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 第1章 归来 淮城,Z.mior酒店停车场的一辆SUV内。 火热的唇舌封住女人即将脱口的惊呼,男人随即倾轧而来,将女人推倒在后座上。 两个人的重量将真皮座椅压得下陷几分。 奚枂难耐地蜷了蜷手指,无助地攀住他的肩。 车内香薰混着男人身上的冷松香水味,已经夺走了她的全部感官。 直到皮肤贴在座位扶手上时,冰凉冷硬的触感让奚枂忍不住低哼,颤了一下。 才勉强找回一丝神智。 她呼出一口热气,娇娇地喘了声,软绵绵的尾音像带着钩子:“少、少爷,轻点。” 宗渡低笑,从后面单手抬高她的一条腿。 另一条腿的膝盖陷得更深了,漂亮的肌肉线条绷紧,情不自禁、微微地颤。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车上吗?”他沉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奚枂睁开一双桃花眼,从车窗微弱的倒影上看到自己红透的脸颊,轻轻摇了摇头。 宗渡声音又冷清又低沉,即使在做着最激烈的事,依旧四平八稳。 他从储纳盒里拿出个套子,用牙齿咬着一角**,手指向下一撕。 蜜桃味的橡胶圈露了出来,手指娴熟地夹住、展开、套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白皙修长,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不见情欲,仿佛在描摹什么艺术品。 “让你学跳舞是对的,”宗渡轻啄她的耳廓,从后面进入她,“看,这姿势你也做得。” 奚枂难以抑制地发出低呼,在最后一丝理智散尽前,只来得及想起一句话: 这是憋坏了啊。 ... 奚枂不懂。 一个通宵工作、长途飞行的男人,为什么会在下飞机后立刻有精力做这种事。 足足一个半小时,男人不知疲倦似的冲撞。 结束后,奚枂已经全身湿透,座椅上更是一塌糊涂。 宗渡总算尽兴了,在一侧坐下,点了根烟。 奚枂在座位上缩成一团,等余韵散尽,才吃力地弯腰把衣服捡起来。 宗渡把她弄上车,扑过来就是一通干。 动作粗鲁又急迫,把她穿来的棉麻连衣裙给揉得不能穿了。 奚枂偷偷瞪了宗渡一眼。 却不想他刚好也往这边看,两人一时间四目相对。 奚枂忙移开视线。 宗渡低笑了声,从副驾捞过一个纸袋,递给她。 奚枂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条缎面的复古绿色长裙。 是她喜欢的颜色。 奚枂抿抿唇,嘴角不自觉向上勾,用脏衣服擦去身上的汗渍。 黏腻感存在感十足,她干脆从前面拿过湿巾,仔仔细细把身上擦了一遍,这才套上新衣服。 可惜尺码有些小了。 奚枂整理了下胸口的紧绷,心想这还是天天揉呢,居然也这么没数。 “人在上面?”宗渡问。 奚枂应了一声。 宗渡将烟熄灭,慢条斯理地拉上拉链。 同是经历一场情事,她被剥个精光,绯色浓浓。 他却衣冠楚楚,只有拉链附近有几处不显眼的褶皱。 整个人精干的,仿佛随时都能上谈判桌。 奚枂暗骂了几句老禽兽,跟在他身后下车。 ... 进了酒店大门,宗渡就跟奚枂分开了。 宗渡要到二楼包厢,奚枂则在一楼角落找了个位子坐下休息。 在候客区角落坐下,奚枂双手托腮,回想下午的事。 午休结束时她接到了宗太太的电话,让她放学后直接到酒店。 奚枂跟管家打听了下,说今天的聚会是宗太太一周前定下的,邀请了非常重要的客人。 按道理,作为宗家的下人,奚枂根本没资格出席这样的宴请。 可宗太太不仅叫了自己,还点名让母亲庄怡也跟着过来。 奚枂带着疑惑来到酒店,谁知人一到就被宗渡郊区停车场,接着就被推到了车里。 正想着,楼梯处传来一阵骚动。 奚枂扭过头,就见宗太太走在最前面,一脸喜色地往外走。 她身后跟着不少人,庄怡面色仓皇地跟在最后。 奚枂赶紧过去。 宗太太大步出门,喜形于色:“妍妍!” 奚枂往外一看,就见辆黑色宾利正敞开车门,一个身穿小香风半身裙的女孩子从车上下来。 对方披着长发,面上含羞带怯。 “阿姨,”圆圆的眼睛看向宗渡,又飞快撇开,声音里像裹了糖,“宗渡哥哥。” 奚枂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宗渡。 宗渡继承了宗家人的优越长相,从骨相到皮囊,完美得如同上帝最杰出的造物。 每当被他深情凝望,那种从隐秘深处翻腾而出的瘙痒,让人克制不住的面红耳赤蠢蠢欲动。 奚枂感受过。 此时,宗渡带着温和的浅笑,款款而专注地看着林妍妍。 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成功勾起了少女樱桃般的羞红。 奚枂脸色白了白,垂着眼退到人群里。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这宴,是相亲宴。 作为跟宗渡睡了三年的地下情人,她恐怕是在场最不合时宜的“脏东西”。 宗太太拉住林妍妍的手,亲热昵爱地带她上楼。 奚枂跟着人群往前走了几步,等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见宗太太已经带人过了拐角,刚好到了视线盲区。 奚枂停下脚步,不想跟上去了。 “奚枂?” 奚枂抬头,就见宗太太正神色不虞地看着她。 “怎么走在最后面?跟上。” 奚枂心虚地瞄了瞄宗渡,见对方根本没看这边,认命上楼。 宗渡正跟林妍妍说着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把林妍妍逗得面红耳赤,转盼流光地瞪了他一眼。 奚枂擦肩而过,他看也没看。 奚枂将头垂得更低。 “上楼吧。”宗渡对着林妍妍说道。 林妍妍乖顺地点点头。 宗太太满意了,一手牵着林妍妍,一手拉着宗渡上楼。 等主家都走了,奚枂才回过神。 刚一动,指尖传来针刺般的痛。 “嘶——” 抬手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把指甲掐断了。 佣人们越过她鱼贯上楼。 庄怡悄悄凑过来,担心道:“枂枂,没事吧?” “没事,”奚枂将手向后一背,“我们也上去吧。” 庄怡点点头,拧眉看她:“好好的怎么换衣服了?” 奚枂脚步一顿,嗯了声,闷头上楼。 ... 奚枂刚进门,就见宗太太拉着林妍妍的手:“妍妍,想看跳舞吗?” 林妍妍一怔:“舞?” 宗太太笑得更加慈爱:“奚枂是淮大的学生,跳舞跳得还不错。我呢,怕你觉得我老人家无聊,特意叫她过来给你跳舞助兴的!” 奚枂脑袋里轰的一声,唰地扭头,看向宗渡。 第2章 这也算是别开生面了 奚枂咬咬舌根,略抬起头,依旧垂着眉眼:“太太,我说这不合适,我——” 宗太太冷着脸,目光寒凉得像淬了冰:“我听不到。” 奚枂顿了顿,随即头又抬了抬,却不想一下撞进宗太太偏执阴寒的目光中,愣住了:“太太,我——” “啪!” “啊!” 盛着滚烫热茶的杯子擦着奚枂的耳边飞到门口,啪一下碎成几瓣。 热水四溅而起。 庄怡正站在门口,滚烫尽数落在她裸露的小腿上。 庄怡低呼一声下意识向后退,却又咚地撞到门框,身子软倒跌坐在地。 奚枂僵着脖子转过头,就见庄怡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噗地跪下。 一条腿被烫得通红,就那么贴地跪着。 奚枂跨步过去想把人拉起来,庄怡却含着泪摇头,反倒拉着她一起跪,哽咽道:“快跟太太道歉。” “妈……” 庄怡声音大了几分,眼神里带着疼惜、狼狈、屈辱,但坚定地看着她:“道歉!” 奚枂又想说什么,庄怡的手一把抓住她的小腿,指甲狠狠掐住皮肉。 手指紧得仿佛一副镣铐,指甲争先恐后地钻入肉里,刺破她刚要**的,名为自尊的气球。 勇气呲一声泄了气。 奚枂眼眶一酸,掐紧手指低下头:“对不起。” 宗太太挑眉,得意又讥讽地瞥了庄怡一眼,这才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看向林妍妍:“妍妍,你想看什么?” 林妍妍抿抿唇,欲言又止。 宗太太将手帕扔到一边,抬手将林妍妍耳边的一缕碎发抿到耳后:“怎么了?” 声音轻柔,安抚意味十足。 林妍妍回以浅笑,羞答答地看了宗渡一眼,这才看向奚枂:“真的可以吗?” 奚枂没应声。 沉默让人局促。 林妍妍下意识看向宗渡,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 她脸上红了又红,再次开腔:“小姐姐,你能跳钢管舞吗?” 奚枂倏地抬眼对她对视。 林妍妍见她应声了,兴致勃勃道:“我听同学说,Vee酒吧里跳的爵士钢管舞可帅了,一直都想去看看。 可妈妈说那种地方不正经,不让我去。 小姐姐,你会跳吗?可以跳给我看吗?” 奚枂心如擂鼓,忙看向宗太太。 可对方只是抛出话头就不再搭茬,反而乐滋滋地看着儿子和林妍妍。 奚枂又看宗渡。 他正低头拨弄手机,并未看自己。 奚枂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暗忖太太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话在舌尖滚了几滚,奚枂硬着头皮道:“我不会。” 林妍妍不信,扭头就看宗渡:“宗渡哥哥,你帮我求求小姐姐吧,我真的想看。” “真想看?”宗渡玩味勾唇。 林妍妍点头:“听说表演的小姐姐都会穿紧身皮衣,又野又欲!” 宗渡抬手,修长的手指点了下她的鼻尖,“只想看小姐姐?” 奚枂瞥见。 那樱红细润的指尖,半小时前还在她身上作乱过。 奚枂的掌心都要抠烂了,细细的疼勉强压下心底乱窜的酸胀。 林妍妍脸上一热,吐了吐舌尖:“也想看小哥哥的……” 宗渡低低笑了声,凑到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骚话,林妍妍的脸瞬间通红,挪着身子离他远一点,湿着双眼看向奚枂:“小姐姐,你能跳吗?” 奚枂本就难看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情人的相亲对象要求她跳艳舞助兴,还真是别开生面。 难堪、愤怒、羞耻。 种种情绪翻涌交织,快把奚枂逼疯了。 见奚枂久久不答,宗渡蹙眉:“哑巴了?” 奚枂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烈疼痛伴随腥咸湿热涌出,才逼退了她喉间的哽咽。 她低低道:“少爷,我不会。” “不会?”宗渡冷冷瞥了她一眼,视线越过她,看向一旁弓着身子的庄怡,“庄姨,奚枂不会吗?” 奚枂身体一瞬绷紧。 庄怡身子颤了颤,无措地看了看宗渡,又看向奚枂:“我,枂枂,枂枂她……” 庄怡身体本就不好,惊慌之下脸色已经白如墙纸,身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流。 奚枂抓住庄怡的手,安抚她:“少爷,我学的是芭蕾。” “那又如何,”宗渡冷冷一笑,“怎么,舞蹈家?大明星?跟我犯矫情?” 话音里的薄凉与逼迫,让奚枂意识到今天这舞不容她不跳。 奚枂狠狠掐了腿根一把。 剧痛让她全身绷紧,飙升的肾上腺素带来一瞬凛冽的清醒。 清醒,是她在这场猫鼠游戏里唯一的筹码。 奚枂低下头:“知道了,少爷。” 宗太太满意了。 “既然要跳,就好好跳。管家,去楼下会所叫几个人上来,布置布置。” 管家应声而去。 宗太太见茶杯空了,抬手去摸茶壶。那边宗渡却已经长臂一捞端了起来,侧身过来倒茶。 “你这孩子,”宗太太脸上满是欣慰,嘴上却还抱怨着,“妍妍才是客人,你怎么只顾着给我添水!” 本该酒满茶半。 清澈茶汤落入杯中,宗渡似乎没掌握好,滚烫的热水满溢而出。 他停下手,将巴掌大的茶壶放下,笑道:“好久没泡茶,手生了。” 宗太太笑:“自家人怕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 抬手去拿杯子,余光瞥见门口有人走动。 她下意识抬头—— 就在这微末间,宗太太的手不知怎么偏了几分,落下的瞬间没能握住茶杯,手背反而贴到一旁的茶壶上。 滚烫的壶壁烫得她惊叫一声,本能伸手去推。 茶壶被随手放在桌沿,她一动,茶壶噗一下滑落,一壶冒着白烟的热水悉数泼在她的裙摆上。 “啊啊啊!烫!!!” 第3章 当时真该给他夹断了算了 那茶壶是一直放在泥炉上烧着的,宗渡端起来时还冒着白烟。 宗太太被烫得腾一下跳起来,顾不上端庄仪态,双腿不停倒腾,同时拍打抖落裙摆上残留的水。 即使如此,腿根处还是泛起火辣辣地疼。 宗渡面色沉郁,扫向门口呆滞的佣人们:“都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带太太去冲冷水!” 佣人们这才簇拥过来,七手八脚抢着扶宗太太去洗手间。 管家刚把会所的负责人叫上来,见宗太太疼得脸色发白双腿发抖,又转身跑下楼买烫伤药去了。 佣人们争先恐后往外走,奚枂也混进人群,打算跟着一起离开。 刚走了两步。 “小姐姐?” 奚枂脚步一顿,只能转回身:“林小姐。” 佣人们都跟着宗太太离开了,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林妍妍尴尬笑笑:“抱歉啊,我刚才是不是太任性,让你为难了?” “没有,是我抱歉才对。”奚枂低头垂眸,“我是学芭蕾的,对钢管舞没什么自信。” 这当然是借口。 但懂的人都懂。 奚枂迟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心底纳罕。 林妍妍不趁着宗太太出事在准婆婆面前刷好感,宗渡也丝毫不紧张亲妈是否被烫伤。 正想着,见宗渡的眸光掠向她,忙收回视线。 林妍妍:“真的很对不起,不然……我请你吃个水果?你喜欢吃什么?这里还有不少——呀!” 林妍妍一边说着一边去够果盘,手指刚到果盘一侧,对面的宗渡突然也伸手。 他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蜻蜓点水似的掠过。 林妍妍唰地收回手,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宗渡,耳朵红得要滴血。 宗渡面不改色地取了个莲雾,放到林妍妍面前的小碟子里:“不用给她,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刚从泰国运过来,味道不错。” 林妍妍脸上红成一片,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宗渡。在宗渡宠溺的目光中低下头,小小咬了一口:“确实很甜,谢谢宗渡哥哥。” 奚枂死死盯着地面。 林妍妍啃了半个莲雾,又想起奚枂:“小姐姐,你叫什么,是宗家的亲戚吗?” “我叫奚枂,我是宗家的佣人。” 林妍妍吃惊:“真的是佣人啊?” 她看向宗渡:“宗渡哥哥,你们家对佣人也太好了吧?我看她身上穿着G家的当季新款,还以为是你家远亲呢。” G家的衣服,还是当季新款,可不是一个佣人能买得起的东西。 奚枂心底一紧。 宗渡给林妍妍倒了杯茶:“那衣服是宗芙买的,买错了尺码,就给她了。” 宗芙,宗渡的妹妹,宗家备受宠爱的二小姐。 奚枂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柔软丝滑的布料,胸口的紧绷、腰间的肥大、过短的裙摆…… 怪不得。 看了看膝盖上因为下跪而沾脏的两团,看了看半新的打折板鞋。 奚枂嘴角微勾,心想自己还是好骗。 宗太太很快从外面回来,林妍妍起身扶着她入座,嘘寒问暖。 宗渡宣布开餐,奚枂后退两步,回到佣人里。 吃饭期间,原本闷热的天气突然狂风大作。 宗太太往窗外看了一眼,嘱咐宗渡:“天气不好,吃完饭你早点送妍妍回去,免得林家担心。” 宗渡点了点头,看向林妍妍:“我的车下午弄脏了,一会儿乘你的车回去,不介意吧?” 林妍妍赶紧点头:“不介意。” “怎么弄脏了?不是开了辆新车?”宗太太接口问道。 宗渡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没听见,并未回话,用公筷给林妍妍夹茄汁小排。 宗太太不悦,余光看到奚枂傻愣愣站在门边,又想起刚才的事,火气噌噌往上冲。 “奚枂,刚才让你给妍妍跳舞,你推三阻四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虽然有个赌鬼爸,软骨头妈,但你好歹也是在我宗家长大的,出去也代表了我宗家的脸面! 以后要是再不识好歹,我就要问问庄怡,怎么生养的你! 当初要不是我心软留下你们,你——” “好了,”宗渡打断宗太太,“妍妍还在呢。” 宗太太忍住怒气,回身朝着林妍妍勾了下唇角。只是因为面相太凶,盛怒之下的笑反而显得更可怕。 “妍妍你别怕,我这是教训下人呢。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以后也不能太心软,知道吗?” 林妍妍乖巧点头:“阿姨我知道,妈妈也教过我的。” 宗太太气顺了些。 宗渡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让她去洗车吧。” 宗太太莫名:“什么?” “不是嫌她丢份?”宗渡低低嗤笑,“奚枂,宗家不养无用的废人,懂吗?” 他随手抓了什么扔到奚枂脚边。 奚枂低头,发现是车钥匙。 瞬间想起下午车内的荒唐。 “擦干净,”宗渡慵懒道,“不然就别回去了。” 奚枂应声。 心想:当时真该给他夹断了算了。 ... 车是新车,并不脏。 只是被一场荒唐弄得汁水四溅,又被封闭几个小时,味道绝对称不上好闻。 奚枂冒雨买回除味喷雾和酒精湿巾,爬进车里仔仔细细擦了五个小时。 收拾完回到宗家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雨早就停了,气温略低。 大门已经落锁,奚枂不好去敲门,就绕到侧门进去,沿着后院小路往主楼走。 雨水浸润,踩着草坪走在路上,有咕叽咕叽的踩水声。 奚枂一路往里走,刚到泳池边,就被一道男音喊住。 “这么晚回来。” 奚枂惊地一顿,扭头,就见玉兰树后有火星明灭。 宗渡从树后走出来。 零点,院子里的装饰灯会全部关闭,只留下几盏勉强照亮路面的昏黄夜灯。 男人颀长的身影被明暗灯光衬托得更为修长,帅气的脸被勾勒出深邃沟壑。 奚枂迟疑几秒,轻轻道:“车子不好擦。” 宗渡将烟蒂一扔,从阴影走出:“怎么,怪我?” 奚枂摇摇头。 宗渡走到她面前,手指抬起她的下颌。 四目交接,奚枂率先移开视线。 宗渡低笑着揽住她的腰肢。 奚枂慌忙看向四周:“少爷,别,会被人看到——” 不等她把话说完,宗渡突然向侧面一倒。 哗啦—— 第4章 别得寸进尺 泳池里的水争先恐后朝两人涌来,在黑暗中仿佛一双双来自地狱的枯骨断臂。 记忆深处的最大恐惧抹杀了她的求生本能,手指不自觉掐住宗渡的肩膀,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 男人拥住她,大掌托着她的下颌,助她浮出水面。 “奚枂,呼吸。” 奚枂顺从地张开嘴。 男人的大掌来到她的胸口暗哑,一压一提的动作模拟着肺部频率,让她封闭的肺部强迫打开。 空气勉强吸入了些许,但效果并不好。 窒息地感觉越来越强烈,肌肉痉挛,手脚僵直。 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宗渡暗骂一声。 手指轻柔地捏住她的喉咙,继而低头覆上她的嘴唇。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随着男人吐纳的动作,空气重新涌入她的心肺。 宗渡抱着她往泳池边走了两步,将她放在台阶上:“好些了吗?” 奚枂呆呆地张着嘴大口呼吸,胸口急促得像是要炸开。缓了好一会儿,她嘴唇发颤着开口:“我,要回房间。” 恐水症让她把所思所想全扔了,此时只能想到无尽的、窒息地、幽黑的恐惧。 墨绿的绸缎长裙在水里浮出一朵花。 为了方便呼吸,她胸前的扣带被他打开,虚虚敞开。 泳池的灯将她雪白的皮肤打上浮光掠影的蓝,将她衬得更加俏丽。 因极度恐惧而惨白的脸,在波光粼粼下更诱人了几分。 喉结滚动,宗渡的身体绷紧几分。 谁都不知道,奚枂恐水。 更不知道奚枂在极度紧张时,又是怎样的风景。 宗渡作为独享秘密的人,对奚枂有天然的控制权。 宗渡冰凉的指腹划过她的脸:“就在这儿吧。” 奚枂疯狂摇头。 对深水的恐惧让她对泳池无比抗拒,伸手推拒:“少爷,回房间吧。” 宗渡瞳孔在波光下极为幽深:“吃醋了?” “什,什么?”话题跳的快,奚枂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妍妍。” 奚枂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一时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奚枂:“没,没有。” “嗯?”宗渡亲了下她冰凉的唇,“你说谎。” 奚枂咬住唇。 宗渡勾了勾唇:“一周前,林家找上我,说让我跟林妍妍见个面。” “只、只是见,见面?”奚枂眼尾一片湿润。 宗渡慢条斯理:“或许,还要结个婚。” 奚枂嘶的吸了下冷气。 宗渡贴在她耳边暗暗说了三个字。 奚枂带上哭腔:“少爷……” 一切都开始乱了。 奚枂不知自己是冷是热,无助地摇着头。 院中树影重重,风卷着树叶发出飒飒声。 宗渡发了狠。 奚枂抽泣道:“停,停下。” “奚枂,”宗渡掐住她的下颌,“别得寸进尺。” 奚枂抗拒又惊恐:“少爷,我们、去卧室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 她的声音湿漉漉的。 她卑微的样子让宗渡心底升起一阵烦躁,恨不得将她的面皮掀开,将她骨血里的不屈不挠挤出来。 须臾以后,宗渡终于稍稍松了松手臂,将人在怀里转过身。 奚枂脸上绯红,眼尾也有大片的粉色,泪眼蒙眬。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是说不准就会有人出来。”奚枂乞求地看着他,“少爷,回房间吧,好不好?” 宗渡这人表面正经,但私底下玩得很开。 尤其是在这件事上,他一旦兴起就不管不顾。 泳池周边本来就空旷,一会儿如果闹出声音,再加上泳池里涌动阵阵水声…… 奚枂自从18岁生日被他拽上床那天,就一直担心被宗家发现。 她可以为了母亲委曲求全,跟宗渡维持着地下关系。 毕竟,宗渡技术不错,她也很享受。 但是这不意味着,她愿意公开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与整个宗家为敌。 见宗渡不吭声,奚枂咬咬牙,仰头吻上他冰凉的嘴唇。 “少爷,”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奚枂柔声道,“求求你,疼疼我吧。” 奚枂平时嗓音偏清冷,但她柔下声撒娇时就显得格外媚,格外娇。 这种反差,最让男人欲罢不能。 宗渡的眼神果然更凶狠了几分。 他看着她,良久,漆黑的鹰眸被捭阖的水影掠过,映出里面浓浓的墨色。 伸手一捞,任由她挂在身上,单手拖着她朝楼上走去。 奚枂的房间在一楼最里面。 宗渡抱着奚枂进门,一手将门关上。 被冷水浸过的身子有种别样的细腻手感,勾起人心底的无边妄念。 冗长的战争之后,是奚枂全身发着颤,伏在地上久久不语。 宗渡这才慢条斯理抬起手。 在最后一声金属吧嗒解开的声响中,房门不合时宜地响了三下。 两人皆是一顿。 “枂枂,你睡了吗?” 门外,庄怡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同时拧动房门把手。 “我看走廊上有脚印,你淋雨了?怎么湿漉漉的。”说着就要推门进来。 “等一下!”奚枂急忙大声喝止。 把手停止转动,门外传来庄怡疑惑的声音:“怎么了?” “我在换衣服,不方便进来,你等下!” 庄怡果然不再推门。 奚枂扶着墙站起身,想拿件睡袍套上。 就在她转身的前一秒,宗渡伸手掐住她的肩膀,将人抓到自己身边。 “啊!”她下意识发出一声低呼。 “怎么了?”庄怡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奚枂使用过度的嗓子还有些哑,她调整呼吸,“我不小心踢到了、椅子。” “你小心点,”庄怡松了口气,“算了,我就跟你聊几句话,你别出来了。” 宗渡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墙上。 奚枂努力忽略他的手,将精力集中在与母亲的对话上。 “好,我不出去了,你有什么事?” 庄怡叹了口气:“枂枂,出国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庄怡的话刚出口,宗渡的力气突然加重。 奚枂只觉得腰上一疼,接着就被掐住了脖子。 她无助地发出嚯嚯的声音。 门外,庄怡叹了口气。 “枂枂,你这不是……让妈妈为难么。 你……难道要留下妈妈一个人在国内?你忍心吗? 我一直都跟管家和太太说,你是我见过最乖最听话的孩子,心疼我、照顾我,从来不会把我抛下。 枂枂,你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对不对?” 奚枂忙抬手拍打宗渡的手臂,双脚也下意识地踢向他的小腿。 好在宗渡并不打算掐死她,很快就松了手。 奚枂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张嘴大口呼吸。 宗渡看着她的嘴唇,低下头,一口咬住。 他又凶又狠。 须臾,唇齿间满是血腥味道。 第5章 再次被拒 掐着脖子的手不知何时松开,转而圈住她的腰肢。 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大腿,稍一用力,便拨到男人的腰间。 奚枂在片刻失重之后被他托到半空,背抵墙壁。 低头,便是男人幽深的眉眼。 奚枂惊地张嘴,被男人用指尖抵住:“别出声。” 奚枂瞳孔一紧。 宗渡音色沉沉道:“你也不想让你妈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吧?” 奚枂发着抖,咬住自己的手指。 不敢出声。 不能出声! 庄怡在门外等了许久,见女儿不回话,以为她生气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越发谨小慎微: “枂枂,妈妈不是不管你,也不是不支持你出国。只是……只是你爸爸、还需要我们照顾啊。” “他欠了那么多钱,你要是不帮忙,这钱要怎么还啊。” 庄怡哽咽道:“自从做完手术,妈妈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有你们在,妈妈还有家。如果你走了,我……” 庄怡连哭带劝说了足足一个小时,奚枂一直没出声。 直到她离开,宗渡才松开手。 抽身。 奚枂像垃圾似的滑落在地毯上。 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背上、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五官与表情。清瘦的后背细细密密蒙了层薄光,紧致完美的线条铺陈出风情万种。 两次后,奚枂早就四肢酸软无力,只能趴在地毯上慢慢恢复。 吧嗒。 宗渡开了灯。 灯光下,宗渡的性感强势与奚枂的娇羞待放相得益彰。 奚枂肩膀缩了缩。 宗渡点了根烟,赤果地走到奚枂面前,“抬起头来。” 奚枂仰头。 宗渡晦涩不明的神情被藏在氤氲烟雾之后,让她无法看穿。 许久,他低沉开口。 “想出国?” 奚枂心底一紧,说不出身上心里哪里更疼,声音沙哑:“嗯,好奇。” 好奇笼子以外的世界,好奇金丝雀身份之外的生活。 她略一咬唇:“……还有两年。” 两年后,她就自由了。 宗渡吐了个烟圈,本就不甚明朗的表情更加讳莫如深:“放弃吧。” 奚枂脸色一变,倏地仰起头:“为什么,我们说好的!” 素白的小脸仿佛被抽空了血色,多情的桃花眼闪着泪光,眼尾还泛着被他欺负后的潮红。 方才一直咬着手指压抑声音,使得下唇泛起浅浅的青色。 ——满满被玩坏的颓败感。 即使如此,她眼底依旧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不甘。 意识到自己声音过于尖锐了,奚枂忙缓和语气:“少爷,太太在为您安排相亲。”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拥有数不清的、名正言顺的女人。 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 宗渡俯视她:“所以呢?” 那不以为意的傲慢像一把刀,直插进奚枂心里。 是啊,所以呢? 只要他不放人,不管自己怎么申请,这事都成不了。 她以为自己只是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可只要他不放手,有期变无期。 易如反掌。 奚枂低下头掐了掐掌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男人表面谦谦君子,但私底下,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 只要被他认定为所有物,他便会不顾一切地得到。 如果得不到,就…… 逼退翻涌的苦涩泪意,奚枂深呼吸几次。 再抬头,已经又是乖顺懂事的模样:“你刚才太凶了,我疼。” 最后两个字又娇又嗔,水淋淋的。 宗渡也恢复了温柔,抬手拨了拨她的长发:“乖。” 打不过的时候不要反抗。 这是奚枂从小就懂的道理。 她顺从地接受宗渡的吻,心底暗暗做出了选择。 ... 天亮之前,宗渡才从奚枂的房间离开。 奚枂数不清昨夜被折腾了多少次,只知道现在浑身没有一块肉是不疼的。 宗渡走后,奚枂忍着不适起身,将房门反锁后又爬回床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门外走廊上已经有了说话的声音。 11点了。 幸亏今天是周六,不然她又得旷课。 奚枂打开手机邮箱查看邮件,果不其然收到了大四舞团的劝退函。 奚枂叹了口气。 淮大作为国内一级学府,专业特别卷。 舞蹈系作为本校的金牌专业之一,更是金汤匙中的金汤匙。 大一到大三,学生们专注基本功和理论学习,进入大四便会开启全校筛选,合格的人就能进入大四舞团,代表学校外出学习、交流、比赛。 每年,都有不少毕业生直接从大四舞团免试进入全球各国的顶级舞蹈团。 简而言之,大四舞团是所有在校生眼里的试金石。 别说登台,哪怕只是跟学姐学长们一起练习,对学弟学妹来说都是莫大的殊荣。 奚枂想脱颖而出、争取出国的交换资格,进大四舞团镀金就是个绝妙的机会。 只可惜,大四舞团审核向来严格,她再次被拒了。 刚退出邮箱,她微信来了条消息。 「那囡囡」:“看到邮件了?” 那囡囡本名那茹,是大四舞团的队长,一位性格开朗的学姐。 奚枂忙回复消息。 “看到了,好遗憾啊。” 那茹:“少恶心人了,下午四点来艺术楼302。” 奚枂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谁知动作太大,被折腾一夜的腰咔嗒一声,酸得她又跌落回床上。 奚枂嘶嘶吸气,双手飞快打字:“可是我收到的是被拒的邮件啊。” 那茹:“那是入团申请,肯定不会给大三机会啊。但是呢,私底下我可以给你留一个练习位。” 她发了个暗戳戳的表情:“没办法,你呢,可是有人罩着的!” 奚枂皱了皱眉。 想到前些天从同学那里听来的议论,奚枂不确定地敲下一个名字:“是汪缙学长帮我了吗?” 那茹:“知道就好,准时过来,别迟到。” 奚枂下意识想说自己跟他没关系,但看到那茹头像上金光闪闪的舞团logo,到底忍住了。 她回了个好。 放弃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就让她任性一回吧。 第6章 放弃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吃过午饭,奚枂提前到了艺术楼。 这会儿教室还没人,她走到把杆前做拉伸准备。 刚站好位,汪缙捧着两杯果茶进来。 见奚枂看过来,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喝吗?你喜欢的海底椰椰,少冰,不加糖。” 奚枂脸上一虚,悻悻站好:“学长,你过来了啊。” 汪缙迎光看她。 奚枂纤细苗条,但并不干瘦。反而身材玲珑有致,线条几近完美。 她五官柔和而妩媚,肤色皙白。 站在窗前,被午后的阳光裹着,仿佛一幅天真烂漫的油画,是唇边香甜的奶油。 汪缙不知不觉看出了神,直到果茶杯壁有水滴到他脚面,才猛然回神。 喉结下意识滚了下,汪缙忽略胸口怦然的心跳,朝着她举了举杯子。 奚枂只能走过来打招呼。 汪缙高大帅气又温柔,据说从大一入学就稳坐淮大校草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因为学习古典钢琴的缘故,他通身都有一种古典优雅的气质。 即使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也精致得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顶配男主角。 学校不少人戏谑:看到他笑弯的眼睛,路过的母蚊子都得脸红。 奚枂接过他手里的果茶:“学长没练琴吗?” “我正在隔壁,听到这边有声音就过来打个招呼。” 奚枂讷讷点头。 汪缙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她的杯沿:“怎么了,欲言又止的。” 奚枂犹豫了下:“大四舞团的事是学长帮忙的吗?” 一时四目相对。 汪缙看着她,掌心不自觉出了一层热:“怎么这么问?” 他佯装出的坦然骗过了奚枂,让她忍不住愧疚。 奚枂知道汪缙对自己有好感。 若是平时,她必然会直接拒绝对方的示好,再老死不相往来。 可对方帮她争取了一个大四舞团的机会…… 奚枂舍不得。 面对汪缙时,奚枂有那么点理不直气不壮。 汪缙又碰了碰她的杯子:“怎么,不喜欢?” “喜欢,但是——” “你喜欢就够了,”汪缙端起奶茶喝了一大杯,用冰水冲刷他心底鼓动的躁意,“你喜欢最重要,其他的不必多提。” 犹豫片刻,奚枂点了点头:“谢谢学长。” 白皙的天鹅颈随着动作露了一节,汪缙下意识用手指摩挲杯壁,声音哑了几度: “要是真想谢我,就请我吃个饭吧。” 奚枂应下:“好!” 汪缙意味深长地笑:“我可记住了。” 奚枂可是全校出了名的难约,据说大学大一大二两年,全校能跟她一起吃饭的人不超过一个巴掌。 他目光太过直白,让奚枂又心虚了一阵:“应该的,毕竟学长帮了我那么大的忙。” 汪缙暗笑,正要说话。 “奚枂,你干嘛呢?” 门口传来一声阳光男音,两人朝着门口看去。 方莫扛着一桶水推门进来。 看见好友,奚枂惊讶了下:“你怎么过来了?” 方莫扛着水桶,到角落的饮水机处换上:“刚找的兼职。” 方莫家条件不好,经常要做兼职补贴家用。 见两人熟稔的样子,汪缙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语气平和:“奚枂,这位是?” “他——” 方莫走过来,伸手搭在奚枂的肩膀上,笑着看汪缙:“你是汪缙学长吧?” 汪缙看向他搭在奚枂肩头的手:“对,你是?” “方莫,”方莫大咧咧笑,“是奚枂的男——” “男闺蜜!”奚枂突然抢白,“方莫是我的男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一边说着,奚枂背过一只手,掐了方莫腰侧一下。 方莫嘶了一声,反抓住她的手捏了下,龇牙笑:“……对,男、闺、蜜。” 奚枂瞪他一眼,示意他别多嘴。 两人亲昵的互动让汪缙不悦,他清了清嗓子:“奚枂,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到旁边去?” 奚枂正要应声,手机响起来。 她扫了眼屏幕,忙说了声“抱歉”,拿着手机走到一边。 “喂?” “在哪儿?”男人懒散的声音透出来,听不出息怒。 奚枂往汪缙处看了眼,又离他远了几分:“在学校。” 汪缙看见奚枂躲闪的样子想跟上去,方莫却拦住他:“学长,人家女生打电话,咱们跟上去不合适。” 汪缙推开方莫的手,打量他:“你们真的只是朋友?” 方莫挑眉:“可以不只是朋友。” 汪缙目带警惕。 倒是方莫淡定得很:“学长喜欢奚枂?” 汪缙哼了声,不理他,看着不远处的奚枂。 奚枂小声打电话。 宗渡:“今天不是休息?” “是,不过学姐让我过来一趟,”奚枂补充道,“练舞。” “看来昨晚我还是手下留情了,”宗渡冷笑道,“今天还有力气练舞。” 奚枂心底惴惴,不自觉撒娇道:“也,也不是,腿软腰酸得很。” 宗渡笑了声:“睡前不是让你——” “奚枂,是你家里人打电话吗?” 突然的男声闯入对话,宗渡一顿。 奚枂心底狂跳:“少爷,我真的在舞蹈教室!我——” “学姐?”宗渡低低笑了声。 奚枂下意识掐紧手机,额前有冷汗凝出:“是我隔壁琴房的学长,他过来串门闲聊。 少爷,我没有骗你我——” “闲聊?” 通信电波将人的声音锐化得格外冷厉,奚枂不自觉开始想象对方讥讽而厌恶的表情。 她深深吸了口气:“少爷,是真的——” 电话里响起机械的嘟嘟声。 宗渡最厌恶谎言。 昨夜的教训太过深刻,奚枂不想在短时间内接连挑衅这个喜怒不定的男人。 她忙回拨回去。 可刚按下号码,教室的门就被推开。 学姐们鱼贯而入,那茹拍手喊集合。 方莫走来,掐断电话:“先去集合。” “可是……” “事有轻重缓急,”方莫拍拍她的肩,“现在,练习最重要。” 这是奚枂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他看了眼汪缙,低头在奚枂耳边低语:“追求者?” 奚枂回过神,点头。 “需要帮忙吗?” 汪缙正因两人贴近而面色难看,方莫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时机正合适。” “先别,”奚枂咬咬唇,“后面可能还需要他帮忙。” 方莫诧异地看向奚枂,须臾,低笑了声:“奚枂,你好茶啊。” 奚枂红脸,瞪他。 方莫笑得更灿烂了:“嗯,还有点婊。” “喂!” “不过……我喜欢。”方莫拿过她手上的饮料,笑着把她往人群里推了推,“去忙正事,这里交给我。” 第7章 骚的跟孔雀开屏似的 奚枂朝汪缙勾了下唇,就去那茹那边集合了。 方莫把奚枂的东西放在窗台上,察觉到有一抹滚烫的视线盯着自己。 扭头,就看见汪缙敌视的眼神。 他龇牙笑:“奚枂很漂亮,对吧?” 汪缙的目光满是憎恶,带着轻鄙地打量他。 方莫身材修长,宽肩窄腰,即使穿着沾满灰尘的廉价运动服,也无法遮住他优越的身材比例。 洗到发白的t恤下,隐隐能看出他线条理想的肌肉轮廓,再配上英俊而不失活泼的脸…… 确实是个外形不错的男生。 但再看他脱胶的帆布鞋、满是褶皱的牛仔裤。 汪缙收回视线。 不配为敌。 见奚枂已经被分配了角色,汪缙没多留,跟那茹打了声招呼让她多关照奚枂,就回隔壁琴房了。 那茹撞了撞奚枂的肩膀:“体贴哦。” 奚枂尴尬笑笑。 方莫见没自己什么事,就拎着替换下来的空桶往外走。 路过隔壁琴房时,他向内看了眼。 汪缙正翻看琴谱,站在光里,纯洁得像不染尘埃的小王子。 “虚伪。”他低嗤一声。 ... 舞蹈教室内排练开始。 无论是功底还是经验,大四都比大三强了太多。 奚枂像块饥渴的海绵落入大海,疯狂吸收。 那茹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有些意外。 奚枂功底扎实、身材好、长相也佳,在大三属于SSS级别选手。但比起大四还是差了点。 那茹同意让她加入排练是看在汪缙的面子上,原想着让她跟着练习一段时间,至于上台就算了。 可现在真的练习下来,那茹发现奚枂是真的不错。 即使自己只是给她分配了一个镶边角色,她也能凭借扎实的功底成为整个舞台亮眼的存在。 宗渡和林妍妍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奚枂婀娜又妖娆的段落。 林妍妍双眼一亮,拉着宗渡就往窗口凑:“宗渡哥哥你快看,奚枂好漂亮啊!” 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嘴里是毫不吝啬地夸赞。 宗渡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就低头看她,勾了勾笑:“比不上你。” 林妍妍脸上一烫,赶紧转身看向窗内:“油嘴滑舌。” 可身子还是情不自禁向他贴了贴。 宗渡略扫了眼室内,往旁边的音乐教室走去。 隔壁教室里,低沉的大提琴声阵阵悠扬。 一个身穿白衬衣黑西裤的男生独自坐着,正对着曲谱拉的投入。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他恰好坐在光团中心,明媚、耀眼、纯洁。 宗渡打量了下。 这就是那位“隔壁学长”? 三万的S家限定款府绸衬衣,八万八的t家定制西裤,大师级的古董大提琴。 骚得跟开屏孔雀似的,却还装出一副清纯不做作的样子。 也就奚枂那个傻子会相信他在“闲聊”。 宗渡嗤笑了声。 舞蹈教室的训练告一段落,林妍妍见大家都休息去了,过来拉宗渡进去。 宗渡却没动。 “我去下洗手间,你自己进去吧。” 林妍妍只好自己进门。 她找到那茹,四下看了看:“奚枂呢?” 那茹擦了擦汗:“可能去洗手间了吧,找她有事?” “不,我找学姐你有事。”林妍妍递过一张名片,“我想邀请舞团到我家演出,请问学姐方便吗?” ... 宗渡出国前也是在淮大读的本科,对淮大的教学楼了如指掌。 见女生们都往楼下冲,他想了想,信步闲庭地转过弯,往楼上去了。 到了四层,宗渡来到洗手间门口,找了块“正在维修”的牌子挂上,推门而入。 ... 奚枂昨晚被折腾得够呛,早上起床时发现隐秘处几乎被磨掉了一层皮,又红又肿。 因为白天要出门,她只做了简单处理。 ——先在伤处抹药,又用隐形贴贴好。 ——确保走路时摩擦不到就行。 只是一场舞跳下来,汗一出,被包裹住的位置排汗不畅,已经开始滋滋啦啦地疼。 奚枂从包里拿出随身的小包,就往楼上洗手间去了。 艺术楼每层只有一个卫生间,一三五单层是男厕,二四六双层是女厕。 因为四层的洗手间经常停水,大家默认四楼洗手间是废弃的,基本不往这里来。 奚枂怕被发现,见大家都往二楼冲,就孤身到了四层。 隔间里。 她小心地撕开隐形贴边沿,就感觉有热汗流出来。等彻底撕开一看,果然看见一窝汗水。 她嘶嘶吸了口气,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着红肿的伤处。 宗渡这个狗东西,疯起来什么都咬。 她用纸巾吸了吸汗水,用手扇风等待干爽。 一会儿若是没问题,她打算撒点爽身粉上去,再把隐私贴贴上。 虽然是治标不治本,好在聊胜于无。 刚擦了一半,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奚枂一皱眉。 有人来了? 奚枂也不出声,安静等对方离开。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人离开的声音。 反倒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会吧? 难道也是来整理衣服的? 刚想到这里,隔壁的门传来嘭的一声。 踢门?! 对方踢开一扇门后没有停下,似乎正朝着这边走来? 奚枂心底梗了梗。 不会是维修工人吧? 她绷了绷唇线,赶紧整理衣服。 为了给伤处散热、处理私密,奚枂特意将上衣掀到了颈后,又将胸罩拉到锁骨上方,导致上身就那么大剌剌地敞着。 她赶紧去整理隐形贴,谁知道刚才撕开的时候太随意,导致两片粘到了一起。 此时她越是用力撕扯,它就粘得越紧。 “该死!”奚枂低骂一句,干脆将隐形贴往旁边一放,扯过胸罩就要扣上。 却没想到肩带和延长带也搅在一起,她往下一拉,不仅没扯开,搭扣反而钩在了t恤上。 越忙越乱,越乱越忙。 外面的脚步声不断靠近。 奚枂把心一横,拽开肩带系扣,打算重新穿上。同时双手护住胸口,张嘴喊道:“别踹了,有人!” 话音刚落,她面前的门恰好嘭的一声。 “啊!” 奚枂后退,一下跌坐在马桶盖上。 宗渡站在门口,透过摇摇欲坠的门看着她。 他挑了挑眉。 奚枂穿着一身水蓝色速干服,里面也是配套的打底。 此时,t恤被她高高掀起,胸罩系扣开了一个,剩下那根则要掉不掉地坠在手臂上。 第8章 我的东西,我还不能看了? 奚枂回过神,脸上腾地烧起来,双手赶紧护住:“别看了!” 宗渡挑眉,反而走进去。 他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把人拉到怀里。 胸罩坠落的瞬间,她的皮肉也贴上了他的衬衣。 “少,少爷。”奚枂窘迫地推了推他,“别这样。” 宗渡的声音哑了一度:“臊什么,我的东西,我还不能看了?” 奈何他的手臂圈得她太紧。 她一动,他更用力,她就疼。 奚枂不知道宗渡这又要犯什么病,但知道此时不能硬碰硬,只能放松身体。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他。 宗渡冷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那双鹰眼里却含着浓浓的欲。 他的目光在她肩颈处流连,搭在她腰上的手指正缓缓地摩挲着。 他微微抬了抬腿,膝盖擦过她的腿心:“等我呢?” 奚枂抖了抖。 又……又要来? 承欢的无数日夜里,奚枂都在他的声音里攀上高峰。 两人熟悉到,只要他有一个字眼藏了绮念,她就能准确捕捉。 此时他声音里那丝丝缕缕喑哑的欲,已经跃然于前了。 奚枂抖着手推他,抗拒道:“少爷,这里是女厕,我是来整理衣服的。” 宗渡弯下腰,鼻息来到她的颈间。 宗渡也不做别的,只是用鼻尖蹭着她的颈侧、耳廓。 可那种若有似无的碰触却更让人浮想联翩。 奚枂感觉腰上仿佛辟了条溪流,随着他的动作,所有气力都缓缓流走。 蜷了蜷手指,奚枂攀住他的肩头:“少爷,我还得回去练舞呢。”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些讨好。 宗渡勾勾嘴角,在她的耳垂上轻轻亲了一下。 奚枂双腿一软。 男人却没停。 从她的耳垂、脸颊、鼻尖,直到唇。 初时轻轻柔柔,后面越来越重。 男人的吻带着烟草味,霸道又野蛮。 他强势的样子让奚枂眼底发酸,胸口发疼。 昨夜的记忆历历在目,奚枂怕一发不可收拾,赶紧抬手去推他。 可谁知她刚推了一下,门外走廊就传来女生说话的声音。 真的有人过来了! 奚枂吓得闭合嘴巴,却不想牙齿一合反倒咬破了宗渡的舌头。 男人发出短促的声音,奚枂瞬间就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她吓得怔了怔,很快回神,更加用力地推搡男人。 然而宗渡却不肯放手,反而变本加厉。 奚枂手忙脚乱地去拽内衣、外套。 宗渡感觉到她的分心,双手猛地掐住她的腰侧,用力托起。 奚枂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高,接着双腿离地,背部抵在后面的墙壁上。 宗渡漆黑的眸子看着她。 奚枂几乎靠着肌肉记忆,下意识抬腿,圈住他的腰。 ——一如昨夜。 宗渡满意地笑了声。 奚枂脸上滚烫,有几分自暴自弃的局促。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指,他以气音问她:“想不想要?” 奚枂红的脸上像是烧了火。 隔间的门被踹烂了,她几乎赤着上身。这男人不躲也就算了,他还打算玩花样吗?! 一会儿要是被人发现,她也别活了,淹死在马桶里算了! 宗渡凑上去,与她唇贴唇:“不想?” 他恶劣地看着她。 奚枂抖了抖。 宗渡知道自己昨夜多过分,猜到奚枂身上怕是被他弄出了伤,此时动作倒是轻柔不少。 可是越是轻柔细致的动作,反而越是让人方寸大乱。 奚枂很快便双眼湿润,手指下意识攥住他的衣摆。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宗渡低声道:“求我。” 奚枂死死咬着唇,不敢漏出一点声音。 宗渡挑挑眉,笑容越发邪恶。 门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已经走到大门口—— 奚枂下意识绷紧脚尖,有种随时就要克制不住的失控感。 奚枂一眨眼,眼泪掉下来:“求你。” 宗渡低笑一声,在外面开门的瞬间,长腿一迈。 奚枂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到了对面的隔间。 宗渡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隔间的门。 隔着门板的逼仄空间里,奚枂整个人像树懒一样挂在宗渡身上。 男人的手掌又大又稳,牢牢地托着她,绷起的肌肉充满力量。 宗渡低下头,亲吻她。 奚枂不再抗拒了,张开嘴唇,接受他的亲吻。 外面,女生们走了进来,站在洗手池前补妆。 “来的那个女孩儿是谁啊?好漂亮,不是咱们学校的吧?” “应该不是,没见过。” “不是,说是跟男朋友过来看舞蹈队练习的。” “男朋友?这妹妹看起来年纪还很小啊,已经有男朋友了?” 外面女生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入了两人的耳。 宗渡扶着奚枂的腰,向下一落。 奚枂咬住嘴唇,身子直抖。 “你们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吗?” “谁?” “宗渡!” “哈?” “宗渡?咱们学校那位传奇学霸?16岁全科毕业,去英国留学直博?” “没错,就是他!人家可不仅是学霸,还是个帅哥呢!没看金融杂志上的专访吗?金龟婿!” “天,那个布娃娃似的林小姐,居然跟大学霸在一起了?” 奚枂用尽力气勾住男人的肩膀,将耳朵贴在他的颈侧,听着男人压抑低沉的喉音。 幸好洗手间里开着换风系统,巨大的运作声让他俩的声音不那么明显。 “有钱人只会跟有钱人在一起,你看见那个林小姐身上的衣服没?是我们普通人穿得起的吗?” “我呀,知道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男人,我呢,就想着睡一下!哈哈哈,睡一下,体会体会亿万富翁的床上功夫也好啊!” “亿万富翁一日游吗?哈哈哈哈哈” 听着外面的议论,奚枂紧张地咬着唇,眼泪随着他的动作滚滚滑落。 男人顿住,修长的手指擦了擦她的眼角,低低道:“体会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奚枂整个人几乎都要痉挛,听到宗渡的话只能不断摇头。 那动作不知是希望他继续下去,还是希望他赶紧停止。 「想给小宗一个大笔都。^_^」 第9章 他变得更性感了 宗渡看着她,眸色一点点变深。 “说起来,那个大三的是怎么回事?” “大三的?啊,你说那茹带来的那个学妹是吧?” “对啊,不是说了要拒绝大三的么,怎么她就过来了。” “啧,没看到隔壁是谁吗?” “隔壁?” “汪缙啊!” “哈?汪缙?和大三女生?” 掐着她的手突然用力,宗渡倏地低下头含住她的唇舌。 奚枂像一叶小舟,除了随他起伏,再做不了别的了。 外面的人似乎说八卦上瘾,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宗渡突然停下动作。 奚枂命都没了半条,知道外面的人在讨论自己,但是似乎声音很远,她听都听不清。 宗渡抬手撩了下她的头发,气声问道:“隔壁学长?” 奚枂用额头轻轻撞他,求他赶紧结束这温柔的折磨。 宗渡眼底变冷。 “不会吧?汪缙会看上那种女生?” “她挺漂亮的啊,你没看么?前凸后翘,少有的好身材。” “呵呵,我们为了跳舞,一个个减肥减得跟麻秆似的,就怕肉多了上台不好看。结果你看看人家,练就一身好功夫,哪用得着上台?上床就够了!” 宗渡抬手掐了她一下,奚枂疼得腿抖。 宗渡勾了下嘴角,无声道:“手感确实好。” 奚枂摇摇头,眼泪被她甩得四处飞,有几滴落在宗渡的唇上。 “行了,别说了。汪缙学长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真的看中那种货色能耗到现在?别是有误会吧。” “误会?什么误会?他为了那个叫奚枂的给专业课老师送礼,总不是假的吧?” “哈?送礼?不会吧……” “你们不知道的多着呢,行了,快回去吧,一会儿晚了那茹又得骂人。” 女孩们嘀嘀咕咕离开,很快,洗手间安静下来。 宗渡不再克制。 奚枂哭得眼睛都肿了。 宗渡伏在她颈侧喘着粗气,两人的汗水混在一起,流在奚枂的锁骨处。 小窝积了一汪水。 奚枂缓过劲来,小声求他:“少爷,放下我好不好。” 宗渡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奚枂勉强用酸软的双腿撑着站稳,脱下上衣擦拭身上的汗水。 幸亏今天穿的是速干衣,她也不怕衣服汗湿暴露什么。 擦完身上的汗水,奚枂又将衣服穿回去,抓了几张厕纸,小心地擦拭。 正动作着,宗渡突然搂住她的腰,借着她弯身的姿势转了半圈。 奚枂一手撑着水箱一手摁在马桶盖上,惊恐转身:“少爷?” 宗渡又冲了进来。 一改方才的温柔,所有的动作都带上了惩罚的意味。 “奚枂,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没空陪你玩无聊把戏。” “给你的你拿着,不给你的也别惦记。奚枂,你知道我的底线!” 男人嗓音低沉喑哑,语气里带着重重的威胁。 奚枂几次都要背过气去,却只换来男人更加密集的火力。 久久。 结束后,宗渡推开奚枂,靠在隔板上低喘。 奚枂趴在马桶盖上,双腿抖得如风中落叶。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扶着水箱站起来。一抬头,就见宗渡已经收拾妥当,打开门往外走。 “少——” 宗渡脚步一顿,回过头。 宗渡:“记得吃药。” 奚枂脑子一懵,仿佛被钉死在原地。 ... 宗渡回到舞蹈教室的时候,林妍妍正跟那茹聊得开心。 见他过来,林妍妍立刻挽住他的胳膊:“宗渡哥哥,我跟那茹姐姐谈好了!” “嗯?” “你忘了?”林妍妍眨了眨眼,“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跟舞团谈合作的呀。我爸爸生日快到了,我要邀请他们去我家演出的。” 宗渡似是才想起来:“谈好了?” “嗯!”林妍妍看向那茹,“那茹姐姐答应了,不过具体细节还得再谈。” 说着她压低声音,悄悄问宗渡:“我想让奚枂也参加,可不可以啊?” 宗渡抬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目光温柔缱绻。 林妍妍看着他,脸上不自觉发烫。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宗渡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而且他的眼神充满了欲望,跟刚才相比仿佛变了个人。 更性感了。 只是看一眼,她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宗渡对着林妍妍时脸上带着克制而浅淡的温柔,但看向那茹时,表情悉数化为冷冽。 “听说奚枂是走后门进来的?凭她的实力,怕是进不了大四舞团。” 奚枂忍着不适回到舞蹈教室,刚到门口,就听见这么一句。 她目瞪口呆地看向宗渡。 小脸煞白煞白,目光中满是迟疑、惊惧、不敢置信。 林妍妍也很是意外。 那茹愣了愣,讷讷道:“也、也不算走后门吧。奚枂是大三表现最好的学生之一,跟我们一起练习,绰绰有余了。” 却也没提让她加入大四舞团跟着演出的事。 “是么,”宗渡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嘴角,深邃鹰眸阴鸷了几分,“我还以为是哪位隔壁学长帮忙牵的线。” 那茹脸上一白。 林妍妍察觉到宗渡对奚枂的关注,心底一慌,下意识抓紧了宗渡的手指。 宗渡顺势与她五指交握,警告那茹:“请确保出演人员的水平。” 再看向林妍妍时,表情又恢复到柔和的样子:“谈完了,我们走吧。” 林妍妍顺从地点点头,跟着宗渡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看到奚枂也在,林妍妍歉意地朝她笑笑,并没说话。 倒是宗渡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错开了眼神。 动作快到,仿佛那一瞬的锐利是奚枂的错觉。 到了停车区,宗渡去给林妍妍开车门。 林妍妍站在原地不动。 宗渡看她:“怎么?” 林妍妍咬咬唇,目带疑念地看着他:“宗渡哥哥,你好像对奚枂很关注?” 第10章 我从未隐藏过对你的好感 宗渡干脆靠在车上,笑噱地看着她:“吃醋了?” 林妍妍脸上一热,不吭声了。 宗渡拉着她的手腕,把人拽到面前,抬手拨了拨她胸口的长发:“她在酒店对你不敬。” 林妍妍歪歪头:“所以呢?” “帮你出气啊小朋友,”宗渡宠溺地拽拽她的头发,“上车,送你回家。” 林妍妍立刻笑着坐上副驾。 宗渡关上车门,转身时脸上的笑容已消失不见。 一路上,林妍妍不时跟宗渡聊天。 “我刚才听他们聊天,才发现原来国内的大学这么轻松啊,”林妍妍拧了拧鼻子,“我天天忙着写论文,都没时间谈恋爱。” 宗渡挑眉:“你这是在暗示我耽误你学习了?” 林妍妍脸上红扑扑:“哪有,我们不一样嘛。” 宗渡笑了声。 “对了,我刚才听那茹队长说,隔壁有个校草学长,他好像今天要跟谁表白,还买了——啊!” 疾驰的车子突然急刹,林妍妍没系安全带,突然的冲力让她朝着前窗扑过去。 嘭的一声撞在车窗上,额头红了一片。 “宗渡哥哥,怎么了!” 林妍妍以为发生了事故,赶紧转身看向宗渡。 宗渡铁青着脸,紧紧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高高跳起。 似是在忍着极大的愤怒。 沉默几秒后,宗渡面无表情地看向她:“突然想起有急事没处理。” “什么急事?”林妍妍第一次看到他近乎冷酷的表情,心底惴惴,“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宗渡含糊地应了声,打电话给助理。 “我有事要处理,一会儿让助理送你回家。” 林妍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们不约好下午一起——” 宗渡的目光冷厉坚硬:“抱歉。” 可他的目光明明没有一丝歉意。 短短两个字,反而把林妍妍问询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这还不算,他直接打开车门:“助理十分钟左右会到。” 他居然连等都不想陪自己等。 林妍妍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赌气地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 本以为宗渡会安抚自己,却没想到她刚站稳,车门就嘭一声关上,接着扬长而去。 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子,林妍妍狠狠攥紧包带。 ... 奚枂回到教室后,原本对她接纳良好的学姐们突然都变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奚枂深吸一口气,知道这舞团自己是待不下去了。 她穿上外套拿好手机,跟那茹说了声抱歉就匆匆出了艺术楼。 一路步行到大门,奚枂到一家药店买药。 在店主异样的目光中买了事后药吃下去,正犹豫要不要回家,就收到了汪缙的短信。 汪缙:“那茹说你不加入舞团了?为什么?” 奚枂斟酌字句回道:“学长,我仔细想了下觉得还是不太好。 大三有不少人都发了申请,其他人都被拒了,只有我一个人入选,太显眼了。 要是被有心人注意到,说不定连学长都要被牵连。” 第一次经营婊里婊气的人设,奚枂还有些不习惯。 信息发出去后,一直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奚枂想,是不是自己婊得太明显了? 汪缙也是费了大力气才帮自己争取到的机会,眼下又被自己这么稀里糊涂地放弃。 对方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 奚枂赶紧接起:“学长。” 汪缙语气严肃:“奚枂,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说什么了?” “没有,”奚枂淡淡道,“学姐们都很好,是我自己觉得不合适。” 汪缙沉默几秒:“你不是很想加入大四的排练?” “是很想,”奚枂苦笑一声,“但,是我不自量力了。” 汪缙:“如果你放弃这个机会,出国申请恐怕就很难通过了。” 这下轮到奚枂不出声了。 “我在导员办公室看到过你的申请书,知道你被退回过好几次了。导员说,你被拒绝的原因用的都是‘资历不足’。 如果你能跟大四舞团一起排练演出,我觉得能很好地补上这块短板。” 汪缙就差把“我一直关注你”几个字脱口而出了,让奚枂想装糊涂都不行。 可汪缙却好像还嫌不够直白:“你有时间吗?” 奚枂感到尴尬:“学长,你……” 汪缙:“你去停车区A9等我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笃定的语气让奚枂有些不安:“学长,我——” “就这样,我马上过去。”说完汪缙就把电话挂了。 奚枂看着黑掉的屏幕咬了咬嘴唇。 绿茶婊的角色刚演了两个小时就要翻车了吗??? 想了想,奚枂给方莫打了电话。 “大小姐,刚刚才见过,你不会这么快就想我了吧?” “别贫了,”奚枂叹了口气,“我觉得汪缙好像要跟我表白。” “啊?”方莫惊诧不已,“不是吧?” 奚枂摁了摁太阳穴:“我也没想到啊。” 奚枂长得好,气质也好。即使面无表情,随便往哪里一站都能吸引异性的目光。 虽然她平时独来独往,但向她表白的人却络绎不绝。 从大一入学开始,奚枂每周收到的情书都要论斤秤。 为了不惹麻烦,奚枂找发小方莫帮忙。 每当有人对自己死缠烂打,就让方莫假装男友出面摆平。 刚才方莫看到汪缙就问奚枂要不要帮忙,她想着刚拿了对方的好处就不给人脸,不好。 可谁知道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方莫嘿嘿笑了一声:“玩砸了吧?我就知道你做不出那种招猫逗狗的事。 纯得跟只小猫似的,装什么绿茶婊。” “等着,马上到!” 挂了电话,奚枂就往停车区走去。 等了几分钟,方莫没到,汪缙却先到了。 奚枂朝着四周看了看,停车区空荡荡的,没有人,旁边有一辆眼熟的劳斯莱斯。 她的心提了提。 汪缙一脸严肃地走来,看了奚枂一眼,直奔后备箱。 奚枂看他在后面翻找着什么,心里更紧张了。 接着汪缙取了什么东西背在身后,关上后备箱,朝着她走过来。 走到奚枂面前,他伸出手,捧出一束玫瑰花。 奚枂下意识后退:“学长,这……” 看见她的动作,汪缙的心就死了一半。 他苦笑一声:“还不够明显吗?奚枂,我从未隐藏过对你的好感。” 奚枂无助地看向四周,希望方莫能从天而降。 汪缙咬咬牙,突然伸手去拉奚枂的手腕。 奚枂本能一躲,对方的手却转变方向,朝着她的腰揽了过去。 第11章 从你进入宗家,就注定成为我的玩具 奚枂本能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汪缙的手被打得一歪,手背上立刻红肿成一片。 奚枂戒备地向后退,目光里带着警惕:“学长,抱歉。我练过防身术,本能就……” 这话听得汪缙心里更凉了。 下意识就对自己动手,是说她甚至不把自己当好人吗? 汪缙目光暗了暗,不甘心地再次上前。 奚枂退了两步,被他堵在一辆劳斯莱斯前。 “我是真的喜欢你,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吗?” 奚枂:“学长,我想专心学业,没有谈恋爱的计划。谢谢你的喜欢,但是真的很抱歉。” “奚枂,”汪缙抬手要摸奚枂的脸,“我们试试,怎么样?你放心,我——” 咔哒。 奚枂推人的手刚伸出去,就听到身后的车子传来开门声。 扭过头,就见宗渡从车上下来。 奚枂脑子里轰的一声。 怪不得刚才她看这辆劳斯莱斯如此眼熟。 宗渡一手搭在车顶,一手搭在车门上,目光轻讽地看着两人。 奚枂脸色惨白,嘴巴开开合合几次,想解释又说不出话。 汪缙以为对方嫌他们碰了他的车,拉着奚枂往旁边走了两步,皱眉:“这位先生,如果你是因为我们碰了你的车而不高兴,我道歉。 现在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能麻烦你离开吗?” 宗渡不理他,反而看向奚枂:“有事处理?” 他轻慢地打量让汪缙不悦,面色不善地想要赶人,却被奚枂先甩开手。 奚枂:“我没事处理,现在就回家!” 汪缙一怔。 奚枂后退两步,直面汪缙:“学长,谢谢你的喜欢,但真的很抱歉!” 说完她自己打开副驾驶,上了劳斯莱斯。 宗渡点了根烟,睨笑着看向汪缙:“送给女孩的花?还不错,我可以帮你转交。” 汪缙像是失了神,宗渡一开口,他就下意识将花递了过去。 宗渡接过来,说了句“多谢”,也上了车。 汪缙失魂落魄地上了自己的车,驶离。 两人坐在车上,直到汪缙出了大门,宗渡都没发动车子。 车内的沉默震耳欲聋,奚枂心慌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林小姐她……” “先回去了,”宗渡点了根烟,“还是说说你的学长吧。”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吊死了。 奚枂下意识到:“只是一个学长而已。” “一个学长而已?”宗渡低笑,伸手从后座拿过那束红玫瑰,在她面前晃了晃,“一个送你玫瑰的普通学长?” 奚枂嗫喏:“我没想收,是你……”接的。 宗渡抽出一支,闻了闻。 馥郁的香气在车内格外强烈,这花,红得碍眼。 将剩下的花束扔到后面,宗渡把燃着的香烟摁进他抽出的那枝花里。 花蕊被烟烫出微弱的呲啦声,随着烧焦的奇怪味道,塞满整个车厢。 奚枂无措地看着他。 宗渡勾勾嘴角,单手攥住花头。 鲜红的花汁从他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奚枂水蓝色的裤子上。 奚枂心头一跳,身体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奚枂,我以为你懂我。” 宗渡松开手,被碾成一团的玫瑰吧嗒落下。 成了泥。 奚枂咬了咬嘴唇:“我真的跟他没有关系。” “没关系?”宗渡的手指上染着妖冶的红,指腹冰凉,捏住她的下巴,“他为了你,给老师送礼、打通关系,把你送进大四舞团学习。 为你的出国申请忙前忙后,体贴周到。 你却说,你跟他没关系?” 宗渡的声音又轻又飘,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让奚枂摸不准他的态度。 宗渡喃喃道:“奚枂,你还真是个白眼狼啊。” 奚枂脸色惨白,却不知该怎么解释。 汪缙为她做了很多,但她也确实不知情。 宗渡松开她,抽了张湿巾擦手:“奚枂,你知道我的脾气。惹怒了我,这学,你也没必要上了。” “不要!”奚枂脸上色如死灰,两手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臂。 “少爷,不要。我给你道歉,我给你跪下!求你,求你让我继续上学好不好?” 宗渡一推,把人推倒在座椅上。 他擦完手,将殷红的废纸一扔,目光冷冷地看向她,“我生气了。” 从最开始的电话,到洗手间里听到的流言,再到方才的表白。 每件事都狠狠地踩在宗渡的死穴上。 奚枂看着他,心一点点凉下来。 冗长的沉默之后。 宗渡看着她的眼睛,冷冷道:“昨晚,四楼博古架上少了一个唐朝仕女瓶。” 奚枂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宗渡打开平板,调出监控。 奚枂看过去。 视频里,庄怡小心翼翼地从博古架上取下花瓶,又换了一个红底芙蓉瓶上去。 监控是高清的,几乎将庄怡取花瓶时的小心翼翼,以及换取成功后的神采飞扬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她脸上的薄汗、眼角的兴奋、唇角难以压制的弧度…… 奚枂像被人浇了冷水,又像被人打了耳光。 外面是炎炎烈日,她却如坠冰窟。耳朵里是尖锐的嗡鸣,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眼泪大滴大滴往下砸,可她连哭都不敢出声。 宗渡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给她擦泪:“听说你爸又欠了两百多万的赌债,你说,如果你离开宗家,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 奚枂眼前一阵阵发黑。 宗渡表情柔和,声音里还带着些温柔。可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冰冷。 “奚枂,从你进入宗家,就注定成为我的玩具。我让你哭就哭,我让你笑就笑,懂吗?” 奚枂回答不了,也不需要回答。 从她十五岁被父亲带去赌场抵债、十八岁向宗渡借款五百万开始,她就知道,这辈子她都无法逃开这个男人。 宗渡看着奚枂有些呆滞的目光,低笑了声。 奚枂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无论身处何种逆境都能生出反抗的力量。 宗渡从第一次见她,就格外喜欢她的眼睛。 里面蓬勃的生命力,让被她注视着的宗渡有种从心底生出的喜悦。 那种在地狱里看见光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他愿意呵护她那份天真。 前提是,她是自己的。 「我们枂枂很厉害的,能屈能伸!^_^」 第12章 看,我对你很好 宗渡将座椅放倒,身体压上她:“乖女孩,放轻松。”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湿润的双眼。 温柔的语气和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他捧在心上的情人。 奚枂委屈地攀上他的肩,泪水失禁般地流。 宗渡的手轻松地拉下她的裤子,手指在她上腹刀口的位置轻轻摩挲。 奚枂抖了抖,克制不住地嘤咛一声。 他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脸:“吃药了?” 奚枂点点头。 宗渡笑:“嗯,那就不戴了。” 说完,拉起她一条腿。 奚枂顺从地放松身体,主动配合他褪下裤子。 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惹得她阵阵战栗。 被使用过度的身体早就无法承受他的雷霆,就在奚枂白着脸准备勉强自己时,宗渡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润滑剂。 见她惊讶,宗渡凑过去,笑着亲了亲她的眼睛:“看,我对你很好。” 冰凉的黏稠被挤进去,奚枂手指蜷了蜷,眼角泛起委屈的粉色。 宗渡亲了亲,单手解开腰带。 正要动,两部手机同时振动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拿过手机。 奚枂见是方莫的电话,赶紧挂断,又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接着,她看向宗渡。 与她不同,宗渡接了起来。 奚枂心底一松,以为这次就作罢了。 可谁知宗渡根本不停。 他一手接起电话,一手托住她的腿,俯身—— 奚枂瞪大眼睛:“别——” 宗渡挑了挑眉,轻笑:“喂。” 奚枂立刻举起手,咬住了手指。 “宗渡哥哥,是我。”林妍妍怯生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嗯,我知道。” 奚枂连呼吸都不敢,牙齿咬紧关节,就怕漏出什么不该的声音。 宗渡缓缓动起来,气息还算平稳:“到家了?” “到了,”林妍妍叹了口气,“我哥还骂你呢,说你把我带出门,却不知道送回家。” 宗渡低低一笑,动作却越发的猛:“抱歉,临时有急事。” 奚枂眼前发黑,灭顶的节奏让她全身绷紧。 她的身体反应极大地愉悦了宗渡。 他停下动作,改为用手指拨弄她的唇,语气又哑又涩,“帮我跟你哥说声抱歉,告诉他我晚上过去请罪。顺便让他备好合同,今晚签字。” “知道啦,肯定忘不了你的生意,”林妍妍语气随意道,“我刚才想了想,那个隔壁学长要表白的对象,是不是奚枂呀?” 宗渡动作一顿:“嗯?” 听到自己的名字,奚枂本能竖起耳朵。 “你刚才把我扔在路边,不会是回去找奚枂了吧?你怕她被人骗吗?还是……” 宗渡单手捞住奚枂,抱着她一转。 奚枂惊得“啊”了一声,改为趴在宗渡身上。体位突变,让她没能听清林妍妍刚才那句话。 她那声低喊声音不算小,电话那边自然也听见了。 林妍妍一顿,疑惑道:“宗渡哥哥,你身边有人?” “嗯。”宗渡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林妍妍:“听上去像个女人?” “嗯。”宗渡并不否认。 林妍妍沉默。 宗渡抬手捏了捏奚枂的小腹,柔软又紧致的手感让他非常满意:“我还有事,先挂了。” 奚枂这才抽出手指,一手撑着车顶,一手扶着把手,小心道:“林小姐怀疑了。” 宗渡单手撑在脑后,看着她:“继续。” 奚枂咬咬唇,抓住前扶手调整姿势。 肢体碰撞的间隙,奚枂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更没看见停车区西北角的树丛后,有个身影来了又去。 待一场火热结束,奚枂趴在座椅上恢复体力,宗渡拿出备用的衣服换上。 因为姿势原因,这次他的衣服也难免狼狈。 ... 宗渡将奚枂放在离宗家最近的公交站。 他开车先走,她随后乘着公交回家。 庄怡见她一身疲惫,身上又是汗湿又是褶皱,以为是练舞太累了。 从厨房拿了些点心牛奶递给她,让奚枂先回房休息。 奚枂洗了个澡就躺下了,半梦半醒间,手机响了起来。 “喂。” “枂枂啊,爸爸要出差,手上没钱了,你拿给我吧。” 奚枂瞬间睁开眼:“多少钱?” “先给我个几万块吧,我先把这周打发了。”奚阔山语气一顿,又试探问道,“枂枂啊,你手上有多少钱?” 奚枂在黑暗中闭了闭眼,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车上宗渡说过的话。 他又欠钱了。 他又来找自己了。 “这么多年,咱们家一直买不起房,让你跟你妈不得不住在宗家,爸爸心里也愧疚啊。”奚阔山叹了口气,“这不,我前段时间看中了一套房子。 要是能买下来,咱们一家三口就不用分居了!枂枂,爸爸也想跟你们母女俩团聚。 只要两百万就行,你有没有?或者,你能不能跟宗家少爷借一下?我们全家——” 奚枂平静打断他:“一,我没钱。二,买房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三,一万也没有,饿死你算了!” 奚阔山顿时气急败坏:“奚枂,老子是你爸!别废话,给我钱!” “没有!” 奚枂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 再醒来,外面天光大亮。 在床上抻了抻筋,奚枂拿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多。 楼上的主人房还安安静静,一楼走廊上却已经有走动的声音。 身上还有些不舒服,奚枂熟练地从药箱里拿出药膏,忍着不适涂上。 宗渡做起来没轻没重,她经常受伤。 时间久了,一些小问题她自己就能处理了。 奚枂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庄怡正在厨房忙进忙出。 “妈,你怎么进厨房了?”奚枂拧着眉上前。 钢琴老师最爱护自己的手,在她印象中,庄怡很讨厌厨房。 庄怡勾了个甜到发腻的笑,举手投足带着股不容忽视的媚态:“先生回来了,说想喝我熬的汤。” 奚枂心底一顿。 仔细打量,就发现平日喜欢穿圆领旗袍的人,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 卓越的肩颈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在晨光中尽显妩媚。 像被浇饱了水的花。 庄怡见奚枂盯着自己,以为是哪里不妥当,赶紧查看身上,撩动盘发:“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奚枂的视线不自觉随着她的手来回,越过耳廓。配上庄怡低头的动作,白皙的颈侧便露出一枚红色痕迹来。 第13章 钱是尊严钱是命 奚枂下意识移开目光,手指不自觉抠紧衣服边缝:“没有,你今天……很漂亮。” 庄怡笑着拍了她一下:“调皮,连妈妈都调侃。” 奚枂的声音发涩:“你最近……见他了吗?” 从十八岁出了那件事开始,奚枂就再也没叫过奚阔山爸爸。 非提他不可时,要么用“他”,要么直呼其名。 庄怡的笑容一滞,叹了口气:“前几天才见了一次,他……挺好的。” 奚枂想起四楼丢失的花瓶,又想起新欠的债务,胸口紧到发僵。 庄怡看向厨房:“汤快熬好了,等会儿我伺候先生太太先喝了,再留下一盅给少爷,你端上楼。” “不要!”奚枂快速回绝,“……等他下来吃也一样。” “少爷昨天忙到半夜,听说快天亮才睡的,早饭不下来吃了。我多留一碗,一会儿你端上去。” 奚枂不肯。 庄怡皱眉:“枂枂,我们是宗家的佣人,得尽本分。” 本分。 她们母女俩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本分。 奚枂沉默不答,庄怡当她默认了。 奚枂跟着庄怡简单吃过早餐,八点半多,楼上才陆陆续续有人起床。 ... 十点多,宗渡还没醒,手机振动起来。 他单手搭在额前,闭着眼摸过手机。 “喂。” “呵,还没醒?” 宗渡听着声音陌生,拧了拧眉,扫了眼屏幕。 林硕,林妍妍的大哥。 宗渡看在昨晚签约的合同的份上,单手撑着坐起来:“怎么。” “昨晚只顾着谈生意,忘了问你件事。” 宗渡点了免提,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什么事。” “你家那个叫奚枂的……挺漂亮?” 拿衣服的动作一顿,宗渡声音冷了几度:“什么?” “总是听小妹说起奚枂奚枂的,”林硕声音轻佻,“小妹说她是你家佣人?长得不错,身材好,还会跳舞。” 宗渡目光沉了几分,开口时,嘴里确实与严肃表情完全不相符的调笑:“怎么,好奇?” “好奇,我可太好奇了!”林硕嘿嘿笑了声,“怎么样,有时间……带出来玩玩?” 宗渡的脸色难看得可怕,可声音更显风流:“有什么不行的,下次喝酒的时候我带过去,随你玩。” 嘭! 宗渡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碰撞。 “谁!” 宗渡拧眉看向门口,才发现房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 他走过去向外看了看,没人。 林硕:“怎么?” “没事,”宗渡将门关上,继续换衣服,“我还有事,先不聊了。” ... 奚枂端着汤盅回到厨房。 庄怡诧异地看着她:“不是让你给少爷送过去?” 奚枂回过神:“啊,他、他说不喝。” 庄怡叹了口气:“那你喝了吧,都是好东西,很滋补的。” 奚枂拿过勺子,食不知味地将一罐汤喝下去。 喝完,她借口学校有急事,拎包出了门。 ... 奚枂到vee吧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舞池里没什么人。 去领班那里签了到,再去更衣室换上紧身皮衣,戴上蝴蝶面具。 出来的时候遇到崔甜甜,对方贼兮兮地笑,递了一根黑色皮鞭过来,“喏,今天的新道具。” 崔甜甜是她的学妹,是大二的级花。她一年前来Vee兼职,跟奚枂成了兼职搭子。 奚枂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头皮发麻:“好好的怎么……” “听说今天来了个重要客人,口味有点独特。”崔甜甜拍了拍她的肩膀,眉飞色舞的,“给小费很大方哦。” 奚枂不是很想接。 崔甜甜看周围没人,拉着她又回到更衣室,低声劝她:“行了我的奚枂姐,又不是让你干什么,不就是跳个舞么。 你就想,这是为出国攒生活费,是为了梦想卧薪尝胆!” 奚枂心里发苦:“可是……” “没有可是!”崔甜甜拍了她的屁股一下,“姐妹,赚钱,不丢人!” 奚枂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最后叹了口气:“我试试吧。” 崔甜甜这才去换衣服。 奚枂见还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就到里面的休息室待着。 奚枂从大一开始在这里兼职。 那时候,奚阔山因为欠了高额赌债被人剁了两根手指,她和母亲被人抓住,对方声称要钱债肉偿。 多方求救无果。 最终,奚枂跑去求宗渡,以被锁在床上三天三夜、签下五年的情人合约作为代价,换来五百万现金填上窟窿。 从那时起,奚枂就知道钱最重要。 钱是尊严,钱是命。 