。 碧波潭主铺开千里水幕,水幕上亮起千万道冰心禁制,死死将魔物挡在外围。 可这般消耗何等恐怖?白皙面颊早已泛出青灰,丹田灵力正在被疯狂抽干。 “死——!” 烈阳真人须发怒张,一掌拍碎了三头误入高端局的低阶天魔,手掌死死按住几乎要断裂的真火剑,抽空提醒身旁战友:“老伙计,再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圣地的支援绝对能到!到时候这帮东西翻手可灭!” 碧波谭美妇连眼皮都没抬。 半个时辰?两天前他就是这套说辞,结果到现在一点影子都没有。 估计现在圣地都已经自顾不暇了,怎可能还分兵来管他们? 但这话,她不敢说。 若是连圣地这最后的念想都被戳破,月墟宗这座孤岛,就彻底塌了。 如今至少还有点盼头。 这一场厮杀,生生耗过去了一整天。 在付出无数伤亡的情况下,终于将这一波域外天魔击退。 丢下了满地的尸首,这波魔潮终于慢腾腾地退了下去。 与其说是被修士们打退的,倒不如说是它们自己觉得腻了,主动收了兵。 至于为什么退,没人知道。 白玉广场落针可闻。 没人欢呼,即便是劫后余生,活下来的修士像被抽干了脊梁,瘫坐在焦土之中。 有人眼神空洞地往嘴里倒着丹药,有人木然地拼凑着同门的尸骨,试图让他们体面地离开。然后赶在尸骸异变前,一把火烧成灰。 半空中的大能们接连坠下,甚至连调息都顾不上,便开始清点残局。 “伤亡如何?” 谢无涯走了过来,这位素来一丝不苟的剑修宗主,此刻发髻披散,手中无相剑更是断得只剩半截。 谷主烈阳真人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一边运功调息一边闷声开口:“带来的两千一百个小崽子,现在还能站起来拿剑的,凑不够一千了。” 碧波潭主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碧波潭折了四成。要命的是,极品水系阵盘刚才全碎了。魔潮若是再扑上来,没有重水屏障缓冲,低阶修士碰上就是死。” 在这里,金丹、元婴,都已经被归类为低阶了…… 谢无涯默然,看了一眼身后同样凄惨的两位长老:“无相剑阵毁了一半,若再无援军,最多……还能扛两轮。” 这几位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东洲抖三抖的合体期大能,此刻聚在一起,只剩下窒息般的沉默。 没有支援了。 所谓的“半个时辰圣地必到”,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只是一句用来吊着最后一口气的谎言。打了整整一周,若是圣地能抽出手,早就来了。 不过,要说后悔来蹚这趟浑水,这几位宗主倒真没这心思。 虽说被隔离在了此地,但也不是一点消息也收不到。 许多和他们差不多的地榜宗门,连天魔第一波冲锋都没扛过去,就已经灭门绝户了。 要是当初四宗没有抱团,像碧波谭和离火谷这种只有一位合体境坐镇的门派,怕是早成了天魔的口粮。 “别说丧气话了。” 玄绝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没有看周围的同道,而是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九天之上。 “只要上面那位还在,月墟宗就倒不了。”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眼里无力感褪去,只剩下满心的震撼。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实力还跟他们不相上下的静渊宗主,如今竟以一己之力,将两尊大成境的天魔死死拦在了九天罡风之外? 这等境界,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烈阳真人仰着头,嘴唇发颤:“她一个人,挡多久了?” 明照脸上的担忧越来越浓。 从师兄坐化,整个宗门都是由他唯一的徒弟静渊撑着,她本是这世间最惊才绝艳的妖孽,若非被宗门琐事拖累,早该踏入合体巅峰。 是宗门拖累她太多了…… 如今强行用秘法将境界拔高到半步大成,天知道她在承受怎样的反噬?而且,她面对的可是两尊大成境的域外天魔!换作常人,莫说阻挡,十息之内便会神魂俱灭! 可是…… “从山门第三次被破之前,她就没下来过。” 现场一片安静,甚至没人说上去帮忙的话。 因为无论在场是谁上去,结局都只有一个——被秒杀。 徒增静渊的累赘。 陡然间——! 轰!!! 九天罡风呼啸压下!整座月墟宗被震得剧烈一晃,刚补好的防御阵光瞬间开裂! 这仅仅是云端之上,一次碰撞的余波。 一道身影在碰撞中骤然下坠数千米,两道几乎要压垮这方天地的恐怖气息如影随形,竟是想直接撞碎静渊的防线,将杀戮倾泻到月墟山门之中! “休想!” 静渊咬紧牙关,双手猛然向上一抬!无尽银光骤然铺成一道光幕,将袭来的毁灭光柱死死兜住! 反震力顺着双臂直达五脏六腑,静渊双臂血管寸寸爆裂,血雾漫天喷洒。 不过三息,森森白骨已然刺破了手肘,横亘在寒风中。 压在光幕上的,是两尊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恐怖存在。 左侧那尊如一团横亘数万丈的混沌星云,横亘数万丈!没有实体,不施神通,单凭重力向下碾压,便让静渊脚下的空间壁垒成片崩碎。 右侧那尊,形如一具披着破败人皮的枯骨巨佛,背后千手轮转,每一只骨掌中都捏着一颗死气灰雷,一丝余波溅落,下方的罡风便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静渊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半步大成,终究不是大成。 更何况对方是两尊在各自法则领域几乎达到极致的域外天魔。 她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疯狂透支自己作为修士的根基。 咔啦…… 光幕传出碎裂声。 静渊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这次她没有选择撤去防御后退,因为身后就是月墟宗的大阵。 一退,满盘皆输! 咬碎舌尖,一口带着淡金色光泽的本命精血喷在面前的虚空中! “月陨冰封!” 血雾骤然气化,化作一轮猩红残月,在千分之一秒内便将两道攻击全部冻结! 残余血气化作无数封印符文,在冰层碎裂前死死锁住虚空。 做完这一切,两道身影也已经临近,静渊狼狈撤身。 但,还是慢了一丝。 枯骨巨佛的一只手掌如鬼魅般穿透空间,指尖堪堪擦过静渊的左肩。 “嗤——” 被碰到的地方,血肉瞬间干瘪发黑,化作灰烬簌簌坠落,剩余的死气顺着经脉直钻心脉与咽喉! 静渊甚至连停顿的时间都没有,左手剑诀猛地一翻,长剑倒悬,竟贴着自己的肩骨剜了下去! 连带着死肉和一小截锁骨,被她生生削落! 透过创口,隐约能看到更深处的骨骼外包裹着一团金绿色光芒,不断有生机向外扩散,将魔气抵挡在外,同时修复受伤部位。 也正是因为这团光芒存在,静渊才能始终维持巅峰状态,与两只实力完全强于自己的对手缠斗至此。 可现在,就算是她也已经濒临极限。 肉体损伤可以修复,可精神神魂的损耗却一直都在积累,握剑的右手都在战栗。 下方,白玉广场上。 明照死死盯着那道血色身影,指甲抠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入废墟。 “这孩子……是在拿命在填啊……” 就算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死死顶住上方屏障,减少冲击波对月墟宗的破坏。 玄绝子握剑的手背青筋暴突,脚下白玉石板早已被踩得粉碎,却不敢妄动半步。 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百倍。 战场中心,大成天魔根本不会给猎物喘息的机会。 混沌星云猛然一震!方圆千里的空间法则被瞬间抽空。 静渊周身空间几乎要凝成固态,此刻哪怕只是抬起手指,都要耗费平日千百倍的真元。 被锁死了! 枯骨巨佛无面头颅微微倾斜,似在嘲弄这只蝼蚁在垂死挣扎。 背后千只手臂于胸前同时合拢,漫天灰雾疯狂收缩!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根由死亡法则具象而成的腐朽长矛! 矛尖,遥遥锁定空间泥沼中的静渊。 退不掉,躲不开。 身下,就是月墟宗。 绝境之中,静渊停下了挣扎,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只剩一片沉寂,月华长剑横在胸前,左手在剑刃上狠狠一抹。 鲜血瞬间被剑脊饮尽。 “以我残躯,燃星赴月!” 狂风呼啸中,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一寸寸变为雪白。 烧寿元,烧元神,烧尽此生底蕴! 这一瞬,身后残月骤然无比耀眼! ——太上殉月诀! 白玉广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天空的月轮。 它从九天深处升起,巨大到遮住半片天幕,边缘却在不断崩碎,落入罡风,化作漫天银色烈焰。 “静渊——!!!” 明照目眦欲裂! 她怎么会认不出?这不是什么杀伐神通,这是月墟宗历代宗主一脉最惨烈的禁术! 将肉身、神魂、修为全部点燃!一身修为压进月轮法相,换取昙花一现。 这一剑斩出,纵使侥幸活下来,这辈子的通天大道,也算彻底断了! 可静渊没得选。 她若退让半分,死亡长矛便会贯穿护山大阵,将白玉广场、山门、阵眼、云镜峰,以及底下的东……一口气钉穿。 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所以,她只能硬接。 三千白发在风中狂舞,月华长剑已被鲜血染红。 “残月……照天。” 背后残月骤然破碎!全部压进手中长剑,裂痕瞬间被填平,剑气冲霄!在空中重新化作残月余晖。 静渊双手握剑,迎着腐朽长矛悍然挥出! 轰!!! 九天之上所有罡风都在这一震之下溃散!月墟宗上方竟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下方的人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看到整片天幕被生生撕成了两半,一边是燃烧的月光,一边是浓稠的死气。 腐朽长矛一点点压下。 静渊脚下虚空寸寸崩碎,双臂重新裂开,刚被绿色光芒修复过的骨骼再次暴露出来。 身后月轮阵纹一片片炸碎,每碎一片,她脸上的血色便少一分。 可她手中长剑却连抖都没抖一下 以半步大成之躯,真的拦住了大成境天魔法则显化的一击! 枯骨巨佛千手合十,猛然下压,死气疯狂灌入长矛,企图将这个蝼蚁连同身后的阵法一同钉碎。 一同钉碎。 “破——!” 静渊猛然发出嘶吼,剑锋借势上挑!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云霄。 腐朽长矛,轰然爆开! 白玉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下一秒!银色剑光顺着裂缝一路逆斩而上,把整根死亡长矛从中一劈为二! 被切开的死气向两侧倒卷,直接将月墟宗外围的两座荒山抹成了平地。 巨佛背后的千只骨手,当场爆碎了近百只。 那庞大身躯竟在凡人的一剑之下,向后退了半步! 半步退,漫天死气便被月光生生荡平! 眼看下方的修士们眼中刚刚燃起一丝狂喜的光芒,变故陡生! 从始至终蓄势待发的混沌星云,动了! 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静渊一剑斩出,新力未生、旧力耗尽的空档! 庞大星云在一瞬间便塌缩成一点极致重力!化作一颗黑色星辰,悄无声息出现在了静渊背后。 “砰——!” 残月长剑发出一声悲鸣,再次从中断成两截。 整个人都被砸得不断下坠,身后月轮法相大面积坍塌,生机光芒从残躯中疯狂涌出,也没能稳住下坠的身形,一口混杂着破碎脏器的鲜血狂喷而出,洒向大地。 第373章 千钧一发 下方,玄绝子目眦欲裂,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明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上去干什么?!上面随便漏下来点余波都能把你砸成肉饼,你能挡得住哪一下?!” 玄绝子双眼猩红,死咬着牙没出声,握剑的五指一点点收紧,指节生生被剑柄硌出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挡不住? 可是,让他像个废人一样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静渊被天魔活活碾死,这比拿刀子剜他的心还要疼! 烈阳真人抬头看着那道坠落的身影,嘴唇翕动着,平日里最爱破口大骂的糙汉子,此刻却硬是连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这种层次的战场,他们这群名震东洲的大能,竟连插手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九天之上,罡风如刀。 静渊在极速下坠中死咬着牙,强行拧转身形定在半空。 她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块好肉,伤口叠着伤口,涌出的鲜血几乎将上半身的道袍彻底浸透。 就连月华剑也只剩一个剑柄。 低垂下眼眸,俯瞰了一眼月墟宗。 入目皆是焦土。 白玉广场上横七竖八堆满了残肢断臂,断墙在燃烧,黑泥在蠕动…… 曾经的繁华,如今尽数埋在烽火中。 可即便如此,阵法枢纽依然有灵光在闪烁,那些活下来的弟子还在踩着同门的尸骨,死死撑着最后一道防线。 静渊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枯骨巨佛断掉的手臂正在重新生长,混沌星云也再次铺开,二者气息没有半分衰弱。 反观自己,油尽灯枯。 体内那团绿光仍在修复伤势,却早已赶不上生机流逝的速度。 混沌星云再次锁住了周围空间。 这次的封锁比之前还要蛮横,甚至连下方月墟宗的空间都开始发出悲鸣,大片大片向下塌陷。 枯骨巨佛胸前,第二根腐朽长矛缓缓成形。 它没有急着掷出,它在等。 等混沌星云将静渊钉在空中,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白玉广场上,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大家都清楚,这一击,静渊挡不住了…… 明照的手在发抖,她活了太久,这辈子送走过长辈,送走过师兄,也亲手处置过被污染的同门。 可如今,眼睁睁看着师兄留下来的唯一骨血被逼到绝路,这种痛,简直要把她的神魂都撕碎! “静渊……别硬撑了,退下来吧……” 她喃喃着,声音像风一样轻,只有身旁的玄绝子听得见。 玄绝子没有作声。 因为他们都知道,静渊绝不会退。 枯骨巨佛看准时机,第二根腐朽长矛骤然消失在手中! 与此同时,混沌星云带着灭顶重压,轰然砸落。 头顶是死气长矛,周身是空间封锁,脚下……是月墟宗的万千亡魂与活口。 静渊静静悬在原地,不再挣扎。 她将仅剩的半截残剑横在胸前,一头如雪白发被罡风吹得狂乱飞舞。 只有一双眼眸,依然无比坚定。 微微一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按向了自己的眉心。 一点银芒自眉心幽幽亮起,满是裂痕的宗主印,静静悬浮在指尖。 那是月墟宗的宗主印! 下方,明照脸色瞬间煞白:“不要——!!” 宗主印,是月墟宗的最后底牌。 燃印,可强行抽取护宗大阵的本源再爆发出最后一次巅峰之威,但代价是……作为阵眼的宗主,必将被大阵反噬! 以静渊现在的状态,燃印,就是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高空风声呼啸,静渊似乎听到了明照泣血挽留,却没有低头,只是嘴角牵扯,轻轻笑了一下。 手指按住宗主印,银光开始燃烧。 这是我的最后一战了…… 能撑这么久,我这个宗主做得应该还不错呢。 就算去了下面,也不会被老祖宗他们训斥吧? 清雪啊,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但你一直都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迟迟未现身,定然有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 接下来……只能靠你了。 