大一寒假,奚枂谎称在便利店兼职,利用午休的时间跑来酒吧跳艳舞。 她梦想着攒钱买套房子,带着妈妈从宗家搬出来。 到时她五年期满,宗渡也对她应该厌倦了,她可以跟妈妈就可以过上平凡简单的生活。 可她忘了自己有个贪婪的父亲。 打工三年,每当她攒下一点钱,都会被奚阔山以各种理由骗走、抢走。 现在,宗渡又断了她公费出国的路。 不过,奚枂不打算放弃。 无法公费出国,她就自己赚,自己走! 哪怕脱一层皮,她也要离开这操蛋的宗家。 ... Vee吧是淮城有名的艳舞吧,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演出。 高峰时段还是在晚上,白天要冷清一些,相对来说时薪也更低。 奚枂不想惹麻烦,只签了午休后两小时的演出合约。 虽然赚得少,但麻烦也少。 到了演出时间,奚枂走到舞池中央的钢管处。随着曼妙的音乐响起,天花板上的射灯从刺目的绿色变为暧昧的粉。 空气中有甜甜的味道扩散,勾动人心底蠢蠢欲动的俗念。 奚枂随着节拍扭了几下,黑色皮鞭抽在地板上传来啪啪的声响。 她单手握着钢管,动作随着音乐渐入高潮。 台下突然传来骚动,有几人走到台前的VIp位置坐下。 按照规矩,奚枂要走到舞台边,做一个勾臀的动作向VIp客户致敬。 奚枂走过去,却不想撞上一道灼灼视线。 等她想看清时,却又看不见了。 是谁? 奚枂皱了下眉。 第14章 女儿不能让他白睡! 宗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要吃午饭,一到餐厅就见宗太太面色难看地坐在一桌饭菜前。 拉开椅子坐下:“怎么。” 宗太太皱着眉:“还能怎么,还不是你爸。昨天半夜才回来,早上连饭都不吃又走了。” 宗钰海从几年前开始就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一趟就像打卡,在卧室睡一觉,醒来又离开了。 宗太太对此很不满。 宗渡勾了勾嘴角,眼底有几分讥讽:“嗯,忙。” 宗太太不悦:“年轻时候忙事业,都这么大年纪了还那么拼命做什么。家里不是有你么,他也不知道多陪陪我。” 宗渡没接话。 宗太太叹了口气:“你跟妍妍进度怎么样?” 宗渡唔了声:“还可以。” 宗太太眼前一亮:“还可以?那我可以跟林家深入聊聊了?” “不急,”宗渡吃了口牛排,“多挑一挑。” 宗太太点点头:“对,对!林家还是门第不够高,我盘算盘算,看看还有谁家女儿能配你。” 宗渡淡淡应了声,眉眼间却没有一丝在意。 吃过饭宗渡又回了楼上。 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宗渡扫了一眼,装进文件袋,拿着出了门。 选了辆不起眼的辉腾,宗渡驱车前往老城区。 ... Vee。 原本该跳一个小时的舞,因为奚枂不小心漏了一段,提前十分钟结束了。 奚枂回到更衣室,一开门,就听见手机响个不停。 她赶紧过去打开柜子。 电话那边传来宗渡助理卢让的声音,“奚小姐,如果有时间请来一趟宗氏。” 奚枂愣了下:“宗氏?” 她跟了宗渡三年,从没踏足过宗氏。 卢让应了声:“公司这边出了点事……与你有关,希望你过来处理一下。” 卢让是宗渡的特助,也是商场上有名的笑面虎,是宗渡的左膀右臂。 他的话,奚枂不敢轻视。 奚枂匆忙卸妆,拿着书包就冲了出去。 到宗氏的时候正是午歇结束,大厦门口人来人往。 在门口右侧的草坪处,几个身穿黑衣的保安围成圈正禁锢着什么人。对方不断推搡,高声骂着什么,却无法突破。 奚枂眼皮一跳,拿出手机给卢让打电话。 卢让很快下来。 对方一身精英装,裹着满满的昂贵冷香走来:“奚小姐。” 奚枂:“您叫我过来是……” 卢让顿了下:“请跟我来。” 说着,就带着奚枂往草坪处走。 随着走近,她逐渐能听到被禁锢的人的声音。 “你们快放了我!我女儿是宗渡的女朋友!”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丢饭碗!我可是宗家的亲家,你们敢碰我一个手指头试试!” “妈的,睡了老子女儿三年,他想一个子儿都不掏?真以为我好欺负啊!” “敢不给钱,我就出去嚷嚷,让全淮城都知道他宗渡是什么人,他宗家是什么德行!” 奚枂的脸一瞬惨白,所有的强作镇定都挥发殆尽,只剩下满满的愤怒、屈辱。 卢让捏了捏眉心:“奚小姐,你的父亲已经在这里闹了一个小时了。” 奚枂抠着手指,前所未有的羞耻让她生出想逃跑的冲动。 卢让:“你与总裁的私事我不会过多评价,但如果任由你父亲这么闹下去,对公司正常经营造成影响,就别怪我采取手段了。” 奚枂像被人甩了一耳光,又倒了一桶冰水。 在五月烈日朗朗的中午,脸上火辣辣的,心却冷得像下了十八层地狱。 奚枂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保安看见卢让过来,自动让出半人的位置,露出里面撒泼打滚的奚阔山。 印象中高大挺拔的父亲形象彻底消失,看着眼前衣着脏乱、身形佝偻、目光浑浊的中年男人,奚枂闭了闭眼:“你到底想要什么?” 奚阔山没想到奚枂会出现,僵了半秒。 但随即想到今天的目的,他破罐子破摔道:“老子要钱!再不给钱,老子的手就保不住了!” 奚枂看向他断了两指的左手:“我没钱。” “你没有,宗渡有。”奚阔山哼了一声,“老子的女儿不能让他白睡,三年啊,我要他三百万不过分吧!” 奚枂前所未有的难堪:“把我跟妈逼出宗家对你有什么好处?没她给你偷古董,你连高利贷利息都还不起!” 奚阔山从地上站起来,抬手啪地给了奚枂一个耳光:“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奚枂被打得头一歪,嘴角很快就有血流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看着指腹上的血红,巨大的无力感让她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我劝你老实点,有钱我妈会给你,没钱你也别乱咬。 真惹到不该惹的人,我跟妈救不了你,只能给你陪葬!” 奚枂抬起头,闭了闭眼:“卢助理,方便的话,请报警吧。” “你!”奚阔山瞳孔一缩。 见卢让真的拿出手机要拨电话,恶狠狠地扔下句“走着瞧”,溜了。 奚枂转过身,朝着卢让鞠了个躬:“如果可以的话……这件事能别告诉宗渡吗?” 卢让一脸为难。 奚枂咬咬牙:“至少……晚一点告诉他。” 卢让叹了口气:“我尽量。” ... 因为奚阔山闹事,奚枂下午没有心情自习,直接回了家。 暮色四合。 宗渡开车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见那道白色身影。 奚枂安安静静坐在庄怡身边插花,两人正说着什么。 她的侧脸白到发光,但另外一侧的脸藏在暗影里,看不真切。 但宗渡能察觉到,她嘴角似乎青了。 他不记得自己弄伤过那个地方。 奚枂刚跟庄怡讨论完一首古曲的翻唱,手机震了下。 她打开短信。 “上来。” 奚枂忙锁上屏幕。 庄怡看她:“怎么了?” “没事,”奚枂摇摇头,“我回房间一趟,班长发来一条在线学习视频。” “去吧去吧,”庄怡催她回房间,“我自己来就行。” 奚枂穿过客厅回了房间。 趁着外面没人走动的时刻,又沿着外面的扶梯上了二楼。 一进门,宗渡就把人揽进怀里。 第15章 奚枂,你总是学不乖 男人急切的吻伴随着脱衣服的动作,让刚进门的奚枂又慌又羞。 她慢半拍的软下身子,配合着对方的动作向他靠了靠。 就在衣襟大敞,浑身赤果的时候,宗渡却突然停下了。 奚枂不解地睁开眼,见宗渡依旧衣着整齐,眉眼清醒地看着她。 只有她赤条着身体站在窗边,整个人被春潮笼罩。 奚枂下意识抬起双臂抱住前胸,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目光湿润,以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宗渡扫了奚枂一圈,目光暗了暗。 曲线玲珑、凹凸有致,白皙莹润的皮肤一如既往的柔嫩,密密麻麻分布着他留下的痕迹。 如同昨天一样。 但他从未动过她的脸。 巴掌大的脸上,左脸明显肿了些,嘴角还带着青紫。 “有人打你了?” 奚枂一愣。 他叫自己上来不是为了做那种事,是为了检查自己是不是受了伤? 而且听他的语气,卢让确实没告诉他奚阔山去宗氏的事。 奚枂躲开他的目光:“没有,不小心撞的。” “撞的?”宗渡走过去,抬手摸向她的侧脸,“哪儿撞的?” 奚枂心里有点慌,赶紧低下头不让他看伤口。 她略显着急的动作,让长发陡然晃了晃。 一股淡而隐秘的香气飘出来。 宗渡离着她近,一下闻到了。 鹰眸一暗。 他的手下滑,来到她的腰间,描摹腰线:“中午去哪儿了?” 奚枂想到奚阔山的闹事,又想起Vee的兼职,越发心虚:“去学校练舞了。” 宗渡手向下,奚枂短促地啊了声。 他粗鲁地搅了下:“学校,练舞? 淮大什么时候这么有钱,能把‘尼罗河玫瑰’当香薰用了?” 奚枂僵在原地。 尼罗河玫瑰,是Vee会所专供。 每次跳舞时如果来了重要客人,店里就会把香水当做香氛用,从天花板上喷洒而下。 中午跳舞时那甜甜的味道,正是尼罗河玫瑰。 男人见她不回话,手指越发肆意。 奚枂双腿一软,跌倒在他怀里。 绝对,绝对不能让宗渡知道。 奚枂的脑子里只有这句话。 “奚枂,”宗渡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你总是学不乖。” 他的脸冷静得像是午夜清冷的佛子,可手指却肆意搅动她最隐秘的湖泊。 奚枂想,再没有比他更讨厌的人了。 奚枂暗暗咬着舌尖,用湿润的眼睛看他,尽量真诚:“少爷,这是……从学妹身上沾到的。” “学妹?”宗渡的手指更凶了,“刚送走个学长,又来了个学妹?” 奚枂被他搅得神志不清,一时没听懂“送走”是什么意思。 她嘶嘶吸了口气,手指紧紧抠着他的手臂,“是学妹,她叫崔甜甜,是……啊,是,大二,民族舞的。” 宗渡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奚枂被他激出眼泪,银贝般的牙齿将粉色的唇几乎咬成透明的白。 她几乎被宗渡抽去了所有力气,抱着他的双臂勉强站着。 就在奚枂以为自己露馅的时候,他突然低下头,亲了下她的嘴角。 手指也稍稍缓了缓,直到停下。 他抽出手指,轻抚她的脸:“既然是学妹,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奚枂只能点头。 宗渡单手穿过她的膝窝,把人抱到窗台。 奚枂吓得搂紧他的脖子:“少爷!” 宗渡把人转了一圈,让她趴在玻璃上。 夜色中,整个院子都落入她眼中。 胸口紧贴着窗户,她能感觉到神经末梢处的坚硬与冰冷。 她站在高处,若此时有人路过抬头,便能将她一览无余! “少爷,不要!” 宗渡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抬起她的左腿,压了上来。 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笑,如恶魔低语:“这是惩罚。” 他不再多言,狠狠地压在她身上。 “啊——” ... 这次出差回来,宗渡的需求突然大了起来。 奚枂有些吃不消,却又拒绝不得。 等宗渡尽兴停下,奚枂已经连动手指都费劲。 半梦半醒间,床晃了一下。 奚枂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宗渡赤着身子下床,走到桌前喝了杯水。 似乎,还吃了什么药。 银白月光将他勾勒得如同圣洁的精灵,谁能想到他夜夜对他做那样破戒的恶事。 奚枂再也扛不住,闭上眼沉沉睡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在二楼睡了一夜。 宗渡还在旁边睡着,她赶紧套上衣服,蹑手蹑脚下了楼。 回到房间,奚枂赶紧洗漱。 确定身上没有惹人遐想的痕迹后,她才穿了条长裙,出了卧室。 穿过走廊来到客厅,正要往厨房走,就见宗渡坐在沙发上,朝她瞥了一眼。 奚枂脚步一顿:“少爷,早。” 宗渡继续看报纸。 庄怡给奚枂使了个眼色,奚枂快步进了厨房。 “少爷刚才说要去淮大一趟,正好可以捎你去学校。” 奚枂心底咯噔一声。 去淮大? 他不会真的要见崔甜甜吧? 昨夜时间太晚,奚枂还没来得及跟崔甜甜通气。 奚枂神色慌张:“他去淮大做什么?” 庄怡纳闷地看了奚枂一眼,接着继续装早餐,“主家的事,我们做下人的怎么知道。” 盛好早餐,她将餐盘往奚枂手上一递:“去,给少爷端过去。” 奚枂只能硬着头皮端进餐厅。 吃过早饭,宗渡果然提出要跟奚枂一起去学校。 奚枂只能答应,忐忑地上了车。 宗渡发动车子,载着奚枂出了门。 车子从山上出发,直到驶入山下主道,宗渡都没有说话。 奚枂偷偷看他几次,捏着手机,不敢发消息。 心里暗暗祈祷崔甜甜机灵些,待会儿见招拆招别穿帮。 到了学校,宗渡没立刻下车,转过身看着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奚枂心一提,僵笑着:“什么?” “希望你跟你的小学妹串好供了,”宗渡挑眉,“不然……” 奚枂抓住他的手:“少爷,我没撒谎。” 宗渡看着她的眼睛,半晌才开口:“你最好是。” 两人下了车,奚枂带着宗渡往艺术楼走。 奚枂走在前面,宗渡跟在后面。 出了停车场,右拐直行五百米就到了。 奚枂一直闷声往前走,到了岔路口突然听着脚步声不太对,回身一看,发现宗渡往左边转了。 她拧了拧眉,看着宗渡进了行政楼。 校长点头哈腰地出来迎他。 嗯? 他不是来见崔甜甜的吗? 第16章 你这本钱跳不了芭蕾 宗渡刚到行政楼,等候已久的校长立刻过来迎接。 “宗渡先生,这边请。” 进了办公室,秘书屏退其他人。 校长恭敬地给宗渡递茶:“宗渡先生,您让我查的事我都查清楚了。” 宗渡接了茶,看向他。 “名单上的人表现一切正常,并没查到您说的事。” 说起这个,校长也是一脸疑惑。 昨晚宗渡给他的私人邮箱发了封邮件,让他调查全校导员近三年的出入境记录,尤其是单独带在校生出入境的。 宗渡蹙了蹙眉,黑眸幽暗几分:“还挺谨慎。” 校长一愣:“什么?” 宗渡将文件收起来,吩咐道:“接下来这段时间……” ... 奚枂打听到崔甜甜在艺术楼四楼练舞,就直接过去找人。 一路冲到舞蹈教室门口,手刚摸到把手,就听到里面传出男女暧昧的声响。 奚枂吓了一跳,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后退半步。 不会是她想得那样吧? 奚枂蹙眉,犹豫之后拿出手机给崔甜甜打了过去。 电话刚拨通,教室内就响起一串铃音。 “草!”里面有男人暴怒的声音,“草个人都不爽,崔甜甜,你特么不会关机啊?老子可是买了你一个钟!” 奚枂慌忙掐断电话,转身跑下了楼。 心脏怦怦直跳,奚枂跑得马不停蹄。 直到在一楼找了个空教室钻进去,她都没彻底静下来。 奚枂知道崔甜甜缺钱,但没想到她能缺到这个份上。 正出神,门口响起推门声。 奚枂扭头看过去,见大一形体老师梅丽推门而入。 她赶紧站起来:“老师?” “还真是你啊,”梅丽笑着走进来,“怎么一个人在这发呆?” “想动作呢,”奚枂柔柔一笑,“马上就开始练习。”说完就站起身走到把杆前压腿。 梅丽笑笑,眼神不加掩饰地在奚枂身上打量。 看着看着,她眼尾一跳。 奚枂本来就……这么漂亮吗? 印象中纤细寡淡的女孩,此时正散发着成熟蜜桃般的诱惑。 声姿高畅,眉目疏朗。四肢纤细修长,身上凹凸有致。 梅丽克制不住地勾起了嘴角,上前伸手捏了下奚枂的屁股。 奚枂低低啊了声,诧异地看她:“梅老师?” “怎么,”梅丽的目光停在她胸口,“不让看啊?” 奚枂脸上一红,下意识想含胸,却被梅丽拍了下后背。 “站直。” 奚枂挺胸。 梅丽:“你这胸……有c吧?” 奚枂脸上热了热:“梅老师……” “害羞什么,”梅丽一脸嗔怪的表情,“咱们跳舞的不就得关注身体数据?别忘了,我可是形体老师。” 奚枂抿抿唇,弱弱道:“……满杯。” 快d了。 梅丽更满意了:“你骨架小,长点肉也不显胖。” “交过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有些越界了,奚枂不想回答。 “梅老师?” 听到声音,两人朝门口看去。 方莫放下肩上的水桶,撩起衬衣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么巧,你们都在啊?” 青春洋溢的男大露出饱满而紧致的腹肌,轻而易举地勾走梅丽的目光。 她巧笑地走过去,伸手拍了下方莫的胸肌:“方莫?身材不错啊,学什么体育,不然转专业啊?” 方莫憨笑着抓抓头发:“还是算了吧,我笨手笨脚的。” 梅丽笑了声,视线滑到他的腰下,见他裤子拉链处饱满鼓胀,挑眉:“你这本钱,确实跳不了芭蕾。” 方莫夹了夹腿,不好意思极了:“梅老师……” “好了好了,你们忙自己的,我也该准备准备上课了。” 梅丽见好就收,没再让两个学生尴尬,推门离开了。 她一走,奚枂将腿从把杆上拿下来,“你——” “嘘。”方莫早就收起憨傻的表情,警惕地看向一侧窗口。 确定梅丽离开了,这才走到窗边拉下百叶窗。 奚枂:“你干吗啊?” 方莫又等了几秒,这才走到奚枂面前,用食指戳了下她的额头:“傻子。” “嗯?” 方莫轻笑了声,不想说那些让人烦心的事:“没什么。” “前天你叫我去停车场帮你对付汪缙,结果我去的时候你们都走了。后面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搞什么啊?” 奚枂一拍额头:“忘了!” 前天在车上被宗渡折腾得灵魂出窍,晚上回家也没闲着。 昨天又被Vee和奚阔山的事搞得头昏脑涨,倒是忘了给方莫交代一下。 想起停车场的荒唐,奚枂不自在地看向方莫:“前天你没看见什么吧?” 方莫呲呲牙:“怎么,你小子也叛变革命了?” 奚枂抬腿踢了他一下:“去你的!” 方莫敲了她脑袋一下:“没大没小!” 被方莫一闹,奚枂放下崔甜甜的事,安心在教室练了一下午。 六点多从艺术楼出来,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奚枂冒雨跑出学校,钻上公交。 刚过五一,现在温度还不算高,但公交上已经开了空调。 奚枂跳完舞一身热汗,又被冷雨一浇,再吹冷风,不一会儿就冷到打战。 奚枂觉得自己应该感冒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下车后,头重脚轻地走到宗家大门,远远就看见庄怡站在雨里。 奚枂忙跑过去:“妈?” 声音里带着浓浓鼻音。 庄怡抬起头。 糟乱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一绺一绺地搭在脸颊两侧,双眼肿成核桃,脸上还有高高跳起的巴掌印。 看见奚枂,她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下来:“枂枂……” 第17章 贱命一条,有什么受不得! 奚枂心头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庄怡满脸故作坚强:“没事,我没事。” 可她越是这样,奚枂越担心。 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奚枂这才看见她耳后有几道鲜红抓痕。 那些痕迹又红又肿,从耳后蔓延至领子里。 不知延伸到什么地方。 人不知站在雨里多久,鞋子上满是泥污,头发蓬乱,衣服也被拽变了形。 手冷得厉害,奚枂捧着,感觉像是捧着冰。 奚枂想到她脖子上那枚红痕:“你……惹到太太了?” 难道被太太发现了? 庄怡连连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陪着太太说话,谁知道二小姐突然出来打我。” 看着庄怡无辜委屈的神情,奚枂心底涌出许多猜想。 “你跟我说下发生了什么,”奚枂看着庄怡的眼睛,“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母女俩相依为命多年,庄怡也习惯了依赖女儿。听到女儿这么问,立刻开口说了起来。 午饭后,二小姐宗芙从国外度假回来,给宗太太带了不少礼物。 母女俩下午一直在拆礼物,不知聊到什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预约的美甲师刚好到了,庄怡引着对方进门去给主子服务。谁知刚开口还没说几个字,就挨了一巴掌。 “太太没动手,是二小姐,”庄怡眼泪滴在奚枂的手背上,“枂枂,是不是二小姐误会什么了?她好好的怎么就对我动手了呢?” 是宗芙动的手? 奚枂一时间也拿不准。 “妈,你在这等我。”奚枂深吸一口气,走进门。 室内温热的空气让浑身冰冷的奚枂打了个寒噤,过分馥郁的香气让人头昏脑胀。 湿透的运动鞋踩在地毯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宗太太正跟宗芙坐在沙发上,美甲师坐在地上给她们做指甲。 见她莽莽撞撞地冲进来,门口的佣人还拦了下。 奚枂推开对方的手,走过来。 她把声音放缓,不敢露出一丝质问、委屈的意思:“太太,我妈妈她年纪大了,受不得冷。如果有误会,能不能——” 宗太太冷冷瞥了她一眼,直接打断:“跪下!” 奚枂脸上一凝,下一秒便咬牙跪在地板上。 宗太太起身走到她面前:“受不得冷?她一条贱命,什么东西受不得!” 宗太太说着抬起脚,朝着奚枂胸口就是一脚。 奚枂疼得呜咽一声,晃倒在地。 “看,贱人生的也是贱人,你这不是受得好好的么!”宗太太冷笑。 奚枂疼得眼泪都冲出来,左胸先是疼痛,继而胀痛,几十秒后逐渐变得僵硬。 胸下肋骨像断了似的,隐隐有脏腑刺痛在绵延。 奚枂缓了缓,等眼前的漆黑散去,她强撑着胳膊跪直身子,压下口腔里的血腥味道:“太太,我妈她身体不好,能不能——” “行了,”宗芙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知道你妈做了什么么,就敢来这儿嚷嚷。” 奚枂感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鼻尖有隐隐的血腥味道,呼吸也变得灼热起来。 “二小姐,请——” 宗芙抓住奚枂的头发迫使她抬头,另一手狠狠甩了个巴掌下来。 奚枂被打得眼冒金星,左脸迅速肿了起来。 宗芙根本不给奚枂开口的机会,抬手又是几个巴掌。 奚枂身子软倒在一侧,眼前像是开了0.5倍速,耳朵里全是嗡鸣。 “求您放我妈进来,她——”奚枂坚持道。 宗芙见她还惦记着庄怡,冷笑一声,抬头看向管家:“出去。” 管家看着地上的奚枂,担忧道:“二小姐,她好像病了。要是闹出事来——” “你是主子我是主子?”宗渡摘下钻戒,反着戴在手指上,冷眯着眼,“不如,你来替我打?” 管家不敢多言,赶紧驱散佣人,甚至将大门关上。 奚枂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鼻子嘴巴里全是血腥味。 不等她从地上爬起来,宗芙再次抓住她的头发。 “骚货!” “啪——” “贱人!” “啪——” “不就是仗着一张脸么?我今天就把你这张脸撕烂了,我看你怎么勾引男人!” “啪——” 宗芙每说一句话就甩来一个耳光,奚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被钻石一遍遍划过。 那可是最坚硬的金刚石。 奚枂抬手去挡,钻石就划她的手臂、手掌,颈侧。 后来宗芙干脆抓着她的头发,拖着她来到沙发旁,摁着她的脑袋就要往茶几尖角上撞! 奚枂不知她的愤怒从何而来,只能凭着最后的理智双手护住头,全身尽力蜷缩。 就在她以为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的时候,门口响起脚步声。 “怎么这么热闹。”男人轻笑着进来。 宗芙的手一顿,停了下来。 宗渡站在门口,眉眼浅笑。 宗芙站直身子,等气息稍稳,这才笑着看向门口:“哥,你回来了啊。” 宗渡看了一眼奚枂。 她几乎是倒在血泊里。 衣服上洒满血迹,长卷发被扯得七零八落,铺在地毯上。 巴掌大的小脸煞白如雪,像个破碎的娃娃。 宗渡看向宗芙,幽黑的眼底一片冰冷:“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宗芙瘪瘪嘴:“妈最喜欢的花瓶不见了,查到庄怡头上,她却说前几天不小心打碎了。我就让她在门口站一会儿,谁知道奚枂一进门就对妈大呼小叫。” 宗渡笑笑,眼底一片冰冷:“是该罚。” 第18章 你是他避不开的劫啊 宗芙气顺了,得意道:“是吧。” 宗渡的目光落在奚枂身下大片的红色上。 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撒着星星点点的血红,格外刺目。 他冷冷道:“可你弄脏了我的地毯。” 宗芙低头,果然看见白色羊绒地毯上被染上了大片的血迹。 她拧了拧眉,看向晕伏在地上的奚枂:“奚枂也太不懂事了,这地毯是哥哥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好贵呢。” 宗太太从宗渡进门就没说话,此时才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叫来管家。 “把人带下去,地毯送洗,看看能不能清理出来。” 管家赶紧上前应声,又迟疑地看向宗渡:“要……把奚枂送到医院么?” “不用。”宗渡抬手整理了下袖扣,“做错事就该罚。” 奚枂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宗渡这么说。 ... 半夜,雨越下越大。 伴随着震天的雷鸣,淮城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奚枂趴在床上,身体一会儿如坠冰窟,一会儿又热得厉害。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个梦。 梦里,宗渡带着林妍妍从外面回来,路过客厅时见到跪在地上的她。 屋内不知为何格外冷,冻得她骨头都疼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能听到空调嗡嗡的声音。 宗渡牵着林妍妍的手走到她身边。 林妍妍停下看着她:“宗渡哥哥,奚枂跪在地上呢,你不帮她吗?” 宗渡皱了皱眉,厌恶道:“她弄脏了我的地毯。” 奚枂心底一疼,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来,果然弄脏了地毯。 林妍妍一脸嘲讽:“宗渡哥哥,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宗渡抓着林妍妍的手亲了亲:“做错事就该受惩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屑的笑,和厌恶的冷。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空荡荡的客厅突然站满了人。 宗太太、宗芙、宗渡、林妍妍、汪缙,还有看不清面容的佣人、同学。 他们目带恶意地对着奚枂指指点点,肆意大笑。 “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 三个字如同魔咒,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客厅。 奚枂想从地上站起来,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双腿都软得像是没了骨头。 她不断大喊,想让他们别笑了。可是张嘴却发现自己没了舌头,只能发出可笑的悲鸣。 奚枂猛地一抖,睁开眼。 啊,是梦。 紧接着,彻底晕死过去。 “枂枂,枂枂?” 庄怡守在奚枂床边,见她醒来忙凑上前。 谁知人又晕了过去。 庄怡伸手摸了下奚枂的额头,滚烫。 她吓得收回手,起身到床头柜翻找医药箱。然而翻箱倒柜也只找到一片退烧药,还是过期的。 咬咬牙,庄怡敲响了管家的房门。 “管家,求求你救救枂枂,救救我女儿!”庄怡噗通跪在管家面前,“枂枂现在高烧不退,要是再烧下去,再烧下去人就要没了!” 庄怡说着说着,眼泪扑簌簌地掉。 管家的脸色同样难看:“这么持续的高热,是不是对内脏不好?枂枂的肝……” 庄怡哭得停不下来。 管家叹了口气。 奚枂小时候手术的事他还记忆犹新,要是复发那可就麻烦了。 管家咬咬牙:“你等着!” 管家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家庭医生顶着风雨悄悄从侧门来到宗家。 检查过后,医生看着烧到全身发红的奚枂摇了摇头:“送医院吧。” 外伤内伤一堆,而且医生怀疑奚枂有多处骨折。 “这么烧下去,身体的免疫力会极速降低。病人做过肝移植,承受不住这样的持续高烧。” 庄怡哭得更大声。 管家也不想闹出人命,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先生。 正想着,外面大门传来嘭的一声。 “胡闹,胡闹!” 男人暴怒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惊醒了整个别墅的人。 宗芙扶着宗太太从楼上下来,刚到旋梯口,就见宗钰海阔步冲向佣人房。 “怎么回事?”宗太太拧眉,看向一旁早到的宗渡,“你爸又发什么疯?” “去看看。”宗渡面无表情下楼。 宗太太跟在他后面。 到了一楼,恰好宗钰海抱着庄怡走出来。 看见宗太太,他眼底翻涌出愤怒与厌恶,语气中满是轻贱:“尤婄琴!你要是敢在我宗家闹出人命,我就休了你!” 宗太太从未见宗先生发这么大的火,目光先是落在他身上,又滑到他怀里的庄怡那:“……死了?” 语气先是疑惑,继而带上几分欣喜。 “你!”宗钰海脸色铁青。 “怎么可能,”宗芙嘟哝道,“我又没打她!” “爸,妈,你们别被她骗了!谁知道这贱人又耍什么花招,说不定——” 宗太太见宗钰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怕女儿被迁怒拽了她一下:“快闭嘴吧!” 再火上浇油下去,才是真的让那狐狸精趁虚而入。 宗钰海烟灰色的深眸注视着宗渡,古井无波的目光不露一丝端倪:“去把奚枂抱出来,送医院。” 宗渡并未忽略他眼底的试探。 想到下午来自好友的调侃,宗渡垂了垂眼皮。 ——“老头不会用奚枂来试探你吧?” ——“早些年他不信你把那事放下了,防备你。这两年他精力不济,不得不放权,你这个‘独生子’是他避不开的劫啊。” 倒是被他料中了。 宗渡冷眼旁观,动也不动。 客厅一时安静得可怕。 屋外电闪雷鸣,大雨破天似的倾盆而下。 明明是不近人情的冷漠,却微妙地让室内的僵持缓解几分。 宗钰海眼底流过满意的光华。 良久。 宗太太叹了口气:“大半夜的,劳师动众什么呢?奚枂什么身份,哪能让阿渡去抱。” 她看向管家:“叫个人过来,把她们母女俩送去医院。” 管家赶紧应声,出去叫司机去了。 宗芙瘪了瘪嘴,忍不住嘟哝一句:“不就是打了她几下,至于么。” 宗钰海瞪了她一眼:“只是打几下?你要不要被打几下试试!” 宗芙往宗太太身后躲了躲,不敢出声了。 司机很快到门口待命,宗钰海抱着庄怡就出了大门。 管家找来担架,将奚枂抬上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驶离别墅。 第19章 特殊备注:初次 宗芙开始马后炮:“妈,你看我爸!” 宗太太没理她,看向一旁的宗渡:“阿渡,你爸最近遇上麻烦了?” 总不会无缘无故发那么大的火。 “不算麻烦,”宗渡乜了宗芙一眼,“董事局要换届,需谨慎些。” 宗太太恍然大悟,忙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偈,转身用力拍了宗芙一下:“差点被你坏了大事!” 宗钰海只是宗家旁支子嗣,汲汲营营多年,依旧被嫡支压着打。 前几年他拉拢人脉爬上宗氏董事局主席的位置,这才让他们家有一丝喘息之机。 眼下新一轮主席竞选在即,如果此时闹出事被人捉住把柄…… 宗太太想明白后,转身又拍了宗芙几下。 宗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上一白:“妈,那……怎么办啊?” 宗太太看向宗渡:“阿渡啊……” “静观其变吧,”宗渡眯着眼,看着车子在暴雨中驶离视线,“让宗芙到国外避几天,其他的问题不大。” 宗太太放了心,驱散佣人,跟宗芙一起回卧室去了。 几分钟后,宗渡的手机兀然一震。 他打开短信。 “安排好了。” 宗渡把短信删掉,这才转身回了卧室。 ... 奚枂被送去医院,全套检查做下来天都快亮了。 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整个人几乎被包成了木乃伊。 “奚枂?” 管家正守着她,见她醒来立刻露出笑意,“你终于醒了!” 奚枂张嘴想说话,可一张嘴就是满满的铁锈味道。 “别说话,你嗓子发炎导致毛细血管出血,疼得很。”说着去给她倒水。 奚枂打量了下周围。 “这是医院,”管家端过水杯,插了根吸管进去,递到她嘴边,“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奚枂点头。 管家叹了口气:“放心,先生不会让你白白受罪的,他说了,一定会给你们母女补偿。” 母女? 奚枂一顿,妈妈也进医院了?! 奚枂挣扎着就要起来,可刚一动,脑子就像是打散的鸡蛋似的乱晃。 失重般的眩晕止住了她的动作,奚枂趴到床边就开始干呕。 刚喝下去的水瞬间就被吐了出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管家忙将水杯放到一边给她拍背:“别动别动,你妈没事,就是受了点风寒有些发烧,在隔壁病房挂水呢。 一会儿她打完针就能来看你,别急,啊?” 等缓过劲,奚枂才躺回床上。 管家将她的病情说了下:“医生说你有脑震荡、颈椎膨出、脾脏出血,这些都需要静养。 另外,你身上被抓了不少伤口——” 奚枂瞳孔一紧,下意识伸手要摸脸。 管家知道她担心什么,赶紧抓住她的手腕:“别碰别碰,小心细菌感染。” “我的脸……” “放心,”管家安慰道,“我问过医生了,虽然伤得不少,但是好在二小姐平时不怎么锻炼,力气小,没伤到真皮层。 你最近先好好养身体,过几天会有医生给你安排激光,不会留疤的。” “真的?” “真的,我跟医生确认过。”管家笑笑,“我们奚枂是要当舞蹈家的人,身上怎么能留疤呢。” 管家也是看着奚枂长大的,知道这孩子不容易。 奚枂放心了些,跟管家道谢。 管家有一堆事情忙,能守到奚枂醒来跟她交代病情已经很不容易了。 确定奚枂没事,管家就让她闭目休息,自己回了家。 奚枂刚闭上眼,手机一震。 拿过手机,见是班级群发来消息。 班长发了一个通知,说学校突然举办了一个比赛,要求全校学生都必须参加,初赛时间为本周。 班长已经帮她把名报上了。 奚枂想了想,给班长发了条短信:“班长,这比赛我参加不了。” 班长:“?你不想出国了?” 奚枂给对方发消息说自己住院了,本周连学校都去不了。 班长给她发了个遗憾的表情,并表示会帮她请假。 奚枂发了个谢谢,正想问下比赛的相关信息,突然收到梅丽老师发来的消息。 “「奚枂,女,21岁,淮大大三舞蹈系 身高167,体重46kg 维度分别是:35、21、35 特殊备注:初次」” 梅丽:“我写的信息对吗?” 奚枂眉头一皱:“梅老师,这信息是做什么用的?” “我在做学生信息整理,咱们跳舞的得多多关注自己的身材,做成档案能更直观地比较。” 奚枂:“围度可以给,可是为什么会有特殊备注?” 跳舞还要管是不是处女吗? 梅丽很快回了消息:“那个是说你初次登台的意思。” 备注这个干什么? 奚枂觉得不太对劲,可头实在疼得厉害。思来想去,她最终回了句“数据是对的”就把手机锁屏了。 奚枂病歪歪地靠在床头,看着手臂、胸前的绷带,回忆昨天下午的事。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花瓶,难道是妈妈偷花瓶的事被发现了? 正想得头疼,手机又震动起来。 奚枂接起电话:“方莫?” “你怎么不来上课?”方莫似乎正在教室,说话有回声。 “受了点伤,住院了。” “住院?”方莫声音拔高了些,“哪家医院,哪个病房?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不用来,我过几天就出院了,你——” “说不说?不说我一家一家地找!” 奚枂只能把地址给他。 半小时后,方莫气喘吁吁赶到病房。 “都说你不用过来了,”奚枂无奈地看着他,“我很快就会出院的。” “都包成粽子了还很快出院?!”方莫瞪她一眼,见纱布下透出隐隐的血迹,又满是心疼,“怎么伤成这样。” 奚枂不欲多说:“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方莫拉过凳子坐在床边,看着她脖子上的抓痕、手臂上的脚印,沉默不语。 谁家楼梯有手有脚? 奚枂心虚地移开视线:“我真的没事,你快回去上课吧。” 看出她不想谈,方莫也没深究:“假已经请了,现在回去也赶不上,我陪你一会儿。” 奚枂无奈:“你别总对我这么殷勤,万一被心上人看到,误会了怎么办?” 第20章 男人都是这样,嘴上装得厉害,可 “有什么可误会的,”方莫毫不在意,“我就是对你好,不行吗?难道有了女朋友就不能有朋友了?你可比其他人重要多了。” 奚枂又暖心又无语:“这话要是被你心上人听到了,你这表白是不可能成功了。” “不成功就不成功,我还不乐意表白呢。”方莫不自在地嘟哝一句。 虽然他们假扮情侣,但奚枂知道方莫心里有个暗恋了很久的人。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迟迟不肯告白,非说配不上对方。 奚枂还是很希望好友暗恋成真的。 方莫白了她一眼:“行了,你先管好自己吧!还说想当舞蹈家呢,结果这么不爱惜身体!” 奚枂朝着他嘿嘿笑。 见奚枂手上有凝固的血渍,方莫拿了条毛巾打湿:“来,我帮你擦一下。” 他拉起奚枂纤细雪白的手腕。 奚枂也不知怎么长的,明明平时没少做粗活,但手上半个茧子都没有。 而且她骨架纤细,看起来瘦,但摸上去却肉乎乎。 握住她的手,方莫就觉得自己摸上了一块上好的乳膏。 丰润、柔软,还带着丝丝渺渺的玫瑰味道,手感好得出奇。 “奚枂,你是有体香吗?身上怎么总是香香的。” 奚枂吸了吸鼻子:“是吗?我怎么没感觉。” 方莫忍不住用指腹搓了下:“可能我问错了吧。” 动作完他才意识到多不合适,小心看了奚枂一眼。 还好,她没发现。 方莫松了口气,用毛巾裹住手指,轻轻地蹭。 奚枂的皮肤太嫩了,即使他没用力气,还是将白皙柔嫩的皮肤擦红了一片。 手指、手腕、小臂。 再往上—— 方莫脸上一点点烫了起来,心里警告自己不许瞎想,可手指却不听使唤,总想再往上一点,再用力一点,再—— “啊!”奚枂低叫一声,“方莫,你弄疼我了!” 方莫猛地回神,才发现手指已经贴在了奚枂的锁骨上,再向下,就是胸了。 他慌忙收起双手,下意识站起来向后退,椅子被他推得吱嘎一声。 “抱歉!” 奚枂锁骨位置有几道伤口,被方莫这么一弄又流血了。 她嘶嘶吸了口气,正想嘴他几句。一抬头却见他红了耳尖,一副不敢直视的样子。 奚枂眨眨眼,低头。 住院后就换上了肥大的病号服,S码的衣服在她身上像L号,四处漏风。 方莫给她擦拭的时候,衣服不可避免地四下滑窜,露出她月牙白的肩膀和高挺饱满的酥胸。 奚枂脸上也烧起来,赶紧拉高被子盖住:“我没事了,不然……你先回去吧。” 方莫干咳了声:“不行,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哪儿就是一个人了,”奚枂把被子又拉高了些,“我妈住在隔壁,管家也会经常过来。” “可是——” “没有可是,别耽误上课。” 别说她真的不需要人陪护,就算需要,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啊。 方莫下意识捻了下手指,细腻的温热似乎还停留在指腹上。 一缕细火把他烧得微微发烫,有些隐秘开始蠢蠢欲动。 ……确实不太方便。 再待下去,他就要出丑了。 方莫咬了咬牙:“行,那我先回学校。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奚枂乖巧点头:“好。” 方莫一走,病房安静下来。 奚枂揭开被子整理了下衣服,仰头倒在靠枕上,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胃里一阵鸣响。 奚枂睁开眼看了下时间,居然下午一点半了。 怪不得。 她摸了摸扁平的胃。 饿了。 正犹豫要不要按护士铃,病房门被人推开。 奚枂转过头,就见宗渡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少爷?” 刚开口,肚子一阵咕噜噜。 奚枂脸上一热:“我——” 正要解释自己久未进食,就见她身后又探出一颗脑袋。 奚枂:“……林小姐。” “奚枂,”林妍妍挽着宗渡的手臂把人拉到床边,“听宗渡哥哥说你住院了,没事吧?” “还好,谢谢林小姐特意过来,我——” 咕噜噜。 腹内又是一阵雷鸣。 奚枂的脸噌一下烧起来,窘迫的脚趾蜷缩,忙攥起拳头抵住胃部。 “我从昨天下午就没有——” 咕噜噜—— 奚枂咬咬牙,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脸上冲。 林妍妍短促地笑了声:“这说明你的肠胃功能很好。” 奚枂社死地闭了闭眼:“谢谢。” 毁灭吧,赶紧的。 她话音一落,又是一声短笑响起。 奚枂做了个深呼吸,睁开眼故作轻松:“谢谢少爷和林小姐来看我,我现在这样实在是没办法招待你们,不如——” “你不是要赶我走吧?”林妍妍委委屈屈,娇娇柔柔的,“我才刚来啊。” 奚枂做好了跟对方虚与委蛇的准备,却被对方的直球给弄不会了。 对方茶的明明白白,奚枂心领神会,嘴上故作嗔怪,“哪有赶你们走?我是怕自己招待不周。” “不用招待的,”林妍妍抓着奚枂的手晃晃,“我过来是有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林妍妍甜甜一笑,柔情似水地看了宗渡一眼。 奚枂眼皮一跳。 林妍妍再看向奚枂,夸张的欧氏双眼皮大喇喇的透出她的心思。 “我要订婚了,你能去我的订婚宴上表演吗?” 奚枂心底咯噔一下:“订婚?” “对啊,”林妍妍勾勾嘴角,眼底溢出自得,骄傲得像只求偶成功的小母鸡,“阿姨说宗渡哥哥年纪不小了,催着我们订婚呢。” 她看着奚枂的眼睛:“阿姨说,想让我趁着年轻,赶紧给宗家生个孙子。” 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看向宗渡:“宗渡哥哥,你想要几个孩子啊?” 宗渡走到床边,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生几个?你自己都还是孩子。” 林妍妍吐了吐舌头,转头向奚枂吐槽:“男人都是这样,嘴上装得厉害,可一到床上——” 她压低身子,凑到奚枂耳边:“奚枂你知道吧?他都不戴套的。” 奚枂脑袋里轰的一声。 林妍妍什么意思? 她知道了什么? 一手被林妍妍抓着得故作冷静,另一只在被子下的手却早就死死攥紧。 奚枂不可控制地心跳加速,下意识想朝宗渡看去。 被她生生忍住了。 第21章 我从不做选择题 林妍妍穿了件一字肩宽松t恤,一弯身,与奚枂相比略显窄小的胸立刻展露在奚枂眼前。 那抹雪白上浮着几枚指痕,向中间倾斜的位置上甚至还有明晃晃的牙印。 奚枂眼睛被烫了一下,忙移开视线:“是吗?我没交过男朋友,不知道男人是不是有这种坏习惯。” “没交过男朋友?”林妍妍一脸诧异,“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在学校……” 说着说着她突然住了嘴,一脸“我是不是多嘴了”的表情。 “好了,”宗渡打断她,抬手拨了下她的刘海,“不是要做身体检查?别为无聊的事浪费时间。” 落在林妍妍肩膀上的手沿着她的肩线滑下来,在林妍妍腰侧靠近小腹的地方暧昧的捏了下:“不是要抽血?” 林妍妍娇憨一笑,“好,我这就去。” 看向奚枂:“阿姨催我来做一个备孕体检,为了抽血一直空腹呢。” 奚枂忙道:“那你们快去吧。” 宗渡看都没看她,牵着林妍妍的手出了病房。 奚枂眼底一酸,猛地拉高被子蒙住脑袋。 宗渡回来时,就看到床上鼓鼓囊囊的一团。 即使长大成人,胆小鬼一如既往。 久远的记忆碎片骤然划过,宗渡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稍纵即逝。 他走到床前:“出来。” 床上的团子一顿。 奚枂缓缓拉下被子,露出头。 粉色的眼尾、湿润的睫毛、懵懂到近乎纯稚的眼神,呆愣愣地看着他。 宗渡没忍住,伸出手戳了一下她的眉心:“傻了?” 奚枂吓得向后缩,神智回笼,撞进男人黑漆漆的眼:“……你怎么回来了?” 宗渡脸色落了下来:“怎么,我不能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陪林小姐——” “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向你一个佣人报备了?” 奚枂不说话了。 宗渡打量她。 额头、脸颊红肿得厉害,散布着数条抓痕。 脖子上被挠过的位置也高高跳起,像一根根纵横肆虐的筋络。 肥大的病号服难掩姿色,宽大的领口将她的锁骨、肩线衬得更勾人。 ——一副战损惹人怜爱的样子。 宗渡的眼神太过热辣,奚枂缩了缩肩膀,用手指勾过被子,往身上扯了扯:“少爷……有事吗?” 宗渡凉凉道:“一定要有事才能来?” 奚枂抿抿唇。 宗渡抬手,指尖擦过她的眼尾:“哭了?因为我要订婚?” 奚枂撇开头:“不是。” “嗯,最好是。” 奚枂垂下视线,焦点落在他的皮带上:“少爷,你订婚以后……我能搬出宗家吗?” 奚枂早就想搬走了,但因为与宗渡那份随叫随到的协议,她一直没敢提。 宗渡眸色渐深,抬起她的下巴:“想赖账?” 四目交接,奚枂有些后悔开口说话了。 结结巴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你,你都有林小姐了。” “那又如何,”宗渡用手指碾压她粉色的唇瓣,硬是将她的唇揉成鲜艳的血红,“我从不做选择题。” 言外之意,都要。 奚枂很想问他,让两个女人住在同一栋屋子里,是宗家的家学渊源吗? “枂枂,饿了吧?我刚打完针就过——” 门外响起声音,奚枂下意识拍开宗渡的手,高高地拉起被子遮住身子。 一侧头,就见庄怡捧着餐盒愣在门口。 “妈,你来了。” 宗渡收回手,转过身,朝着庄怡点了下头,接着就离开了。 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奚枂沉默不语地喝着汤,庄怡在床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奚枂才缓过劲来。 “妈,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受了点凉,退烧了就好了。倒是你……”庄怡眼眶一红,“幸好医生说来得及时,再拖下去只怕肝又要出事。” 奚枂想起母亲为自己捐肝的事,一时也动容起来。 她拉过庄怡的手:“妈,我没事,你别哭。” “好,不哭,不哭。”庄怡擦了擦眼泪,终于还是把疑惑问了出来,“枂枂,少爷怎么会过来?他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奚枂避重就轻,“林小姐要跟少爷订婚了,林小姐来做婚前检查,就顺便过来看我一眼。” 庄怡手一颤,瞪大一双鹿眼:“订婚?他们才认识几天呀?” 奚枂兴致阑珊的勾勾嘴角:“豪门联姻么,正常。” 庄怡叹了口气:“少爷也不容易。” 三点多护士过来给奚枂打针,庄怡回自己病房去了。 因为药里有镇定成分,奚枂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走廊上吵吵嚷嚷,似乎有男人在大吵大闹。 奚枂想睁开眼看看,奈何全身的力气都被封印住似的。想着想着,头一歪就彻底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都黑了。 庄怡送来晚餐,两人说说笑笑吃饭。 吃完后庄怡收拾东西,似是不经意地提起:“枂枂,你那里还有钱吗?” 奚枂笑声一顿:“什么?” 庄怡低着头,奚枂看不见她的表情。 “刚好住在医院么,我琢磨着等出院的时候要不要买一点抗排异的药囤着。还没发工资,我怕自己的钱不凑手。” 奚枂没多想:“不用囤,上次买的药还有不少呢,我先吃那些。” “嗯。”庄怡瓮声瓮气应了声。 奚枂刚想说自己卡上有些余额,一歪头,恰好看到庄怡背对着自己。 大码的病号服将她衬得格外纤细,宽大的衣领下滑,露出她后颈靠下的位置。 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枚新鲜的吻痕。 显眼又刺目。 奚枂手指一紧,抠紧被角:“妈,这几天有人给你陪床吗?” “想什么呢,”庄怡笑笑,“我真的只是发烧而已,烧退了就好了。倒是你,又是外伤又是内伤的,可得好好养着。” 奚枂嗯了声,“妈,我累了,想休息。” 庄怡赶紧将东西归拢好,给奚枂关上灯离开了。 奚枂心烦意乱地闭上眼,感觉脑震荡的后遗症更严重了。 第22章 为的是什么,刺激吗 下午检查完身体,宗渡将林妍妍送回林家又改道去了公司。 一进办公室,就见几个股东正愁云满面地坐在沙发上等自己。 “怎么,”宗渡脱下外套递给卢让,“是什么让诸位长辈露出这副为难的表情。” 董事们等宗渡坐下才开口。 “阿渡啊,你爸刚才又来问换届的事了,我们手里的票还没给出去,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宗渡低笑,“宗董不是准备得很充分么。” 宗钰海为了董事局主席的位置,没少在外面开空头支票。 这几位股东也扒拉了不少好东西。 “可是,”股东们欲言又止,“我们手上的票足够把你推上去,你今年不打算试试?” 宗渡虽然才来公司五年,但是靠着雷霆手段和出色的能力,早已在公司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虽然宗钰海这个董事局主席有权柄,但身为执行总裁的宗渡,才是现管啊。 几人早就看不惯宗钰海的虚伪跋扈,暗中上了宗渡的船。 他们巴不得宗渡改朝换代取而代之,到时候他们几个也算有从龙之功了。 可几人都准备好了票池,却不见宗渡动手。 宗渡笑笑:“诸位叔伯,时机未到,我并不想上位。” “啊?” 时机?什么时机? 如果不想上位,那做什么唆使大家在背后搞小动作,让他亲爹焦头烂额? 宗渡勾勾唇:“宗董一急,这戏才更好看了,不是么?” 董事们面面相觑,不敢多问。 送走董事们,卢让汇报最近几天的工作。 想到奚枂之前的请求,卢让没提奚阔山闹事的事。 ... 翌日一早奚枂还没睡醒,病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谁!”奚枂猛地睁开眼。 “哎呀,枂枂醒了?”尖锐喜悦的女音传来,随后才是一抹熟悉的身影。 厨房的张姨拎着个餐篮从外面进来,庄怡跟在她身后。 奚枂皱了皱眉:“张姨,妈。” 这是来探病还是来买菜的? “别起来,”庄怡忙走到床边,“脑震荡呢,医生不让你动。” “没事,”奚枂让庄怡给自己垫了个枕头,“张姨怎么过来了?” “你这孩子,”张姨从进门就一直打量,见奚枂住的是高级病房,目光里流露出嫉妒与不屑,嘴上却还亲亲热热的。 “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住院了我不该来看看你?” 一家人? 奚枂可不觉得。 张姨仗着自己是宗太太的陪嫁,平时没少狗仗人势颐指气使。 奚枂拧眉,靠在床头神色痛苦:“既然是一家人,那张姨就有话直说吧,我头疼得厉害。” 庄怡满脸心疼:“有没有事啊?要不要我叫医生?” “行了,”张姨脸色落了下来,神色不悦,“这是做给我看呢?” “不是不是,枂枂她是真的不舒服。”庄怡忙解释。 张姨懒得理她:“太太叫我过来谈一下赔偿问题。” 奚枂睁开眼,不装了:“赔偿?” 张姨从篮子里拿出一张支票。 庄怡下意识去接,张姨却绕开她,递给了奚枂:“看看。” 庄怡脸上悻悻,眼睛却始终黏在支票上。 奚枂看着张姨。 显然,对方代表的是宗太太。 从进门起,张姨就对庄怡满是鄙夷、厌恶、嫌弃,甚至不动声色地挤兑。 联想到这次被打的事,奚枂垂了垂眼皮。 支票上的额度是十万,太太已经签好了名。 奚枂:“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张姨撇撇嘴,拿出一份合同。 “太太当然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前天晚上的事是家事,一家人么,吵架也能增进感情的。拿了钱,你就别为难二小姐了。” 为难宗芙? 奚枂看了看自己的一身伤,哂笑:“封口费吧?” 张姨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她瞪了奚枂一眼:“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奚枂笑笑:“怎么,敢做,却不让说吗?” 张姨翻了个白眼,一副看不得奚枂小人得志的表情。 看着张姨那副神气的样子,奚枂心底一阵无语。 怎么会有人当狗还当出优越感的? 再看回合同。 想息事宁人没问题,但十万块…… 奚枂觉得自己还能再抬抬价。 她将合同放到床沿,正要开口,庄怡一把拉住她的手,“枂枂……” 庄怡掌心湿漉漉的,因为紧张,还有些发抖。 奚枂疑惑地看向庄怡:“妈?” 庄怡以为她想拒绝赔偿,眼神满是焦急、羞耻、委屈,嗫嚅道:“……签字吧。” 奚枂心底咯噔一下,心往下沉。 张姨见母女俩有了嫌隙,登时笑了:“就是,快签字吧。十万块买你这一身打,足够了。 医药费是先生付的,你在这儿白躺一周,这就是带薪休假啊! 哪儿还有这么好的事,看得我都想在医院躺躺休息休息了。” 奚枂目光冰冷地看向张姨:“那不然我用十万块雇几个打手,也给张姨服务服务?这张床我也不躺了,就直接送给张姨!” 张姨脸色一变,愤愤地瞪了奚枂一眼:“小贱蹄子说什么呢!” “如果不想我闹事就赶紧滚!”奚枂被气得额头突突跳,她抓过合同签上字,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张姨还想发火,却看见奚枂冰冷的眼神,僵住了。 奚枂的眼神怎么跟大少爷那么像…… 心底发毛,她拢了拢合同,快步离开了。 等人走了,房间安静了下来。 庄怡要去拿支票,奚枂捏着不放,看她:“他来找你了?” 怪不得昨晚闹事的男音那么耳熟。 庄怡眼眶一红:“枂枂。” 奚枂执拗地瞪着她:“是不是!” 庄怡很少会对奚枂露出这样为难的表情,除非是为了奚阔山找她要钱。 庄怡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枂枂,你别怪他。你爸爸也是没办法,他是为了我们,你别恨他。” 奚枂气得嘴唇发抖:“为了我们?他根本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妈你不要再被他骗了好不好?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你为什么……” 嘴唇开合几下,奚枂用干涩的声音挤出一句:“你不是跟宗先生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还要对一个混蛋念念不忘!” 奚枂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大,配上她沙哑的嗓音,在房间内回荡。 第23章 下午刚体检备孕,晚上就跑来医院跟她? 庄怡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奚枂:“你怎么知道……” 奚枂紧紧咬着嘴唇。 她不想说的,可她忍不住。 她不懂为什么明明有无数次机会逃离那个家,但庄怡就是不肯。 她不肯走,也不肯放自己走。 因为一个奚阔山,她们也得陪着发臭发烂。 庄怡先是震惊了一会儿,接着捂住脸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奚枂扭过头,也不劝她。 奚枂一直都想不明白。 若妈妈真爱那个混蛋,为什么还要跟宗先生搞在一起。 都已经有了宗先生那样的情人,又为什么为一个赌鬼付出所有? 她周旋在天差地别的两个男人中间,为的是什么? 刺激吗? 过了许久,庄怡才止住声音,双眼几乎肿成了核桃。 她坐在床边偷偷看了奚枂几次,不知该如何启齿。 正僵持着,奚枂的手机响了下。 庄怡擦擦眼泪:“你别动,我来。” 她拿过奚枂的手机,划开屏幕,入目是一条银行入账信息。 “您好,您的银行卡在19:05分入账.94元,您的余额为.01元。欢迎致电……” 庄怡诧异地看向奚枂:“枂枂,你这是哪里的兼职?工资怎么这么高?” 奚枂心底一紧,伸手抓过手机:“你不用管。” 说着她将手机塞到腰后,一副不让庄怡再碰的架势。 庄怡见女儿用戒备的目光看着自己,手足无措:“我,我没想做什么啊,我……” 奚枂见她盯着支票,眼底有贪婪、跃跃欲试的光芒流窜,心已经凉了一半。 “你打算把我的钱拿去给他?” 庄怡下意识高声道:“我没有!” 反而欲盖弥彰。 奚枂苦笑了声,将手机和支票压在枕下。 庄怡看着奚枂防范的样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枂枂,我不是,妈妈没想……” 不管庄怡怎么解释,在奚枂这里,她的信用为0。 任谁被几次三番地清空银行卡,都不会再抱有信任。 她在Vee工作一个月工资五万多,干了两年,按道理早就该存下可观的收入。 可如今账上只有十六万,为什么? 因为庄怡总会出其不意地将她掏空。 从小到大,庄怡坚持的事只有两件: 一,不能离开宗家; 二,不能放弃奚阔山; 不论她们母女遇到什么样的不公,庄怡都不允许奚枂违背。 “你回病房吧,”奚枂闭上眼,“我累了。” 庄怡见女儿一脸决绝,也知道此时不是谈话的时机,目带不舍地离开了。 ... 一整个白天,奚枂都没跟庄怡说话。 入夜,奚枂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披上外套到楼顶透气。 深夜的医院满是痛苦呻吟,只有楼顶才是真正的安静。 打开顶楼铁门的瞬间,微热的夏风吹来,让她有种重回人间的舒爽。 奚枂拢了拢领口,朝着天台边沿走。 走了两步,发现有人正在抽烟。 脚步一顿。 对方不知来了多久,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也很意外,侧脸看过来。 昏沉的灯光勉强照亮了两人的脸。 奚枂意外:“……少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半夜的??? 宗渡显然也没料到在此时会看到奚枂,略怔了几秒。 等回过神,他随手将烟熄灭,朝着她勾勾手:“过来。” 奚枂走过去,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 这是抽了多少烟啊。 再看地上,果然散了一地烟头。 奚枂眉头微蹙:“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渡没有回答,单手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拉到怀里团住。手自然地滑到她的腰侧,滑入病号服。 略带粗粝的手指覆上她凝脂般的皮肤,奚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少爷,我身上有伤。” 宗渡似乎心情很好,低笑了声:“嗯,你小心点。” 说完手指挑开裤缝,向下探去。 奚枂:??? 你说的是人话吗? 奚枂扭过身子想说点什么,粉唇刚张开,宗渡兀然低头,夺去她的唇舌。 微风徐徐吹来,时不时掀起奚枂垂落的衣角。 肥大的病号服在风里七摇八晃,柔软的布料不在她身上肆意摩擦。 本来没什么心思的奚枂被撩起了心底的痒。 好在还有一丝理智。 奚枂趁着呼吸的间隙推了推宗渡:“少爷,你要跟林小姐订婚了。” 下午刚体检备孕,晚上就跑来医院跟她偷情? 宗渡舔了舔她的唇角:“我说过,不作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张嘴。” 宗渡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单手捏住她的下颌,狠狠吻了上去。 奚枂只能放松自己。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晚的宗渡有些不一样。 往常最爱冲锋陷阵的男人格外温柔。 大约是顾及她的伤。 宗渡将她的裤子垫在围栏上,单手将她托起放在上面,又勾起她的一条腿。 极尽温柔的研磨,却不急着攻城略地。 奚枂一时泪眼盈盈,察觉到他的动作,忙抬手按在他的腹肌上,推拒了下:“少爷,没带东西。” 宗渡亲了亲她的鼻尖:“怀上了就生。” 奚枂吓得瞪大眼睛:“少爷!” 他在说什么胡话?! 宗渡的指腹擦过她的锁骨,心情似乎很好:“林妍妍想要,你不想?” 不想! 她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 奚枂吓得脸色都白了,连连摇头。 宗渡皱了皱眉,眼底一片幽暗。 动作突然粗鲁,所有的温柔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往常的野蛮做派。 宗渡扣住她的脖颈,死死将她压在胸前。 下面的动作却又猛又快。 奚枂咬住他的外套,阻止嘴里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却挡不住呼吸被他撞到破碎。 她感觉自己的脑震荡似乎变严重了,不然怎么会闻到他身上有浓浓的药味。 奚枂不知被翻来覆去几次,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病床上。 “终于醒了。” 奚枂看向床边,见管家一脸担忧地坐在那里,“管家?” 管家上前帮她垫了个枕头,让她靠着坐起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奚枂低头一看,发现身上已经换了新的病号服。 “我这是……” “晕倒了,”管家一脸担忧,“幸好遇到了少爷,不然怕是要出事。” “……少爷?” 狗东西不会让管家知道他来打炮的事了吧?! “少爷今天要做婚前检查,昨晚就来医院住下了。他说昨晚到天台吹风,发现你晕倒在地。” 奚枂松了口气。 ... 打完最后一针,宗渡坐起身穿衣服。 蒋琬将医疗垃圾处理完,转身看向好友:“昨晚又失忆了?” 宗渡扣扣子的手一顿,接着又继续:“不完全。” 有一部分还是记得的,比如他跟奚枂在天台做的事。 第24章 不妨碍,上次在医院不也做了 蒋琬捏了下眉心,不赞同地看着他:“总是靠药物控制不是办法,如果可以,你最好尽快住院治疗。” 宗渡睨了她一眼:“能治好?” “……至少不会恶化。” 宗渡从病床上下来:“我先走了。” “你!”蒋琬一阵无力,看着他离开病房,心里沉重几分。 ... 奚枂在医院住了一周。 虽然身体还没完全痊愈,但后面只要注意静养、按时复查就可以。 奚枂一早办理了出院,回到宗宅时不过上午十点。 她先去管家那里打了招呼,被告知宗芙被少爷“惩罚”,送出国了。 奚枂点了点头。 管家让她先回去休息,奚枂再次跟对方道谢。 回到房间,奚枂刚把脏衣服拿出来,手机嗡了一下。 她滑开屏幕。 “上来。” 奚枂一时无语。 这男人是禽兽吗? 她刚出院! 似乎料准了她的反应,手机又震了一下。 “怎么,想让我亲自去请?” 奚枂只能上楼。 她的伤还没完全好,走路时能感觉到一丝吃力,到二楼的时候已经微微有些喘。 门是开着的。 奚枂走进去。 卧室拉着窗帘,隔绝了一切光线。 门一关,室内就彻底暗下来。 床头一盏淡淡的夜灯是唯一的光源,宗渡赤着身子坐在床头抽烟。 见奚枂进来,他弹了下烟灰:“出院了?” 奚枂垂着头:“医生说回来静养、按时复查。” 宗渡吐了口烟:“不妨碍,上次在医院不也做了。” “少爷!”奚枂脸上一热,打断他,“上次,我都晕了。” “嗯,”宗渡拍了下床沿,“我这次轻点。” 奚枂不说话了。 “过来。” 听出对方声音里的决绝,奚枂咬了咬牙:“我在医院没洗澡,身上脏。” 宗渡勾勾嘴角,“嗯,给你半小时,洗干净。” 奚枂一时无语,认命地闭了闭眼,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的玻璃墙被氤氲雾气打湿,朦胧透出奚枂的曲线。 她的手指滑过他最爱把玩的位置,带出一种说不出的美。 宗渡将烟熄灭。 半小时后,奚枂从浴室出来,身上只裹了浴巾。 住院一周,奚枂瘦了些,原本紧致的线条变得更加玲珑,有种小荷初露的青涩。 宗渡声音低了几分:“过来。” 奚枂走到床沿。 宗渡抬手,用手指勾开浴巾打结的地方。 噗的一下,浴巾落地。 奚枂偏开目光,全身泛起粉色。 宗渡单手揽住她的腰,细腻的手感一如既往地好:“上次在医院体验如何?” 不如何! 奚枂抿着唇,不说话。 宗渡笑笑,指腹细细摩挲:“我觉得还不错。” 奚枂气闷。 要干就干,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谁知—— 可能宗渡人性未泯,将奚枂拉上床后并未动作。反而是把人团在怀里,亲了下她的发顶:“睡吧。” 奚枂:??? 察觉到奚枂身体僵硬,宗渡拍了下她的屁股:“怎么,想要?” 手指作势要往缝隙里滑动。 “不不不,”奚枂赶紧抬手抱住他的胳膊,猫儿似的蹭了蹭,“困,想睡觉!” 宗渡眼底沁了笑意,嗯了声,将她往身上贴了贴。 两人第一次在不着寸缕的情况下,不见一丝暧昧地躺在一起。 同样的洗护用品,让两人身上有种全然契合的温热。 “睡吧。” 宗渡满意地闭上了眼。 奚枂心如擂鼓,闻着男人身上清洌的味道,觉得自己可能要吓死在床上。 他到底怎么了? 这该死的温馨感又是怎么回事? 奚枂本以为自己会惊恐得无法入睡,可听着男人沉闷有力的心跳声,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 待她入睡后,宗渡睁开了眼。 他锐利的眉眼扫过女人精致的五官,眉心蹙起,又很快舒展。 深色的眸底翻滚着化不开的浓重黑云,就那么注视着她。 须臾,他轻轻亲了下她额角的伤疤。 ... 等奚枂再睁眼时,外面天都黑了。 居然睡得还不错。 被子里,宗渡霸道地环着她的腰,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奚枂抬头,发现他眼底有重重的青黑。身上却白得可怕,好像近来没晒过太阳似的。 一时间奚枂居然生出些许错觉。 仿佛自己住院期间,他牵肠挂肚,彻夜难眠。 打消颅内不切实际的想法,奚枂收回视线,从他怀里滑出来,下床。 奚枂裹着浴巾,趁着花园没人回了房间。 明明睡了一整个白天,可有种不解困的疲惫。 奚枂将脏衣服扔到一边,又睡了一觉。 再醒来已经是零点了。 睡饱了,奚枂现在不太困。 刚划开屏幕,刚好方莫发来信息。 “你出院了?” “嗯,早上出院的,睡了一天。” 方莫干脆打了电话过来:“伤都好了?” “还行,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医生说再休息几天就差不多了。” 方莫那边声音有些嘈杂:“那你好好休息,学校这边有我,笔记我都给你做好了。” 想到他一个肢体僵硬的体育生跑去舞蹈生教室听课,奚枂忍不住想笑。 “对了,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方莫似乎去了安静些的地方,声音里带着懊恼,“最近有个民谣甜妹在追我,我拒绝不掉……” “没问题,”奚枂笑笑,“需要我怎么配合?” “明天……见个面?” 奚枂答应下来。 ... 因为住院,奚枂在学校和Vee都请了长假。 一早醒来,奚枂出门去销假。 周五舞蹈系没课,奚枂去导员那销假以后很快出来,直奔Vee。 时间还早,奚枂进门时Vee还没开张,店员们在做营业前准备。 得知领班还没到,奚枂就在卡座那里等着。 舞池灯光音响全部备齐,舞者们鱼贯而出,在舞池里跳舞热身。 奚枂饶有兴致地看着,很快发现有个新人在里面格外显眼。 射灯照射下,女人穿着亮片短裙,妆浓得像午夜妖精,在人群里尽情摇摆。 崔甜甜不知何时凑过来:“奚枂姐,认识她吗?” 奚枂眨眨眼:“我应该认识?” 崔甜甜翻了个白眼:“你就没发现那个人跟你长得很像?不对,是整的很像!” 奚枂愣了一下,这才认真看对方的脸。 方才没注意,被崔甜甜这么一提醒,那张脸真是越看越眼熟…… 第25章 她的不对劲是从喝下果汁开始的 “我又不是名人,她为什么要比着我整?再说,这新同事我也不认识啊。” 崔甜甜见奚枂还没认出对方,无语极了:“你没认出来?她,隋明安!” 奚枂一惊:“她怎么会在这里?!” 隋明安跟奚枂同一年上的大学,但两人莫名不对付。 准确说,是隋明安单方面针对奚枂。 奚枂往东,她一定向西。奚枂说南,她就吆喝北。 那莫名其妙的敌意让奚枂又懵又无语,干脆不搭理她。 谁知隋明安在大一期末考试时,居然陷害奚枂作弊。最终被学校处分,她干脆肄业。 时隔一年半,居然又见面了? 崔甜甜:“她就是嫉妒你,连整容都模仿你!” 奚枂:“不至于吧……” 这下崔甜甜更无语了:“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颜值没点逼数?老天爷是用智商为你换颜值了吗?” 奚枂翻了个白眼:“她这是干嘛?来消费?” 崔甜甜拧眉:“没看出来?人家是来消费你。” 奚枂:“……我又不坐台。” Vee是什么地方,大家心知肚明。 能来这里工作,不管外面如何,至少进了会所大门就得放下羞耻心。 在Vee,大家崇拜的只有钱,和本能。 兴致到了,随手拉谁就能来一发。 只要给钱,厕所、更衣室、杂物间,都是欲望的好去处。 奚枂知道她的同事们都很放得开。 她不多嘴,但不代表她愿意加入。 崔甜甜无语极了:“她处处针对你,现在还整容成你的样子,就是为了睡你?奚枂姐,我怎么不知道你脑洞那么大。” 奚枂讷讷:“那你刚才说……” “我是说,她要用你的脸钓男人!” 奚枂:“……你也挺敢想的。” 崔甜甜嘿嘿笑:“行了,我会帮你盯着她。你自己也小心点,别被她算计了。” 奚枂应了。 ... 领班到了以后,奚枂销完假就走了。 到了跟方莫约定好的地方,奚枂一下公交,就被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闪了眼。 这不是……宗家的超星级酒店? 奚枂拧了拧眉。 这里可不是方莫能消费得起的地方,民谣甜妹是豪门之女吗? 这学妹的家世怕是很强,怪不得方莫会为难。 到了包厢,奚枂就见方莫正跟一个甜妹对面而坐。 奚枂走到方莫身边坐下。 甜妹先是一愣,接着眼眶泛红,目含哀怨地看着奚枂。 奚枂谨记自己的人设和任务,伸手挽住方莫的胳膊:“你好啊学妹,听说你喜欢我男朋友?” 方莫先是不自在地僵了下,又很快放松下来,跟奚枂贴得更近:“康馨,这是我女朋友奚枂。枂枂,这是民谣的学妹康馨。” 奚枂朝她点点头。 康馨眼眶更红了,抽抽搭搭地看了一眼方莫:“学长,你女朋友真漂亮。” 方莫跟奚枂对视一眼,意外道:“你不是说要死缠烂打、纠缠不休、不追到我不罢手?” 康馨吸吸鼻子:“那,我以为你是骗我的嘛。现在都见到你女朋友了,我怎么还会死皮赖脸为难你。” 方莫松了口气。 还以为会很难缠呢。 奚枂没想到这学妹还挺通情达理。 三人聊了几句,方莫有事要出去打电话。 “学姐,你要喝果汁吗?”康馨指了指角落的饮料机,“我要喝西瓜汁,帮你拿一杯?” 奚枂跟对方道谢。 奚枂接过来抿了一口,见康馨漂亮又礼貌,对她跟方莫的事有几分意外:“你是怎么喜欢上方莫的?” 康馨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见奚枂喝了饮料,本来甜美的笑突然落了几分,连眼神都冷了。 奚枂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加掩饰的变脸,眉头一蹙:“学妹?” 康馨靠向椅背,双手抄在前,轻蔑勾唇:“嗯?” 跟变了个人似的。 奚枂正要说话。 “学姐,你真的是方莫的女朋友吗?” 奚枂眼皮一跳:“当然。” “可是我怎么听说学姐接受了汪缙学长的追求,还跟一个开劳斯莱斯的男人勾勾搭搭。” 劳斯莱斯,正是宗渡那天开到学校的车。 “怎么可能,”奚枂嘴巴发干,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学妹听错了吧,我跟方莫在一起都两年多了,感情很好的。” “是吗?”康馨疏懒地拿过手机,似乎在跟谁发信息,“或许是吧。” 奚枂却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不知为何,她感觉身上越来越热,有种从骨头缝里生出的痒。 奚枂口干舌燥,下意识伸手摸杯子。 手指刚碰到玻璃壁,一顿。 她兀地看向杯中果汁,又抬头看向康馨。 她的不对劲是从喝下果汁开始的,而康馨的改变,也是在确认自己喝下果汁后开始的! 奚枂猛地站起来,手指暗暗掐紧:“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啊,”康馨笑笑,“需要我陪你吗?” “不必。” 奚枂双腿软得像踩了棉花,走路时脚步都踉跄了几分。 她匆匆离开包厢,感觉鼻息越来越热,烫得皮肤都疼。 中招了! 奚枂想起宗渡曾教给她的“无用知识”,快速了解了自己的状况。 当下,她必须得找个冷点的地方待着,或者找个男人。 酒店一楼人来人往,奚枂怕出事,转身跑向电梯。 按下顶层按键,接着缩在角落里,身体紧紧贴着电梯壁。 冰凉的金属将身体激得发疼,眼看着电梯缓缓上升,同时也感觉到身体的力气一点点流失。 去天台,躲起来。 奚枂庆幸自己跟宗渡来过,不然她甚至不知道该躲到哪里。 等电梯到了顶层,奚枂从电梯出来,根据记忆往走廊尽头的侧门走。 刚走了两步,一转身,就撞进一个雪松满溢的冰凉怀抱。 奚枂双腿一软,情不自禁的贴了上去。 ... 奚枂一走,康馨就叫了个服务生过来:“跟上,带到1208。” 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房间,里面关着三个流浪汉。 服务生点头,推门离开。 恰好方莫从外面进来。 “奚枂呢?” 包还在,人没了。 康馨撇嘴:“去上洗手间了,学长,你可真关心你女朋友。” “不然呢?”方莫笑笑,“你以后也会找到心疼你的男朋友的。” “或许吧,”康馨眼睛一转,“学长,你想喝西瓜汁吗?” 第26章 怎么,代友捉奸? “不用,我喝水就行。” “西瓜汁很好喝的,你尝尝吧?”康馨刚开口,包厢门被人推开。 服务生走进来,脸上焦急:“康小姐,人不见了!” 方莫一脸狐疑:“什么人?” 接着一顿,眼神锐利起来:“奚枂不见了?!” 康馨瞪了服务生一眼,又甜甜地看向方莫:“学姐可能去其他楼层的洗手间了,我们等她吧。” 方莫觉得不对劲,看向康馨。 康馨无辜地眨眨眼:“我怕学姐找不到卫生间,所以让服务生帮她引路而已。” 跑了又怎么样,反正被下了药,遇到乞丐还是流氓,没差别。 康馨对药效十拿九稳,并不紧张:“或者学姐会不会遇到什么熟人了?这个酒店客人很多的。” 方莫下意识想到了那天的学校停车区。 他对奚枂撒谎了。 那天他其实看到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单手掐着奚枂的腰,车子在停车区摇晃了很久。 方莫在树后一直看着,直到他们离开。 康馨见方莫脸色不好,继续挑拨:“学长,我听说学姐在学校很受欢迎,是不是真的啊?听说她跟大四的学长有些不清不楚的。” 方莫没理她,直接看向服务生:“能调取监控吗?我怕女朋友出事。” 服务生点头。 方莫立刻出门,康馨也不甘心地跟了上去。 到了监控室,轻松查到了奚枂的踪迹。 看着她进了电梯,也看到她按下了顶楼按键,却无法查看顶层的监控视频。 服务生:“顶层是我们酒店的隐私楼层,上去的人非富即贵,监控权限很高。” 方莫的脸黑了黑,直接出了监控室走向电梯。 康馨跟着他一起上了顶层。 出了电梯,整个走廊空荡荡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冷气也格外足,是方莫从未接触过的高级。 方莫怕奚枂遇到危险,顾不上别的,打算一间房一间房地敲门。 康馨拉住他的手:“学长,我陪你。” “不必,”方莫扯开她,“我自己来就可以。” “学长,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你这么贸然上去敲门人家会生气的。我家还有几分面子,能帮你。” 方莫看着康馨殷勤的样子:“你是不是对奚枂做了什么。” 刚才的监控视频里,奚枂明显不对劲。 康馨拧眉:“我能做什么?” 方莫对康馨不了解,但这位大小姐往日的作风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绝对不是今天这么体贴柔和的样子。 不然,他也不会在被对方缠上以后让奚枂过来帮忙。 可康馨今天表现得太奇怪了,如今奚枂又遇上这样的事,方莫心里很难不怀疑她。 方莫看着康馨,沉默不语。 正僵持着,不远处的某间房间突然嘭地响了一声,接着是女人的惊叫声。 方莫顾不上别的,脸色一变就冲了过去。 他立刻抬手敲门:“开门!” 闹腾的室内安静了一瞬。 方莫再一次敲响:“奚枂,奚枂你在里面吗?快开门!” 门内响起脚步声,接着是门锁发出的咔嗒声。 门缓缓推开,宗渡走出来,挑眉看着门外人:“你们是谁?” 方莫脸色一变。 停车场的男人。 眼下,宗渡的衬衣是敞开的,领口满是褶皱,透露出撕扯的急切与慌乱。 他的嘴角还有抹花了的口红,喉结处有轻微的咬痕。 香艳非常。 方莫攥了攥拳。 奚枂平时素面朝天,今天为了帮自己打发康馨才化了淡妆。 如果没记错,似乎就是宗渡唇角的颜色。 方莫越过宗渡向里看,只能看见沙发上被毯子包裹住的人影。 一条雪白的手臂从毯子里伸出来,手腕处红红一圈。 宗渡一动,挡住他的视线:“两位有什么事?” 方莫想进门,康馨死死拽住他。 仔细打量着宗渡,康馨目带疑惑:“你是……宗渡先生吗?” 宗渡这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照片。”康馨迟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要跟林妍妍订婚了吧?” 宗渡睨了她一眼:“所以?” 康馨向里面看去:“里面的女人是谁?” 宗渡不慌不忙地看着她:“我的事还用不着外人来管。” “我是妍妍的朋友!” 宗渡笑了:“怎么,代友捉奸?”说着他抬手抹了下唇角的口红。 康馨被他周身的风流弄得面红耳赤,想走,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如果里面的女人真的是奚枂,她又能帮朋友出气,又能拆散方莫。 想到这里,康馨又有了几分底气:“我要进去看看。” 宗渡冷笑。 “我有个学姐意外来到顶层,我们要找到她!”康馨直直地看着宗渡,“如果她在你的房间,你就是强奸!” 宗渡漆黑的眸子看向她,神色不悦。 方莫想冲进去,宗渡往门口一站便挡住了去路。 康馨怕跟宗渡起冲突,死死拉着方莫的胳膊,怕他跟宗渡打起来。 “馨馨?是馨馨吗?” 康馨扭头,见林妍妍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贴身的吊带蕾丝睡裙,影影绰绰透出深色的峰巅。婀娜的曲线被勾勒出来,透着一种娇小可爱但精致的性感。 胸口的皮肤上落着朵朵红梅,头发蓬乱,唇脂外扩。 一副……被人疼爱的样子。 康馨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宗渡身上。 他们不是要订婚了? 为什么各自从不同房间出来,还都是一副欢愉过后的样子。 方莫不知康馨的疑惑,见宗渡看向林妍妍,眼疾手快地抓过服务生推到他身上。 宗渡被撞得向后退了几步,方莫趁机冲进房间,一把扯开沙发上的毯子:“奚枂!” 毯子被扯到一边,露出底下的人。 康馨也冲了过来,看见女人愣了一下:“……柏云宛?” 影视圈当红小花,柏云宛?! 怎么会是她! 柏云宛红着脸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雪白的皮肤上正落着斑斑红痕:“你们、你们是谁?请出去!” 康馨跟方莫面面相觑。 宗渡黑着脸走过来:“看够了?滚!” 第27章 声音又娇又软,带着情动的魅。 方莫还想说什么,手机震了起来。 他划开屏幕一看,见是奚枂发来的消息。 奚枂:“我妈突然发烧,我得去医院一趟,抱歉没办法陪你演戏了,你自己能应付吧?康馨看上去没那么难缠。” 方莫松了口气,赶紧回了句“你先忙”。 康馨也看到了短信,眸色一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妍妍醉意朦胧,踉跄着走过来。看见宗渡,立刻上前抱住他的手臂蹭了蹭:“宗渡哥哥,还想要……” 声音又娇又软,带着情动的魅。 宗渡冷着眸子看看她,又扫视房内:“还不滚?” 康馨抖了下,很快回神。 也顾不上一探究竟,跟宗渡说了句抱歉,拉着方莫就跑了。 等人一走,房间陷入寂静。 柏云宛一改窘迫,从容淡定地从沙发上起来。随手抽了张湿巾,开始擦拭锁骨、脖颈上的红痕。 那些“吻痕”、“掐痕”,都是她用口红伪造的。 