秋儿,我这个师祖还真是不称职,本想厚着脸皮做你的护道人,替你这无法无天的小皮猴遮挡几年风雨,等你独当一面。 可惜,师祖要先走一步了。 往后的路,怕是比今天还要难走万倍……但你天资绝伦,心性如铁,一定能杀出一条血路。月墟宗也不知道能不能传承下去,可不管以后怎样,你们都是月墟宗留下来的火种,只要你们还在,月墟宗就不会彻底消失。 还有清欢那丫头,论天赋,她其实比我还要好,就是骨子里太懒散了些,秋儿你以后定要多多督促她。 我能看出来,那丫头心里有你,虽然我也搞不懂你们小年轻的门道,但……你们俩的路,只能由你们自己去摸索了…… 素华……我好想你…… 思绪不过电光石火。 腐朽长矛已经刺破了静渊眉心前三寸虚空,带起一丝鲜血。 下方,一众合体期大能疯了一般冲天而起,却像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被死死挡在空间封锁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目眦尽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北方天际,一声震碎云霄的狂怒狮吼,如同平地惊雷滚滚碾来! 混沌星云锁死的空间竟被这音波硬生生震出了一道口子! 还没等交战双方反应过来,虚空中突然探出一只金色巨爪!狠狠拍在腐朽长矛之上! 轰!!! 大成天魔凝聚必杀一击的法则长矛,竟然被这一爪拍得偏离方向!擦着静渊身侧飞过,贯入远处天幕,在高空炸开一道连绵数百里的灰色裂痕! 几乎同时,青色鹿影踏空而来。 鹿角间垂下的生机灵光化作万千青色长矛,狠狠刺进混沌星云之中! 星云表面瞬间被扎成了马蜂窝,青光在其中疯狂绞杀,原本压迫得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恐怖重力,顷刻间如冰雪消融。 静渊身上的束缚骤然一松!身体也跟着下坠了好几米,指尖还悬在宗主印前,双眼瞪大,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应这一幕。 这……这是哪来的援军? 九天罡风重新流动。 两道庞大妖影,一左一右,生生横在了静渊与天魔之间! 左侧是一头如黄金浇筑的狂怒金狮,璀璨鬃毛早已被黑血染红,胸口还留着没有愈合的伤口。 但它身上冲天而起的妖气,不仅没有丝毫颓败,反而狂暴到好似要将天地撕碎! 另一侧,鹿王踏着青色灵光凌空而立,虽然也带伤,但气息却如万古青木般稳固。 无边生机在它身后铺成一面巨大光幕,将混沌星云残存的重压尽数挡下。 下方白玉广场上,所有人都傻眼了。 “妖……妖族?” “那是北境的妖族?!” 玄绝子握着剑,仰着头,眼底翻涌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在最绝望的时候,他幻想过圣地底蕴从天而降,幻想过东洲其他隐世宗门出手相助,甚至幻想过曾经受过月墟宗恩惠的散修大能前来赴死。 唯独没敢想—— 在月墟覆灭的关头,赶在静渊燃尽神魂前杀入这片绞肉机的……竟然是北境妖王! 更没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正有一支裹挟着滔天黑气的妖族大军,正朝着魔潮反冲锋! 先前江见秋在北境散播的极阴分身,如今跟随着妖族大军一同杀了回来! 狮王回头看向静渊,声若洪钟,震得周围的罡风接连爆碎: “月墟宗宗主?” 静渊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腥甜,苍白的嘴唇微动,缓缓点了点头。 鹿王微微垂首,声音不高,却清楚传遍九天。 “受妖皇之令,北境妖族,前来驰援月墟!” 狮王咧开血盆大口,目光扫过下方残破的月墟宗山门,又重新盯住枯骨巨佛。 “江见秋那丫头,对我们北境妖族有救命之恩!这份情谊,本王亲自来还!道友,你手里的剑要是还提得动,咱们今天就把这两团狗屎彻底留在这儿!你要是撑不住了,往后退半步也无妨,接下来,我们妖族先顶着!” 看着挡在身前的两尊庞然大物,感受着身旁终于有能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强者,静渊紧绷的神色缓缓舒展开来。 “两位道友……” 静渊咳了一声,第一句话问的却不是战局:“妖族如今……境况如何了?” 鹿王眸中微动,没想到静渊宗主死里逃生后,第一个问出的竟然不是妖族带来了多少兵马,而是关心妖族安危。 不愧是狐王生前最挂念的至交,这份心胸,它服。 “狐王、虎王、熊王……肉身皆已战死。好在神魂被烈道友及时接引,正在蕴养,暂无大碍。北境妖族百姓……折损八成。剩下的残部,已经被新任妖皇陛下收拢,正退守落炎山脉修整。” 折损八成……老友肉身陨灭…… 静渊眸光微黯,心脏不可遏制地抽痛了一下。 既为狐王那帮老家伙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而叹息,也为那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的小狐狸,如今却要扛起整个族群的生死而心疼。 以前那帮小家伙为了抢一块草坪打得满脸泥的画面,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狮王见她神色黯然,还以为她在意援军来迟,粗声解释道:“道友也别怪咱们来得慢。如今这东洲已经成了魔窟,为了护着底下那帮小崽子一路杀过来,实在耽搁了些功夫。” 它们身上的伤,便是在冲破天魔封锁时留下的血证。 静渊没有着急解释,而是重新握紧断剑,同时将宗主印一点点压回眉心。 “我还没到要退下的时候,既然两位道友大驾光临,那今日,你我便联手,将它们抽筋扒皮!” “好!!!” 狮王仰天狂笑,声浪直接震碎了大片灰云:“老子最烦替人擦屁股守摊子,还是并肩子砍人来得痛快!” 话音未落,狂狮已经化作流光冲向枯骨巨佛! 金色妖力与灰色死气在九天之上轰然相撞,九天之上炸开一片刺目神光! 狮王一爪子下去,摧枯拉朽般撕碎了巨佛几十条白骨手臂,自己也被死气擦过肩头,大片鬃毛当场枯萎。 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咬住徐来的巨佛手臂,硬生生撕了下来! 在它的体内,一颗黑色旋涡不断向外逸散极阴灵气,将企图入侵的魔气全部消除! “哈哈哈!不用防着被这恶心玩意儿污染,打起来就是爽!” 另一边,鹿王则对上了混沌星云。 它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将生机灵光一层层铺进星云裂口中。 生机刚一接触,便被星云恐怖的重力碾碎,可每碾碎一层生机,星云自身的法则便会被中和、削弱。 鹿王用自己的生机,一点点抵消对方对空间的封锁。 静渊喘息片刻,便强提真元,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再次杀入战局! 断裂的月华剑重新亮起银光!借着狮王与鹿王撕开的缺口,斩向两尊天魔的连接处,将枯骨巨佛与混沌星云短暂分隔开来。 三位强者联手之下,原本几乎要压到月墟宗头顶的两尊大乘天魔,终于被硬生生推回了高处! 下方,白玉广场上的众人见状,憋在胸口的那口郁气也终于吐了出来。 玄绝子望着九天之上那三道并肩战斗的身影,手中天河断岳几乎都要握不住了。 饶是他这般心如磐石的剑道大宗师,在亲眼目睹自家师侄死里逃生的一幕后,剑心竟也出现了片刻不稳。 可这份松动只持续了一瞬。 山门外,灰雾重新翻滚。 北方天际,妖族大军已经与域外天魔交战在一起,鹰族盘旋,狼族踏空,狐火连成片,狮族强者踩着山岳般的妖影冲在最前。 玄绝子猛地回过神来,剑锋一转,直指山门,暴喝出声:“别愣这了!随本座杀出去,接应妖族援军!” 喘息不过一刻钟,战势再启! 第374章 状态不佳 江见秋感觉自己这一觉差点睡死过去,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不知道在黑暗里沉沦了多久,才勉强攒出了一丝睁眼的力气,意识回归内景宇宙,缓缓睁开双眼,第一反应就是龇牙咧嘴。 “靠……疼死老娘了!这什么破模式,咋能这么疼?!” “地球那边的我当初也这么疼吗?我咋没感觉呢?” “话说这边的痛感传到那边了吗?哈哈哈哈!你也替我分担一点吧!” 江见秋一边倒抽着凉气,一边又忍不住哼哧哼哧地乐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老杂毛,终于死干净了吧?!还:你们的表演,我很满意~ 哈哈哈哈哈,笑死个人! 对对对,正事要紧!这么厉害的boss,规则红晶绝对不少! 想到这,她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了,兴冲冲地拉开系统面板一瞧: 现存货币——0! 零! 特么的,完了!当时火力太猛,直接给那老杂毛连灰都给扬了!哪儿还有规则红晶留下? 啊啊啊啊! 亏大啦! 我一双好眼睛搭进去,兑换了一对没屁用的破眼睛,现在还破产了,这波真是亏到姥姥家啦! 好在,无生母胎也算讲点武德,没抠门到连根毛都不爆。 伸手一捞,几样东西出现在面前,最显眼的是一小团灰白色的碎片。 这东西也就指甲盖大小,安安静静漂在黑洞边上。 盯着这东西看了两秒,江见秋一拍大腿想通了。 这是无生母胎死后留下来的纯净法则碎片! 现在内景宇宙自带高级净化功能,把污染全洗了,剩下这团纯干货,结果系统反倒不认账了!可这玩意儿我也用不上啊。 “算了,留给清欢姐正好。” 把碎片拢在掌心,感受更清楚了。 这东西跟之前打法则分身掉的东西一脉相承,但纯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若是交到清欢姐手里,起码能帮她省掉几百年的苦功。 好耶! 这样想着,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这一仗打得她差点把命丢了,能给自己人捞点真东西回来,总算不亏。 收好法则碎片,又把第二样东西拿了出来。 那不是单独的一件东西,而是一大片被剥离沉淀压缩后的至纯灵气,静静漂在内景宇宙外围,数量大得有点夸张,几乎快凝成一层淡雾。 江见秋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这东西她一个人当然也能吸收,可没必要。 一路上跟着自己闯荡的这些伙伴至少也得有点收获吧? 尤其是陈罡和白妄生,要不是他们在关键时刻把解析大阵传输打断,说不定这一战真打不赢。 这么大的功劳必须好好表示表示! “灵气分掉,谁都别想跑。” 不过她还特意分出来了一团,准备带回去给自己小师妹用。 第三样变化才是真正让她坐直了身子的东西。 原本挤在一起的六颗主星和中央黑洞都没变,但中间的黑暗却被硬生生往外撑开了一大圈。 打眼一瞧,就跟游戏地图开了新区域一样。 在这片刚刷出来的地界上,整整齐齐地罗列着一百零八个坑位。 更准确地说,是一百零八颗从黑暗里露出来的星辰,每一颗都顺着自己的轨迹安安静静挂在黑暗里,等着人坐上去。 江见秋先是一怔,随即恍然:“法则载体……” 随即她自己先乐了。 “好家伙,这是铁了心要把我这内景宇宙当真宇宙来演化啊,连法则补全都安排上了。” 江见秋捏着下巴琢磨片刻,大致想明白了,貌似只要是和自己产生羁绊的人摸索出了属于自己法则大道,内景宇宙里就会有对应的位置亮起来。 那颗星辰既是投影,也是载体,既会映出对方领悟的大道,也会反过来和自己的内景宇宙产生联系。 照尘前辈当初能在极阴小世界里捏出伪法则碎片,靠的是小世界本身和她对规则的理解。 而现在这条路,明显要更完整一些。 不是临时捏一块出来用用,而是把法则真正纳进了自己的宇宙结构里。 而在这里,自己也能动用相应的能力,掌控相应的大道法则。 是不是有一天我也能开发出天道模式? 貌似还挺厉害的。 “等会儿?” 江见秋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伸手往外界一抓。 原本还在唐果手里的正版屠龙刀,直接被她从外面拽回了内景宇宙。 低头打量着这把大砍刀,看着刀背上镶嵌的一排大水钻,江见秋脸色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么好的宝石槽位,怎么能被装饰品霸占呢? 调动极阴灵力凝聚了一把小刀,试着对准一颗水钻抠了抠。 没想到还真给她扣下来一颗! 江见秋当场就乐了。 原本屠龙刀有七颗宝石镶嵌槽,现在水钻也能扣下来,是不是说明我想镶多少就镶多少? 那还等什么! 看了一眼天上的六颗星辰和一颗小卫星,尝试着对准其中一颗虚虚一抓。 星光还真被她扯下来了一缕! 对应星辰射出一缕本源光辉,落进掌心后迅速压缩、凝实,最后变成了一枚宝石。 这是代表小师叔苏苓歌的生命大道的绿色宝石,与小师叔先前送给自己的那颗有些像,但内部多了浓郁的法则气息。 江见秋屏住呼吸,把宝石对准刚抠出来的凹槽,用力一按。 咔哒。 严丝合缝,稳稳当当! 还真行啊! 我靠,无敌了! 还没等她嘚瑟完,整把屠龙刀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绿光! 这变化给她吓了一跳, 啥情况? 这种感觉,好像有点像装备了烈焰皮肤的时候呢? 整把刀都在光芒中开始融化!刀背上的浮夸质感一寸寸褪去,刀身收窄,刀柄拉长,缓缓收窄成一柄两米长刀。 刀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青绿色纹路,像一条条灵脉在其中延展而出,护手处原本盘着的金龙也变成了一圈青玉枝纹,枝纹尽头有细小叶片浮出,贴着刀格生长,刀柄摸上去有温润青玉质感,握上去时,掌心竟然传来微弱的心跳。 这把刀,活了。 江见秋低头看着大变样的长刀,眼睛越来越亮。 “好家伙……这才对嘛!这才符合我的气质!” 屈指往刀脊上弹了一下。 嗡—— 一圈翠绿波纹顺着刀身荡漾开来,自己支离破碎的肉身和神魂,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果然!不仅是整容成功了,宝石镶嵌上去,竟然产生了和皮肤一样的变化!还带来了新的能力! 试着挥了两下,虽然不知道新效果是啥,但绝对和生命有关!而且超级厉害! “大意了!要是早有这形态,刚才那老杂毛连嘴硬的机会都没有。” 越看越顺眼,索性把长刀横在膝盖上,又抬头瞅了瞅天上剩下的几颗星星。 六颗主星仍旧悬在内景宇宙深处,一颗小卫星绕着其中一条轨迹缓缓运行。 低头看了看剩下宝石槽,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要是把星辰全薅下来,填满所有槽位,这刀得变成什么级别的大杀器? 不过她也就敢在脑子里过过瘾,直觉告诉她,真要这么干,以自己现在的残血状态估计直接就要原地升天。 只能先放一放……先放一放…… “以后你就别老顶着那副暴发户模样了,怪丢人的,听见没有?” 长刀轻轻震了一下,好像很不服气。 江见秋直接一巴掌拍在刀柄上。 “你还委屈上了?你知不知道有书友嫌你丑?” 这话自然没人接茬,不过屠龙刀还是放低了姿态,很老实地安分了下来。 江见秋满意了,伸手又摸了摸那颗翠绿色宝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怎么把这些新形态开发到实战里。 这一次打无生母胎,赢得太过艰险。 照尘前辈是主力,极阴小世界是战场,须弥芥子府是牢笼,内景宇宙是最后的刀。 中间只要有一个环节没撑住,那老杂毛就可能逃出去为祸人间。 真要让它漏出去一丝,后面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以后可不见得每次都能凑齐这么完美的条件,敌人也未必每次都蠢到愿意被自己拖进主场。 所以,想办法把内景宇宙的能力实体化带到现实世界,这把变异屠龙刀,就是自己以后面对那些不死不灭怪物的全新底牌! 把长刀收回系统空间,江见秋的心情总算舒畅了一点。 四样战利品全部清点完毕,她正打算再去研究研究宇宙边缘那108颗还没亮起来的星辰,看看能不能摸出点激活的线索。 偏偏就在这时候,意识却忽然一晃,外界的感知重新涌了上来。 第一感觉就是疼。 接着是一阵凉意,皮肤上黏糊糊的,跟涂了一层胶水似的。 最后是…… 轰隆! 整个须弥芥子府都地动山摇! 我敲!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又有怪物打进来了? 连忙撑开眼皮! 嗷,不对,现在不能睁眼睛! 连忙放出极阴感知,刚看清眼前的镜像,就差点被这一下给重新震昏过去。 视野里全是乱晃的枝叶。 只见猫薄荷巨树把树冠压得极低,几乎快贴到她脑门上了,每一根树枝都小心翼翼地垂下来,搭在她身体周围。 整棵树看起来都惨兮兮的。 确认没啥大事,江见秋又把视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好嘛,全身上下糊满了绿色树汁。 沉默了几秒钟,总算反应过来了。 这傻树估计是以为她要挺不过去了,搁这拼了老命地拿自己的本源树汁往她身上滴呢。 有用没用先放一边,这态度确实孝心可嘉。 江见秋张了张嘴,声音极为沙哑:“你这是……打算把我腌入味了直接下锅?” 猫薄荷巨树猛地一僵! 叶片全停了。 它发现,小主人诈尸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知道一棵树在开心,总之猫薄荷树现在显然是高兴疯了。 就连树根都从地里拔了出来,漫天枝条群魔乱舞,庞大树冠左摇右晃,甚至在原地蹦了一下! 整个须弥芥子府又掀起一场十级地震。 这一下,直接让刚刚把身体零件拼凑好的江见秋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本来就虚得只剩半口气,这一脚差点没把她灵魂给震离体,两眼翻白,眼前全是金星。 “停……停下……” 可猫薄荷巨树正嗨呢,根本没听见,接着又蹦了一下。 好家伙,连天上挂着的镜像中洲残片都跟着打摆子,几块好不容易接好的空间碎片差点又给震裂了。 江见秋气若游丝,艰难抬手,拍了拍底下的树枝。 “祖宗……求你了,先别跳了。” “我好不容易醒过来,你再蹦两下,我可能真得再死一回。” 这回听见了。 动作急刹车。 满树的枝条僵硬在半空,只有叶片还在簌簌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把根重新扎回土里,只探出几根嫩枝,试探性地碰了碰江见秋的手背。 碰一下。 缩回去。 又碰一下。 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看着它这副呆样,江见秋原本堵在嗓子眼里的脏话突然骂不出口了。 反手握住那根细枝,轻轻晃了晃。 “行了,别试了,我没死。” “这回多亏你顶着了。” 猫薄荷巨树的叶子又开始抖。 不过这回它长记性了,没敢再乱蹦,只是把树冠压得更低了些,把江见秋整个人护在阴影里,连须弥芥子府中乱飘的空间碎片都被它挡在外面。 江见秋靠在树干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疼是真特么疼,虚也是真特么虚。 她现在只想原地躺平睡个三天三夜,把状态恢复到巅峰,可惜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东洲魔潮还在肆虐。 月墟宗还在等她。 师尊也还在等她。 “再缓一口气。” “等我缓完这口气,我们就回去拯救世界!” 这句话说得挺有气势。 可惜说完之后,江见秋就靠着树根躺了回去,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她现在感觉自己像一个机器人,被拆开洗了一遍,又随便按回原位,结果全安错地方了…… 精神差点被破妄抽空,又强顶着意识消散的风险,开启混沌模式弄死了无生母胎,现在全身没一个地方不痛。 要是换作普通人早就死了。 自己这具身体也应该死掉的,不过有别的东西替自己承担了一部分,让自己不用尝试会不会和地球秋一样无限复活。 猫薄荷巨树很懂事地没再乱动,粗大的枝条垂在她身旁,一片片叶子轻轻合拢,好像在给她扇风。 江见秋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无奈地睁开眼睛。 好嘞,该走了! 多拖一息,就可能多死一批人。 那怎么说也是自己在修仙界的家,自己师尊和对自己超好的师祖还在那边呢,还等着自己回去救她们呢。 这句话是她吹牛,不过现在自己真的今时不同往日了! 随着实力提升,自己能净化的污染范围也变大了许多,能做的事情也变多了很多,比如请出更强的帮手…… 第375章 黑心秋秋压榨小树苗 想到这里,江见秋一个鲤鱼打挺就准备起身!结果腰刚用上劲,眼前直接一黑,险些又一头栽回树枝上。 “嘶……行,真够劲。” 靠在树干上缓了好半天才把眩晕感压下去,可还是恶心想吐,全身都虚。 噢对,差点忘了,我还有晕车药呢,师尊竟然提前给我准备了这种好东西,简直太明智了! 下意识去找以前埋东西的小土坑,结果猫薄荷树直接从树干里吐出来个小药瓶。 江见秋愣了半秒,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就乐了——好家伙,以前自己随手刨个土坑藏家当,现在倒好,全锁进天然保险柜里了! 不戳,这波升级很实用,以后在里头跟人干架,起码不用担心余波把自己家当全砸了。 摸摸猫薄荷树的树干,少女表示很欣慰。 抠出两粒药丸塞嘴里咽下去,药效散开,脑袋总算不跟着晃荡了。 一抬头,就看见猫薄荷树还紧绷着树干,小心翼翼地围在自己身侧,活像个生怕瓷娃娃摔碎了的保姆。 江见秋有些好笑:“别这么紧张,我还没虚到走两步就散架的地步。”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 现在状态差到了极点,甚至比击败玄阴老魔那次还难受。 要不是最后一战是在内景宇宙打的,打完有生命星辰和涅盘星辰治疗,恐怕从身体到神魂当场就得碎干净。 现在能站着扯皮,完全是在强撑。 猫薄荷树显然也没信,枝条依旧死死跟着她的步子挪动,一副见势不妙,随时准备用藤蔓把人重新捆回去卧床休息的架势。 江见秋索性站定,抬头打量起现在的须弥芥子府。 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感觉就和被狗啃了似的。 对,说的就是你,无生母胎,哈哈哈哈哈! 想起来江见秋就开心。 咳咳,说正事! 以前扩大须弥芥子府面积,都是在里面吞噬一些空间法宝、储物袋一类,属于小打小闹,吸收得也特别快。 但这次不一样,江见秋直接塞了一大堆镜像中洲进来,这东西本来就只能算是半个空间类物品,一进来就碎了,要不是有猫薄荷树打理,恐怕现在的须弥芥子府比琅寰秘境还乱。 后来又硬塞进来一个极阴小世界最后的残骸。 本身没什么问题,可极阴小世界里是有大量伪法则碎片的,这东西超麻烦,若不及时处理,整个须弥芥子府的物理法则都得乱成一团。 最后无生母胎还在里头搞了一场大破坏,弄得到处都是污染痕迹。 许多地方的法则根本没对齐,远处几块大陆碎片就挂在虚空里,看着好像随时要掉下来了。 猫薄荷树的根须现在正一心多用,一边死命拖着大陆,一边还得把残留的那些灰雾往极阴小世界里驱赶。 这工程量,光是看看就让人觉得脑壳疼。 江见秋转过头看着巨树,语气十分自然地开始安排活:“你先留在这儿镇场子,帮我把这破地方修一修。小世界碎片能接的就接上,实在对不齐的就先在虚空里挂着,别让它们到处乱飘砸着人。极阴小世界你先留着当垃圾桶用,我暂时不吸收它,等我回了东洲,多搞点极阴灵气送进来,方便你净化脏东西。” 任务安排得行云流水,毫无心理负担,多少带点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但凡事得讲个实际。 江老板现在一缺人手,二缺蓝条,三缺时间,连特么工资都发不起,只能先给这棵刚诞生灵智的植物画一个《世界树成长计划》的宏伟蓝图。 果不其然,大树听完,枝叶明显耷拉下去,一根细枝悄悄缠在江见秋的手腕上,轻轻拽了两下,好像很舍不得。 江见秋看懂了,反手揉了揉那根枝条。 “这次真不行,外面现在都打成一锅烂粥了,我自己都不确定待会儿会撞上什么老怪物,你跟着出去也施展不开。再说了,须弥芥子府现在伤得这么重,要是没个靠得住的总经理看着,回头我再进来一看,半边世界塌了,那我真得哭给你看。” 见巨树还是委屈巴巴的,江见秋想了想,灵机一动,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袋东西。 包装还是熟悉的劣质页游风格,花花绿绿,正面写着几个大字: 【灵植营养土】(一小袋) 拎着小袋子跳下树枝,左右看看几乎望不到头的树干,又仰头看了眼几乎撑破天穹的树冠,最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土。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沉默。 尴尬。 这东西要是放在当年那棵营养不良的小树苗面前,高低得算一顿满汉全席。 放到现在……这别说加餐了,当零食都嫌寒碜,扔进土里指不定连个响都听不着。 江见秋战术性咳嗽了一声,强行绷住表情:“咳……内个,礼轻情意重,纯天然无公害,尝尝鲜。” 没想到这傻树是一点都不挑。 枝叶一下子精神了起来,瞬间精神抖擞,像极了闻到家乡菜的游子,那开心劲儿,比刚才挨夸了还明显。 毕竟是它被种下去以后吃的第一口好东西,想这一口好多年了。 江见秋有些哭笑不得:“行吧,看来你还挺念旧,不忘初心了属于是。” 她撕开包装袋,随便找了个空地把土倒了下去。 一整袋土撒完,也就给根部染了一小片颜色。 可猫薄荷巨树的反应却很认真,根须轻轻收拢,把营养土一点点裹住,它貌似想慢慢品尝。 江见秋站在树底下,仰头看着这棵从当年的盆栽一路逆天改命,长到撑开世界的通天大树,突然觉得猫薄荷这名字确实有点拉胯了。 当然,小名还是得保留的,毕竟叫着顺口。 拍了拍树干,自言自语道:“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总不能以后还一直叫猫薄荷树,外面的修士听到了,还以为我随身带了个逗猫棒呢,一点都不严肃,” 树冠轻轻晃了一下,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在发懵。 江见秋摸着下巴琢磨。 “世界树这种叫法太烂大街了,画风也有点向西幻那边跑偏。咱们老祖宗神话里的通天古树叫什么来着……” 在脑子里翻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个名字。 “对!” 江见秋眼睛一亮,抬手拍了拍树干,直接把事儿定了下来。 “以后你就叫建木吧!” “正式名字,建木。” “至于猫薄荷嘛,继续当小名。咱们自己人私底下叫,外面装逼的时候必须叫建木,听着就有排面!” 猫薄荷巨树……不,现在应该叫建木,枝叶慢慢舒展开来。 它似乎不太懂排面是什么,但它能感觉到小主人用“很认真”的态度,给了它一个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身份。 于是整棵树都安静下来。 无数枝叶从高处垂落,轻轻围住江见秋,像是在举行某种命名仪式。 江见秋咧嘴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她没等建木发表意见,反正一棵树也不会顶嘴。 就算顶嘴了,自己大概也听不懂。 靠着树干又歇了片刻,积攒了些许力气后,这才作别建木:“这里交给你了,我走啦。” 枝条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松开。 心念一动,须弥芥子府深处的空间纹路随之亮起,以建木为中心,几条主根同时发光,铺开了一条通往现界的路。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建木巍然立于破碎的天地中央,冠盖撑天,根系缠地,翠叶间点缀着世界残片的碎光。 想想当年被自己随手种在土里的小嫩芽,现在居然都长得这么大了,心里难免有点小骄傲。 虽然自己好像也没啥时间照顾它就是了…… 不过现在有了建木在,须弥芥子府不再只是随身空间。 这里也有了等她回来的人……或者说,等她回来的树。 “等我回来。” 留下一句话,眼前的视界迅速拉远,建木的轮廓在漫天绿浪摇曳中渐渐模糊。 空间合拢。 江见秋的身影消失在须弥世界之中。 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现界。 镜像中洲的天空比她进去之前还要惨不忍睹。 貌似是因为须弥芥子府小手不老实,吃完了极阴小世界又来吃了一口这边,导致现在镜像中洲的天空东一块西一块都是空白。 还是像狗啃的…… 还没等她站稳,一道星光已经从远处冲了过来。 “秋秋哥!” 唐果那标志性的嗓门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江见秋只来得及抬头,整个人就感觉被一辆全速行驶的人形高铁给正面撞上了。 咔嚓! 我……我的肋骨! “秋秋哥秋秋哥!你终于出来了!你怎么进去那么久?刚才里面一直没有动静,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被那个怪物吃了!你身上怎么全是血?你的气息怎么这么弱?那东西还活着吗?我们要不要再进去打一次?” 唐果越说情绪越激动,情绪越激动两只胳膊勒得越紧,生怕自己一松手,怀里暖烘烘的秋秋哥就没了。 肚子里那口气硬是上不来,最后只能翻着白眼,拼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死死顶住唐果的脑门,艰难地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行了……唐果……快松开……快松手!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啊?!” 唐果吓得连忙弹开,又看秋秋哥摇摇晃晃随时要倒,手忙脚乱将其扶住,最后干脆整个人挡在旁边,让江见秋靠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秋秋哥你受伤了吗?哪里疼?是不是骨头断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怪物解决了吗?需不需要我进去补一拳?咱们现在要做什么?要不要先找人疗伤?还是先回玉京?” 唐果明显急了,她还从来没见过秋秋哥被打得这么惨,自从来到修仙界,秋秋哥什么时候不是游刃有余?就算在北境被妖皇追杀,她都愣是能转头骂两句,结果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下来,震得江见秋脑瓜子嗡嗡的。 抬手盖住唐果那张还在不断往上凑的小脸,强行推远。 “停!闭嘴!别念经了,听得我脑仁疼!” 唐果立刻闭上嘴,但眼睛还死死黏在她脸上,里面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江见秋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嘴角弧度一点点咧开,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地笑。 “哈哈!我出手你还不放心?事情解决了,一点渣都没剩!” 唐果眨巴两下眼睛。 “全干掉了?” “全干掉了。” “那个特别恶心还能召唤一大堆婴儿怪的老怪物呢?” “你说千面慈母?放心,等我缓过这口气,咱们就顺着网线去摸它老巢,直接物理超度了它!” 唐果不算太灵光的小脑袋瓜在疯狂运转了三秒后,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下面不是千面慈母,下面的东西更厉害,但还是被秋秋哥解决掉了! 顿时一蹦三尺高。 “好耶!!!” “我就知道秋秋哥天下第一牛逼!当时镜像中洲大爆炸可把我吓尿了,我还以为有东西要冲出来了,结果急吼吼冲过来啥也没逮着。” “谁教的你说脏话,女孩子家家要文明!” “当然是秋秋哥你啦,你不是经常‘我敲’吗?” “那是口癖!你倒是学点好啊!” “没好的啊!” 听着少女没啥逻辑的絮絮叨叨,江见秋紧绷了一整场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忍不住跟着笑了一声,结果这一笑直接扯动了内伤,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只能抬手压住伤处。 唐果见状立马老实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秋秋哥,你这样子……还能飞不?” “瞧不起谁呢,当然能。” “我不信,你腿都在打摆子。” “我那是……刚打完架虚弱期,飞回玉京城分分钟的事。” 