宗渡说了句“稍等”,打横抱起林妍妍,将人送到了隔壁房间。 再回来,柏云宛已经收拾好一切。 宗渡点了根烟:“多谢。你要的那个资源,今晚会有人送过去。” 柏云宛笑盈盈看向他:“多谢宗渡先生。” “演得不错。”宗渡看向她。 柏云宛骄傲地扬了扬头:“虽然没混成影后,但我也是拿过最佳新人奖的。” 她也不多留,拿起沙发上的手包:“那……宗先生慢慢享用?我先走了。” 宗渡点了下头:“刚刚的事……” 柏云宛低笑:“刚刚怎么了?我不过为了躲狗仔来酒店住一晚,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一个人愉快地睡了一觉。” 宗渡满意地点了下头。 柏云宛走后,宗渡将房门关上,这才走向里面的房门,推开。 这是一间套房。 刚才众人只关注外面的套间,却没人想起去里面看一眼。 宗渡一开门,就闻到空气中浓浓的玫瑰味。 奚枂在床上蹭得像一颗泛红的蜜桃。 宗渡走过去,奚枂挣扎着睁开眼,娇弱弱地:“少爷,难受……” 宗渡弯下身:“刚才不是挺敢?” 一见面,就把他糟蹋成这副样子。 奚枂抬手抱住他,急切地索吻。 宗渡扯下她仅剩不多的布料,覆了上去。 ... 回到房间,柏云宛才收起脸上的假笑。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小时,手机响起来。 “喂?” “云宛,你是怎么做到的!”经纪人在电话里尖叫,“刚才宗氏的总裁特助卢让先生发来邀请函,让你做新手机代言人!” 这可是价值十亿的代言! 柏云宛松了口气。 落袋为安! 她脸上克制不住地笑起来:“山人自有妙计,你去打点下,我明早回去签约!” 挂了电话,柏云宛在房间里转了几圈。 胸口的激荡难以平复,常年为减肥忌口的她,破天荒地倒了杯红酒一口闷下。 她忍不住回忆下午的事。 柏云宛为了争取宗氏的代言,到处打听执行总裁宗渡的消息。得知对方在酒店订了房间,她特意过来偶遇。 在她的计划里,若是能攀上宗渡最好,哪怕是付出些什么,她也不吃亏。 可谁知她刚到顶层,就见宗渡一身暧昧地从房间里出来。 房内,他未婚妻的声音正高亢激昂。 而宗渡却毫不留恋地往对面房间走去。 不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宗渡接了个电话,突然把她拉入房间,让自己配合他。 一切发生得莫名其妙,柏云宛却兴味十足。 ... 奚枂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床上,听着外面套间传来宗渡打电话的声音。 回忆下午的事,奚枂一阵头疼。 下午她被康馨下了药。 方莫找上来的时候,奚枂用仅剩的理智给他发了短信,阻止了他跟宗渡发生冲突。 同样,也听到康馨说她是林妍妍的朋友。 还欠下了柏云宛的人情。 虽然避开了被下药后可能的恶心后续,但如今的场面也不乐观。 宗渡推门进来:“醒了?” “嗯,”奚枂往被子里缩了缩,“……谢谢少爷。” 宗渡走到床边,满是兴味地看着她:“嗯,确实该谢谢我。” 奚枂抬头,看见他嘴角被自己咬出的红肿,还有锁骨处深深的牙印,脸上红成一片。 她被药物控制,下午那会儿要得又猛又凶,还…… 宗渡伸手,指腹擦过她红成绯色的脸颊:“挺不错,回味无穷。” 出了酒店,两人各自回家。 宗渡开着一辆保时捷先走了,奚枂则在公交站等车。 下午体力消耗太多,奚枂这会儿又累又饿。见不远处有人在卖梅花糕,奚枂走过去要了一袋,配着果汁慢慢吃。 方莫打了电话过来。 “你没事吧?” 奚枂咽下嘴里的东西:“没事,吓到你了吧?” 方莫听她声音如常,松了口气:“我以为……” 奚枂知道方莫很敏锐,应该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但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别说她并不想跟林妍妍为敌,就算真的有什么,那也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没必要把方莫牵扯进来。 她撒谎道:“我下午出去上洗手间,突然接到管家的电话,吓到了。也顾不上跟你解释,就直接去了医院。” “那你现在怎么样,阿姨还好吗?” “还好,就是累了,有点发低烧。” 方莫语气担忧:“要不要做个全面检查?毕竟你跟阿姨都是半肝人士。” 奚枂忍不住笑出声来:“放心吧,真没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难免扯到康馨的身上。 奚枂暗示道:“这学妹看起来家世很厉害,你还是别跟她牵扯太多。不然……” “放心,我知道。” 挂了电话,刚好公交车来了,奚枂刷卡上车。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家,奚枂一进门,就见佣人们都凑在大门口,往里张望着。 奚枂快走几步:“怎么了?” 扫洒的佣人朝着她嘘了一声,指指里面。 有好戏可看。 奚枂也不自觉屏住呼吸,里面传来宗太太说话的声音。 第28章 祖传的卑劣 “你说说你,都要订婚了,怎么还这么大胆!” “一个房间放妍妍,一个房间放什么小明星,你怎么敢的!” “幸亏妍妍喝醉了不知道,不然你把她的脸往哪儿搁,把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你……你搞一个还不够,还得同时搞两个吗?!” “当初是你说不急着订婚,现在又催着家里准备,结果,你是打的齐人之福的算盘?!” “那个什么云的,你赶紧给我断了!” 接着响起宗渡慢条斯理的声音:“急什么,不过玩个女人而已。给点钱就打发了,不会让家里为难。” 宗太太声音依旧尖利:“阿渡你且记着,你是我宗家的长子嫡孙,未来是要继承宗家家业的!别什么脏的贱的都给我往家带!” 天知道下午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是多么震惊! 得亏是自家酒店,封锁消息方便些。 不然这种桃色消息要是飞出去,他们宗家还要不要脸了! 她儿子居然同时开两间房,玩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未婚妻! 奚枂听完嘶嘶吸气,震惊于花边消息的荒谬。 下午明明是她把宗渡缠的……说句榨干也差不多了。 他哪有时间找别人? 宗太太的训斥她有些听不下去,干脆转身从花园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奚枂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会儿摸摸腰侧的手术疤,一会儿拿过手机翻看下账户余额,心里烦乱得很。 下午到底是累惨了,翻来覆去几次,最终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却不知她刚睡着,庄怡就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 零点左右,她被窗口一阵窸窣声给吵醒。 奚枂的房间挨着花园,外面一有声音,她就会被惊醒。 奚枂从床上下来,向外看了看。 刚探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女音:“少爷。” “如果那个小明星可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我……还是第一次,少爷想尝尝我的味道吗?” 奚枂循声望去,就见泳池边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近乎赤果的女人站在宗渡面前。 她素面赤足,全身只罩着一件洛丽塔风格的可爱围裙。 昏暗光线下,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只是看一眼,就能想象娇嫩轻软的触感。 少女待熟蜜桃般的身体,在泳池的波光里轻轻颤抖。 奚枂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凹凸的线条和迷醉的表情。 少女正颤颤巍巍地站在宗渡面前,带着祈求与渴慕地看着他。 宗渡一手抄在口袋,一手夹着烟。 光线不足以让她辨别出对方的表情,但从侧影看,他们应该在对视。 女人似乎受到了鼓动,伸手搂住宗渡的肩膀,踮起脚尖—— 奚枂不敢想象,从她的正面看去,该是怎样的风光。 正失神,她突然见宗渡歪了下头,朝这边看过来。 奚枂噌一下躲到窗后。 奚枂心如擂鼓,整个人绷紧了身体,几乎是贴在墙壁上。 风吹树叶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紧接着便是男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 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碰撞。直到二楼传来嘭的关门声,奚枂后背僵了一下。 他们…… 做了吧? 宗渡从不是善男信女。 他能把自己弄上床,自然也不会拒绝其他女人。 送上门的可口点心,哪有拒绝的道理? 奚枂两步扑回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睡前还想,他的肾是铁打的吗? ... 第二天一早起床,奚枂去厨房拿了包牛奶,一边喝着一边出门。 刚到门口,就见门外跪着两个人。 奚枂打怔。 张姨? 她旁边那个…… 奚枂打量了眼。 这不是昨晚跟宗渡在泳池边的女人么?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 奚枂一怔愣,就见对方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扬手就要打人。 奚枂抓住她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女人气红了眼,恶狠狠地瞪着奚枂:“是你告诉太太的对不对!是你对不对!昨天晚上你都看见了!” 原来是太太知道了,赶她们走? 奚枂拧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呸,你装什么装!凭什么你这个贱货可以,我就不可以!真把自己当什么好货了不成? 奚枂,你别得意,他也会甩了你的!” 奚枂脑袋里嗡的一声,看向她身后的张姨。 她们……知道? 张姨目光里淬满了怨毒:“呸!装什么无辜!母女俩一样,都是被人操烂的货色!” 奚枂面色一白,脑袋里轰地炸开。 她脑子还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 本能地弯腰拾起一块带尖角的石头,单手抓住张姨的衣领,将石头高高举过头顶—— 眼看就要把尖角砸向她的眼睛! 保安一看不对,赶紧冲过来把奚枂拉开:“奚小姐,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奚枂这才回过神,闭了闭眼,将手上的石头扔掉:“抱歉,我着急去上学,先走了。” 紧紧攥住背包带,走出去几步,奚枂回身看,就见宗渡正站在二楼阳台。 那副出尘绝艳不染俗世的样子,清高极了。 还真是祖传的劣格。 奚枂嗤笑了声,钻进公交车。 到了学校,奚枂钻进图书馆。直到下午六点多,她才从里面出来。 正准备去食堂简单吃点,再去教室自习,就见到校长领着林妍妍朝她走来。 “奚枂同学,终于找到你了!” 校长看见奚枂眼睛就是一亮,忙把人喊住。 奚枂诧异:“校长、林小姐,你们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林小姐找你。”校长看向林妍妍,“林小姐,人我找到了,您看……” 林妍妍摆摆手:“你去忙吧!” 校长这才离开了。 林妍妍看向奚枂:“你有时间吗?” 第29章 她哪双丝袜不是被他撕烂的? 此时正是下课时间,周围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 奚枂提出去湖边走走。 经过昨天的事,奚枂对林妍妍的态度有些微妙。 酸涩少了,疑惑多了,甚至还有了点好奇。 “林小姐,”奚枂见林妍妍一直没开口,主动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妍妍脸上一片绯红:“奚枂姐姐……” “别这么叫,我也没比你大多少,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林妍妍笑笑:“好吧,奚枂。” 她端详着奚枂的脸,“你脸上的伤?” “快好了,”奚枂随口道,“再做两次激光就没事了。” “这样啊,”林妍妍甜甜一笑,“我认识不错的医美科专家,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 “谢谢,”奚枂浅笑,“林小姐找我就是来探病的?” “那倒不是……”林妍妍脸上一红,“其实我是想问,你跟宗渡哥哥是青梅竹马吧?” 奚枂心底一跳。 她知道了什么? 想到昨天宗太太说的那个离谱的故事,再看看林妍妍…… 她到底知不知道昨天自己跟谁睡了? 康馨不是她的小姐妹?没告诉她? 林妍妍满脸幸福娇憨:“听说你在宗家生活了快二十年,你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 “林小姐,”奚枂不得不打断她,“我只是宗家的佣人。” 林妍妍眨眨眼。 奚枂不知道林妍妍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想试探什么。斟酌字句后开口:“我虽然在宗家长大,但是跟少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他上初中的时候我在小学,他高中跳级出国,那时我还在国内初中。少爷博士毕业回国的时候,我又在高中住校。” 奚枂坦然地看着林妍妍:“看,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相处。就像林小姐,你会留意家里花匠的女儿,司机的儿子吗?” 林妍妍若有所思:”倒是没怎么留意。” “所以,身为家庭教师的女儿,我跟少爷并未怎么相处,更谈不上了解。” 奚枂揣度着林妍妍会有什么借口来找自己,“林小姐要是想从我这里打听少爷的喜好,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几句话,就把两人的关系疏远了。 林妍妍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想让你陪我买衣服。” 奚枂一愣:“买衣服?” “嗯,”林妍妍脸上热了热,“我跟宗渡哥哥约会几次,发现他……那时候有些粗鲁,特别喜欢撕坏我的衣服。” 奚枂心底一跳。 “今晚我要跟宗渡哥哥去温泉约会,我想买件好看的衣服,给他惊喜。”林妍妍看着奚枂,“你知道的,我在备孕了,最近刚好排卵期。” 奚枂蜷了蜷手指。 温泉酒店。 衣服。 备孕。 林妍妍句句不说黄,但字字都擦边啊。 林妍妍见奚枂不接话,笑容落了落:“奚枂,就算你跟宗渡哥哥相处时间不多,但总归在一套房子里,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喜好,对吧? 你就陪我去吧,你也希望我尽快生下宗家继承人的,对吧?” 奚枂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点头。 ... 说是买衣服,但那种衣服又怎么可能是为了穿? 林妍妍带着奚枂来到Free门口的时候,奚枂心想果然如此。 琳琅满目的“衣服”挂在高处,从保守到奔放,从纯欲到cos装。 每一件都明晃晃地暗示:来撕我呀。 林妍妍直接跑到一件黑色渔网装面前,回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奚枂:“奚枂,宗渡哥哥会喜欢这个吗?” 当然会。 她哪双丝袜不是被他撕烂的? 但不能说。 奚枂深吸一口气,不吐。 憋了半分钟,脸上逐渐红了起来。伪装得面红耳赤很好地掩盖了底色的惨白,奚枂做出一副羞赧的样子。 “林小姐,这个……我不知道啊。” 林妍妍又摆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那,那我……” 奚枂看了看她手上的那坨绳子:“少爷那么喜欢林小姐,想必你穿什么他都喜欢。” “可是,我得知道效果啊。” 还能有什么效果? 奚枂正想劝她别折腾了,谁知林妍妍却把衣服递给了她:“你身材好,能帮我试穿一下吗?” 奚枂僵了僵:“这不合适吧?” 她们身材又不一样,穿了也白穿啊。 林妍妍捂住双颊:“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试穿。” 奚枂眼角抽了抽。 自己就好意思了? 林妍妍挽住奚枂的手臂,撒娇地晃了晃:“奚枂,奚枂姐,你就帮我试一下吧。” “林小姐,这衣服你自己试更合适吧,”奚枂将衣服递回给她,“要穿给心上人看,前提得是自己赏心悦目。” 林妍妍想了想,从钱包里拿出支票夹:“你就当是一份兼职?帮我试一下吧。” 奚枂眉头微皱:“林小姐,真的很抱歉,这不——” “不什么?”林妍妍的笑垮了下来,“奚枂,你答应陪我过来,不就是答应帮我试衣服的吗? 你要是这样出尔反尔拒绝我,我会不开心的。” 林妍妍话音一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保镖们便上前一步,将奚枂团团围住。 林妍妍目光依旧澄澈:“你是不是不会穿呀?要不然……我让保镖帮你?” 奚枂瞳孔一紧。 这就威胁上了? 半晌,她笑了下:“我试。” 林妍妍笑容更为明艳:“嗯!” ... 宗渡到的时候,林妍妍正在买兽耳发卡。 “怎么想起来来这里?”宗渡扫了下店内,拧眉。 “宗渡哥哥,”林妍妍走到他面前,将发卡戴在头上,“好看吗?” 宗渡笑容极淡,从旁边的货架上拿过一个鹿耳递给她:“妍妍怎么样都好看。” “敷衍,”林妍妍抓着他的手指捏了捏,眼神清凌凌的,“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真心。” “嗯?”宗渡抬手撩了下她耳边的碎发,“林小姐这是在嫌弃我?” 林妍妍笑着扑进他怀里。 “真奇怪,明明我们都……好多次了,但每次被你抱着,还是有种陌生的心动。” 林妍妍仰起头:“这是为什么?” 第30章 可当夜宗渡没有回家。 宗渡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很快就勾起柔和的笑:“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今天比昨天更爱你’?” 林妍妍脸上一热:“酸臭!” 宗渡低笑一声。 林妍妍的手沿着宗渡的腹肌下滑,来到他的腰带处:“宗渡哥哥晚上有时间吗?” 宗渡单手抓住她的手腕,捏捏她的手掌:“怎么?” “想跟你约会,”林妍妍借势踮脚亲了下他的下颌,“我最近排卵期,我们……多做一下。” 宗渡眼底涌出些许厌恶,很快又消失不见:“你还小,怀孕的事不急。” “就算不为怀孕,”林妍妍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也想要你。” 宗渡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声:“你跟初见时的性格一点都不像。” 初见时她又天真又纯。 可一旦睡过,就变成牛皮糖了。 宗渡看着她的眼睛,林妍妍不闪不避:“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过了会儿,宗渡在她的唇上碰了下:“都好。” 林妍妍满意地从他怀里出来,把人拉到旁边的情趣区选衣服。 两人正说着话,试衣间突然哐地响了一声。 林妍妍下意识看向宗渡。 后者正取了件护士装打量着,还隔空在林妍妍身上比了比。 见她看着自己:“怎么?” 林妍妍笑容越发灿烂:“宗渡哥哥,奚枂在里面帮我试装呢。我听到她好像叫了一声,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宗渡眸底深处微不可查的凉了几分,看着林妍妍:“奚枂在这儿?” 林妍妍一无所觉,笑着拉着宗渡的手往更衣间走去:“是我叫她来的,想让奚枂帮我选一件你会喜欢的衣服。” 宗渡斜睨她,佯作不悦:“我喜欢的?不来问我,去找她?” 林妍妍咯咯笑:“我不是想给你惊喜么。” 两人很快到了更衣室门口。 “我有给钱的,奚枂也愿意,你就别生气了。” “嗯,”宗渡似笑非笑,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下不为例。” 宠溺的动作和语气,被温柔目光包裹的温暖感,都让林妍妍心跳加速。 更衣室门口,导购早就焦急地守在那里,轻轻叩门:“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奚枂吸了口气,“我很快就好了。” “不着急不着急,”导购轻声细语的,“你慢慢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就好。” “谢谢。” 宗渡过来的时候,正听见奚枂声音细细、带着哭腔地道谢。 他拧了拧眉。 林妍妍上前:“奚枂,你还好吗?没事吧?” “没事,就是不小心歪了下,撞在隔板上了。” “那就好,”林妍妍松了口气,“你换好了吗?换好了就出来吧!” “出去?!”奚枂一惊,“这衣服……不适合出去吧?” 让林妍妍进来看一眼,已经是她最大的破尺度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让保镖都背过身去。店员都是女孩子,没关系的。” 林妍妍笑嘻嘻道。 奚枂沉默了下,接着推开门露出一条缝:“还是林小姐进来看吧。” 林妍妍皱眉,下意识看了眼门口拐角的位置。 镜头一闪而过。 林妍妍抿了抿唇,上前一把拉开更衣室的门:“奚枂你出来吧,外面又没有外人。” 奚枂惊地捂住胸口:“林小姐!” 这渔网装根本就没有布料,只用几根绳子编织而成。 林妍妍还特意选了个小号。 奚枂穿在身上,皮肤被勒成一团一团。 刚才奚枂照了下镜子,实在羞于见人,就将衬衣套在身上,挡住上下三点。 给林妍妍看已经够羞耻了,怎么可能给外人看? 林妍妍本想让奚枂出丑,可等真看见了,她后悔了。 白皙的皮肤被黑色的线勾勒成一块一块,有种破碎的美,勾得人生出一种暴虐的冲动,更想破坏。 即使是林妍妍,面对奚枂的身体,也说不出难看的话。 婉如凝脂的皮肤白到发光,被黑色细绳勾成斑斑块块,让人恨不得伸手摸上一摸。 被黑白二色一衬,嫣红呈现出一种夺目的魅。 她全身上下无处不美,因为遮挡,反而更有了几分欲语还休的味道。 细长的腿因为跳舞而练就了完美的腿形,紧致但不失肉感的细腰纤细有致…… 奚枂双手一会儿环胸一会儿垂下,想遮住,却什么也遮不住。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妍妍脸上变了几变,最后嘭一声将门关上。 她表情略显扭曲,看向宗渡:“宗渡哥哥,不好看,我不买了。” 宗渡脸上有些兴味:“很难看?” 林妍妍赶紧点头,拉着宗渡的手臂往外走:“我还以为会很漂亮呢,谁知道穿上……跟被绑架似的。” 宗渡倒是更有兴趣了。 他拿出手机,随手在搜索引擎上搜了几个关键词。 渔网装、捆绑、情趣。 搜索引擎很快给出答案,都是欧美大尺度的照片。 一张比一张难看。 他给林妍妍看:“这样的?” 林妍妍看了一眼,觉得每张都辣眼,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可难看了!” 宗渡笑着滑开搜索引擎App,转而打开微信给奚枂发了条信息。嘴上轻轻道:“这样啊,那确实太丑了。” 林妍妍:“那……我们走吧?” 宗渡看她:“真不买了?” “不买了,”林妍妍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胳膊,“反正……你都要脱掉的。” 宗渡失笑,捏了捏她的脸:“好,走。” 两人相携离开。 ... 奚枂一边换衣服,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听说两人要走,她心里松了口气。 刚解开背带,手机一震。 奚枂划开屏幕。 “带回家。” 奚枂手指一颤:“不合适吧?” “渔网装,带回家,晚上用。” 奚枂羞愤地盯着屏幕,手指在对话框噼里啪啦一通输出。 写完千字骂人小作文后,又一键全选,删除。 “好的。” 她回道。 可当夜宗渡没有回家。 第31章 您确定取款人不是您的家人亲属对吗? 东苑温泉。 独门独院的别墅里,宗渡泡在室外温泉,仰头看月。 室内正传出男女欢爱的极致声响,伴随着浴缸热水四溅的哗啦声。 直到宗渡喝完两壶温酒,室内才安静下来。 很快,有佣人进来收拾套间。“耕耘”已久的男人从套间里出来,来到小院里。 “靠,老子为你出人出力,你倒是在这里逍遥自在!” 男人一身古铜色皮肤,将本就劲瘦的腰身衬得更加干练。 他赤着脚走来,想进浴池。 宗渡抬手一扔,酒杯打在他的小腿上。 男人抱着小腿嗷嗷叫,“你搞什么!” 宗渡冷冷看他:“别脏了温泉。” 男人又靠了一声,知道宗渡洁癖的毛病也不敢造次,只能委委屈屈拉过一个蒲团坐在水池边:“这样行了吧?” 宗渡这才递给他一杯酒:“玩得还尽兴?” “还行吧,”男人嘿嘿一笑,“我说阿渡啊,你也真行。这女人虽然不是好东西,但也不至于吃不下去吧?你自己玩一玩不就行,还得大老远地把我叫回来。” 宗渡睨他一眼。 男人,也就是霍禹忙坐直腰身:“那什么,最近我做得那么频繁,又没避孕,感觉她很快就能怀上。” 宗渡短促地笑了声:“怀不上。” “嗯?”霍禹不解,“为什么?你不是计划让她——” “不该管的别管,做好分内事就行。”宗渡打断他的废话。 霍禹呲呲牙:“行了,不管就不管。那你什么时候订婚,这我总能知道吧?” “应该快了,”宗渡眯了眯眼,“公海那边的事盯着点,等我这边安排妥当,你立刻着手。” ... 奚枂第二天起床后,从佣人嘴里得知宗渡一夜未归。 宗太太怕又出上次酒店的荒唐事,特意给林家打电话过去,得知林妍妍也一夜未归,才松了口气。 奚枂想起昨晚他们的温泉之旅。 “今天太太说不定还要发火,”庄怡给奚枂拿来一个鸡蛋一包牛奶,塞到她包里,“看着点时间,最好晚点回来。” 奚枂点点头,提着包出门。 刚进教室,崔甜甜就找过来:“奚枂姐,中午去Vee吗?” “不过去吧,我还需要休养一周。”奚枂摸了摸脸,还能摸到浅浅的疤痕。 周五得做最后一次激光。 崔甜甜见周围没人,压低声音:“听说Vee的老板回来了,要跟员工见面,加薪。” 奚枂意外:“加薪?” Vee给的工资已经很高了,还要加吗? 崔甜甜点点头,声音更低了些:“我听说,老板坐过牢。” “啊?” “你没听说过吗?老板坐过牢,还是少年犯,杀过人的。” 奚枂还是第一次听说。 “听说他十几岁就进去了,有人帮他减刑,在里面待了十五年出来的。 Vee是他的,一直都是找人帮忙打理。他出狱以后被送到拉斯维加斯学习一段时间,最近才回来正式接手。” 奚枂觉得这像个传奇故事,听上去太不真实了。 崔甜甜单手托腮:“你说,他会不会让我们脱衣服啊?” “……什么跟什么啊?” 崔甜甜撇撇嘴:“他可是从拉斯维加斯回来的,那里可不跟国内似的保守。 而且我听领班说了,正发愁我们钢管舞这边的节目更新呢。 万一老板一来劲,让我们从爵士钢管舞转到脱衣舞…… 也不是没可能啊。” 奚枂皱了皱眉。 崔甜甜叹气:“那可是进去过的大佬,不玩纯情游戏。” 奚枂舔了下嘴唇。 如果真是那样,这活她怕是干不了了。 “算了,不贷款焦虑,”崔甜甜坐直身子拿出早餐碍事啃,“等通知呗!” 奚枂翻了个白眼:“是谁特意跑来跟我说的?现在说我贷款焦虑了。” 崔甜甜嘿嘿笑。 奚枂打开书包,将早餐拿出来。手伸进去没摸到保鲜袋,倒是先摸到一个纸袋子。 “咦?” 奚枂疑惑地将袋子拿出来,一时没想起这是装什么的。 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嗡嗡响了几下。 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划开屏幕,就看见银行发来的信息。 “尊敬的用户,您的账号于08:37在淮城银行9843号Atm机实时取款元,余额为32.01元。如有问题,请致电xxx” 奚枂脑袋里嗡的一声,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奚枂姐?”崔甜甜诧异地看向她。 奚枂白着脸,抓着手机就跑了出去。 “喂,喂!要上课了!” 崔甜甜被她吓了一跳,慢半拍地想追上去,却刚好被进门的老师堵住。 崔甜甜只能坐下,把奚枂的书包放回抽屉。 奚枂可是奖学金种子选手,好好的怎么还逃课了呢? ... 奚枂抖着手出了教学楼,找了个偏僻的位置站定,打了银行400电话。 询问后得知有人凭借无卡取款取走了她的所有现金,且查看录像发现是一个中年男人。 奚枂无意识地抠着手上的纸袋:“我可以报警吗?” “当然可以,小姐您确定取款人不是您的家人亲属对吗?我们建议去……” 客服人员也十分警觉,告知奚枂报警条件,并帮她筛选了合适位置的警局。 然而越听,奚枂的心越凉。 在听到对方提到“家人”两个字的时候,想到某种可能,面色灰败到了极点。 过了好一会儿,客服人员见无人回答:“小姐,您还在听吗?” 奚枂抿抿唇:“不好意思,你可以把监控视频发我一下吗?我……确认下。” 奚枂挂断电话。 手机很快收到一段视频截取。 奚枂打开,果然看见奚阔山那张憔悴邋遢又欣喜若狂的脸。 奚枂的银行卡一直都收在身边,唯一知道她账号和密码的,只有跟她共用储蓄卡买药的庄怡。 奚枂闭了闭眼,缓了会儿,这才给庄怡打电话过去。 “枂枂,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了,不是上课吗?” 奚枂:“你把我的卡号给奚阔山了?” 庄怡装傻:“我怎么可能给他?枂枂,你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奚枂僵着的手直发抖,“这张卡是我自己办的,除了你,没人见过!” 第32章 至少,给我留条活路…… “枂枂,”庄怡这才慌了,“我,我就是偶然跟他说了一嘴,我没想到……他,他做什么了吗?” 奚枂咬唇:“支票呢?” 庄怡不吭声了。 “支票呢?你是不是一起给他了!” 庄怡不说话,呜呜哭了起来。 奚枂感觉脸上有些湿,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掉泪了。 别人的家是温暖港湾,可她的却是巨大囚笼。 她被压得快喘不过气了…… 每当她有了一豆星火,就会被浇下一盆冷水。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奚枂的声音止不住地抖:“我不求你们帮我什么,但至少,给我留条活路……” “枂枂,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妈妈,告诉妈妈呀!枂枂!” 奚枂直接把电话挂断,关机。 ... 清晨,宗渡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庄怡正跪在宗太太面前。 宗渡走过去:“这是怎么?” “回来了?” 宗太太见儿子回来,抬脚朝着庄怡的肩膀踹了一脚:“还不快滚!” 庄怡身子一歪,嘭一下撞在茶几上,接着仰倒在地。 一脸的颓败。 庄怡忍着泪爬起来,捂嘴哭着跑开了。 宗渡坐下,给宗太太倒了杯茶。 “还能怎么,不就是她那个赌鬼老公,”宗太太言语间满是不屑,“奚阔山把奚枂的钱给偷走了,奚枂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彻夜未归。” 宗渡手上一顿:“彻夜未归?” “嗯,”宗太太皱眉,叹了口气,“要我说,奚枂也大了,说不准在哪里鬼混呢,哪用得着去找? 庄怡从昨晚就哭哭啼啼,说警察不受理,非得让我安排保镖去找。” 说着说着,宗太太就露出不屑的表情,冷笑一声。 宗太太本来就看不惯她们母女俩,这下更厌恶了。 宗渡听着宗太太的絮叨喝完一杯茶:“这两天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休息。” 宗太太点头,带着揶揄地看向儿子:“这两天没回来,都跟妍妍在一起?” 宗渡勾了勾嘴角:“嗯,应该很快会有好消息。” 这是怀上了的意思? 宗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臭小子,算你办了件人事。” 宗渡一边松开袖扣,一边慢慢走上楼。 回到卧室,宗渡将外套扔在地上,给奚枂打电话。 关机。 宗渡想了想,换了个号码。 “哥,我叫你哥行不行?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使唤啊,我刚替你拱了两天白菜,精尽人亡懂不懂?”霍禹的抱怨声接连不断。 宗渡:“别废话,起来,找个人。” ... K&J酒吧内。 奚枂趴在桌上,看着舞池里扭动的男女,打了个酒嗝。 胃里火烧火燎,喉咙又辣又呛,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 奚枂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是机械地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她恨不得就这么死了。 吸血虫一样的父亲,软弱无能的母亲。 没人在意她也不过二十一岁,却已经足足还了快十年的债。 甚至,她为了钱出卖自己。 可即使如此,苦难之神似乎还嫌不够。 “看见那个妞儿了么。” “昨晚来的,看上了?” 角落里几个男人往奚枂这边看,见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眉头皱了皱。 一个寸头小哥下意识摸向腰间,意识到出门在外没有配枪,又把手收回去:“她再这么喝下去,很危险啊……” “行了,别看见跟大小姐年纪相当的人就保护欲爆发,”兄弟撞了他肩膀一下,“知道的你这是忠心,不知道的以为你暗恋大小姐呢。” 小哥嘿嘿一声:“不过你发现没,那个小妹妹真的很漂亮。” “何止呢,你没发现她跟太太年轻时候有些像?我无意间见过太太年轻时候的照片,啧。” 三个人说着话,视线却一直落在奚枂身上。 越看越觉得跟太太像。 眉眼、鼻梁、嘴唇…… 说句大不道的话,甚至比大小姐还要更像太太。 说着说着,他们说不下去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疑窦。 这不会是太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吧?! 见她已经喝到迷离,眼看着就要出事。 三人起身要朝她走过去。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人嘭一脚踹开。一群身穿黑衣的保镖冲进来,挨个搜查客人。 他们快速收拢,确定奚枂的桌子,瞬间围了上来。 三人面面相觑。 只扫了眼保镖们的气质就知道都是不好惹的主。 三人使了个眼色,迅速隐身在人群里。 奚枂察觉到异样,抬起头。可眼前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清。 甩了甩头,不仅没能清醒,反而更晕了。 她抓过桌上的纸袋子,踉踉跄跄地扶着桌子就要起来。 刚走了两步,纤腰就被一把扣住。 奚枂看过去,模糊的视线里,宗渡正黑着脸看着自己。 她眨了眨眼,突然抬手给了宗渡一巴掌。 “啪——” “放开我!”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去睡林妍妍啊,来找我做什么!你这个畜生,禽兽,垃圾,混蛋,败类!” 宗渡眉头一皱,抬手捞住她的膝窝,直接把人扛到了肩头。 “啊!” “放开我!你放开!” 奚枂踢着双腿不断挣扎,本就灼烧着的胃一阵痉挛,哇一声吐了出来。 宗渡刚走了两步,就感觉到后背一阵湿热。 顿住。 保镖们一愣,刚要上前接人。 就见宗渡抬手一掀,把奚枂丢到了地上。 一直捏着的纸袋掉在地上,一堆黑色绳结滑了出来。 宗渡上前,弯腰用手指勾住,提起。 挑了挑眉。 奚枂抽抽搭搭,见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伸手去捞:“不许碰,我的!” “离家出走还不忘带着,这么喜欢?” 奚枂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让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 闻到宗渡身上熟悉的味道,情不自禁地贴上去,嘴上还骂骂咧咧。 ... 林妍妍又在酒店睡了一天,傍晚时才回到家。 林硕见她双腿发软走路踉跄的样子,啧了声:“宗渡这么强?” “说什么呢,怎么还调侃自己妹妹!”林母起身扶住林妍妍,“没事吧?” 第33章 下次试试粉色的 林家全家都支持林妍妍先怀上宗渡的孩子。 林家虽然也不差,但比起宗家还是差了些。都说高嫁低娶,但为了在联姻中拿到更多的利益,林家也不能太过弱势。 家世比不上,只能先抢下宗渡的骨血了。 林父让厨房端来补汤:“出去两天,累了吧?喝点汤补补。” 林妍妍在沙发上坐下,又羞又恼:“宗渡也真是的,每次都不把我送回来。” 每次早上醒来时,宗渡都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两人说不到两句话,他就要去公司,留下她一个人在酒店。 如果不是两家订婚在即,林妍妍都怀疑他把自己当成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野鸡。 “男人么,忙。”林母将勺子递到她手里,“你们这个周,都出去过夜了……四天了吧?” 她得意地看了看林父:“我女儿,魅力就是大!” 林妍妍摸了摸小腹:“希望计划顺利。” ... 再睁眼时,奚枂有些回不过神。 她打量了下四周,确定自己是在酒店。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宿醉的头疼像针扎一样猛烈,奚枂撑着手臂从被子里出来。 温冷的空气扫过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奚枂低头,就见身上正穿着黑色渔网装。 之前的记忆如潮涌般浮现,奚枂嘤咛一声,嗖地钻回被子里。 宗渡从洗手间出来,就见奚枂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走上前,拽住被角一把掀开。 “啊——” 奚枂吓得抱住自己。 却忘了这衣服根本没有布料,她一动作,反而让皙白的软肉从镂空中挤出。 宗渡眸色渐深,解开浴袍带子:“醒了?” 奚枂头都不敢抬:“少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昨晚趁着酒醉,她对宗渡又打又骂。 当时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后悔。 “不敢什么?”宗渡抓住她的脚腕,一拖,把人拉到面前。 奚枂死死闭着眼:“所有,所有的,都不敢了。” 宗渡捏住她的下颌:“离家出走,带着情趣内衣在酒吧通宵,你这不是很敢么。” 他用手指勾了勾她领口的细绳:“昨晚让你骂痛快了,现在,该让我痛快痛快了。” 宗渡喉结一滚,低头靠近:“张嘴。” 奚枂脚趾蜷了蜷,张开一条细细的唇缝。 宗渡用手指勾住她腿根的纤网,用力一勾。 噼里啪啦的绳断声在安静的房内响起,本就凉飕飕的股间彻底“坦荡”。 宗渡单手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奚枂仰起头:“不想我订婚?” 奚枂睁开眼。 她记得昨晚发过的疯。 起初她只是肆无忌惮地骂,后来变成百折千回地求。 她不记得自己具体说过的话,但记得宗渡错综复杂的眼神,以及昏过去前她说过的话。 “别娶林妍妍好不好?” 宗渡拍了拍她的脸:“说话。” 奚枂耳尖一热,揽住宗渡的脖子用力一翻,将他压在身下。 “嘶——” 她一坐到底,宗渡倒是先白了脸,拍拍她的腿:“轻点,你以后还要用。” 奚枂也不好受,抖着腿缓了好一会儿,才试着动了动。 宗渡双手垫到脑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对她不得要领的动作指指点点。 奚枂一时间咬牙切齿。 本是为了拒绝回答宗渡的问题才主动,可真做起来,奚枂觉得自己亏大了。 等奚枂累的动弹不得,宗渡才将她反压在床上。 手指勾住她胸前的细带,用力一扯。 安静的房间内,什么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更何况衣服被撕破的声音并不小。 这是一场沉默的战争,他们谁都没说话,却又激烈地仿佛对战了千言万语。 奚枂被他压在枕头里,眼泪一波波涌出来,被枕头瞬间吸收,不给任何人察觉的机会。 等奚枂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宗渡用手指勾起她身上的最后一丝布料。 他声音低哑,像是含着笑:“下次试试粉色的。” 奚枂闭上眼,彻底陷入昏睡。 ... 下午,奚枂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房间里还残留着情欲的味道,奚枂看见地上用过的套子,眼皮都被烫红了。 宗渡早就离开,奚枂起来收拾了下。 见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奚枂拿起来,露出下面的支票。 她打开纸条一看。 “林妍妍给的‘试衣’报酬。” 奚枂没想到林妍妍真的给了,她看了眼支票,是十万的面额。 换上宗渡备好的衣服,奚枂在午饭前出了酒店。 在去学校的路上,她才打开手机。 一开机,手机就嗡嗡不停,几十条微信短信飞过来,光接收就花了好久。 奚枂开始一一翻看回复。 崔甜甜发来很多信息,关心她去了哪里,催她回学校上课,还发来了Vee老板见面的通知。 奚枂给她回了个“学校面谈”,就退出了聊天框。 又看向庄怡那边。 庄怡发了许多信息,一边说对不起她,一边说奚阔山遇到了麻烦,她们身为妻女必须得帮。 她说求过太太,想让保镖出来接她回家但是被拒绝了。 奚枂看完后也没回消息,直接把手机锁屏。 ... 到了学校,奚枂去找崔甜甜。 “你干嘛去了我的姐,”崔甜甜打量奚枂,“你要吓死我啊!” “抱歉,出了点事,我一时激动……” “好了好了,看你当时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那你现在解决了吗?” 奚枂点了下头。 崔甜甜为她松了口气:“明天一起去Vee吧?听说老板明天到,点名。” “好。” 晚上回到家,奚枂直接回了房间。 庄怡在外面敲了好久的门,奚枂没理她。 一夜好眠。 早上起来洗漱,奚枂对庄怡视若不见。 照例从厨房拿了袋牛奶就去了学校。 一上午,奚枂魂不守舍的。 崔甜甜见她脸色不好:“怎么,有事?” “没有,”奚枂将手机放到一边,“我在想Vee的事。” “有什么可想的,到时候见招拆招呗。”崔甜甜倒是想开了。 上完选修课,两人一起出门。 到了Vee,一进门,奚枂感觉气氛不太对。 “来了?” 第34章 什么一样,一样什么? 两人循声望去,就见隋明安正慵懒地靠在吧台。 一双人工勾勒过的浓烈眉眼望着他们,目光里带着戏谑。 被崔甜甜提醒过她把自己当整形模板后,奚枂看隋明安就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此时两人对视,奚枂的汗毛一下竖起来。 被一个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人盯着,太奇怪了。 但对方已经主动打招呼,她也不好装作看不见。跟崔甜甜对视一眼,两人走过去:“没想到你也在。” “没想到?”隋明安吐了个烟圈,“我等你很久了。” 崔甜甜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你想干嘛,打架啊?” “打架?”隋明安不屑地看她,“我怕脏了手。” “你!” “以后多多关照,”隋明安朝着奚枂伸出手,一副居高临下的跋扈德行,“奚、枂。” 奚枂拧了下眉,伸手握了握,“请多关照,隋——” “领班。”隋明安提醒道。 奚枂心头一动,脸上的惊讶都没来得及掩饰:“隋领班?” 隋明安抽回手,朝着她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吧台旁的休息室。 奚枂看着门上“领班”两个字,心底狂跳:“不会吧……” “啊啊啊完了!”崔甜甜抓狂地看向奚枂,“以后她要骑在我们头上吆五喝六?!” 现官不如现管啊! 老板不一定每天在,但领班一定是天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人! 奚枂也觉得离谱,但她比崔甜甜镇定些。忙拉着她的手往更衣室走:“别嚷了。” 这份工作是她最大的收入来源,如果出了问题,那她的麻烦也不少。 两人忧心忡忡进了更衣室。 传说中的加薪还没影,但镣铐已经近在眼前。 一点钟一到,领班发来消息让大家到舞池集合。 奚枂和崔甜甜换上日常制服往舞池走,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聚在那里。 百十号人像等待军训训话似的站着,没人敢出声。 奚枂和崔甜甜站在了队伍后面,面面相觑。 果然是经过牢狱教育的人么?连谈个话都如此……庄严肃穆。 “大家辛苦了,”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听起来很有磁性,“一会儿点到名的到我面前来。” 一个个点名,被点到的就到他面前,对话几句然后离开。 眼看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少,奚枂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奚枂,崔甜甜。” 奚枂上前,就见一个身材伟健的男人正坐在那里。 他穿着棕色的休闲西裤,上面是宝石蓝色的府绸衬衣,松垮、但有型。 袖子随意地向上拉了拉,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肘撑在膝上,双手自然交握,抵着下颌。 一副随性自然、又审慎的神态。 奚枂仔细看他。 男人的头发是随性而时尚的背头,很俊俏,眼尾略带一点浅浅的笑纹。 右眼眉骨上有一道疤痕,把英挺的剑眉切成了两半。 仿佛让一个本该温文尔雅的笑面书生变成了一尊戾气煞神,蒙上了一层近乎暴虐的愤怒。 奚枂心底紧了紧。 她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她。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男人在看见她时眼神变了变,似乎有了些别样的兴味。 就在奚枂准备先开口时,男人将视线转向了崔甜甜:“你就是崔甜甜?” “对,老板,我叫甜甜!”崔甜甜笑嘻嘻地应声。 男人笑了笑:“我叫许铸,你可以叫我许哥。” “许哥!” 崔甜甜毫不怯场,甜丝丝的你来我往中,还透着些许的熟稔。 仿佛他们不是刚见面的陌生人,而是相识多年的朋友。 “我看过你的表演录像了,还不错。”许铸的视线落在崔甜甜的腰上,“你这身材跳钢管舞,可惜了。” 奚枂心底一突。 不会真的要换成脱衣舞吧? 崔甜甜状若无辜地看向对方:“可是我们能跳的就那么几种,不跳钢管舞的话,我去跳探戈?那不是更浪费吗。” 许铸被她逗笑。 崔甜甜也嘿嘿笑了声,自然又大方。 许铸从桌上抓了个红包递给她:“行了,去休息吧,有调整我会让领班通知你。” “谢谢许哥!” 许铸给了隋明安一个眼神。 隋明安此时穿着西装马甲站在许铸身边,少了几分轻佻,多了点职业感。 配上那张高仿人工脸,倒是有了几分浓稠迤逦。 接到老板的暗示,她朝着酒保们使了个眼色。 酒保会意,立刻上前,赶鸭子似的把其他人带出舞池。 本就没剩下几个人,被这么一清场,就只留下许铸和他的几个助手,还有奚枂了。 奚枂掌心汗湿,小心地朝着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最佳逃跑路线。 嘴上假笑着:“许哥,我跟甜甜一样就可以,对吧?” “一样?”许铸慢条斯理点了根雪茄,也不看她,“什么一样,一样什么?” “我跟甜甜是不同时段的同种舞种,修改升级都是同步的。如果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您可以让领班通知我们。” 许铸将打火机一扔,夹着雪茄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氤氲的烟气遮住他的目光,让奚枂一时看不清他的眼神。 许铸吐了个烟圈:“过来给我倒杯酒。” 指着面前茶几上的威士忌。 奚枂上前,蹲在茶几前。 桌上摆着一瓶酒,两个酒杯,还有一个球形冰碗,里面放着几个酒杯杯口直径那么大的球形冰块。 奚枂拿过一个杯子,取冰,小心地放到杯子里。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叮叮”的声音。 奚枂后背一紧,稍微等了几秒,见许铸没说话,这才拿起酒瓶,沿着杯壁缓缓倒下去。 威士忌是高度烈酒,只要倒一个浅浅的杯底就足够了。 奚枂将杯子放在垫纸上,一手小心的捏着杯壁,一手托着杯底,送到许铸面前。 许铸眯了眯眼,冷笑:“我说要冰了?” 奚枂手上一滞,抿了抿唇,说了句“抱歉”。 接着转回身,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又拿出另外一个杯子。 依样再来一次,只是这次不加冰。 只是当她送到许铸面前时,对方依旧一副刁难人的样子:“我说不加冰了?” 奚枂终于抬起眼皮看向他。 第35章 真的和假的,手感确实不一样啊 两人四目相对,奚枂看见她眼底浓浓的嘲讽与探究。 她正要躲,许铸突然上前,朝着她吐了口烟。 雾白浓稠的烟雾把奚枂呛得一阵咳嗽,眼泪瞬间流满了脸。 许铸低低一笑,伸手捏了捏奚枂的下颌:“真的和假的,手感确实不一样啊。” 语气里带着些意味深长。 就在奚枂准备起身时,对方出手拽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奚枂还没从烟熏的余韵中挣脱出来,就感觉身体一轻。 眼前黑了一瞬,接着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与宗渡完全不同的香水味猛地冲来,吓得奚枂四肢僵硬,下意识就要朝着男人甩耳光! 许铸眼疾手快,单手掐住她的两条手腕,一把扣在胸前。 “你是宗渡的人?” 奚枂瞪大眼睛,身体瞬间僵直。 许铸凶狠锐利的眼神笼罩着她,干爽粗粝的大掌覆上她的腰身,沿着衣摆探进去。 滚烫的指腹搭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像一把粗糙的刷子。 奚枂被烫得一抖:“许哥!” 许铸的手指还要向上爬,奚枂双腿踢踹,疯狂挣扎起来。 “放开我,放开!” 许铸不悦,手上一紧,奚枂手腕咔哒一声。 “啊!” 冷汗倏地沸腾,逼停了她所有的动作。 手腕脱臼了! 剧烈的疼痛让奚枂蜷缩身体,不自觉将自己往他怀里送了送。 许铸低下头,在奚枂眉心轻吻了一下:“乖。” 奚枂全身发抖。 许铸把玩着奚枂的手指,目光里满是遗憾:“宗渡居然还活着。” 又摸了摸奚枂柔顺的长发:“可真是太让人遗憾了。” 奚枂脸白如纸:“许哥,许先生,我可以走,我——” “嘘,说什么傻话。”许铸粗粝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揉了揉,“好好工作,不要多想。” 话音一落,奚枂的手腕又传来咔哒一声! “啊——” 奚枂疼得拱起身体,全身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高耸的胸部陡然挺起又落下,一阵浓烈的玫瑰香侵占了许铸的呼吸。 许铸皱了下眉。 眼底的兴味很快褪去,又变成那个深沉淡漠的男人。 他手一松,奚枂嘭地滑到地上,摔在他的脚边:“回去休息吧,等通知。” 奚枂忙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回了更衣室。 ... 奚枂白着脸回到更衣室,刚进门就被崔甜甜抱住。 “奚枂姐,你怎么了?” “扶我、扶我坐下。”奚枂抖着唇道。 崔甜甜赶紧把她扶到沙发上,又去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怎么了,他为难你了?” 奚枂不想把宗渡牵扯进来,摇摇头:“没。” 崔甜甜眼眶隐隐泛红,不作声地查看奚枂身上。 手腕处的青紫在皙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衣服湿答答的,衣摆、腿根,都是褶皱。 一副被人欺负过的样子。 崔甜甜下意识攥了攥拳,倏地起身:“王八蛋,他把你怎么了?” 奚枂抓住她的手:“别冲动,不是你想得那样。” 比起骚扰,奚枂更恐惧的是他的意图。 即便许铸对她动手动脚,但奚枂并未在他身上感觉到欲望。 反倒是那句“宗渡居然还活着”更让她害怕。 想起崔甜甜跟自己“科普”过的知识。 许铸少年时杀人,前几年才从监狱出来。 他用了一年时间,以残暴手段横行花街,最后被商业巨富苏家看中收为门徒,接着被送去拉斯维加斯三年。 在奚枂眼里,即使宗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他自始至终都是宗家风光月霁的大少爷。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跟野狗般的许铸有交集? 奚枂喝了两杯热水才勉强找回体温。 崔甜甜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也没再多问。 三点多,两人从Vee离开,各回各家。 奚枂回到房间,在搜索引擎上反复搜索“宗渡许铸”“许铸杀人”几个词,可不管她怎么搜,都找不到有用的报道。 奚枂犹豫要不要直接问宗渡。 消息写完又删除,删完又写。 来来回回好多次,最后她干脆将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等吧。 许铸既然把自己留在Vee,总归是有用处,她静观其变就好。 正出神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来人,来人!” “天啊怎么这么多血!” “快叫医生来,别耽误!” 吵吵嚷嚷的声音将空气都震得不安,奚枂拿了件外套裹上,刚出门,就见佣人们抬着担架走向二楼。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担架路过的沿途更是滴满了血。 奚枂心底一阵失序,走到楼梯边,见管家正要上楼,拦住对方。 “管家,出什么事了?” 管家一脸担忧:“少爷出了点事。” “少爷?”奚枂心底一紧,“刚才被抬上去的是少爷?” 下意识看向地面,接连洒落的血迹刺红了她的眼。 脑海中那句“宗渡居然还活着”来回回荡,奚枂的心口一点点发紧。 管家看她脸色难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房间吧,少爷没有大碍。” 奚枂还想再问几句,可嘴巴一张,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连关心的立场都没有。 站在原地,看着管家匆匆上楼,宗太太从东楼快步走向西楼。 家里人人神色惶惶。 奚枂回到卧室,站在窗边看着大门口。 半小时后,医生赶到。 一小时后,医生离开,宗家安静下来。 空气里是浓浓的消毒水味,整个宅子静的落针可闻。 奚枂给宗渡发了短信,消息如石沉大海。 第36章 怎么,不包夜,包月? 第二天一早,奚枂早早起床。 一出门,就见楼梯口有人守着,佣人们都集中在一楼活动。 奚枂问了问才知道,少爷受伤以后太太就把二楼给封了起来。 除了她和管家,其他佣人一概不准上去。 奚枂翻看手机,见宗渡依旧没回消息,到了上学时间就拿了包牛奶出了门。 走到大门口时,她情不自禁回身一看。 二楼的门窗都紧紧关着,还拉上了遮光帘。 “奚枂?” 奚枂转过身,见宗渡的好友蒋琬医生正拎着医药箱走过来。 忙走过去:“蒋医生?你是来看少爷的吗?” 蒋琬是极少知道宗渡和奚枂关系的人,欣慰地拍了拍奚枂:“放心,有我在,快去上学吧。” 奚枂被她话里的安抚意味吓了一跳,总觉得对方似乎误会了。 但蒋琬说完就进了宗家,没给奚枂追问的机会。 ... 一上午,奚枂的注意力都不怎么集中。 趁着上课间隙,奚枂拿着手机到洗手间,给庄怡发消息问家里怎么样了。 庄怡一看女儿愿意理自己,兴冲冲地给奚枂发消息,把家里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她。 “太太不让佣人上楼,房间里只有管家照顾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偷偷去了二楼走廊,听太太哭着说什么鞭子之类的,血腥味好重。” 鞭子? 宗渡的伤是鞭伤? 奚枂正想打电话详细问下,洗手间人突然多了起来,她只能停下。 “你们听说没,汪缙学长好像递交了出国申请。” “哈?不会吧,他不是大四乐团的么,不是毕业才能走?” “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去教务处的时候,看到他要了申请表。” “我倒是知道一点,前段时间汪缙学长不知道得罪了谁,听说是被逼的。肄业还是出国,二选一。” “我去,谁这么大能量?” 奚枂意外。 汪缙要提前出国? 大四乐团虽然不如舞团,但在国内也是很有名的。 汪缙现在离开,就是自毁前程。 “听说学长最近一直在酗酒,好多人在酒吧看到他,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情伤。” “你怎么知道是情伤?没听说他跟谁交往啊。” “我之前听说她对咱们年级的一个舞蹈生挺上心的,好像是叫什么什么‘月’。” “‘月’?不会是那个谁吧?就是,就是……哎呀我一下想不起名字!” 眼看对方要开始讨论自己,奚枂伸手按下冲水键。 哗啦的声音惊到外面聚集的女生,几人果然不再多说,洗完手就离开了。 奚枂没再看庄怡的消息,起身回了教室。 ... 中午,奚枂乘车去了医院,做最后一次激光手术。 确认疤痕处理完毕,奚枂松了口气。 从医院出来,奚枂又去了Vee,打算把衣柜里放着的毛巾带回家洗洗。 一进更衣室,却见汪缙坐在对面的凳子上。 许久不见,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往常满袖春风的才子,此时有几分形销骨立,眼神也染上了些偏执。 奚枂没防备地撞入他的视线:“……学长?” 上午才听到他的消息,没想到下午就见到了。 “你……最近还好吗?” 汪缙看见奚枂出现也有几分意外,但很快回神。 清亮洁净的双眸不知何时染上了浑浊,他目光直白而锐利地打量奚枂,接着轻嗤一声。 “淮大清纯校花,”汪缙眼底浑浊激荡,语调轻浮,“奚枂,你还真好意思!” 奚枂拧了拧眉。 汪缙站起身,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打照片,朝奚枂洋洋洒洒地扔过来,“这就是你不接受我的理由?!” 照片扑簌簌从天而降,洒在奚枂身周。 奚枂低头一看。 跳钢管舞的、跟宗渡亲昵的、在Free挑选情趣衣服的、酒吧买醉的…… 奚枂倏地抬起头:“你找人跟踪我?” 怪不得最近她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居然是汪缙吗? 汪缙轻蔑一笑,抓起奚枂挂在柜子上的皮鞭,在空中倏地一挥。 破空声擦着奚枂的耳朵嗖嗖两下。 奚枂死死攥着拳头,眸底一点点染上愤怒的黑色。 汪缙上前,用手柄抬起奚枂的下巴,目光轻蔑、露骨地看着她:“开个价吧。” 开价? 什么价? 奚枂忍着怒气,抓住皮鞭:“学长,你误会了,我不是——” “怎么,”汪缙将皮鞭抽回来,用前面碎碎的流苏扫过奚枂的前胸,“又要来欲拒还迎那一套?” 鞭子扫过奚枂的皮肤,所过之处泛起粉色的红。 汪缙喉结滑了下。 追了两年,他甚至没牵过她的手,亏了。 他欲念乍起,随手扔掉鞭子,单手解开衬衣扣子:“说吧,要多少。” 汪缙走的是贵公子路线,平时并不怎么运动。 人虽然看起来高挑,但身上没什么肌肉,偏瘦削。 领口的扣子一解开,露出单薄的胸膛。 奚枂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把将人推开:“汪缙,我说了,我不是!” 汪缙被推得后退半步,眼底的疯狂又加深几分。 奚枂的抗拒让他大为恼火,眼底浮上浓浓的赤红。 他一把扯开衬衣,又去解腰带:“怎么,不包夜,包月?” 汪缙抽出皮带,朝着奚枂逼近,“来,先让我试试。要是满意,包年都行!” 说完他低下头,朝着奚枂的粉唇咬去。 奚枂屏住呼吸,在汪缙靠近的瞬间,使尽全力朝着他的侧脸甩了个巴掌—— “啪!” 汪缙被打得脸一歪。 奚枂咬牙切齿:“汪缙,别让我看不起你!” 汪缙就那么侧着脸,默了默。 过了几秒,他吐了口血唾沫,笑了。 “看不起我?”汪缙目带疯狂地看向奚枂,“奚枂,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第37章 我没有必要为你的幻想负责 “大一的时候你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我当时就想,这小姑娘白白净净,得被人宠着才好。 这两年,我处处帮你,一心护你周全,结果呢? 我疼着宠着,结果你去爬到男人的床上自甘下贱!” 她不仅给主家少爷当情人,还来Vee跳艳舞! 当初觉得她多清纯多惊艳,现在就有多恶心多愤怒! 汪缙死死盯着奚枂。 奚枂反而冷静了,表情淡淡地看着他:“所以呢?你想,我就得是?” 汪缙被问得猝不及防:“什么?” 奚枂:“你嘴里的白月光也好,贱货也罢,都不是我。我没有必要为你的幻想负责,更不会为你的暗恋买单。 汪缙,看在你帮我一场的份上,今天的事我不会向别人提起。但是,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奚枂!”汪缙暴怒,一把抓住奚枂的领子,“别以为我不敢!” 奚枂目光冰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鄙夷、厌恶、排斥,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汪缙脸上。 她说他自作多情,她骂他自作多情! 臭婊子! 汪缙咬牙,猛地用力,顺着衣服缝合的纹理逆向一撕! 平价的运动衫毫无弹性,呲啦一声就被撕裂了半个肩膀。 丰盈噗地跳出,刺红了男人的眼。 奚枂忙用手臂护住胸口:“你这个疯子!” 白皙的皮肤上落满吻痕,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切切实实落入眼中。 她果然是个下贱东西! 汪缙死死攥着拳,咬牙切齿地盯着她。 眼看着汪缙的双眼逐渐赤红,她一手护住胸口,一手拽住他的胳膊,身子一转一弯一顶! 嘭一声,汪缙就被甩飞了出去。 仰面倒地。 奚枂捡起地上的皮鞭,用尽全力就要朝着汪缙狠狠抽去。 她刚将鞭子举过头顶,手腕骤然被抓紧。 “差不多得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怎么,现在的少男少女脾气这么暴吗?” 奚枂没有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汪缙。 汪缙已然失声,躺在地上,眼尾红得像流了血。 良久。 奚枂扔掉手里的皮鞭,哑声道:“出去。” 汪缙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跟男人一起出了门。 奚枂走到衣柜前,拿出备用衣服换好。 出门时,汪缙已经不在了,只有许铸守在门口。 奚枂点了下头就要走。 许铸抬手拦住,递了张名片给她:“汪缙算是我的……朋友,我保证你不会再见到他。 这张名片你拿着吧,有需要就找我。” 奚枂随手接过来,扫了一眼。 ——是许铸的私人号码。 她闷着头离开酒吧。 出了门,她的手还在发抖。 随手将名片扔到垃圾桶,奚枂坐上公交回了家。 楼上,许铸站在窗边,将一切尽收眼底。 ... 奚枂乘着公交回了家,刚下车,发现方莫正蹲在一边。 “方莫?” 方莫站起身:“你果然回家了。” “什么意思?”奚枂拿出手机看了下,没有方莫的短信和电话,“你来这里……突袭?” “什么突袭,我就是来看看。”方莫担心地看着奚枂,“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向来满勤的学霸,最近不仅不去图书馆看书,也不去舞蹈室练舞,甚至还逃课。 怎么,背着我发财去了?” 方莫目光哀怨地看着她:“苟富贵,勿相忘啊姐妹。” 奚枂被逗笑:“我没有。我身体还没好,想多休息休息。” “我不信。” 奚枂正要说话,方莫突然捏住她的下颌:“你受伤了?” 说着手指在她脖颈一侧轻轻一按。 奚枂嘶了一声。 怕是刚才跟汪缙动手时不小心弄伤的。 “我没事,”奚枂推开他的手,“可能是不小心刮伤的吧。” 一辆粉色小跑突然过来,吱嘎一声停在路边。 奚枂拉着方莫,机敏地后退半步。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林妍妍的脸:“奚枂?这是谁啊,你男朋友吗?” 林妍妍的目光落在方莫身上,又很快滑向奚枂。看到两人交握的手,眸光一晃,眼尾挑了挑。 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眼底却并不掩饰地沁出不屑与打量。 方莫往前走了半步,想把奚枂挡在身后:“你是谁?” “是我先问的,”林妍妍眨眨眼,“要有先来后到哦。” 矫揉造作、嗲里嗲气,方莫对她的印象又差了几分:“你——” 奚枂将方莫往身后一拉,打断他的话,直接站在他跟林妍妍中间,笑容浅浅:“林小姐是来看少爷的吧?” “对啊,我来看我的未婚夫,”林妍妍眼眶一红,要哭似的,“他受伤了,我很心疼。” “是吗?”奚枂装作没听懂她的阴阳怪气,“林小姐怕是心疼坏了。快进门吧,别因为我耽误时间。” 林妍妍下一瞬便没了表情,目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升起车窗。 原本正常行驶的车子,突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后车轮倏地极速旋转,却又并不冲刺。反而卷起一片飞沙走石,烧起一阵刺鼻烟雾。 “可恶,她在烧轮胎!” 方莫伸手将奚枂拉进怀里,将她摁在胸口:“有病啊你!” 车内突然响起一阵大笑,接着驶进宗家大门。 奚枂从方莫怀里出来,被空气里的味道呛得咳嗽几声。蓬松的长发上落满了飞起的沙土,她赶紧抖了抖。 方莫帮她拍打衣服:“没事吧,眼口鼻都没事吧?” “没事,”奚枂又咳了两声,“你呢?” “我也没事。”方莫随手抓了抓头发,“她是谁啊,欺负过你?” “未来的少奶奶,”奚枂言简意赅,“你过来找我不耽误打工吗?” 方莫见奚枂不想多谈,就不再多问了:“请了半天假。那天从酒店离开以后,我们还没见过面呢,我担心你。” 见他提起康馨的事,奚枂试探道:“你跟她?” “已经说明白了。”方莫整理了一下领口,“我本来跟她也不是一类人。” “那就行,”奚枂松了口气,“你小心点,她那种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妙。” 两人又聊了几句,回市区的公交车就来了,奚枂催方莫上车。 方莫往前走了两步,试探问道:“你对康馨的事怎么看?” 第38章 二楼不留佣人,你就在这守着吧 “还能怎么看?”奚枂见车停了,推着他往前门走,“如果你喜欢我就祝福,你不喜欢,我就帮你解决麻烦。” 干净利落的语气太过坦荡,让方莫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上车后,方莫坐在窗边。 奚枂朝着他挥挥手:“放心,我永远是你的最佳闺蜜!” 方莫什么都说不出了,无奈地朝着她摆摆手。 送走方莫,奚枂赶紧回到房间洗了个澡。 刚从浴室出来,管家就找了过来。 “太太让你去楼上。”管家脸上满是担忧,小声道,“林小姐也在。” 奚枂看他表情难看,心里一阵咯噔。 ... 奚枂跟着管家上楼,刚到楼梯口就闻到浓浓的酒精味道。 佣人们往楼上送东西都踮着脚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连管家都一副谨小慎微的警惕。 奚枂的心不由跟着提起来。 管家在宗家多年,地位不比宗太太低多少。 见惯了他风风火火在宗家畅通无阻的样子,面对管家此时的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一步的谨慎…… 奚枂不自觉将目光放在宗渡的房门上。 到了门口,管家敲敲门。 “进。” 门一开,管家进去,奚枂跟在他身后入内。 屋内的酒精味道更重了,仔细闻,还能闻到血腥味。 奚枂习惯性地低下头。 她扫了眼室内,目光落在床头堆满染血绷带的垃圾桶上。 克制住抬头的欲望,奚枂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宗渡……是被人捅了吗? 她又想起许铸的话。 “太太,林小姐,我把奚枂带上来了。”管家毕恭毕敬。 “下去吧。”宗太太淡淡道。 管家转身出门。 宗太太点名奚枂:“你到床边来。” 奚枂走过去,刚到床边,就听见宗渡凉凉道:“叫她上来做什么。” 宗太太拍了一下他的手,不悦道:“她不上来,难道你要让我跟妍妍伺候你?老大不小了,怎么一点都不体贴。 你要是再这样,小心林家不把宝贝女儿嫁给你!” 宗渡低笑了声,声音里有几许调笑风流的味道:“是这样?” 林妍妍甜甜地笑:“你就欺负我吧!” 宗太太看着两人,满意地笑出声。 奚枂攥紧手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叫你上来是让你来照顾人的,”宗太太看向奚枂,“二楼不留佣人,你就在这守着吧。” 奚枂一时没懂这话的意思。 她还没张嘴回话,一件带血的衬衣就朝着她扔过来:“你手洗一下。” 林妍妍吩咐她。 奚枂抓过衬衫,就被上面大片的血红吓了一跳。 克制不住地抬起头看向床上,就见宗渡正面色发白地靠坐在床头。 他赤着上身,胸口缠着一圈一圈的绷带。 宗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蹙眉:“看什么。” 奚枂赶紧低下头,喉咙发紧:“对不起。”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衬衫,一阵心惊肉跳。 他一个豪门公子哥,到底惹上了什么暴戾的麻烦? “去收拾一下被褥,晚上就在床边打地铺。”宗太太吩咐道。 奚枂下意识攥紧衬衣:“是。” 奚枂拿着衬衣下了楼,走到无人处才展开衣服查看。 这件衬衣是宗渡昨天早上新换上的,此时前襟满是血红,背后一片破破烂烂。 背后的布料碎成一条一条,每一条都有大拇指粗细。 是被鞭子抽的? 奚枂将衬衣收进房间,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一片忙碌,火上熬着高汤,厨娘们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晚饭。 奚枂随手拿了个番茄切着,竖起耳朵听大家聊天。 虽然太太不让佣人上楼,但厨娘每天都要做饭、送餐,知道的事情一点不少。 “太太不让我们上二楼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保密的。” “主家的事问那么多干嘛?做事就行。” “可少爷伤成那样,总得有人照顾吧?不让咱们上去,晚上谁陪夜,那个林小姐?” “应该不是,我刚才上楼送水,正看见那林小姐吃叶酸呢。” “叶酸?那不是……” “嘿,这订婚还没办,说不定都得准备满月宴了!” “这,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才认识多久啊,就……到这一步了?” 奚枂咬着唇切完番茄,撒了点白糖上去,三两口吃下肚。 庄怡进来看见女儿又潦草地对付了晚饭,心疼地把人拉到一边,夹了一小碟牛肉给她。 奚枂接过来,默默吃了。 “我听管家说,太太让你上楼了?”庄怡小声问。 奚枂点头:“林小姐可能怀孕了,不能照顾少爷。” 庄怡叹气:“我刚才悄悄问了管家,他说太太担心少爷有仇家,怕家里佣人被买通对他不利,所以养伤期间不让我们上去伺候。” 奚枂擦了下嘴角:“倒是挺放心我。” 庄怡想说什么,奚枂把碟子递给她:“我有事,先出去了。” 奚枂回到卧室,拿着衬衣出去。 她特意将洗衣盆搬到花园,正对着二楼窗户。 自从上次之后,林妍妍对奚枂的羞辱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这烂成碎布的衬衣有什么洗的必要吗? 没有。 但可以用来羞辱自己。 林妍妍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宗渡与她堪比云泥。 奚枂备好水和肥皂,将衣服彻底抖开。 看着后背密密麻麻的碎裂,昭示着皮鞭抽来时是何等的力道,奚枂甚至不敢想象宗渡的后背得烂成什么样。 不寒而栗。 宗渡招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了? 林妍妍过来时,奚枂刚洗了一半。 “你洗得好认真啊,”林妍妍的眼神有点深,“谁要是娶到你,真是好福气。” 奚枂歪头看她:“谢谢?” 林妍妍噗嗤笑出声,从包里拿出个巴掌大的卡纸红包塞到她的口袋里:“这是奖励。” 奚枂面无表情接过,也不拆开,随手塞到了口袋里。 林妍妍悻悻地瞪了她一眼,似乎因没看到她的反应而失望。 待了半分钟,林妍妍就离开了。 奚枂继续洗衣服。 洗好后把衣服洗干净撑开,拿去晾衣区晾上。 刚挂好,管家就匆匆走过来。 管家叹了口气,从晾衣绳上将衣服取下,接着将衣服扔到了垃圾桶。 奚枂一脸莫名。 “太太说,这衣服晦气。” 不是衣服晦气,是人晦气。 在羞辱她这件事上,她们婆媳的立场倒是一致。 管家想安慰奚枂,她却先笑了:“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第39章 奚枂,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奚枂回房间收拾好被褥,庄怡叫她出去吃宵夜。 “你的伤还没好呢,节食也不急在一时。”庄怡给她端了一小碗汤,“这是厨房给大少爷熬的,我偷偷给你留了一碗。” 奚枂不作声地接过来。 出了上次的事之后,奚枂跟庄怡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庄怡见奚枂愿意理自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枂枂,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之前就是太着急了,我怕他真的有危险。 而且你有那么赚钱的工作,就算没了那些钱,也可以再赚。你爸他……” 庄怡哭起来时眼泪来得又猛又快,但总能哭得缠缠绵绵,惹人怜爱。 奚枂捏紧勺子,没回应她。 庄怡哭了一会儿,见奚枂不说话,哭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眼底闪过一抹恼怒,她暗暗瞪了奚枂一眼。 这一看,却发现自己好像许久没打量过这个女儿了。 不知不觉间,奚枂似乎……长大了。 她秀发浓密,纤颈修长,前凸后翘,性感玲珑。 在自己每日要为阻止变老而忙碌焦虑的时候,奚枂却如同等待绽放的花,明媚娇艳。 看了她紧致白皙的皮肤,庄怡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 即使她再怎么保养,皮肤还是不可避免地松弛长斑。 庄怡眼底划过一抹阴鸷嫉妒,忙用袖子藏起攥紧的拳头,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再睁眼,她眼底又是柔顺温热:“枂枂,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是…… 那天他去医院大闹,跪在我病房门口求我。 他说再不给钱,那些人要砍掉他的腿,他——”庄怡的哭腔太重,以至于话都快说不清楚了。 奚枂将手里的碗往桌子上一放,起身要出去。 庄怡忙拉住她,声音不自觉提高:“枂枂,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你是想让我给你跪下吗!” 奚枂的手瞬间握紧。 庄怡略显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奚枂,似乎把全身的力气都倾注在这里:“我知道他不是个好父亲,但他就是生养你的人。 枂枂,你不能这样冷心冷肺,因为他犯了个小错否定他整个人。 在你小时候他对你那么好,你不是也很爱他吗? 就算……就算他后来做错了,你厌恶他,但是至少,至少别看着他死,好吗?” 庄怡的眼泪流得汹涌,一颗接一颗地打在奚枂的手背上。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好像她要是不原谅奚阔山,就是罪大恶极、就是该死! 奚枂感觉自己后背越来越紧,有种无法承受的幻痛。 庄怡并没看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不断说着奚阔山对她的好。 哪怕是幼时给她喂了一次奶、出门逛街时买了一支雪糕,都变成她人生里的巨大荣耀。 庄怡的眼泪没有多热,却烫得奚枂血肉淋漓。 奚枂看着她。 庄怡仰着头,泪眼蒙眬又目光殷切地看着她,好像她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她说的每个字,都可以将奚枂推入万丈深渊。 奚枂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 道德绑架。 她张了张嘴,忍下胸口的万千波涛,千言万语最终变成了一句话:“我要上楼去了。” ... 奚枂在花园里吹了会儿冷风,等眼睛不红了才抱着被子上楼。 进门时,宗渡正在开电话会。 腔调饱满的英文在他嘴里变成了性感低沉的歌谣,在安静的房间里不疾不徐。 莫名就安定下来。 奚枂将被子放到一边,半跪在地上铺毯子。 一伸手,这才发现庄怡将她的手都捏青了。 这得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奚枂将衬衣的袖子向下拉了拉,将手腕藏住,继续铺毯子。 等毯子铺好,放上枕头,把被子窝成睡袋的样子放上去。 宗渡早就打完了电话,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她。见她收拾完,低声道:“过来。” 奚枂站起身,走到离床半米的位置。 “上来。” 奚枂一怔,惊讶地看着宗渡:“少爷?” 宗渡拍了拍床沿。 奚枂咬唇,迟疑着。 都这副样子了,他还想…… “不碰你。” 奚枂不信,站在原地没动。 宗渡的眸色顿时阴沉了些:“我请不动你了?” 奚枂只能上前。 站到床边,宗渡伸手拨了拨她胸口的头发:“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奚枂心底一紧,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宗渡看着她的眼睛:“那,方莫是谁?” 他的手向上探,落在她颈侧的动脉上,声音平静。 奚枂后背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竭力冷静:“只是同学而已。” “同学?跟那个什么学长一样的……普通同学?”他的手缓缓掐住她的脖子,紧了几分,“奚枂,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奚枂说话有些艰难,后知后觉的恐惧让她僵直身体。 她强迫自己看着宗渡的眼睛,尽力让自己表现得真诚:“我,跟他,是……朋友。” 宗渡手上越来越用力。 奚枂无法克制地四肢抽搐起来,缺氧的窒息感让她嘴唇发紫,全身轻颤。 就在奚枂以为自己要晕过去的前一秒,宗渡松开手指。 空气涌入她的鼻腔,奚枂趴在床沿疯狂咳嗽。 