唐果围着她转了半圈,盯着那张比纸还白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秋秋哥,你眼睛咋了?还整了块布条蒙着,搞行为艺术呢?” 江见秋:“……” 特么的这丫头说话还是这么不好听! 不过她也没有计较,而是说了个善意的谎言:“修炼了某种神通,现在控制不了,所以封印了。” 唐果更崇拜了,对江见秋的话深信不疑:“不愧是秋秋哥!一边打boss一边修炼神通,逼格拉满了呀!话说秋秋哥你不会是小说主角吧?” 江见秋无语:“瞎想什么呢?” “嘿,万一呢?” 吹完牛逼,唐果又把话题绕了回来:“那秋秋哥,既然你现在属于战略级封印状态,要不……我还是抱你回去吧?” “我刚说完我能飞……” 唐果根本没打算听她的辩解,一弯腰,一伸手,动作干净利落,好像在拔一棵大葱。 公主抱! 第376章 装唐阴我一手 江见秋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扎,可她现在的力气连唐果一根手指都推不开,所以只能选择放弃思考,面无表情瘫在对方怀里。 “唐果。” “哎,秋秋哥怎么了?” “啥事啊?噢,你说我把你抱回去这事儿啊?这有啥好保密的,秋秋哥你这么轻,我单手都能把你拎回去。” 这丫头为啥说话就这么不讲逻辑呢? 江见秋无语了:“闭嘴!” 唐果在旁边发出嘿嘿嘿的坏笑。 江见秋算是看出来了,这死丫头片子绝对是故意的!假装听不懂,装唐阴我一手! 离开镜像中洲,外面的天光一下子落了下来,玉京城仍旧被一层层阵光笼罩,城内百姓躲在家中不敢露头,修士们则个个按着兵器,如临大敌。 唐果刚抱着人从裂缝里冒头,城池最中心便猛然响起一声清亮鸟鸣。 “啾——!” 青虹羽翼猛然一震,朝着这边就冲了过来,飞到近处时又硬生生减速。 显然,这家伙也急得不行,既怕带起的气流撞伤小主人,又怕自己小主人认不出自己。 所以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围着两人飞了一圈,不断发出鸟鸣,里面三分是小主人回来的欣喜,三分是没能跟着一起打架的委屈,剩下四分全是在炫耀自己新皮肤的嘚瑟。 江见秋伸手摸了摸鸟头,她是真没想到,青虹居然进化成功了,而且看这卖相,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威风。 至少不是一半红一半蓝的阴阳鸟,那样就太丑了。 “行了行了,我没事,咱们先下去,有话落了地再说。” 确认了自家小主人脑子没坏,还认得自己,青虹开心地展开双翼,一路护送她们落向玉京城。 刚在城墙上落稳,第一个冲过来的就是苏星遥。 看这位曾经的小公主,现在的大沧新皇脸色苍白,明显已经把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给耗尽了,心里已经想了无数种最糟糕的可能性,心早就悬到了嗓子眼。 现在看到江见秋出现,终于算是落了地。 “秋秋!” 苏星遥停在唐果面前,伸手想碰江见秋,但在看清她身上那几乎把衣服染透的血迹,惨白如纸的脸色和用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眼睛后,伸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了,动作不由自主放轻,眼中的心疼几乎随着泪水要溢出来。 “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里面那东西呢?” “当然是死啦。” 江见秋冲她嘿嘿一乐,语气又恢复了曾经贱兮兮的样子:“死得连渣都不剩了!骨灰都给它扬了!” 这可不是她吹牛逼。 换谁来谁不把尾巴翘天上?那可是在远古修仙文明最鼎盛时期,集结了无数大能都没能彻底弄死的超古老存在,如今却死在了自己手里! 这战绩,也就是自己,但凡换个要脸的修士,绝对得吹个三千年,死后都得让人立块碑,受万世景仰! 看到秋秋还能坏笑,苏星遥绷紧到快断掉的神经这才回归原位。 她张了张嘴,原本肚子里攒了一堆煽情的话,最后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不满的嘟囔:“你每次走之前都拍着胸脯和我保证,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结果呢?每次回来都跟阎王爷刚退货似的。” 这次也是,还有上次被那个什么玄阴老魔追杀,整个人都烧成焦炭了…… 江见秋小腰一叉,理直气壮:“哼哼,这次纯属意外。”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真的是意外啦。” “上上次呢?” “咦?还有上上次?” “行了,别贫了。” 洛清欢也从后面走了过来,绝美面庞上已经不见慵懒,满是严肃。 她压根不废话,一把攥住江见秋的手腕,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探进去。 没过两秒,洛清欢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骨头断过好几次,经脉破碎,神魂也伤得不轻,你这叫事情解决了?” 她的语气有些严厉,但更多的却是心疼,无比的心疼。 “事情确实圆满解决了嘛,伤势属于打高级boss产生的正常战损……” 洛清欢嘴唇微微颤抖,看着江见秋这副惨兮兮的模样,终究狠不下心说重话,可眼角都泛起的泪光却被看得清清楚楚。 一看这架势,江见秋十分识时务地光速改口:“咳,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正常。” “一点点?” “好吧,挺严重的,我差点死了。” 洛清欢这才松开手,偏过头用袖子飞快抹了一把眼角:“先回去躺着,你今天要是敢说自己还能赶路,我就用大道法则让你睡到明年开春。” 嘿,那可是足足五个月呀!屁股都得粘床上! 想到清欢姐那能让远古天魔都吃瘪的犯懒的大道,顿时觉得这威胁极具含金量,果断闭嘴。 玉京城内保存最完整的一座偏殿很快被清理出来。 江见秋被唐果一路抱进殿内,安顿在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 刚坐稳,水云儿连忙上前治疗,水灵韵也紧张地守在旁边,一口一个师傅话得比唐果还多。 其实江见秋心里清楚,化身混沌形态留下的创伤,连小师叔的晶石和骨头都治不好,水云儿的治疗更不可能有什么效果。 但为了安抚这帮快急疯了的亲友,只能任由她们检查。 很快,其他人也陆续赶到。 白妄生的双手还缠着厚厚的药布,脸色比江见秋好不到哪去。 这家伙本源差点都被魔气给侵蚀了,要不是洛清欢飞得快,苏星遥及时驱散魔气,再加上青虹涅盘自带的生机反哺,他现在高低得长出三个脑袋在外面啃人。 可就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他怀里居然还抱着个阵盘,边走边复盘刚才的数据。 陈罡也没好到哪去,头顶的假发早不知道掉哪个异次元了,顶着个锃光瓦亮的大光头,身上法袍被阵法反噬烧得焦一块糊一块。 陆凝一跟在两人后面,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笼子,里面几颗长着小短腿的丹药正安安静静趴着,好像刚才穿过的气息把它们吓坏了。 但一看见江见秋,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抓着笼子边缘疯狂蹦跶。 韩非炎和凌衍也来了,一个身上火气未散,一个抱着剑站在殿门旁,脸色都比平时严肃得多。 等水云儿检查完毕,江见秋接过苏星遥递来的温水润了润嗓子,这才环视众人:“里面的东西已经彻底解决了。” 殿内安静下来,都等着她来解惑。 不久前降下的那道气息实在太恐怖了,连唐果都直言,换她上估计撑不过三个回合。 更别提其他人。 江见秋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能说的部分讲给了众人听。 可就算她把过程缩水了十倍,众人依然听得后背直冒冷汗,没人能想象出那究竟是何等惨烈的死局,更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翻盘的。 就算事后来听,他们都找不到如何才能战胜一个没有实体不死不灭活跃在修仙史每一个重要历史节点的恐怖存在。 结果这场仗,真的打赢了? 韩非炎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大柱子上,一头红毛兴奋得根根倒立: “他奶奶的!就是可惜没让小爷我进去放两把火!不然指定得爽死!对了江道友,那咱赶紧杀回东洲吧!我这真火已经饥渴难耐了,东洲那帮孙子还在我焱阳圣地门口撒野呢!”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传来无情嘲笑。 就你那点火星子还饥渴难耐?真去了东洲主战场,人家合体期大魔打个喷嚏就能给你吹灭了,到时候烈门主还得百忙之中抽空给你收尸。 “死秃驴你放屁!小爷我越阶杀敌如喝水!”韩非炎急得跳脚。 “越阶送人头还差不多。” 凌衍抱着剑靠在门框边,冷冷地补了一刀,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然也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 姜行扛着他那把生锈的大砍刀凑了过来,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江见秋身上打转,搓着手嘿嘿直笑:“江老大!你是不知道,你刚才在里面打生打死的时候,外头那些天魔残党跟疯了狗一样反扑!兄弟我这把破刀都快砍卷刃了!不过跟您老人家手撕远古大魔的壮举一比,咱们干的简直就是工地搬砖的苦力活!怎么样,没伤着哪儿吧?兄弟我这儿还有两瓶压箱底的保命丹药,你赶紧嚼几颗垫垫肚子!” 作为散修,这家伙早已看透局势,知道以后跟着谁混有汤喝,看到江见秋讲完了,连忙凑上来献殷勤。 旁边的柳青舟看得直翻白眼,嫌弃得往后躲了两步:“姜兄,你要饭之前能不能先把身上的魔血洗干净?这皇宫琉璃砖都被你踩黑了。” “你懂个屁,这叫男人的勋章!” 江见秋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白妄生和陈罡:“这次能赢,还多亏了你们。若不是你们及时让逆向解析大阵短路,最终结局恐怕会被完全改写。” 被突然点名的陈罡老脸一红,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啥忙都没帮上。大阵一开,我只能带着人往外撤,之后就回玉京了。” 白妄生则是完全不在意什么立功表现,现在还拿着那本阵法大全对着阵盘研究呢,甚至连江见秋刚才讲的东西都没咋听。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这才抬起头:“不是我,是洛师叔的功劳,要不是洛师叔撑起屏障,或许阵法启动那一刻我就被烧成灰了。” 洛清欢耸耸肩膀:“这家伙确实是天才,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可最后竟然成功了。” 总之目前的情况,谁都没打算往自己身上揽功劳。 看着这帮同生共死的损友又恢复了平日里互揭老底的德行,江见秋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笑完之后坐直了身子,收起玩笑的神色:“好了,说正事。中洲的大危机虽然解除了,但外面还游荡着海量的域外天魔残党。接下来,我得带着唐果回东洲支援。你们所有人,留下。” “不行!我也要回去!” 烈妍从大殿横梁上倒挂下来,豹子尾巴甩得啪啪响:“我们北境妖族肯定也在那边打架!我身为豹族未来的扛把子,必须回去主持大局!” 其实她就是单纯想跟江见秋贴贴,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看江见秋就像猫看到了成精的猫薄荷,感觉秋秋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让她欲罢不能的诱惑。 可一瞅见苏星遥和洛清欢那护食的眼神她又怂了。 贴上去绝对会被撕碎!就算欲罢不能也只能强忍住了。 狼槐也上前一步,捶了捶胸口,意思很明显,要跟江见秋走。 “都不许跟。” 江见秋难得强硬了一回。 随后抬手一招,大片至纯灵气从须弥世界中被牵引出来,在殿内凝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刚一出现,殿内所有人都感觉体内灵力活跃起来,就连先前战斗留下的疲惫都减轻了一些。 “这是那东西爆出来的底蕴,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留在玉京城,拿上这些东西安心闭关突破。中洲底子太薄,如果放任那些游荡的天魔不管,不出半年,这里又会变成天魔的温床。” 江见秋将光团分别送到众人面前。 “以你们目前的境界,回东洲也很难插手高阶战场。留在中洲突破,突破后帮遥遥把各地游荡的天魔清理干净,比跟我回去更有用。” 韩非炎还想说话,凌衍已经先一步接住光团。 “说得对,现在回去,只会被困在魔潮外围。突破之后再动手,至少能多救一些人。” 韩非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边的光团,最后闷闷地把东西收下。 陈罡盯着那团灵气看了半天,忽然想到什么:“江师妹,解析大阵的主脉虽然被破坏了,可各地支线节点还在。若是把它们重新接起来,改掉原本的解析目标,或许能用来监测中洲各地的魔气波动。” 白妄生立即抬头:“可以!阵法覆盖范围足够大,只要把逆向解析改成单向感应,再把危险区域标出来,中洲各地的修士便能提前知道哪里有魔潮,展开针对性围剿。” 陈罡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我们还能往里面加入传送阵纹和防御阵文,将整座大阵改造成覆盖大半个中洲的防御堡垒,进可攻,退可守!天魔花了这么大力气建造的阵法,最后却成了围剿它们的利器,想想都痛快!” “你们两个就负责这件事。” 江见秋也不懂,只能让他们放手去做。 “陆师兄,中洲目前最缺的是压制污染和恢复灵力的丹药,你和水云儿师姐一起想办法。活体丹药可以用,别把人也变成会跑的丹药就行。” 陆凝一一脸严肃:“老师放心,我有分寸。” 韩非炎小声嘀咕:“你说这话最让人不放心。” 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摸透了陆凝一和白妄生这俩人啥性格,完全就是两个疯子!再也不会被翩翩公子的形象误导了! 第377章 安抚 水灵韵抱着自己分到的灵气光团,小脸绷得很紧:“师傅,我也会帮忙!我现在对极阴之力的掌控比以前好多了,普通的魔气污染我能处理” 江见秋欣慰地点点头,自己这个便宜徒弟是个死脑筋,所以她说的话还是很放心的。 随后又看向凌衍和韩非炎。 “你们突破后负责清剿。中洲的高阶天魔被解决了,剩下那些正适合你们练手。遇到处理不了的,先记下位置,别逞强。” 一听到练手俩字,原本还憋屈的韩非炎眼睛瞬间亮了,连那头红毛都支愣了起来:“妥了!等小爷我出关,先拿玉京外面那几片魔潮烤个串。” 凌衍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装酷,淡淡点了个头算是接单。 苏星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江见秋发这波红利,不光是为了给大家找个合情合理留下来的借口,更是在用她的方式,替自己撑住中洲的局面。 “秋秋……谢谢。” “咱俩还说什么谢,大沧刚换主,你这新皇总不能龙椅还没坐热,地盘就被怪物给掀了吧?等他们几个闭关出来,你尽管当苦力使唤!谁敢偷懒摸鱼,你直接告诉我,我回头就去他们各自师傅那儿打小报告!” 嘿!这招太损了! 众人顿时投来了幽怨的目光。 毕竟别人说这话是吹牛,这位姑奶奶是真能在下面跟他们祖师爷称兄道弟的。 尤其是云隐圣地老祖牧云殊。 洛清欢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你先管好自己吧,现在这里最需要休息的人就是你。” 江见秋假装没听见,转头朝殿外张望。 青虹一直眼巴巴守在外面。 它现在体型实在太庞大,偏殿根本塞不下它,只能委屈巴巴地把个华丽鸟头从窗户口硬挤进来。 江见秋刚一转头,那颗大脑袋立马就凑了过来,亲昵地在她肩膀上猛蹭,动作跟小时候那只巴掌大的小肥鸟简直一模一样。 “哎哟我去!” 江见秋本就虚得不行,被这大脑袋一撞,险些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赶紧伸手死死抱住那尖锐的鸟喙:“行了行了!你现在多大吨位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小时候蹭一下那叫撒娇,你现在蹭一下是想把我直接送走啊?!” 青虹委屈地啾了一声,赶紧把力道收了收,只敢用侧脸轻轻贴着她。 江见秋顺势撸着它脖颈上的羽毛,仔细感受着它目前的状态。 不得不说,进化后的青虹帅得有些犯规。 浑身羽翎化作了深邃幽蓝,羽毛下方仿佛流淌着白金色的星砂,双翼边缘更是燃烧着银紫交织的星焰。 长长的尾羽如流苏般垂落,随着它的呼吸,带起一圈圈梦幻的光晕。 白、红、蓝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竟然在它体内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每一次轻微振翅,都能牵引周围的星辰之力。 更有意思的是,系统空间中的天巡玉爪犼坐骑皮肤也在跟着产生共鸣。 只要她想,现在就能把更多天巡玉爪犼本源融进青虹体内,让这只混元星鸾继续拔高上限。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摁灭了。 青虹才刚进化,体内的三股力量还在磨合期,这时候贪多嚼不烂,稍有不慎打破了平衡,那可就真成炸毛鸡了。 江见秋只好压下了这个念头。 “青虹,你现在能化形了吗?” 青虹歪了歪脑袋,一道略显稚嫩的神念传进了江见秋的脑海。 果然和烈妍说的一样,是个女孩的声音,还是个奶声奶气的小萝莉。 “可以化……但是要学,可能,要学很久……” 嗯,不愧是自家鸟,实力虽然拉满了,但脑干发育明显没跟上,说话都不太利索。 江见秋想了一下,摆摆手:“那先算了,现在没时间给你慢慢学。等东洲这烂摊子收拾完,我再给你找个靠谱的老师。争取化形以后直接能说人话,省得你一天到晚光知道啾啾啾。” 青虹对最后那句评价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仰头发出一声很有气势的长鸣。 “啾!”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两秒。 唐果第一个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太好了,还是原配语音包!青虹要是真满嘴文言文,我可能都得觉得它被夺舍了呢。” 青虹气呼呼地转头瞪她,可惜,再威严的神兽皮囊,配上那一声啾,逼格也算是彻底稀碎了。 江见秋也跟着乐出了声。 只是,这来之不易的轻松氛围注定无法长久。 估摸着身体恢复了点行动力,江见秋慢慢扶着椅子站起身,给了唐果一个准备动身的眼神。 苏星遥一直站在旁边,等到江见秋真正要走时,才快步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秋秋。” 苏星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微颤。 “东洲现在肯定是地狱一样的光景,你已经伤得这么重了,回去之后……算我求你,别再什么事都一个人死扛,也别总觉得兜里有几张底牌就可以随便玩命。能等支援就等,打不过就逃跑,活下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懂吗?” 江见秋看着那双盈满担忧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反手将苏星遥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放心吧,我现在可是超强的。” 苏星遥没被这句话骗到,抬手在她后背拍了一下。 “你哪次不说自己超强?哪次不是半死不活地回来?” “这次真不一样。” 江见秋抵着她的肩膀,嗅着笔尖幽香轻笑:“无生母胎都折我手里了,剩下那些天魔就是没娘的孩子。我手里还捏着大招没放呢,等回了东洲,看我怎么把它们全干爆!” 苏星遥终于被她逗笑了。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你也别闲着,中洲这么大,后面的事够你忙很久了。” “我知道。” 苏星遥终于被她这副流氓样子逗得破涕为笑。 “好吧,我在这儿等你的捷报。” “你也别闲着,中洲这么大个烂摊子,有得你忙的。” “我知道。” 苏星遥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江见秋点了点头,转身正要招呼唐果,却发现洛清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唐果身旁。 唐果用手肘拐了她一下:“师姐,你凑我这儿干嘛?” 洛清欢理直气壮:“和你们一起回东洲。” 唐果恍然大悟:“对哦!你又不用像他们那样闭关死磕,只要找个地方睡一觉就行了!” 洛清欢斜睨了她一眼,纠正道:“这叫深度睡眠式大道共鸣修炼法。” “嗯嗯,睡觉。” “……” 江见秋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拉住了洛清欢:“清欢姐,这次你还真不能和我回去。” 洛清欢手指不易察觉地一僵。 那张向来挂着慵懒散漫笑容的绝美面庞上浮现出了一丝不高兴,甚至还有些委屈。 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自从离开月墟宗,自己明明顶着小师叔的辈分,却只能看着秋秋一路在最前线跟各种不讲道理的怪物拼杀。 尤其是先前那一战,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就已经打完了……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生性骄傲的洛清欢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为什么不让我去?” “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江见秋一看这表情就知道她钻牛角尖了,所以没有讲什么大道理,而是心念一动,直接把那把屠龙刀给拽了出来。 修长的刀身浮现在半空,象征着生命大道的翠绿宝石光芒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刀锷旁另一处空置的宝石槽亮起了微光。 伸手探入内景宇宙,从无色星辰中剥离出一缕本源星光,化作一颗无形宝石镶嵌在凹槽中。 屠龙刀在众人面前迅速变化。 修长的翠绿刀身渐渐失去颜色,生命大道开始退去,刀锋变得更加轻薄,短短几息之间,整把长刀竟几乎从视野中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一道透明轮廓。 刀柄仍旧握在江见秋手里,可目光所及之处,却根本无法锁定刀刃的存在。 光线穿过时不会发生折射,连神识扫过去都会被强行扭曲,下意识地将其忽略。 只有刀锋偶尔转动,才会在空气里留下一条很浅的痕迹。 而在护手处,悄然浮现出半枚紧闭的眼眸图腾,静静蛰伏在那里,周围灵气靠近后都慢了下来,连殿内的声音也跟着轻了几分。 洛清欢眼底的失落瞬间被震撼取代。 “这是……” 她甚至不用去摸,就能清晰感知到刀身里流淌的法则气息——那跟她同出一源,是大梦偷天! 江见秋把刀递了过去,洛清欢伸手接过,感受变得更加明显。 江见秋倒转刀柄递了过去,洛清欢下意识伸手接过。 就在刀柄落入掌心的那一刹那,整座大殿的灵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好像连天地法则都懒得在这个区域继续运作了。 江见秋看着清欢姐的双眼,眼神真诚,开始忽悠:“我体质比较特殊,内景宇宙里倒映着几颗星辰,每一颗,都对应着我身边最重要的人所走的法则大道。” 说着,她抬起手,又取出那枚无生母胎死后留下的纯净法则碎片。 “里面有一颗星辰是属于清欢姐你的。地下那一战,如果不是你的大梦法则在最关键的时刻帮我锁死了无生母胎的意识,我根本不可能彻底弄死它。” 洛清欢低头看着手里的透明长刀,又看向那枚纯净法则碎片,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秋儿想让我尽快吸收这枚碎片,补全自己的法则?” “对。” 江见秋把碎片按进她手心:东洲现在最核心的战场,已经是合体期甚至大乘期的绞肉机了。清欢姐你现在跟我回去能做的事也有限。你留在这儿补全法则,一旦我需要你,我随时可以通过这把刀,把你的力量隔空借过去。到时候,说不定还能配合师祖她们打个完美的配合。” 这番话,三分真七分假,但逻辑闭环完美,情绪价值更是拉满。 归根结底的核心思想就一个——她绝不让清欢姐跟着自己去东洲那个绞肉机里送死。 洛清欢定定地看了许久。 片刻后,张开双臂,避开了江见秋身上的伤口,给了她一个拥抱。 “秋儿。” “嗯?” “……活着回来,别再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了。” 江见秋心尖一颤,笑着应道:“遵命!” 洛清欢后退半步,不再执着于随行,只是将法则碎片死死攥进掌心。 “我在这儿,等你回来接我。” “嘿嘿,放心吧!到时候我肯定身披黄金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 洛清欢秒懂这荤素不忌的烂梗,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羞恼地打断:“等等等等!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没有句正经的!” 旁边的苏星遥:嗯? 江见秋嘿嘿一笑,转身冲着大殿内的众人挥了挥手。 “风紧扯呼!诸位,回见!” 青虹仰颈清啸,为了方便携带,它刚现学现卖,将庞大的身躯急剧缩小,重新变成了从前那副巴掌大的蠢萌模样,一头扎进唐果怀里。 唐果熟练地左手抄起江见秋腿弯,右手捞起鸟,标准公主抱再次上线。 江见秋满头黑线:“唐果,我现在缓过劲了,真能自己飞。” “秋秋哥,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腿肚子都打哆嗦呢。” “……那是地砖没铺平!” “玉京城地面很稳的。” 江见秋恼羞成怒:“唐果,你最近这顶嘴的功夫见长啊!” “嘿嘿,全靠秋秋哥平时言传身教。” 江见秋被怼得哑口无言,索性两眼一闭,靠在少女肩膀上装死。 唐果笑得眉眼弯弯,星辰灵力从脚下铺开,托着两人一鸟缓缓升空。 江见秋从唐果臂弯里探出头,用力挥了挥手:“等东洲的架打完,我再回来找你们!” 唐果也兴奋地跟着挥手,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怀里青虹直接甩飞出去。 青虹吓得啾啾惨叫,连忙用爪子抓紧她的肩膀。 星光在玉京城上空迅速拉长,随后调转方向,朝着东洲疾驰而去。 第378章 风云突变 此时距离北境妖族空降支援,已经熬过去整整十二个时辰。 月墟宗外三百里,山河早没了个形状!连绵的群山被生生踩成了黑色盆地,地脉像被豁开的血管,往外狂喷着魔气。 再往远处看,魔潮一层叠着一层,仿佛整片东洲的绝望都被强行推到了月墟宗山门前。 妖族的加入,确实让濒死的月墟宗缓了一口气,至少山门没有再被打穿。 但也仅仅只是一口气而已。 因为赶来的域外天魔越来越多…… 白玉广场上的修士抬头望去,眼中皆出现了绝望。 因为那根本不是潮水,那是一台望不到头的绞肉机! 数千万头畸形怪物拥挤在这方天地,按理说这里根本聚集不了这么多天魔,事实也是如此,可山门外的气息却越来越恐怖。 因为这帮畜生正在生啃同类! 起初,众人以为那魔潮是在吞噬战死者的尸体。 后来才发现,情况比这更糟。 炼气级别的畸变魔物成片成片扑向同类,发疯一样撕咬、融合,几百只低阶魔物拧成一团,血肉骨头粘在一起,很快便长出一具筑基境界的怪物。 筑基天魔又继续吞噬周围同类。 金丹、元婴、化神、炼虚…… 这片战场变成了一座毫无底线的血肉熔炉,把低阶怪物一批批投进去,再把更强更扭曲的东西吐出来。 就在东边那条山谷里,几十万头低阶天魔刚完成互相绞杀,血池中直接爬出一头炼虚境的无头怪物! 这头怪物没有头,胸口生着无数张脸,每一张脸都在疯狂地尖叫,刚刚成形便朝月墟宗防线冲来! 玄绝子提剑上前,一剑将其拦腰斩断,又被狮族妖将带人扑上去撕碎。 可没人因此松口气。 因为同样的场面,正在整片魔潮中上演。 最要命的还在天上。 之前被三位高手联手打退的那两尊大乘境域外天魔,竟然也开始融合了! 无数条灰白色手臂刺入星云深处,星云的重力将枯骨一寸寸碾碎、重组,喷吐在周围,两尊足以毁灭一州的恐怖存在,此刻正化作一枚庞大肉茧,毁灭性的气息在茧内疯狂膨胀! 这些玩意儿本身就是从炮灰里吃出来的,与千面慈母这等天魔完全不同,根本没长脑子,更不懂什么叫谋略。 而有时候,没有痛觉,只遵循本能的怪物,比拥有极高智慧的敌人更加让人绝望。 就比如现在…… “不能让它们融合完成,否则我们将不是对手。” 静渊立在虚空之中,身上的伤口已经治疗得七七八八,休息了一天,神色也好了许多。 只是那头白发却再也没能变回原本的玄黑色,在猎猎罡风中翻飞。 “本王也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狮王啐出一口唾沫,浑身暴起白金杀伐之气:“没有脑子的畜生也敢当着老子的面结茧?那就去把它们的心肝全掏出来!” 鹿王没有说话,生机法则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柄古朴的青木长枪,被其握在手中。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句废话。 主动出击! 轰——! 狮王一马当先,化作一道金色流星一头扎进了肉茧外围的灰雾之中!狮爪带着庚金之气,狠狠掏在肉茧表皮上。 整片灰雾都被这一爪撕出一道巨大缺口。 摩擦声听得人牙齿发酸,肉茧被硬生生豁开数百丈的巨大裂口!里面没有血肉,只有无数层诡异蠕动的骨膜和重力星旋,不断向外喷涂灰光。 狮王眼底凶光暴涨,另一只爪子跟着扣上去,就要将它彻底撕成两半。 可就在这时,肉茧内部猛地鼓起一块。 噗嗤! 肉茧内部猛然鼓起,一条枯骨佛手毫无征兆地刺破外壳,直取狮王心口! 狮王反应极快,瞬间侧身避开,佛手仍旧擦过了它的肩膀。 大片金色鬃毛瞬间枯萎,皮肉上浮出死灰色掌印,还在往骨头深处钻。 “还没长出来就敢伸手?” 狮王低吼一声,体内极阴灵力迅速涌动,与魔气交战在一起,它则一口咬住那条枯骨手臂,獠牙合拢,生生将其从肉茧里扯了出来! 手臂断裂处,一团黏稠的灰线像触手般疯狂扭动,试图接回去。 银光乍现,静渊的剑到了。 只一剑,灰线齐根断绝。 肉茧深处顿时传出一阵沉闷震动,像是在怒吼。 与此同时,鹿王长枪也如毒蛇出洞,枪尖顺着肉茧表面跳动的灰纹一路游走,最终狠狠钉入一处节点。 生机法则化作无数恐怖的根须,像寄生虫般扎进混沌星云。 虽然瞬间就被重力碾碎,但这转瞬即逝的凝滞,已经足够了! 根须碎开时,会在肉茧内部留下极短暂的空隙,可对静渊来说,已经足够。 咔嚓一声,内部架构断裂,外壳猛地向内塌陷!狮王抓住破绽,庞大妖躯直接撞上去,生生把口子撕成大峡谷。 裂谷深处,一颗尚未长成的头颅,缓缓转了过来。 那画面极其猎奇!半边脸是流淌死气的枯骨巨佛,另半边是没有五官的星尘石胎,两种东西尚未彻底融合,脸庞从中间错开,好像两张图强行拼接在一起。 下一瞬,肉茧表面密密麻麻长出了数百颗相同的脑袋! 它们齐齐张大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九天之上的空间,却骤然开始向内坍缩。 无形重力波猛然扩散! 狮王周围的金色妖力被一寸寸压扁,庞大妖躯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无数佛手从肉茧里伸出,一只接一只按在它身上,死亡法则顺着掌印疯狂侵入。 下方妖族大军看得心跳都快停了。 “王!” 狮族强者嘶吼着要冲上去,却被玄绝子一剑拦住。 “别乱动!是大乘战场,你们现在冲上去,只会让它多长几张嘴。” 