宗渡看着她皙白的后颈,已经被烙上了深深的指痕。 缓了好一会儿,奚枂扶着站直身子。 生理性的泪水湿透了她的眼睫,让她的眼神纯稚了许多。 宗渡看着她,轻声道:“不要让我失望。” 奚枂忍下心底的酸涩,沙哑道:“遵命,少爷。” 她后退一步,正打算走向地铺。 宗渡:“那是什么?” 奚枂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见一角红色从口袋里露出来。 奚枂拿出来:“这个……是林小姐给我的,说是洗衣服的奖励。” “拆开看看。” 奚枂打开红包,摸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套子。 用过的。 气氛一时安静得可怕。 第40章 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奚枂喉间一阵翻涌,她快步跑到垃圾桶前俯下身子,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奚枂一手撑着地板,脑袋几乎埋进垃圾桶里。接连的干呕声充斥着整个空间,直到胃里彻底清空,什么都吐不出来,奚枂才软倒在一边。 宗渡看着地上的套子,目光沉沉地在想着什么。 奚枂缓了缓,抖着手把那东西扔进垃圾桶,又像扔炸弹似的把垃圾桶抱出房间。 半个小时后回来,奚枂已经重新洗了澡,还拿回一个新的垃圾桶。 宗渡看着她口鼻通红,眼角挂泪的样子,心情突然有些雀跃:“林妍妍给你的……奖励?” 奚枂点点头。 宗渡闻着她身上清爽的沐浴乳香味,勾勾唇:“收拾干净了?” 奚枂点点头,声音略带沙哑道:“时间不早了,少爷休息吧。” 宗渡睨她,眼底兴味渐浓:“怎么,不想报复回来?” 奚枂摇头:“没什么可报复的,我相信这只是林小姐的一个玩笑。” “玩笑?”宗渡声音低低沉沉,“我以为,她是在炫耀。” 奚枂看了宗渡一眼,又收回眼神:“我不懂。” 她不懂林妍妍的脑回路,不懂有钱人畸形的感情观。 哪怕她给自己一巴掌、骂自己几句,奚枂觉得自己都能理解。 可是,给她一个用过的套子? 宗渡勾勾唇:“她给你一个,你给她两个,怎么样?” 奚枂猛地抬头:“少爷,我身上有伤。” “我不也有?”宗渡掀开被子,一条腿曲起,露出兴致勃勃的部位,“很公平。” 公平个屁! 奚枂想一走了之,可还不等转身,宗渡命令道:“把房门反锁。” “少爷!”奚枂脸上浮上怒火,“少爷是想证明什么?证明自己——” “奚枂,”宗渡表情未变,声音却冷了下来,目光中没有丝毫的妥协,“或者,你想当着她的面跟我做?” 奚枂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干得出来。 宗渡不悦道:“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我给你脸了?!” 奚枂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她僵着身子转过身,将房门反锁。 再回身时,眼底一片麻木。她一边走向床沿,一边认命地解开扣子脱下衣服。 等站到宗渡面前时,身上已经不剩什么了。 宗渡抬起手,勾了勾她内裤的边沿:“我喜欢懂事的人。” 奚枂主动脱下最后的衣物爬上床,跨坐在宗渡腰间。 宗渡摸着她纤细紧致的腰:“自己动?” 奚枂咬住唇,两手小心扶着床头的栏杆,一边调整姿势。 她动作生涩,又极力压着声音,并没有让宗渡很舒服。 但是看着她满脸哀莫大于心死却又不得不使尽浑身解数地取悦他,让宗渡有种精神上的满足。 他对她而言,是特殊的。 这样的认知让宗渡更为兴致勃勃。 等从床上下来时,奚枂感觉自己得做了八千个深蹲。 宗渡餍足地指了指地上的三个套子:“要装起来送给林妍妍吗?” 奚枂闭了闭眼,从床上下来,腿软地趴在地铺上:“少爷,您该睡了。” ... 翌日一早,奚枂拖着快断了似的腰起床。 默不作声地吃了个鸡蛋就出门上课去了。 到学校的时候,她脑子还有点发蒙。 刚走到校门,突然被人拽住胳膊拉走。 “谁?” “你老子!” 奚阔山把奚枂拉到一旁树丛后,随手把人往地上一甩,夺过她的包:“钱,给我钱!” 奚枂嘶嘶吸了口气,手肘、膝盖都被磕破了,血噌一下就流出来。 她愤恨地看向奚阔山:“你疯了!这是学校!” “妈的,要不是你跟那个贱人在宗家不出来,我用得着跑到这里!钱呢?我要钱!” 奚阔山比上次看上去更加狼狈,满身的酸臭说明他不知流浪了多久。 奚枂躲了躲:“我是一个学生,哪里来的钱。你不要忘了,前些天你刚把我的存款抢走了!” 奚阔山整个人就像一件大垃圾。 头发不知多久没洗,一缕一缕地耷拉着。身上的衣服满是油污尘土,隔着两米她都能闻到一股臭味。 乌黑的指甲、被眼屎糊住的眼角。 奚阔山没翻到钱,将书包扔到地上,上前薅住奚枂的头发,面目狰狞:“钱,我要钱,在哪儿!” “别逼我报警!”奚枂发着抖,仰头瞪他,“奚阔山,别以为我——” “啪!” 奚阔山直接甩了奚枂一巴掌:“怎么,还敢威胁你老子?!” 他伸手推倒奚枂,朝着她的大腿狠狠踢了一脚:“你是老子女儿,就得养我!天经地义!没钱?没钱你他妈就去当鸡! 敢不给钱,老子把你肾摘了肝割了!” 他像发了疯的无能猴子,将全部的愤怒朝着奚枂全力倾倒。 接三连四的拳脚悉数落在奚枂身上,幼时被殴打的记忆顷刻苏醒,身体一瞬僵住,不听使唤。 奚枂狠狠喘了几口粗气,使出吃奶的力气提起双手,护住头,又将全身缩成一团护住要害。 她死死咬着牙。 别怕,奚枂,别怕。 老东西年纪大了,又被掏空了身体,他根本没办法伤到你! 很快结束,很快就结束了。 他再也不能把你打到胃出血,再也不能踢坏你的脾脏。 …… 自我麻醉的每分钟都被拉长成数倍,奚枂不自觉咬破了唇角,依旧死死不肯松开。 奚阔山没控制音量,树丛后暴乱的声音很快引起学生注意,有人大声喊来保安。 听到有人朝这边跑过来,奚阔山气喘吁吁停了手。 “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凑不够两百万,我让你跟你那贱人妈一起死! 别以为躲在宗家就安全了,你们总有出门的时候! 奚枂,你俩生是我奚家的人,死是我奚家的鬼,别想逃!” 奚阔山狠狠威胁完,转身拖着瘸腿跑开。 保安跑过来,见奚枂缩在地上,忙把人扶起来:“同学,你没事吧?” 奚枂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没事。” “真没事?要不要报警?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奚枂站起身,“我自己会处理的。” 奚阔山是她户口本上的父亲,又是个屡教不改的癞皮狗,即使报警,“家务事”也会被小而化之。 第41章 就没办法让他戒掉吗? 保安只能扶着奚枂去门卫那坐了一会儿,确保她没有大碍才让她离开。 奚枂鼻青脸肿,课是上不成了。 她打电话请假,拿着包去了校医院。 买了棉签和碘酒,奚枂直接在走廊长椅上上药。 “奚枂!” 方莫得到消息跑来,就见奚枂形单影只地自己上药,“你怎么样,哪儿受伤了,严重吗?” 他作势就要掀开衣服查看。 “没事,”奚枂赶紧抓住他的手,“一点皮外伤,医生检查过了,没大碍。” 方莫眼眶发红,看着奚枂蓬头垢面遍体鳞伤的样子,眼里满满的心疼:“是谁打的你?” “奚阔山。”奚枂面无表情道。 方莫吃惊:“……你爸?” “嗯,”奚枂将碘酒和棉签收起来,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来找我要钱。” “怎么——” “大概是又赌输了吧,被债主追债?逼他还钱,不还钱就剁手剁脚,割肾挖肝。”奚枂嘴角带着笑,眼底却只有冷意。 看她稀松平常的样子,方莫心里一阵难过。 他知道奚枂家情况不好,知道她父亲不是东西。 但这是第一次听她当面提起。 尤其是她还带着满身的伤。 “他要多少钱?” “两百万,”奚枂想了想,“应该是源源不断的两百万。” 奚阔山的赌瘾很大,从小到大,奚枂大部分对父亲的记忆都与赌桌有关。 偶尔他赢钱了,会往家里带一点小菜。 大多数时间是输钱,他回家会骂骂咧咧踢踢打打,有时候还会对她和妈妈动手。 等她大了,奚阔山看她出落得漂亮,就一心想拿她当印钞机。 若不是有宗家护着,奚枂早不知道死在哪个老男人的床上了。 方莫咬牙:“就没办法让他戒掉吗?” 奚枂呵了一声:“有啊,死吧。他死了就不会赌钱了。” 方莫一脸愤懑,却又无能为力。 奚枂反过来安慰他:“别难过,我早看开了。” 方莫从便利店买了冰给她冷敷,奚枂脸上的红肿很快就退了,只留下嘴角的伤痕。 身上的青紫一时难以褪去,方莫买了药油递给她:“晚上回家自己擦。” 奚枂说了谢谢。 方莫想送奚枂回家,却被他拒绝。 最后只能站在原地看她上车,等车子开走,方莫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虎哥,帮我找个人。” ... 奚枂回到家,一进门,就见宗太太正在院子里散步。 她走过去打招呼:“太太。” 宗太太看着她破掉的嘴角和浑身的尘土,拧眉:“被人打了?” 奚枂没吭声。 “晦气,”宗太太翻了个白眼,“滚!” 奚枂咬着唇回了房间。 一开门,却见庄怡正红着眼眶坐在床沿。 见她进来,庄怡立刻一脸心疼地走过去:“枂枂,他打你了?” 奚枂躲开她的手,走向衣柜前换衣服。 看着女儿身上的伤处,再看地上的满是尘土的衣服,庄怡眼泪克制不住地往下掉:“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忍心啊……” “有什么不忍心的,”奚枂失望地看着庄怡,“从小到大,这样的毒打还少吗? 妈,这就是你不想离开他的原因?” 庄怡先是一怔,接着捂住嘴闷闷地哭。 奚阔山的一同毒打,让奚枂想起小时候庄怡被打的画面。 此时看着她鬓边的白发和眼尾的褶皱,心底软了软。 奚枂眨了眨眼,把眼底泛起的泪意压下:“我们可以搬离淮城,彻底跟他断绝——” “不行,”庄怡连连摇头,“枂枂,我们不能离开宗家。” “为什么?只要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就算没有宗家庇护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奚枂看着她,“我可以赚钱养你。” 庄怡哑着嗓子:“枂枂,我是为你好,我们必须得留在宗家。你听我说,我们两个必须留下,绝对绝对不能——” “为什么?”奚枂直直地看着庄怡的眼睛,“我们为什么不能离开宗家?留在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宗钰海会娶你,还是你——” “啪——” 奚枂被打得侧了侧头,舔了舔唇角温热的血,笑了一声。 庄怡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打她,一时间怔怔的:“枂枂,我——” 奚枂目光一点点变暗,伤口好像更疼了:“我很累,没时间听你解释。妈,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庄怡嘴巴开开合合几次,最后忐忑而坚决地看了奚枂一眼,出门去了。 奚枂翻出止疼药吃了一颗,等药生效期间,又把脏衣服扔到洗衣机,这才进了浴室。 等奚枂从浴室出来,就听到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划开屏幕,发现有几条陌生短信。 她逐一点开。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当海王上瘾了是吧?竟然敢对学长下手!” “什么东西,你知道自己死缠烂打的样子有多丑陋吗!” “野鸡!贱人!婊子!滚出淮大!” 不等奚枂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机疯了似的震动。 短信图标的右上角不断+1+1+1,她亲眼看到未读爬到99+。 刚开始,奚枂还以为是有人发错信息了。 可当源源不断、成千上万的信息一起涌进来,她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了。 奚枂抿了抿唇,拿出卡槽针将电话卡取出来,短信总算消停了。 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自己的名字,很快,一条条信息被检索出来。 「@奚枂淮大婊子一个!表面以校花自居,实际道德败坏!在学校勾引学长、蒙骗同学、引诱学弟!在外跟社会人士频繁出入酒店,可耻!可恨!」 「野鸡烂人,成人酒吧艳星!在学校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在外张腿就能上!公交车,臭鲍鱼!人人得而诛之!」 「卧槽谁有她号码?听说一晚上一百块?看看这身材[图片][图片][图片],有没有跟老子一起的?」 「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正经人,就这种货色还能进淮大呢?淮大校长出来说下,她到底哪里特长?xd」 「有没有小视频有没有小视频?十块钱收!」 有预谋的爆料和造谣信息一瞬间在网上炸开。 第42章 骚成这样也敢出门 谣言、照片、联络方式、虚假广告瞬间铺满网络,奚枂足足翻了十八页都没能翻完,还不断有新的信息更新出来。 这是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网暴。 奚枂面色发白,呼吸都紧了几分。 不一会儿,安静下去的手机又闹了起来。 手机嗡嗡声不断,震动到她掌心发麻。 奚枂下意识松了手,手机啪一下跌在地上,机身在木地板上发出极速而规律的嗡嗡震动。 只见微信右上角的图标不断+1+1+1,很快,就变成了99+。 微信也暴露了。 ... 直到手机没电关机,奚枂才把发放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 将手机充上电,犹豫了下,奚枂还是开了机。 手机一亮,不等连上信号,奚枂想把微信给卸载。 谁知信号反应比她快,手指刚放上去,信号连上,手机又在叮叮声中变成了砖头。 倏然,房门被敲响。 奚枂被吓了一跳,“谁!” 房门又被敲了两下。 奚枂以为是佣人来叫她吃午饭,哑声道:“我不吃午饭了。” “枂枂,”庄怡的声音响起,“你同学来找你。” 同学? 奚枂迟疑着过去打开门:“是谁?” 庄怡低声道:“大门口有个人,说是你同学。” 看见奚枂嘴角的青紫,她伸出手想摸一下,又怕弄疼她:“疼不疼啊?” 奚枂正心烦意乱,看她:“你猜呢?” 庄怡脸上一白。 奚枂绕开她直接往门口走去。 到了大门,就见到崔甜甜穿着黑色紧身皮衣,带着一脸浓妆焦急地站在门口。 保安团团围着她,仿佛把她当成了洪水猛兽,困在离大门两米开外的大太阳下。 奚枂板着脸走过去,无视保安们鄙夷讽刺的眼神,拉着崔甜甜到一旁的树荫下站定:“你怎么过来了?” 崔甜甜看见奚枂脸上的伤口有些吃惊:“你这伤?” “没事,你怎么过来的?” 崔甜甜:“我问方莫要了你家地址。” 她朝大门内看了眼,看见宗家宽阔精致的院子,再看向足足五层高的别墅……不,那不是别墅,那简直是城堡! 崔甜甜眼底划过羡慕:“奚枂姐,你家这么有钱啊?” 奚枂苦笑:“我家要是有钱,我会去Vee打工,会被人打成这样? 我妈是这家的家庭老师,我从小跟她住在主人家,勤工俭学。” 崔甜甜啊了声:“这样啊。” 比奚枂还遗憾。 “这个点你不是该在Vee吗,过来做什么?” 崔甜甜想起正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巴掌大小的蓝色手绘报:“呐,看下这个吧。 我先警告你啊,淡定点,看完了别生气。” 奚枂接过来,将纸张打开:“什么东西能把我气着,你的果照吗?这是——” 等看见上面的东西,奚枂一愣,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不是崔甜甜的果照,是她的。 “今天早上不知道是谁贴在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栏上,反正第一节课下课以后,全校都贴满了。” “我发现以后就给你打电话,谁知道电话一直打不通。”她拿出手机给奚枂看校友群,里面的消息几十秒就999+,可见大家讨论得有多激烈。 奚枂下意识攥紧手抄报。 从她回来到现在,少说也有四个小时了。 心脏像被人狠狠抓住,连呼吸都变得压迫。缓了缓,奚枂问道:“学校有监控吗?” “没有,教务处说今天学校的监控设备正在检修,刚好没拍到。” 奚枂低头又看了一眼手绘报。 蓝色的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标志性的口号、夸大其词的羞辱、引导性的词汇。 还配上了许多照片。 这些照片,是她在汪缙那里见过的。 奚枂:“汪缙学长在学校吗?” “没有,自从申请出国后他就没在学校出现过,听说前几天人就飞走了。” 不是他? 崔甜甜拉了拉奚枂的手:“先别想杂七杂八的了,刚才你手机一直打不通,有人……就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奚枂诧异:“谁?” 崔甜甜咬咬唇:“许哥。我不知道他想跟你说什么,但是以他的实力,如果他愿意帮忙,你这件事会轻松解决。” 但至于付出什么代价,她就不知道了。 奚枂拧眉:“许先生?他也知道这件事了?” “中午的时候有人找到Vee来,说想点名让你跳艳舞,被许哥撞上了。”崔甜甜含含糊糊道。 奚枂沉默起来。 “这件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崔甜甜担忧地看着她,“你就打电话问一下,万一他愿意帮你呢?” 奚枂还没来得及说话,出门散步的宗太太从外面走回来。 “奚枂,”宗太太拧着眉,挑剔地打量着崔甜甜,那眼神仿佛在看垃圾,“你每天就跟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现在气温已经超过三十度,崔甜甜却穿着一身黑色的抹胸紧身皮衣,脸上还化着浓浓的烟熏妆,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 奚枂习惯了宗太太的毒舌,却不想任由她羞辱自己的朋友:“太太,她是我的同学,穿成这样只是——” “行了,”宗太太瞪向奚枂,“赶紧滚!骚成这样也敢出门,滚远点!别脏了我家的门!” 崔甜甜还没怎么,奚枂脸上先烧了起来。 她想争辩两句,可宗太太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气呼呼转身回了家。 崔甜甜无语:“这老毕登干嘛的?” 奚枂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女主人。” 崔甜甜立刻一脸同情地看着她:“你真惨。” 见她还有闲心开玩笑,奚枂松弛了些:“你别往心里去,她那个人就那样。” 崔甜甜不在意:“你先去打电话,你的事情要紧。” 奚枂拿着手机给许铸拨过去。 第43章 她不相信宗渡有真心 “许先生。” “奚枂?” “是我,”奚枂往一旁走了走,“甜甜说你找我。” “嗯,”许铸闷声道,“不是汪缙干的。” 对方直白地让奚枂默了默。 见奚枂不回话,许铸又道:“我跟他有联络,最近他在做的事我恰好都知道,没时间参与你的事。” 奚枂不太信。 大概猜到奚枂不信,许铸沉默了几秒,解释道:“他跟你表白的事情传回了家里,为了逼他放弃,汪家断了他的钱。 而他手上那点,全用来找私家侦探了。” 言外之意,想整奚枂,汪缙都没那个本钱。 “我知道了。”奚枂淡淡道。 许铸本以为对方会顺杆爬,乞求自己的帮助。可等了会儿,人家根本不开口。 他气笑了:“这次的事我有些眉目,可以帮你。” 奚枂很清醒:“许先生不是慈善家,不会因为一个临时工遇到麻烦就主动出手。” “正是。”许铸低笑,“我可以帮你解决,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奚枂下意识看向别墅二层。 门窗依旧紧闭着,厚重的遮光帘阻挡了所有视线。 十八岁生日时,她带着懵懂与恐惧,在他床上彻夜不眠; 十八岁生日第三天,她跪在他脚边,求来五百万; 庄怡第一次偷东西被发现,她被捆在床上死去活来,换来他网开一面。 奚枂收回视线:“我会考虑的,谢谢许先生。” 她不相信宗渡有真心,更不相信只有数面之缘的少年犯。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许铸沉默几秒,低声道:“你会后悔的。” 奚枂挂了电话。 崔甜甜忧心忡忡走过来:“怎么样,他愿意帮忙吗,事情好解决吧?” 奚枂没回话,把手机递给她:“放心,我有办法。” 看奚枂那表情,崔甜甜就知道她没接受许铸的帮助,急地推了她一下:“你干什么啊! 让许铸帮你一下又怎么了?奚枂,这件事每晚一分钟,对你的伤害就大一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总不会为了一个有钱渣男就毁掉自己的人生吧?!” 崔甜甜因为着急,脸色泛起绯红,眼尾也浮上淡淡的粉。双眼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奚枂看着她,顿了顿,哑声道:“你知道我的事了?” 崔甜甜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多了。 她抿抿唇,最后不甘心道:“我又不是傻子!都跟你认识一年多了,你平时漏洞那么多,我还能看不出来? 奚枂姐,我知道你跟宗渡有点那什么,但是他们那种人没有真心的。 许铸不就是想要宗渡的信息吗?你就给他点,宗渡又不会死!” 奚枂叹了口气,帮她擦了擦眼角急出来的泪,缓缓道:“你怎么确定许铸没骗我?” 崔甜甜怔住。 奚枂:“没错,宗渡那种人不可能对我有真心,可我至少认识了他将近二十年。许铸呢?从见到他到现在,甚至还没有二十天。” 崔甜甜一时也说不上来了。 “我先想想办法,如果真的解决不了,到时候再说。”奚枂安抚道。 崔甜甜心底有些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十八层地狱,奚枂只能自己蹚出来。 ... 把崔甜甜送上回去的公交,奚枂这才回了卧室。 庄怡坐在床沿,看着不停振动的手机。 奚枂拧眉上前,强行把手机关机。 庄怡这才回神,红着眼看她:“枂枂,这是怎么了?你手机上……” “你不是看到了?”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说不定是奚阔山搞的,就为了逼我妥协。” “不可能!”庄怡下意识就否认道,“他是你爸爸,怎么可能这么害你!” “你那么相信他?”奚枂看着庄怡,“相信一个把我当货物一样卖来卖去,对你拳打脚踢的男人?” 庄怡抖了抖唇:“他……他不会那么对你的。” 庄怡微微低下头,眼神凄楚而悲凉:“当初你生病,他出去卖血换钱,甚至要卖肾为你赚手术费。 枂枂,你爸只是暂时误入歧途,他没那么坏。” 奚枂闭了闭眼,苦笑:“我倒宁可他当年别救我。” 庄怡白了白脸:“枂枂……” 奚枂抹了把脸:“妈,你真的不愿意搬走?” “不可以!”庄怡只要说到这个话题就格外激动,“不搬走,我们不能搬出宗家!”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到让奚枂皱眉。 向来温顺柔软的庄怡,每次谈到这个话题都像变了个人,让奚枂又无语又诧异:“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理由?没有理由!当初家里那么困难,如果不是太太拉我们一把,我们母女早就死在医院了! 枂枂,你不能背信弃义,不能忘恩负义!” “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奚枂看着她。 所以她报答宗太太恩情的办法,就是在宗太太的眼皮底下,给她的老公当地下情人吗?! 庄怡意识到自己又表现得过激了,想说什么,又忍住。 叩叩。 奚枂看向门口:“进。” 管家推门进来:“枂枂,你有同学来了。” “是女生吗?” 崔甜甜去而复返了? 管家摇头:“是个男的。” 奚枂赶紧站起来:“太太她……” “太太午睡了,我把他叫进来了,人在客厅等着呢。” 奚枂赶紧跟管家道谢。 一到客厅,奚枂就见方莫正如坐针毡地坐在沙发上:“方莫?你怎么过来了。” 方莫赶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围着她查看:“你没事吧?学校和网上都乱套了,听说好多人都在找你。” “我都没出家门,能有什么事。”奚枂将方莫摁回沙发上:“学校怎么样?” “学校……不太好。”方莫面色沉了沉。 第44章 你们贱民的友情真可笑 “之前汪缙学长的事一出,就有不少人对你不满。他们都憋着坏,这次的事一出来,他们立刻闹到教务处去了。” 奚枂心底一颤,强颜欢笑:“没事,就算他们闹得沸反盈天,也不会干扰我的生活半分。” 方莫戳破她的假淡定:“那你为什么关机?” 奚枂不说话了。 方莫叹气:“猜到是谁做的了吗?” “猜到一点。”奚枂眉眼沉了沉。 “是谁?” “……跟学校无关,是我个人的私事。”奚枂不打算多说。 她打定主意不说,不管方莫怎么问,奚枂都不开口。 两人待了半个多小时,奚枂就催他离开。 方莫还想再陪陪她,二楼有人下来。 “这谁啊?”宗芙目光挑剔地打量着方莫,“奚枂,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不经主人同意,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家里领。” 奚枂脸色一阵难看,将方莫拉到身后:“二小姐。” 宗芙从楼上下来,目光鄙夷地俯视着楼下。 下了楼梯,她眼底的轻视更浓了:“你当这是流浪狗撒尿圈地吗?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回捡。” 方莫脸色变了变,看向宗芙时目光不善。 “瞪我做什么?你再瞪我,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宗芙随手抓起扶手上放置的巴掌大的小盆栽,朝着方莫就扔了过去。 眼看一团黑影砸来,方莫一躲,嘭的一声,盆栽砸在不远处的花瓶上,哐一声碎了一地。 方莫气得额角噌噌跳,为了奚枂,他强忍下来:“奚枂,如果你这边没事,我就先走了。” 再忍下去,只怕他就要出手打人。 奚枂歉意地看着他,想送对方出门。 “等一下,”宗芙弹了弹指甲,鄙屑地睨他,“我说你可以走了么? 这是我宗家,她奚枂算个什么东西。 不经主人同意把不干不净的东西带进门就算了,当着主人的面一声不吭又要送走?” 宗芙看向奚枂,目光冷冷:“你妈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奚枂想解释。 “啪!” 宗芙抬手甩了奚枂一巴掌:“什么东西!” “你!”方莫忙把奚枂拉到身后,“你干什么!” 宗芙吹了吹指甲,冷嗤道:“做什么?教训我家佣人。” “你最好对她尊重点!”方莫瞪着宗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都亡了!她是来你家打工的,不是当牛马的! 你要是再敢打人,别怪我对女人动手!” “哦?”宗芙笑了笑,意味不明地看向他身后的奚枂,“你也是这么想的?” 奚枂脸上火辣辣地疼,上次被打的记忆又翻涌起来。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拉了拉方莫:“方莫,你别管了,快走。” 宗太太说话难听,但好在还顾着面子,轻易不出手。 宗芙却不一样了。 她从小被家里惯着,若是忤逆她,只怕会闹到不可收场。 “我不走!”方莫盯着宗芙,“道歉!” “嗯?”宗芙好笑地看着方莫,“你再说一遍?” 不等方莫张嘴,一个身影从楼梯那里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二小姐,你别生气! 奚枂,快把人赶出去,快!” 方莫目瞪口呆看着地上的人。 奚枂意外了一瞬,僵着唇走过去拉她:“妈,你别跪了。” “奚枂!”庄怡红着眼眶看着奚枂,“你也跪下,求二小姐原谅你!快!” 奚枂面色煞白煞白,说不出话来。 方莫知道跪着的是奚枂的母亲,赶紧上前拉她:“阿姨,你又没做错事,干嘛求她原谅?你快起来,这种工作不做也罢,你们——” “闭嘴!”庄怡一把推开方莫,表情变得尖刻而狰狞,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家的事指指点点!” 她看向奚枂:“还愣着做什么,跪下!” 奚枂正想拒绝,却见庄怡突然从地上抓起了一块什么,立刻抵向小腹右上方。 丝质的旗袍轻易被戳破,继而有血沿着她的手指流下来。 奚枂定睛一看,才发现庄怡手里捏着一块花盆碎片,锋利的边缘已经戳破了当初开刀的位置。 奚枂瞳孔一紧。 方莫还想拉庄怡,奚枂将方莫推开,在庄怡的身侧一起跪下:“二小姐,我错了,请你不要生气。” 她话音一落,庄怡的手松了松。 奚枂忙抢过碎片扔到远处。 奚枂整个人都在发抖。又惊又怕又怒。 庄怡却一副不罢休的样子,还要伸手去捡其他碎片。 奚枂只能抱住她,紧紧箍住:“够了!” 庄怡眼底黝黑一片,看她:“你肯认错,不离开宗家了?” 奚枂后背僵直,死死地盯着庄怡。 她要开口,庄怡就又转头去捡碎片。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离开宗家……”说话的时候奚枂的声音发着颤,泪水一滴滴掉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庄怡的旗袍。 庄怡听见后嘴角微微勾了勾,像是松了口气。带着些雀跃地抬头看向宗芙:“二小姐,奚枂知错了,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宗芙得意地挑了下眉。 满意了。 “宗芙姐,楼下怎么了,这么热闹?” 林妍妍突然开口。 宗芙仰头,就见林妍妍正扶着二楼扶手,笑着往楼下看。 宗芙招呼她下来:“来呀,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林妍妍小心地护着小腹,慢条斯理下来,“我在楼上好闷啊。” 宗渡受伤后,林妍妍三不五时过来,美其名曰照顾未婚夫。 奚枂头垂得更低,手指死死抓住衣摆,手背因为过于用力而跳起高高的青筋。 方莫将奚枂的变化看在眼里,“奚枂……” 看着她嘴角还没褪去的青紫,几乎快要抠出血的掌心,发抖的肩膀…… 他拳头攥了松松了攥。 知道自己留下只会给奚枂增加麻烦,他忍下怒火、屈辱与心疼,哑声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用赤红的眼看向宗芙:“宗小姐,我要走,可以吗?” 宗芙哂笑,指了指地上的奚枂:“就这么扔下她离开?” 方莫声音嘶哑:“可、以、吗。” 宗芙看着奚枂,冷嗤一声:“你们贱民的友情真可笑。” 第45章 少爷,您的猫……没发春 奚枂的头更低了几分。 林妍妍走过来:“这位……不是奚枂的男朋友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留下一起吃饭?” 方莫死死地盯着宗芙。 宗芙还想说什么,林妍妍见方莫神色不对,拉了她一下。 宗芙哼了声,转身上楼去了。 林妍妍叫来管家,让人把方莫送出去。 等人走了,林妍妍才看向跪抱在地上的母女俩,笑笑:“弄成这样……怪狼狈的。 多大的事呢,怎么就跪下了。” 奚枂僵着身子站起来,庄怡跟着站起,但接着就要躬身给林妍妍回话。 奚枂不等她开口,拽着庄怡的胳膊就把人拉走了。 回到房间,奚枂默不作声地看着庄怡。 庄怡被拽回房间后,又变回菟丝草式的柔弱。 不等奚枂开口,庄怡眼泪就掉下来,哽咽道:“枂枂,你是不是觉得妈妈很没骨气?可是我也没办法,我们母女俩,总得活下去啊……” 奚枂看向她被瓷片割破的手指,旗袍上染血的破洞,心上仿佛被捅了个血窟窿,冷风呼呼往里灌。 这就是她柔弱可怜、委曲求全的母亲。 庄怡见奚枂不理自己,急了,直接上手拉她:“枂枂,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跟二小姐再闹起来,要是她再对你动手怎么办?你——” 奚枂已经受够了她的强词夺理,抽回手,哑声道:“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枂枂。” “出去!” 庄怡含着泪,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间。 一出门,便被人拦住了。 不一会儿,走廊响起脚步声。 奚枂以为庄怡又回来了,赤红着眼睛看向门口。 正要说话,就见宗渡走了进来。 奚枂一顿:“少爷。” 宗渡赤着上身,指间夹着一根烟。 他并不抽,任由缥缈的烟气打卷向上,在他身边扭曲得像一串诡异的字符。 他弹了弹烟灰。 烟灰飞到奚枂的脸上,不烫,但很痒。 他淡淡道:“我养了一只猫,却总喜欢出去发春。奚枂,你说该怎么办?” 奚枂一颤,瞪大眼睛看向宗渡。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宗渡的眼睛。 他的鹰眸因为笑容而微微弯着,却不带一丝笑意,反而仿佛结了冰。 乌黑的眸底深处仿佛滚动着什么,让本该墨色的眼眸呈现出一种深深的蓝。 蓝? 奚枂倏地走神。 她记得宗太太的眼睛就是正常的黑色,而宗先生的眼睛因为祖上有少数民族血脉,而呈现淡淡的烟灰。 可黑色和烟灰,怎么会融出墨兰? 奚枂略一走神,又很快收回了思绪,她嗫喏道:“少爷,您的猫……没发春。” 宗渡用夹着烟的手指按在奚枂的唇珠上:“你怎么知道?” 奚枂张了张口,下意识含住宗渡的指尖。 笨拙的舌尖努力讨好着手指的主人,双手搭上他的腰,用青涩的技巧安抚他。 “少爷的猫,永远是少爷的猫。” 奚枂在赌。 赌林妍妍在宗渡面前夸大其词地说了方莫的事。 赌宗渡并不全信。 果然,宗渡低笑了声。 很快,宗渡从奚枂的房间出来。 走到楼梯口时,见林妍妍正站在那里。 见他过来,她表情变了变,最终轻笑着挽上宗渡的胳膊:“宗渡哥哥,你怎么去奚枂房间了?” “有点事。” 林妍妍状若无意地摸了下小腹:“我今早去医院抽血了,医生说我怀孕了。” 宗渡挑了下眉:“三个月内准备婚礼。” 林妍妍笑得满足:“确实,我可不想肚子大起来,连婚纱都不好穿了。” 两人一起上楼,林妍妍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对婚礼的憧憬。 宗渡随手将烟蒂扔到扶手拐角处的烟灰缸里,看着火星一点点熄灭,笑容逐渐收紧。 ... 晚上,奚枂刚给嘴角擦完药,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奚枂回过头,看见宗太太黑着脸站在那里:“太太?” 她起身。 “滚出来!” 宗太太的表情太过凶恶,让奚枂本能忐忑。 她惴惴地跟在宗太太身后,很快来到客厅。 客厅里,佣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跪在地上,林妍妍坐在沙发上哭着。 她的包在茶几正中央,里面的东西被倒出来。 沙发坐垫歪斜,地毯也动了位置。 似乎在找什么。 奚枂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还没说话,庄怡红着眼走过来,掐住她的手腕:“枂枂,你快把林小姐的东西还给她!” 奚枂一愣:“什么?” “我的戒指,”林妍妍红着眼眶看她,眼里都是委屈,“奚枂,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订婚戒指!” 记忆如走马灯般快速掠过,奚枂在林妍妍开口的瞬间下意识唤醒与她相关的记忆。 除了上次那个避孕套,她并没有拿过对方给的任何东西。 啊,不。 还有一张支票,但那是宗渡转交的。 奚枂吸吸气,摇头:“我没拿。” “不是你还有谁!”宗太太黑着脸,显然已经认定是奚枂干的了,“这个家里,除了你对妍妍有敌意,还有谁敢对她动手!” 奚枂咬唇,眼神执拗地看向林妍妍:“林小姐,你说我拿走了你的戒指。 请问,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我今天只见过你两次,一次是你早上进门,一次是我被二小姐教训。 我,在这两次见面里,什么时候见过你的包,碰过你的戒指!” 接二连三的麻烦让奚枂身心俱疲,让奚枂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她是什么很下贱的东西吗? 仿佛连路过的狗都能欺负她一下! 林妍妍脸上一滞,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冤枉你吗?” “我没这么说,”奚枂冷冷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我见都没见过、碰也没碰过那枚戒指,它的丢失与我无关的事实!” “啪——” 狠狠地一巴掌甩来,将奚枂的头打得一侧。 被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瞬间肿了起来。 奚枂舔了下嘴角。 意料之中,又破了。 宗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谁让你这么跟主家说话的!” 庄怡看宗太太生气了,语气更急迫了:“奚枂,认错,你快认错啊!” 奚枂看着她:“怎么,又要我跪下吗?” 第46章 要死就死远点 奚枂吐了口血,目光失望地看向庄怡:“我要认什么错?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 你现在让我认错,如果我认了,接下来又要如何? 如果她要戒指,我从哪里给找出来给她? 妈,你真的觉得我偷了吗?” 庄怡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狰狞,眼底还有一丝心虚。 “不是你偷的还有谁,”宗太太厉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奚枂,“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奚枂白着脸看向宗太太,眼底有种麻木茫然的空洞:“太太真的这么觉得?” 又看向林妍妍:“林小姐,是不是不管我今天认不认,这个锅你都要甩到我头上?” 奚枂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在座众人有种毛骨悚然的凉意。 她直直的、无畏地看着林妍妍,倒是让后者愣住,接不上话。 宗太太伸出手,指着奚枂“你你你”个不停。 庄怡眼看事情要失控,急了:“枂枂,你说什么呢!别胡说,快跪下,跪下给林小姐道歉!” 庄怡对付宗家琐事没有别的办法,一哭,二跪,三道歉。 只要她一使出来,再大的麻烦也能迎刃而解。 眼看着林妍妍和宗太太要找奚枂麻烦,她本能地也让女儿这么做。 可她根本不知道,奚枂此时心里像是破了个洞,冷飕飕的,让她生不出一丝心软。 反正他们不会放过她,那她为什么要示弱? 她的麻木忍让,换来更好的结果了吗? 没有。 奚枂看都不看她,直勾勾地看着林妍妍。 两人四目交接,林妍妍眼底的得意与怨毒,浓得快要溢出来。 庄怡突然抬脚踹了一下奚枂的腿窝,奚枂踉跄一下,半跪在地上。 嘭的一声。 她猛地回头看向庄怡:“妈!” 庄怡咬牙:“道歉!” “我没有偷!”奚枂看向林妍妍,“林妍妍,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看着奚枂浑身狼狈的样子,林妍妍眼底闪过快意,可脸上还是一副娇柔的样子,“奚枂姐,你说什么呢……”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还泛起了淡淡的红,几乎要遮不住她眼底的嫉妒。 跟宗渡交往期间,林妍妍总能在他身上闻到淡淡的玫瑰女香。 在国外几年,又身在灯红酒绿的圈子,林妍妍又怎会不知那味道代表了什么? 但豪门联姻只看利益,不看爱情。 更何况,林妍妍也确实对宗渡心动了。 起初她并没有打算追根究底挖出那个女人是谁。 但随着交往深入,林妍妍想要的更多了。 所以,林妍妍找人调查了宗渡。 然而私家侦探说,宗渡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家,甚至连娱乐都很少。 身边的助理也是男的,跟小明星也无来往,干净得都不像个活人。 可林妍妍看过他耳后的抓痕,脖颈上的吻痕,还有他对她毫无欲望的眼神。 这一切都说明,他有一个女人,而且对方就在他身边。 林妍妍将目光放到了奚枂身上。 宗渡确实每天工作单调,确实不见女性,可是宗家有个深夜会偷偷上楼的奚枂! 所以,她的直觉是对的。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奚枂跟宗渡之间不干净。 这个恶心的,糟糕的佣人,居然爬上了她未婚夫的床! 此刻,她还敢理直气壮地看着自己,反驳自己?! 林妍妍眼眶更热,眼泪瞬间滑了下来。她拉住宗太太的手:“阿姨,会不会真的不是她啊?奚枂好像没说谎。” “不是她还能是谁?整个宗家,还有谁像她似的无法无天!管家,管家!报警,现在就报警!” 一听报警两字,奚枂看向林妍妍的眼睛,看着她有恃无恐的表情。 她在自己房间里藏了东西? 不等奚枂想明白,庄怡突然起身,抓住奚枂的头发,摁着她的脑袋就往地上撞:“不能报警,不能报警! 奚枂,道歉!你赶紧给我道歉! 太太,求你们不要报警!戒指多少钱我们赔,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报警——” 宗太太泄愤似的抬起脚,朝着庄怡胸口就踹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庄怡身子一晃,突然断了气似的歪倒在地上。 本就煞白的脸色更为难看,肉眼可见的转为灰败。 奚枂眼皮一颤,抖着手去揉庄怡的胸口:“妈,妈?” 庄怡就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瘫在地上,胸口几乎都要没了起伏。 宗太太慌了下,又很快挺直腰板:“是她自己撞上来的!要死就死远点,别给宗家惹麻烦!”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闹什么呢,”楼上突然传来声音,众人抬头看去,就见宗渡赤着上身下来,“乱哄哄的,丢东西了?” 林妍妍忙上前迎宗渡:“宗渡哥哥,你下来做什么?你身上还有伤呢!” 宗渡受伤的事虽然宗家没瞒着,但宗太太不让佣人上二楼伺候。 白天管家亲自候着,晚上奚枂打地铺陪着,佣人们已经很多天没见他了。 见他下了楼,佣人们的视线都看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缠着的纱布上。 宗渡看着林妍妍:“丢什么了?” “没什么,我们能处理。宗渡哥哥,你还是上楼吧。” 宗渡看着林妍妍的眼睛。 林妍妍心里升起不安,总觉得他已经洞悉一切。 宗渡固执地走过来,见庄怡在地上出气入气少,奚枂肿着半张脸给庄怡揉胸口,顺气。 他看向宗太太:“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 “没事!”林妍妍打断宗太太的话,“宗渡哥哥,你别管了,好好休息。” “有什么好休息的,”宗渡笑了声,“一点小伤,养这么多天也足够了。” 他扫视了客厅一眼:“说吧。” 宗太太恶狠狠地瞪了奚枂一眼:“你们的订婚戒指!妍妍拿过来给我看的,谁知道被奚枂这个小贱人给偷了!” 宗渡一顿,看向林妍妍:“订婚戒指?” 第47章 相信他过往的所有举动与细节,都藏着爱 林妍妍咬咬唇:“是……我很喜欢的那款,我拿过来给阿姨看看的。” 宗渡沉默了一会儿,才低笑道:“那是得好好找找,若是丢了,可就太可惜了。” 林妍妍缓缓勾起一个笑容,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宗渡:“对,丢了就太可惜了。” 宗渡看向奚枂:“不道歉?” 庄怡已经缓过气来,只是依旧死死闭着眼,一手紧紧抓着奚枂的手指,将她的手指掐出一道道血痕。 奚枂看着宗渡。 四目相对。 “怎么,不愿意?” “我没偷。”奚枂重复。 庄怡气急,更加用力地掐她。 却不知道自己的指甲过于尖锐,早就戳破表皮,直接插进奚枂的肉里。 鲜红的血顺着两人的指缝缓缓流下,滚烫的血流了庄怡一整个衣袖。 可她恍若未觉。 宗渡看着奚枂惨白的脸,手指处不断溢出的血红,勾了勾嘴角:“管家。” “在。” “把我的马鞭拿来。” 管家一愣。 宗渡看向他,拧眉:“怎么?” 管家心底一颤:“少爷,这……您身上还有伤。” “去拿过来。” 管家只能听话。 宗太太拧眉:“想教训她何必你来?身上还带着伤,小心伤着自己。” “没事,”宗渡活动了下肩膀,“躺了这么多天了,想活动活动。” 宗太太还想说话,林妍妍却挽住宗太太的胳膊,“阿姨,让宗渡哥哥看着办吧,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宗太太叹了口气:“你啊,就纵容他吧。” 管家拿来鞭子,双手敬上。 宗渡接过来,看着奚枂:“还是不打算道歉?” 奚枂的身子止不住地颤,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却依旧坚持:“我没偷。” 宗渡一挥鞭子,破空声在客厅内响起。 这是宗家祖上留下来的马鞭,每一个纹理都藏着细细的倒刺。 用力抽下去,能抓起人的一层皮肉! 奚枂身子克制不住抖。 她紧紧咬着牙关,就怕稍一放松,咔哒咔哒的颤声就泄出来。 宗渡睨她:“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奚枂抬头,直直地看着宗渡的眼睛。 她跟宗渡这么久,从不往真心处做假设。 她坚定地认为宗渡对自己是“交易”,是“恩情”,是“交换”,是“枷锁”。 可真心这东西,不是她能控制的。 十几岁时的心动,是一颗被她埋在坟墓里的种子。 她以为在暗无天日里,那颗种子绝不会发芽。 可却没料到,这三年的日日夜夜,不管是他的冷言冷语,还是假作温柔,抑或是他霸道蛮横的占有欲,都滋养了那颗畸形的种子。 它破土,它生长。 它也渴望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 此时此刻,她心底竟然还有一丝侥幸,希望宗渡的冷心冷肺是假的。 下一秒,他或许会说一句“我信你”。 只要他能说出这三个字,奚枂就愿意相信他过往的所有举动与细节,都藏着爱。 可她失望了。 宗渡看着她时目光冰冷,嘴上的笑意甚至有些疯狂。 奚枂没说话,宗渡已经动了手。 啪的一声。 奚枂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后背已经传来皮开肉绽的剧痛! “啊——” 奚枂下意识一晃,腿一软,跪趴在地上。 庄怡也被吓了一跳,本能伸手要去拉奚枂,可又忍住了,甚至还向后缩了缩。 奚枂趴在地上,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还有心情去打量宗太太和林妍妍得意的表情。 后背如同被活生生掀起一层皮,密密麻麻地疼地扎进她灵魂深处。 奚枂不自觉想到宗渡后背的伤。 她的后背,也是那样吗? 思绪纷乱,不过须臾之间。 宗渡的第二鞭又甩了下来—— “啊——” 绵长又深刻的疼痛让奚枂抖如筛糠,冷汗密密麻麻湿透了衣服,连呼吸都微弱了。 宗太太看着,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看着一旁庄怡白着脸一脸惊恐,眼底说不出的得意。 而林妍妍也惊讶了一瞬,又很快舒了口气。 她看向宗渡,眼底越来越安心。 就好像奚枂挨打的那一瞬,宗家与她并不稳定的关系瞬间尘埃落定。 奚枂的脸贴着地,眼睛扫视过几人。 宗家仿佛将她当作什么奠基的肥料,用她的痛苦来滋养全家人的愉快情绪。 宗渡抬起手,第三鞭就要抽过来。 庄怡终于坐不住了,扑过去趴在奚枂身上:“奚枂,你快道歉,快把东西拿出来!你会死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几乎是喊出来的。 奚枂满身湿冷,脸色煞白,连呼吸都断断续续。 可她直直地看着宗渡,并不妥协。 “我,没有,偷。” “你!”庄怡慌了,她怕奚枂就这么死在宗渡的鞭下。 管家也急得不行,想阻止宗渡,可又不敢上前。 宗渡勾唇,第三鞭啪地落了下来。 “啊!!!!!!” 庄怡在鞭子落下的瞬间,本能地滚到一边。 鞭子完完整整落在奚枂身上,将她的衬衣彻底划烂。 奚枂疼得缩成一团,紧紧地攥着拳,弓成一颗可怜的虾米。 后背的衣服已经碎裂,鲜红的血喷溅而出。 鞭子挥过的位置,甚至有鲜血皮肉划过半空,溅在众人的脸上。 奚枂眼前一黑,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可就在她要失去意识前,有人朝着她的小腹狠狠踢了一脚。 奚枂像破布似的在地上滑了出去,嘭一声撞在柜子上。 宗渡走到她面前:“道歉吗?” 每次呼吸,后背都泛起难言的疼,奚枂的眼前被汗水糊住,看不清宗渡的脸。 她试着张了张嘴,血腥味在鼻间四溢:“我,没……” 不等她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管家低喊一声:“出事了出事了!” 他跑到宗太太身边:“太太,再打下去,是真的要出人命了啊!” 第48章 一个奚枂,值得你撒谎,借机生事? 宗太太正想说怕什么,继续打。 可还没张口,那边庄怡突然惊叫一声,也晕了过去。 宗太太皱眉。 真是一家子贱皮子,就会给她惹麻烦! 看向管家:“看什么?还不送医院去!” 管家赶紧叫人把母女俩抬上车,送往医院。 客厅里乱作一团。 除了几个男佣人跟着管家上了车,其他人还在客厅里没散开。 等人走了,林妍妍才看向宗渡:“宗渡哥哥,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宗渡随手将鞭子扔到一边,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手。 冷冷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林妍妍一愣:“什么意思?” 擦完手,宗渡将湿巾随手一扔,看她:“三鞭子,够吗?或者你想让我活生生把她打死?” 一改往日的温柔深情,宗渡面无表情,甚至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让林妍妍下意识松开了他的手臂。 林妍妍心颤了颤:“宗渡哥哥,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宗太太也皱了眉:“阿渡,你说什么呢?” 宗渡看向茶几上杂乱的手包:“订婚戒指?我什么时候,买订婚戒指了。” 林妍妍的脸唰地白了下来。 是。 没有订婚戒指。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她编的。 可是他刚才不是帮自己遮掩了吗? 难道不是意味着他赞同、维护自己? 事情明明都过去了,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想做什么? 林妍妍下意识看向佣人处。 佣人们果然都目瞪口呆地看向她,眼底是浓浓的趣味与惊讶。 宗太太也愣住了。 林妍妍摸了下小腹:“宗渡哥哥,我——” “一个下人而已,随手就打发了,何必这么大费周折?”宗渡语气中多了些不屑,“身为宗家未来女主人,连个佣人都处置不了,还需要我动手。” “兴师动众一场,你爽快了?” 林妍妍咬着嘴唇,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一个奚枂,值得你撒谎,借机生事?”宗渡看向宗太太,“连妈你也被她算计进去。” 说着,他讥讽一笑。 似乎看不上这么低劣的手段。 宗太太脸色一白,看向林妍妍的脸色难看起来。 “你,一个马上就要成为宗家少奶奶的大小姐,怀着宗家唯一的骨肉。想惩罚个下人,还得让所有人陪你演戏! 林妍妍,你是二十岁,不是两岁。 还需要我教你做事?!” 宗渡的话越说越重,就差指着林妍妍的鼻子骂她不配。 她看着宗渡,听着他严厉的语气,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灵魂深处的腐败。 可她不是他最宝贝、最敬爱的妻子吗? 可为什么他的语气,像是在责骂一个一事无成、搞砸所有事情、不成器的下属! 宗太太看向林妍妍时,目光也变得不再客气:“你居然是编的?还把我算计进去?” 林妍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我平生最恨别人算计我,”宗太太咬牙切齿,“好啊,这还没当我儿媳妇呢,就开始给我使绊子了! 好,好,好!” 宗太太气得手都开始哆嗦,骂了句晦气,扔下众人就上楼去了。 林妍妍脸色白得像是抹了粉,不甘心地咬着嘴唇,站在原地。 宗渡驱散了佣人,转身也要上楼。 林妍妍突然拉住他的手:“你是故意的!” “故意?我为什么要故意。”宗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妍妍眼底怒火滔滔。 林妍妍表面是林家千娇万宠的小女儿,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小过的是什么日子。 常年的隐忍和伪装,早就让她学会了情绪不外泄。 须臾,她眼底的火气就瞬间散去。 宗渡将一切看在眼里,挑了下眉。 情绪控制,豪门终身都需要学习的课程,林妍妍已经精熟了至少七分了。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联姻为的是两家利益,你总不会以为我对你有爱吧?” 林妍妍眼角一红:“可你对我那么好!” “所以呢?” 林妍妍一愣。 是啊,所以呢? 因为他对她好,所以她就相信对方是真的温柔,真的对她动了心? 看着宗渡不见喜怒的眸子,她伸手拍开宗渡的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连父母都不知道她的本性,一直把她当不谙世事的娇娇女。 宗渡嗤笑:“或许你该问,我为什么要拆穿。” 林妍妍默了默。 确实。 不管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都没有揭穿她。 可他现在突然出手撕开她的真面目,为的是什么? 林妍妍试探问道:“因为奚枂?” 不对。 如果他对奚枂有真心,就不会动手打她。 刚才那三鞭子将奚枂几乎打烂了,血肉飞溅。 宗渡哈哈大笑。 林妍妍见宗渡越笑越狂,心底越来越没底,恼羞成怒:“别笑了!” 宗渡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看向她:“林妍妍,如果你再说这么可笑的笑话,我就该把你踢出局了。” 林妍妍怔住。 宗渡收起笑意:“如果你是个没脑子的恋爱脑,我确实得考虑一下跟你合作的必要性。 联姻,不是非林家不可。” 林妍妍脑袋里似乎绷了根弦,因为他的话,瞬间断了。 她看着宗渡,脑海里不断回忆最近的相处,生出一种略带荒唐的猜测。 第49章 你们是把她当什么活靶吗? 宗家与林家一直没有合作,自从林妍妍跟宗渡开始相亲,家里才跟宗渡搭上线。 林家的生意是不能见光的,多为地下赌场、地下拳击等,站在灰色地带。 他们相亲后,宗渡以私人身份跟林硕签了许多投资协议,两人计划在公海搞海上不夜城。 那是一片不被政府管辖的区域,是黑色势力趋之若鹜的角斗场。 在林妍妍的帮助下,林硕给宗渡大开方便之门,人脉、人才、策划方案,能给的都给了。 可以说,宗渡不费吹灰之力,就握住了一个行业的命脉。 林妍妍脑子嗡一下,一片空白。 宗渡真是半点真心都没给过她。 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当晚,宗渡就跟林硕谈起了生意。 林妍妍苦笑:“继续装下去不好吗?我马上就要嫁给你,我还怀了你的孩子!” 宗渡讥讽地看着她:“对,你怀孕了。” 林妍妍:“既然你能装半个月,就能装一个月,一年,一辈子!你现在不就是一边跟我装模作样,一边跟奚枂上床吗? 既然现在可以,那为什么以后不可以?你为什么要拆穿,为什么要撕破脸!” 林妍妍清醒过来,但到底不甘心。 她看着宗渡,质问。 宗渡勾勾唇:“既然你都怀孕了,我为什么还要装? 你会流掉它? 还是会推翻跟我的婚礼? 抑或跟宗家断绝关系?” 言外之意,既然已经木已成舟,林家已经不得不跟他合作,他就没有装的必要了。 宗渡目光落在林妍妍的脸上:“最近我玩得很开心,谢谢招待?” 说完就上楼去了。 林妍妍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看着宗渡上楼的背影,不甘、愤怒、恐惧一一浮现。 她看着宗渡后背的鞭伤,忍不住想那鞭伤是从何而来。 真的如他所说,是不小心遇到一群酒鬼吗? 那为什么宗家林家一起调查那么久,都没查出来? 林妍妍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 奚枂再被送进医院,主治医生依旧是上次那位。 看见她后背的鞭痕拧了拧眉:“你们是把她当什么活靶吗?怎么一次次地弄成这副样子!” 管家低头哈腰。 主治医生给奚枂处理外伤。 好在虽然看起来严重,但并未伤到深处。 “行了,这几天只能趴在床上了。先说明白,不管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病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再好的身体也撑不住。 我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她下面还有点红肿撕裂,一会儿我让妇科过来会诊。今晚你们最好找个女性照顾她。” 管家老脸一红,心底虽然疑惑为什么会有隐私撕裂,但还是赶紧应下。 等医生走了,管家看向床上昏迷的奚枂,叹了口气。 “造孽啊。” 管家虽然把奚枂送过来,但是他不能久待。只能找了一个医院的陪护陪着她,处理好后就回宗家去了。 一下车,他就看见庄怡正站在大门口。 见管家来了,庄怡赶紧上前,眼里都是担心:“管家,枂枂怎么样,她还好吗?” 管家看着庄怡,心里也是迷惑得很。 庄怡对奚枂的疼爱他是看在眼里的,这么多年,她为奚枂付出了太多心力。 当年奚枂才多大,她就义无反顾地割肝给她,谁见了不说一句庄怡爱女如命? 可是,她又很矛盾。 日常有多疼爱,关键时刻就有多拉胯。 每次出事,她都会藏在女儿身后,任由奚枂小小年纪去承受宗太太的雷霆。 仿佛又爱她,又恨她。 管家只是个外人,不好干涉别人家事:“还好,在医院住下了。 医生说她最近连续受伤,得好好养养。 你白天要是有时间,做点补汤什么的给奚枂送去吧,她现在只能趴着,在医院怕是不方便。” 庄怡赶紧应下。 管家进门去跟太太汇报。 一进客厅,就见鲜少回家的宗先生正坐在沙发上。 “先生!” 宗钰海一反常态地宽容,带着些悠闲地看着管家:“听说奚枂又住院了?” 管家点头,见宗钰海表情放松,小心问道:“董事局的事……” 宗钰海果然勾起了嘴角:“十拿九稳。” 管家连忙道喜。 宗钰海摆摆手:“最近家里的事情整理好,不必要的人就送出去,别惹事。” 管家迟疑道:“送奚枂离开没问题,庄怡……” 宗钰海拧了拧眉。 恰好庄怡从外面走进来,听到她的名字,就站在门口一顿。 从宗钰海的角度看过去,庄怡穿着一条素色的旗袍,妆容淡雅,纤细的腰肢有一种弱风拂柳的柔软。 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不妨碍有韵味。 一种淡淡地等待他拯救的凄苦。 宗太太家境好,性格生来强势。 年轻时候还有些姿色,让宗钰海愿意为了那点皮相包容她的脾气。 但是自从在生孩子的事情上吃了苦,她的脾气就更大,颜色彻底垮了。 自诩怜香惜玉的宗钰海,全靠着情分才留着宗太太。 而他的爱情,自然要给等待他拯救的庄怡。 宗钰海沉了沉脸:“奚枂的事关庄怡什么关系?她多大年纪了,还没断奶不成? 我刚才听太太说了,奚枂那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再放在家里肯定要出事! 送出去! 二十多的人了,我不信她自己过不了日子!” 管家刚要应是。 庄怡白着脸小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宗钰海的面前:“先生,不要啊!” 庄怡说话的时候,声音纤细柔软,还带着点婉转的哭腔,让宗钰海听了心里发软。 他下意识要伸手把人扶起来,又想到什么,忍住了:“你这是何必?” 第50章 这就是你维护宗渡的福报? 庄怡哭着摇头:“枂枂不能走,她那个身体……离开我怎么行? 宗家对我们母女有大恩,按道理我不该对主家有要求。 但是…… 先生,我求求你,不要赶我们母女走好不好? 我必须得跟枂枂在一起,那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如果先生要让奚枂搬出去住,那我,那我……” 说着说着,眼看就要哭晕过去似的。 宗先生再也忍不住,赶紧伸出手把人扶住,半抱着把人拢进怀里。 看着她惨白的面色,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傻?” 庄怡的眼泪静静地流,她像是能控制每一滴眼泪的走向,既能让眼泪不断,又能保证哭得好看。 管家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忍不住地叹气。 这个家啊,着实是有些乱了。 下意识抬头向二楼看了一眼,祈祷太太不要看见才好。 然而他一抬头,就看见一角衣摆。 只能分辨出是蓝色,却不知是谁的。 管家心里咯噔一下,想劝先生赶紧把人放开,但又看见两人互诉衷肠的样子,只能忍住。 再一次感叹,造孽啊。 ... 奚枂是在一片刺痛中醒来的。 她睁了睁眼,感觉双手有些麻木。 意识到正趴着,她下意识想转身。 “别动。”一双女人的手搂住她,“你后背的伤口还没好,医生说让你趴着。” 奚枂侧头,就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正坐在床沿。 “你……” 女人朝着她笑笑:“你可以叫我珍姐,我是你的护工。” 奚枂干干道:“珍姐。” “口渴了吧?我准备了水,你喝点。”珍姐从床头拿过一个水壶,给奚枂倒了一杯,“只能喝一点,医生说今晚尽量别喝水,不然明早可能会水肿。” 奚枂应是,嘴唇抿着杯沿,稍稍滋润了一下嘴唇:“我这是怎么了?” “下午一个男人把你送来这里,说是你遇到混混,被打了?” 奚枂听到珍姐的说辞,嗤笑一声:“是啊,混混,一个混蛋。” 珍姐看了看奚枂,看见她神色难看目光嘲讽,就知道这话是假的。 下午送她过来的人看上去对奚枂呵护有限,尊重不足,也不像是亲人的样子。 珍姐低声问:“下午送你来的人,是……” “管家,”奚枂道,“家里的管家,我是佣人。” 珍姐了然:“难怪呢。” 奚枂动了动:“我的伤怎么样?” “没事,医生说看着吓人,但是动手的人心里有数,没下死劲。你养两三天就能好,连疤都不会留。” 奚枂冷笑一声。 还得谢谢宗渡了? 可能是他自己后背也有伤,所以用不上力,耽误发挥了吧。 奚枂不说话,一双眼睛眯着,不知在想什么。 珍姐见奚枂不管自己,想了想,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珍姐刻意将手机声音关小了,但是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晚上的医院除了病人的呻吟也没其他声音,病房里的声音就会显得格外大。 奚枂看向珍姐:“珍姐,你在……玩游戏?” 珍姐尴尬地看向奚枂:“吵到你了?” “没有,我就是听到声音好奇。” 珍姐哈哈笑:“哎呀,是游戏呢。我呀,有个副业,线上陪玩。” 奚枂平时忙着跳舞和学习,再不然就是宗家的家务,或者应付宗渡,很少玩游戏。 看珍姐兴致勃勃的样子,奚枂有些好奇:“线上陪玩?赚钱吗?” “对啊,就是有些玩游戏的人,一个人玩的话会很寂寞么,就会找人陪着玩。”珍姐有些不好意思,“别看我上了年纪,但是声音……还算不错。 我之前听说线上陪玩很赚钱就试了试,开了个御姐音账号,专门陪着客户玩。一个小时七十块,工作之余打打,我还能赚不少呢。” 奚枂有些心动,很详细地问了她怎么赚钱,一个月赚多少钱。 “怎么,舞不想跳了,打算做陪玩?” 奚枂回头,就见许铸站在门口。 珍姐吓了一跳:“这位先生,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医院虽然不限制客人探病,但是大晚上的突然出现,怪让人毛骨悚然的。 “保安呢?怎么没拦着?”珍姐戒备起来。 “珍姐,”奚枂先开口,“没事,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待会儿。” “可是……” “我认识他,”奚枂笑笑,“放心,死不了。” 珍姐见奚枂坚持,犹豫了下,起身出去了。 路过门口的时候珍姐顿了顿:“这位先生,奚枂小姐身上的伤很严重,必须得静养才行,你……” 许铸笑非笑地看着珍姐:“嗯?” 他身上冷厉的气质太重,吓得珍姐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奚枂叹了口气:“许先生。” 许铸收回视线,看向奚枂:“滚。” 珍姐赶紧出去了。 许铸走到床边,看着趴在床上行动艰难的奚枂:“这就是你维护宗渡的福报?” 奚枂抿着唇,沉默不语。 许铸伸手要掀开被子查看伤情,奚枂吓得赶紧抓住被沿:“……没穿衣服。” 许铸低笑:“在Vee跳舞的人,还会害羞?” 奚枂撑着胳膊想爬起来,许铸伸手按住她的后颈:“倒也不必这么隆重,趴着吧。” 奚枂挣扎几次都没能挣脱,最后干脆摆烂,就那么趴着。 她刚在宗家受伤,这人就找到医院。 看来宗家有他的眼线。 奚枂:“许先生是来探病的?” “是,也不全是。”许铸拉过椅子坐在床沿,“主要想看看义薄云天的奚小姐在拒绝我以后,现在是什么下场。” 奚枂紧紧捏着枕头边沿。 第51章 奚枂,你还要拒绝我吗? 许铸伸出手,趁着奚枂没有防备,一下掀开她的被子。 “啊,你!” 后背的伤处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微凉的温度让奚枂抖了一下,鸡皮疙瘩爬上后背。 她伸手要去抓被子,却被许铸扣住手腕:“后背……很漂亮嘛。” 他用另一只手探过去,摸了摸她伤口间隙稍显红肿的皮肉。 他的手指有些粗粝,摸在皮肤上时有种别样的痒意。 奚枂本能地抖了抖。 许铸察觉到她的异样,闷笑了声:“看,肉体就是这么下贱的东西,对陌生人,一样能有反应。” “许先生!” “我说过,只要很小的代价,我就能帮你。”许铸收回手,弯下身将脸贴在床沿,与她对视,“奚枂,你还要拒绝我吗?” 奚枂没说话。 她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没那么抗拒了。 沉默许久,奚枂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 “是不能,不是不想。”许铸笑容灿烂了些,“很好,我开始期待了。” “许先生,我——” “不必急着拒绝,”许铸直起身子,递了一张银行卡放在她枕边,“奚枂,就算想拒绝我,也得先有命活下去。” 奚枂眼皮一跳,看着他:“什么意思?” “有个叫奚阔山的人,在夜场挂了你的名字,两百万一个月。” 许铸说着突然诡异一顿,看着奚枂瞬间变白的脸,又笑了下:“生死不论。” 奚枂死死地攥着拳头,嘴巴开开合合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许铸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就离开了。 奚枂将脸狠狠地埋进枕头里。 珍姐进来的时候,看见奚枂全身抖成一团,有血迹染红了被沿。 “呀,这是怎么回事,奚枂,奚枂?你快别动了,伤口都裂了!你——” 珍姐忙走过去将奚枂从床上挖出来,等看清她的脸,一下愣住。 “你,怎么哭了?” 奚枂惨白着脸朝她笑笑:“没事。” 珍姐有心想问,最后还是忍住了。 雇主的闲事不能管。 珍姐帮奚枂收拾完以后,奚枂就沉沉睡去。 这次珍姐不敢再走神了,一整夜都警惕地守着奚枂。 好在,奚枂睡得还算踏实。 第二天一早,管家带着庄怡过来,把珍姐换下去。 管家进门,见奚枂还是睡着,也没吵醒她。 庄怡眼睛肿得像是核桃,站在门口犹犹豫豫不敢进去。 “行了,母女哪有隔夜仇,你还是进来照顾一下她。”管家将食盒放下,见庄怡不肯进门,就催她。 庄怡想起自己昨天的举动,眼眶又红了红。 管家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你说说你,我也是不懂你怎么想的。 平时明明那么护着奚枂,你怎么能……” 然而说着说着又住了嘴。 也是,如果庄怡不那么做,又能怎么样? 在宗家,宗太太说的话就是一切,庄怡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怜爱地看向床上的奚枂:“就是委屈了枂枂了。” 庄怡呜咽一声,捂住嘴又哭起来。 管家拧了拧眉。 他看不上庄怡没事就哭的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明明真正受委屈的是奚枂啊。 “管家?”听到声音,奚枂嘟哝一声,撑着手臂要起来,“你来了?” 管家应了声,赶紧扶着奚枂侧身:“好些了没?” “好多了,”奚枂虚弱的勾勾嘴角,“多谢你过来看我。” “有什么可谢的,都是我该做的。”管家倒了一碗汤,坐在床沿要用勺子喂给她。 “管家,枂枂,我……”庄怡见两人都不理睬她,赶紧进来,“枂枂,我来喂你吧。” 她目光希冀地看着奚枂,一如每次她生病受伤时那样。 奚枂看着她,不由想起昨天被她握住的瓷片、打在脸上的巴掌、拽跪在地上的力气。 “妈,我要离开宗家。” 庄怡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瞪大眼睛:“不可以!” 她声音尖锐突兀,连管家都吓得一抖。 庄怡死死地看着奚枂:“奚枂,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你别想逃开我,别想扔下我!” 话里话外居然把自己跟宗家捆绑在一起。 管家诧异地看了庄怡一眼,心里觉得不对劲。 奚枂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不能?我不过是宗家的佣人,想请辞,有什么问题?” “不可以,我不允许!”庄怡像变了个人,整个人像插满了刀,尖锐又锋利,她死死地抓住奚枂的手腕:“你不想,你不想的对不对!” 奚枂死死地看着庄怡。 经过一夜的冷静,奚枂的心已经彻底硬了。 爱也好,不爱也罢,她都不能把自己的人生捆绑在别人身上。 她确定自己要离开宗家,但一时还没想好怎么离开,什么时候离开。 此时出口,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 看见庄怡的反应,奚枂笑了声:“是,我怎么可以离开宗家?我就该死在宗家。” 她又看向管家:“管家,不用给我送饭了,谢谢。” 管家拧了拧眉。 奚枂:“能把我妈送回去吗?我累了,想休息。” 庄怡执拗地抓住奚枂的手腕,还想要她的承诺:“枂枂,说,说你不会离开宗家,不会离开我!” 奚枂不吭声,睁开眼,看见庄怡近乎疯狂的眼睛。 那里的疯狂和偏执,让奚枂心底发凉。 奚枂一直都很纳闷。 平日对她呵护有加,连看到她膝盖一小点淤青都要心疼得要死的母亲,为什么总会在关键时刻背叛自己。 每次被打,每次被主家刁难,她都会变成宗家欺压她、伤害她的一分子。 明明平日里她对她的爱深刻又亲近。 可只要与宗家相关,庄怡就像变了个人。 奚枂以前不去想,可现在,她似乎不得不多想想了。 第52章 你本可以不挨这场打。 庄怡被奚枂冰冷的目光看着,逐渐恢复了理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赶紧松开奚枂的手。 就见奚枂的手腕上,已经被她抓上了淤青:“枂枂,我……” 管家也看出来这对母女怕是很难交流,为了让奚枂好好休息,只能抓着庄怡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枂枂,你要是不想吃家里的东西也行,就让珍姐帮你从外面买。”管家到底看不下去,嘱咐奚枂,“人不能不吃饭,先把身体养好才能处理问题。” 奚枂嗯了声,管家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只能叹气离开。 珍姐很快就过来,见奚枂侧身躺着看窗外发呆,就过去喂饭。 “我不饿,”奚枂虚弱地朝着她笑笑,“珍姐你吃了吧。” 珍姐看着食盒里明显是滋补的病号餐,不想碰。 可奚枂已经闭上眼,一副绝对不吃的架势。 珍姐只能拿过来自己吃了。 中午,医生来给奚枂查看伤口。 “怎么又破了?”医生看到后背上的血,拧了拧眉,“病人动了?” 珍姐不好说昨晚有人过来,就推说奚枂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翻身弄的。 医生拧了拧眉,又开了些消炎药:“伤口有些发炎了,晚上可能会发烧,警醒点。” 珍姐应下。 奚枂下午又没吃饭。 珍姐叫她,奚枂却一直说困,不肯睁眼。 珍姐有些着急。 虽然挂了葡萄糖和盐水能维持摄入,但不吃饭哪能恢复得快呢。 她去外面买了鸡汤带进来,奚枂怎么都不肯张嘴。 入夜,奚枂果然发起烧来。 珍姐打了热水给奚枂擦拭身上,看见她嘴唇干得起皮,就用棉签蘸水给她擦:“奚枂,你不能这样,你得好好治疗好好吃饭,你……” 奚枂抿抿唇:“珍姐,我困。” “你不是困,你是饿的!”珍姐看她的样子就猜到了,“你怕是低血糖了。” 奚枂轻声笑了笑:“可能吧。” 珍姐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你等等,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了。” “怎么不用!”珍姐咬咬牙,“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奚枂啊,人一辈子就是起起伏伏。你现在觉得天大的事,回头看也不过如此。 人就活一辈子,不能这么窝囊地来,窝囊地走。” 奚枂听到“窝囊”两个字,笑了笑,可不是窝囊么。 珍姐出门去给奚枂买饭了,奚枂又缩回被子里。 后背又疼又痒,身上又热又冷,奚枂感觉自己像是睡在冰天雪地里的火山上。 过了一会儿,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奚枂想睁开眼,却发现眼前模糊一片。 “珍姐?” 对方没应声。 奚枂想抬手揉揉眼睛,可断食一天又发高烧,让她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奚枂只能闭上眼:“珍姐,我不想吃东西,你……” 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干脆没动静了。 宗渡走到床边坐下,“想明白了?” 奚枂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听到声音。 她意外地朝着宗渡的方向看了一眼:“少爷?” “你本可以不挨这场打。” 奚枂呼吸都轻了几分:“是因为我不肯认错吗?” 宗渡抬手,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眼皮:“知错了么。” “……我错了。”奚枂软下声音。 可发烧让她的嗓子嘶哑得厉害,出口的声音没有一点娇软。 “错在哪儿了?” 奚枂深吸一口气:“我不该挑衅林小姐,不该忤逆太太,不该……不该不听你的话。 我是宗家的狗,是宗家的下人。少爷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该……” 奚枂说着说着,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她赶紧闭了闭眼:“我做错了。” 宗渡看着她。 这些确实是他想听的话,但真的听到后,他发现并不觉得开心。 宗渡看着奚枂的脸,“我知道你没偷东西。” 奚枂倏地睁开眼,目光里满是震惊:“你……相信?” “根本就没有订婚戒指,”宗渡的手指擦过她纤长的睫毛,被刷过的地方有种隐秘细微的痒,“她瞎编的。” 奚枂克制不住地抖起来。 根本没有? 林妍妍为什么要陷害她? 宗渡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又要那么对她! 奚枂张开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抓住宗渡的手,奚枂紧紧地攥着,急于说点什么。 可嘴里只有呼呼的粗喘,说不出一个字眼。 宗渡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你只要做好我让你做的就可以了。 不要交男朋友,不要离开宗家,在我让你上楼时,脱光了等着被我草。 奚枂,这很简单,我相信你能做到。” 奚枂眼泪一直掉。 “你会一辈子在我身边,对吗?”宗渡帮她擦了擦眼泪,“淮大正因为你而闹得不可开交,这个学不上了好不好?” 奚枂身子一抖。 “肄业吧,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给你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钱。” 他的话,像是从地狱来的声音,将奚枂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紧紧抓住宗渡的手指:“少爷,我要上学。” “嗯?”宗渡拨了拨她额前的头发,“什么?” “我想,上学。”奚枂抓她额前的手,“求你,少爷,我想上学。” 宗渡的表情冷了几分:“你还没放弃出国?” 奚枂赶紧摇头:“不,不出国,不离开少爷,但是我想上学!” 奚枂急切地抓过宗渡的手,亲吻他的指尖,他的手背。 她甚至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撑着双臂坐起来,整个人赤着身子扑到他的怀里:“少爷,求你,我想上学。” 她语调坚定地讨好着他,顾不上后背被挣开的伤口。 第53章 小伙子,你是奚枂的男朋友吗? 宗渡单手环住她的腰,感觉一阵湿热,抬起来,发现摸了一手血。 他拧了拧眉:“放开我。” “少爷,求你,不要肄业,我想上学。”奚枂摸索着来到他的唇边,献祭似的吻上去。 抖着手去解他的衣领。 宗渡感觉奚枂不对劲,单手钳着她的下颌,把人推开:“你怎么了。” 奚枂双眼无法聚焦,双手扣住他的肩膀,凭着感觉向他靠近,嘴里一直说着想上学。 宗渡这才反应过来她身上烧得可怕。 细腻的皮肉像是装了沸腾的水壶,烫得他掌心发疼。 她呼出的气,流出的眼泪,都像是被加过温,落在他手背上一片滚烫。 宗渡站起身,把人放到床上。 奚枂却手脚竭力地攀着他不肯松开。 明明意识都模糊了,可四肢却还抱得很牢。 奚枂人已经烧迷糊了,脑子里像是有岩浆在沸腾,眼前看不清,脑子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本能行动。 宗渡身上有伤,出门时穿了柔软的冰丝。 奚枂靠近他,就能感觉到冰凉的温度。 她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不肯放开他。 像失魂的幼兽,寻求着最原始的庇护。 奚枂意识模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宗渡却清醒得很。 奚枂本能在他怀里寻求庇护的行为,让宗渡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宗渡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 奚枂嘴里的话越来越含糊不清,整个人热得烫手。呼吸粗重,连带着身体都软绵绵的。 宗渡拽了拽她的手臂:“奚枂?放开。” “不放,”奚枂微弱地回应,“不放。” “放开,你发烧了。” 奚枂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宗渡的问题,但死死扣着的手指却已经说明了她的回答。 宗渡拧眉。 “你是谁?”珍姐从外面买了鸡汤回来,就见房间里多了个男人。 她赶紧看向奚枂,发现奚枂主动抱着对方。 ……跟昨晚那个男人不一样。 珍姐见奚枂身上光溜溜,还一副不肯撒手的样子抱着宗渡,脸上一热:“小伙子,你是奚枂的男朋友吗?” 