狮族强者双目通红,却也知道他说得没错,只能转身把怒火倾泻在冲来的魔潮上。 高空之中,狮王被数百只佛手死死按住,金色妖血不断洒下,可它却笑了。 “就这?” 轰! 狮王浑身骨骼发出轰鸣,金色妖力从体内一寸寸爆开!它猛地抬头,狠狠一口咬在佛手之上!连带着背后十几只手臂一起撕碎。 “鹿王,静渊,再快点!本王撑得住!” 可任谁都能看出,它打得很吃力。 毕竟不久前才被新任妖皇强行提升到大乘境,以此来稳住局势的存在,只能算是初期,且对自身力量掌握不彻底,面对两尊大成融合出的东西,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静渊和鹿王直接拿出底牌,准备趁对方没有完全融合前,一举将其灭杀! 可就在这一瞬间,天地骤然死寂…… 不是区区月墟宗,也不是东洲。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源自大道最底层的抽离感,骤然席卷整个修仙界! 就在刚才这一秒,这方宇宙中,有什么至高存在,彻底死绝了。 正在疯狂绞杀肉茧的静渊三人动作猛地一顿,神魂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心悸。 但比他们反应更剧烈的,是下方的无尽魔潮。 从最低阶的炼气期黑泥,到正在天空中融合的大乘期肉茧,所有域外天魔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 一双双眼眶齐齐望向南方虚空。 先是诡异的死寂。 随后便是极致的恐惧!失去源头、失去退路、被这方宇宙彻底剥离…… 大部分天魔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因为它们根本没有理智。 可背后掌控它们的东西有,它们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来到此界倾尽一切也要迎接的主人,彻底消散了! 以它们原本的狡诈,任务失败的第一反应会是蛰伏,找机会离开此界。 可如今,本能却将一切理智尽数碾碎!剩下的只有破坏欲! 半空中,肉茧根本不再顾及自身的伤势,直接舍弃了防御,无数条手臂从伤口处狂涌而出,死死缠住了狮王和鹿王。 重力法则甚至开始逆转,竟然想要直接引爆两个大乘期的本源! “疯狗!给老子滚开!” 狮王怒吼,双爪疯狂撕扯,但那些手臂就像附骨之疽,根本扯不干净。 而在下方的白玉广场上,灾难更加彻底。 魔潮不再蛰伏在远方,而是倾巢而出!低阶天魔甚至直接在妖族大军的阵列中自爆。 毒血和残肢漫天飞舞。 “挡不住了!阵法要破了!” 妖族大军虽然勇猛,但在不要命的冲击下,防线瞬间被撕开了几十道口子。 怪物踩着妖族的尸骨,疯狂灌入月墟宗的内门!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就在月墟宗众修准备集体自爆元神,做最后殊死一搏的时候。 铮——! 一道清越剑鸣突然从南方的天际传来!恢宏剑光紧随其后,狠狠斩入了月墟宗外围最密集的魔潮之中! 轰! 剑光炸裂,数万头天魔在这一剑之下灰飞烟灭。 “云隐剑卫,奉阁主之命,荡魔!” 苍穹之上,数十艘大型接引飞舟破空而出,遮天蔽日! 曾与静渊一同截杀千面慈母的合体后期老妇手持古灯立于船首。 右侧三艘战争巨舟碾碎云层,喷射出漫天火雨,对着下方的黑泥开始洗地。 比它更快的是一道赤红身影! 大乘! 烈玄空的师傅强势加入战场,瞬间打破灰黑巨茧战局的僵持。 焱阳圣地的底蕴,到了! 紫极天宫的剑阵、金鳞圣地的法相虚影,还有更远处来自圣地的支援,全部抵达!狠狠插进了天魔大军的侧翼。 生力军的加入,外围压力骤减,下方的玄绝子等人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有救了……我们守住了!” 一名月墟宗的长老跪在血水里,又哭又笑。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惨烈到了极点的绞肉战,终于迎来了翻盘的曙光。 然而。 在这个世上,命运总喜欢在人看到曙光的那一刻,亲手把它捏碎。 就在圣地大军疯狂推进,准备与月墟宗内外夹击之时。 咚! 一声闷响,响彻整个东洲大陆! 所有人骇然停手,僵硬地转头望向北境的方向。 又来? 不对!这次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是真有东西要来了! 狮王是最先察觉到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庞大妖躯僵在九天之上,连爪下的枯骨巨佛都被它短暂放开。 鹿王也猛地回头,脸上的温和平静第一次消失。 下方正在冲杀的妖族大军,一个接一个停住动作,因为这股气息,所有妖族都认得。 或者说,刻进血脉里,想忘也忘不了。 那是曾经带领它们走向辉煌,却又在三年前成了所有妖族血脉深处的终极梦魇。 落炎山脉深处。 新任妖皇猛然站起! 白发垂到腰间,小小的身影站在帐篷中,身上穿着当日白氏姐妹赶工缝制的衣服。 原本她正在听前线战报,感受到远方传来的气息,脸色瞬间变得冰寒。 瞳孔中既有仇恨,也有紧张。 那道气息,她比所有人都熟悉。 前任妖皇。 那个盘踞在妖族皇城,鸠占鹊巢的终极魔神,终于要下场了。 若是它真的离开北境,来到东洲,第一个灭掉的,会不会就是自己统帅的妖族残部? 若是如此,这里……谁能挡得住它? 天地间的风,停了。 云,凝固了。 刚才还在天上大发神威疯狂洗地的圣地老祖们,全部感觉胸口一闷,体内真元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然连片刻都无法抵挡。 就算是圣地之主,此刻都将目光放在了北境之上。 即便是他们,都能从那股气息中感受到来自神魂深处的压力。 哪怕隔着万里江山,那让天地失色万法哀鸣的恐怖威压,依然死死压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那是超越大乘期的壁垒,不是此方世界该有的力量——半步,仙境! 肆虐北境的东西,亲自入局! 下一秒。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月墟宗上空。 没有任何人看清它是何时出现的,它就站在那里,像它原本就该站在那里,像月墟宗头顶这片天,从一开始便属于它。 战场上所有声音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 剑鸣、火海、妖吼、阵法崩裂、天魔嘶嚎全部消失,每个人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疯狂加速的心跳。 咚。 咚。 每一声都落在众人神魂深处。 合体境以下的修士甚至连抬头看的能力都没有,有些执事、护法若不是在周围强者庇护之下,当场便会被对方气场碾压而死! 空中的男子双手负后,微微低垂着头。 灰败眼眸扫过下方战场,眼中没有半分异动。 “几十万年了……修仙界的蝼蚁,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第379章 下不为例 天空中的身影声音不大,却盖过了世间一切声响,清晰钻入了这方天地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九天之上,首当其冲的便是刚缓过一口气的三位大乘,以及半路杀来的焱阳老祖。 “给老子滚出陛下的身体!!!” 狮王强行咬碎舌尖,借着剧痛挣脱威压。 狂吼一声,浑身庚金之气如火山喷发,在背后凝出一尊千丈雄狮法相! 它开始燃烧本源了! 巨大的狮爪撕裂虚空,朝着那男子所在位置轰然拍落! 另外三位巅峰强者也毫无保留,毕生修为在此刻尽数倾泻! 四股力量汇成了一道足以将半个东洲直接打沉的恐怖绝杀洪流,瞬间将那道身影彻底吞没。 “赢了吗?” 下方废墟里,有修士死死抠着泥土,艰难地抬起头。 可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这辈子最绝望的画面。 能量洪流中心,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伸了出来,随意向外一拨,就像凡人拂去袖口的一粒灰尘。 噗——嗤! 千丈雄狮虚影瞬间粉碎!庚金之爪连同右臂一起被抹除成了虚无。 狮王惨哼一声,庞大妖躯从九天狠狠砸落。 其余三位老祖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鲜血狂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随手扫飞。 一招? 不,这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仅仅是随手一挥,四位屹立在修仙界顶点的大乘强者,便如土鸡瓦狗般被全部击落! 全场死寂。 没有怒吼,也没有人不甘心。 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蝼蚁连向巨龙挥拳的念头都不会有。 这就是仙。 哪怕他已经被污染被剥夺了仙位,哪怕他只能发挥出半步仙境的实力,对于下界来说,他依然是不可直视的天。 男子缓缓收回手,灰败眼眸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真的很不耐烦。 作为十几万年前飞升的一代妖皇,若不是在仙界战场上被域外天魔污染了本源,遭到全仙界追杀,他何至于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回这破烂下界? 为此还欠了千面慈母那恶心东西一个天大人情。 他蛰伏在北境,占了现任妖皇的身躯,本打算把这世上的妖族血脉吸个干净,配合北境祖灵之力重塑仙躯。 只要重回巅峰,帮千面慈母解封远古封印又算得了什么?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可偏偏,半路杀出个叫江见秋的小王八蛋。 不仅掀了千面慈母的桌子,还带着那只狐狸崽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把妖皇权柄给偷了!直接导致他现在境界卡死在半步仙境,卡得不上不下,极其难受! “坏本座万载大计的跳蚤……” 男子缓缓转动脖子,那双没有活人气息的眼睛直接穿透空间壁垒,锁定了遥远的东洲边境。 嘴角咧开一道扭曲弧度,声音都因愤怒而嘶哑:“既然不肯乖乖给本座当血食,那就让整个东洲,给你们陪葬吧。” 缓缓抬起右手。 月墟宗方圆万里的天空,轰然破碎! 无穷无尽的魔气从裂缝中狂涌而出!这是凌驾于此界一切力量之上的——仙道抹杀! “全完了……” 玄绝子半跪在泥水里,绝望地仰起头。 手里的天河断岳剑发出阵阵哀鸣。 在这等维度的打击面前,一切底牌、一切牺牲,都成了无谓的笑话。 在这等强者面前,整个修仙界,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 攻击还未降临,仅仅是接触余波,核心八峰便瞬间气化!白玉广场上死撑的阵法连半息都没挺住便布满裂痕,数万幸存修士,无论是金丹还是合体,此刻全被死死按在血泥里,浑身骨骼寸寸爆响,内脏挤压出的瘀血顺着七窍往外喷涌。 铮—— 咔嚓! 玄绝子手中天河断岳发出了一声哀鸣,竟从中生生折断! 明照太上长老身后的月轮法相轰然熄灭,连狮王都被那股力量死死钉进地底,再难动弹分毫。 天,塌了。 所有人都知道,没救了。 在仙境面前,一切反抗都是蚍蜉撼树。 没有人能救他们,也没有奇迹会发生了。 等月墟宗毁灭,它会杀往圣地,毁灭五州,最后炼化此界的一切,重塑仙躯。 修仙界,即将迎来它的终局。 可就在灭世狂潮即将把所有生灵吞噬的千分之一秒前—— 咚! 曾经的云镜峰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好似心脏跳动。 一抹翠绿荧光悄然撕开黑暗,覆盖天地的威压骤然消失! 还没等众人从窒息中缓过神来…… 轰————————!!!!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无法用言语定义的色彩,是超出一切生灵理解之外的颜色!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光,而是这方宇宙的底层法则被强行撕裂后漏出的虚无! 光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越了时间流转!自下而上,一头撞进了灭世黑瀑之中! 嗤啦——! 足以抹平东洲的仙道打击,居然被这道光柱硬生生给顶了回去! 狂风呼啸,气浪炸裂。 死里逃生的众人睁开双眼,惊骇地望向光柱中心。 就连天魔妖皇都死死盯着光柱的方向,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就在刚刚,它竟然感知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甚至可以说是恐惧的气息——万生仙域之主,百花毒仙苏苓歌! 即便同为仙境,对方也绝不是自己能碰瓷的。 自己巅峰时期与之相遇,也只会是被秒杀的下场,若真是她…… 不可能! 苏苓歌已经消失百年,堂堂仙域之主,又怎会亲自下界,转劫在一个小小宗门内? 这绝对不可能! 可万一是真的呢?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退路了。 千面慈母那边的烂摊子没必要拿命去填,要是真碰上苏苓歌,自己绝对会被清理得连渣都不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光柱消散。 一道残破到极点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全身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她就静静悬浮在月墟宗苍穹之上,散发着令整个宇宙底层逻辑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玄霄。 但此刻的她,已经完全超出了这方天地所有生灵的认知。 强行融合极阴与至火,让她整个人就像变成了一个没有明暗分不出深浅的黑洞。 下方修士哪怕只是看上一眼,神识都会不受控制陷入空白,脑海中根本无法勾勒出她此刻具体的模样,只剩下一片虚无。 “你……” 天魔妖皇的声音居然在发抖。 他那经过仙界洗礼的顶级仙魂,居然在恐惧一个下界女修! 这到底是什么?她是个什么东西?为何连我都看不透? 明明弱得像张纸,全身破碎,连一阵风都能将其吹散,为何还能站在我的面前,轻易化解我的攻击? 玄霄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裸露的肌肤上布满骇人的裂痕,却不见一滴血。 血液在溢出的刹那,便被至火蒸干,又瞬间被极阴冻结。 血肉的机理已经被灰白微光彻底替代。 此刻的她,状态与江见秋融合极阴极阳时极为相似,可至火终究不是极阳,强行合流两股层级不对等的法则,带来的反噬是任何修士都无法承担的…… 她没有江见秋那般浑然天成的完美平衡,被强行坍缩而出的伪混沌,极不稳定。 原本如墨的长发,从发梢开始化作余烬,不断有火星剥落,又瞬间湮灭。 若不是胸口处一块散发无尽生机大道的翠绿仙骨疯狂运作,她这具凡人之躯,早就自我湮灭了。 每一微秒,她的肉身与神魂都在经历被撕碎又强行拼凑的凌迟之痛。 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狰狞。 微微低头,看向手中那把陪伴了她百年的流云剑。 这把由自己亲手炼制的顶级法宝,在成为极阴与至火交汇的导体后,实体早已灰飞烟灭,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剑格。 剑格往上,是被浑浊灰白气流生生压缩而成的一段无形之刃。 玄霄缓缓抬眼。 那双同样失去了神采的清冷眼眸,如同看死物一般,锁定了天魔妖皇。 下一秒,玄霄凭空消失! 天魔妖皇瞳孔骤缩,半步仙境的死亡预警在脑海中疯狂尖叫! “给本座死!!!” 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半步仙境的全部实力!双掌下压,背后轰然浮现出一座残破的仙界虚影。无数堕仙残魂在其中疯狂咆哮!化作一条倒悬的黑色星河,朝着玄霄出现的方位倾泻而下! 这是真正的仙级法则抹杀! 若是落在实处,整个修仙界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可玄霄根本没躲。 或者说,她不屑躲。 迎着堕落星河,单手握剑自下而上挥出,毫无花哨。 嗤—— 一剑挥出,东洲所有人,同时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天地间光线被抽干,所有声音被强行静音,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出现了错乱。 高空战场上,堕落星河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就被直接从存在的层面抹去了,剑意顺流而上,硬生生将古皇男子背后宏伟仙界虚影一分为二! “不!这绝对不可能——!!!” 天魔妖皇惊骇失声!疯狂往外砸法则锁链、砸保命底牌,企图挡住这道根本不讲道理的剑光。 可攻击并不会因为它不敢置信而停止,仍旧挟毁灭之势悍然压来! 一切术法,一切法则,在玄霄这拿命换来的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如同幻影。 咔嚓! 法则锁链寸寸崩碎。 无形之刃毫无阻碍穿透了天魔妖皇的胸膛。 天地间的异象轰然消散,五感重新回归。 玄绝子等人艰难地睁开双眼,仰头望向九天之上。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了所有人的神魂之中,哪怕千百万年后,修仙界依然流传着如神话般的画面。 天,被劈开了。 东洲上方的天幕,从正中央整整齐齐地错位滑落,露出其后深邃无垠的虚空。 在那道横跨百万里的天空裂痕前,天魔妖皇像具木偶一样僵在那里。 他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被混沌气流死死咬住,哪怕是天魔的灰雾都填不进去。即便是半步仙境本源,在这股力量的搅杀下也在疯狂消散,连同他刚刚窃取的部分妖皇法则,一切都在崩溃。 一击! 天魔妖皇低下头,死死盯着胸口的空洞,眼眸中只剩下茫然,片刻后又多了一抹荒谬。 自己纵横十万载,竟然被一个下界女修,一剑斩废了道基? 而在他身前百丈。 玄霄依然凌空而立。 挥出那超越维度的一剑,代价是这具凡人肉身全面解体。 手里的剑格已经气化了。 体内苦苦维持的伪混沌轰然失控!大片血肉在无声中化作飞灰,露出下方已经灰白化的枯骨。 即便是胸口那块仙骨,也再无力回天。 隐约可见一道绿色身影正悬浮在玄霄身后,不断将生命法则注入她的体内,却也仅仅只是延缓湮灭的速度而已,根本无法逆转。 这位仙界一域之主,站在修仙路顶点的存在,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小女孩,眼泪断了线般大滴大滴地砸落。 她在哭喊,在嘶喊,可身前的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玄霄的半边脸庞已随风散去,仅存的眼眸里,没有对死亡的畏惧,也没有痛苦。 望着前方气息溃散的天魔妖皇,极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秋儿…… 为师这一剑,够不够为你把这条通天之路,斩平几分? 为师确实不称职啊,没教过你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今天,就算为师最后替你探一探前路。 秋儿,你的路,走下去吧。 若有一天,这修仙界能出十个、二十个掌握这种力量的人。 那这片黑暗,终有一天会被撕碎。 弥留之际,玄霄已经彻底听不见外界的风声了,意识正在向着深渊坠落,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变得不真实。 唯有耳畔,传来一阵哭泣声。 很熟悉。 “师姐……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走到这一步?” “你这样做……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若云啊…… 恍惚间,玄霄仿佛又看到了百年前的云镜峰。 若云炼了一炉黑丹,师尊亲自品尝,险些被当场送走。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吓得脸皱成一团,鼻尖哭得通红,抱着自己死死不撒手。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把天大祸事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也没有人会摸着她的头,笑着说一句。 下不为例。 第380章 回归! 玄霄艰难地偏过头。 透过早已模糊的视线,隐约看见若云就守在身旁。 小师妹的身影比往日虚淡了太多,那个曾经在云镜峰把丹炉炸得漫天乱飞,整日咋咋呼呼的丫头,明明曾经可是仙界顶级大能,可哭起来的样子,还是和受了委屈的小孩儿一样,让人心疼。 玄霄很想伸出手,替她把脸颊上的泪水擦干。 可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气力都没有了。 那只手,那条手臂,早就在刚才那一剑挥出时,崩碎成了虚无。 沉默了片刻。 没有去回答若云口中的“值不值得”,也没有多作解释,只是用仅剩的声音,轻轻问了一句: “若云……师姐一直有一事想不通。” “像你这等存在,明明早已立于大道之巅,为何会选择转劫……来这小小月墟宗?为何会……拜入云镜峰门下?” 若云拼命摇头,眼泪砸在虚空里,溅起一片片绿色的微光。 “我不知道……师姐,我真的不知道!” “是师尊让我来的!临行前,她亲手封了我的记忆……我醒来后,潜意识里只知道自己必须来这里,只知道这里有极其重要的东西,极其重要的人在等着我。可是……可是我现在,连师尊到底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啊……” 听到这个回答,玄霄反倒释然地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轻到连干枯的唇角都几乎牵扯不动。 “原来……是这样啊。” 缓缓阖上双眼。 黑暗如潮水般漫了上来,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恍惚间,在黑暗尽头,她似乎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素华仙子静静站在对岸,神色一如当年般温柔,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无奈与心疼。 清霜大师姐就站在师尊身侧,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原来人走到生命的尽头,真的会看见自己最想见的人。 玄霄静静地望着她们,嘴唇微微颤抖,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想如从前那般,不顾一切扑进师尊怀中放声大哭,想告诉她们,这些年自己一个人撑着云镜峰,走得有多难、多累,想问问她们,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可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因为在这边,还有她最放不下的人。 她还没亲眼看着秋儿长大,没看着那个成天惹是生非的丫头一步步实现自己的大道,登临绝巅。 没能看到她亲手终结这个黑暗的时代…… 还有…… “若云。” “师姐!我在,我在这里!” 若云哭着扑过来,声音近乎哀求:“你别睡!求求你别睡!秋儿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她很快就到了!你再撑一会儿,好不好?师姐,求求你再坚持一下啊!” 听见“秋儿”两个字,玄霄濒临涣散的意识清明了一瞬。 是啊,真想再看那小混蛋一眼。 想再听她大呼小叫地喊一声“师尊”,看看她是不是又长高了些,问问她这一路是不是又逞强,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可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若云……替我向月心,说一句对不起。” 若云的哭声猛地一滞。 玄霄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飘散:“此生愧对她的心意,是我……无可奈何。若有来世,我定不负她。” “师姐!不要——!” 若云伸出手想要紧紧抱住她,留住此世最后一个亲人,可她的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玄霄的身体,最终只能抓住满手灰白光尘。 …… 外界。 曾经的云镜峰下,冷月心跪在寒潭边,双目无神。 玄霄赴死前,在地上划出的禁线还在,她答应过玄霄,无论谁敢擅闯此地,杀无赦。 她守住了这道线。 却也被困在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辈子都放不下的人,在九天之上一点点燃成灰烬。 哀莫大于心死,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成了死灰。 她听不到玄霄最后的遗言,只看到了自己此生唯一的挚爱,正在为了这天下,走向神魂俱灭的终局。 但命运的恶意,永远比想象中更下作。 天魔妖皇虽然被那一剑斩废了道基,胸口的大洞连天魔本源都填不上,可它终究没有死。 半步仙境的恐怖底蕴强行吊住了它的一口气,也让它在极短时间内看穿了一个事实—— 那斩出惊天一剑的人族女修,已经是个连风都能吹散的死人了。 她绝对挥不出第二剑。 刚才那一剑,是她燃尽生命、灵魂和因果的绝唱! 天魔妖皇脸上的惊悸迅速被狂暴取代,眼眸中翻涌出无边杀意! 它绝不接受自己堂堂一代仙妖皇,被区区下界蝼蚁斩废了道基! 更无法容忍那股让它灵魂战栗的混沌气息,继续存留于世! 今天必须活撕了她! 连同她的神魂、她的因果、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彻底碾成虚无! “蝼蚁,也妄想弑仙?!” 一声极度怨毒的嘶吼,天魔妖皇拖着残破躯壳像疯狗般直扑玄霄! 寒潭边,冷月心眼中的死水骤然被撕裂! “住手——!!!” 这一声泣血嘶吼,几乎要将心肺呕出,可她仍被死死压制在地面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一幕发生! 什么都做不了!!! 吼————————!!!!! 整片虚空骤然被暴力撕碎! 一片大到连视线都装不下的恐怖阴影,从空间后方悍然碾压而出! 那是一头鲲。 一头庞大到根本无法用言语去丈量的星空巨兽! 当它的背脊横跨天际时,整座月墟宗都陷入了暗夜!璀璨的星河顺着鳍翼如瀑布般奔流而下,繁复晦涩的空间道纹在其周身层层叠叠地绽放! 好似一整片星海生生砸进了这方世界! 巡天星鲲,张开了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 根本没有给天魔妖皇半点反应的余地,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星鲲一口便将其连同周遭大片虚空,一并吞入腹中! 天魔妖皇在星鲲口中疯狂反扑,可一切都是徒劳!随着星鲲体内空间法则轰鸣,虚空壁垒轰然合拢。 秒杀! 与此同时,下方的无尽天魔潮中,也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唐果和青虹已经悍然杀入天魔大军之中! “敢欺负秋秋哥的师傅!你们统统给我变成肉泥!!!” 小丫头疯了。 抡着三米长的星辉屠龙刀就杀进了天魔潮中,活像一台绞肉机!一刀横扫,星光炸裂,数万头高阶天魔瞬间灰飞烟灭! 万辰归墟诀更是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天魔中狂轰滥炸! 青虹更是融合了天巡玉爪犼本源,裹挟着三种大道本源在魔潮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魔军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硬生生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同一时间,玄霄身旁凭空多了一道身影。 她身上的血痕都没结痂,脸色苍白如纸,刚从空间裂缝里跨出之时,甚至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可她还是在第一时间抱住了玄霄。 “师尊!” 这两个字刚一出口,江见秋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赶得够快了。 从中洲杀回来的这一路上,她没有合过一次眼,甚至为了加快速度,在渡过绝灵之海后,直接让唐果召唤出了巡天星鲲来赶路。 可当她真的抱住玄霄,看清怀中师尊这副模样时,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她连气都喘不上来。 玄霄的身体,已经轻得不像个活人了。 大片大片的血肉就在眼前化作光尘,就连生命仙骨都布满了裂痕。 极阴与至火的残力彻底失控,正在玄霄体内横冲直撞,把她最后的一丝生机拖向万劫不复。 江见秋甚至都不敢用力抱紧,生怕自己稍微大点力气,玄霄便会彻底破碎。 “师尊……我回来了。” 玄霄像是听见了,又好像什么都听不清了。 只有那只被江见秋握住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江见秋死死咬住牙关,可眼泪却还是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等我回来!” “你这师尊到底是怎么当的?!徒弟还没死绝,你凭什么把自己烧成这副鬼样子?!你以前揍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轮到我说了算!我告诉你,我不准你死!” 江见秋不再理会外面的战场,全部神识都压进玄霄体内。 可仅仅探查了一眼,便如坠冰窟。 玄霄的情况比她预想中还要糟。 极阴与至火并没有真正融合,刚才那惊天一剑更像是把两股力量压缩到极限后强行砍出去,如今剑势散尽,残留在她体内的力量便彻底失去束缚。 极阴灵力还算听话,可至火不同,它来自云镜峰地底阳封印阵眼,层级极高,又被玄霄以燃命方式强行牵引出来,此刻仍在体内乱撞,每一次冲击都在把这具身体推向崩溃边缘。 江见秋红着眼,试探性地渡入一丝极阴灵力试图安抚。 喀! 玄霄胸口瞬间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如果不是仙骨爆出绿光死死锁住心脉,这一下就能要了她的命。 江见秋触电般撒手,脸色更白了几分。 不行。 单靠极阴压不住。 师尊体内真正的威胁是平衡崩溃,极阴灵力的位格太高,远不是至火可比,但至火源于曾经的焚天大帝,本身又带着焚天大帝残魂留下的意志,极度排外,不肯受任何外力拘束。 二者根本无法达到平衡。 一旦企图用极阴灵力镇压,至火只会被逼得更狂暴,加速玄霄的死亡! 自己,根本没办法解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还有什么办法? 系统能解决吗?可我现在根本没有规则红晶! 我该怎么办? “师尊,撑住。” 江见秋咬紧牙关,她能想到的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地球——正坐在一处界壁漏洞前打坐的江见秋猛然睁开眼,胸口一阵绞痛。 “怎么了?” 趴在桌案上的猫师傅猛地弹了起来,原本慢悠悠晃着的尾巴瞬间绷得笔直。 它一眼就看出了徒弟的不对劲。 “修仙界那边出事了?” 地球秋脸色发白,抬手按住眉心,正在接收消息。 片刻后,修仙秋那边传来的画面被她强行转述出来,远古天魔、玄曦、照尘快速掠过,最后定格在玄霄残破的身体之上,还有体内暴走的极阴与至火,最后是一丝伪混沌气息,全都在神识里清晰展现。 