宗渡喉结滚了滚,嗯了一声。 珍姐忙过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这是发高烧了吧?今天的退烧针已经打了,医生说如果晚上高烧,就只能物理降温。” 宗渡又把人抱起来:“该怎么处理?” 珍姐见宗渡虽然不熟练,但对奚枂的关心倒是情真意切的,也愿意一点点教他。 奚枂不知怎么了,说什么都不肯让珍姐碰。 每次珍姐拿着冰水要给她擦身上,她都不断地拍打,还想咬人。 倒是宗渡靠近的时候她会放松下来。 珍姐只能把具体的工作交给宗渡,自己在旁边指导。 宗渡不厌其烦地拿着冰水、酒精,帮奚枂擦拭身上。所有淋巴集中的位置擦拭一遍过后,她的体温总算降了点。 珍姐累得一身汗:“这体温终于降下来了,小伙子,不然你先去休息?我陪床就行。” 宗渡看着奚枂:“不了,我陪她。” “可……” 宗渡看向珍姐:“输液室那边有空位,你可以去躺一躺。” 珍姐本想拒绝,但看着宗渡的眼睛,不知为何就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能点点头,出门去了。 她一走,宗渡直接过去将房门反锁,回到床边掀开被子也躺到了床上。 奚枂闻到他的味道就往他怀里凑。 宗渡伸开手,等奚枂完全贴过来,才虚虚地环住她。 折腾一番,宗渡的后背也出了血。 可他却浑然不觉,轻嗅着奚枂的体香,沉沉入睡。 翌日一早,奚枂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都疼得厉害。所有关节仿佛被碾压过,稍微一动就要发出吱嘎声。 珍姐给她倒了杯水:“有哪里不舒服嘛?” 奚枂摇摇头:“我怎么了?” “还能怎么,昨晚发了一夜的烧。” 奚枂闻了闻身上,能闻到浓浓的酒精味道,跟腌入味了似的。 她回忆昨晚,记忆零七八碎,怎么都连不起来。 奚枂歉意地看向珍姐:“昨晚我一定很闹腾吧?麻烦你了。” 珍姐忙摆手,想解释不是自己。 可想到那位先生的嘱咐,又忍住了。 早上宗渡醒来,去输液室叫醒了珍姐,并递给她一张卡:“昨晚的事保密。” 珍姐有些诧异,想问为什么。 宗渡不给她提问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了。 珍姐拿着卡去Atm上试了试,发现上面有十万块。 十万块啊! 珍姐看着感激的奚枂,想了想,还是把解释的话瞒了下来。 ... 林妍妍气呼呼地回到家,把卧室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佣人们战战兢兢守在门口,不敢入内。 林父林母过来,看见女儿发疯的样子皱了皱眉。 等她砸完,林母进入房间:“怎么回事,好好的你闹什么闹!” 她目光落在林妍妍的小腹上:“你就是这么胎教的?” 林妍妍眼眶一红:“妈……” 林父见她有话要说,屏退佣人:“说吧,怎么回事。” 林妍妍只能把宗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他骗我,他居然骗我!”林妍妍咬牙。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眼底没有怒火,反倒有些诡异的欣慰。 林妍妍面色难看:“爸妈,你们不生气吗?不想帮我出气吗?” “出气?有什么可出气的,”林父坐在床沿,“宗渡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林妍妍一愣:“爸!” 林母戳了下她的额头:“别叫了! 你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蠢事,那么明显的谎话你也敢编,要是换成我,我当场就得给你一巴掌!” 第54章 他才是宗家说一不二的王 林妍妍眼泪滴下来:“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行了,”林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就问你,林家有没有监控!你那个戒指上有没有那个佣人的指纹!” 林妍妍脸上一白。 监控肯定是有的。 指纹……当然是没有的。 就算有,也不是奚枂的,而是庄怡的。 “都要叫警察去了,你还以为你能瞒得住?到时候稍微一查,你就得自打嘴巴!” 林妍妍嘴唇颤了颤:“我,我没想到。” “我教没教过你?要么别出手,一出手就得把对方摁得永世不可翻身!”林父瞪她,“自以为是!” 林妍妍不甘心:“可是他对那个贱人——” “左一个贱人右一个贱人,这就是你的教养?你要是再不长进,这宗家你确实进不得!” 林妍妍脸色彻底白了。 林母叹了口气:“行了,你爸就是恨铁不成钢。你们这订婚都提上日程了,怎么可能不让你嫁? 不管宗渡跟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他今天这事确实是没做错,也给你留了颜面。” “他当着佣人的面骂我,还是给我留颜面?”一想到他当着宗家的佣人打自己的脸,林妍妍就一阵怒火攻心。 “你不能只看到他骂了你,你还得想想,他也帮你解了困。现在宗家顶多会说你年纪小,不懂事。 可如果真的把警察折腾来,或者出了人命,你会背上什么骂名?” 林妍妍面色一白,但仍旧不服气:“可是,他既然都对那个贱人动手了,难道不是代表他认同我了? 既然都认同了,为什么后面还要打我的脸?等我嫁到宗家,我要怎么当家!” “糊涂!”林父看着女儿更不满了,“你就是这么想的?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林妍妍张嘴想应,林母一把拉住她,瞪了她一眼:“行了,再胡说,小心你爸真不管你了!” “我怎么就胡说了!”林妍妍呜咽着。 林母到底不忍心,抽出纸巾帮她擦泪:“你啊,只长年纪不长脑子。” “什么意思?”林妍妍红着眼看林母。 “你以为宗渡打了那个佣人,就是赞同你?他揭开你的谎言,就是打脸你? 妍妍,你不会真的以为嫁到宗家,你就是宗家的女主人,就可以对宗家家事指指点点了吧?” 被林母这么一点,林妍妍心底一沉:“难道不是么……” “打与不打,什么时候打,要不要维护你的面子,都不是你能左右的。”林母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嫁进宗家了。 咱们林家看起来再风光,也不过是一个富绅而已。宗家,哪怕宗钰海只是旁支,那也是百年积累的豪门。 宗渡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确保他的权威,不是你的。今天这一出就是警告你,嫁进宗家,你也是他的附庸。” 林妍妍一时讷讷,说不出话来。 “打佣人,是给你面子。当着佣人的面揭穿你,是警告你,也是警告宗家所有人,他才是宗家说一不二的王。” 林妍妍沉默了。 林母劝完她,知道女儿是介意奚枂的存在,想了想,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妍妍拧眉:“怎么可能?阿姨她……” “有什么不可能的,”林母给女儿整理了下头发,“宗家看着简单,里面的门门道道也不少。 她尤婄琴能坐稳宗太太的位置,忍下的糟心事可不少。” 林妍妍还有些不甘心。 林母继续道:“男人的宠爱能维持几年?今天喜欢一个明天喜欢一个的事,你见得少吗?” 想到哥哥三天两头换人的恋情,林妍妍撇撇嘴。 “你该像宗太太一样,拿下女主人的位置。至于宗渡身边的女人……” 林母轻笑,话语里带着阴狠:“不就是个玩物么,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毁了,何必往心里去。” 奚枂听着母亲的话,久久没有回神。 等林硕回来,林妍妍已经被安排到客房去了。 她卧室毁得厉害,怎么也要修整一两天。 林硕听说妹妹发脾气的事,过去找她说话。 “宗渡真那么说的?” 林妍妍点头,看着哥哥:“哥,你说他……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 “他是不是真心有什么重要的,”林硕低笑,“他现在跟我们绑在一条船上,利益是一致的。” 林妍妍咬唇:“可是,我还是希望他心里只有我。” “傻子,就算他喜欢你又如何?会不会娶你,能不能敬着你,靠的是背后家族的力量。你有咱们家做依靠,天然就自带光环。” 林妍妍想到林硕跟宗渡的合作内容,心里担心:“你能不能在生意上动动手脚给他好看?哥,你要给我出气!” 林硕闻言,脸上有些不自在,含含糊糊地嗯了声。 心里却想,哪里轮得着自己给她出气? 自己与宗渡的合作,明显是宗渡掌握主动。 现如今自己不能拿捏宗渡,反而被宗渡指挥得团团转。 想到最近公海上的事…… 林硕看向林妍妍:“我助理发消息说,你找了他帮忙?” 林妍妍脸上有些不自在:“什么帮忙,不过举手之劳,他是在跟你邀功。” “行,举手之劳。那你说说,你在淮大做了什么?” 林妍妍抿唇:“怎么,我想做点什么还要跟你汇报?” “妍妍,”林硕突然语气严肃了几分,“我在淮大做的事,你该知道严重性。如果你一时任性搞乱了我的计划……”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林妍妍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找人在淮大闹了点事,我早就看不惯奚枂了。” “奚枂?就你说的那个胸大腰细的小贱人?” 林妍妍想到哥哥在做的事,眼前一亮:“哥,你那里是不是缺人?” 林硕一看就知道妹妹在打什么主意,白了她一眼:“行了,我已经有安排了。” “真的?那你能不能尽快把她弄走?” 林硕笑了声:“放心。” 第55章 果然,你能帮到我。 天刚亮,宗渡回到家,就见宗钰海久违地坐在沙发上。 “又去哪里鬼混了?”宗钰海从报纸里抬头。 宗渡坐在宗钰海身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出去走了走。” 宗钰海看着他身上满是褶皱的衬衣,哼了声:“那你还走得挺远。” 宗渡:“换届的事忙完了?” “嗯,”宗钰海满意地点头,“不出意外,周五出结果。” “提前祝贺您。”宗渡举了举杯子。 宗钰海胡子控制不住地一勾:“你跟林家小姐的事也近了吧,日子定了吗?” “没,等您的安排。” “那就周五一起吧,双喜临门。” 宗渡浅浅笑了笑:“行。” ... 吃过早饭,宗渡回房间洗了个冷水澡,让管家给他上药。 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管家一脸心疼:“少爷,您这是去哪里了,之前伤口都养得差不多了,一晚上竟然全都撕裂了!” 想到奚枂紧紧扣着他后背的手,宗渡淡淡地应了声。 管家叹了口气。 一个宗渡,一个奚枂,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怎么小时候乖乖巧巧的,长大了一个比一个出格。 午饭时,卢让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宗渡看着哭花了妆的柏云宛,拧了拧眉:“有事?” 柏云宛擦眼泪的手一顿,低着头,手指在手帕上绞着:“我,来求宗渡先生帮忙。” 宗渡看向卢让。 卢让躬下身子:“柏小姐上次签约的代言合同被宗董作废了。” 宗渡想起上次在酒店柏云宛帮忙解围,他随手丢了一份代言合同给她。 宗渡看向柏云宛:“知道了,我会让人去解决。” 柏云宛感激地看向他:“谢谢宗渡先生!” 宗渡见她还不打算走,“还有事?” “确实……还有事,想麻烦宗渡先生。”柏云宛不好意思的咬咬嘴唇,“一会儿我能搭你的车离开吗?” 宗渡皱眉:“我不打算出门。” “不需要宗渡先生出门,只需要,只需要让我坐你的车离开就行。” 柏云宛眼睛泪盈盈的,带着祈求地看着宗渡:“上次在酒吧的事情以后,就有狗仔在追我的绯闻,非得说…… 非得说,我傍上了金主。可是我一直独来独往,行业里不少竞争对手就以为我被白嫖了,看不起我。 现在有不少人都在等着抓我的把柄,坐实我傍金主不成反而被抢走代言的事。” 宗渡:“所以你打算坐我的车露面,扯大旗?” 宗渡不喜欢在媒体前露面。 但在商场叱咤霸道的他也从来不惧媒体的口舌。 所有关于他的报道,事无巨细的都要经过宗氏审核,只要他不允许就不能爆出来。 这样的威慑对柏云宛来说,既是炫耀的本钱,也是一层保护网。 柏云宛不自觉抓紧了手指,看着宗渡:“可以吗?” 宗渡第一次认真打量柏云宛:“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明目张胆算计我。” 柏云宛脸上一热:“也,也算不上算计吧?我只是想……借东风。” 宗渡笑了声:“好一个借东风。” 柏云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宗渡的神情,见他似乎并不厌恶,悄悄松了口气。 倒是卢让打量了下柏云宛,眼底有着浓浓的意外。 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坦然又成功地与虎谋皮。 眼前这位柏小姐,怕是不简单。 沉默几秒后,宗渡突然抬眼看向卢让:“你出去。” 卢让一愣:“先生?” 宗渡看了他一眼。 卢让赶紧躬身出门。 柏云宛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对宗渡的突然出声有些手足无措,又竭力镇定。 她看了看宗渡。 男人英俊的面容、出类拔萃的气质,很难让人不心动。 柏云宛听到自己胸腔内不可自控的心跳加速,眼皮都烧热了似的:“宗先生有话想跟我说?” 宗渡淡淡的:“柏小姐似乎是个有急智的人。” 柏云宛拿不准宗渡是在夸自己还是在讽刺自己,没敢接话。 宗渡继续道:“柏小姐帮我个忙?” “什么忙?” “周五晚上,我要订婚。” 柏云宛眨眨眼:“订婚?跟那位……林小姐?” “嗯。” 柏云宛拧了拧眉,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我知道这么说有些冒失,但是那天林小姐似乎跟别的人……” 宗渡哂笑。 “那天宗渡先生约的人,应该在套间里面。而林小姐从隔壁房间出来,当时有些香艳……” 柏云宛一顿,想到什么:“宗渡先生突然订婚,是因为对方怀孕了?” 宗渡笑出声来。 柏云宛心里更没底了。 她说多了? 做错了? 刚才宗渡一说“帮个忙”,柏云宛率先想到的就是对方想让自己帮忙甩掉林妍妍这个麻烦。 有了这个猜测,她接下来说的话基本是围绕这个想法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宗渡的表情,可方才面无表情的他突然笑出了声,柏云宛就有些慌了。 她是说中了还是说错了。 宗渡笑了会儿,停下看向她:“果然,你能帮到我。” 柏云宛心底松了松:“宗渡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宗渡拿出纸笔,随手写了一张邀请函,递给她:“周五在这个时间过来。” 柏云宛看了眼手上的纸片:“这是……” “到时候会有人帮你做妆造准备礼服,你人过来就可以。” 柏云宛猜到某种可能,眼底闪过跃跃欲试,又有些担心:“如果到时候消息漏出去……” “宗家的消息,什么时候在八卦报纸上出现过?” 柏云宛放心了,笑盈盈地看着宗渡:“我知道了。” 第56章 少爷,想你 奚枂在医院住了两天,周三一早出院回了宗家。 碍于她最近频繁受伤,宗家佣人对她住院出院的事都习惯了。看她回来,也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倒是林妍妍专门设局诬赖她的事,反而在佣人间口口相传。 管家考虑到奚枂跟庄怡目前的关系,叫了厨房的梁姨过来照顾奚枂,让庄怡到厨房那边帮厨。 奚枂回到房间找出手机,充上电。 在医院这两天,手机已经彻底在家耗空了电。 等了一会儿,手机才开机。 接着就是涌进来的各种消息。 奚枂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机才安静下来。 她打开微信,先找到崔甜甜的名字。 果然,崔甜甜已经发了几十条消息。 “学校这边情况不大好,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闹到教导处非得要给你开除学籍。” “我跟导员打听过了,她说学校不能那么轻易地处置你,得等调查清楚再说,学校已经出面报警了。” “学校说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也打过,手机关机?姐,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许先生联系你了吧?他突然在Vee说你请长假,怎么回事?” 奚枂将她的消息一一看完,基本掌握现在的情况。 学校那边要求警察介入,具体的处理结果等警察得出结论再说。 Vee那边目前她被放了长假,虽然会损失一些钱,但她暂时不用出门上班了。 方莫也发来消息,不过比起外面的事,他显然更担心奚枂的身体。 大概是那天的阵仗吓到了他,导致方莫既担心奚枂的安全,又不敢上门来看她。 奚枂给他回了个“我没事”。 晚饭过后,管家找了过来。 “奚枂,你……还在怪你妈?”管家想到庄怡的委托,看着奚枂叹了口气。 奚枂没想到管家回来给庄怡当说客。 管家看见她的眼神,有些不自在:“你妈对你很好,这么多年了,我们都看在眼里。她很在乎你,只是……” 奚枂笑笑:“她当然很在乎我,只是这份在乎,比不上她要留在宗家的决心。” 管家沉默。 这几天奚枂在医院里想了很多事,此时刚好找管家确认。 “管家,我妈是怎么来宗家工作的?” 庄怡确实学过音乐,但并不优秀,宗家为什么会长期聘用她? 而且她在宗家以家庭老师的名义住着,却从不教课。 宗渡、宗芙,都不弹钢琴。 管家脸上有些尴尬:“当年太太和先生刚从老太爷那里搬出来不久,别墅缺人,就招过来了。” “她过来后给家里人上过课?” 管家闷了闷,低低道:“没有。” 奚枂拧眉:“那她怎么留下这么多年的?” 管家嘴巴开了合,合了张,最后叹了口气:“主家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只要负责执行就好。” 奚枂忍不住想,难道那时候庄怡已经搭上宗钰海了? 奚枂脸呼吸都轻了许多,她抿抿唇,看向管家:“……太太都知道?” 管家总觉得奚枂话里有话:“当初是太太决定收下你们母女俩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奚枂心里更疑惑了。 管家接下来再劝,奚枂都左耳进右耳出。 见她水米不进的样子,管家叹了口气,离开了。 奚枂趴回床上,正想闭上眼休息,手机一震。 宗渡:“上来。” 奚枂脱下睡衣,从衣柜里选了件熟女风丝质睡袍套上。 她到的时候,宗渡正靠在床头打电话。 奚枂将房门反锁,站在门边没出声。 空气中有一股甜到发腻的香薰味道,那浓稠的甜,像是把空气搅成了奶油。 宗渡挂了电话:“过来。” 奚枂走过去。 宗渡将手边的电脑和文件放到床头柜上。 奚枂怕有商业机密,没靠近:“少爷。” 宗渡打量她。 丝绸自然垂落,将奚枂姣好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敞开的宽大领口将她皙白起伏的胸口凸显出来,一直开叉到小巧可爱的肚脐上方。 只是。 她今日的大胆显得过于刻意了。 长长的头发披下,自由散落在颈侧。发尾垂到胸下,在半空荡啊荡。 因为低着头,刘海垂落遮住她的半张脸,将她的表情也隐藏了起来。 但紧绷的肩颈、不自觉搅动的手指、轻而短的呼吸,都说明了她的紧张与抗拒。 宗渡抬头:“恨我?” “不敢!”奚枂立刻接口。 可她回得太快了,反而有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奚枂僵了僵,慢慢抬起头。 一时间四目相对。 看着宗渡奚枂的眼睛,奚枂有种被看穿的慌张。 脑海中翻涌过学校、网上铺天盖地的恶意,想到林妍妍明目张胆的算计,想到可能无法继续下去的血液…… 奚枂咬了下舌尖,打起精神,目光坚定地看着宗渡:“我没有。” 宗渡抬起手:“过来。” 奚枂走过去,主动弯下腰,将脸贴在他的手掌上,目光湿漉漉的:“少爷,想你。” “嗯?”宗渡勾勾嘴角,“几天不见,会说话了?” 奚枂抬起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眷恋地蹭了蹭:“我……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奚枂看着他的眼睛:“想明白,没了少爷,我死路一条。” 宗渡眯眼看着她。 奚枂单手扶住床沿,脚下一动,鞋子吧嗒落地。 在宗渡惊诧的瞬间,她大腿一抬,娇小可爱的脚便落在床沿。 奚枂主动上床,双腿岔开跪坐在宗渡的腿上:“少爷,以前是我错了,以后绝不再犯。请少爷,疼疼我。” 说到“疼疼我”三个字的时候,她又蹭了下他的手。 就像平时蛮横无理的小猫,被扔出家门两天后,突然回来认错了。 第57章 这些照片,确实很精彩。 “不要怪我好吗? 我……只是不安,吃醋,怕被放弃、取代。 我没有好的家境,没有卓越的能力,只有这具身体勉强还招少爷喜欢。 可是,如果我不漂亮了呢?身材走形了呢? 少爷跟林小姐结婚后,琴瑟和鸣,儿女双全呢?” 奚枂的眼底很快凝了泪,却固执地不肯眨眼。 她带着哭腔道:“学历、舞台经验,是我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东西了。” 宗渡用手指蹭了下她的眼尾,眼泪滴在他的指甲上:“你是在求我让你继续上学?” 奚枂吸吸鼻子,点了下头:“请少爷疼疼我。” 宗渡没说话。 奚枂等不到他的承诺,伸手揽住他的肩:“自从您跟林小姐相亲后,我做了很多错事。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爱您。” 宗渡第一次听奚枂说起这个字眼,伸手捏住她的下颌:“爱?” “是,爱。”奚枂直视他的眼睛,“我想一辈子留在少爷身边。” 宗渡静静看着她,看着看着,笑了。 “奚枂,你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很明显吗?” “什么?” 宗渡摸了摸她右耳的耳尖。 本该白皙到发光的地方,此时红得像树尖初红的樱桃。 这是奚枂撒谎时才会有的小变化。 他拨弄了下:“Vee是怎么回事。” 奚枂一僵。 “或者我不该这么问,”宗渡拿过手机,打开相册,“这些照片,确实很精彩。” 奚枂看了一眼,发现是淮大的手抄报。 随着宗渡的手指滑动,在Vee跳舞的,在情趣店选衣服的,跟方莫见面的,跟宗渡上车的…… 汪缙拍过的照片,一一在宗渡的手机上滑过。 奚枂看向宗渡。 他都知道了。 宗渡却还不停,手指又一划,出现了许铸的照片。 宗渡抬手摸索着奚枂的脖颈:“你还认识了新朋友。” 奚枂嗫喏一下,声音都在抖:“不是,我跟他不是朋友。” 宗渡笑笑:“别急着否认。” 他的手指压上她的唇角。 那里还有前些日子被打后,未曾消散的淤青。 奚枂疼地嘶了一声,宗渡垂眸。 “奚枂,我最讨厌谎言。” “我没有,我……” 宗渡的手一点点收紧:“你是想告诉我,网上的消息都是假的,而你也不认识许铸?” 奚枂说不出话来。 她可以撒谎,但她的谎言会被轻易戳破。 而宗渡更不是傻子。 宗渡的眼底逐渐染上红色,有了些许疯狂的痕迹。 “说要一辈子在一起是骗我的。” “你还背着我交了男朋友。” “你骗我每天都在便利店上班,却是去Vee跳艳舞。” 宗渡的笑容逐渐变得残忍:“今晚你上来做出这副样子,也不是爱我吧? 我猜,是淮大的事解决不了,所以想让我帮忙?” 奚枂看着他偏执疯狂的眼神,感受到脖子上不断收紧的力道,不敢开口。 “三年前,你也是这么看着我。你说会爱我,会陪着我,所以不能让奚阔山把你带走。” 宗渡的声音近乎呢喃,薄情柔软的唇,擦过她的唇珠。 “你用所谓的爱,要了五百万。” “你看,这就是你说的爱我,明码标价。” 奚枂的呼吸变得紧促,嘴巴不自觉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 她看着宗渡的眼睛,居然从他漆黑暴戾的墨色深处,看出一丝受伤。 宗渡的手终于松开。 奚枂下意识大口呼吸。 空气涌入肺叶,有种丝丝缕缕的疼。 奚枂脑海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是这畸形关系里的唯一受害者,可为什么宗渡一开口,倒像是自己伤害了他?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奚枂收起脑子里的杂想,看着宗渡:“少爷,我错了。” 奚枂松开他,从床上下来,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静:“是,我算计了你。幸好,你识破了。” 宗渡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当初借款的时候说过,五年五百万,每年一百万。现在已经过了三年就算……我欠你两百万。我会离开宗家,剩下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 奚枂朝着宗渡鞠了个躬:“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宗渡看着她的背影,唇线飞速一绷:“你想走,庄怡也想走吗?” 奚枂猛地顿住。 见有效,宗渡接着道:“她费尽心机睡到宗钰海,苦心经营十八年。结果临阵一脚,却被女儿戳破幻想,只能一无所有离开宗家?” 奚枂转过身:“什么意思?” 宗渡的目光又厉又凶,里面的讥讽与不屑,根本不加掩饰:“奚枂,你就像个傻子,被玩弄了二十年。” 奚枂心口一紧,看着宗渡。 宗渡突然淡淡一笑:“如果你觉得离开宗家会过得更好,大可以试试。” ... 回到房间,奚枂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梁姨正一脸担心地坐在床沿:“枂枂,你醒来了?怎么样?” 奚枂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梁姨。” “哎呀,别哭呀,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她轻轻拍着奚枂的后背,“是做噩梦了吗?你一直在哭,还在说什么对不起,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奚枂吸了吸鼻子:“我没事。我妈呢?” “刚才说是要跟先生出去一趟,不知道现在走了没。” 奚枂抿抿唇。 梁姨陪了她一会儿就离开了。 奚枂起来简单吃了点东西,换了身衣服出门。 昨晚她去讨好宗渡,本想是借他的手把学校和网上的麻烦处理掉。 毕竟这是林妍妍搞出来的麻烦,她自己是处理不来的。 只是可惜,后来她还是伪装不到位,没能让宗渡开口。 奚枂收拢心神,到了Vee。 第58章 因为爱你,真的爱你。 可刚到门口,就被隋明安拦了下来。 “许哥没在。”隋明安双手环胸,带着轻鄙的目光挡在她身前。 奚枂朝二楼办公室的位置看了看,那里正亮着灯。 “我有正事。”奚枂道。 “正事?呵,”隋明安扫了她一眼,“什么正事?” 奚枂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素色连衣裙,素面朝天。因为生病,嘴唇透着惨白,面容也满是疲惫。 本该憔悴颓败的脸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看,反倒有种弱不禁风的易碎感,让人看了心底痒痒的。 别说男人,就是隋明安看了都陡然生出保护欲。 正因为这样,她才越不能让奚枂见到许哥! 隋明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了,没在!” 知道隋明安会找着机会为难自己,奚枂并不生气,打算绕开她直接上楼:“那我去办公室等她。” “喂!”隋明安伸手拽住奚枂往楼下一甩,“你是不是有病!” 奚枂最近频繁受伤,又没好好养,人早就被掏空了。 被隋明安全力一拽,再一甩,眼前嗡地冒了一片金星。脚下踉跄两步,后背嘭一声就撞在了一楼栏杆上。 “嘶——” 后背的伤口唰一下刺痛起来,接着就有热乎乎的东西缓缓流下。 应该是伤口破了。 奚枂疼得脸色一白:“我只是找许哥说几句话。” 隋明安才不信:“早不来晚不来,现在又找上门? 奚枂,从许哥来这里上班,你就一直请假。今天这是怎么了,想开了?” 无视隋明安的敌意,奚枂缓了缓,开口道:“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在意,我是来辞职的。” “辞职?”隋明安不信,“你看我信不信?! 昨晚许哥说要给你们掌心,你今天就要提辞职是吧? 怎么,不满意,想升职,想上位? 我看你是想屁吃!” 隋明安还记得那天许铸把奚枂单独留下的事,此时怎么可能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看着奚枂一副若弱鸡的样子,隋明安冷笑:“奚枂,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吸引男人吗?” 奚枂不理她。 “你不要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说到底,男人想要的滋味,可不是长相能给的。就你这副清汤寡水,在床上怕是也跟死鱼似的吧? 真以为靠着一张脸能横行霸道?” 她突然走到奚枂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蝴蝶刀,在奚枂面前晃了晃。 “你说,我要是在你的脸上——” “来找我的?”楼上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奚枂一抬头,就见许铸正站在二楼往下看。 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衣,眉头微蹙,嘴角却是扬起的,正看着她们。 隋明安赶紧收起蝴蝶刀:“许哥,她说来找你辞职!” 许铸一挑眉:“辞职?” 奚枂不自觉捏紧手指,仰头道:“许哥,我以后可能没办法在Vee跳舞了。” 许铸拧眉:“我以为,你是想通了。” “抱歉,许哥。”奚枂道。 许铸沉吟几秒:“上来,我们聊聊。” “不用了,我这就——” “上来。” 那副霸道的样子,倒是跟宗渡有几分像。 奚枂想了想,还是上了楼梯。 到了办公室里,奚枂也没坐下。 许铸看着她:“说说原因?” “我想活着。” 许铸弹烟灰的手一顿,意外地看着她:“他威胁你了?” 奚枂也没隐瞒,“是。” 许铸笑了:“这就是你要留下的宗家?他都威胁你了,你却不离开他?” “我有自己的理由。” 许铸的笑容收了收:“奚枂,你该懂得见好就收。” “我并不是在跟许哥讲条件,这工作,我不做了,千真万确。” ... 奚枂从Vee出来的时候,意外看到门口停着辆黑色卡宴。 宗渡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见她走出来,他随手扔掉烟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塞进了车里。 隔板缓缓落下,后座成为囚禁她的牢笼。 宗渡将她压在后座上,目光狠厉得像一匹孤狼:“奚枂,你这是在挑衅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掐着她手腕的手却在不断用力。 奚枂动了下,他扣得更紧了。 奚枂心想,手腕怕是又要青了。 说起来好笑,最近她像是被打开了什么神奇开关,一直在受伤。 好像路过的人,随便是谁都能给她一巴掌,踢她一脚。 奚枂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条狗。 挣扎不开,奚枂放弃反抗,坦然地看着他的眼睛:“少爷,我是来辞职的。” “辞职?” “昨晚你说我骗你,”奚枂努力抬起头,亲了下他的嘴角,“我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没骗你。 至少,我不想骗你。” 宗渡看着她,眼底的浓墨滚滚翻涌:“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奚枂看着宗渡,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出国的事,因为学校的骚乱,大概率是不成了。 方莫……是我为了应付学校的追求者,特意拜托他假扮男友。 来Vee跳舞,是因为奚阔山一直在外面赌博欠钱。” 奚枂抬起右手,贴在他的脸上:“少爷,我想出国,也不是因为躲你。 我15岁对你动情,18岁主动爬上你的床,是因为爱你,真的爱你。” “但是,我有个赌鬼爸,还有个需要我供养的、为我捐过肝的妈。” 说着说着,奚枂的眼眶溢出热泪,嗓音也控制不住地哽咽。 奚枂看着她。 第59章 晚上就是订婚宴了,你乖乖的。 在他的记忆中,奚枂从来都是活力四射的,从未像现在这么脆弱。 她像是将她鲜血淋漓的一面剥开给他看,告诉他,她的爱是真的。 宗渡心想,能相信吗? 两人的距离不过两指,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暧昧纠缠。 他伸出手,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俯下身亲亲她的眉心:“睡一觉吧。” 奚枂听话地闭上眼。 宗渡在她耳边道:“晚上就是订婚宴了,你乖乖的。” 又一滴泪从眼角滴下来。 ... 两人到家时还不到午饭时间。 佣人们忙到脚不沾地,厨房更是要忙出残影。 宗渡让奚枂先回房间,自己则直接去了二楼书房。 奚枂回到房间后,一身疲惫地趴在床上,闭目养神。 门外热火朝天,门内寂寂无声。 奚枂第一次跟宗家有如此强烈的割裂感,那种无法融入的滞涩感,让奚枂生出巨大的恐慌。 奚枂怀着惴惴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外面天黑下来,佣人们布置好花园,将准备好的东西一一端出去。 奚枂只在窗边看了看,就将窗帘拉上。 今天这个场合,林妍妍和宗渡应该都不希望自己出现。 这么想着,奚枂走到桌前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 她从Vee辞职不假,但后面那些话,却没有一句真的。 少年时她或许付出过真心,但经过这三年,她哪里还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奚枂现在要做的,是做一个具体的出国规划。 林妍妍把她在学校搞臭,本就艰难的公费出国,应该是彻底没戏了。 她算了算自己手上的钱。 上次宗渡转交的支票有十万,许铸给的那张卡上有二十万。 三十万,足够她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 那么接下来她要准备的是…… 等整理完,奚枂随手给文件加密,这才把电脑关上。 眼睛瞥过旁边的手机,发现屏幕亮着。划开一看,发现方莫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 可惜她把手机静音了,刚才又太过关注,没看见。 奚枂赶紧打了过去。 方莫正在会所上班,见奚枂打电话过来,把手上的火交给同事,闪进茶水间:“你总算接电话了!” “抱歉,刚才在睡觉,你有事吗?” “我……找人查了一下你爸。” “嗯?”奚枂一愣。 “我打听了一下他的财务状况。”方莫烦躁地x了x头发,“他真的是你生父吗?” 奚枂笑了声:“我也很希望不是。” 方莫泄了气:“怎么会有这种混蛋。” “你找谁打听的?” “兼职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大哥。” “方莫,你怎么能跟那种人扯上关系?”奚枂一下联想到电视电影里看过的道上大哥。 “淡定,只是正常往来而已。”方莫笑笑,“法治社会,没人敢乱来。” 奚枂抿抿唇,想说他几句。又想到对方毕竟是为了她,她要是这会儿泼冷水,不太合适:“你查到了什么?” “你爸根本没欠那么多债,”方莫道,“每个月他的账户上都会汇入几百万,足够他拿出去小赌了。每次他欠下债务的时候,钱都会自动偿还。” 奚枂一愣:“什么意思?” “你爸似乎有人养着。” 奚枂下意识想到庄怡偷花瓶的事,但随即又否定。 庄怡虽然偷东西,但都是应急的,而且也只是偶尔为之。 如果她能稳定地每个月弄到几百万,庄家的古董怕是也不够她偷的。 那奚阔山为什么要对她们母女咄咄相逼? 为什么每次出现都是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 他装的? 还是另有隐情? 奚枂不说话,方莫还想再说什么,门外有人叫他出去,方莫只能挂了电话。 方莫端着啤酒出去,一进包厢,就被里面呛人的烟味冲得直咳嗽。 他忍着喉间痒意,将啤酒放到客人面前。 林硕直接拿出几张纸币,塞到方莫的领口。 说着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肌:“兄弟,身段不错啊,在这里当服务员有什么意思?” 方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强忍着不适慢慢起身:“先生轻慢用。” “等一下,”林硕拉住他的胳膊,“我有个场子需要帅哥,月薪三万起,奖金上不封顶,干不干?” 方莫一听就知道对方的“业务”是找牛郎,忙拒绝了。 林硕也没纠缠,嘁了一声,跟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林硕赶紧将他们吃空的果盘收起来,摆弄桌上东西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摞着一打照片。 室内光线有些暗,方莫刚开始没在意。 收拾东西的时候刚好碰到,他看了一眼,结果一眼看到奚枂的照片。 方莫手指一紧,下意识看向林硕。 他已经跟旁边的兄弟说什么去了,笑得人都坐不稳。 方莫犹豫了下,再次凑到林硕的身边,故意弯下身子露出饱满的胸肌。 期待着林硕再次跟他搭话。 可惜林硕这次已经跟旁边的人说嗨了,看都没看他。 方莫只能离开,只能暗暗记下“林硕”两个字。 天色彻底暗下来,宗家花园亮起各色灯光。 今天不仅是宗钰海的就职宴,也是宗渡和林妍妍的订婚宴。 按道理来说,无论是宗钰海就职,还是宗渡订婚,都是值得宗家大肆庆祝的喜事。 但宗钰海最近为了换届的事,得罪了不少人。而且人在高处越要低调,宗家便只安排了个小宴会,邀请了三五好友。 只是宴会低调,却不代表到场的人没有分量。 宗渡换好正装礼服,与平时闲适轻松的样子截然不同。 夜色仿佛将他勾勒出几分暗色,眼里的情绪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第60章 总不能白白认个爹 从楼上下来,管家正在一楼等着。 宗渡走下楼梯,脚步顿住。 管家回头:“少爷?” 宗渡看向窗外灯火璀璨的花园,倏然勾唇一笑:“你先去。” 管家正想说什么,却见宗渡步伐坚决地转了身,往佣人房那边去了。 ... 奚枂正看国外的翻舞视频,听到开门声时还愣了下。 直到宗渡走到桌前,她眨眨眼站起身:“少爷?您不是该去花园,怎么……唔!” 不等她说完话,宗渡单手钳住她的下颌,狠狠吻了过来。 那吻来得又凶又猛,像是在发泄什么。 空气稀薄到让人胸口发紧,直到两人分开,唇角拉出细长的银丝。 宗渡用手指擦了擦她的唇,见那双灿如星子的双眸蒙上薄雾,心底的闷意才散了几分。 懒懒道:“不嫉妒?” 一墙之隔。 外面正灯火璀璨,声声贺喜。 奚枂眼尾泛着红,目光不甚明朗地看着他,下意识重复他的话:“嫉妒?” 懵懂纯稚的样子取悦了他,宗渡低低一笑,又在她唇角亲了一下:“不要出去。” 奚枂点点头。 宗渡抽了张纸巾,擦去从她唇上染上的口红,转身去了花园。 ... 从日暮时起,就有宾客接连到达。等灯光次第亮起,宗家后院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 林家宗家两家的长辈忙着应酬,林妍妍则坐在凉亭里跟几个年轻亲眷聊天。 宗渡一到,后院有志一同地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朝着他投去。 灯光绚烂中,仿佛有一层薄雾阑珊退去,星火般的荧光照亮了男人的俊容。 张扬的眉眼在夜幕中没了白日的锐利,多了些柔情。挺翘的鼻梁投下暗影,将薄情的唇衬出格外性感的光泽。 他就像是深宅大院养出来的彬彬公子,举手投足都是贵气。 平日里她只见到对方松弛下的慵懒性感,却没想到这人一正经起来,又是另外一种英俊逼人。 看着他穿着与同色系的西装走向自己,林妍妍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笃定。 林妍妍心脏怦怦直跳,嘴角不可自制的向上勾起。 听着周围接连不断的吸气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个男人,是自己的! 这份笃定让林妍妍生出无限的底气,她挺了挺胸,朝着宗渡走过去。 “你怎么才来啊。” 挽住他的胳膊,像是挽住了整个世界。 宗渡浅浅一笑:“换衣服,晚了些。” 两人朝林父走去。 见他们过来,林父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宗渡抬手覆上林妍妍的手背,笑容越深:“伯父好。” “还叫伯父?”旁边的长辈们跟着起哄,“过了今晚,你们可是两家并一家了!” 宗渡笑得颇有深意:“还是得叫伯父,改口费没到位,我哪能乱叫。” 林父眉心一蹙。 林妍妍怕父亲拒绝,忙道:“爸,这不是规矩吗?我一会儿改口还拿红包呢。” “这怎么能一样,你——” “爸,”林硕正在角落调戏一个小佣人,见这边有动静就扔下对方走过来,“怎么?” “还怎么呢,”林父笑着捶了宗渡的肩膀一下,“这婚还没结,就惦记上我的家底了!” 林硕嘿了一声:“早晚都是一家人么,我妹夫的不就是我的?” 林父瞪了他一眼。 别人家的儿子知道往家里扒拉好的,怎么自己的儿子女儿一个个的都跟瞎了心似的,胳膊肘往外拐! 林父看了宗渡一眼。 宗渡笑着抬了抬手,亮出林妍妍挽着自己的手:“看,挟贵女以令诸侯。” 在场人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林父眉眼松懈了几分,带着调笑道:“说吧,想要什么?” “我是晚辈,哪能张口讨?”宗渡看向林硕,“大舅子,是吧?” 林硕笑着骂了句靠。 林父看着他们熟稔的样子,心底越发满意。 林家传到他手上才第二代,虽然攒下了点钱,但来源并不干净。他对自己儿子很了解,林硕根本立不住。 想把林家洗白扶上正路,女婿就尤为重要。 宗渡,正是他看中的。 想到这里,林父的眼神更为柔和:“跟阿硕做的项目还顺利?” “顺利,”见林父上道,宗渡眼底流过光华,“按照计划,月底就能动工了。” 林父脸上一喜,双手一合:“那就好!今天是你跟妍妍的好日子,两家又合作在即…… 这样,我多给你百分之五的份额,作为恭贺你们订婚的礼物!” 林硕脸色一变,张口想说什么。宗渡却先接过话:“多谢爸。” 他利落的改口让在场众人愣了愣,周围长辈笑得更大声了。 林父抬手搭在宗渡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拍了两下:“只要你好好对妍妍,林家的东西——” “林先生,”卢让悄无声息突然出现,递来一份合同,“请签字。” 林父的手举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不敢置信的看宗渡:“这……” “您刚才说要让出百分之五的份额,”卢让又往前递了递,“这是合同,请签字。” 林父瞳孔一紧,眉头狠狠拧起,看向宗渡:“你算计我?!” 他不过随口一说,谁知宗渡居然连合同都准备好了?! 声音下意识拔高,有几分动怒的意思。 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来,目光探究。 怎么,仪式还没进行,翁婿之间就要闹起来了? 林妍妍手指一紧,白着脸看向宗渡:“宗渡哥哥,你别跟我爸开玩笑了。” 她心里怦怦的,看着宗渡嘴角那抹淡然的笑,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慌。 一时间,轻松的气氛荡涤殆尽。 宗渡叹了口气:“我好歹也是宗家唯一的儿子,总不能白白认个爹。” 林家三人的心里皆是咯噔一下。 林妍妍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指尖一片粉白:“宗渡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呢!”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难不成他打算悔婚?! 宗渡含笑看她:“为我们的小家积累财富。” 半调侃半安抚的语气。 漆黑的眸子将她罩了个严严实实,林妍妍直直看去,没从他的眼底看出半分喜悦。 倒是长辈们听到这句打趣的话松了口气,凝滞的气氛瞬间消散。 “你这孩子,今天说话怎么大喘气,”林父笑着摇了下头,似乎对晚辈无限纵容,“胡闹!” 说着看向卢让:“合同拿过来,我签!” 第61章 她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你去动手? “爸!”林硕见林父要接合同,赶紧把人拉到一边,“你真要签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硕觉得现场气氛怪怪的。 之前跟宗渡接触的时候,对方明明一副什么都不计较的样子。 怎么今天在订婚现场人就变了? 林父的视线越过林硕的颈侧,看向不远处正与人侃侃而谈的宗渡:“有拒绝的必要吗?” 林硕一愣:“你之前明明说——” “总归是要把他拉上船,多给百分之五也不妨碍什么。”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宗渡临时变卦要追加份额,难保不是知道了什么。 比起当下这点份额,林父担心的是更大的那件事。 林父声音沉沉:“跟宗家交好很重要,既然他张口了,这份额就得给。” 说完他回到人群,笑着接过卢让手上的文件,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卢让将文件收好,转眼就不见了。 宗渡端起酒杯,跟林父碰了下:“我带妍妍去认识下家里的长辈。” 林父笑着目送两人离开,接着转身去跟宾客打招呼。 林妍妍松了口气,跟着宗渡在花园里应酬。 转了一圈,人都要笑木了。 两人到一旁休息,林妍妍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酸疼的脚腕:“宗渡哥哥,今天来的宾客都是伯父的朋友吗?怎么没见主支的长辈?” 宗渡语气淡淡:“嗯,没来。” “没来?”林妍妍拧眉,“为什么?” 宗渡虽然是旁支,可是他是这一代最出众的晚辈。他的人生大事,主支不派人过来? 这么不重视吗? 林妍妍觉得有些不对劲,想问什么,门口传来骚动。 “怎么回事?”她站起身。 宗渡放下手里的酒杯,略略朝门口扫了眼,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来了。 宗渡:“过去看看。”说完迈开步子,朝着门口走去。 林妍妍想挽他的手,谁知他走得太快,她没抓住,只能自己提起裙摆跟上。 到了门口,人群散开,露出来人。 柏云宛化着淡淡的泪妆,站在门口,在一片氤氲灯光中显得尤为柔美。 出色的仪态和外貌让她一出现就成了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在花簇拱门下格外惹眼。 林妍妍看清来人,脚步一顿。 柏云宛身上穿着一套礼服,精致,又特别。 那是一件抹胸大长摆的修身礼服,白色打底,在缝合处用黑色丝线做出大针脚缝合,远远看去像鱼骨一样。 胸口缀着残碎的粉色玫瑰花瓣,有个别红色碎片镶嵌其间。 远远看去,就像一颗颗红色的眼泪滴下。 林妍妍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白纱,又看向宗渡的西装。 宗渡的西装是黑色打底,在前襟处有枣红色丝线绣上的玫瑰暗纹。在暗处不明显,但是一到灯下就能看清楚上面的精心设计。 玫瑰象征爱情,婚服上有这样的设计并不奇怪。 但问题是,那是一朵凋零的玫瑰。 花瓣向下飘落,有几片明显碎裂,在半空中消失。 林妍妍本想说这寓意似乎不太吉利,可如今看来…… 倒是跟柏云宛衣服的设计契合了。 林妍妍猛地看向宗渡。 他跟柏云宛也有一腿?! 宗渡站在树影下,高大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讳莫如深。 林妍妍闭了闭眼,收敛思绪。 现在不是跟他闹的时候。 她走上前:“柏云宛?” “是,”柏云宛向内走了走,长长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片褶皱,“我来参加宗渡先生的订婚宴。”说着递过来一张邀请函。 不同于其他人黑底烫金的卡片,那只一张纸。 纸上是笔走龙蛇的字符,仿佛每个笔画都在打她林妍妍的脸! 那是宗渡,亲手写的,邀、请、函。 林妍妍一手掐紧了捧花,鲜嫩的花枝很快就被她掐出了碧绿的汁液,顺着指缝滴落到裙摆处。 “咦,这怎么是手写的邀请函?” “这柏云宛不是最近正跟宗氏合作的女艺人么,之前听八卦说她背后有个金主,不会是……” “天啊,她来这里干什么?今天可是宗家大少的订婚仪式,她该不会是想——” 周围窸窸窣窣议论起来,林妍妍一句一句听在耳朵里。 她脸上扭曲了一瞬,下意识就要上去打人。 林母小跑过来,忙拽住女儿的胳膊,冷着脸看向门口:“柏小姐,你是什么身份,今天这场合也是你该来的? 我们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她呵斥着柏云宛,暗地里死死抓着女儿的手,压低声音:“她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你去动手?平白丢了身份!” 林妍妍勾唇,却不知道暴怒之下她的表情更显扭曲:“妈,他手写了邀请函,是他手写的!” 林妍妍把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母的心陡然一沉,暗中用力攥紧女儿的手,支撑着她。 柏云宛眼眶一红:“我,我……” 她含水怯怯的目光朝宗渡投去,一个眼神藏了万种风情。 林妍妍心底绷着的弦瞬间断掉,她甩开林母的手,几步走到柏云宛面前,抓着手里的捧花就朝着对方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滚,你给我滚! 你算什么东西,来我的订婚宴闹事,你是不是活腻了! 贱人,野鸡!不得好死!” 林妍妍朝着柏云宛拳打脚踢,尖锐的叫喊划开疏朗的夜幕,也惊醒了没回过神的宾客。 保安手忙脚乱上去拉人。 林妍妍被林母抱住,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捧花已经被砸到只剩枯枝烂叶,却还一副没发泄完的样子。 柏云宛被保安护着,白着脸,脸上几条血痕凝出血珠,长长的睫毛上更是坠了点点细小泪珠。 她疼得微微吸气,在高大保安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小鸟依人。 我见犹怜。 门口的吵闹引来了更多的瞩目,宗钰海拧着眉走过来。 “怎么回事?闹什么闹!” 林妍妍眼眶一红:“伯父……” 不等林妍妍开口,柏云宛先声夺人:“宗先生,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让宗少爷跟林妍妍订婚。 但如果您知道她私生活混乱,一边跟宗渡先生订婚,一边勾引别人的男朋友,是否还会容忍她成为宗家的女主人!” 第62章 唯一能记起的,都是她醒来时…… “嘶——” 听到柏云宛的话,围观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柏云宛不是宗渡养在外面的小情人? 怎么,怎么又变成林妍妍出轨了? 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柏云宛穿着礼服突然出现,众人第一反应便是柏云宛是宗渡养在外面的小玩意儿,此时不知好歹地跑到订婚现场,打算在正室面前耀武扬威。 尤其是林妍妍动手打人的时候,还有人揶揄了宗渡几句。 可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林妍妍出轨? 啊,这。 那岂不是,宗渡变成了受害人,他被戴了绿帽子?! 众人恍恍惚惚看向宗渡,就见对方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树影里。 宗钰海脸上一黑:“你说什么?” 林妍妍也被柏云宛的话说愣了,慢半拍地回过神:“柏云宛,你想死是不是!你居然敢污蔑我!” 柏云宛抬起手摸向小腹,目光痛苦而眷恋:“到底是我污蔑你还是你伤害我! 林妍妍,你为了抢我的男朋友,居然在我的水里下药,害我流产! 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我死去的孩子讨个公道,哪怕失去一切,我也不怕!” 她眼底一片赤红,在学校学过的声台行表被全力激发:“林妍妍,我可以不争不抢,我可以把那个贱男人让给你,但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你怎么能那么狠心,你怎么敢!” 林妍妍被柏云宛莫名其妙的一番话给说愣了。 她茫然地看着柏云宛:“你,你说什么鬼话?你男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妍妍做好了打小三的准备,可柏云宛的话打乱了她的阵脚。 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妍妍从小被林家捧在掌心,从来只有她污蔑别人,谁敢往她头上泼脏水? 柏云宛几句话就把林妍妍弄不会了,连反驳她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林妍妍慌乱地看向宗渡,谁知对方根本不理她。 她又求救似的看向宗钰海:“伯父,她胡说,我没有!” 自证是最可怕的陷阱,林妍妍惊慌失措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不断重复“她胡说”、“我没有”。 宗钰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林妍妍一眼。 就这段位,还想当宗家少奶奶?! 到底还要顾及宗家的面子,宗钰海忍着怒气上前:“柏小姐是吧,你心里有委屈可以跟我说。不过是撤销了你的一个代言,何必污蔑我家长媳? 妍妍是我看着长大的,又善良又乖巧,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不知廉耻之事? 造谣,是要承担后果的!” 宗钰海笃定的语气和坚定的维护缓和了当场气氛,宾客们才想起林妍妍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孩子。 有了宗渡这样要钱有钱要颜有颜的男朋友,怎么可能出去乱搞?! 宾客们顿时将目光从林妍妍身上离开,转而落到柏云宛的身上。 所以,这小明星是因为没了一个代言就赶来报复,给宗家大好的日子泼脏水? 柏云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不愧是宗家当家人,四两拨千斤,三两句话就把局面改了。 柏云宛下意识抬头想朝宗渡看,又生生忍住。 想到宗渡的吩咐,柏云宛咬了咬牙,抬头看向林妍妍。 宗钰海精明,可林妍妍…… 柏云宛朝着林妍妍走了两步:“林妍妍,你口口声声说我污蔑你,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这个月爬的是谁的床!” 柏云宛步步逼近,语气咄咄逼人。 林妍妍根本顾不得她说了什么,抬手朝着她就是一推:“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 “啊!” 柏云宛在剧组混了这么多年,最懂怎么扮演受害者。 她顺着林妍妍推她的力道,身子一歪,嘭一下跌坐在地上。 巨大的裙摆因为她突然坠地噗的一下散开,像绽开在半空的水花,缤纷落下。 她疼得脸色发白,眼角挂着泪珠,哀婉凄楚地仰头看人。 与跋扈嚣张的林妍妍一比,男人们心底的天平自然倒向了她。 林妍妍感受到周围谴责的目光,心底的火气更大了:“大家别听她乱说! 我一个月前才从国外回来,回来以后就跟宗渡哥哥相亲,哪有时间认识别的男人! 是,我是怀孕了,但孩子是宗渡哥哥的!跟你那个见鬼的男朋友没有半点关系!” 卢让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柏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林小姐出轨,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总不能你红口白牙一开口,所有人都得跑出去取证。” “对啊,确实,总不能这小明星说什么是什么。” “咱们是不是被她牵着鼻子跑了?” “是啊是啊,这,这没头没脑的,别是耍人玩呢吧?” 林妍妍脸色好看了几分:“柏云宛,我跟你不过见过几次面,无冤无仇,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你最好是能拿得出证据,不然,你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柏云宛抹了把泪,仰头看向林妍妍。 宗钰海一直在观察着她,一看柏云宛眼底生出光彩,下意识觉得不对。 眼看柏云宛要开口,他急忙上前:“等下,你——” “林小姐,上周二你做什么了?”柏云宛不给宗钰海开口的机会,看着林妍妍。 林妍妍气得浑身发抖:“我当然是跟宗渡哥哥在一起!我确实去了酒店,但是跟我开房的人是——” “是我男朋友!”柏云宛仰着头,“你那天下午喝醉酒进了我订的房间!你们…… 后来,还是宗少爷发现你不见了,去我们房间把你抱走的!” 柏云宛闭了闭眼,一副不堪启齿的样子:“我听说你现在怀了孕,想用孩子逼婚宗家!” 林妍妍脸上唰地白下来,转身看向宗渡:“宗渡哥哥,她撒谎对不对?我怎么可能跟别人!” 为了怀孕,林妍妍这段时间每天都在缠着宗渡。 他们去温泉,去酒店,甚至在野外,在车上。 次数太多,以至于林妍妍根本记不得时间地点。 对于上床她唯一能记起的,都是她醒来时宗渡早已西装革履。 宗渡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看向柏云宛:“你怎么知道的。” 林妍妍脑海里轰的一声。 他这是…… 承认了? 第63章 那中间的事呢,你有记忆吗? 柏云宛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滴落在裙摆上:“我男朋友……可能真的很喜欢林小姐,留了纪念。” 她擦擦眼泪,从手包里拿出一枚耳环:“这个,是林小姐的吧?” 林妍妍看见柏云宛手上的东西,脸色一片惨白。 看见林妍妍的脸色,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居然是真的?” “我的天,林家玩得这么花啊?只听说他家儿子有点不干不净,没想到连女儿都……” “之前不是说她怀孕了?那这孩子到底是……” 宗钰海黑着脸看向宗渡:“这是怎么回事?” 宗渡默了默:“那天她没回房间。” “我没有!”林妍妍小跑过去拉住宗渡的手,声音凄厉,“睡前我们还喝了酒,我醒来的时候你也在床边!” “那中间的事呢,你有记忆吗?”宗渡看着她。 “我……”林妍妍慌了。 宗渡:“你认识康馨吗?” 林妍妍不知道为什么又扯上了康馨,听到宗渡问,点了点头。 “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她。”宗渡道。 “问她什么!” 难道,康馨也在现场?! 林妍妍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指死死扣着宗渡的手背,目光几乎是乞求地看着他。 宗渡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宗钰海彻底黑下脸来。 林父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这边聚集着人群忙走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公——”林母白着脸走过去,紧紧抓着他的手。 等林母跟他说完,林父的脸色也黑了:“柏小姐,我知道你们娱乐圈最喜欢耸动的新闻,但没必要为了一点曝光量,就把无辜的人拉下水! 阿渡,妍妍是跟你出的门,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你们好事在即,可千万别因为一些外人,毁了两家的情谊!” 前一句是警告柏云宛,后一句则是警告宗渡。 人是他带出去的,林妍妍还是他的未婚妻。如果真的出了事,那丢的也不仅是林家的脸! 有了林父的话,林母也多了些底气:“我的女儿是什么样的,我心里最清楚! 大家要是不信,妍妍,你打电话把康馨叫来,我们当场对质!你放心,我——” “够了!”林父恶狠狠地瞪了林母一眼,“还嫌不够乱吗!” 他好不容易把事情含糊带过,怎么可能再让别人掺和进来! 眼下事情真相如何不重要,把人处理了才是关键! 林父看向地上的柏云宛,浑浊的眸子透出一股阴狠:“来人,送柏小姐回家!” 保安立刻上前擒住柏云宛。 宗渡看了林父一眼。 寥寥几句话就把重点含糊过去,还抢走了柏云宛的处置权。 眼看柏云宛要被拖出林家,宗渡朝人群中瞥了一眼。 卢让略一点头,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不一会儿,宗芙从楼上下来。 见花园里吵吵嚷嚷,小跑过来:“怎么了?” “别添乱,”宗太太拉住宗芙,“有个小艺人上门闹事,正闹呢。” “闹事?闹什么事?” 宗太太冷哼一声:“什么事?她诬蔑你嫂子出轨,说你嫂子怀了她男朋友的孩子! 简直岂有此理,居然敢来我宗家泼脏水,真是——” “等下,”宗芙眨眨眼,“怀孕?我嫂子真怀孕了?” 宗太太瞪了她一眼:“这还能有假?妍妍都说过多少次了!” “可是,我以为是开玩笑的啊,”宗芙拧眉,“她不是来例假了么?” 宗芙平时大大咧咧惯了,跟宗太太一来一往,全然没注意到周围正有人关注着她们。 她几句话说完,宾客们都愣了。 林妍妍回过神:“宗芙!你再敢胡说!” 宗芙拧眉:“我没胡说啊,刚才不是你在客房待着?我去洗手间亲眼看见的。” 林妍妍眼前又开始发黑:“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啊?我眼看着你从客房出来才进去的。全家就你穿着婚纱,我又没眼瞎,怎么可能认错?” 上次林妍妍诬陷奚枂的事让宗太太脸上无光,导致宗芙也看她不顺眼。 此时听说林妍妍有问题,宗芙更不可能帮她遮掩:“妈,查清楚了没啊?她不会真是在外面七搞八搞,玩出人命了想让我哥接盘吧?” 林妍妍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林妍妍第一次有百口莫辩的感觉,切身体会到奚枂在宗家时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该怎么证明? 她能怎么证明! 林母挤开宾客,红着眼眶抱住摇摇欲坠的女儿:“妍妍,没事吧?” “妈,我没骗人,我真的没骗人。”林妍妍靠在林母的肩头,“我怀了宗渡哥哥的孩子,真的是他的……” “妈当然相信你,”林母见女儿面色发白,嘴唇都干起了皮,从门口的餐饮桌上随手拿了杯水,“先别哭,喝口水。” 林妍妍顺着林母的手扬了扬头。 本该无色无味的水多了一丝甜味,稍纵即逝的香气在林妍妍嘴角散开,不等她捕捉就不见了。 被这么一打岔,焦灼的气氛泄了大半。 林父松了口气,见柏云宛被拖上了车,转身打算跟宗钰海聊两句。 “她流血了!”突然不知是谁出声,“快看林妍妍的裙子!” 众人下意识往林妍妍的裙摆看去。 洁白的婚纱上突然散开大片血迹,在夜色中多了抹妖冶的光泽。 林母心底一坠:“妍妍,你……肚子疼吗?孩子呢?孩子还好吗?” 林妍妍白着脸,想转身向后看,被林母拦住。 “别动!你别动!”她慌乱地朝着四下看去,“有医生吗?在场有医生吗?我女儿,我女儿可能流产了!” 静悄悄的人群轰然炸开,谁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倒是林父想起什么,黑着脸走上前,脱下外套裹在她的腰上。 他咬牙:“妍妍,你肯定很疼很难受吧?爸爸这就送你去医院!” 接连的突变让林妍妍早就没了主意,她抓住林父的手臂:“爸,我怎么了?” “妍妍,别急,我们马上——” “等下,我就是医生。把林小姐抬去客厅,我马上为她检查!” “不行!”林父戒备的推开医生,“我女儿现在要去医院,立刻,马上!” 第64章 搞臭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家庭医生被他推了个趔趄。 宗钰海黑着脸:“何必舍近求远?家庭医生就在这里,先让他看看。” “不行!”林父戒备地将林妍妍挡在身后,“我信不过你们宗家。” 宗钰海被气笑了:“信不过我宗家?” 他上前一步:“林丰,你最好是信不过!要是被我知道你在暗中搞鬼,我会让你知道知道,惹怒我宗家是何下场!” 宗钰海伸手拽着家庭医生,往林父身上一推:“给我查!我倒是想知道,这林家到底耍什么花招!” 林父一颗心坠到底。 完了。 家庭医生招呼保镖将林妍妍抬到客厅,立刻给她做检查。 林妍妍紧张地看着宗渡:“我是流产了吗?孩子,我们的孩子……” 宗渡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情,沉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医生检查完,直接走到宗钰海身边:“林小姐是生理期。” “怎么可能!”林妍妍慌乱地一会儿摸小腹一会儿拽婚纱,急迫地看着默不作声的宗渡,“宗渡哥哥,我流产了,我们的孩子——” “林小姐!”家庭医生打断她,“你没怀孕,只是生理期。” “不可能,我——”林妍妍猛地站起身,“我怎么会没怀孕?我去医院检查过,就是怀孕了的!” 林妍妍不断辩解,一直嚷嚷着自己就是怀孕了。 可宾客也不是傻子,她急得在原地转圈,恰好将血红一片的婚纱露出来。 这下,人人都看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宗渡。 “够了!”宗钰海突然大喊一声,“大家都去休息吧,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林父白着脸:“亲家。” “走!”宗钰海看向管家,“去,把人都送回去,今晚到此为止!” 管家不敢说话,只能送客人离开。 所有宾客都被送走了,只剩下宗家、林家的人。 八个人坐在客厅里,一时死气沉沉。 林父打破僵局,看向宗渡:“你想怎么处理。” 今晚这件事,宗家和林家都闹了没脸。 林父看得清,唯一从中获利的,只有宗渡。 宗钰海的就职宣讲没了,林家的面子丢了,订婚一事怕是也要搁置。 但,宗渡拿到了百分之五的开发权,还成了众人眼里忍辱负重的受害者。 进,他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拿捏林家、宗家,毕竟联姻就是明码标价的交易,强者制霸。 退,他可以借由大家的同情心,布局很多事。 林父甚至怀疑这一切根本就是宗渡设计的。 但是,他没有证据。 宗渡看向林父:“伯父想怎样?” 已经变回伯父了。 “还能怎么样,既然订婚了,接下来当然是准备婚礼!”不等林父说话,林母冷冷地道,“我女儿不能被毁了!” “闭嘴!”宗太太讥讽道,“你女儿一个被人穿过的破鞋,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还想进我宗家家门?做梦!” 她冷冷地看向林妍妍:“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在我面前装乖巧懂事,结果又会红口白牙污蔑人,又会假孕骗婚,还会酒后失德! 你们林家,还真是好家教!” 林妍妍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一片惨白,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看向宗渡。 宗渡面无表情,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双眸子不见任何情绪,冷漠得仿佛她是一个死物。 林妍妍冷笑一声:“宗渡,今晚的事是你安排的?” “你想多了。”宗渡淡淡道。 “别以为我傻,”林妍妍惨然一笑,“没有你的允许,柏云宛能进来?她手上那张纸条,不是你的亲笔?” 他一开口,林家的人恍然大悟一般,看向宗渡。 对啊! 柏云宛能进门,完全是宗渡一手促成! 再回想今晚,宗渡全程冷静寡言,很少开口。虽然他就在现场,但似乎完美隐身了。 林父震惊地看向宗渡。 他难道还算准了在场众人的反应? 即使不开口,也能推动一切朝向他需要的方向发展?! 这是何等可怕的能力! 林父后背一层冷汗,一会儿想到宗渡从跟林妍妍相识后从自家拿走的资源,一会儿想到今晚他签字的那百分之五的份额,再想到…… 林父的冷汗顺着腮线连连滚落,滴在腿上。 宗渡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看向林妍妍:“搞臭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林妍妍沉了沉心绪。 她也疑惑这一点。 今晚这事如果闹大,再怎么说他也是被摁上了一顶绿帽子,宗家也难逃识人不清的恶名。 他总不能为了区区一个贱人,连宗家的名声都搭上吧?! 想不通就暂且搁置,林妍妍看向宗钰海:“伯父,今晚的订婚宴虽然出了岔子,但两家的联姻还在。 这件事林家会继续调查下去,我希望宗家也不要逃避责任,尽快给我答复!” “答复?什么答复!”宗太太黑着脸,“你不守妇道在外面乱搞,又假装怀孕骗我家彩礼,好歹毒的野心! 现在问我们要答复,你真是一张厕纸画张嘴,脸大又恶心!” 本来因为上次的事,宗太太就对林妍妍不满。这会儿借着势头,她张嘴将林妍妍骂了个彻底。 林家人彻底黑下脸来。 林硕一张脸气得涨红,他看向宗渡:“你就眼看着妍妍受委屈?” 宗渡看他:“你希望我说什么?” “你!” 宗渡见宗太太骂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目光落在林妍妍身上:“今天的事还需要继续调查,但妍妍的名声受损,已经板上钉钉。 林家受不了这屈辱,我宗家亦然。” 林父一阵心惊肉跳。 宗渡:“婚事是否继续还需要讨论,但今晚的谈话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宗渡!”林妍妍愤然而起,“你就这么对我?我好歹是你的——” “你是谁,重要吗?”宗渡凉凉看她,“联姻,看的是门楣匹配,是名利相当。 林家,不如宗家。你,从今晚开始贬值。” 言外之意:你,不配。 林妍妍胸口一阵震颤,口瞪口张。 林母捂住胸口,靠在林父肩上:“作孽,作孽啊……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怎么碰到这样的人家啊……” 林父的脸色也是难看无比,却死死攥着拳头,没有说话。 他是一家之主,妻女可以满嘴胡沁发泄,他不能。 若说错一个字,可就是把柄了…… 第65章 做都做了,这时候害羞是不是晚了 林母还要嚷嚷,林父却站起身:“夜深了,该回家了。” “老公!” 林父瞪了林母一眼:“还嫌不够丢人?扶着妍妍,我们走!” 林家四口不甘不愿地离开,其他人也散了。 一时间,客厅只留下宗钰海和宗渡。 宗钰海看向儿子:“今晚的事是你搞的。” 语气笃定。 宗渡依旧眉眼淡淡:“是与不是都不重要。” 宗钰海:“你从林丰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宗渡勾唇:“最近为了换届的事,公司被套出去三十亿的现金。” 宗钰海瞬间脸上悻悻:“这是必要开支。我连任董事局主席,我们家才能一切向好。” “我从林家拿到的东西,就是补这个亏空的。”宗渡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子,发出咚的一声,“还能盈余二十亿。” 宗钰海眼前一亮,立刻合掌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宗钰海的儿子!” 宗渡回到卧室,卢让的电话恰好打过来。 “先生,柏小姐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嗯,”宗渡拿了根烟,夹在指尖但并不点上,“天亮就去办理业务更迭手续,在林家察觉之前,把主营业务改了。” “是。” 挂了电话,宗渡打开阳台的门,走出去。 佣人正在花园里收拾,方才浪漫喧闹的位置,此时一片萧索。 宗渡点燃。 豆大的火苗照亮他的侧脸,在夜色中透出一抹幽深。 火苗熄灭,他再次隐身于暗色之中。 林家在上世纪靠赌博起家,这两年业务做大,察觉到国内打击力度太大,怕地下赌场不保,就动了将业务转移到公海的心。 宗渡这些年跟官方来往密切,且投资屡创佳绩,林家就想从他这里下手。 为了表达诚意,对方给出了百分之四十九的份额。 今晚林父一纸合同又让渡百分之五过来,宗渡所持份额反超过林家,成为最大股东。 宗渡掸了下烟灰,勾了勾唇角。 赌场? 他没兴趣。 拿出手机给奚枂发了个消息:“上来。” ... 宗渡说让奚枂别管外面的事,她就真的没看。 宗渡走后,奚枂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翻看。收到短信时她刚好看完一首诗。 那首诗的最后一句是:不要温顺地走入那良夜。 奚枂将书合上,起身去衣柜里选了一套以前从未穿过的睡衣。 花园里都是佣人,奚枂没从侧门出去。 她脱下鞋,光脚走到客厅,从室内旋梯悄悄上楼。 赤脚踩在地毯上,地板微弱的嘎吱声被闷在卷卷的羊毛里。 二楼很安静,路过主卧时,奚枂还听到宗太太发火的抱怨声。 好不容易来到宗渡门前,奚枂没敢敲,伸手轻轻一推。 早就解锁的房门瞬间滑开,室内明亮的光线倾泻出来。 奚枂一声“少爷”还没开口,就被人一把拽进门。 狂莽的热吻来得激烈又突然,奚枂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燃烧的火包裹。 她很快放松下来,任由宗渡的大掌在她身上一一划过,最终落在他最喜欢的地方。 奚枂的眼睛湿漉漉的,桃花眼泛起淡淡的粉。 等宗渡抬起头时,奚枂抬手挡住他的嘴,气喘道:“少爷,我们和好吧。” 宗渡咬了下她的指尖,眸色沉沉:“和好?” “嗯,就算你跟林小姐订婚、结婚,我也不要跟你分开的那种和好。”奚枂主动张开腿,团在宗渡的腰间。 粉嫩的唇吻上他的下颌,仿若虔诚的信徒。 她的手轻抚宗渡眼角的碎发,目光里带着淡淡的留恋:“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宗渡哂笑:“奚枂,我说过,你说谎的时候眼睛骗不了人。” 大掌滑到她的腰下,威胁似的捏了捏。 奚枂难耐地颤了颤,闭上眼睛:“那这样呢?我可以再说一遍。” 宗渡的手指有些凶。 奚枂手指一阵痉挛,紧紧抠着宗渡的肩。 再张口,声音里带上了本能的颤: “少爷,有人说,谎话说多了也会成真。 我承认,现在的我没有几分诚意。但是我也知道,我的一切都捏在少爷手里,即使我不愿留下,少爷也不会放我走。” 宗渡的手指一停。 奚枂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睁开眼:“既然离不开,那我就只能接受。哪怕现在的我说得并不情愿,我也会一遍遍地说。 说多了,就成真了。” 这是明摆着告诉他,她在给自己洗脑。 宗渡笑容里有了一丝满意,低头含住她的唇珠:“记住你说的话。” 奚枂伸出舌尖,勾着他加深这个吻。 她的主动取悦了宗渡,让这个吻更热了几分。 直到被宗渡压在身下,奚枂吐气如兰:“少爷,给我一个孩子吧。” 宗渡撩起她下摆的手顿了顿:“嗯?” “不戴套了,好吗?” 宗渡深邃的眸子捕捉到她眼底的怯怯:“什么意思?” “想要,”奚枂主动拉高裙摆,压着心底的颤,“想给少爷生一个孩子。” 宗渡不说话。 “上次拒绝少爷,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我没名没分地跟着少爷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没名没分的孩子?” 宗渡的手沿着她的腰线下滑,干燥的手掌流连往复:“那你现在?” “既然要留在少爷身边,”奚枂顿了顿,手指划过他的唇,掠过喉结,径直向下,“我想多一个人陪我。” 宗渡身子一僵,感受到奚枂的大胆,他的身体又热烈几分。 许久,宗渡俯下身咬住她的唇,动作前所未有的凶。 “你别后悔。” 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带来滚滚的热。 一场情事被他无限拖长,奚枂的热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那种从骨头里溢出来的酸疼让她感受到灭顶般强烈的欲,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激烈。 等彻底结束,两人的后背都破了。 宗渡拿来外伤药,两人互相上药。 奚枂举着酸软的手给他抹药,忍不住笑了声。 宗渡回头:“笑什么?” 奚枂笑完了眼角:“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可爱?” “是啊,”奚枂帮他抹完最后一点伤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结果我们两个……弄了一身血。” 宗渡抬手抹了下她的腿根:“只有血?” 奚枂还没来得及处理身上的痕迹,被他弄得身子一抖。赶紧拉过床单遮住:“少爷!” 宗渡声音里带着事后的餍足与沙哑:“做都做了,这时候害羞是不是晚了。” 第66章 她不会生下宗家的孽种 奚枂脸上烧了烧:“我,我下楼去了。” 宗渡嗯了声。 奚枂穿上衣服,原路返回下了楼。 她出门时特意关了灯,可推开门,灯火通明。 庄怡不知何时来的,正坐在床边。 “枂枂,”庄怡站起身,见奚枂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顿了顿,“你……上楼去了?” 奚枂垂了垂眼皮,嗯了声,关上门后就去柜子前翻出医药箱。 拿出事后药,奚枂毫不犹豫地吃了一颗。 她怎么可能给宗渡生孩子。 即使一辈子不孕,她也不会生下宗家的孽种。 庄怡见奚枂正吞着什么,拧眉上前:“你在吃什么?” “维生素,”奚枂将瓶子塞回医药箱,“你有什么事吗?” 自从上次的事以后,奚枂就对庄怡冷冷淡淡的。 庄怡眼眶一红:“枂枂,你还不原谅妈妈吗?我真的没想伤害你,只是……” “你只是不想离开宗家,”奚枂转过身,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我真的很好奇,宗家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留恋的。” 庄怡目光躲闪:“你说什么呢,我不懂。” 奚枂沉吟几秒,道:“你是想上位吗?” 庄怡脸上一白。 奚枂直接道:“先不说宗太太刚五十出头,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就算她跟宗钰海离婚了,以你现在已婚状态、毫无背景的身份,能接住宗家这泼天富贵吗?” 别以为捏住男人的下三路就能进豪门,有钱人里没有傻子,从来都是强强联合。 宗渡那天的话点醒了她。 庄怡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可怜。 有个一直从她身上刮钱的丈夫,还有个终生服用抗排异药物的女儿。 每个月的大量开支本该让庄怡捉襟见肘。 可她保养得当,妆发精致,光彩熠熠,没有一丝被生活盘剥的样子。 奚枂看着庄怡,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 庄怡对上奚枂的目光,心里慌了一瞬。她忙拉住奚枂的手:“枂枂,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你——” 奚枂甩开她的手,冷冷地道:“我想静一静。” “枂枂……” “我想静一静!”奚枂将门打开,“你也早点休息吧。” 庄怡还想说话,奚枂直接把人给推了出去。 这一夜,奚枂做了光怪陆离的梦。 醒来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奚枂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见方莫早上的时候发来很多消息。 一一点开。 “你找人帮忙了?处理结果出来了,司法鉴定说照片全是假的,有人为了奖学金污蔑造谣!学校出官方公告了!” 奚枂这才想起来,她一直没插电话卡。 忙拿出手机卡插上,手机又是一通信息疯狂涌入。 奚枂把手机放到一边,拿出电脑翻看网上信息,搜索自己的名字。 没了。 一夜之间,干干净净。 各大媒体平台上,只有一个学校官方号置顶的调查报告。 “经鉴定,本校大三学生奚某……” 洋洋洒洒一大片,通篇都在说有人为了增加奖学金胜算,故意栽赃陷害优秀学生奚枂。 照片是假的,信息也是伪造的,手抄报和网络信息是找的水军恶意散播的。 奚枂被洗得清清白白,网上全是给她道歉的声音。 方莫还在恭喜奚枂,可只有奚枂在关注那个所谓的“有人”。 奚枂知道,事情是假的,但那些照片都是真的。 而在披露中神隐的某人,想必也不存在。 有人给学校施压,让学校伪造了一份鉴定结果。 奚枂下意识抬了抬头,看向天花板。 是他吗? ... 林家四口一夜没睡。 林父拉着林硕,叫来了财务总监,核算这次跟宗渡的合作中到底吃了多大的亏。 “昨晚您签的那份合同才是最大败笔,”财务总监叹了口气,“从宗渡与二小姐交往以后,我们这边陆陆续续跟宗渡个人签了十几份合作协议。若宗渡真心与林家联姻,那这些合作全是利好。 可如果对方背叛我们……” 林父脸上一黑,让林硕继续跟财务总监核对,自己拿着手机直奔二楼书房。 进门口他将房门反锁,翻出那个被隐藏的电话。 “苏先生,出事了……” ... 林妍妍把林母送回房。 回到房间拿出之前的体检报告,开车出了门。 .... 自从出事后,奚枂这是第一次回学校。 网上、学校的信息都处理过了,学校还专门在显眼处张贴了处理公告。 但消息可以撤回,手抄报可以撕毁,人的嘴却没那么容易堵住。 奚枂一进校门,就发现同学对她指指点点。 她去图书馆自习了一上午,午休时间去食堂吃饭。 刚到门口,就被人堵住。 康馨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俏丽地站在门口,一脸纯稚:“学姐,你回来上课了?” 声音娇娇媚媚的,目光中却皆是鄙夷。 奚枂皱了下眉,不作声地绕过她往里走。 但,又被堵住。 奚枂冷着声:“有事?” 康馨伸手拍了奚枂一下。 不知是不是故意,手掌落在奚枂胸上。推的时候手指收紧,死死攥了一把。 奚枂右胸钻心地疼,站稳后她下意识弯了下腰。 胸口丝丝扯扯的疼又绵又利,她想揉一下,却又碍于不雅观硬生生顿住。 康馨笑着上前,弯下腰:“手感很好哦,怪不得学姐那么讨人喜欢。” 奚枂面色煞白,忍着痛直起腰背讽刺道:“不用羡慕,康学妹多吃点海鲜,争取三次发育吧。” 康馨身材并不好,胸前可谓一马平川。 奚枂话音一落,她脸色就黑了几分:“学姐还真是牙尖嘴利!” “比不上学妹尖嘴薄舌。” 奚枂阴沉着脸:“好狗不挡道,让开!” 康馨咬牙切齿:“听说学姐在外面跳艳舞?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里有份兼职,不知道学姐接不接。” 她话音一落,有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勾肩搭背地走过来。 领头的男人吐了口眼,目光猥亵地打量着奚枂:“就是她?” 康馨笑了声:“苟哥,这可是我们淮大的校花,腰细腿软,你可不能吝啬啊。” 第67章 别逼我把事情捅出去! “淮大校花?”被称为苟哥的男人朝着奚枂走了两步,朝着奚枂吐了口烟,“那确实不能太便宜。” 滂臭的口气熏得奚枂一个倒仰,扶着柱子连连咳嗽好几声。 “一百玩一晚上怎么样?也不能就苟哥自己享受,也让咱们兄弟尝一尝。” “不能这么便宜吧?好歹是个校花呢,哪能那么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先不提这小花是不是真的,被人玩烂了可是有迹可循啊!” “玩也得玩个干干净净的,她这种不知道的没得病呢,正经人谁敢碰啊。”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 康馨轻蔑地看着奚枂:“学姐你别见怪啊,我朋友们直来直往习惯了。” 能做出下药的事,康馨就不可能是好人。 她这群狐朋狗友嘴里不干不净,动作间更是说不出的油腻。 若是晚上,奚枂会担心自己的安全。 但此时正是大中午,还是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口,奚枂相信他们不可能对自己动手。 奚枂淡淡道:“我的事,不劳你挂心了。有事么?没事我要去吃饭。” 康馨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奚枂,我这是在给你介绍工作呢!” 奚枂只给了她一个眼神,侧身就要绕过她往里走。 康馨一把抓住奚枂的手腕:“你瞎啊!” “康馨,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更不代表我不追究。”奚枂冷冷道。 康馨心底一震,一把松开奚枂的手腕。 她的同伴迅速上前,把奚枂团团围住。 “搞什么,我们正跟学姐说话呢,学姐怎么不领情啊。” “就是,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全世界都得顺着你是吧?真不懂你这样的货色,怎么能害得汪缙学长那么惨!”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啊,学姐跟我们玩玩儿呗?” 几个人也不碰她,只是不时用肩膀撞一下。 奚枂被撞的趔趄,在他们围成的圈子里颠来倒去。 奚枂恶狠狠地看向圈外的康馨:“别逼我把事情捅出去!” 康馨一惊,随即又冷静下来:“捅出去?什么捅出去,你有证据吗?我不过给了学姐一杯饮料,可不知道学姐怎么就一副发春的样子。” 奚枂原本面无表情,听见她那句话倏然一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本来没有证据,但现在有了。” 她把刚才的话录下来了! 康馨脸色一变,才意识到刚才奚枂根本是在引诱自己开口! “你这个贱人!”康馨扑上去,抬手就要抢手机。 就在这时,一道懒散的声音传来:“康馨,原来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康馨动作顿住,同伴们也随着她看向声源处。 秦孝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胳膊搭在方莫的肩上,看着奚枂:“不是让你来占座?” 那副样子,像是格外熟稔。 康馨瞪大眼睛:“虎哥,你认识她?” 秦孝虎翻了个白眼:“怎么,我交朋友还得跟你报备?康馨,几天不见,你倒是管得越来越宽了。” 秦孝虎说着话,方莫快步走过去,将奚枂从人群里拽出来,拉到自己身边护住。 康馨还想说什么,秦孝虎却率先进了食堂。 方莫也拉着奚枂跟了上去。 原地只留下康馨一群人。 “康馨,那个奚枂……不会认识虎哥吧?” “不会吧,她什么身份,怎么会跟虎哥扯上关系?”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没听出虎哥很护着她吗?我们刚刚——” 康馨脸色变了几变:“她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认识虎哥!” “可是刚刚……” “行了,”康馨黑下脸,“你们先回去,我去问问我爸。” ... 进了包厢,方莫才松开奚枂的手,担心地看着她:“康馨上次也是这么对你的?” “不是。”奚枂顿了顿。 “你不用骗我了,”方莫一脸后悔莫及,“上次你突然离开我就觉得纳闷,可康馨伪装得太像了,我真的没发现……” “行了,康馨从小就会装模作样,你没发现也正常。”秦孝虎大咧咧地坐在位子上,“康家建国前可是搞帮会的,一家子二皮脸。” 他看向奚枂:“你就是方莫的……假女朋友?” 奚枂拘谨地看着秦孝虎:“我是他闺蜜,请问您是?” “秦孝虎,人称虎哥,”秦孝虎龇牙笑笑,“我在学校挂了个闲职,平时做点小生意。” 奚枂赶紧叫了声虎哥。 看刚才康馨对虎哥的戒备,想来对方应该是个人物。 秦孝虎点了几个菜,招呼奚枂和方莫坐下一起吃。 方莫趁着虎哥去洗手间的间隙,告诉她对方的情况。 “虎哥身份比较特殊,学校占用的土地是他的。他本来是淮城黑白通吃的大佬,前几年不知怎么转了性,说想来学校沐浴一下书香气息,就过来做了个闲职。” 奚枂眨眨眼:“你怎么认识的他?” 方莫也没隐瞒:“我之前在校外接兼职遇到些麻烦,碰到买宵夜的虎哥,他搭了把手。” “他叫我过来……” 方莫抿抿唇:“我之前拜托虎哥帮了个忙,今天为了感谢他,我请他吃饭。” 奚枂越发觉得虎哥人不错。 知道方莫没钱,吃饭也是选择学校餐厅。 她问:“你让虎哥帮你什么了?” 方莫犹豫了下:“你爸。” 奚枂一愣:“奚阔山?” “嗯,上次看到他打你,我不放心。我琢磨着不能总是被动地防备着他过来找人,也得主动出击。” 奚枂人已经傻了。 她没想到,方莫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方莫笑了笑,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了拨:“也没什么,我就是让虎哥帮忙查了下他所在的位置和欠下的钱,还让虎哥帮忙监视他。” 奚枂心底一紧。 她抓住方莫的手,眉眼焦急:“你用什么做的交换?” 方莫看了看奚枂因为太过用力而皙白的指尖,飘飘忽忽的心慢慢踏实了下来。 他缓缓勾起一个笑:“别担心,是好事。” “什么好事!”奚枂眼眶泛红。 奚枂看向方莫的胸口、腰腹,越看心越沉。 第68章 有什么呼之欲出 “喂,喂,校花同学,快停下你的遐想!”秦孝虎从外面回来,正看见奚枂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你当我是什么人,人贩子?缅北暴发户?” 奚枂吸了吸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用担心,我可不会为难方莫。”秦孝虎嘿嘿笑着坐下来,“我呢,刚搞了个娱乐公司,打算让方莫出道。” “……出道?” 奚枂诧异地看向方莫。 对方腼腆的脸上跟烧了火一样,俊秀的脸红成一片。 秦孝虎塞了口糖醋小排到嘴里,看见方莫那副害羞的样子哈哈一笑:“方莫,站起来给他看看!” 方莫别别扭扭站起身。 秦孝虎手指一点:“脱!” 方莫抬手就要解衣扣,奚枂吓得起身,急忙抓住他的手,眼底全是惊慌:“好好的为什么要脱衣服!” “哈哈哈哈哈哈,”秦孝虎看到奚枂的反应,仰头大笑,“我说这位闺蜜,你担心什么啊?你是怕我强了他,还是怕自己忍不住把他给破了瓜啊? 他一个大男人,脱个衬衣怎么了!” 方莫本来还觉得不好意思,听到秦孝虎的话再看向奚枂,见她羞得眼皮都红成一片。 明明窘迫得很,可双手还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一副扞卫他的样子。 方莫忍不住低低一笑,另一只手落在奚枂的头上,轻轻拍了拍:“乖,没事的。” 奚枂这才松开手,带着一身的热气坐回位子上。 方莫手指纤长,只是一个简单的脱衣动作,居然被他演绎出几分性感。 脱下洗得发白的衬衣,秦孝虎又让他将腰带解开,向下拉了拉,露出腹肌延伸的小腹。 皮带扣晃动、拉链下滑,明明是不大的声音,却在包厢里格外显眼。 奚枂脸上忍不住地发热,如坐针毡般的煎熬。 “好了,奚枂,你看看他。”秦孝虎将筷子一放,笑道。 奚枂抿抿唇,忍着羞意抬起头。 方莫是体育生,常年锻炼让他的身体一直保持着紧绷状态。 不同于舞蹈生这边,为了练舞大部分专注柔韧与耐力,方莫身上是有很明显的肌肉线条的。 他的身体呈现小麦色,健康的纹理和形状漂亮的肌肉,在光下看上去有几分诱人。 有型但并不夸张的胸肌,轮廓明显但并不恶心的腹肌,再向下是深入腹下的人鱼线…… 她的视线自然而然扫过胯骨位置,向下看去。 等意识到自己在盯着哪里,奚枂像是被烫到似的收回视线:“可可可可可可以了!” 方莫看到奚枂眼底的惊讶,以及不自觉向下滑动的目光,心底一喜。 秦孝虎看着奚枂的反应,笑了一声:“他这外貌、这身材,出道当个小狼狗不过分吧?” “小狼狗?” “是啊,”秦孝虎夹了块蹄花开始啃,“我刚搞了个艺人公司,打算签几个男大组团出道。” 说着他打量了下奚枂:“其实奚枂同学的条件也很优秀,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我不行!”奚枂下意识拒绝道。 “舞蹈生出身,身材好,柔韧性也好,要是唱歌再好些……”他想了想,“你唱歌不跑调吧?” 奚枂摇摇头:“虎哥,我真的不行。” 考虑到方莫让秦孝虎打听奚阔山的事,奚枂也不隐瞒了:“虎哥应该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现在……没办法离开宗家,宗家不会允许我进入娱乐圈的。” 秦孝虎啧了一声:“宗家啊,确实有些麻烦。” 他虽然在淮城有些面子,但是到底比不过那些豪绅名门。 听奚枂这么说,秦孝虎直接问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你跟你妈怎么会进宗家当佣人?” 豪门找佣人也是很讲究的,一要会干活,二要手脚干净,三要不惹麻烦。 奚枂和她妈干活如何他不知道,但是有奚阔山那种人,就注定了她们母女麻烦不断。 这样的人,怎么能进宗家大门? 奚枂摇摇:“我也纳闷。” 她从小在宗家长大,没有想过那么多。 但是最近面对庄怡的诡异态度,加上宗渡的“提示”,也让她对过去的事有了好奇。 可惜她进宗家的时候不过三岁,当年发生了什么,她实在是没有记忆。 “不提那些了,先吃饭。出道的事呢,也不急。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秦孝虎笑了声:“先安安心心上学,如果你大四能进入舞团,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奚枂顺嘴应了一声。 吃完饭,秦孝虎就离开了。 奚枂跟方莫在学校转了一圈,问清他到底跟虎哥做了什么交易。 知道方莫已经跟秦孝虎签了合约,奚枂眼底一热:“你是不是傻?” 幸亏秦孝虎不是坏人,不然他岂不是进了火坑? 方莫笑了声:“怎么就是火坑了,进娱乐圈赚钱不好吗? 我当初学体育也是为了免学费,大学毕业以后找工作还是个麻烦事呢。 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进娱乐圈赚钱,你好好跳舞。” 奚枂拧眉。 “奚枂,”方莫郑重道,“我会好好赚钱,等买了房子,我就把你从宗家接出来,好不好? 你只管跳舞,跳你喜欢的舞。赚钱的事有我,你别担心。” 奚枂心底一跳,看着方莫的眼睛,有什么呼之欲出。 可心底刚一动,她又快速掐灭了那份臆测。 怎么可能呢。 方莫有暗恋多年的人了。 方莫一直说配不上对方,想来那人家境不错,跟自己天差地别。 奚枂笑了笑:“你这话可别让你的心上人听到。再好的朋友也得有界限,我怎么能让你养?” 方莫想说什么,但看见奚枂下意识逃避的眼神,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忍下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方莫把奚枂送到图书馆,自己则出了校门来到对面小区,敲开一扇别墅的大门。 “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佣人引着方莫进门。 到了书房,秦孝虎放下手里的杂志,看着方莫:“你决定了?” “是。” 秦孝虎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就为了那个女孩儿?值得?” 方莫拿过文件看了看,头都没抬地笑道:“虎哥不会亏待我,不是吗?” 秦孝虎笑笑:“二十年的卖身契啊,你真想好了?” 第69章 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普通艺人签约经纪公司,合约时效写一年三年五年的都有。 秦孝虎野路子出身,甚至主营业务本身就不放在演艺圈,所以对艺人的掌控要更强。 律师拟定的合同,都是以二十年为基础的。 一个艺人有几个二十年? 即使秦孝虎自己,都觉得这合约过于霸道了。 方莫对合约时效没有太多反感,只对秦孝虎提出了一个要求:监视奚阔山。 也就是说,方莫这份合约,是为了奚枂签下的。 ... 周三奚枂回来销假,所有校领导都知道了她回来上课的事。 这次的事能处理得快,全都仰仗宗渡的法务团队。 这也让学校意识到,奚枂这个学生的“特别之处”。 教务处主任马明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该请奚枂吃顿饭,把话说开。 虽然学校出于对学校的爱护,在事发后并没有打压奚枂。但前期学校的消极应对,还是不太恰当的。 如今知道人家背后有宗渡这尊大佛…… 马主任想找奚枂的导员作为中间人,把奚枂请出来。 然而对方前段时间带着学生外出考试,恐怕十天半个月都未必回得来。 正发着愁,周四一早梅丽过来询问奚枂的事。 “正好,”马主任笑眯眯地看着梅丽,“你去把奚枂同学叫来,今晚我们在三餐二楼好好聊聊!” 梅丽立刻应下。 三餐,淮大的宴请餐厅。 虽然听上去有些土气,但餐厅其实在淮城享誉盛名。 ——这是校友们联合出资盖的一栋楼,里面入驻的商家都是淮城远近驰名的大饭店,这是专为淮大准备的门面。 奚枂接到电话十分惊讶:“马主任想请我吃饭?” “是想跟你聊聊这次的事,”梅丽叹了口气,“我前段时间带队出去了,回来才知道你出了事。不然我说什么都得搭把手,怎么能让你受委屈。” 奚枂感谢了梅丽几句,答应晚上一起吃饭。 挂了电话,奚枂想了想,给方莫拨过去,把晚上吃饭的事说了。 “你答应了?”方莫不悦。 “嗯,毕竟是马主任出面,我也不好拒绝。” 方莫沉吟几秒:“晚上我陪你。” “不合适吧?”奚枂有些迟疑,“毕竟是马主任请客……” 到时候方莫不请自来,场面会不会很尴尬? 方莫笑笑:“我可是你男朋友,陪你出席不是理所当然的很?” 奚枂不太会应酬校领导,给方莫打电话也是想取取经。听对方说可以合理地陪同出席,她当然不会拒绝。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会面,然后一起去了餐厅。 一进包厢门,奚枂就先跟两位老师问好。 梅丽看到奚枂立刻笑盈盈的,正要起身,看见方莫跟在她身后进来,脸色变了:“你怎么也来了?” 奚枂笑着挽上方莫的手臂:“抱歉,我们好像来晚了。” 方莫单手搂着喜悦的腰,轻笑:“马主任,梅老师。我跟奚枂在图书馆看书,写笔记写得投入了点,忘了时间了。” 说着他看了眼表:“我们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马主任笑着让两人进来。 梅丽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嗯,”方莫拉开椅子,让奚枂坐在自己身边,“最近好不容易才追上的。” 梅丽一听“最近”,脸色好看了些:“那可真是恭喜了。” 马主任立刻叫来服务员点菜。 席间基本是马主任在说话,奚枂和方莫则专注地吃东西。 倒是本该作为中间人的梅丽没怎么开口,惹得马主任瞪了她好几次。 奚枂刚来的时候还有些诚惶诚恐,等听马主任七拉八扯说了一堆,心里也明白这顿饭的目的了。 她一边感慨着钞能力的牛啤,一边站起身,敬了马主任一杯酒。 马主任欢天喜地地喝下,坐下以后又开始夸奚枂。 倒是奚枂喝完以后皱了皱眉,一副表情不好看的样子。 方莫凑过去:“怎么了?” 奚枂低低道:“我杯子里的,是果酒。” “对啊,是酒啊。”方莫一愣。 “我不喝酒,我……酒量不太好。”奚枂已经开始大舌头了,“我刚才让服务生给我偷偷换了饮料的。” 方莫拧眉,端起奚枂的杯子闻了闻。 就是果酒的味道。 “是不是服务员倒错了?” 奚枂摇摇头,感觉已经有点上头了。 奚枂很小的时候肝就出了问题,做完移植手术后,也一直在养护肝脏。 别说滴酒不沾,就是酒精饮料都不碰。 人的酒量是需要练的,经常喝会越来越好。而奚枂这种滴酒不沾的,就真的变成一杯倒。 方莫不知道奚枂肝的问题,但看她酒量这么差,吓得赶紧叫人送醒酒汤上来。 梅丽一直观察奚枂,见她醉了就走过来:“怎么,喝醉了?” “嗯,”方莫作势要把人抱起来,“她刚才喝错了酒,醉了。” 马主任咂了咂嘴,“不就是一小杯?就,醉了?” 方莫朝对方看去,歉意道:“奚枂从小就不喝酒,滴酒不沾,稍微喝一点就会醉。 刚才为了给马主任敬酒,她就大着胆子倒了一点,没想到就……” 说着苦笑一声。 马主任哈哈一笑:“没事没事,奚枂可真够乖的。行了,你把她带走吧。你们是回家?还是……” 马主任想了想:“楼上应该有空房间,先让她睡一觉?” 方莫下意识想说送她回家,可想到上次在宗家闹的事,方莫觉得自己应该进不了宗家大门。 若是把她送到大门口交给其他人,他也不放心。 毕竟她亲妈还是那副德行。 方莫点头:“我带她去楼上休息一会儿,等她醒了我再送她回家。” 马主任点头,随手写了张单子给他。 三餐除了做餐饮以外,顶楼还有房间,也是供学校宾客使用的,并不对外经营。 想去那儿休息,除了给钱,还得让学校开条子。 梅丽去拉奚枂的手:“还是我送她上去吧,孤男寡女的不好。” 她伸手去拉奚枂,方莫眼疾手快,啪一声将她的手打开:“我说了不用!” 第70章 怎么,跟少爷耍酒疯? 方莫的动作太凶太快,攻击性十足。 啪的一巴掌打上去,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用了多大的力气。 梅丽噌地收回手,眉眼本能一利,警惕地看向方莫:“你!” 方莫立刻低眉垂眼道歉:“抱歉抱歉,梅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着急……” 梅丽紧紧盯着他,见他没有其他动作,这才缓缓收起戒备:“没事。” 却不再伸手抢奚枂了。 马主任结了账,让梅丽送两人上楼。 方莫犹豫了下,答应下来。 他抱着奚枂出门,梅丽在前面带路。 三人很快来到电梯前。 淮大的校庆快到了,来学校的校友、企业家格外多,电梯一直在忙。 服务生见方莫抱着人不方便,上来询问要不要帮忙。 方莫不敢让奚枂离开自己一步,连说不用。 梅丽从刚才被方莫打了那一下以后,就一直表现得很沉默。 见方莫对奚枂紧张的样子,梅丽勾勾唇,眼神满是探究:“方莫,你跟奚枂不是好朋友么,怎么突然变成情侣了?” “情之所至吧,”方莫憨憨笑了笑,“最近她遇到不少麻烦,我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就表白了。” 梅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也算是共患难了。” 方莫笑笑。 “那……你们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梅丽打量方莫,视线落在他的下半身,“没冲动吧?” 方莫欠了欠身,脸上一热:“嗯?” 梅丽表情严肃地看着他:“年轻人喜欢找刺激,我懂。但是你记得,女孩一旦成为女人,仪态和气质都会改变。 你们谈恋爱可以,但是绝对绝对,不能上床。” 梅丽盯着方莫的眼睛:“管好自己的下半身,懂?” 她的语气太过严肃,把方莫都说得一愣。 说话间,电梯终于到了。 电梯叮一声,门缓缓打开。 冷风吹出来扑在奚枂的身上,让她冷得抖了下,嘴里说了句什么。 方莫连忙低下头听,就听到她嘴里说出非常清晰的两个字:“少爷。” 她话音落下,电梯里响起男人疑惑的声音:“嗯?” 方莫抬头,就见宗渡正拧眉站在电梯内。 梅丽意外了一瞬:“你是……宗渡?” 宗渡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奚枂身上,“喝醉了?” 方莫本能脚跟后退,搂紧奚枂想要离开。 可他刚一动,梅丽的目光就斜了过来。 只能生生忍住。 方莫咬牙,还是选择以奚枂的安全为重:“宗渡先生,你也在。” 宗渡看了他几秒,眉尾一挑:“方莫?” 方莫点了下头。 宗渡低笑一声,脱下外套走出电梯,将衣服盖在奚枂身上。 甚至不等方莫开口,他一手穿过奚枂的膝窝之下,一手穿过她的后颈:“奚枂,回家。” 奚枂嘤咛一声,似乎是闻到了宗渡的味道,本能地向着他凑了凑。 不用宗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奚枂便主动进入他怀里。 方莫只觉得手上一轻,人便离开了。 梅丽愣了一下。 她看看宗渡,又看看方莫,再看向依偎在宗渡怀里的奚枂:“这……” “她是我家佣人的女儿,”宗渡声线低沉,“我刚好要回家,一道带她回去。” 奚枂将脸贴在他胸口,熟练地蹭了蹭,还笑了一声。 呼吸间,淡淡的酒香味道飘出来。 宗渡看向方莫:“奚枂的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方莫攥了攥拳,唇线绷了又绷,闷声道:“我记下了。” 两人目送宗渡抱着人进了电梯。 电梯没再向上,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 直到电梯再次运行,梅丽才回过神,看向方莫:“你不是奚枂的男朋友?怎么人被宗渡给抱走了。” 方莫淡淡一笑:“奚枂在宗家长大,跟宗渡先生关系很好,像亲兄妹一样。” “亲兄妹?”梅丽拧了拧眉,“不会吧?” 方莫笑着朝她挥挥手:“梅老师,我先走了。” ... 奚枂在后座上躺着,头枕在宗渡的腿上,难受得动来动去。 卢让从后视镜看了眼奚枂:“少爷,要不要去医院?” 宗渡垂眸,手指拨了拨她的头发,淡淡道:“不必。” “可奚小姐看上去很难受。” “酒精过敏而已,”宗渡眉眼疏落,“家里有药。” 卢让收回视线,不再多嘴。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高架。 宗渡突然出声:“改道。” 卢让将车子停在路边,回头:“少爷?” “去K.K公寓。” 卢让诧异地看了宗渡一眼。 宗渡拧眉:“怎么?” “没,没事!”卢让忙发动车子调头,“不回老宅的话,要给奚小姐买些醒酒的药吗?” 去24小时药店买了药,卢让将两人送到K.K公寓楼下。 宗渡抱着奚枂进门。 拿出促代谢的药给奚枂吃了两颗,又喂给她一杯水。 奚枂软塌塌地窝在沙发上,宗渡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 热风卷进来,吹得奚枂头发飞了飞。 奚枂清醒了几分:“少爷。” 宗渡走过来:“醒了?” 奚枂软绵绵地嗯了声,又道:“少爷……” 她伸出手,摸了下宗渡的腹肌。 宗渡抓住她的手,冷笑:“怎么,醒来就想占便宜?” 奚枂嘻嘻笑:“少爷来接我了吗?这里是……” 宗渡抓住她不老实的手,略用力的捏了捏。 奚枂吃疼,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坐直身子:“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在这里,你应该在哪里?”宗渡低头看着她,“奚枂,前天才说的话,你现在就忘了?” 奚枂只喝了一点樱桃味的啤酒,那点酒精怕是还没下肚都该挥发干净了。 被宗渡抱住时她还是上头状态,可进公寓后,她已经变为微醺。 口中的酒精味道已经消散殆尽,留下樱桃味的香甜。 宗渡用食指按了下她的唇角。 奚枂下意识张嘴,含住他的指尖。 雪白的贝齿浅浅陷入肉里,粉色的唇间无意识地舔了下他的指腹。 宗渡眸底一暗,沙哑道:“怎么,耍酒疯?” 奚枂张开嘴,正想解释,宗渡突然弯下身来。 他的吻又狠又急,仿佛要将奚枂的灵魂吸走。她双手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手指紧紧捏住他的后领,无意识地发出猫叫似的低哼。 宗渡抬手,一把扯下她的打底。 腿下骤然凉意来袭,奚枂抖着声音喊了句不要。 第71章 未婚妻?很快就不是了 可宗渡哪里肯放开她。 宽阔干燥的手掌在丰腴之处擦过,奚枂手指一紧。 接着,他便掐着她的腰,将人举到半空。 他松开她的唇,奚枂发出一声难耐的哭腔:“少爷。” 宗渡的声音冷静自持:“认出我来了?” “一直,一直都认得少爷。”奚枂颤巍巍回答,“认得少爷的,味道。” 宗渡的眼底瞬间染上了一片赤红。 宗渡搂着她走向旁边的鞋柜,抬手将人放到上面。 奚枂双腿发软,一时没能抬腿坐稳,只有臀尖勉强抵在边沿,“少爷,去、去卧室。” 刚才明明还有些清醒,可此时脑袋似乎更糊涂更混乱了。 宗渡啄了啄她的嘴角,“为什么要去卧室?这里不是很好?” 每次换姿势,她总会给他惊喜。 奚枂因为担心掉下去,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他恶作剧似的笑:“试试。” “别,”奚枂抓住他的手腕,“别……” “别什么?”他咬住她饱满的唇珠,含糊问道。 奚枂脑袋乱成了浆糊,宗渡越是逼问,她越是说不出话来。 奚枂彻底忘了要说的话,只能随着他沉沦。 任由他动作的结局就是,奚枂臀尖处被擦出深深的划痕,最后只能趴在床上让宗渡给她上药。 宗渡拿来药箱,见奚枂把头埋在枕头里,一副不想面对的样子。上前伸手,拍了拍她。 “抬起来。” 奚枂脸上热得快烧起来,瓮声瓮气道:“不用那样也能上药吧?” “怎么,不听话?”宗渡用指尖压了下她的伤口。 奚枂疼得绷直身子,低叫一声:“宗渡!” 宗渡低头看她红透的耳尖:“胆子大了?” 都敢叫自己的名字了。 奚枂死死咬着唇,不敢说话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微动,又向伤口滑。 奚枂吓得抬起头:“不要!” “那就抬高点。”食指与中指并拢,轻佻地在她腿侧点了点。 洁白的贝齿瞬间咬紧。 奚枂不敢拒绝,只能忍着羞耻,跪趴起来。 细腻嫩白的胴体散发着幽幽的玫瑰香,腰窝深深。光打在奚枂的身体上,仿佛浮起了团团光晕。 宗渡的鹰眸暗色渐深,用棉棒蘸了碘酒帮她消毒。 “你跟方莫真的没关系?” “没有,”奚枂羞耻地将脑袋埋在枕头里,翘高屁股,声音从枕头里瓮声瓮气地传出,“今晚是马主任要跟我聊上次的事,方莫怕我被刁难,所以才陪我的。” 宗渡的手一顿:“以什么身份?” “……男朋友。”奚枂心虚了。 宗渡冷笑一声,指尖用力。 奚枂疼得嘶了一声,全身绷紧。 消完毒,宗渡拿出药膏挤在手指上,指腹打着圈地在伤处涂抹:“那个马主任要为难你?” “没有,”奚枂回忆了下也觉得奇怪,“我觉得方莫并不在意马主任,倒像是很抵触梅丽老师。” “梅丽?” “嗯,大一的形体老师,是淮大的王牌教师之一。”奚枂想起对方笑了下,“我大一入学的时候她嫌我干巴巴的,结果前几天见面,又夸我发育得好。” 说完意识到话题尴尬,咳嗽一声:“应该是嫌弃我胖吧。” 奚枂下意识含了含胸。 宗渡没发现她的小动作,手指停下,眼底若有所思:“她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 奚枂意外地回头看他:“形体老师就是关注大家身体数据,帮忙纠正形体的啊。” “她手里有所有学生身材的数据?” “对,”奚枂见宗渡表情有些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宗渡敛下神色,继续擦药:“没事。” 奚枂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宗渡的手又轻又柔,原本疼丝丝的伤处在抹上药膏后就镇定下来。 刚才被掏空了体力,身下的床又软又绵,还带着宗渡的味道。 奚枂昏昏欲睡。 奚枂……真的睡着了。 宗渡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话,她只朦朦胧胧听到几句“出差”、“酒店”、“温泉”。 接着就是男人轻啄她的嘴唇,问她要不要。 奚枂哭唧唧说不要了,可男人的吻不肯停。 困意上头,奚枂只想让他赶紧停下絮絮叨叨,顾不得别的,带着鼻音地嗯了一声,接着就拱到他怀里睡了过去。 ... 等奚枂睡熟,宗渡就从床上起来,穿戴好出了门。 零点整,回到宗家。 一进门,就见到林妍妍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宗渡停下步子,扫了眼四周。 无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 林妍妍笑着起身,朝他走了两步:“宗渡哥哥,我——” 脚步猛然顿住。 随着宗渡进门,空气中陡然浮起一股甜腻的玫瑰味道。 那味道又浓又淡,紧紧地裹着宗渡。 林妍妍手指一紧,脸上的笑意轰然褪去。 愤怒与难堪交织,将她原本的盘算粉碎成一片,只剩下浓浓的怒火。 “宗渡,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的未婚妻! 我不过两天没过来,你就连这都守不住?奚枂算什么——唔!” 宗渡古井无波的黑眸直直盯着她,手指掐着她的下颌,不断收紧力道:“未婚妻?很快就不是了。” 林妍妍的瞳孔猛地收紧,惊惧地看着宗渡:“你,你……” 客厅空无一人,即使灯火通明,却依旧让林妍妍生出一种逼仄、窒息的错觉。 林妍妍心底坠了坠,突然察觉到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每次激情时分,她总喜欢啃咬宗渡的肩膀,听他用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边低低喊疼。 可此时站在宗渡面前,她蓦地想起几个高潮时的画面。 他……原来这么高吗? 肩膀……是不是有些宽了? 记忆片段倏然拉开了与现实的距离,林妍妍生出一种可怕的臆想。 ——她对这个男人的身体,很陌生。 可是不该啊,他们睡了那么多次! 第72章 我是那种很贱的人吗? 心思杂乱间,宗渡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他冷冷道:“你来宗家做什么。” 林妍妍一时恍惚,下意识递给他医院的诊断书:“我来送这个。” 宗渡没接,扫了一眼:“这是什么?” 林妍妍咬咬唇:“我的检查报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宗渡似乎笑了一声。 那低笑让她心里突突的,那份臆想变得更加强烈。 宗渡:“结果。” 林妍妍面色白了白:“医生说……我没怀孕。” “嗯?” 宗渡露出一丝意外:“不是流产?” “他们说我根本没怀孕!”林妍妍声音不自觉大了些,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可是我明明有了你的孩子,上次拿化验结果的时候,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 一早醒来,奚枂一脸懵的坐在床上。 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一时反应不过来。 只记得昨晚跟马主任和梅老师吃饭,后来似乎喝醉了被方莫抱走,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奚枂打量了下。 这套公寓不算大,但装修低调又奢华。 黑白经典配色,像极了某人霸道又冷硬的性格。 可她不记得自己昨天跟宗渡见过面,又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掀开被子下床,一低头,就看到满身熟悉的掐痕吻痕。 就…… 很难评。 从床上下来,感觉屁股有些疼。奚枂伸手去摸,就摸到条笔直的伤口。 倒是不算很疼,但是这地方为什么会弄伤? 洗了个澡,奚枂打开衣柜,果然看到几套自己可以穿用的女装。 不知该说宗渡细心还是变态,他在的地方,总会在衣柜里放几套她能用的衣服。好像料定了他们在一起时,她不可能衣衫完整地离开似的。 衣柜里放着几条连衣裙,各种颜色都有。 奚枂拿了一套白色大裙摆连衣裙换上,打车去了学校。 ... 崔甜甜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看奚枂化妆。 “看我做什么?”奚枂右半屁股有点疼,做的时候不得不侧了侧身,让左边承重。 但这姿势略显妖娆,引来不少侧目。 崔甜甜咬了口三明治:“你昨晚跟宗渡过夜了?” 奚枂的动作一顿,看向她,紧张低声道:“那么明显吗?” 崔甜甜点了点她耳根的位置:“这男人是狗吗?怎么到处给你留痕迹。” 说着手指又向下滑,滑到她衣领边沿的位置。 奚枂赶紧拿出粉饼照了照。 果然,耳朵下方、下颌线上方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草莓”。 而衣领周围有两道吻痕,勉强能被遮住大半,但只要稍微一动,就容易露出来。 她赶紧从包里掏出创口贴,对着镜子贴上。 崔甜甜叹了口气:“你还真是熟练。” 奚枂苦笑:“三年的时间,熟能生巧。” 自从被崔甜甜点破后,奚枂倒是放松了不少,跟崔甜甜聊的时候也放得开了。 崔甜甜三两口吃完三明治,看着她:“既然你跟宗渡搞在一块儿,方莫是怎么回事?” 奚枂拧眉:“方莫怎么了?” “你们不是交往了?”崔甜甜看着她。 奚枂惊讶:“你从哪儿知道的?” “就看群八卦啊,全校都该知道了吧。”崔甜甜随手翻了翻校友群,“喏,你看。” 手机上是她跟方莫牵手的照片。 那会儿两人刚到三餐,进电梯时方莫牵住她的手,好糊弄包厢里的人。 照片清晰,角度刁钻,将两人拍得格外亲密暧昧,就像是早就守着了似的。 崔甜甜见她出神,撞了下她的肩膀:“怎么,坐收齐人之福?” “去你的吧,”奚枂翻了个白眼,“方莫是我的男闺蜜,只是在我被人缠上的时候假冒一下男朋友。” 崔甜甜撇撇嘴:“我说呢,就你这种小白兔,也干不出来养鱼的事啊。” 奚枂正想问她点什么,抬头就见崔甜甜的领口微微敞开。 浑圆的峦峰露出上半,曝出上面密密麻麻的痕迹。 ……比自己的还要可怕。 奚枂顿了顿。 崔甜甜看她:“怎么了?” 奚枂想到之前在艺术楼听到的声音,再想到崔甜甜一直都以单身自处,一时说不出话来:“你……” 崔甜甜眨眨眼,低头想看自己有什么不对的。 结果一眼看见胸口。 她赶紧捂住胸,佯怒道:“怎么,歧视我?” “不是,”奚枂尴尬地摸了下鼻子,“我就是想说,你……注意安全。” 崔甜甜瞪大眼睛:“哈?” 奚枂犹豫了下,还是将自己在艺术楼撞见她那什么的事隐晦地说了下。 崔甜甜翻个白眼:“我就说呢,好好的你突然打电话晃我。” 奚枂干干道:“如果你很缺钱,可以想办法用正经途径赚,那种钱……太危险了。如果对方有病,或者性格不好对你动手怎么办。” “别多想了,”崔甜甜拍了她额头一下,“我是那种很贱的人吗?” 见崔甜甜表情坦荡,奚枂有些意外:“你真的没有?” “没有,”崔甜甜默了默,道,“我除了Vee之外,还在外面做了个兼职。” 她说话时一直看着奚枂,观察着她的表情。 谨慎又坦然,有点纠结的样子。 奚枂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 “跟你差不多,”崔甜甜笑了笑,“给一个老头子当情人。” 奚枂手指一紧:“可是那天我在舞蹈室听到的声音,是个年轻男人。” “嗯,”崔甜甜眼底浮上些嘲讽,“他儿子。” 奚枂张大嘴巴,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崔甜甜的胸上,看着上面的斑斑痕迹…… 崔甜甜拢了拢衣领:“是他儿子搞的。” “你……” 确实不用担心她得病了,但奚枂有了更重的担心。 崔甜甜笑笑,意味深长地拍拍她的肩膀:“人嘛,无法选择出身。” 奚枂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勉强吐出口气,嘱咐她:“你要注意安全。” 崔甜甜耸耸肩:“还行,他们俩不像宗渡似的那么粘人,不然我也没时间兼职。 对了,我从Vee辞职了。” 第73章 三十分钟内,把人给我送过来 奚枂一愣:“你也辞了?” 崔甜甜无语地看着她:“什么叫‘也’,你辞职居然不告诉我?!” “……我忘了,”奚枂双手合十,朝她晃了晃手,“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我没顾上。” “哼,看在之前你焦头烂额的份上,我勉强原谅你。”崔甜甜朝她翻白眼,“像我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已经很少见了好不好!” 奚枂赶紧吹捧她几句。 崔甜甜叹了口气:“我是被雇主逼的,你呢?” 前几天老头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说以后中午要一起吃饭。 崔甜甜再三推辞,勉强让对方答应了不会每天过来找她。 但这件事给她提了个醒,Vee的工作时间不太合适,太容易暴露了。 再加上隋明安当了领班以后,天天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崔甜甜不想受那个委屈。 奚枂叹了口气:“差不多吧。手抄报一出来,我在……他面前算是毫无隐私了。” 奚枂苦笑。 崔甜甜:“我一直很好奇,养金丝雀就该有金笼子,宗家那么有钱,应该挺大方的吧?” 可崔甜甜从认识奚枂以来,就没在她身上看到过一点“富贵”的痕迹。 自己是不怎么花钱,但存款不少。 奚枂……那是真的穷啊。 崔甜甜拧眉:“姐,宗家不会白嫖你吧?!” 奚家的事太过久远,奚枂懒得提,含含糊糊把话题带了过去。 “从Vee辞职的话,你有什么打算?”崔甜甜问道,“重新找兼职?” “不找兼职了,”奚枂沉吟道,“我想成立一个商业舞团。” “嗯?”崔甜甜吃惊,“商业舞团?” “对,你有没有兴趣?” 如果说奚枂本来只是有一点想法的话,知道崔甜甜与自己同病相怜后,她心底的念头则更清晰坚定了。 一时半会儿离不开宗家,她需要钱,还想要表演机会。 综合之下,成立自己的舞团是最优选择。 “我可以找……人投资,先从小做起,慢慢做大。” 奚枂早就有想法,不过之前她一直想到国外再做。 如今事情骤变,她也不能再固执己见。 崔甜甜听出奚枂的弦外之音:“你想让宗渡投资?代价是什么?做他一辈子的地下情人?” 崔甜甜的话让奚枂一愣。 随即她笑了声:“不行吗?” 这下换成崔甜甜愣住了。 事情还没成,奚枂不想多说:“你先做好准备,等我这边安排好了,我们就开始。” 崔甜甜吐了吐舌尖:“好,那我就等着抱大佬大腿了!” 上午上完课,奚枂从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打车回家。 ... “小姐,这好像是去宗家的路。”司机小心地看了眼后视镜。 林妍妍黑着脸,看着前面的出租车:“别废话,跟上!” 黑色路特斯在车流中低调行驶,车后方紧跟着一辆厢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前面出租车缓缓行驶,在前面路口从主干道拐弯,驶向晚山大道。 宗家老宅所在的位置,正是晚山山腰。 豪宅多处于远离市中心的郊区,从市区过去,需要经过一段人烟稀少的密林。 林妍妍眯了眯眼:“确定她就在车上?” “是,咱们的人亲眼看着她拦下的车。”司机补充道,“车上只有她跟司机。” 言外之意,如果想动手,正是好时机。 林妍妍拿出手机,给后面车的司机打电话:“三十分钟内,把人给我送过来。” “是!” 一直默默行驶的厢车突然加速,越过路特斯和出租车,率先进入密林。 路特斯缓缓减速,眼看着出租车朝前继续行驶。 就在出租进入密林范围时,厢车在几千米外路径窄口处突然停下。 车门打开,就在身穿黑衣的保镖打算下车时,一辆不知何时出现的皮卡从不远处的山坡上俯冲下来! 皮卡速度又急又快,就在距离厢车十米不到的距离时,几个大汉从皮卡上一跃而下,顺势翻滚在地。 而皮卡失去掣肘,全力直直撞向厢车! 本来停在窄口处的车子硬生生被皮卡撞进密林。 砰砰砰砰—— 两辆车连连撞在路边巨木上,车上的保镖晕了多半。 皮卡大汉们从地上起来,默不作声钻入密林,将剩下的保镖堵在了车里。 出租车一无所觉,快速驶出密林范围。 当路特斯驶入密林时,林妍妍将脸抵在窗户上,眼睛急切地搜索四周:“人呢?” “可能在收尾吧,”司机也不急,“十几个保镖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还是很容易的,二小姐不用担心。” 林妍妍拧拧眉:“停车,我下去看看。” “二小姐,你不必——” “停车!” 司机只能停下。 林妍妍从车上下来。 此时正是夏天,草木茂盛。道路两侧长了密密实实的野草,而密林里则是密不透风的暗沉。 林妍妍大略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她看了下路面,见前方路上似乎有湿润的痕迹。 走过去,空气中浓浓的汽油味道扑面而来。 她倏地扭头看向右侧林间,大声道:“里面有人吗?” 她本想让保镖安安静静把人绑了就行,但看路面的痕迹,似乎出了点意外? 但林妍妍并不担心,她沿着车辙走向密林:“人捆好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她又向前走了两步:“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她话音一落,一抹黑影突然从树后窜出。 林妍妍吓得张嘴惊叫,不等看清来人,右脸传来尖锐刺痛! 接着,眼前一黑—— ... 秦孝虎吃完午饭,电话响了起来。 “虎哥,那小娘皮真动手了!” 秦孝虎抬头看了方莫一眼:“然后呢。” “嘿,兄弟们做事你还不放心?给了一棍子,顺便给她留了个教训!” “嗯,”秦孝虎喝了口水,“留下几个人继续看着,这次行动的弟兄们回来以后,发奖金。” “好嘞!” 挂了电话,秦孝虎看向方莫:“还真让你说中了。” 方莫一愣:“怎么?” 秦孝虎把事情说了一下。 方莫跟他签约,不仅要求他盯着奚阔山,还希望他能护着奚枂。 秦孝虎本以为一个小姑娘能遇上什么危险,还觉得方莫小题大做。 没想到,今天就被打脸了。 第74章 她只要对我好就行,别的我都不需要 奚枂到家后,一开卧室门,就见宗渡正在她的房间里。 外套被随手扔在床上,正站在窗口背对着房门打电话。 奚枂愣了一下,下意识将房门反锁。 宗渡恰好挂断电话,转过身来看见她,也有些意外:“回来了?” 奚枂点点头,又欲言又止:“少爷,被人看见……不好。” 堂堂宗家大少爷出现在佣人房间,不太合适。 宗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奚枂抠抠手指,察觉到他朝着自己走来,忙后退半步,后背整个贴在了门上:“少爷,现在还是白天,别——” 宗渡眉头一蹙“怎么,在你眼里我是个禽兽,随时随地发情?”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宗渡的手机又响起来。 奚枂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来电名字清晰可见。 ——柏云宛。 奚枂下意识看向宗渡。 宗渡唇线一抿,抬手朝她伸过来。 奚枂惊得想伸手把人推开,谁知,他的手直接落在她腰侧。 咔哒。 宗渡目光冷冷地看着她:“还不让开?” 奚枂一愣,才看向他手所在的位置。 她的腰侧。 是门锁。 奚枂赶紧让开,宗渡毫不犹豫打开门走了出去。 奚枂看向窗外。 宗渡出了门,从走廊侧门进了花园,走到一棵树下打电话。 阳光从树叶间隙洒下来,将他勾勒得格外英俊。 林妍妍被抛弃了,所以,柏云宛是新欢? 虽然订婚当晚的事奚枂没有刻意打听,但家里佣人都知道。你一言我一语,也足够奚枂拼凑整个过程。 看着宗渡,奚枂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免费玩具。 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正出神着,走廊突然响起踉跄的脚步声。 奚枂一转身,就见厨房的梁姨跑进来:“奚枂,快,你妈晕倒了!” ... 输液器滴答滴答。 奚枂看着床上面色灰败的庄怡,想着医生的话。 “病人情绪不好,疑似抑郁症。有几个激素指标不合格,对肝功影响较大。 等病人醒了,家属好好宽慰宽慰她。另外尽早做心理评估,如果真的有抑郁症状,要尽快介入治疗。” “另外,病人体质很差,移植手术后肝脏数据一直没能恢复正常。 按道理来说,供体应该在手术半个月后就恢复正常水平,只有极少的个例会有终生影响。 眼下看来,这位病人应该就是极少个例之一了。 作为家属,你要好好照顾她。幸好这次只是缺血性晕厥,如果真的造成不可逆的肝功损伤,到时候才有你后悔的。” “枂枂,”庄怡醒来,见奚枂坐在床边,立刻笑着勾手,“枂枂,你怎么过来了,你原谅我了?” 奚枂见她针孔的地方开始回血,赶紧按住她的手:“别动,回血了!” 庄怡却固执地不肯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抓得更紧:“枂枂,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你不怪妈妈了是不是?” “你放开我,针要歪了!” “不,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不放手!”庄怡声音大了几分,执拗道。 奚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烦闷:“好,我原谅你,你松手。” 庄怡立刻眉开眼笑,将头靠在奚枂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枂枂,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你要是丢下我,不就是逼我去死吗? 这个世界上,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谁都不能分开我们。你会一直陪着我,我们永远不分开。” 这些话是庄怡从小到大说给她听的。 小时候奚枂还会觉得这是妈妈的爱,可如今再听只觉得沉重。 庄怡自言自语好一会儿又睡了过去,奚枂给她盖好被子,从病房出来。 走到天台上,奚枂看着灼灼烈日,身上被阳光晒得火辣辣的,可心底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找了个阴凉处坐下,奚枂抱着腿发呆。 “大中午的,在这里晒太阳?” 男人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奚枂一抬头,就见许铸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看上去衣服有些狼狈,眼底也带着熬夜的青黑,状态不是很好。 “许先生?” 许铸打开手里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半瓶,再开口时嗓音少了些干哑:“你怎么在这里。” 奚枂嗯了声。 许铸拿出烟点上:“生病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脸色就不好,这会儿更差了:“你是在宗家做苦力的?” 说着也不顾身上的西装,直接在奚枂身边坐下。 奚枂想挪下身子,奈何蹲得太久,腿麻了。稍微动了下不仅没能移开,反而疼得她呲牙咧嘴。 许铸嘁了一声:“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可没想对你动手。” 奚枂尴尬:“不是的,我就是想给你让点位置。” 许铸又喝了口水。 奚枂抿抿唇:“我来医院,是因为我妈生病了。” “嗯,”许铸懒散散的,“人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情绪起伏大。” 许铸嗤笑:“怎么,她是玻璃做的,心情不好就要晕过去?” 奚枂没说话,心想还真是。 庄怡就像是一个碰不得的玻璃人,经常晕厥昏倒。 自己明明才是那个肝脏出问题,每天都要吃抗排异药的人,可是跟庄怡比起来,自己倒是健康得多。 许铸见奚枂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不好听,让她难受了。 “我从小就是孤儿,靠着捡垃圾勉强活下来。”许铸自然地说起自己的过去, “七八岁的时候遇到一个天仙一样的阿姨,我那时候就想,她要是我妈就好了,我捡垃圾赚的钱都给她。” 奚枂忍不住笑了声:“没想到许先生小时候这么可爱。” “可爱?或许吧,”许铸看着远处,“我当时就是想要一个人疼我,她只要对我好就行,别的我都不需要。” 奚枂听着,心里有些发酸。 她又何尝不是呢。 奚阔山那种禽兽从小带给她的苦难,都是被庄怡的温柔和关爱融化的。 如果不是有这样一个温柔的母亲,奚枂觉得自己怕是长不大吧。 “后来呢?”奚枂忍不住问,“那位阿姨……还在世吧?” 第75章 宗渡的妈,傅宁傅阿姨,在哪儿? 许铸不说话了。 奚枂后知后觉自己越界了,接下来没再开口。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奚枂估摸着庄怡快打完针了,赶紧从地上起来,跟许铸告别后要回病房。 “你跟宗渡是什么关系。”许铸突然道。 奚枂后退几寸:“他是少爷,我是佣人。” 许铸眯了眯眼,沉默几秒,突然笑了声:“要不说他该死呢,自己经历过的事,居然不躲开,还要重蹈覆辙? 奚枂,我劝你离开他,至少不能生下他的孩子。 不然…… 我会杀了你。” 奚枂身子一抖,快步跑开。 许铸看着奚枂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嘴角勾起一个冷漠毒辣的假笑:“宗廷,你这个弟弟,算养废了吧?” 许铸起身,回Vee换了套衣服,接着驱车去了老城区。 他直接开车到圣心医院,号也不挂,直接到了男科诊室。 “谁?不知道要等叫号吗?这里是医院,你讲不讲规矩?你——”医生正奋笔疾书写着病例,听见门开也不看人,直接就是一通输出。 说到一半才抬起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等看见许铸,医生顿时愣住了。 许铸信步闲庭地走到桌前坐下,打量对方:“可以啊,居然真的考上医科大了?” 韩固眼眶一热,张嘴便是哽咽:“许哥……” “行了,”许铸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都多大了,哭什么哭,烦。” 韩固擦了下眼泪:“你怎么过来了?我前年就听说你出狱了,还特意打听。结果都说你去国外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在干什么?” “打住,先回答我的问题。” 韩固立刻坐直了身子:“您说!” “傅阿姨在哪儿?” 韩固面色一僵:“什,什么?” 许铸看他的神色,觉得不对:“宗渡的妈,傅宁傅阿姨,在哪儿?” ... 下午三点,宗渡刚从会议室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 “过来一趟,出事了!” 宗渡脸色立刻黑了下来,推开卢让递来的文件,拿着钥匙就要出门。 “少爷,接下来还有商务部的会——” “推掉!” 话音落下,宗渡已然出了办公室大门。 ... 晚饭过后,奚枂刚帮庄怡收拾干净,宗渡就来了。 “少爷?” 两人都很意外。 宗渡直接走向奚枂。 庄怡从床上下来:“少爷,您怎么过来了?我身体没事,您——” 宗渡冷冷看她一眼:“说够了?” 庄怡一僵。 “那就闭嘴。”宗渡抓住奚枂的手腕,“跟我走。” “去哪儿?” “去哪儿?” 奚枂和庄怡异口同声。 奚枂满是疑惑,庄怡则满是紧张。 宗渡理都不理,拽着奚枂就出了门。 庄怡惊慌地跟着往外走了两步,却追不上宗渡的步子,眼看着两人下了楼。 奚枂被宗渡拽得一路小跑,出了住院楼就被他丢上车。 卢让没来,宗渡自己开车离开。 等车子平稳了,奚枂才讷讷开口:“少爷?” 宗渡:“管家会办理出院手续。” 言外之意,让她不用担心庄怡。 奚枂手指下意识抓紧安全带:“谢,谢谢。” 察觉到她的紧张,宗渡定了定,表情稍显松弛:“不是说过陪我出差?” “出差?”奚枂一愣,“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宗渡笑了声:“做的时候。” “……我,我不记得了。”奚枂脸上发烫,“好突然,我还没收拾行李,没跟学校请假,我——” “行李收拾好了,学校那边也安排妥当。”宗渡看向她,“或者……你舍不得方莫?” “怎么可能,”奚枂下意识否认,“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宗渡嗯了声。 车子一路疾驰前往机场,当宗渡拿出护照的时候,奚枂才知道他们要出国。 奚枂一路抓着宗渡的手,一声不吭,任由她安排。 直到上了飞机,奚枂才知道他们要去法国。 头等舱空间不算大,但胜在人少。 奚枂第一次坐头等舱,感觉有些新奇。 宗渡拉着她坐下,两人等着空姐空少为他们服务。 放好行李,送来饮料和零食,宗渡说了句不想被人打扰,空乘人员立刻离开了 奚枂摸了摸身下的真皮沙发:“我们要飞多久?” “十几个小时,”宗渡拿过橙汁递到她嘴边,“喝一点。” 奚枂乖乖张嘴。 喝完果汁又吃了一点东西,奚枂才回过神。 她在医院忘记吃饭了。 奚枂诧异地看向他:“您知道我没吃晚饭吗?” 宗渡拿过一张纸巾给她擦嘴:“猜的。” “这都能猜准?”奚枂更惊讶。 宗渡笑了声:“先睡会儿吧,等起飞……你可能就不能睡了。” 奚枂不懂为什么起飞就不能睡了,不该是起飞之后更好睡吗? 她在宗渡的提醒下将座椅放倒,还拉起隐私罩。 虽然空间略显逼仄,但整个座位隐私性很强,让奚枂很有安全感。 奚枂本来不困的,但光线不好,加上机舱内很安静,很快就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听到宗渡跟空乘要了水,接着又是吃药的声音。 宗渡似乎还跟谁打了个电话,语气不好。 奚枂听着听着,彻底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飞机起飞。 机舱里噪音稍大了些。 奚枂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突然响起咔的一声。 接着就是什么电动的东西启动的声音。 原本昏暗的空间突然有了些光,还有新鲜空气涌进来。 机舱内比较冷,奚枂感觉一股凉意冲进来,她下意识缩了缩。 “呵,”宗渡的低笑声传来,“还真睡得着。” 奚枂迷迷糊糊睁开眼,“少爷……” 宗渡嗯了声,挤到她的位置上。 接着按下他座位上的隐私罩开关。 电动声再次响起,宗渡的座位被隐私罩笼罩。 他们两个的位置在同一排,宗渡的位置在外面,奚枂在里面。 他的隐私罩一打开,就阻断了旁边座位往这边看的目光,奚枂这边成为一片四周封闭的空间。 奚枂诧异:“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宗渡挤将她团在怀里,一手缓缓下滑,搭在她的膝上。 奚枂感觉到他的手不断向上,抖了抖。迷糊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不解地看向宗渡:“少爷?” 宗渡低头啄了下她的嘴角:“不想?” 第76章 你会不会已经怀孕了 奚枂立刻惊醒,全身汗毛倒立,声音都高了几分:“不想!” 宗渡的手指抵在她的唇间:“嘘——” 奚枂瑟瑟发抖,下意识抬起半身朝着周围看了看。 或许因为登机时间是晚上,机舱里大部分人都拉起了隐私罩。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感觉。 奚枂忙抓住宗渡侵略的手,乞求地看着他:“少爷,别在这里……” 宗渡将手抽回来,掐住她的下颌:“早就想试试了。” 奚枂瞪大眼睛:“你是变态吗?” 宗渡的目光深了些,漆黑的眸子更显得深不见底:“听说,你有个娃娃亲?” 奚枂眼底有些迷蒙:“什么?” “今天奚阔山找上门,”宗渡看上去不似生气,倒是有几分意味深长,“说让你履行婚约。” 一边说着,他的手一边向下,拨开了她的腿。 奚枂一无所觉,听完宗渡的话如同被兜头倒了一盆冰水:“那……少爷是什么意思?” “你希望我是什么意思?” 奚枂双手抱住宗渡的脖子:“所以少爷带我出差?避开奚阔山?” 宗渡哼笑一声:“避开?那个废物?” 他的语气不屑又阴冷,却傲慢地让奚枂心安。 奚枂恨不得缠在宗渡身上以求庇护,这姿势却更方便了宗渡,他的手摸上来,拉住她的腰边。 “啊。” 奚枂一声低呼,宗渡便吻住她的唇。 过往三年里,奚枂就是宗渡最完美的玩具。 他怕是比她还了解她的身体。 他用温柔的吻安抚她,手上却不停,一点点将她融化。 奚枂因为这个环境,外加刚才的话题,整个人都紧绷着,本来对那件事毫无兴趣。 宗渡亲亲她的耳廓:“不喜欢?” 奚枂眼里含泪地看着他,咬着唇。 这种时候了,她还能说得出不喜欢?但她还是执拗道:“少爷,会被人听见。” 头等舱装潢高级,降噪也好。 虽然飞机噪音大,能听到巨大的轰鸣声,但根本遮不住两人的声音。 奚枂下意识夹紧双腿,却不小心连宗渡的手也夹住了。 她讨好地亲了亲宗渡的下颌:“少爷,我……用别的办法帮你?” 宗渡挑眉:“怎么帮?” “我也……”奚枂抬起右手,在半空晃了下。 宗渡轻啄她的唇角:“不够。” 奚枂目光游弋:“那……” 宗渡抬手搭在她的背后,勾住她长裙的拉链:“最近做得频繁,你会不会已经怀孕了?” “不可能!”奚枂下意识道。 见奚枂的注意力被转移,宗渡捏着拉链向下一滑。 光洁的背部裸露出来,奚枂下意识要抓紧裙子。 宗渡挑眉:“不信我的能力?” “不是,我……”奚枂脸上闪过一瞬的异样,“我一直在用试纸检测,还没有。” 宗渡将手收回来,手指勾着她的袖口,缓缓向下扯:“这次要去法国二十天左右,争取回来的时候就怀上。” 先是露出肩头,接着是纤细的上臂…… 奚枂的注意力还在生孩子上:“少爷为什么突然对孩子这么热衷?” 衣服已经滑落大半了。 宗渡眼底流过异彩:“你不想要?” 奚枂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她才感觉后背有些凉。伸手想拉一下毯子,却见宗渡直接压了过来。 他的吻来得又凶又猛,奚枂张嘴惊呼,声音却被他堵住。 她双腿蹬了下,宗渡大掌分开她的膝盖,熟门熟路。 奚枂吓得扯过毯子盖在两人腰间,宗渡喉间低笑一声,将毯子拉开,反而动作大开大合。 奚枂双手死死抠住扶手,整个人绷紧。 却不知她这样反而让男人更有趣味。 奚枂也不知道来了几次,她后面是真的被做晕过去。 睡着前她还在想,幸亏座椅是皮质的,若是布艺的,恐怕以后没人敢坐了。 宗渡见奚枂睡过去,拿过枕头垫在她大腿下,又拉过毯子给她盖好,打开隐私罩。 他则简单擦了擦,就回到位子上。 拿过手机,就看到蒋琬发来的信息:“最多一年,你得做好准备。” 手机屏幕发出冷光,让宗渡的眼睛看上去带上了些诡异。 他回了个“好”,拿起随身携带的文件继续看。 这是一份关于脐带血移植治愈白血病的报告,宗渡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地看完,给蒋琬拍照发了一份:“有时间看下这个,评估可行性。” 发完后他将手机调整为飞行模式,把文件扔进垃圾袋。 奚枂醒来时,飞机已经在欧洲上空。 她动了下,感觉腿下有东西,愣了愣。 伸手摸过来,发现是靠枕。 靠枕? 她一动,腿间的粘腻止住了她的所有动作。 奚枂缓缓低下头,掀开毯子。 仰卧、靠枕、抬高腰臀…… 记得有谁说过,这样的姿势更容易受孕。 宗渡不会是真的想让她怀孕吧? 明明上次她开口时宗渡表情意外,显然之前他并没有这个打算。 怎么今天突然着急起来了? 因为林妍妍没能怀上他的孩子? “醒了?”宗渡递来一杯水,“喝一点,口干。” 奚枂回过神,赶紧将毯子盖好。这才发现自己嘴巴是干巴巴的,赶紧接过来:“谢谢。” 宗渡痞痞一笑:“有什么可谢的,总归是我害的。” 奚枂想起方才他绵长又热烈的吻,脸上一热。 下意识撇开视线,将水一点点喝下去:“我们到哪儿了,还有多久落地?” “飞了十个小时了,还有八小时左右落地。” 奚枂点头,将空杯子放到一旁。 宗渡递来一包湿巾:“擦一下?还是去洗手间洗。” 奚枂赶紧接过来:“我自己擦!” 宗渡:“嗯,先应付一下吧,等落地再好好清理。” 奚枂胡乱应了两声,赶紧给自己清理干净。 接下来宗渡没再理她,一直在看文件。 奚枂拿出手机,连上飞机wiFi,给崔甜甜和方莫发了条自己最近不去上学的信息。 “又不来?”崔甜甜发了哭哭的表情,“你快告诉我是去搞资金了!” 第77章 疑似林妍妍 奚枂赶紧回了个“对”。 方莫似乎在忙,没能立刻回消息。 奚枂也不介意,正要锁屏,看到好友那里有个新申请。 奚枂打开,发现是一个微信号为乱码的号。 她本想拒绝,谁知飞机因为气流颠簸了下,奚枂的手指一歪,点在同意上。 加上了。 奚枂无语,正犹豫要不要删掉,对方已经发了消息过来。 “你以为自己赢了?” 莫名其妙的话让奚枂拧了拧眉:“你是谁?” “奚枂,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能嫁给宗渡?不过是个被随取随用的玩意而已,你以为自己能陪他到最后?别做梦了!” 奚枂咬咬唇,不自觉看向一旁的宗渡。 宗渡察觉到她的视线:“怎么?” “没事。”奚枂摇摇头,又看回手机。 对方不再说话,而是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奚枂打开。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 对方看上去温婉大方,成熟知性,似乎还是个混血。 一条火红的长裙,陪着蓬卷的长发,明艳而不浓烈的妆容,有度的举止。 奚枂禁不住想宗渡跟她站在一起的画面。 很般配。 抬头看向宗渡:“少爷,你还会跟林小姐结婚吗?” “问这个做什么,”宗渡从文件里抬头,看着她,“吃醋了?” “不是,我只是想问之前闹得那么大,你会不会被影响到。” “不会。” 宗渡丢下这两个字,就又去看合同了。 也不知道是回答她不会受影响,还是不会结婚。 奚枂看着这个系统头像的微信号,打开备注,写道:疑似林妍妍。 ... 奚枂没想到法国会下这么大的雨。 两人一下飞机,就被倾盆大雨堵在机场。 国外基建不如国内,大雨一来,整个城市的下水道都要罢工似的,路面飘着各种垃圾,行进有些困难。 宗渡安排的车子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及时到达,两人只能在机场等着。 奚枂买了杯速溶咖啡捧着暖手,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浓如帘幕的雨布。 “先生,已经让酒店的接驳车过来了,”卢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半小时后到达。” 宗渡接过卢让手里的咖啡喝了口。 奚枂听到卢让的声音转过身,诧异地看着对方:“卢先生也在?” 卢让看着奚枂,目光躲闪了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我的位置在两位的后面。” 奚枂:“……” 奚枂脸上爆红。 刚才他们在飞机上做的事不会卢让全看见了吧?! 奚枂闭了闭眼,忍着羞臊转过身看向窗外,决定再也不说话了。 宗渡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眉头愉悦地勾了下。 很快车子就到了,宗渡带着奚枂前往酒店。 路上奚枂昏昏沉沉地靠在车座上,宗渡拧着眉看着手机。 “少爷,等到了酒店你就要去忙了?”奚枂问。 “嗯,到时候让卢让给你安排一个助理,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出去逛逛。”宗渡说着顿了一下,“我有时间就会陪你。” “不用,”奚枂打了个哈欠,“我自己可以玩。” 说完她拿出手机搜索什么。 宗渡瞥了她一眼,就没理了。 到了酒店,宗渡安排的助理就到了,是个国人女性,叫李蕊。 宗渡一到酒店就带着卢让去套房里的会议室开会,独留下奚枂在卧室。 李蕊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过来,对奚枂很友好:“奚小姐,这是宗渡先生给你准备的行李。” 奚枂赶紧道谢,打开行李查看。 东西倒是不少,可惜都是宗渡的品位,不是她的。 奚枂衣柜里的东西宗渡根本没带,行李箱里的都是新买的没拆封的衣服。 想来是叫哪个助理去店里直接拿的。 奚枂看了下尺码。 尺码倒是对。 她把衣服挂在衣柜里,选了几条比较朴素的单独拿出来放到一边,最近在法国就穿这些。 剩下一些比较奢华无法日常穿着的,奚枂打算等回去看看找个二手网站卖掉。 她整理完,李蕊还没走。 想了想,奚枂带着些好奇与谨慎地问道:“李助理,附近有药店吗?” 李蕊惊讶:“当然有,奚小姐是生病了吗?我可以去帮你买——” “不用,我想自己去。”奚枂抿唇笑笑,看上去有些羞涩,“我没生病,就是突然过来,少爷又说需要待一段时间,我想买点常备药备着。” “我可以准备,奚小姐放心,我——” “我想自己来,”奚枂再次道,“我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健康情况。” 奚枂的坚持让李蕊有些诧异,但这不是什么大事,她也就答应了。 带着奚枂下楼,把她送到附近的药店。 奚枂不懂法语,但好在翻译软件给力,对着软件上的字符选了不少常备药。 李蕊一直跟在奚枂身边,奚枂也没避着她,选了些风寒感冒、降温退烧、止疼润喉之类的药品。 选完后,奚枂又走到计生那边。 奚枂唇线紧了紧,见李蕊还在旁边,就选了几盒套子拿给她看:“李助理,这个的尺码跟国内一样吗?如果国内用xl号,在欧洲这边应该买多大的?” 李蕊略尴尬,忙移开视线:“这是通用码数,国内国外没有区别。” 她当然知道奚枂是谁,但直面选购这种东西,李蕊还是有些羞耻。 奚枂笑了声:“李助理是单身吗?” “嗯。” “那可真是抱歉了,让你看到这种东西。”奚枂赶紧将套子放下,脸上红了红,“我还要买点别的,不如李助理到旁边等我?” “不用,我就在这——” 她刚说完,就将奚枂走向旁边的成人货柜,拿起了一个带着长长竖毛的圈圈。 李蕊脸上噌地烧起来:“我到门口等你,奚小姐买好了叫我,我结账!” 奚枂笑笑:“好的。” 李蕊慌忙跑到门口,心想这个奚枂玩得倒是挺开,居然还给少爷选用具。 怪不得少爷出差会带她,明明都有未婚妻了却不带来,反而带奚枂…… 李蕊收敛心神,背对着门口站着,像个保镖似的。 等李蕊一走,奚枂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回计生货柜。 短效避孕药、长效避孕药、紧急避孕药…… 国外的种类比国内还要全一些。 第78章 保护性睡姿,说明对方没有安全感 宗渡给她买了全套新的衣服,自然也不会带上她日常用的东西。 那瓶被她用国产维生素瓶子伪装的避孕药,当然也不会被带过来。 奚枂只能现买一瓶。 她选了一瓶长效避孕药,打开看了看。 药片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就是白色小指甲那么大的药片。 奚枂拿在手里,又去旁边的常规货架买维生素。 对比过后,发现还是Vc的性状跟它最像。 奚枂又拿了一瓶Vc。 朝门口看看,见李蕊一直背对这边,就招来服务员。 服务员以为奚枂有什么隐秘的需求,走了过来。 奚枂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用翻译软件打了一句话:“我想偷偷买一瓶长效避孕药,单独结算。” 说着拿出二十欧,在服务员眼前晃了晃。 这瓶长效避孕药的售价只有三欧,二十欧就太多了。 但为了不让李蕊看见,这瓶药就不能走正规的结算通道。 这钱,是让店员帮忙的。 服务员眼前一亮,立刻拿过钱,朝着奚枂比了个oK。 奚枂将药瓶塞到口袋里,拿着一堆常用药和维生素走到收银台。 李蕊过来帮奚枂结算。 她看了眼购物框,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 等出门的时候,奚枂有些紧张。 药上都带着防盗磁条,她刚才随手就塞到口袋里了,不会过门口的时候会引起警报吧? 奚枂下意识看了服务员一眼,刚好看到对方快速在收银台下按了下,似乎关掉什么。 走到门口,红外线警报安安静静。 奚枂松了口气。 回到酒店,奚枂主动给药品归类,放在外面的柜子上。 刚好到了晚饭时间,因为卢让还在跟宗渡开会,李蕊就去楼下取餐。 奚枂趁着这段时间,把维生素倒入马桶,又把长效避孕药倒在了维生素的瓶子里。 宗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正在吃药。 宗渡走过来,拧眉不悦:“你在吃什么?” 奚枂被吓得抖了抖,手里杯子一歪,水哗地泼在身上。 “没,没什么。” 宗渡拿过桌子上的药瓶,见是维生素。 他看向奚枂:“吃这个做什么。” 奚枂抿抿唇,把脸上的水擦掉,“我听说到国外倒时差、饮食问题容易上火,吃点维生素会让身体舒服一些。” 宗渡把维生素放到一边,“不用,如果不舒服就去医院。”说着一顿,面色严肃地叮嘱她,“注意用药安全,别乱吃,你在备孕。” 奚枂身上一僵,低下头嗯了声。 宗渡语气和缓了些,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李蕊呢?” “下楼取餐了。” 刚说完,李蕊从门外进来。 卢让和李蕊被留下,四个人一起吃了顿简餐。 飞行十几个小时,落地又忙到现在,大家都累了。 奚枂简单地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就要睡过去。 宗渡洗完澡出来,见她迷迷糊糊趴在床上缩成一团。 奚枂以前睡觉的时候姿势还算舒展,但最近总会缩成一团,像个球似的窝在床上。 擦头发的手一顿,宗渡忍不住想起蒋琬说过的话。 睡觉时蜷缩成一团,是保护性睡姿,说明对方没有安全感。 安全感…… 宗渡眸底一黑,走到床沿,看着奚枂的睡颜。 沉默良久,将手里的毛巾扔到一侧,宗渡单手解开浴巾。 浴巾落到地上,露出男人大理石雕刻般肌理完美的身材。 他站立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光。 奚枂睡得更舒服了些,不自觉往他这边挪了挪。 宗渡伸手拨弄了下她的睫毛。 奚枂的睫毛从小就浓密漆黑又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奚枂那会儿才三岁,宗渡还感叹过这是哪里来的布娃娃。 那时候,奚枂抱着他的腿叫哥哥,又被宗廷拉开。 宗渡目光一冷,低下头,吻上她的嘴唇。 奚枂睡得好好的,突然一阵憋闷,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有什么东西搅动她的舌头,贪婪得像是要把她吸干一般。 有人将她从蜷缩的睡姿强行打开,用手拨开她的腿—— “唔!” 奚枂吓得睁开眼,就见宗渡眸色漆黑地俯视着她。 “少,少爷。” 奚枂一阵心悸。 宗渡从床头拿过一个瓶子,快速挤出些什么。 咕叽的水声吸引了奚枂的注意,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的手。 可还没等看清,宗渡就将手向下伸了过去。 “啊!”奚枂瞪大眼睛,感觉到异物愣住了,“少爷,这是……” “润滑剂,”宗渡声音低哑,似乎还有些急迫,“没关系,你继续睡。” 睡? 她怎么睡! 奚枂被吵醒,人还有些混沌。 不等她想明白宗渡话里的意思,接着就感觉到她的腿被曲了起来。 宗渡就像个随时随地发情的魔鬼,奚枂被他颠来倒去,仿佛要死死地摁进床里。 明明在飞机上已经折腾过许多次,可是他此时又像是不知疲倦似的折磨她。 不知道是换了新环境的原因,还是他突如其来的兴致让她的身体本能地有了感觉,这一夜格外激烈。 奚枂喊到嗓子干哑,宗渡都不肯停下。 直到奚枂再次被做晕过去,宗渡才最后一次发泄。 等奚枂睡着,宗渡又抽过一个枕头垫在奚枂大腿下,这才带着一身热汗倒在旁边。 他斜斜地躺在床沿,单手搭在眼睛上方,胸口一起一伏。 久久。 房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宗渡拿开手,漆黑的眼底不见一丝困意。 单手扯过被子遮住奚枂,又堪堪盖住他的下半身,才不悦地说了声进。 卢让踮脚进来,闻到卧室里浓浓的麝香味道,尴尬地低眉垂眼,不敢看向床上:“先生,车子备好了。” 宗渡从床上坐起来:“出去。” 卢让光上门,宗渡才掀开被子起来。 简单冲了个澡,宗渡选了套休闲西装换上,乘着夜色出了门。 这次到法国来,主要是代表宗氏来谈一笔红酒交易。 合作方是早有联络的华裔庄园,攻克难度并不大。 只是对方所在的位置比较偏远,路程略长。 卢让坐在副驾驶上,担心道:“您从国内出发到现在,已经三十个小时没睡了,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用,”宗渡看了眼手机监控,奚枂安安静静地睡在床上,“让李蕊盯紧一点,别让她乱吃东西,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卢让顿了顿:“是。” 本该住在隔壁的李蕊被叫起来,睡到了套房的外间里。 第79章 怎么,出塞和亲? 巴黎的凌晨似乎格外黑。 车子一路疾驰,早上七点左右才到达庄园外围。 宗渡捏了捏眉心,将看完的文件放到一边:“约定的会面时间是?” “八点半。” 还有一个多小时。 宗渡向后一靠:“那就——” 叩叩。 车窗被人敲响。 宗渡按下车窗,就见身穿燕尾服的老管家一脸恭敬地站在门外,用法语问道:“宗先生?爵爷有请。” 宗渡拧眉,看向卢让:“怎么回事。” 他并未跟对方打过招呼。 卢让低着头,不敢跟宗渡对视:“来之前宗董私下联络了楚家,说想让您跟家里的小女儿见见。” 宗渡冷笑:“怎么,出塞和亲?” 卢让不敢接话了。 ... 奚枂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她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红肿的眼皮。 身上难言的疲乏与酸疼,无孔不入地扎着她的神经。疼痛让她渐渐回神,想起昨夜又是一通蹂躏。 奚枂脸上红得像要滴血,可眼底却冷静得可怕。 她随手扯过床单遮住身子,夹着腿进了洗手间。 清理完,感觉伤处火辣辣的。 奚枂拿着检查了一下,果然看到破皮和红肿。 不知道那头驴昨晚到底做了多少次! 奚枂庆幸自己吃了药。 简单清理后套上睡衣,去外面的常备药里找昨天买的药膏。 谁知一开门,就见李蕊正坐在沙发上。 听见套间开门,李蕊回过头,笑着跟奚枂打招呼:“奚小姐。” 奚枂动作一顿,很快勾起笑容:“少爷呢?” “少爷凌晨就去工作了,”李蕊看了下时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奚小姐准备吃吗?” “我不饿。” “那您……” 奚枂害羞地抿抿唇,“我……受伤了,想拿点药膏。” 李蕊尴尬地应了一声,却没动。 奚枂从药箱里拿出昨天买的消炎药膏,看向李蕊:“是少爷让你照顾我的吗?” “对,”李蕊点头,“不出意外,少爷不在的时候我都会陪着你。” 陪着? 监视吧。 奚枂冷笑一声,突然有些恶作剧的心理:“那,你能帮我上药吗?” 她将药膏往前递了递。 李蕊僵住:“奚小姐自己上药吧,我,我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李蕊就匆匆跑了出去。 奚枂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半晌哼了声,脚步不稳地回了卧室。 ... 宗渡似乎真的很忙。 每天早出晚归,来到巴黎三天了,奚枂除了睡前能看他一眼,其他时间基本见不到人。 好在奚枂也不需要他陪,甚至巴不得他别出现。 如果说飞机上的宗渡像发了狂的野牛,那落地巴黎的他就是不要命的疯子! 他像是把怀孕当成了任务,每夜都没完没了地折腾。 明明他在公事上忙到三餐不继,眼底都有了薄薄的青黑。 可即使如此,居然也不肯停下。 别说白天去逛巴黎了,奚枂累得连床都下不了。 周日一早,奚枂在全身酸痛中醒来,摸过枕边嗡嗡震动的手机。 划开屏幕,发现是崔甜甜发来了消息。 “宗渡跟林妍妍解除婚约了!” 崔甜甜接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怎么回事啊?” 