为了最快速度让地球秋了解情况,修仙秋直接切割神识作为媒介交易了过来。 听着弟子讲述,猫师傅眼中满是震撼。 玄曦这个名字让她感觉有些熟悉,还有远古天魔无生母胎与它代表的幻真法则,无不让这位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绝世强者为之震撼。 击杀一位根源级邪魔,这……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前无古人!这是开创了先河!是连远古诸帝,甚至是自己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自此以后,人类和天魔之间的天平终于被拉回去了一点,不再是一边倒的绝对劣势! 从此以后,它们也将会恐惧,也将会死亡! 它激动得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所有认识老友。 却又猛地僵在原地。 因为它突然惊觉……自己,竟然连一个能分享喜悦的老友都找不到了。 算了,先帮徒弟解决问题。 强融两极,人造混沌? 这条路子,它并非没想过。 甚至在很早以前,它就已经开始替鬼徒弟幽幽推演这条路。 纯阴之体是基础,极阳本源是钥匙,等幽幽实力再强一些,再备齐护住神魂、稳定肉身、承接反噬的材料,或许可以在封印部分极阳本源的前提下,尝试在幽幽体内植入极阳火种,尝试创造对抗天魔的终极办法。 可那只是推演。 连它都还在反复斟酌,不敢轻易下手。 修仙界那边倒好,一个小小下界修士,靠一块生命仙骨和一股狠劲,竟然直接把极阴与至火塞进了自己体内。 猫师傅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震惊多些,还是恼火多些。 “莽夫!” 低声骂了一句,胡须都被气得发抖。 地球秋急声问道:“师傅别骂了!能救吗?你快说啊!她快撑不住了!” 猫师傅没有立刻回答,金色眼瞳中的纹路转得越来越快,心里不断推演玄霄体内的力量走向。 片刻后,语气沉了下去:“能救,那边的你思路是对的,单独用极阴去压,只会让至火反扑;单独用生命大道去补,补多少就流失多少,她现在需要的是先让两股力量停下来。” 地球秋冰雪聪明,秒懂师傅话里的深意:“用第三方力量强行介入,维持阴阳平衡?师傅,你的意思是……用极阳火种?!” “对!” 第381章 救治玄霄 猫师傅抬爪按在阵图上,金色纹路迅速铺开,在空中勾勒出人体经脉图。 “让修仙界那边的你立刻剥离一枚极阴种子!你也别闲着,像当初治疗陆铮时一样,离体制作一枚极阳火种交易过去。极阴种子帮助调和体内失控的灵力,稳住经脉。极阳种子不能当成力量用,要封住大半,只留一线生机,让其保持与极阴种子相吸之势就行,主要是拿它去稳定至火。至火不是极阳,可它本质上仍旧偏向阳封印一侧,极阳种子能让它找到归处,不再到处乱撞。”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地球秋不在那边,万一极阳种子出了事,没人能帮她兜底。 极阴种子就不同了,修仙秋就在那边,就算出事了也能迅速发现并处理。 地球秋眉头紧皱:“玄霄师尊体内会同时有极阴、至火、极阳三种力量,她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没有极阳火种调和,她现在就会死。” 猫师傅厉声打断,毫不留情:“植入后,让修仙界的你立刻封掉多余至火,把暴走的部分引回云镜峰地底阳封印阵眼。用生命仙骨吊住肉身,极阴极阳尽力调和,但不能融合,她的身体已经受不住再次融合混沌了。” 顿了顿,猫师傅语气罕见地严厉起来。 “告诉那边的你,手脚放麻利点!别当自己是在悬壶济世,你们现在是在炸炉的丹鼎里抢人!该封死就封死,该切断就切断!今天只要能给她留个喘气的机会,就算你们赢了老天爷半子!” 猫师傅现在完全不希望这个叫玄霄的小家伙死掉。 第一个非极阴极阳,甚至不是纯阴之体的修士,强融极阴极阳还没死,那研究价值就太高了。 说不定这便是一次契机,真正能够扭转局势的契机! 地球秋没有耽误,立刻把这套方法顺着联系传了过去。 月墟宗上空。 江见秋猛地睁开眼,眸中金轮旋转,玄霄体内一切情况尽收眼底。 先前的慌乱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冷静。 “师尊,我找到法子了。” 也不知道玄霄还能不能听见,江见秋不断在她耳边说着,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让师尊多挺一会儿。 “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忍不住也得忍!今天阎王爷来了我也得抽他两巴掌,我不准你死!!” 话音未落,她猛然抬起右手,硬生生从自己体内生撕下一缕极阴本源。 按照地球秋记忆中的办法,在体外强行炼化,迅速凝为一颗黑色种子。 种子刚一成形,周围灰白气流便像找到锚点,开始向它靠拢。 江见秋没急着动手,而是迅速从山海阁内购买了极阳火种,同样悬浮在掌心之上。 感受到极阳气息,玄霄体内暴走的至火猛然一震,竟真的有平息之势! 江见秋不敢大意,立刻调动内景宇宙的无形星辰之力,给极阳火种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封印,只留下一丝气息作为牵引线。 一黑一白,悬于掌心。 咫尺之间,竟勾勒出牢不可破的太极图案。 江见秋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按向玄霄胸口。 “进。” 种子入体的刹那,玄霄整个人如遭雷击,开始剧烈痉挛! 那半边已经开始灰白虚化的身躯猛地一颤,险些当场崩碎! 江见秋早有准备,生命星辰的绿光立刻落下,苏苓歌留下的仙骨也像终于找到接力之物,爆发出一层层翠绿光辉,硬生生把玄霄即将散掉的肉身拉了回来。 极阴种子沉入丹田下方,纯黑光芒缓缓铺开,将失控的极阴灵力一缕缕收拢。 极阳种子则被江见秋推向心脉旁边。 它没有直接释放力量,只在层层封印下透出一丝白光。 至火一头撞入,那毁天灭地的冲势竟真的出现了一瞬迟滞。 就是现在! 江见秋神识雷霆压下!一手护住玄霄神魂,一手引动云镜峰地底阳封印阵眼。 至火被极阳种子牵引着方向,江见秋便顺着经脉的裂口,将其一点点强行抽出,灌回云镜峰深处。 每抽走一缕,玄霄的身体都会跟着抽搐一下,那是骨骼与神魂正在承受剥皮抽筋般的凌迟之痛。 “别散!” 无形屠龙刀被召唤到手中,大梦偷天激发!化作无形的锁链,将玄霄残破的神魂死死锁住,把已经快要离体的意识碎片一片片按回去。 “师尊,听见没有?给我稳住!” 下方,静渊、玄绝子、冷月心等人还想飞上来查看情况,却被守在一旁的巡天星鲲拦住,只能站在远处紧张地观望。 在江见秋的调和下,一黑一白两点微光在玄霄体内逐渐达到了平衡。 江见秋感觉自己的双眼越来越沉重,毫无保留地使用破妄,简直就是对神魂的酷刑! 让本就没有恢复多少的精神更加雪上加霜。 可她一刻没停,在维持平衡后立即开始封印。 没有试图把玄霄体内全部力量理顺,因为那根本做不到。 只能按照猫师傅传授的办法,将无法控制的力量全部封入几处死穴。 不求留作后用,只求它们现在闭嘴装死,等以后再抽丝剥茧慢慢拆解。 第一道封印落在心脉外,截断至火退路。 第二道封印落在识海边缘,阻断混沌余波。 第三道封印落入丹田深处,为极阴灵力强行设定运转路线,使之与其他力量完全隔离。 每落下一道封印,江见秋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本就刚从中洲大战里爬出来,身体远没恢复,如今还要强行分出本源种子,去接管玄霄体内这座随时会爆炸的洪炉,身体早已临界崩溃。 但她的手,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当最后一处封印落定。 玄霄身上飘散的光尘,终于停了。 片刻后,玄霄塌陷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江见秋猛地屏住呼吸。 又一下。 咚。 心跳声很弱,摇摇欲坠,却真真切切地响了起来。 江见秋一口气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脱力般砸在玄霄颈窝里。 眼角的血水混着眼泪,把玄霄残破的道袍浸得一片泥泞。 “抓住你了……” 小丫头嗓子全哑了,带着憋了太久的哭腔:“我终于,终于把你从鬼门关抓回来了……” “师尊你太傻了……你要是死了,谁还管着我闯祸啊……” 玄霄依旧紧闭双眼,毫无回应。 下方,冷月心仰着头,死寂的眼底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她浑身都在发抖,却没有再喊出声,只是死死望着天上,生怕自己一开口,这场迟来的奇迹就会破碎。 治疗结束的瞬间,江见秋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骨髓,虚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但她还不能睡,还有一大堆事没处理完。 一刻不停地调动体内无形星辰力量,再次对破妄施加重重封印,同时看向师尊的胸口。 仙骨正在散发荧荧绿光,继续治疗着玄霄的身体。 就算江见秋都不得不承认,小师叔这治疗效果是真的强悍,若不是小师叔撑住了师尊的一口气,恐怕师尊根本撑不到自己赶到。 苏苓歌的声音在江见秋识海中轻轻响起:“师姐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 “除了想用自己的性命拼死守住月墟宗,她更想替你探一探,这条路究竟走不走得通。师姐说,若是连她这等凡俗之躯都能强行融合阴阳,那未来修为更高的修士,乃至仙人,定然也可以做到……到那时,这满目疮痍的世界,就有救了。” 江见秋听着这番话,紧紧咬住下唇,沉默良久。 低头看着怀里仍旧昏迷的玄霄,眼角血水还在往下淌,落在玄霄破碎的衣襟上,被仙骨散出的绿光一点点化开。 “师尊……你怎么这么傻……做实验,哪有拿自己的命去填的?”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知道没有意义。 玄霄能想到的最后办法,已经全用在了刚才那一剑里。 否则,以她一个最多不过炼虚期实力的修士,面对半步仙境的天魔妖皇,根本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扭转战局,也撑不到江见秋赶回来的这一刻。 或者说,没人期待江见秋能够扭转战局。 所以在无边黑暗中,任何能够救命的稻草,她都会拼尽一切去抓住。 哪怕那根稻草,是用自己的命编出来的。 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这强行糅合极阴与至火的伪混沌形态,会强到这种地步。 也没人想到,它会危险到这种地步。 江见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神识传音问道:“小师叔……那你们原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苏苓歌没有回答。 月墟宗战场上,忽然有绿色光殿从废墟里飘了起来。 紧接着,丝丝缕缕的翠绿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战场上所有幸存门人的体内涌出! 那些曾在绝望中祈祷、在血泊中挣扎的弟子们,惊愕地发现自己体内竟藏着一颗颗生命种子。 就连那些死去的弟子体内都在逸散绿色光芒,内部包裹着缕缕神魂,肉身在光芒中迅速重塑。 一念之间,肉白骨,活死人! 先前阵亡的护法、执事、长老、主座、殿主……竟然全都开始复生! 不只是他们,连带着附近阵亡的所有生灵,都在此刻被绿色光芒包裹着,一点点找回散去的神魂,重组破碎的身躯。 无数生命绿光如百川归海,倒卷上云镜峰的废墟高空。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天空如水波般荡漾,一座隐藏在世界之外的空间,缓缓从虚无中挤入现世。 那是一座……倒悬云镜峰! 与曾经的云镜峰一模一样,冰崖、寒潭、灵田、旧炼器室,甚至还有早已消失的青鸾栖木。 它并未真正落入此界,像隔着一层水面倒映在天上,可其中涌出的生命气息却浩瀚到凝成实质!瞬间席卷月墟宗! 下方,前来支援的三大宗门、妖族、圣地强者,无论身上受的伤有多重,都在几个呼吸间恢复如初! 即便是如狮王、鹿王一般的强者,先前遭受的神魂创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光芒最深处,一道倩影缓缓拾阶而下。 一袭绿裙,轻纱掩面,周身萦绕着百花虚影与大道仙毒,生与死,在这道身影上达到了完美统一。 女子眉眼仍带着云镜峰旧日小师妹的灵动,可当她立于天幕之下时,众人才从那份熟悉的温柔里,感受到无边的恐怖! 那是仙道!是真正来自宇宙终极的生命大道! 圣地援军中,有几位老祖级人物当场变了脸色。 他们见过夏初三人闭关时溢出的仙气,也曾在古籍里读过仙人降世的只言片语,可眼前这道身影给他们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的气息远未恢复到巅峰,可生命大道本源层面的纯净和广阔,仍旧让他们生出极度荒唐的念头—— 若她愿意,或许整片东洲的枯木都能在一夜之间重新发芽。 妖族大军那边安静了许多,受伤的妖将们看向天空,眼中满是敬畏。 妖族最尊敬强者,无论是人还是妖。 当然,域外天魔除外。 狮王已经从坑底爬出来了,断掉的手臂恢复如初,一旁的鹿王半边鹿角也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两位强者对视一眼,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它们很清楚,这一战,稳了! 人群中,静渊拄着断剑,仰头看着那道熟悉的绿衣身影,原本死寂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抹欣慰的泪光。 “若云……” 苏苓歌听见这两个字,眼眶微微泛红。 江见秋看着踏空而来的苏苓歌,却微微一怔。 透过内景宇宙中翠绿色星辰的共鸣,她能感知到小师叔体内的气息并不完整。 是因为时机未到,强行现世遭了反噬?还是因为仙骨残缺? 只有苏苓歌知道,二者都有。 她如今一块仙骨都没有。 曾经温养在玄霄体内的那块,刚刚为了救玄霄几乎报废。 掌门师伯体内的那块为她强行提升实力,如今也不可能轻易取出来。 她能现身,全是因为倒悬云镜峰这些年暗中积蓄的生命法则,是月墟宗所有门人身上提前种下的生机印记,也是玄霄那一剑短暂撕开了此界封锁,让她找回了部分仙道本源。 时机还没到。 仙骨也没补全。 如今的她顶多刚刚触及仙境门槛,与曾经的百花毒仙差得太远。 可她必须出来了。 因为藏在此界最深处的大鱼,终于忍不住动了。 就在苏苓歌现世的下一息! 轰!!! 苍穹骤然撕裂!一道灰紫交织的灭世光柱,骤然出现在月墟宗正上方!对准苏苓歌轰杀而来! 不对!这根本不是光柱!这是一面墙!从东洲东南角横跨整个东洲,贯穿天地! 与之相比,先前天魔妖皇的攻击,和孩童丢出的弹丸没什么两样! “终于肯露头了吗?!” 巡天星鲲怒鸣一声,刚欲迎上,虚空骤然扭曲,三道身影凭空闪现! 最左侧红衣女子眉心一点心火印记,明明身形纤细,立于高空却宛如一轮煌煌赤阳。 不见她动用任何明火,却有透明心火自周身逆卷而上。 灰白光束触及心火的瞬间,内部无数污染神念瞬间被点燃! 中间那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厉,衣袍猎猎翻动,全身肌肉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将整个月墟宗淹没。 最右侧的男子一身书卷气,宽袖垂落,眉眼沉静,身前悬浮着正无尽演化的阵法,若给他足够时间,这方天地的大道都能被他算得明明白白。 三人同时抬手。 轰! 灰白光束被他们硬生生拦在月墟宗上方,余波从四人掌下向外扩散,却被倒悬云镜峰垂下的生命绿光挡住,没有再落入山门半寸。 第382章 开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可恶!凭什么你修仙,我打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