奚枂也是一惊,翻开崔甜甜转发来的国内新闻。 奚枂:“你等下,我看看。” 打开网页,奚枂发现这消息甚至不是八卦版,而是财经版,还是特大加粗置顶。 新闻并未对这件事进行深入报道,只说两家关系破裂,婚约难续。下半部分则是对宗渡的各种吹捧,千篇一律到奚枂都能闭目背诵。 把新闻看了两遍,奚枂想起登记时加自己的那个微信号。 手机又是嗡地一震。 崔甜甜:“奚枂姐,他不会是为了你吧?冲冠一怒为红颜?” “怎么可能,”奚枂回复,“先不说宗渡从来只是把我当个玩意儿,就算他有心,宗家能允许独子做出这种事?” 崔甜甜连发两个唏嘘的表情。 两人聊了几句,崔甜甜就去睡觉了。 奚枂从卧室出来,见李蕊正在沙发上看报。 “李助理,”奚枂在她身边坐下,“你知道少爷解除婚约的事吗?” 李蕊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你知道原因吗?” 李蕊干干一笑:“我不过是个员工,哪知道老板的私事?” 这种事奚枂不是该最清楚? 奚枂翻出“疑似林妍妍”的微信号,打字、删除,打字、删除。 连续几次,最后干脆清空聊天框,锁屏。 算了,不管了,关她屁事。 ... 楚家。 把宗渡送出门后,楚莹回到书房。 父亲楚承天正在写毛笔字,她黑着脸坐在桌前:“爸!” 楚承天头都没抬,笑了一声:“怎么。” “合作都快谈完了,宗渡还对我爱答不理的,你就不能帮帮我?”楚莹双手托腮,一脸郁色。 “好不容易等着他解除婚约,谁知道还那么木头,不解风情!” 楚承天哼笑一声:“不解风情?我看他解得很。” 提笔收尾,楚承天将毛笔往笔洗里一扔,拿过帕子擦手。 见女儿闷闷不乐,叹气摇了摇头:“你啊,当年他出来读书我就劝你把人拿下,你当时怎么说的?” 楚莹别扭了一瞬:“当时我还小嘛,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楚承天斜斜看她一眼,拿起紫砂壶捧在手里,“我看你是想太多。” 楚莹撇嘴。 “我早就说过,这宗家小子会成为宗家这一代的翘楚,你非不听。坚持说什么旁支不如嫡支,非得缠着那个叫什么宗什么槺的,结果呢?” “爸!” “好好好,不说不说。”楚承天喝了口茶水,“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 “你再说!”楚莹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楚承天抓了抓头发:“行行行,不说了,说宗渡行了吧?我觉得他没你说得那么木头,他现在不动作才是对的。” “怎么,我还不如那个林妍妍?”楚莹挺了挺胸,突出优越的上围。 “啧,他能看那个?”楚承天看向女儿,“他这次过来身边还带了个女人,这你知道吧?” 第80章 先撒谎,再把谎言坐实 楚莹脸色难看了几分:“我当然知道,不过是个佣人,玩玩而已。” “可有那个女人在身边,你这胸脯的二两肉就用不上。”楚承天啧了一声。 楚莹脸色更黑。 “跟林妍妍解除了婚约,他眼下又恢复了自由身,身边有个发泄的玩意儿在,也不急着找女人。这不正是最好的状态?” 楚承天靠坐在摇椅上:“这事儿啊,他可不急。” “不急怎么行!”楚莹不满道,“他这次就过来二十几天,等事情忙完他离开了,我去哪儿找人去?” 楚莹心里气闷得很。 楚家早些年在国内积累些财富,就全家移民到国外发展,本想更进一层。 可到了海外才知道,老钱群体难融入,新钱世界他们够不着。在国外这些年,一直不上不下地尬着。 近几年看到宗家如日中天,楚家就动了联姻的心思。 楚承天看好旁支的独子宗渡,而楚莹则看好嫡支的长子宗启槺。 当年宗渡到国外读书,楚承天撮合过几次,可两人都表现得不积极,只能作罢。 眼下五年过去,楚莹后知后觉地动心了。 楚承天笑了笑:“不急。他要是走了,你跟过去不就是了。” “跟过去?以什么身份?” 楚承天一挑眉:“他来巴黎做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更何况还有一个想撮合你们的宗钰海,你心虚什么?” “你的意思是……” “对外,你尽管以宗渡女朋友的身份自居,对内么……”楚承天看向女儿,“讨好宗家人总会吧?把宗渡拐上床你也懂吧?” 楚莹眼睛一转:“你的意思是,先撒谎,再把谎言坐实?” “怎么是撒谎了,”楚承天眯眯眼,“我跟宗钰海可是早就谈好了。若不是宗家看中了你这个儿媳妇,宗家为何这么快跟林家解除联姻?” 楚莹眼底一亮。 ... 周二一早,奚枂看外面天气不错,就提出出去逛逛。 酒店离着塞纳河很近,李蕊带着奚枂步行过去。 晨光中的塞纳河平静悠然,河边有不少人在散步。 奚枂刚站了一会儿,突然有人朝她走来。 来人径自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奚枂?” 奚枂怔了怔,伸出手握了握:“你好,请问你是……” “楚莹,”楚莹笑笑,态度大方怡然,“宗渡的女朋友。” 奚枂心底一沉。 已经是女朋友了吗? 对方跟照片中一样,看起来温婉大方,明艳动人。 混血的特征在她脸部轮廓上体现并不明显,倒是一双眼睛带着一抹幽幽的蓝色,让她的目光深邃而神秘。 她站在晨光里,有种中世纪油画般的浪漫。 白皙的皮肤配上一头金发,精致的五官立体的线条,仿佛一个等比放大的芭比。 奚枂抿抿唇:“楚小姐你好。” 楚莹向前倾了倾身子,贴到奚枂耳边:“我要跟宗渡结婚。” 奚枂一僵。 “他答应我会跟林妍妍解除婚约,他做到了。他还答应我会跟你分手,我相信他也会做到的。” 说完楚莹直起身子,眼神坦荡而笃定。 奚枂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对方在扔下这颗炸弹后立刻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奚枂的视线里。 良久,李蕊走过来:“奚小姐,还不回去吗?” 她们已经在河边站了两个小时了。 奚枂回神,跟李蕊一起回了酒店。 没想到的是,宗渡提前一步回来了。 他背对着房门站在窗边,不知跟谁打着电话,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奚枂走到沙发旁坐下,犹豫了片刻,拿出手机给方莫发信息 “能让虎哥帮我打听一下宗渡解除婚约的事吗?” 方莫回得很快,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奚枂快速掐断,抬头看了宗渡一眼。 见他没往这边看,才给方莫回信息:“不方便接电话。” “你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奚枂抬头,就见宗渡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正低头看她。 一时间心如擂鼓。 奚枂庆幸自己贴了防窥膜,宗渡站的角度并不能看清屏幕。 她将手机上锁:“没事,就是看了看网络八卦。” 宗渡拧眉:“我解除婚约的事?” 奚枂顿了顿,点头。 这件事她是绕不过的,还不如大方承认。 宗渡眼梢一挑,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发问。 一瞬默然。 微妙的沉默在两人间弥散,气氛沉沉。 “宗渡,我找到你了!” 愉悦的女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 楚莹探进半个身子,朝着宗渡挥挥手:“我来接你出去吃饭!” 奚枂一怔。 宗渡疏懒地掀了掀眼皮:“楚小姐倒是准时。” “当然,”楚莹走进来,大方地跟奚枂打了招呼,“这就是你带来的那位女佣,奚枂奚小姐吧?你好。” 奚枂木着身子点了下头:“你好。” 宗渡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荡了一圈。 楚莹恍若未觉,挽住宗渡的胳膊:“我爸定了位置,想跟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可以吗?” 宗渡静静地看了奚枂几秒,倏然低笑:“荣幸之至。” 楚莹笑嘻嘻地看向奚枂:“奚小姐呢,要一起吗?” 奚枂慌乱张口:“我——” “她不去,”宗渡已经迈开步子往外走了,“她不方便。” 楚莹被他拖着走了几步,调笑着拍了下他的前胸:“讨厌!” 两人一起离开。 李蕊中午从餐厅叫了餐,奚枂只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回到卧室,奚枂和衣躺下。 没必要难过。 她巴不得宗渡喜新厌旧,赶紧放过自己。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这一夜,宗渡没有回来。 翌日一早,李蕊给奚枂送来早饭。 奚枂什么都没问,吃完饭拿出“维生素”吃了一片。 她打起精神看着李蕊:“我们出去逛街吧?” “逛街?”李蕊没想到奚枂还能有精神。 “对,我们可以刷少爷的卡吧?” 李蕊点头,拿出宗渡给的黑卡:“奚小姐有什么想买的吗?” “当然。”奚枂笑了笑。 没什么比花渣男的钱更能治愈不开心了。 第81章 我看过更美的 巴黎不愧是时尚之都。 各种奢品门店琳琅满目,李蕊带着奚枂逛了一圈,两人手臂上挂满了纸袋。 回去的路上,奚枂看着各色包装,盘算着这些东西若是转手出去,能卖多少钱。 她今天刷了少说能有八百万的卡,买的都是全球限量款。 等回国一卖…… 奚枂提着包进门时,就见宗渡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她脚步一顿:“少爷,你回来了。” 宗渡睁开眼,眸底的清冷让奚枂后背一僵。 好在很快就散了:“去哪儿了。” 奚枂将纸袋往地上一放,走到宗渡面前。 宗渡一抬手,揽着她的腰把人搂进怀里,下颌搭在她的肩上。 李蕊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出去,顺手把房门反锁。 奚枂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袋子:“买东西去了。” “嗯?”宗渡挑眉,“不是最讨厌购物?” 奚枂:“……不是讨厌,是没钱。” 她连养活自己都难,哪敢买奢侈品。 奚枂见宗渡眉眼间带着疲惫,动了动身子,改为跨坐在他腿上,接着抬手帮宗渡按摩头皮:“李助理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巴黎,不能就这么窝在房间里浪费了。” 宗渡闭上眼:“嗯,这次是我没安排好。” 他本来打算忙三天公务,剩下二十天跟奚枂多多相处的。 却没想到一份简单的合作会拖这么多天。 “公事重要。” 宗渡抬手搭在她的腰上,顺着上衣下摆探进去,摸索着她光滑的脊背。 他的手指略带粗粝,被他摸过的皮肉像是被挠了痒,又像是有电流蹿过。 奚枂的腿紧了紧,声音也夹了几分:“少爷,你要不要睡一觉?你看上去好像很累。” 宗渡睁开眼:“怎么,怕我昨晚跟楚莹做了什么?” “当然不是!”奚枂声线绷紧,抢嘴道,“我是看你最近太忙了,难得有时间回来,想让你多休息休息。” 宗渡捉住她的指尖亲了亲:“换衣服。” “嗯?” “带你出去逛逛。”宗渡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带上一件羽绒服。” 羽绒服? 室外可是28度…… 在宗渡的要求下,奚枂换了一套运动装,拿上了一件轻羽绒。 卢让开车载着两人离开。 奚枂看着眼前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彻底离开市区:“少爷,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滑雪。” 奚枂一惊:“滑雪?!” 现在可是6月底,已经入夏了! 就算巴黎因为最近的降雨气温低一些,但也远远不到下雪的程度吧? 看见她惊讶的表情,宗渡敲了敲,并未解释。 直到车子彻底进入连绵的山区,奚枂远远看到洁白的雪线,心里还有些恍惚。 宗渡搂着她,亲了亲她的发顶:“山顶气温低,加上人工造雪,夏天也一样能滑。” 奚枂点点头,在心里感叹一句有钱真好。 车子只能开到山底,卢让留在车里,宗渡带着奚枂步行到缆车处,两人乘着缆车到达半山腰。 虽然有雪,但温度还不算太低,一件薄羽绒就能御寒。 两人在山上滑了一下午,晚上没回市区,住在了山上的雪屋。 山顶的雪屋很别致。 房间的下半部分埋入经年不化的厚厚雪层里,上半部分则是用冰切出来的冰块砌成。 入夜后,房间里的灯一打开,整个屋顶都变成了透明的。 奚枂跪坐在熊皮地毯上仰望星空,看见了从未见过的瑰丽星河。 宗渡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她湿着头发,睡衣半落地坐在那里。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喜欢?” “喜欢。”奚枂眼都不眨地看着头顶,“这是我看过最美的风景了。” 宗渡看着她莹白的肩头,细腻的脊背,淡淡道:“我看过更美的。” 奚枂回过头:“是吗?哪里?” 宗渡沉默几秒,伸手抓了抓她的头发:“不吹干就出来,不怕感冒?” 奚枂吐了吐舌头,起身冲进洗手间,赶紧吹干头发。 雪屋里没有做隔断,就是一个四十平左右的大空间。洗手间是单独建在外面的一栋木屋,跟雪屋有通道相连。 两人洗漱完,就躺到了雪屋中央的熊皮上。 奚枂缩在宗渡怀里,看着星空舍不得眨眼。 “不困?”宗渡捏了捏她的手指,“刚才不是说累了?” 奚枂侧头看他:“我舍不得睡……” 宗渡低声一笑,凑近,亲了下她的唇:“不想睡?那不如做点其他的事。” 奚枂一阵紧张:“少爷,这屋子可是……透明的!” “嗯?”宗渡含着她的唇,“雪屋之间隔得远,而且除了房顶,其他位置都做了隐私处理。” 奚枂怯生生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墙外,果然发现只能看到一团团晕开的光,并不能看到具体的景物。 “那,那也不能呀。在这种地方,谁会做这种事……”奚枂嘟哝道。 宗渡收回手,坐起来:“想要特别点的体验?” “……啊?” 宗渡嘴角勾了个坏笑,伸手将她拉起来,跪坐在自己面前。 他拉起她的手,将她纤细的手指放到自己的睡袍腰带上。 奚枂仰头看他,眼睛里盛满了他,还有屋顶细碎的星光。 灯光将她照得朦胧又柔软,沁出几分天真与柔软。 奚枂会意。 犹豫了下,随即掌握主动。 她的手指灵活地抠开他的腰带,接着滑向里面。 宗渡眯了眯眼,声音喑哑:“从哪儿学的?” 她的主动让宗渡有些意外。 奚枂舔了舔嘴唇:“少爷不喜欢吗?” 宗渡眼底深了又深,暗了又暗。 等看到奚枂跪在地上,打算弯腰时—— 宗渡伸手推了她的肩膀一下,把她推入柔软的皮毛深处。接着俯身过来—— 两人在第二天下午回到市区。 一进房间,李蕊就慌忙捧着文件过来。 宗渡带着李蕊和卢让进了会议室,奚枂翻出“维生素”吃上,这才进了卧室休息。 半梦半醒间想起来时飞机上发生的事,奚枂才想起宗渡提过一嘴的“娃娃亲”。 还没等她理清思路,人就彻底睡了过去。 第82章 宗渡想让你怀上,你能拒绝吗? 翌日醒来,奚枂眼睛都没睁开就先伸手扯枕头。 抽出来扔到一边,她眯着眼掀起被子下床。 “醒了?” 突来的男声吓得奚枂迅速睁眼,才发现宗渡一直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少爷,您没出去?” 宗渡放下手里的报纸:“怎么,我不该在?” “不是,只是平时一醒来,您都……”奚枂赶紧套上睡裙,“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宗渡看了眼时间:“午饭还差不多。” 奚枂尴尬笑笑:“我……最近习惯了。” 生产队的牛都不敢那么使。 每天晚上她都被榨得透透的,早上根本起不来。 宗渡看了眼她的睡裙:“去洗澡。” 奚枂应了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才发现睡裙不知何时……染湿了。 脸上一热,奚枂起身跑去了浴室。 等洗完澡出来,宗渡已经让客房收拾好了卧室。 奚枂看到床上被收拾干净,再看宗渡一脸闲适不以为意的样子,拿着被弄脏的睡裙,有种说不出的窘迫。 宗渡将手里咖啡放下:“换衣服,带你出去吃饭。” 奚枂有些惊讶。 过来一周了,宗渡这还是第一次有闲。 从衣柜里拿出t恤和牛仔裤,她正要穿,宗渡拧了拧眉。 紧绷纤细的牛仔裤将她的腿型衬得又直又靓,配上白t,青春无敌。 “换掉。”宗渡冷冷道。 “为什么?”奚枂低头看了眼,“我们要去什么高档餐厅吗?需要穿正装?” “紧身衣服会影响怀孕,”宗渡选了条宽松长裙递给她,“穿这个。” 奚枂举到半空的手一顿,仰头看着宗渡:“少爷,你很急着要孩子吗?” 每天晚上都要做,一直用助孕姿势,此时连衣服都要把控。 宗渡也不过二十八岁,怎么就这么着急? 看着手里的棕色亚麻长裙,奚枂心里怦怦直跳。 四目交接,漆黑的眸子里暗涌翻滚,浓烈的情绪犹如实质,黏稠的让奚枂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她率先移开视线。 换好衣服,两人一起下楼。 卢让发动车子,大概开了半个小时,来到市中心。 宗渡选的地方是一家有名的米其林,奚枂查攻略的时候看到过。 电梯达到顶楼,门一开,店内金碧辉煌的冷光打过来,晃得奚枂眼睛一疼。 宗渡迈开步子先走了出去,奚枂眼睛被闪得流泪,视线不清,下意识喊了句少爷。 “宗渡!” 一声更大的声音盖过她的呼唤,女人俏丽惊喜的嗓音由远及近。 奚枂模糊看到有人抱住了宗渡。 电梯门启动,缓缓关上。 奚枂忙用手背擦去眼泪,伸手去按开门键。 还不等她触到,门就顿住,再次打开。 宗渡拧眉,不悦地看着她:“愣着干什么,还不出来?” 奚枂走了出来,见宗渡目带不悦,楚莹笑盈盈地挽着他的胳膊。 奚枂顿了顿,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楚小姐你好。” 三人进入店里,楚莹热情地给两人介绍店里的招牌,并帮他们点餐。 食物很精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贵。 奚枂食不知味地吃了一份牛排、几口沙拉,提出想下楼透透气。 宗渡点了下头,让卢让陪着她下去。 出了大厦,奚枂看着卢让:“楚莹是谁?” 这个女人摧枯拉朽般突然出现,娇蛮霸道横冲直撞。 奚枂觉得她就像无处不在的Npc,随时随地更新在宗渡身边。 奚枂能感觉到宗渡对她的疏离,但疏离得很有限。 就想刚才,明明在她挽住宗渡时,宗渡眼底的不耐和冷意快要凝为实质,却依旧没发火。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奚枂感觉很奇怪。 再联想到林妍妍发来的消息—— 卢让闭口不答。 奚枂笑了声:“我不是吃醋,只是好奇她的身份。看楚小姐的样子,恐怕我们要相处很长时间。” 卢让僵了僵。 确实,除非楚家放弃联姻,或者宗渡放奚枂离开。 不然这孽缘怕是…… 卢让默了默:“她是这次合作方的小女儿,宗董……很喜欢她。” 奚枂挑眉:“和亲?” 卢让:“……倒也不至于。” 奚枂不仅不生气,反而还觉得有些好笑。 谁能想到,赫赫威名在外的宗家大少,也逃不过家长的硬控。 “林小姐那边处理好了吗?”奚枂想起新闻上的只言片语,总觉得林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不知道这解除婚约,宗家付出了什么代价。 卢让不说话了。 他跟奚枂见面不多,但总觉得面前的奚枂跟之前见面时不太一样。 就好像人开窍了似的。 以前的她或许也聪明,但绝没有此时这么锋利。 锋利? 卢让一愣。 为什么奚枂能让他联想到这两个字。 奚枂想再问什么,手机响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个国外的陌生号码。 卢让后退两步,将空间留给她。 “喂。” “奚枂小姐,”楚莹缭缭绕绕的声音传来,“你透完气了吗?” 奚枂仰头看向楼上:“楚小姐有事?” “没什么,宗渡去洗手间了,我刚好有时间,想跟你聊两句。” 奚枂没说话。 楚莹低笑了声:“我看奚枂小姐穿得宽松休闲,有点好奇,你是怀孕了吗?” “怎么可能,”奚枂心一提,“楚小姐想多了,我不可能——” “这件事可不是你想不想,”楚莹的声线略低沉了些,“宗渡想让你怀上,你能拒绝吗?” 奚枂觉得对方似乎知道些什么,声带紧了紧,问:“楚小姐什么意思?” “我听说,宗渡最近跟多家医院咨询了怀孕相关的信息,很着急。” 奚枂咬紧嘴唇。 何止是着急,奚枂甚至觉得宗渡有些魔怔。 他对怀孕的迫切她都看在眼里,甚至让奚枂感觉到一丝狂热。 明明在国内时还在避孕,之前在学校那次意外后,他还逼她口服事后药。 算算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宗渡的变化让奚枂瞠目结舌。 “听说他最近很关注一项手术,而这个手术,需要一个胚胎。”楚莹的声音里带上了怜悯。 奚枂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摸向小腹。 第83章 想跟我谈判,至少得有活人上桌 “既然楚小姐打电话过来告知,想必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如你直接告诉我?” 奚枂无意识攥紧拳头。 “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楚莹淡淡道。 “楚小姐不是对宗渡势在必得么,总不见得你想让别的女人生下他的长子吧。” 奚枂沉着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冷静:“先不提他是否会对第一个孩子倾注过多的情感,难道楚小姐愿意有个人跟你的孩子抢夺宗家的财产继承权?” 楚莹笑出声,声音又尖又厉,像极了电影里的反派:“奚枂,你还真是搞笑。 你以为他想要的是孩子?你以为你生的贱货能活下来?” 楚莹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想跟我谈判,至少得有活人上桌,对吗?” 奚枂的心沉到了底。 卢让站在不远处看着,不知道奚枂跟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到后面,她的脸直接黑了。 没等多久,奚枂挂断了电话。 卢让赶紧上前:“奚小姐,我们上楼?已经下来很久了。” 奚枂冷笑,看了眼时间:“满打满算十分钟?” 监狱放风都比这强。 卢让摸了摸鼻子:“别让少爷担心。” 奚枂没理他,拿着手机走远些,给崔甜甜打了个电话。 崔甜甜似乎在练舞,接电话的时候还喘着粗气:“我的好学姐,你终于想起我了?” “甜甜,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帮我租套房子,”奚枂咬唇,“钱我给你,但是记得,房子不能出现在我和你的名下。” 奚枂说话时声音很低,像是在防备什么人,崔甜甜立刻警觉:“有时间跟我仔细说下吗?” “没时间,总之你记得,不能留下任何跟我相关的痕迹。我需要一套隐蔽的房子,”奚枂补充道,“不被宗渡发现的那种。” 崔甜甜会意,立刻答应下来。 “钱等我过段时间给你,我……给你现金。” 一切网络记录皆有迹可查,奚枂不想留下任何把柄。 挂断电话后,卢让又来催。 奚枂这次上了楼。 这次上楼时,奚枂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快到顶层时,奚枂收到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她看了下信息,并不认识,但介绍里写了一个法文名。 奚枂想了想,点击了添加:“楚小姐?” “很聪明嘛,”楚莹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你还真是让我出乎意料。” 奚枂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楚莹:“我听说,国内把这个表情叫阴阳怪气。” 奚枂连发三个微笑脸:“你说是就是吧。” 楚莹回了个竖中指的表情,接着是一份医学报告。 看到文件标题,奚枂手指一紧。 《关于脐带血在白血病二期进程中积极性研究》。 脐带血、白血病二期。 再联想到宗渡最近对她的各种动作…… “具体的事情,还是你自己查得好。玩游戏么,结局不是全部,还要享受游戏的过程。” 楚莹又发来一条消息:“另外提醒你一下哦,我这次会跟你们回国。” 奚枂闭了闭眼。 回到餐厅时,奚枂已经收起了所有表情。 宗渡正拿着电话,似乎是在处理公事。 楚莹笑嘻嘻地吃着一份甜品,见她进来还热情地挥了挥手。 吃完饭,奚枂提出要回酒店休息,楚莹却说附近有不错的文化活动想去逛逛。 宗渡直接打电话给谁,说了句什么。 挂断电话,他看向奚枂:“我安排了饭店的人送你回去。” 言外之意,他要陪楚莹。 奚枂笑着点头:“你们好好玩。” 奚枂表现得平静又淡然,一丝疑惑、惊讶、抗拒、失落都没有,宗渡甚至从她的神态中读出一丝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 宗渡拧了拧眉。 楚莹去挽宗渡的手,谁知他突然抓住奚枂的手腕:“过来。” 不等奚枂回应,宗渡拽着她进了一侧的洗手间。 楚莹脸色一变,想跟上去。 卢让拦住她:“楚小姐,少爷有话要跟奚小姐说,您稍等。” “说什么?”楚莹面色不善,目光冷冷地看着洗手间的门合上,“他们有什么可说的。” 卢让闭口不言。 奚枂被拉进洗手间,正要说话,凶狠霸道的亲吻就落了下来。 宗渡刚才喝过葡萄酒,嘴里还残存着酒精的味道。 奚枂一阵反胃,伸手猛地推开他,转身趴在洗手池前吐了起来。 宗渡的脸彻底黑下来:“我的吻让你恶心?” 奚枂摇摇头,张嘴想解释,可一张嘴就吐。 奚枂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让整个空间没那么窒息。奚枂吐了快五分钟,这才白着脸直起身子:“少爷,抱歉,我好像晕车了。” 宗渡看着她的眼睛。 奚枂不看他:“最近没好好休息,身体免疫力有点低。” 宗渡向前一步,将她抵在洗手台前。 奚枂想起上次在艺术楼洗手间发生的事,有些慌:“少爷,这可是公共场合!” 他总不会在这里发情吧?! 宗渡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用力地擦着她的唇。 三两下,就把粉嫩的唇擦出一片血红色:“奚枂,你最好听话。” “我当然听话,”奚枂克制住唇边的颤意,伸手拽着宗渡的衣角,“少爷,我从来没这么听话过。” 她强迫自己仰起头与他对视:“我在楚小姐面前表现得很好。” 字字不说苦,但句句是控诉。 宗渡摸上奚枂的下颌,食指擦过她的唇,笃定道:“你是我的。” “对,我是您的。” 你的玩具,你的收藏,你的子宫。 奚枂用尽所有力气,才控制住没抽他耳光:“少爷,别让楚小姐等久了。” 安静片刻,宗渡开口:“奚枂,我不喜欢的事,别做。” 有那么一瞬间,奚枂觉得宗渡似乎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被那双锐利鹰眸注视着,让她有种灵魂被看穿的荒唐感。 “少爷,我知道的。”她乖顺道。 宗渡松开对她的钳制:“回酒店等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楚莹和卢让等在原地。 见宗渡过来,卢让立刻上前:“少爷。” “让李蕊过来接人。” 第84章 单身的你对我感兴趣吗 李蕊?接人? 不是说让饭店送人回去吗? 见宗渡不悦地看过来,卢让忙回了神:“是!” “你陪着回去。” 宗渡说完,带着楚莹走向电梯。 奚枂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看见楚莹嘴角勾起笑容。 卢让给李蕊打了电话,跟奚枂下楼站在门口等候。 李蕊来得很快,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奚枂上了车,一路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 李蕊几次看向卢让,都只得到对方无奈又莫名的眼神。 ... 楚莹让司机载着他们去附近的文化集市,在车上时发现宗渡兴致缺缺,想了想,干脆让司机改道。 最后,两人到了市中心的一家画廊。 宗渡果然更有兴趣些。 逛了一圈,他选了几幅流失海外的古画询价。 楚莹笑笑:“你很奇怪。” “嗯?” “你明明是个商人,但好像很热衷于……做慈善?”楚莹的声音里有疑惑,“听说你把林家的公海赌城改成了……免费民用补给平台?” 宗渡抬眼看她:“楚家对我的了解是不是过于深入了些。” 楚莹耸肩:“你知道爸爸们的打算的,他们一直说一直说,我难免会听到一些。” 宗渡挑了挑眉。 锋利而幽深的眼眸因融入了丝缕笑意,像是拨开了一层扰人的雾气,让楚莹第一次看出他眼底的情绪。 猝不及防的对视令人怦然心动,楚莹脸上迅速充血,耳间是躁动的鼓音。 怦怦,怦怦。 见她不答,低沉性感的喉音释出稍稍的疑惑:“嗯?” 楚莹移开视线,忍下胸口的鼓噪:“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 宗渡低促地笑了声:“很好?这还是我第一次被发好人卡。”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楚莹掌心发热,耳后好像升起一丝痒意,心底生出浅浅的潮湿,“我的意思是,你把林家的赌博平台改成公益平台,还……还买下国内流失的古画。” 楚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宗渡的胸肌、喉结、下颌、薄唇…… 脸上越来越热,可说话的声音却更加笃定:“所以我说,你是个好人。” “是吗?”宗渡不以为意,“我只是信奉长期主义而已。投资,不能只看眼前。” 楚莹还想说什么,宗渡打断她:“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没有了。” “那就回去吧。”宗渡转身要走。 楚莹忙抓住他的衣摆:“宗渡!” 宗渡回过身。 “你……跟林妍妍解除婚约了对吧。” 宗渡挑眉:“我以为两位父亲已经互通有无。” 楚莹红着脸看着他:“那,单身的你对我感兴趣吗?” “楚小姐真会开玩笑。”宗渡勾勾唇角。 “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楚莹看了他一会儿,嫣然一笑,伸手摸上他的喉结,“我们合作吧。” 宗渡平静地看着她。 楚莹后退半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婀娜的身材:“我也不差,不是吗?” 宗渡沉吟良久,勾唇:“可也没那么好。” ... 奚枂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出来后拿出手机,开始看楚莹发来的文件。 为了出国,奚枂狠狠学过英语。 但自认英语不错的她,看手上这份专业论文,还是很有难度。 一边查询专业词汇,一边磕磕绊绊地看完。 宗家有谁得了绝症了? 宗钰海好好的,宗太太也不见病色,宗芙健康地能跑能跳。 更不可能是宗渡自己。 楚莹发这份东西过来,肯定是有用意。 奚枂扭头看向床头摆着的维生素瓶子,再想到宗渡最近的勤奋和热情,奚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手机一震。 奚枂拿过来一看,是管家打来的电话。 管家的电话? 奚枂忙接起来:“喂?” “奚枂,快回来,你妈出事了!” 奚枂脸色骤然一变:“怎么了?” “早上她跟太太吵了一架,回到房间就割腕了!”管家又急又怒,“人已经送到医院了,我让梁姨帮着照顾着,你抓紧时间回来吧!” 奚枂白着脸从床上下来,踉跄着跑到床头柜前翻找护照:“我、我马上就回来!” 慌乱无措下,她翻找的声音特别大。 客厅里的李蕊和卢让听到声音进来:“奚小姐,怎么了?” 奚枂红着眼回头:“我要回家。” 李蕊和卢让面面相觑。 卢让:“奚小姐,你最好给少爷打个电话,如果他同意了,我立刻送你去机场。” 奚枂又跑回床前拿手机。 李蕊看了卢让一眼,见后者点头,她才去拿出行李箱帮奚枂收拾行李。 卢让回到客厅,给宗渡打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宗渡赶到。 奚枂白着脸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发着抖。 见宗渡回来,她僵着抬起头:“少爷,我,我得回家,我妈……” 宗渡已经联络了宗家,走到奚枂面前:“她没有生命危险。” 奚枂抓住他的手:“少爷,我要回去。” 宗渡抬头看向李蕊:“你陪她。” ... 卢让很快安排好航班,把奚枂和李蕊送去机场。 只是机票买得匆忙,没有直飞的班机,只能从巴黎出发落地巴塞罗那,再换乘飞回淮城。 原本十八个小时的行程,足足飞了二十七个小时。 奚枂直奔医院,到病房时庄怡正睡着。 她脸色惨白,眼底带着青黑,嘴唇因为干裂沁着血。蓬乱的黑发中露出一缕银白,配上憔悴的脸,看起来格外脆弱。 右手手腕搭在床沿,露出裹着的厚厚纱布,透着一抹血红。 奚枂走到床边坐下,想拉过她的手看看,又不敢。 不知做了多久,床上的人迷迷糊糊醒来。 庄怡睁开眼朝周围看了看,见奚枂近在眼前,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枂枂?” 奚枂嗯了声,眼眶一红:“你是不是傻?好好地割腕做什么?” 庄怡抬手想给她擦眼泪,手刚一抬就疼得嘶了声。 疼痛过后,庄怡瞪大眼睛,眼底迸发出欣喜:“枂枂,你真的回来了!” 奚枂忙摁住她的手:“别乱动!” 庄怡笑笑:“你放心,少爷跟林小姐解除婚约了。” 第85章 宗家少奶奶的位置我们也不是没机会 奚枂一愣:“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宗渡与林妍妍关系如何,与她有何干系? 庄怡噙着笑意看她:“少爷能带着你一起出差,说明什么?之前因为要联姻,我没敢往深处想。现在婚约解除,宗家少奶奶的位置我们也不是没机会。” 奚枂表情一滞,震惊地看着庄怡:“妈,你在说什么?” “怎么了?”庄怡拧眉,“他都为了你跟林妍妍解除婚约了,难道不是打算娶你?” “他怎么可能娶我,”奚枂看着庄怡,目光里带着不敢置信,“你看到哪家大少爷娶一个佣人的女儿为妻的?” 庄怡一顿。 奚枂想到什么,目光缓缓落在她的手腕上,怔怔问道:“你为什么割腕?” 庄怡慌忙将手往被子里藏了藏。 奚枂想起管家的话,以及他明显带着愤怒的语气。 难道…… “你为什么跟太太吵架?”奚枂的手忍不住发抖,“你……跟太太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庄怡的反应激烈又强硬,“我跟太太只是因为、因为你爸的事吵了几句而已!” 奚枂并未放松,看着她:“为什么你会觉得宗渡是为了我解除婚约,为什么觉得他会娶我,你在期待什么?” 奚枂自己都不敢生出这份妄想。 想到庄怡刚才积极期待的态度,奚枂一阵后怕。 庄怡理所当然道:“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不打算给你一个名分?” 奚枂噌地一下站起身,看着庄怡:“你到底在想什么!” 庄怡看着奚枂暴怒而起,有些委屈,又有些疑惑:“我干什么了?我不过就是问问也有错了?” “问问?”奚枂的声音不自觉变得尖锐。 长久积压的怒火一点点爬上心头,生出几分兰艾同焚的豪气。 “你在宗家这么多年,偷宗家的古董字画养奚阔山,嘴上说着给宗太太报恩却爬上宗钰海的床!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逼着我给污蔑我的人下跪,甚至为了钱联合仇家陷害我! 你现在还想用我攀龙附凤? 妈,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是怎么不知廉耻爬上宗渡的床,是为了什么签下那份五百万的合同!” 奚枂说话越来越大声,怒意鼎沸的声音响彻整个楼层,生出些许悲壮。 庄怡脸色惨白,愣愣地看着奚枂。 奚枂一笑,眼泪吧嗒一下掉下来,砸到杯子上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啊?” 奚枂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声音低低的,甚至尾音还有些上勾。 可听在人的耳朵里,却比方才一番慷慨陈词更显悲哀。 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绝响。 庄怡动了动唇:“枂枂,你当然是我的女儿,你……这是我们的命,我——” “够了,”奚枂抬手擦了下眼泪,“那是你的命,不是我的。” 奚枂看着庄怡:“我不可能跟宗渡在一起的,你死心吧。我会离开他,离开宗家。” “不可以!”庄怡的面容狰狞起来,“你不能走,不能离开宗家! 奚枂,你是我生的,是我花了心血养大的! 我命令你,死也要死在宗家! 你要是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她突然拽掉手上的输液器,疯了似的去抓手上的绷带。 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瞬间裂开,鲜血很快染透了绷带,血红在纯白上渲染开来。 “你疯了!”奚枂忙上去抓住她的手腕,按下护士铃。 “别碰我!你管我干什么?你不是要走吗?反正都是要死,让我死了算了!”庄怡赤红着眼看着奚枂,“你这个不孝女,你天打雷劈!” 主治医生迅速带着护士冲过来,一群人上前摁住庄怡,一边包扎伤口一边给她注射镇静剂。 奚枂被推到一边,看着病房里一片混乱。 庄怡像疯了似的大喊大闹,伤口被她生生撕开,鲜红的血被喷洒得到处都是。 医生像对待精神病人一样用防护带把她捆在床上,大吼着让护士加大镇静剂的剂量。 奚枂觉得眼前的一切很可怕,又搞笑。 活了二十年,奚枂从未见过庄怡这副样子。 此时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或许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温柔、大方、善良、隐忍,都是装出来的。 奚枂失魂落魄地从病房出来,没管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李蕊,坐着电梯直接去了顶层。 不同于法国的凉爽惬意,淮城今天非常热。 奚枂穿着一条棉麻连衣裙,在太阳下像要融化一样。 她找了个阴凉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建筑,心底生出一丝迷茫。 手机响起来时,她正看着一朵云流泪。 “喂?” “到了?”宗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性感。 “嗯。”奚枂仰头,快速眨了几下眼,让眼泪瞬间挥发。 “情况如何?” “还好,”奚枂吸吸鼻子,“医院处理得很及时。” “……哭了?”宗渡的声音拔高了些。 “没有,”奚枂说话有些瓮声瓮气,“可能是温差大,感冒了。” 宗渡不说话了。 奚枂看着不远处的房顶:“少爷,你忙吧。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再说了,李助理也在,她会帮我的。” 宗渡嗯了声,把电话挂了。 ... 酒店。 卢让把文件拿进来,见宗渡放下手机,递过去:“少爷,这是今天需要处理的合同。” “这次出差的事项完成多少了。”宗渡突然问道。 卢让拿出行程表看了看:“按照原计划,出差二十二天,前面七天处理工作,后面的十五天……您定下的是游览行程。” 宗渡冷冷看他。 卢让继续道:“楚家的事因为细节变更太多,从原来的两日行程拖延到八天,剩下的工作量一天就可以收尾。另外,还有三次聚会和一场拍卖待定。” 至于游览,奚枂都走了,自然彻底泡汤了。 宗渡沉吟片刻:“聚会和拍卖的事交给法国分公司的负责人,你明天把人叫来开个会。所有需要处理的文件明天都送过来,我签字确认。” “您的意思是……” 宗渡低头翻看文件:“提前结束行程。” 回国。 卢让应下。 第86章 跟宗渡有关吗? 奚枂从楼上下来,回到病房,庄怡已经睡熟了。 长途飞行加上方才的闹剧,把奚枂折磨得疲惫不堪。 她扶着床沿在凳子上坐下,目光呆滞地盯着庄怡的脸。 “奚小姐,”李蕊给她递来一杯水,“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这边我会帮你看着。” 奚枂接过水杯,说了句谢谢。 李蕊看着奚枂发白的脸色,担心道:“要不要让医生帮你看一下?” “不用,我没什么问题,”奚枂笑了下,“死不了。” 李蕊想再说什么,奚枂却直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理她了。 “我去买点吃的。”李蕊找了个理由出了门。 出了医院,李蕊拿出手机给卢让拨了过去。 “奚小姐怎么样了?” “情况有些麻烦……”李蕊对奚枂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大概说了下医院发生的事情,“需要我介入吗?” 卢让沉默了片刻:“不用,奚小姐家的事比较复杂,除非她向你求助,不然你不要插手。” 贸然插手,恐怕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李蕊赶紧应声。 ... 凌晨,奚枂快昏睡过去,床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睁眼,发现庄怡醒了。 奚枂坐起身:“你好点了吗?” 庄怡呻吟一声:“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给你打了镇静剂,”奚枂扶着庄怡坐起来,“饿吗?” 庄怡点点头。 奚枂端过鸡汤喂了她几口。 庄怡几次看她,似乎有话想说,都被奚枂含糊过去了。 之前医生建议奚枂给庄怡做心理诊断,今天下午奚枂跟心理医生咨询了下,对方说庄怡可能是躁郁症。 ——低落起来想死,高昂起来日天日地。 看今天下午庄怡那疯狂的势头,医生建议多给庄怡打几天镇静剂,让她情绪舒缓一些,不然很容易伤到。 奚枂自然没意见。 庄怡吃完宵夜,很快又睡了过去。 奚枂让李蕊去隔间休息,她自己洗漱后躺到陪护床上。 明明身体很累,可脑子里乱成一团,让她无法入眠。 最后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 三点钟,奚枂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忙接起来:“喂?” “你回来了。”沙哑的女音透过电流传来,变得尤为刺耳。 奚枂看了看,是“疑似林妍妍”的微信电话。 “林小姐?” 林妍妍声音粗嘎地笑了声:“你猜到了?” 奚枂坐起身。 陪护床发出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你找我什么事?” “出来见个面吧。” 奚枂下意识到:“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你不就在医院?” 奚枂一惊:“你怎么知道?” 她忙抬头四顾,难道林妍妍找人监视自己了? “住院部前门的长椅,下来。”说完,林妍妍就把电话挂了。 奚枂看着黑掉的屏幕,又看看沉睡的庄怡,从床上下来,披上外套出了门。 她刚出住院部大楼,一个黑影从花坛翻出,潜了进去。 ... 奚枂走到楼下,就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定睛一看,勉强能认出林妍妍的身形。 对方穿着病号服,正坐在那里抽烟。 奚枂走过去,站在离她半米远的位置问道:“林小姐生病了?” 林妍妍冷笑一声,扭过头。 奚枂后退一步:“怎么会……!” 林妍妍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笑容更大了:“怎么,吓到了?” 清秀软嫩的右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几乎从眉尾纵贯,延伸到嘴角。 那伤口太长太宽,缝合线左右穿过,形成了像蜈蚣一样的痕迹。 奚枂下意识吞咽了下:“你把伤口暴露在外面,不怕感染吗?” “你不好奇这伤口怎么来的?”林妍妍反问,“我以为你会问。” 奚枂沉默几秒,轻声道:“跟宗渡有关吗?” “宗渡?”林妍妍冷笑一声,“对,我差点忘了,你们两个狼狈为奸。” 奚枂摇摇头。 “你少装模作样了!”林妍妍眼底一热,爆出浓烈的恨意,“看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很得意是不是!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怪你,都是你这个贱人!” 她突然从口袋掏出一把细长的水果刀,不等奚枂回神,直接扑了过来:“我要杀了你!” 银白的刀刃在月光下闪了闪,奚枂慌忙躲开:“林妍妍,你疯了!” 林妍妍一击没中,转个身又朝奚枂冲过来。 她早就没了理智。 如果不是奚枂,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她抢走了宗渡,自己怎么会急于怀孕,怎么会出那么大的丑,怎么会情急之下跑去绑架她! 如果没有这一切,自己怎么会被毁容,怎么会被悔婚,怎么会成为全城笑柄! 林妍妍恨奚枂,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奚枂在广场上疯狂躲闪,林妍妍穷追不舍,不断挥舞着刀子,大喊大叫。 深夜的医院格外安静,两人闹出的声音很快扩散开来,巡逻的保安冲上来,三两下将林妍妍制服。 “你没事吧?” 奚枂扶着树喘气,闻言摆摆手:“我,我没事。” 保安看了下林妍妍衣服上的标志,把人送去后面的高级病房。 李蕊下来的时候,就见奚枂上气不接下气地坐在长椅上休息,赶紧过来:“你怎么了?” “没事,”奚枂咳了几声,“你怎么下来了?” “你爸爸来了,说想跟你妈妈单独聊聊。” 奚枂一惊:“什么?!” ... 病房内。 庄怡捂着被打肿的脸,恨恨地看着奚阔山:“你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你说我做什么!”奚阔山目光阴鸷地盯着她,“老子要的东西呢?” 庄怡昏昏沉沉:“你赶紧走,让奚枂看见又要闹!” “闹什么闹!我是她老子!”奚阔山呸了一声,“不认老子,她还有理了?!” 庄怡瞪他:“你最好别动她。她最近跟宗渡走得近,说不定能要到点东西。 你要是把机会闹丢了,对我们都没好处!” 奚阔山眼珠子转了转:“宗渡真看上她了?” “你少打鬼主意!”庄怡见他眼底生出算计,咬牙切齿,“你赶紧走,等有时间我给你打到卡上。” 第87章 那可是你亲女儿 “你每次都是这么忽悠老子,我他妈还不信了!”奚阔山掐住庄怡的脖子,赤红着眼睛看她,“说好的两百万在哪儿了?在哪儿呢!” “这不是没成么,”庄怡不见半分病弱,伸手推开奚阔山,扬起割腕的右手,“老娘也是割了胳膊才把人给叫回来的,你还想怎么样!” 她当初答应给林妍妍帮忙,诬赖奚枂偷东西,对方许诺要给两百万。 谁知道事情没成就算了,平白还惹了一身骚。 “我不管,我就要钱!”奚阔山眼神又狠又厉,“当初要不是你非得把人留下,我又怎么会…… 你要是再不搞钱给我,我就把她带走!她现在长得这么妖妖娆娆的,卖出去可值不少钱!” “你是不是傻,”庄怡瞪他,“卖给老男人,玩个四五回人就没了。她要是能傍上宗渡,那可是一辈子。” “呸!傍上宗渡,说得倒是好听! 可前提是她得能傍上! 先是林妍妍,后是柏云宛,奚枂就是个废物!陪睡了三年,连个名字都没混上!” 说到这里,庄怡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她到底比奚阔山眼界更大些。 “再等等,”庄怡咬牙,“我想点办法,肯定能行,肯定能……” “我不管以后,我就要现在!”奚阔山揪住庄怡的领子,熬到发红的双眼浑浊又精明,“你要是再不给老子,我就去找她要!” 一提到“她”,奚阔山的眼底闪过一抹隐秘的得意。 “你疯了!”庄怡身子一僵,抬手给了奚阔山一巴掌,“那可是你亲女儿!” “亲女儿又怎么了!她吃香喝辣,把老子扔在外面风餐露宿无家可归!老子过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过!” 庄怡气得眼前一阵发黑,咬牙:“你这个废物,你——” 奚阔山恶狠狠地盯着庄怡:“别以为我做不出来,当年那件事可是你一手操办!为了护住你,老子才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你要是不给我钱,不让我好过,我不介意把事情扒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黑心肝! 老子都要被人砍死了,你们也得给我陪葬!” 庄怡看着奚阔山的眼睛,知道他这是被逼入绝境了,眼底的狠辣半点不作伪。 她气闷地咬咬牙:“三天,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钱给你!” 奚阔山直直地盯着她好一会儿,确定她没骗自己才松开手:“三天,就三天。你要是再敢骗我——” “你快走吧,”庄怡松了口气,抬手抓了抓头发,把头发弄乱,“奚枂一会儿就会回来,要是被她看到你在这里,可收不了场。” 奚阔山冷笑:“怎么,怕她发现你的真面目,不认你?” 庄怡眉眼间带着厌恶:“把我弄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阔山,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 奚阔山哼了声,明显对这话十分不屑。 只是他也确实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趁着奚枂还没回来,从窗户跳了出去。 没一会儿,奚枂果然回来了。 一进门她就四处打量,眼底满是警惕:“奚阔山呢?李蕊不是说他来了?” 庄怡一身凌乱地靠坐在床头,眼眶发红:“走了,他从我这儿没翻到钱就离开了。” 奚枂到窗口查看了下。 发现窗户确实被人打开,窗台上还有脚印。 她向外看了看,没看到人,将窗户关上,才又走过去查看庄怡。 脖子上有掐痕,但不重。 领口有拽拉的痕迹,头发也有些乱。 但是好在没有其他外伤。 奚枂松了口气,拖过椅子坐下:“他怎么会知道你住院的?” 庄怡避而不答,转而拉住奚枂的手:“枂枂,妈妈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奚枂沉默地看着她。 庄怡红着眼眶:“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一阵痛苦地想死,一阵又极端地想毁了所有人。 那一阵上来,我恨不得掐死你。可等那种感觉过去,我又觉得愧对你。” 庄怡的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很快就打湿了奚枂的手背。 “妈妈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尽量不失控。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真的只是太爱你了,一想到你只有我这么一个爱你关心你的人,我就心如刀割。 哪怕我的枂枂任性娇惯,没那么完美,可妈妈也一样毫无保留地爱你。 枂枂,哪怕我失控时打你骂你,也是为了你好。” 奚枂面无表情地听她说完,见她哭得差不多了,又倒了杯水给她。 镇静剂很快又起了作用,庄怡靠在床头沉沉睡去。 李蕊从外面进来,见奚枂面无表情地给庄怡盖被子,迟疑道:“你妈妈真的躁郁症吗?可我怎么觉得她像是在……”pUA你。 李蕊觉得那个词不好听,没说出来。 但奚枂还是会意了。 她低笑一声:“你也听出来了?” 李蕊抿抿唇:“她不是你妈妈么,怎么……那么对你?” “是啊,她可是我的妈妈啊。”奚枂给庄怡整理好被子,看向李蕊,“李助理,你去睡吧,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李蕊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 “没事,我就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李蕊不放心她自己出门,但奚枂很坚决。 奚枂打车去了附近的自助电子城,买了个监控。 回到医院后,趁着庄怡还在睡,她把监控装在隐蔽的角落。 天快亮时,奚枂终于扛不住,躺下睡了。 一觉睡到中午,李蕊又买了鸡汤给庄怡喝,给奚枂带了好消化的汤粉。 吃过饭,奚枂趁着下午没什么事,打车去了学校。 学校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奚枂先是生病再是被造谣,一再的请假让她耽误了不少课程。 奚枂回到学校销假,借了同学的课本画好重点,准备到医院自己复习。 本想跟崔甜甜见面,说下房子的事。奈何对方今天请假,只能先回医院。 忙了一个白天,入夜时才有点空闲。 奚枂坐在外面走廊看书,宗渡的电话打了过来。 “还没睡?” 第88章 少爷说,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嗯,在看书复习。”奚枂将声音压低,说话的时候声音又缓又慢,听上去就像是在撒娇一样,“少爷呢,也没睡?” “时差。” 奚枂顿了下,笑笑:“对哦,我给忘了。” 宗渡似乎在翻看什么,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你还好吗?” “嗯,我妈除了情绪不太稳定,其他都还好。学校那边我也找同学画了重点,自学不成问题。” 宗渡哼了声:“不想我?” 奚枂张嘴要说话,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就干呕了两声。 “怎么?”宗渡声音有不悦,“什么声音。” “没什么,”奚枂揉着胸口,“是医院其他病人的声音。” 她已经开始对宗渡有生理性反胃了吗? 居然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干呕恶心。 怕宗渡再说出让她反胃的话,奚枂岔开话题:“少爷,我想跟朋友成立一个舞团。” “嗯?” “马上就要暑假了,我想找点事做。成立舞团,我能争取些登台机会,说不定还能赚点小钱。” 宗渡有几分意外:“你不是想进大四舞团?” 奚枂苦笑一声:“我觉得我大概是进不了了。” 虽说造谣的事解决了,但悠悠众口哪有那么简单。只要她敢申请,学校必然会有人翻旧账,对她指指点点。 学校也要考虑影响的。 更别提还有汪缙的事。 学校虽然没说,但奚枂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进了黑名单了。 奚枂:“既然不出国,我就得做好留下的准备。马上就要大四,再一年就要毕业,我总得找点正事做。” “手续可以找李蕊帮忙。” “谢谢。”奚枂真心实意道谢。 “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宗渡的声音低了些,显得格外温柔,“你要留在我身边。” “会的,不留在您身边,我还能去哪儿呢。”奚枂眼神不聚焦地盯着地面,声音缥缥缈缈的,“我会听话的。” ... 巴黎。 挂断电话,宗渡捏了捏眉心,靠在沙发上。 卢让端来热茶:“少爷,法国一应事务已经处理完毕,我买了明早的班机。” “嗯。” “另外,”卢让观察了下宗渡的神色,见他心情似乎不错,斟酌字句,“国内凌晨,林妍妍得知奚小姐与她在同一家医院,意图行凶。” 捏眉心的动作一滞,宗渡抬头。 漆黑的眸底反出冷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却好似下一秒就会突然暴起,露出足以撕碎猎物的森然白牙。 他冷笑一声:“看来,给林家的教训不够。” 卢让低下头。 宗林两家根本不像新闻上说得那么平和。 自从订婚当天出事以后,林家就一直试图反水。 宗家全力压制,让林家这段时间可谓焦头烂额。 新闻是宗家单方面放出的消息,林家是否甘心、现状如何,宗渡并不关心。 可,林妍妍居然敢对奚枂动手。 宗渡的声音哑得像是冰山上常年不化的石头:“奚枂想组建舞团,让林家给她送份大礼吧。” 卢让心底一顿,恭顺听从吩咐。 ... 翌日一早,奚枂一起床就忍不住干呕。 医生给庄怡测完血压,见奚枂在一旁不适,建议她去做个检查。 等医生走了,庄怡拧眉看了奚枂一会儿,目光突然落在奚枂的小腹上:“枂枂,你是不是怀孕了?” “没有,”奚枂喝了口水压了压,“可能是胃病。” “怎么可能是胃病,”庄怡执拗道,“你去抽个血化验一下吧,我觉得很可能。” 奚枂懒得跟她解释。 庄怡还想劝,李蕊从外面拿了早餐进来:“奚小姐,太太叫你回家一趟。” 奚枂有些惊讶:“太太?” “是,”李蕊看上去并不担心,“我已经跟少爷请示过了,他说你可以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 宗渡让李蕊跟着她回来,虽然有监视的意思,但也未尝没有保护的意味。 他说让自己回去,那意味着…… “不行,”庄怡脸色难看,“怎么能让枂枂一个人回去?太太要是动手,枂枂一个人可对付不了。” 奚枂哂笑:“对付?太太打我,我什么时候能‘对付’了?” 庄怡一滞,显然想起自己压着奚枂下跪道歉的事,再也说不出话来。 奚枂收回视线,看向李蕊:“我吃过早饭就回。” 李蕊应了一声,在奚枂出门时悄悄道:“少爷说,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 奚枂更好奇了。 ... 打车回到宗家,奚枂刚到门口,就被守在门口的梁姨拦住。 “枂枂,你一会儿可得小心点!”梁姨拉着奚枂的手,慢慢往里走,“叫你回来的其实不是太太,是林太太。” 奚枂眨眨眼:“林?林妍妍的……” “正是林小姐的妈!”梁姨小声道,“对方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就跑过来,嚷嚷着要见你。 你不知道,她来的时候天都没亮呢,一张脸水肿得厉害,眼睛更是跟核桃似的。” “……知道是为什么吗?” “还能是为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被打了啊!”梁姨觉得挺出气的,“该!让她女儿不知检点,这家子没个好人!” 奚枂看了一眼门廊:“太太呢,太太是什么意思?” “太太跟她吵了一架,然后就让人去叫你了。” 奚枂对“礼物”更好奇了。 虽然不知道宗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他敢让自己一个人过来,就说明今天这一趟没有危险。 可是她连林母都没见过,对方叫自己过来做什么? 是为凌晨的事道歉吗? 跟梁姨道谢,奚枂进了客厅。 多日没回来,再看到宗家浮靡的客厅,奚枂还有些陌生。 宗太太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喝着咖啡。 左侧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位美妇,穿着华贵的旗袍,梳着发髻,仪态端庄矜贵。 是一位温婉丽质的美人。 可惜脸上带着明显的水肿,夸张的欧双更是直接变成了金鱼眼,让原本的端雅华贵,变得可笑了。 奚枂收回视线,走到宗太太面前,低头道:“太太。” 第89章 肯定很讨男人喜欢吧 宗太太心慵意懒地点点头:“回来了。” “是,”奚枂低着头,“请问太太有什么吩咐。” “管家说,你这次是去邻省参加演出了?” 邻省?演出? 奚枂心下一动。 是宗渡撒的谎吗? 她跟去法国的事,家里不知道? 心思百转,嘴上却快速应道:“是。本来在邻省的,前几天接到电话知道我妈住院了,才赶回来。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里住着。” 奚枂暗中看了林母一眼。 林妍妍在她出国那天就发了微信,还特意点出楚莹的存在,说明林妍妍知道她跟宗渡一起去了巴黎,而且知道宗渡的目的。 既然林妍妍知道,林母呢,她知道吗? 奚枂等了又等,林母始终没开口。 “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人想见你。”宗太太瞥了眼坐在下手的林母,脸上几乎要克制不住讥讽地笑,“这位是林小姐的母亲,林太太。” 之前总是妍妍长妍妍短,如今又变成林小姐了。 奚枂琢磨了下,搞清楚了宗太太的态度,看向林母:“林太太。” “你就是奚枂?”林母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大哭后哑了嗓子。 “是。” “倒是挺标致,”林母冷笑一声,“肯定很讨男人喜欢吧。” 听着对方阴阳怪气的话,奚枂蜷了蜷手指,提起小心:“谢谢林太太夸奖。” “哼,”林母冷哼一声,“我今天过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 奚枂摇了摇头。 宗太太见林母到这时候还故弄玄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事说事,嚷嚷些没用的干什么。” 林母一梗。 沉默数秒,她带着些烦闷地拿出个信封,朝奚枂扔了过去:“拿去吧。” 信封飘飘悠悠落在地上,恰好落在奚枂脚边。 奚枂一怔,脑子里突然蹦出“礼物”两个字。 好歹理智还在,她抬头看向宗太太:“太太,这是……” “既然是林太太给的,你就收下吧。”宗太太一反常态,不仅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带着幸灾乐祸地笑。 奚枂没敢立刻蹲下捡起来。 林母本来就觉得丢人,见奚枂“拿乔”,火气噌一下蹿上来。 她黑着脸,也不装温柔大度了,眉眼刻薄地看向奚枂:“你算个什么东西,给你你就拿着! 贪心不足蛇吞象,别以为你拿捏住了我林家,小心惹火烧身!” 奚枂倏地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茫然。 什么拿捏,什么贪心不足? 她都在说什么啊…… 奚枂不得不猜测此次林母叫自己过来的目的。 宗渡说对方会送自己一份礼物,眼下脚边的信封,显然就是礼物本尊。 她猜测,里面大概是支票。 可林家为什么要给自己钱? 接着又心底一动。 林母说自己拿捏住了林家,自己只认识林妍妍一个林家人。 而林妍妍在凌晨时,朝自己挥了刀。 奚枂心下一定。 宗太太看着林母恼羞成怒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的态度更加激怒了林母,脸上的怒火再也遮掩不住。配上肿胀的脸,表情变得更加扭曲: “你宗家有家底,我林家也不是吓大的!不要以为捏住了妍妍一点把柄,就敢为所欲为!” 又看向奚枂:“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敢有下次,我让你们母女看看我林家的手段!” 说完林母噌地站起来,目光淬毒似的瞪了奚枂一眼,再次转向宗太太: “尤婄琴,你也记着。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要以为你宗家会一直得意!” 接着黑着脸,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呸!”宗太太看着林母的背影,冷笑一声,“什么东西!” 奚枂却一颗心向下沉。 她看向地上的信封。 刚才林母说了“母女”两个字。 奚枂本以为林母是为了林妍妍的事来的,可对方提到了庄怡。 之前宗渡就跟奚枂说过,庄怡帮林妍妍诬蔑她,就是为了求财。 所以,这信封的用意可想而知。 宗太太看向奚枂:“知道信封里是什么吗?” “……能猜到,可能是支票吧。”奚枂咬唇。 “嗯,还不算太傻。”宗渡冷冷一笑,“收着吧,毕竟是你那左右逢源的好母亲,亲自为你赚来的。” 奚枂脑袋里轰的一声。 宗太太这一句话,基本坐实了她的猜测。 脚边的纯白信封仿佛深渊巨口,正要将她吞噬干净。 奚枂带着惊疑、不敢置信地弯下腰,捡起来。 打开,从里面摸到一张薄薄的纸。 确实是一张支票。 支票已经填好,面额200万。 奚枂忍不住想起奚阔山突然出现在病房的事。 他已经失去消息很久了,此时出现在医院,奚枂就觉得诧异。 奚阔山就像是闻着腐肉飞舞的苍蝇,危难时从不见人,只会在有利可图时出现。 他每次出现,必然是为了要钱。 可庄怡一个靠着微薄收入、寄住主家的佣人,哪有大笔的钱供他豪赌? 以前奚阔山从不会在庄怡生病时出现。 可昨天他出现了。 想来,他是知道庄怡会入账一笔钱。 “你妈还真是宝刀不老,能利用手里的一切把柄,卖出合适的价钱。”宗太太看着奚枂出神,讽刺一笑,“这次这个价格,你满意吗?” 奚枂逐渐收紧手指,支票被她攥成一团。 宗太太看着奚枂的表情来回变化,满意极了。 看够了好戏,宗太太起身:“滚吧。你们不是母慈女孝吗?我成全你们。” 奚枂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宗家的,再回神时,人已经在病房门口了。 李蕊坐在外面走廊上处理文件,见奚枂回来,站起身:“拿到了?” 说着还俏皮地眨眨眼。 奚枂温和假笑:“拿到了,少爷说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对,”李蕊回想了下卢让吩咐的话,“少爷说你要注册一个舞团?这是林家送你的大礼。” 奚枂叹了口气。 推开门进入病房,庄怡正在睡着。 奚枂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昨晚新添的瘀痕出神。 ... 巴黎。 睡了三个小时,天还没亮宗渡就起了床。 卢让敲了敲门,听到应声后才推门进来。 就见宗渡站在衣柜前取出一件衬衣,扬起,随后掠过头顶。 白衬衣从上往下,慢慢遮住他流畅的肌肉线条。 肩甲、脊沟、腰线、尾椎上深邃的腰窝。 以及皮肉上不甚明显的鞭痕伤疤。 第90章 谁让你生在奚家呢,这是你的命 卢让收回视线,心想也不怪女人趋之若鹜。 “车子备好了?” “备好了,”卢让道,“少爷,楚小姐来了。” 宗渡系扣子的手一顿,回过头:“嗯?” “楚小姐来了半个小时了,见您在休息,就没上来。刚才看到您房间开了灯,这才让我来敲门。” 宗渡看了眼时间,现在不过凌晨五点。 卢让倒了杯热茶,端过来放在床头茶几上。 宗渡的视线垂在杯子上方,看着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在半空纠缠消散。 良久,他嘴角一勾:“让她进来吧。” “是。” 楚莹进来时,宗渡已经衣着得体地坐在了沙发上。 楚莹在他手边的位置坐下:“宗渡,你要回国?” 他并未隐瞒行程,宗渡点头:“有急事。” 楚莹拧了拧眉,眉眼不悦:“可你说好了要跟我一起回去的。” 宗渡这才想起来,他似乎确实答应过要带楚莹回去。 如此,是他食言了。 宗渡蹙眉默了几秒:“抱歉,我临时——” “没事,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跟你一起回去好了!”楚莹豁然开朗,抬手一拍,“带我一个!” 宗渡单薄的唇几乎绷成一条线:“这次的合作不是你在推进?合同虽然签完,但是后面的细节还得你来把控。” “没事,交给我爸呗。”楚莹笑笑,“放心,不会耽误。” 卢让敲门进来:“先生,七点二十三分的飞机,现在已经五点半了,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宗渡便不再说什么,让卢让临时给楚莹买了张机票,一起去了机场。 一路上,楚莹不停询问宗渡国内的情况。 “我小学的时候就出来了,再也没回去过。现在淮城变成什么样了,还是那么破旧吗?” 宗渡闭着眼靠在座位上,闻言叫了卢让一声:“给楚小姐介绍下。” 卢让从后视镜看着楚莹变黑的脸色,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车子疾驰一个小时,到达机场。 到了机场,宗渡直奔登机口。 楚莹刚好跟上去,被卢让拦下:“楚小姐,您的位置在头等舱。” “嗯?那……阿渡呢?” “我跟先生在商务舱。您跟我来,我先把您送到位置上。” 楚莹脸色有些难看:“为什么不把位置买到一起?” “我们临时决定回国,时间紧,只能随机买机票。”卢让微一弯身,“请。” 楚莹脸上写满了不悦,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往前走。 ... 奚枂赶在午饭前回到病房,一开门,刚好看到李蕊在给庄怡盛甲鱼汤。 “枂枂,你回来了?”庄怡笑着朝她招招手,“来,今天李助理买的甲鱼汤,很滋补的,一会儿你也喝一碗。” 奚枂犹豫了下,看向李蕊:“李助理,能请你出去一下吗?我有话要跟我妈说。” 李蕊放下碗筷:“刚好我也要回公司一趟,你陪阿姨吃饭吧,我等晚上再过来。” “谢谢。” 李蕊拿上东西离开,房间只剩下母女两人。 庄怡见奚枂脸色不对。 中央空调发出微弱的运作声,呼呼地响,像是风卷着谁的苦闷在室内横冲直撞。 庄怡有些紧张。 奚枂突然道:“上次林妍妍敢明目张胆污蔑我偷戒指,就是因为她许诺给你两百万吗?” 庄怡脸上一白。 奚枂的声音非常冷静,目光直直地落在庄怡的脸上,观察着她的所有神情。 以往忽略的种种,此时被一一翻了出来。 庄怡对她的好与坏不断碰撞,冲击着她的认知。 奚枂有些迷茫。 庄怡到底爱不爱她?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在奚阔山与自己之间,她选择奚阔山; 在宗家与自己之间,她选择宗家; 在钱与自己之间,她选择钱。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口鼓噪的悲凉:“林太太到了宗家,送来了二百万。” 庄怡眼睛一亮,但看见奚枂的表情又忙压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道:“枂枂,是妈妈对不起你。你爸……被催的厉害,张嘴就是两百万。 之前他去学校找你,你不给,他就来找我。” 庄怡抬起双手抱住胳膊,一副被吓怕的样子:“我,我不能离开宗家。要是没了太太护着,他会把我卖了! 我,我还要跟你好好生活,我还要照顾你,我怎么能……” 嘴里说着奚阔山逼良为娼的威胁,眼底是对奚枂委委屈屈的乞求,“林小姐直说让我帮个小忙,就给我两百万。 我,我不知道她是想要诬陷你,更不知道……少爷会打你。 枂枂,伤在儿身痛在娘心,我恨不得那鞭子落在我身上!” 奚枂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睛忍不住地泛起红色。 “是吗?那第三鞭落下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躲开?” 庄怡苍凉的哭声瞬间哽住,说不出话来。 奚枂的笑容变大,眼泪也掉下来:“你说不知道林妍妍想诬陷我,那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逼我跪下道歉,让我承认东西是我偷的? 那个小忙,就是让我成为小偷?还是,让林妍妍找个机会教训我、侮辱我一通? 那是你随便帮忙换来的二百万吗? 那是用我的人格,用我的尊严换来的。” 奚枂擦了擦泪:“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生我?你捐了半块肝给我,就要抹杀我的人格吗?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没有感情的布娃娃,用来换钱的消耗品,步入豪门的踏脚石?” 庄怡嘴巴开开合合,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样的话合适。 奚枂看着她的目光嵌满了冰,疏离冷漠的表情让庄怡知道,她再说、再装、再哭,都是徒劳。 庄怡沉默几秒,干脆收起表情,擦干眼泪,冷冷道:“谁让你生在奚家呢,这是你的命。” ... 飞了十七八个小时,宗渡下飞机时依旧神采奕奕。 取了行李,宗渡一边往停车区走,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 楚莹小跑上来,直接挽住他的胳膊:“国内变化好大啊,连机场都变得这么豪华!” 宗渡目不斜视,找到车子后便钻了进去。 楚莹也想跟上,卢让再一次把人拦住:“楚小姐,给您安排的车子在那边。” “什么意思?” 卢让带着公式化地笑:“少爷有事要办,跟您要入住的酒店在不同方向,所以我就给您单独安排了车子。” “酒店?我为什么要住酒店?”楚莹看向宗渡,“我不是该住你家?” 第91章 那天……恨我吗? “不方便,”宗渡没看她,“酒店更舒适些。”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答应了爸爸要好好照顾我的。” 楚莹从小就被家里宠着长大,说话做事向来随性。她跟宗渡认识以来一直压抑着个性,迁就他。 可宗渡屡次扫兴,她的任性就有些藏不住了:“宗渡先生,我们两家的合作还没尘埃落定呢!” 宗渡低笑了声:“确实。” 楚莹嘴角得意地勾了勾:“我想住你家。” “可以,”宗渡看向卢让,“送楚小姐去宗宅。” 还是不打算跟楚莹坐一辆车。 卢让应是。 楚莹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恨恨跺了下脚,转身往另一辆车走去。 车子疾驰而去,奔向医院。 ... 奚枂又到了顶楼。 被温热的风吹动裙摆,仿佛所有的云都在奔向她。 可奚枂依旧觉得空虚。 她以为自己虽然得不到父爱,但她被母爱滋养得很好。 她坚韧、善良、勇敢、聪明,可以让自己在困境中生长,奔向幸福。 可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的认知就被完全击碎了。 回过神,奚枂才发现,母爱是假的,她从未被滋养过。 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人。 宗渡恰好打电话过来。 奚枂接起:“少爷。” 宗渡听到她抖着声音,泪意难掩,默了默。 又哭了。 “你的舞团,我可以多投一点钱。” 奚枂仰头看着天。 天灰蒙蒙的,空气闷热潮湿,像是在酝酿一场雷暴。 她听到自己有气无力的声音:“那可真是谢谢少爷了。” 宗渡扭头看向车窗外,在奔涌倒退的街景中改了主意:“记得上次那套公寓吗?过来。” “少爷您……回来了?”奚枂一愣。 “嗯,想睡你。”宗渡看着车窗中自己的倒影勾了勾唇角。 她不需要彷徨,不需要难过,只要留在自己身边,跟他一起燃烧就够了。 宗渡不喜欢奚枂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奚枂跟宗渡做过很多次。 上千个日日夜夜,他们险些连灵魂都交融。 一开始,她见色起意。 但初次并不美好,疼痛的感觉远胜于其他。 只是那份纯真献祭般的憧憬滤镜自动美化了那一夜,让奚枂回想起来时,都不自觉带上了朦胧的美。 可从第二次开始,她与他的性事就带上了别样的目的。 求他。 道歉、要钱、被威胁、隐瞒、谎言、阴谋、算计…… 他们的性事有太多太多理由,唯独没有发泄、享受。 可今天,奚枂想放弃思考,专心沉浸在他给的这一场风暴里。 若她是一座无人踏足的孤岛,他便是波澜无边的海洋。 他那近乎霸道沸腾的欢愉,是束缚她的钢索,也是唯一到达她深处的桥梁。 今天的奚枂,特别需要这个唯一访问的游客。 窗外狂风暴雨,闪电不时划过,照亮半个淮城。 宗渡甚至没来得及把她抱上床,两人在暴雨中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把所有感官交给本能。 那是两团火的碰撞,那是两座冰山的交融。 奚枂从没想到自己能发出如此羞耻的声音,更没想到宗渡喉间压抑的低吼能如此性感。 两人不知做了多少次,直到所有的体力都化为汗水打湿地毯,直到四肢累到抽搐颤抖,宗渡才从她身上起来。 宗渡赤着身子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过来。 奚枂全身的汗水在雷电中发着光,卷曲的长发黏在肩上,蓬乱的四散在地毯上,带着一种凌乱到酴醾的美艳。 宗渡喝了两口,见她慵懒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接着含上一口水,俯下身去。 唇齿交融间,奚枂不自禁地又勾上他的脖子。 宗渡笑了声:“还想要?” 奚枂摇摇头,累到声音发软:“不了,受不了了。” 宗渡用鼻尖蹭了下她的鼻尖:“你得多锻炼。” 说着直起身,把人放到腿上单手揽着,又把水瓶递过来,给她喂了两口。 奚枂趴在宗渡的胸口喘着气,懒懒道:“少爷,你……从上次出差回来以后,体力好像变得格外好。” 宗渡一顿,笑道:“怎么,你这是在嫌我以前不够努力?” 说着一提跨,撞了奚枂一下。 “不是,”奚枂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更……凶了。” 宗渡嗯了声:“或许吧。” 两人一时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亮起,雷声轰隆。 “林家找你了?”宗渡问道。 奚枂抖了下:“算是吧。” “算是?” 奚枂看向宗渡:“林太太给我送来一张两百万的支票,说让我妈别贪得无厌。” 宗渡略想了下:“提了戒指的事?” 奚枂点了下头。 宗渡无意识地抚了抚奚枂的后背。 光滑的脊背没有留下任何疤痕,却还是让宗渡想起自己落下的三鞭子:“那天……恨我吗?” 奚枂略想了下,就明白了宗渡的意思,她摇摇头。 宗渡捏住她的下颌,看着她的眼睛:“我要听实话。” 奚枂一愣,点点头,又摇摇头:“在未来的宗太太面前,我不该恨。” 不该,不是不能。 宗渡目光深了深:“你想做宗太太?” “怎么可能,”奚枂怕眼底泄露出不该有的心思,将头埋在宗渡的颈间,“我有自知之明的。” “那天……我被林妍妍安排的人污蔑,被奚阔山打,被我妈威胁,又被林妍妍污蔑……” 奚枂说着说着忍不住哽咽,半真半假道:“我以为您会相信我。” 宗渡一时没有说话。 宗渡做事向来喜欢铤而走险,林家是他棋盘上的第一步棋。 他自觉能控制住结局,但他无法预料每一步的过程。 比如林妍妍对奚枂的嫉妒与愤怒。 宗渡早就察觉到林妍妍对奚枂动手,但他觉得自己能护得住她。 直到林妍妍无中生有,弄出一对订婚戒指。 那是在警告宗渡。 就算他再怎么护着,她也能凭着一股蛮力,打乱他的整个棋盘。 宗渡要稳稳走向结局,就得牺牲点什么。 奚枂,是筹码中最轻的。 可此时他认为最轻的那个筹码,在他怀里哭着说“我以为您会相信我”。 向来冷心冷肺的宗渡,第一次觉得,他的心还没有完全死。 奚枂掉一滴泪,他就跟着酸一分。 宗渡回神,亲了亲她的肩膀:“你想要什么补偿。” 第92章 怎么,还真要让我和亲? “不需要,”奚枂抽了抽鼻子,“我有的一切都是少爷给的,你给的已经够多了。” 宗渡摸了摸她的后背,满足于手指的触感:“两百万,够吗?” “够了,”奚枂手指一紧,白嫩的指尖陷在他的肉里,“少爷,足够了。” 察觉到她的紧张,宗渡以为她不满意数字,继续加码:“三百万?不然就五——” “少爷,”奚枂吓得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桃花眼瞪得圆溜溜,“两百万就够了,真的!” 林母给的钱算是宗渡给她过了明路,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不是奚枂不想要钱,而是宗渡给得再多,她也不可能偷偷转移出去。 让这么多钱放在账上,有什么用呢? 甚至可能会引出麻烦。 温热的掌心贴着男人的薄唇,倏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下,接着掌心留了点微微的湿。 奚枂意识到那是什么,耳朵爬上俏丽的红,呼吸又热了些。 她赶紧收回手。 窗外一个闪电落下,照亮赤裸的两人。 不知是否今晚太过特别,奚枂从宗渡的眼底看到了一种赤城的热。 那种“我一直注视着你”、“我只看你”的笃定。 她心里生出一股温热来,觉得自己可以牢牢记住这一幕,将它伪装成爱的模样。 这样,至少在她虚伪艰涩的二十一年生命里,短暂地停留过那么一幕,疑似真情。 宗渡看她眼底盈满水汽,像冬日太阳初升时涌动的薄薄水雾。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肩膀,突然问道:“想不想搬出来?” 奚枂噌地坐直,看着他:“我可以吗?” 宗渡挑了下眉:“怎么,你很期待搬出来?” 奚枂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了,赶紧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我……” “可以搬出来,”宗渡抓过她的手指亲了亲,“就住在这里怎么样?” 奚枂看向四周:“这里吗?会不会太奢侈了?” 这套房子是宗渡读高中时住的。 那会儿奚枂才小学,放学后发现佣人们搬进搬出,讨论着少爷一个十几岁小少年单独出去住的危险性。 听说这套房子是他自己设计的装修,面积不大,但是他的作品之一。 宗渡捏了她的屁股一下:“金丝雀总不能住在草笼子。” 奚枂尴尬笑笑:“我……也是金丝雀吗?我以为自己就是小家雀。” 宗渡被她逗笑,把人抱起来,一起去了浴室。 虽然刚才已经很激烈地享受过,但年轻的身体从不缺乏荷尔蒙。 很快,浴室又响起让人耳热的声音。 这次宗渡用尽了耐心,让奚枂差点晕倒在浴室里。 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连脚趾都红了。 宗渡喂她喝了几口橙汁:“感觉如何?” 奚枂全身红透,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宗渡笑了声,隔着被子抱住她:“算是给你的奖励。” 奚枂趴在枕头上,不作声。 体力透支的两人很快就睡了过去,奚枂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电话声音。 宗渡接起来,低低说了几句。 奚枂没能听清,但感觉身侧突然弹了下,接着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直到关门声响起,室内再次陷入安静。 奚枂猛地睁开眼,睡不着了。 她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奚枂姐,救救我!” ... 车子在大门外停下。 宗渡下车步行进去,一进大门,就见一楼客厅灯火通明。 看了眼表,零点二十三分。 卢让从暗处小跑过来:“少爷,林家的人正在里面。” 宗渡淡淡嗯了声:“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三点,”卢让顿了顿,迟疑道,“态度很强硬。” 听到“强硬”两个字,宗渡讥讽地勾了勾唇。 卢让斟酌道:“强行解除婚约的事引得林家不满,林小姐又被人划伤了脸,林家的态度就……” 宗渡停下步子,点了根烟:“如何?” “林家知道我们更改了平台业务以后就表现得非常抗拒,几次出手阻挠。这次得到您回来的消息,就找上门了。” 卢让回忆了下:“林家的诉求是让我们停止更改平台业务,并且把订婚宴上拿到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返还。 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办,就会联络各大媒体放出您出轨的证据,让宗氏商誉贬值、股价下跌。” “出轨?”宗渡慢慢掀了掀眼皮,“他们见到楚莹了?” “对。” 烟气徐徐上升。 宗渡弹了弹烟灰,一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卢让眼看守在门口的佣人等不及要过来了,才开口道:“过几天集团的庆祝会需要携伴参加,您看……” 邀请楚莹能促成跟法国的合作,邀请林妍妍可以暂时平息与林家的争端。 宗渡一皱眉:“怎么,还真要让我和亲?” 卢让不敢吭声了。 这是宗董的主意,他也只是无辜的传声筒而已。 “我有安排。” 宗渡将烟扔到地上,佣人也恰好走到近前。 “少爷,先生和太太在等您。” 卢让退到他的身后,闭口不言,跟着佣人一起进了客厅。 一进门,卢让就感觉到气氛沉重。 他看了宗渡的背影一眼,想到刚才少爷那句“我有安排”,犹豫了下,没跟上去,跟佣人一起退到暗处去了。 宗渡走进客厅,就见宗钰海夫妇,以及林家三口坐在客厅。 宗渡看向林妍妍,看到她几乎纵贯有脸的疤痕,挑了下眉:“好久不见。” 那目光带着刻薄的讥讽,毫不掩饰地落在她右脸的伤疤上。 “你——”林妍妍脸色一白,攥着拳就要站起来。 林母赶紧把人摁住,僵着脸朝宗渡勾勾唇:“回来了。” “妈!”林妍妍死死拽着林母的手,“你怎么——” “你安静一点!”林母直接堵住林妍妍即将出口的恶言,几乎把声音憋在嗓子里,“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宗家的实力远比他们以为的要高深。 出事这些天,林家不是不想报复。可是他们刚一动作,宗家的雷霆之力便倾轧而来。 这才不到半个月,林家就有些受不住了。 第93章 发乎情,止乎礼,从未逾越半步 林妍妍还想说什么,却见林父看了过来。 森然的冷意从眼底迸出,吓得林妍妍忙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宗渡将一家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一时间觉得好笑。 他信步闲庭一般,越过客座上的林家人,走到主座下首坐下,懒懒散散道:“诸位来宗家……做客?” 说着抬头看了下时间,嘴角向上一勾:“兴致很高啊。” 林父脸色变了变,遽尔低笑一声:“买卖不成仁义在,两家联姻虽然解除,但一声世侄我还是叫的着的吧?” “我无所谓,伯父随意?”宗渡一挑眉。 林父一梗,一时接不上话。 缓了缓,他端起茶壶给宗渡倒了杯水。冒着热气的茶水落入茶碗,升腾的白气打着旋地往上飞,给林父争取了几秒钟思考的时间。 倏忽而过。 “来,尝尝,这是我带来的六安瓜片。”林父端给宗渡。 “多谢,”宗渡接过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伯父真是客气。” 客气有余,疏离足足,一副生冷不忌、纹丝不漏的架势。 林父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宗钰海把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浮上一抹得意:“好了,阿渡你怎么这么晚回来,让长辈等这么久。” “出了个差,”宗渡看向林妍妍,“我以为诸位都知道了。不是拿楚莹威胁我吗?说我……出轨在先? 如果不满足林家所求,就要放出消息,让我宗氏商誉贬值、股价暴跌?” 林父心底一沉。 是,他们是这么威胁的,但是前提是对方得害怕! 他抬头观察着宗渡,仔细看着他的表情、脸色,哪有一点担心的样子? 紧紧攥住的拳头里,掌心早已汗湿一片。 宗渡越是淡然,林父越是心焦。 林母僵着脸,笑容略显扭曲:“说什么呢,那不过是玩笑话。妍妍对你一片热忱,谁知最后订婚搞成那样,她心里不舒服,难免多说两句。 阿渡啊,你别当真,嗯?” 宗渡还没说话,宗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哟,忍了好一会儿了,还是没忍住。” 她看向宗钰海:“你看看,我就说林家一家厚脸皮,你非不信!” 她话音一落,在座林家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宗钰海低笑了一声。 林家三口面面相觑。 宗家的反应,跟他们预想得不一样。 林父林母还在斟酌,林妍妍冷笑一声先开口:“别绕来绕去了,大家开门见山,说正事吧。” 她将一份备好的股份转让文件推到宗渡面前:“签字。” “签字?”宗渡冷冷道,“林小姐的语气可真让我惶恐,你这颐指气使的语气,是在跟我说话?” 林妍妍看着他:“宗渡,别让我看不起你!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是给我未来老公的,我们婚事作罢,这股份你就该还回来!” 宗渡像是听到了笑话:“林小姐的看得起,很值钱?” “你!” “好了,”林母拉住女儿,“妍妍,你别气,有话好好说。” 她看向宗渡:“宗少爷,我知道,我们林家人微言轻,说的话你可能不想听。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到底也交往过月余,总该给彼此留些颜面。” 宗渡拿出根烟含住,打火机一开,噔的一声。 豆大的火苗点燃烟叶,空气里很快就燃起一股咖啡香。 宗渡吸了一口,陌生的味道让他一顿,目光下意识瞥到桌上的烟盒上。 ——茶烟。 这是奚枂逛商场时买的小东西,听说里面有各种口味。 加红酒的,加咖啡的,加水果粉的。 送给自己时她一脸羞怯,说喜欢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收回视线,宗渡看向林妍妍:“一夜夫妻,百日恩?” 林妍妍眼眶一红,眼泪不听使唤地掉下来。她倔强地扭过头,将没受伤的半张脸对着他。 宗渡弹了下烟灰,任由烟灰掉落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淡淡道:“林家有聪明人,宗家也不都是傻子。 合则聚不合则散的道理,想必我不说,诸位也该知道。” 林妍妍一僵。 宗渡看向林父:“相亲以后,我与林小姐发乎情,止乎礼,从未逾越半步。林小姐失贞对象是谁,林伯父可知道?” 林妍妍猛地转过头:“什么意思?什么叫发乎情止乎礼?就算我那天喝醉酒发生了意外,可其他日子明明是你跟我——” 宗渡挑眉:“林小姐或许不知道,我这个人,挑嘴得很。不是什么脏的臭的都乐意碰,嫌恶心。 林小姐口口声声说我破了你的身,你有证据吗?” 像是寒冬腊月被泼了一盆冰水,爆裂的冷意击垮了她的皮肉,冷到骨髓里。 看着宗渡,林妍妍心底生出一股恐惧。 是了。 他们每次见面都会去酒店,但进房间前他总会哄着自己喝酒。 他说她喝了酒格外放得开,说喜欢她放肆热烈的样子。 她就乖乖听话,每次都把自己灌醉,然后在…… 可现在林妍妍才想起来,每次做的时候她都神志不清,醒来时宗渡则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 如果宗渡说的是真的,跟她上床的人不是他…… 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林妍妍。 林父本想等着女儿跟宗渡吵起来,借着机会向宗渡索要股份。 可看见女儿的脸色,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家,从头到尾都被宗渡算计了! 林母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老、老公,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妍妍,我们妍妍怎么了?” 林父僵着身子站起身,看着宗渡,眼神里有忌惮、恐惧、和不可名状的暗色。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带上妍妍,我们走。” 林母眼泪一个劲地掉,抓着他的手不断摇头:“不能走,我们妍妍,我们妍妍——” “走!”林父甩开她的手,率先大步离开。 他得好好想想,好好查一查! 林母只能拉着林妍妍,踉跄着跟了上去。 林家三人匆匆离开,留下宗家三人。 宗渡眉眼间拢上寒霜,看着三人的背影:“楚莹呢。” 宗太太回过神:“今天林家来闹,我怕她在家里不方便,就让管家把她送到酒店去了。” Z.mior是宗渡的产业,楚莹住到那里也合适。 宗渡嗯了声,转身上楼:“我先回去休息了。” 第94章 你不是自愿的,是吗? 宗渡正往上走,宗钰海突然出声:“见好就收。” 宗渡笑了声。 ... 奚枂打车赶到城南,在岔路口下了车。 按照崔甜甜给的地址,数着老式住宅上的门牌号一栋一栋地找。 奚枂小时候也在老城区住过,但没几年就搬进了宗家,她对这里的记忆就淡忘了。 此时过来,沿着老旧的巷弄往深处走,让她陌生又熟悉。 路上明明没有人,可奚枂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但等她转头向后看,又什么都看不见。 她捏紧手机加快脚步,继续走。 路过一处敞着大门的宅子,奚枂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隔壁那个小姑娘怎么回事,你们知道吗?”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出去卖的,勾搭上有妇之夫了吗?” “不止!我听说,她跟了父子两个,啧啧,玩得真花!” “我去,她真是卖的啊?我就说好几次看见她穿着一身小吊带,被豪车送进送出的。哎,她多少钱一晚,咱们凑凑钱,也尝一口?” “滚!谁跟你凑!老子今晚上就爬墙过去,钱都不给,白干!嘿嘿……” “别呀,这种货色可不是总能遇上。我白天撞见过几次,那身材,那脸蛋儿,啧啧,我也去我也去!” 奚枂一颗心提了起来,加快脚步往前走。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奚枂扶着墙根快走两步,走到隔壁住户门口时看向门牌,果然是崔甜甜说的位置。 奚枂本想敲门,手刚碰上厚重的破旧木门,还没敲,门就开了。 吱呀一声。 寂静的夜色中,这声音诡谲到让人头皮发麻。 奚枂用手机照明,走进院子:“甜甜,你在吗?” “奚枂姐……” 奚枂听到声音,用手机一照,就见崔甜甜几乎衣不蔽体地站在院中的大树下。 树干上亮着一个瓦数很小的灯泡,光线弱到只能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连看见五官都困难。 奚枂赶紧上前,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怎么回事?” 刚才接到电话,奚枂差点被吓死。 一路催着出租疾驰过来,就怕晚一秒崔甜甜会出什么意外。 崔甜甜吸吸鼻子:“被发现了。” 她被老头买回家,又跟儿子勾搭上。 老头对她其实逗弄更多,真正睡她的是儿子。 本来她处理得很好,老头没发现她跟儿子有一腿。但昨晚她跟儿子约,倒霉地遇上了老子提前回家。 事情败露以后,父子之间把这件事当做无伤大雅的小矛盾。 而崔甜甜则被赶出房子。 奚枂一边听她说,一边打量这套老房子:“他们父子让你住在这里的?” 淮城现在发展得很好,主要人口集中在新城区。城南作为最早的老城区之一,是拆迁时代的遗孤,几乎成为这个城市的贫民区。 崔甜甜之前还笑话她作为金丝雀没有金笼子。 可这对父子让崔甜甜住在这地方,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我以前住在市中心那边的一套别墅里,”崔甜甜抿抿唇,“半夜他们把我赶出来,我才来这里的。 这里……是我家的老房子。” 怪不得,看上去像是要塌了似的。 奚枂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你跟我回家吧。” “回家?你不是住在宗家吗?”崔甜甜摇摇头,“我有钱,我住酒店就行。” “我现在搬出来了,”奚枂发现她身边没有行李,“算了,我那里也不方便。你今晚还是住酒店吧,等天亮我们去看房。” 锁上院门,两人从巷弄出来,到了主路打车。 到了市区,奚枂陪崔甜甜开了一间房。 一路上崔甜甜不说话,一直低着头,紧紧裹着奚枂的衬衣。 等到了房间她脱下衬衣,奚枂这才看见她身上的情况。 “这……” 崔甜甜身上有指痕、咬痕、鞭痕、烫伤,腿上还有……脏东西。 嘴角青紫,嘴唇有被咬破的痕迹,手腕、颈间也有掐痕青紫。 奚枂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你这是……” 被强暴了? 崔甜甜露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们……说要留点几年。” 奚枂忍无可忍地骂了几句。 崔甜甜眼眶一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奚枂想安慰她又不知该说什么,想带她去医院验伤,想去报警,想…… 奚枂蹲下身将她抱在怀里:“哭吧,哭完就好了。” 说着说着自己也眼眶湿润。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哭完,双眼都肿成了核桃。 奚枂让崔甜甜坐下,自己快速跑出门,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些东西上来。 回到房间,就见崔甜甜还是原样地坐在椅子上,看到自己回来才松了口气。 奚枂的心疼了疼,又酸又苦。 她扬了扬头把泪意逼下,赶紧拿出24小时避孕药递过去:“吃了。” 崔甜甜只扫了一眼包装盒,就乖巧地吃了下去。 吃完药,奚枂又把自己买来的其他东西拿出来。 棉棒、一次性试管、试剂盒、药棉、绷带、消炎药膏、外伤药…… 崔甜甜看她熟练的样子:“奚枂姐,这些……” 奚枂严肃地看着她:“你不是自愿的,是吗?” 崔甜甜点头。 “想告他们吗?” 崔甜甜眼眶一热:“我……” “别管其他的,”奚枂看着她的眼睛,“我就问你,你想不想。” “想。” “好,”奚枂把棉棒和试管递给她,“去洗手间,用这个伸到里面,蹭一蹭,然后把棉棒封到试管里。尽量多保存几根,后面可以用来化验。 处理完以后你别出来,叫我进去,我用手机给你拍照。把所有的伤口都记录好,天亮我们再去医院做一次伤情鉴定。” 崔甜甜看着奚枂有条不紊嘱咐自己的样子,狠狠点头。 等崔甜甜进了洗手间,奚枂才脱力似的滑坐在地上。 她抱住膝盖狠狠喘了几口气,把心底的惊慌压下。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 天亮后奚枂带着崔甜甜去医院。 刚到妇科诊室门口,就见林妍妍坐在那里。 奚枂愣了一下,忙拉着崔甜甜转身,谁知却晚了一步。 “奚枂?” 奚枂只能停下脚步转过身:“林小姐,好巧。” 林妍妍脸色难看地坐在那里,她看了下奚枂,又看向旁边的崔甜甜。 “你们谁怀孕了。” 奚枂将崔甜甜往身后一拉:“我们走错地方了,要去隔壁消化科。” 第95章 把我一个人放在酒店,你舍得啊? 林妍妍一双眼幽黑偏执,蕴着重重的恶意。 见奚枂要走,她下意识想叫人堵住去路。 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今天她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林妍妍脸色更黑了几分,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奚枂拽着崔甜甜出了妇科大楼,到一楼取消挂号。 见她脸色难看,崔甜甜拽拽她的衣摆:“奚枂姐?” 奚枂苦笑:“抱歉,连累你了。” “什么连累,你明明是为了我……”崔甜甜知道林妍妍跟奚枂之间的关系,林妍妍如果知道了她的事,肯定不会安分。 崔甜甜想了想:“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做伤情鉴定,最好的不是去警局吗?” 奚枂看着她:“我以为你会很排斥。” 让崔甜甜做检查、取证,也只是为了保留证据。现在崔甜甜完全可以不起诉,但留好证据,也能防备着些。 可崔甜甜这熟练淡然的样子…… 崔甜甜笑笑:“没事,这事儿我熟。” 奚枂心底一疼。 “其实,我16岁时就被……所有的流程都走过一遍,真的熟。” ... 从警局出来后,奚枂怕崔甜甜伤心,没再问过一句。 两人一起去中介看房子。 崔甜甜本想省钱,住稍微偏僻点的老房子。可奚枂直接选定市中心,还要那种私密性很好的豪宅。 “这合适吗?”崔甜甜拉着奚枂的手低声问,“姐,房租差三四倍呢!” “安全最重要,”奚枂拍拍她的手背,“我们很快就要成立舞团了,能赚钱。” 崔甜甜放心了些。 两人看了一圈,最后敲定一套小二居。 因为崔甜甜空着手出来的,所以所有的东西都得现买。 一天肯定买不完,奚枂先紧着着急用的东西买了一堆。 等收拾完,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奚枂的肚子刚响,宗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赶紧接起来:“少爷。” “在哪儿?”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奚枂知道,他肯定不高兴了。 “在……甜甜家。” “崔甜甜?” 奚枂没想到他还记着,干脆应声:“她出了点事,我过来看看她。” “凌晨出门的急事?” 奚枂手指一紧。 有监控? 奚枂压着语气:“甜甜真的出了点事,半夜打电话给我求救。” “忙完了?” “忙完了。” 宗渡直接把电话挂了。 奚枂只能跟崔甜甜说再见,打车赶回公寓。 一进门,就看见宗渡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满满的食物,看样子摆了很久了。 奚枂忙看向宗渡的脸色,好在还不是很难看。她咬咬唇:“少爷,抱歉,我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下次我会告诉你。” 宗渡不悦:“还有下次?” 奚枂无措地站在原地。 “洗澡去。”宗渡收回视线。 奚枂一愣,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才发现身上狼狈得不行…… 她赶紧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宗渡已经热好了饭菜。 奚枂忐忑不安地坐到桌前:“谢谢少爷。” 宗渡懒散散地嗯了声,拿起红酒杯晃了晃。 红酒在杯壁上留下些许残余,继而缓缓流下:“崔甜甜怎么了。” 奚枂犹豫了下:“她昨晚被人……” 宗渡手指一顿,眯着眼看她:“你一个人跑过去找她?” “我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我以前练过防身术,肯定……” “奚枂,”宗渡把酒杯放到桌子上,严肃地看着她,“一个男人你能打,两个呢,三个呢,五个呢?” 奚枂不说话了。 宗渡冷着脸:“在我玩腻之前,我不希望有一天还得给你收尸。” 奚枂低下头:“知道了,少爷。” 吃过饭,宗渡又把奚枂往床上带。 奚枂昨晚被开垦了一夜,凌晨起来去崔甜甜家,白天又是去医院又是看房,铁打的身体都撑不住了。 做到一半,奚枂就睡了过去。 宗渡拧了拧眉,匆匆发泄完就从她身上起来。 时间还早,用浴巾在腰间一裹,宗渡拿着烟到了阳台上。 刚点上烟,蒋琬的电话打了过来。 “马上就要到检查的时间了,我打电话提醒你一下。” 宗渡吐了口烟圈:“没空。” “宗渡,你到底还要不要命了?”蒋琬电话里满是无奈,“你要是好好配合,缓解一下症状也不是没可——” “只是缓解,不是治愈。”宗渡淡淡道,“29岁死和30岁死的区别是什么?” 蒋琬不说话了。 “上次给你的资料看了没,你觉得成功率如何。”宗渡问。 “那篇论文写得太理想化,用新生儿的脐带血救治白血病,听上去就是天方夜谭。”蒋琬叹了口气,“你还是别太抱希望。” 宗渡直接把电话挂了。 ... 奚枂睡了一大觉,一早醒来,宗渡已经离开了。 简单洗漱下,奚枂出门直奔银行。 林家给了二百万,宗渡又给她添了一百万,再加上她之前的三十万,奚枂卡上已经有了三百三十万的余额。 舞团前期不会花很多钱,奚枂留下租房的钱、生活费,还有一部分机动资金,其他钱全都存了起来。 她划出月度、季度、年度、三年度的定存,又买了封闭期一年半左右的基金。 详细规划完毕时,刚好到了午休时间, 奚枂看着卡上剩下的余额,松了口气。 吃过午饭,奚枂去学校跟崔甜甜汇合。 ... 从会议室出来,宗渡一开办公室的门,浓浓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宗渡!” 宗渡蹙了蹙眉,火红一团撞入怀中。 楚莹笑嘻嘻地仰头看着他:“我等你好久了!” 楚莹今天特意化了精致妩媚的妆容,配上正红色大裙摆A字长裙,整个人仿佛从红玫瑰里醒来的花妖。 一字领的设计将她挺翘的锁骨、线条完美的肩颈展露无遗,还露出丰满皙白的丰润。 卢让站在一旁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目不斜视。 宗渡不着痕迹地将她推开,将文件放到桌子上:“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啊?”楚莹站在宗渡面前,手指轻佻地搭在他的腰腹上,勾了勾他的腰带,“把我一个人放在酒店,你舍得啊?” 第96章 什么时候学会的掩耳盗铃 宗渡眉眼厌恶地一皱,片刻便收起表情:“你住在酒店应该更自在才是。” “怎么会呢,”楚莹直白而大胆地看着宗渡,伸出舌尖舔了下下唇,“你又不去陪我。” 发现宗渡并没有像自己臆想中那般,楚莹皱了皱眉:“大家都是成年人,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宗渡,我想睡你。” 宗渡眉峰一扬,笑容矜贵又霸道,眉眼间散发着盛满卑视的倨傲。 “楚小姐,成人游戏不是这么玩的。”他抬手搭上她的肩膀。 ... 奚枂下午去医院看了庄怡一趟。 宗渡回来后,李蕊就回公司上班了,医院这边由护工接手。 奚枂买了芒果,拿着水果刀切成一块一块,让庄怡用叉子叉着吃。 “枂枂,”庄怡看了奚枂好久,“我前天——” “今天的芒果很新鲜,你都吃点。”奚枂堵住庄怡的话。 “我知道我前天的话伤了你的心,但是我到底是你妈。”庄怡固执道,“枂枂,你不能不管我。” “怎么会不管呢,我这不是送水果来了。” 庄怡皱眉:“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阴阳怪气的。” “有吗?我没有啊。”不论庄怡说什么,奚枂都始终淡淡的。 切好芒果,她又去收拾衣服,把庄怡的脏衣服放到袋子里,一会儿带回去清洗。 “奚枂!”庄怡的语气重了几分,“上次林家给你的支票呢。” 来了。 奚枂回过头朝她看去。 秃鹫亮出尖喙,猎豹露出爪牙。 奚枂心想,她能忍到现在才说,也不容易。 “什么支票。” “林家说要给我的二百万!”庄怡以为奚枂要独吞那笔钱,急了,又不敢跟奚枂硬碰硬,只能软下声来,“枂枂,那笔钱是要给你爸的。 我知道你怪我不体谅你,但是……枂枂,比起你身上那点伤,你爸的命更重要,对不对? 你听话,把钱给我。那笔钱是你爸的卖命钱啊……” 奚枂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衣服:“林家说要给你两百万,前提是你得成功。你成功了吗?” 庄怡一停。 奚枂看都不看她,继续道,“你没有,所以那两百万不是给你的酬劳,是给我的赔偿。 另外,”奚枂动作一顿,“我没要。” “什么?!”庄怡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地响彻整个房间,甚至走廊都响起回响。 奚枂浅浅地笑了声:“那钱是给我的吗?不是,是给宗家的。林家要道歉的,不是无权无势的佣人之女,是五陵豪气的宗家。 那笔钱,可以给太太买花瓶,做指甲,却不会落到我手里,明白吗?” 庄怡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倏地一下靠在床头,说不出话来。 到手的二百万飞了。 她从哪里再搞个二百万,给奚阔山还债? 奚枂收拾好东西,见庄怡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靠在那里,干脆拎着包回家了。 ... 奚枂回到公寓的时候,宗渡又比她先到家。 下意识扫了一眼餐桌。 好在宗渡这次没准备晚饭。 奚枂松了口气,走进门:“少爷,您今天回来得好早。” 满是咖啡味道的烟充斥着整个房间,氤氲的白雾一会儿团成团,一会儿散成丝。 宗渡抬眼:“你去哪儿了。” 说完抬手扯开领带,将手里的烟熄灭。 “上午去学校上课复习,下午去了一趟医院。”奚枂先去打开窗户通风,又过来帮宗渡解领带。 宗渡今天像是格外疲惫。 解开领带脱下衬衣,奚枂让宗渡去洗个澡放松放松。自己则进了厨房,榨了一杯蔬果汁。 宗渡出来,她立刻捧着杯子过去:“少爷,很累吗?” “嗯,”宗渡坐到沙发上,“帮我捏捏肩膀。” 奚枂将杯子放下,绕到沙发后面帮他放松肩颈。 宗渡闭着眼休息。 奚枂看着他少见的疲惫神态,心里有些诧异。 见惯了宗渡杀伐果断霸道强势的样子,此时看见他有那么一丝脆弱疲惫的神态,又新奇又诡异。 她什么时候认定宗渡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了? “你妈什么时候出院。”宗渡突然道。 “后天,”奚枂回神,“医生说明天做一次检查,如果没问题的话,后天一早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宗渡看她,“那你呢。” 庄怡出院肯定要回宗家,奚枂呢? 奚枂下意识想说自己当然继续住在这里。 可刚一张嘴,又想起庄怡那莫名其妙的执拗。 ——她不允许奚枂离开宗家,离开她。 宗渡幽黑的眸子看着她。 奚枂心虚皱了皱鼻子,下意识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少爷,您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啊。” 宗渡抓住她的手腕,笑了声:“什么时候学会的掩耳盗铃。” “也,也没有。”奚枂耳尖一红。 宗渡拉了拉她的胳膊,奚枂会意,绕过沙发走到他面前。 拉着她的手一用力,奚枂身体本能往前一扑,干脆跨坐在他的腿上。 “你准备怎么解决。”宗渡的大掌抚着她的后背。 沉默几秒,奚枂叹了口气:“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庄怡现在就像是一颗不知何时爆炸的炸弹,一个随时会发狂的疯子。 “医生说我妈有躁郁症,”奚枂一顿,“我不想刺激她。” 宗渡突然伸手捏住她的后颈,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的眼睛,手指轻轻摸索着她颈后的软肉:“我帮你。” 他的手指明明就是正常体温,可后颈感触到的温度还是烫的她颤了下。 她额前的碎发晃了晃,低下头嗯了一声:“谢谢少爷。” 说完似乎觉得没什么诚意,犹豫了下,她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 宗渡单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向下一压,加深了这个吻。 奚枂很快便沉浸在他的热吻里,很快便失去了思考。 天快亮时,奚枂才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不出所料,腿下又是一个枕头。 奚枂夹紧腿下床,赶紧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清理干净后出来看着满床的狼藉,又认命地收拾。 雪白的被单上,被男人留下斑斑痕迹。 奚枂将枕头拿开,正要揭下床单,却发现枕头压着的位置有一根金色长卷发。 第97章 这个劳改犯也没那么可怕 奚枂是长发,但是她从不染发,所以头发是自然黑色。 而且她的头发是直的,床上那根头发又卷又弹。 奚枂一愣。 这床上还睡过别人? 可这床单是她昨天换上的,她回来时也没发现外人来的痕迹,宗渡昨晚还兴致盎然…… 奚枂一顿。 金色长卷发,她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是这样的发型发色。 ——楚莹。 奚枂看向床边赃衣篓里的衣服。 宗渡每天都是把衣服扔在里面,她过去拿出宗渡换下的裤子,抖了抖。 没有东西。 又抓出衬衣。 洁白的衬衣上依旧干净,奚枂抖了两下,没有别的东西。 奚枂又去翻看领口、袖口,很快就在领侧的位置发现一枚不算明显的唇印。 看上去,像是被人不小心蹭上的。 奚枂抿抿唇又拿起裤子,解开腰带。 腰带扣处,果然有一根卷断的长发。 奚枂拿出来,与床上那根对比了下,颜色一样,也是卷发。 腰带的主人并不知道,这条皮带内侧有防滑胶条。如果……的话,就会被卷住头发。 奚枂被卷住过很多次,尤其是她主动的时候。 将衣服扔回赃衣篓,奚枂继续收拾。 换好四件套,早饭也热好了。 奚枂面无表情地吃完早饭,又吃了一颗避孕药。 ... 奚枂去学校上完课,吃过午饭才赶往医院,陪庄怡做出院前的检查。 昨天闹成那样,奚枂以为今天她们母女两个见面会不自在。 可谁知到了医院,庄怡像失忆似的只字不提,对奚枂嘘寒问暖。 奚枂拿来换洗的衣服,又把她的东西收了收。 用得着的就放在外面,一时半会用不到的就收进包里。 “明天你出院我可能没办法过来,我已经求了管家,他说会找人帮忙,妈你——” “你为什么不过来?”庄怡不悦,“不是到期末了吗?你都没课了,有那么多时间,为什么不过来?” 奚枂的手一顿,又继续收拾:“我有事。” “有事?什么事能比我重要?我是你妈。”庄怡将手里的鲍鱼一放,“枂枂,我发现你这次从国外回来,对我越来越不在意了。 怎么,跟少爷在一起了,你就连妈妈都不要了?” 庄怡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但或许是因为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奚枂现在听到她说话,总会戴上恶毒滤镜。 奚枂直起身,看着她:“我前段时间频繁住院,耽误了不少课程,现在需要加倍的时间复习。 如果不好好复习,期末挂科,先不说这次的奖学金能不能拿到,下学期的学费也别想减免了。” 奚枂淡淡道:“或者妈你给我钱?” “我哪儿来的钱呀,”庄怡眼眶接着一红,“你爸那边还……” 说着一顿,庄怡想起什么,看着奚枂:“你跟宗渡睡了那么久,他没给你点小费?” 奚枂的太阳穴一跳,觉得庄怡的嘴脸格外狰狞。 紧紧攥着书包,奚枂缓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气:“我还有事,你自己收拾吧。” 说完闷头出了病房。 “枂枂,枂枂!” ... 奚枂从医院出来,站在阳光炙烤的柏油马路上,脸上写满了茫然。 路上行人匆匆,大家都有归处。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 一辆白色帕萨特停在她面前,车窗落下,许铸嫌弃的目光投过来:“怎么每次来医院都能遇到你。” 虽然他没说,但奚枂觉得他脸上写满了“见到你真晦气”。 可他愿意在奚枂面前停车,还开车窗询问,就说明他并不是真的嫌弃。 第一次,奚枂觉得这个劳改犯也没那么可怕。 奚枂弯了弯腰:“我妈住院。” “那她可真是个病秧子,”许铸冷笑一声,“你站在这做什么。” 奚枂目光茫然,没接话。 许铸想到上次两人遇到时奚枂也是差不多的神色,也不多问,直接打开车门:“上来。” 奚枂觉得自己应该拒绝。 许铸是宗渡的死对头,自己是宗渡的情人。 于情于理,这辆车她都不该上。 奚枂垂垂眸子,侧身坐了进去。 许铸绷了绷唇,几乎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他发动车子,掉了个头,直接朝着海边驶去。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许铸打开车载音响,选了一张夏日歌单。 丝滑的音乐在车内响起,奚枂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心情逐渐变好。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奚枂本能看向车载支架。 刚看到屏幕上“隋明安”三个字,许铸就点了拒绝。 奚枂看他:“为什么不接,或许她找你有事呢?” 隋明安毕竟是Vee的领班,他一个老板拒绝对方的电话,不合适吧? “没事,”许铸直接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去海边吧,好久没去了。” 车子一路疾驰向东,蜿蜒的海岸线在视线中铺陈开。 柔软的海,温热的风,晃眼的沙砾和一波波扑来的浪。 连空气中的海腥味都变得可爱起来。 许铸什么都没说,只是沿着沿海公路一直开。奚枂的心情越来越好,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许铸不时朝副驾看一眼。 阳光里,奚枂像一只自得其乐的猫。 只因为他的一时好奇,便托付全部的信任。走到他脚边乱蹭,还对他袒露柔软的肚皮。 许铸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丢弃的腐烂苹果,结局只会是被丢入恶臭熏天的垃圾桶。 可这只猫朝他走过来,嗲嗲地叫。 许铸收回视线,手指紧紧攥住方向盘,眸光深处的碎光溢了溢。 两人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开着车沿着海岸线打转。直到天色暗下来,华灯初上,奚枂才梦醒一般回过神。 “糟了!” 她告诉过宗渡今天自己要去医院,然后早些回公寓…… 赶紧拿出手机查看,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没电关机了! 奚枂面色一白。 许铸以为奚枂担心庄怡:“我现在开车回医院,你——” “不,不去医院。”奚枂说了公寓地址,“许先生,能请你把我尽快送回去吗?” 许铸皱了皱眉:“你住在宗渡的房子里?”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八点钟了。 奚枂跟许铸道谢,忙打开车门下车,拿着包就往里冲。 许铸从车上下来:“你急什么,反正没——嘭!” 暗处一个人影大步走来,朝着许铸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第98章 赖在地上等谁来抱你不成? “宗渡!” 奚枂回过身,就看见许铸被打倒在地。 宗渡站在车灯前,被灯柱照着。 他的轮廓在光下显得不是很清晰,细碎的粉尘在他身前狂舞。 奚枂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胸口压抑、沉闷、剧烈又紧绷的起伏。 许铸吐了口血唾沫,从地上起来。 银灰色的西装沾满了尘土,他拍打了两下:“怎么,忍不住了?” 宗渡默不作声,只是死死地看着他。 拳头紧握着,青筋因为巨大的愤怒而高高跳起。 许铸慢条斯理地整理完外套,伸手解开扣子:“早就想跟你打一架了。” 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许铸结实紧绷的身材。 他随手一抬,将外套丢在车上,又去解衬衣袖扣:“还记得我最喜欢穿什么吗?这白衬衣,是你爱穿的,我一直都不喜欢。 可出狱以后,我发现,这衣服确实好。能把废物伪装得像精英,把禽兽裹得像阔少。” 许铸挽了挽袖子,眼睛看着宗渡,笑容恶劣:“你看,你这种忘恩负义卖友求荣的败类,穿上衣服,不也装得跟人似的?” 许铸笑笑,朝着宗渡走了一步。 俊秀的脸上突然多了抹邪气,暴戾凶狠撞碎微笑的假面,燥热的风裹胁着热血,两人突然就动起手来! 两个健硕的男人使出全力,拳拳到肉,脚踢如风! 扬尘四散而起,车灯照射之下,楼前空地仿佛变成两人竞技的拳台,血汗四溅。 “够了,不要打了!” 奚枂站在台阶上朝着两人大喊。 打斗中的两人无暇他顾,朝着对方不要命地挥着拳。 许铸发了狠,朝着宗渡腹部接连两拳,打得他连连后退。 宗渡动作同样狠厉,一旦找到机会便是暴击! 奚枂见宗渡眼角见了血,冲下台阶扑到他怀里:“别打了!” 她的猝然出现惊到肉搏中的两人,许铸挥出的拳头来不及收回,咬牙向下压住手臂,让挥向她面部的铁拳滑落到腹部。 “啊——” 即使许铸收了力,奚枂还是被打得一声惊叫,弯下身去,捂着腹部缩成一团。 “你没事吧!”许铸面色一变,忙上前查看她的状况。 宗渡一把将人推开:“滚!” 许铸黑着脸就要上前,奚枂忍着痛仰起头:“许先生,你,你先走吧。” “你……” “我没事,”奚枂嘶嘶吸了口气,“真的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你们别打了,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奚枂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廊下:“那里,监控。” 宗渡是宗氏既定继承人,淮城享有盛名的贵公子; 许铸是出狱归来的暗夜大佬,脚踏黑白两界的重要头目。 他们若是闹出什么事,必然会引起广泛关注。 许铸沉默了片刻,咬牙挤出一句“好好休息”,转身回了车上。 奚枂在原地缓了缓。 直到宗渡抽完两根烟,冷笑道:“怎么,不是说没事,赖在地上等谁来抱你不成?” 奚枂只能撑着腿慢慢站起来。 腹部剧痛过去以后,是绵绵不断的钝痛。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稍微一点动作,都能腾出一身冷汗。 奚枂的头发被冷汗汗湿,贴在疼到发白的小脸上。 努力仰起头,朝着宗渡勾了个笑:“少爷,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许先生,他顺便载了我一程。” 因为方才的争斗,宗渡的头发乱了,嘴角因为挨了一拳已经泛起大片的瘀青,还有血隐隐流出。 他目光又沉又重地看着自己。 路灯不算明亮,无法照亮他的眼神,让奚枂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她略带不安地看着他:“少爷?” “我说没说过,你说谎的时候眼睛骗不了人。” 奚枂心口一提。 就在奚枂以为宗渡会当众给她难堪时,他却突然转身,上楼去了。 奚枂在原地怔了怔,慢半拍地跟了上去。 回到家,两人各自洗过澡。 热水冲刷过皮肤,疼痛得到缓解,淤青却扩散开来。 皙白细腻的皮肤上扩散开大面积的乌黑,比洗澡前看起来更加可怕。 奚枂的整个小腹全黑了,以肚脐为中心扩散开去。 她用浴巾小心擦干身上,又裹上浴袍。 从浴室出来,就见宗渡只围了条浴巾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外伤药物。 见奚枂出来,他冷冷道:“过来。” 奚枂脚步一顿,还是乖顺地走了过去。 她也不敢坐上沙发,而是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半跪着。 宗渡眼底闪过讽刺,冷笑道:“坐过来。” 奚枂咬咬唇,伸手撑着沙发,艰难地站起来,坐到沙发上:“少爷,我错了。” 宗渡也不说话,抬手解开她的浴袍系带。 奚枂蜷着手指任由宗渡动作。 系带被拉开,叠在一起的前襟被他毫不留情地扯开。 冰凉的空气伸出舌尖,舔舐着浴后湿润的皮肤,年轻的身体被激起一片波浪。 浴袍落下,身上的白与小腹的乌黑形成对比,强烈得让人目眩。 宗渡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她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奚枂缩了缩脖子,黏黏道:“少爷……” 宗渡转身从茶几上拿出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拧开后在手指上挤了一坨,接着揉向她的小腹。 奚枂疼得嘶了一声,宗渡的手微微一顿,又很快继续。 不知是手法需要还是他故意给的惩罚,那只手半分不留情面,小腹上一片火辣辣地疼。 奚枂疼到呜咽、颤抖,双手死死抠着沙发,却不敢喊停。 疼痛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就在奚枂眼前一阵阵发黑时,这场酷刑才算停下。 宗渡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纸。 太疼了。 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奚枂靠在沙发上,感觉像是又洗了一回澡,浑身湿漉漉的。 宗渡擦干净手指,从桌上摸过烟盒,拿出一根点燃。 奚枂的目光滑过他的脸、下颌、喉结、胸肌、腰腹,最终落在被浴巾裹住的下身。 奚枂撇开眼,抓起那管药膏,声音暗哑道:“少爷,我帮你——” 第99章 我……失控了 沾水的浴巾落地时,发出一声啪叽的重音。 宗渡摊开四肢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奚枂跪在地上,抖着手给自己上药。 奚枂先从腿上开始,把药膏挤在手指上,用柔软的指腹在他的伤处轻轻擦拭。 方才打斗时,宗渡防守居多,身上累积了一叠一叠的瘀青。 小腿,胯骨,腹部,胸前。 他线条清晰的肌肉用乌青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控诉主人的懈怠。 奚枂没看过许铸的身体,但是她见过对方的身材。 许铸身上肌肉劲瘦,一看就是拳脚功夫很厉害的人。可从轮廓上看,宗渡并不比他差。 指腹在擦药时划过他绷紧的皮肉,生命力蓬勃旺盛,劲力十足。 这样充满力量的身体,怎么会在打斗中频频后退,只防守,少进攻? 奚枂想起许铸在动手前说的话。 他说宗渡忘恩负义、卖友求荣。 心底一沉。 许铸那么仇视宗渡,难不成他的入狱跟宗渡有关? 一往这个方向想,很多事情突然都说得通了。 “怎么,”大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男人喑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想要?” 奚枂往回抽了抽手,没抽动。 “少爷……”奚枂刚开口,手肘突然被人一拽! 倏然拔高的视线让奚枂惊呼出声,腹部刚传来剧痛,他就被人甩到床上! “啊——” 奚枂一声痛呼,后背狠狠砸在床垫上。 腹部因为剧烈震动而一阵抽动,剧痛让奚枂眼前漆黑。 等疼痛缓缓过去,奚枂睁开眼,就看到身体上方,宗渡面无表情的脸。 “你总是学不乖。” 宗渡的声音冷漠又平静。 他眉头皱着,眼底一片阴沉。 明明一丝不挂,却让奚枂有种重山压顶的窒息感。 他单手掐住她细长的脖颈:“一个宗家容不下你,还想出去勾搭别人?” 他的手一点点收紧,奚枂脸上慢慢爬上窒息的红:“少,少爷,我没有……” “许铸比我好吗?”宗渡的眸底突然一变,另外一只手高高举起。 “啪——” 奚枂被打歪了脸。 宗渡唇角紧绷,掐着奚枂脖子的手暴起青筋,像是要将她狠狠掐死。 奚枂因为缺氧本能地挣扎起来,手指划破宗渡的小臂:“放手,放、放手——” 宗渡盯了奚枂一会儿,倏然笑了,松开手。 奚枂侧过身子趴在床沿,大量的空气冲入鼻腔,又是流泪又是咳嗽。 “奚枂,别逼我动手。你要是再不知廉耻地跟许铸来往,我就把你送去Gee。你不是爱玩?我到时候给你包场,让你好、好、玩。” 奚枂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Gee吧,听上去跟Vee很像。 但后者是以成人舞蹈为卖点的会所,号称卖艺不卖身。 而Gee则不同。 那是货真价实的“午夜场”,酒池肉林、纸醉金迷。 在那里包场,就意味着…… 不等奚枂缓过来,宗渡抓着她的肩膀把人重新摁回床上。 性,可以快乐,也可以暴虐。 他就像暴雨夜发狂的凶猛野兽,在奚枂的身上撕咬揉压,肆意发泄。 奚枂像是被堵住喉咙,发不出一个单音。 直到彻底晕了过去。 怒意随着燥热宣泄,直到宗渡感觉到腿间传来一阵温热—— 低头。 奚枂像个破败的娃娃彻底晕了过去。 纤弱的脖颈上布满指痕,肩头、胸前、手臂上,全是他的咬痕。 配上小腹上几乎占满整个腹部的青黑,还有……腿间潺潺流出的鲜血。 宗渡闭了闭眼,拉过被子盖住奚枂的身体,从床上下来。 拿出手机,宗渡给蒋琬打了电话过去。 “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蒋琬正敷着面膜,说话时僵着唇,怪声怪气。 宗渡哑着嗓子:“我……失控了。” “什么?!”蒋琬声音大起来,“你做什么了?” “我把奚枂……”宗渡话刚开了个头,又顿住,“你过来一趟吧。” “你先告诉我,奚枂怎么样了。”蒋琬的声音也跟着发紧,“不是我不愿意去,如果她情况很严重,还是送去医院为好。” 宗渡默了默,走回窗前,掀开自己刚盖上的被子:“她……流血了,腹部被人打伤。” 一边说着,他的视线在奚枂身上游走一遍,目光落在奚枂角度奇怪的肩膀处:“脖子被掐过,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喉咙。 肩膀……似乎脱臼了。” “嘶……”蒋琬倒吸一口冷气,“你确定你只是失控?” 这简直像是奸杀现场! 宗渡捏了捏眉心:“我……下午跟许铸打了一场,然后记忆就……” “等下,你见到许铸了?”蒋琬声音再次拔高,“你怎么可以见他,你——” “总之,变成了现在这样。”宗渡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善道。 蒋琬一阵头疼:“好,先不说许铸的事。奚枂现在的情况有些严重,你最好把人送去医院……不对,你直接打120。 立刻,马上!” 宗渡挂断她的电话,打了120。 宗渡本想给奚枂收拾一下,但是看到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怕造成二次受伤,硬生生忍住了。 宗渡黑着脸给自己简单冲洗了下,又拿出一条睡裙盖在奚枂身上。 等120赶到时,他一起上了车。 路上,两位跟车医生欲言又止,频频看向宗渡。 奈何对方身穿高定,面色黧黑,一副煞神的样子。两人忍了又忍,没敢开口。 车子到了医院,奚枂被抬进急诊室。 宗渡去签字付费,被主治医生拉住。 “这位先生,里面那位小姐是你什么人?” 宗渡含糊道:“朋友。” 主治医生面容严肃:“她是受到侵害了吗?需要我们帮忙报警吗?我们可以拍照取证,还可以保存体液——” 宗渡额角跳了跳,哑声道:“不必。” “怎么不必!年轻人,不要为了面子忍气吞声!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已经很痛苦了,你身为她的男……朋友应该宽容理解保护!” 他越说,宗渡的脸色越是难看。最后冷着眼看向对方:“做好你的分内事!” 说完自己去分诊台拿病历单。 宗渡想过奚枂受伤严重,但等真的看到诊断结果时,身上还是控制不住地溢出寒气。 下体撕裂、黄体破裂、肩膀脱臼、声带损伤、多处软组织挫伤、腹腔组织轻微出血…… 宗渡攥着拳,狠狠捶在墙上。 第100章 都是东施效颦的做作 “你总是学不乖。”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朦胧雾气后,男人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站在那里。 “一个宗家容不下你,还想出去勾搭别人?”薄唇吐出比冰还冷硬的讽刺。 声音在空间里一荡一荡,奚枂不想听都不行。 她仓皇地抬头朝对方看过去,只看见男人一张一合的嘴。 “贱人。” !!! 奚枂倏地坐起身,眼前像是被抹了浓浓的白,什么都看不见。 她抖着身子坐了好一会儿,眼前的雾气才开始散去,露出眼下真容。 耳朵也被摁下开关似的,声音开始疯狂涌入。 有谁走过来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有人在叫喊,拉扯自己的手臂。 周围的杂音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奚枂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看向四周:“这是……哪里?” “病人怎么回事,都回血了!”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走进来,黑着脸来到奚枂床沿。 李蕊正惊魂不定地拉着她另外一只手,同时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奚小姐,你怎么了?” 半只脚迈进人间,奚枂松了口气:“我……做噩梦了。” 李蕊无语:“别怕,梦都是反的。” 奚枂点点头:“这里……是医院?我怎么在这,你为什么在这?” “是医院,”李蕊见护士帮奚枂处理好吊瓶,给奚枂摇起床头让她靠坐着,“少爷说让我暂时跟着你,处理舞团的事。” 奚枂眨眨眼:“少爷?” 昨夜的记忆回笼,痛感也在这一刻苏醒。 奚枂嘶的一声,才发现全身上下无处不疼,“我,我怎么了?” “少爷说你摔下楼梯,需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李蕊看着奚枂脖子上裹着的绷带,想问又不敢问。 摔下楼梯? 奚枂抬起手看了看,又拉开衣领低头…… “嘶……”奚枂倒吸一口冷气,“这楼梯摔得还挺严重。” 李蕊干干笑了声:“听说你妈妈今天要出院了,要告诉她吗?” “不用,”奚枂摇头,突然想起什么,“少爷是怎么安排的?” 奚枂大概感受了一下身体,就知道自己怕是要住一段时间的医院。 之前她还能借着庄怡住院的借口不回宗家,现在庄怡都回去了,她外宿的事就得有安排。 虽然宗渡没说,但奚枂觉得,他肯定不想让家里知道她住在公寓里。 “少爷让学校给你安排了一次外出表演,”李蕊说道,“时间暂定半个月,刚好卡着你的期末考时间。 期间你就安心住院休养,你妈妈还有家里都不会知道。” 奚枂听完心底一顿。 听上去是在保护她,但奚枂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难道不是切断她跟外界联系吗? 奚枂没接话,安静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我知道了,谢谢。” 李蕊欲言又止。 奚枂闭上眼:“我有点累,想休息下。” 李蕊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 Vee。 晨跑回来,许铸带着一身热汗进门。 关上门后,他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脱衣服。 流畅的肌肉上布满淤青和细碎伤口,上面浮着一层水光,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青紫瘀斑看上去并不恐怖,倒是添了几分战损的绝色。 隋明安从厨房出来看见这幅画面,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许哥。” 许铸脚步一顿,抖开浴巾遮住下面,不悦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 说完他才看向隋明安的衣着,眉头蹙了下。 隋明安里面几乎是全裸,只在外面套上了一件许铸的衬衣,勉强遮住几处关键。 修长笔直的双腿露出来,配上她刻意撩动的风情,让她多了一抹色气。 血气方刚的男人最经不起撩拨,尤其是肉体初萌的清晨。 隋明安底子不差,人工修补过后无限接近奚枂,只是缺少了奚枂的气质。 奚枂干净、纯白、执拗,还带着点可笑的天真。 与她一比,隋明安就像是一个带着人工痕迹仔细雕琢过的赝品,举手投足间都是东施效颦的做作。 同样的动作,若是奚枂在这,那叫纯欲。 而隋明安…… 许铸垂了垂视线,在心里给她打了个标签:风尘。 隋明安不知道许铸给了自己什么评价,但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时,她的心里就是一松:“是鹤哥让我过来的,他说你平时不好好吃饭,让我来给你做早饭。” 说完,她举了举捧在手里的烧卖。 向来不吃早饭的许铸看着她举起的盘子,突然有了食欲。 黑色的盘子上摆着几个烧卖,正冒着腾腾热气。 但许铸并不关心,目光看向盘子边沿。 黑色厚重的盘子边沿,被一双属于女人的手捧着。纤细的手指微微弯曲,还带着嫩白的光。 许铸想起昨天开车时,奚枂用手指摸索车窗的画面。 那双手软吗? 他无意识地想着。 目光顺着手指向上滑去,看向隋明安。 虽然是人造的劣等品,但走肾不走心地用一下,也足够了。 许铸的目光危险起来,声音也不知如何多了些沙哑:“阿鹤让你过来,你该知道是为了做什么吧。” 隋明安心底一跳一跳的,脸上因为激动飞上一朵红云:“知道的。” 许铸朝她走过来,单手接过盘子,放到一旁,转而捏住她的下颌:“知道什么?” 隋明安目光迷离了些:“知道许哥可能……饿了。” 男人短促低笑:“嗯,确实饿了。” 他入狱的时候还小,在监狱里跟一群男人学了不少东西,可惜没有实践机会。 出狱以后又被苏先生送去拉斯维加斯,那是地狱到天堂的一步之遥。 久旱甘霖,天雷地火。 许铸在那里度过了荒唐又放纵的三年,直到被允许回国,他才稍稍收了心。 算起来,回国三个多月了,他还一直素着。 想要了,他也不犹豫,伸手抓住她胸口的衬衣,一提。 隋明安立刻伸手勾住许铸的浴巾,灵巧的手指拨弄几下,浴巾便落在地上。 许铸把人抱起,大步进了浴室。 餐桌上的手机嗡地一震,屏幕亮了下。 “许先生,昨晚的事很抱歉,对不起。——奚枂” 第101章 谁不背后蛐蛐人,谁又不被旁人蛐蛐 奚枂给许铸发完消息,又给崔甜甜打了个电话,让她把自己的课本送过来。 “奚枂姐!”崔甜甜看见奚枂的样子,眼眶一红,“你这是……” “别哭,”奚枂伸手就捂住她的眼睛,“住脑!别乱想!” 崔甜甜到了眼角的泪被硬生生憋回去,无语地看着奚枂。 “我没被人……嗯,是宗渡,玩得太狠了。”奚枂舔了舔牙齿,感觉她要是想解释清楚,那张嘴就得往十八禁上走。 崔甜甜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情趣。 不过…… “就算你们俩玩,他这也太狠了。”崔甜甜无语道,“他是把你当排骨给啃了吗?” 奚枂笑笑,不接话。 接过崔甜甜拿来的书,她把宗渡的安排说了下:“我暂时就在医院养着了,估计……一个星期应该能出院,最近我在医院复习就行,别担心。” “好,那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确实有事,”奚枂指了指一旁正在开电话会的李蕊,“那是宗渡的助理,暂时借给我用。 我们不是想注册舞团吗?前期得做不少准备,还有些程序得跑,得靠你了。” “没问题,”崔甜甜嘿嘿笑,“我不懂,她能不懂吗?放心吧,鼻子下面长着嘴,看我问不死她!” “……宗渡是宗渡,她是她,你别折腾人家。”奚枂无语得很,“我的意思是她可以帮我们不少忙,刚好在我生病期间,你让她去跑注册。” “知道了知道了,”崔甜甜无语道,“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对方是宗渡的人,那就代表宗渡呗。 好不容易抱上羊毛了,她不得可劲薅。 崔甜甜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你都这样了,渣男不会再对你怎么样吧?我提醒你哦,如果那里伤着了,得好好养着,不然老了受罪。” 她指了指奚枂腿间。 奚枂脸上一热:“他虽然不是好人,但至少是个人!” 她都撕裂了,他总不能那么禽兽……吧? 崔甜甜眼里写满了不信任。 谁不背后蛐蛐人,谁又不被旁人蛐蛐。 奚枂跟崔甜甜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好久宗渡的坏话,最后赶在午饭前让崔甜甜回了家。 ... 卢让看了看桌上已经凉掉的早餐和午餐,眉心皱得厉害。 他昨天有些工作没处理完,所以今早特意早点过来。谁知一开门,就见办公室烟熏火燎。 在层层重重的烟气里,看到宗渡坐在沙发上。 桌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身为助理,卢让的工作就是服务宗渡。上司有烦心事,自然算自己的工作不到位。 卢让想了想,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给宗渡送去。 宗渡已经在休息室洗漱过,脸上虽然有些疲惫,但看上去已经与平日无异。 卢让将咖啡递过去。 宗渡头都没抬:“楚家那边还不配合?” 前天楚莹引诱他,被拒后,就红着眼跑出了办公室。 当天晚上,楚家突然在业务上推诿起来,耽误交付。 卢让道:“宗董接手了业务,说他会跟那边沟通,不让我们的人插手了。” “嗯,”宗渡不甚在意的样子,“海上平台怎么样了?” “虽然林家还在出手阻挠,但是我们这边已经完成了变更。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联络上了傅先生,交给他了。” 宗渡签字的手一顿,嘴角微微勾了勾,又很快落下:“嗯。” 卢让跟宗渡汇报完工作,不管说什么,宗渡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淡定。 不是为工作发愁? 那他是为什么彻夜不眠? “从今天开始我会住在Z.mior酒店,有事去那里找我。”宗渡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提笔。 酒店? 卢让小心翼翼道:“您不去公寓,也不回宗家?” 宗渡皱眉:“怎么,我做事还需要向你报备?” 卢让忙低下头:“不敢!” “最近我会频繁接触楚莹,你去约几家媒体蹲守。到时候把行程表给对方,适当地放些信息给媒体。” 卢让心里迷糊了。 ... 奚枂在医院住了三天,一直没等到宗渡过来。 倒不是她对宗渡有什么期待,而是宗渡执着变态的占有欲,奚枂早有领教。 之前她住院多次,宗渡就算第二天不来,第三天也会过来。 奚枂觉得那不是探望,更像是探监,看他的玩具还活着没。 可这次足足三天,宗渡都没有出现。 有点反常。 李蕊给奚枂倒了一杯果汁:“奚小姐,今天你自己在医院可以吗?崔小姐跟我约了时间,今天要去负责舞团注册的事。” “没问题,谢谢李助理了。” 目送李蕊离开,奚枂拿出手机翻看新闻。 刚打开财经报,门口传来脚步声。 “忘记带东西了么?你——”奚枂以为是李蕊回来了,一抬头,却见方莫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 奚枂:“呃,你怎么……” “奚枂,你到底还把不把我当朋友!”方莫攥着拳,俊秀的眉眼里燃着怒意。 奚枂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把被子拉高一些:“又不是大事……” “你受伤住院还不是大事?怎么,难道你打算等你快死的时候才是大事,才会告诉我?!”方莫气冲冲地走进来,恶狠狠地瞪着她。 说完后他顿了顿,面色难看地转身呸呸呸几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奚枂:“……噗。” 本来还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再看方莫“童言无忌”的忌讳表情,她忍不住笑了。 “还笑!”方莫回头瞪她。 这么一闹,两人气氛倒是好了点。 方莫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地拉过凳子,在奚枂床沿坐下:“到底怎么回事,说。” “你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你还说?!”方莫又瞪她,“要不是我发现崔甜甜在大三帮你借复习资料,我都不知道你最近又没去上学! 好不容易逮住人,威逼利诱她都不松口!好不容易从她话里找到漏洞,我一家一家医院打听过来的!” 奚枂又骄傲又尴尬:“你别气,真的不是什么大……啊不是,是我觉得你肯定很忙,不想打扰你。” 方莫脸上有一丝受伤:“奚枂,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第102章 他好像……不太对劲 奚枂脸上发红。 当然是朋友,但是……他是个男的啊。 自己这次又是受的那种伤。 见方莫眼底的光彩缓缓散尽,奚枂叹了口气:“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我只是……你一个男生,能怎么照顾我呢?告诉你也不方便啊。” 方莫不说话了。 “你跟虎哥签约以后,白天忙着上课,晚上忙着训练。我知道你在为出道做准备,你都忙成这样了,我就不想打扰你。 告诉你,你也就是来医院看一看我。耽误时间不说,咱们之间也没必要讲这种假客套不是? 而且我也没想一直瞒着你,我打算住一周就出院,到时候去学校见你,我会当面跟你说的。” 方莫脸色好转了些,但依旧不好看:“我不会耽误自己的正事,但是你也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 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你要是什么事都瞒着我,等我从别人嘴里知道你的事,得是什么心情?” 奚枂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妥当,赶紧跟他道歉。 方莫这才起来,去门口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拿了进来。 水果、零食、蛋糕、鸡汤…… 他搬了四五趟,才把东西全搬进来。 奚枂看得目瞪口呆:“方小莫,我就住一周,不是一年!你,你这……” “在医院吃不了就带回家,反正又坏不了。”方莫笑弯了眼,“虎哥给我发奖金了,说看我表现得好,要激励我。” 奚枂打量了下方莫。 别说,还是有变化的。 以前他只是看起来比较帅,气质上还是差一点,总有种憨憨的感觉。 但是如今训练一段时间,又管理仪态又学了跳舞,人看上去更精神了。 原本他身上也有肌肉,但是更多的是让人觉得健美。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他白了些,也瘦了些,但整个人看起来有了一种纯情的欲感。 就好像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小帅哥,正一点点蜕变成让人脸红心跳的成熟男人。 奚枂看了看他蓬松的棕色卷发,再看他深邃的眉眼、挺翘的鼻梁,粉嫩而轮廓性感的嘴唇,一路下滑,落在他微敞的领口上。 奚枂倒吸一口冷气:“方小莫,你不得了啊。” “怎么?” “看上去就很好亲,”奚枂虎着脸看着方莫,“你得洁身自好啊,等入了圈,嗷嗷叫着想睡你的人肯定很多。” 方莫脸上一热,耳朵瞬间就烧了起来,咬牙切齿:“奚枂,你做个人吧!” 嘴上吐槽着,心里却格外高兴。 得知奚枂要注册舞团工作室,方莫格外高兴:“虎哥那边也有不少私活,到时候要是有合适你的,我推给你!” 奚枂也跟着笑。 “对了,前段时间我让你帮我调查宗林两家的事,你查到了吗?” “虎哥出手,帮我查到了一点点。”方莫说起这件事,眉头也拧了起来,“我听说宗林两家根本就没谈好,宗家单方面做出决定,扔到了林家头上。 就包括后面的新闻,都是宗家一手搞出来的,林家一直在反抗,但都没成。” 奚枂一愣。 怪不得。 “宗家那边……”方莫看了眼奚枂,“听说宗渡有新的相亲对象了。” “我知道。” 楚莹早就说了会跟着回来。 “你看最近的新闻报道了吗?”方莫道。 “没有,怎么了?”奚枂今天才想起来要看看新闻,刚打开App呢,方莫就来了。 “宗渡跟一个混血千金同进同出,这两天八卦版上都是他们的消息。”方莫拿出手机,直接给奚枂看。 奚枂倒是没什么表情,拿过手机翻看几页,就将手机递回给了他。 奚枂突然想起什么,拿出自己手机,翻开财经版,查看宗家的股票页面。 接连三个涨停。 宗渡跟楚莹走得近,是为了给宗氏炒作? 想到这,奚枂抬头看方莫:“跟林家联姻,宗渡得到了什么好处?” “这个……”他哪儿能打听得到啊。 奚枂也反应过来:“算了,打听不到也没什么,我也不好奇。” 方莫陪着奚枂吃过午饭,下午就回学校上课去了。 奚枂拿过课本复习了两个多小时,正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手机叮一声飞来一条短信。 奚枂摸过手机打开,发现是卢让发来的。 “奚小姐,能请你来看看少爷吗?他好像……不太对劲。” ... 宗渡从蒋琬的诊所出来。 刚打完阿立哌唑,头痛乏力恶心的症状一一出现。 站在诊所门口,宗渡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等待身上的不适过去。 卢让挂了电话,见宗渡那副不适的样子,赶紧上前扶他。 “不用,”宗渡挥手躲开他的手,“我站一会儿。” 卢让一脸担心:“蒋医生给您用了什么副作用强烈的药吗?要不要让她更换一下?” “不用,”宗渡不愿多说,靠在墙上缓了十几分钟,他才步伐不稳地走下楼梯,上了车,“回酒店。” 卢让发动车子,一边开着一边从后视镜观察宗渡。 宗渡似乎跟蒋医生有什么协议,定期会过来做检查,注射什么药品。 但是病历病症用药情况,即使身为总裁助理,卢让也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宗渡每个月只有那么几天需要过来,而且平时一切正常,卢让甚至会怀疑宗渡是不是走上了不归路,吸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 回到酒店,卢让把宗渡扶回房间,宗渡就让他离开。 Z.mior酒店是宗渡的产业,这里的顶层一直都有为宗渡预留的套房,整体设计也都是按照宗渡的喜好布置的。 虽说住起来并没有不便,但酒店毕竟不是家。 卢让不知道宗渡为什么好好的家不回,公寓也不住,非得搬到酒店里来。 想到下午向奚枂求助后收到的回复,卢让眉心皱得更厉害。 ... 宗钰海回到办公室,见助理利宁一脸喜色,挑了挑眉:“有效果了?” “是!宗董您真是料事如神!”利宁立刻递来一摞文件,“这都是几位董事送来的消息,说愿意跟您合作,持续加码!” 第103章 宗渡到底怎么了 宗钰海眼前一亮,接过文件翻看:“真的?他们打算再投多少?” 利宁指了指文件上关于财务的条款,眼底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您看!” 宗钰海眯着眼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臭小子,算他做了件好事!” 宗钰海与楚承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早些年楚家搬到海外闯荡,小有所成,如今也在红酒业小有名声。 宗家比楚家家业大些。 宗家靠做百货发家,积攒下了不菲的家业,如今在各行各业都有投资,赚得盆满钵满。 这两年,随着直播电商和新零售的崛起,宗家的主营业务受到冲击,让守旧固执的宗钰海十分不满。 前段时间董事会主席竞选,宗钰海跟不少老朋友重新联络上,这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做生意想赚钱,无外乎压成本、提售价。 如今被新产业冲击,售价提不上去,那压成本就成了最有效的方式。 宗钰海想来想去,觉得酒水是笔好买卖,就跟楚承天联络上。 楚家如今也颇有规模,楚承天上了年纪,已经没了进取心。 他也知道再这么坐吃山空下去迟早要完,但儿子们又不争气。 思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女婿身上。 宗家这一代,最突出的晚辈就是宗渡。 果然,宗钰海稍微一运作,宗氏开辟新酒品的消息扩散开来,股票接连涨停,董事会也对他格外满意。 利宁看宗钰海笑得那么开心,谨慎问道:“不过……宗董,宗总知道我们这么炒作,没有意见吗?” 不是他鸡毛,而是宗渡这个人实在是奇葩。 他从不配合宣传炒作,甚至是厌恶利用媒体舆情来给公司提高商誉的行为。 这次的事,基本属于宗董先斩后奏,利用宗渡个人的名声来为公司抬轿。 宗渡愿意吗? 宗钰海哼了声:“怎么,他不乐意,他还能打我不成?身在宗家,他的命都是宗家给的!他应该感谢自己还有用处,不然当年我也不会——” 宗钰海突然停住,瞪了利宁一眼:“出去!” ... 又住了四天院,医生才允许奚枂办理出院。 李蕊一早过来办了手续,把她送到公寓。 “房子昨天让人打扫过了,冰箱里添了新鲜食材,另外接下来一周我会让饭店送营养餐过来。今天的早午餐就不送了,从晚餐开始。” 李蕊将奚枂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今晚我就先回家了,舞团的事明天能处理完。” 奚枂不得不感叹一句宗渡会调理人。 李蕊公事私事一把抓,处理事情井井有条。 她不过是个小助理就这么厉害,不敢想象卢让得是多好用的牛马。 跟李蕊道了谢,奚枂把她送出门。 接着她赶紧去浴室洗了个澡,躺到床上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蹭了蹭床单。 虽然住的是高级病房,但是医院的床哪里比得过自己家? 懒洋洋地埋进被窝,奚枂感觉身体都要融化了。 暖融融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奚枂感觉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空调运作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徐徐作响,就像是上佳的催眠音乐,让人昏昏欲睡。 奚枂闭上眼,呼吸渐缓…… 须臾。 倏地,她睁开眼睛坐起来,靠着床头。 睡不着。 摸过手机,翻开卢让发来的短信。 自从她受伤以后,宗渡就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 ...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奚枂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睡的头昏脑涨,奚枂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起来。 摸过手机,才发现李蕊午后给自己发来了短信,告诉自己工作室注册成功了。 恰好崔甜甜这会儿也打电话来,奚枂一接起来,对方就是一串高音尖叫:“奚枂姐,我们成功了!有自己的工作室了!” 奚枂忍不住笑:“注册又不是淘汰制,只要规规矩矩走流程,不是必然成功吗?你那么意外做什么。” “你不知道,这个工作室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奚枂会心一笑:“对我也是。” “对了,刚才方莫给我打电话,说刚好有个表演机会,一会儿我去跟他见个面谈谈,合适的话我们就接了?” “接,”奚枂笃定道,“刚好你在学校,跟他当面聊一下吧。” 挂了电话,奚枂从冰箱里拿出西瓜,打算榨一杯果汁。 刚切开,手机又响起来。 奚枂见是卢让的电话,拿着手机走到窗口才接:“喂?” “奚小姐,”卢让声音沙哑,“我知道你出院了,有时间的话……能请你来看一下少爷吗?” 卢让的语气不算好,听上去似乎非常疲惫。 奚枂一怔:“他、少爷他怎么了吗?” “我说不好,”卢让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闷,“但我觉得有问题。” “陆先生,”奚枂打断他,“不是我不想去,你应该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进的医院。你确定,少爷想见我?” 奚枂觉得,在宗渡眼里,自己怕是个水性杨花的下贱货。 卢让并不知道两人那晚发生的事,听奚枂这么说还有些意外:“你为什么会觉得少爷不想见你?” “……嗯?” “奚小姐,你好像不知道少爷多么的看重你。” 看重? 怎么看重? 床上的看重? 遍体鳞伤差点死在他床上的看重? 卢让张口就想解释,但又忍了下去。 “你们之间的事情不容我置喙,我只能说……奚小姐对少爷的看法有些偏颇。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多了解一下少爷。” 奚枂没说话。 “我现在打电话过来,只是想请奚小姐到酒店来一趟。”说着又补充道,“只是来看看他。” 奚枂看向窗外。 华灯初上,汹涌的车流奔向家的方向。 沉默几秒,奚枂道:“过来接我吧。” 卢让开车过来,载着奚枂去酒店。 路上谁也没说话,这份静谧让奚枂心里生出几分紧张。 卢让把奚枂送上电梯,却没跟着进去:“我在楼下等你,如果有事,打电话给我。” 电梯门就要关上,奚枂猛地按下开门键,叫住卢让:“宗渡到底怎么了?” 第104章 你怎么不等他死了再说 电梯缓缓上升。 机器运作时发出钢铁冷硬的声响,配合着呼呼作响的空调,奚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镜面墙上,奚枂被描绘得像高清彩照一样。脖子上深深的勒痕被刻意锐化,连细节都不放过。 五根手指留下的印记依旧很深,随着淤青散开,已经转变成斑驳青紫的一大片。 奚枂觉得,宗渡当时是想掐死自己的。 他那么凶,那么狠,那么不留余力。 奚枂厌恶地瞪了一眼镜面里的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到达顶层,电梯发出叮的一声。 奚枂从电梯出来。 宗渡名下的地产都很有特点,每栋标志性建筑的顶楼都只属于宗渡一个人。 Z.mior酒店作为淮城的标志性酒店,还是宗渡成年后从宗老爷子手里接到的第一份礼物,自然保持着这个习惯。 顶层少说有上千平,都属于宗渡一人。 也就是说,这一层有至少8间总统套房,此时只住着一个宗渡。 卢让说,宗渡选择了这一层位置最不好的一套房,西北角的3303。 奚枂走过去按下门铃,预料之中的没人应门。 她又按了一次。 又按了一次。 三次无人应门后,奚枂敲了敲门:“少爷,你还好吗?我进来了。” 拿出卢让给她的房卡。 说完一顿,怕对方不知道自己是谁,补充道:“我是奚——” 咔哒,门开了。 纯白的木门从里面打开,房间内一片漆黑。 没开灯,没开窗,甚至拉上了窗帘。 宗渡从门后走出来,拧眉看着她:“你怎么在这。” 奚枂打量宗渡。 搭眼一看,宗渡没有异常。 一样冷漠的眼神,一样嫌弃的表情,一样毫无波动的冷腔冷调。 白衬衣笔挺整洁,是意大利手工定制。 西裤不见一丝褶皱,挺括而修身,来自大师杰作。 他好好地穿着袜子,踩着拖鞋,眉头微蹙似有不悦地踩在酒店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奚枂勾了个干巴巴的笑容:“少爷,我出院了。” “嗯。”宗渡虽然开了门,但并没让奚枂进去,自己也站在门内,离着奚枂至少一米开外。 有、点、奇、怪。 奚枂往前挪了半掌。 宗渡眉头一拧,向后退了快半米:“别过来。” 避之不及? 稀奇。 奚枂上半身向内探了探,细细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空气中有高级香氛的味道,虽然不是宗渡常用的香味,但是很好闻,很淡雅,他会喜欢。 可在淡淡的香薰味道中,奚枂还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味。 奚枂站直身子,看着宗渡的眼睛:“少爷,你喝酒了?” 她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但空气中还是多了一丝淡淡的玫瑰甜香。 幽幽来袭,让宗渡本就绷紧的神经震了震。 他脸色更加难看:“滚!” 奚枂终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宗渡对她的掌控欲大到变态,两人独处的情况下,奚枂从未见过他如此的抗拒自己。 奚枂绷了绷唇线,一脚踩进门框内:“少爷,我——” 宗渡脸色猛然一变。 就在奚枂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宗渡脸色唰地白了下来,转身跑进洗手间。 很快,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 奚枂赶紧跟过去,伸手打开房间的灯,就见宗渡整个人趴在洗手台前,后背满是汗湿的痕迹。 雪白的洗手池壁上喷溅了一片血粉色—— 奚枂一顿:“你吐血了?!” 宗渡想把人推开,奈何手上摸不准位置,连推两下都推空了。反而导致自己重心不稳,身子一歪,头咚一声撞在大理石台面上。 “宗渡!”奚枂脸色一变,赶紧将马桶盖放下,扶着他坐上去。 一边抽出纸巾给他擦拭嘴边的狼狈,一边拿出手拨了120。 胃部绞痛的感觉来得又强又急,宗渡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控制面部,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太狰狞。 很快,救护车赶到,两位医生把宗渡抬了上去,奚枂也跟着上车。 跟车医生给宗渡打了葡萄糖,一边询问奚枂宗渡的情况。 “病人今晚吃了什么?” “不知道。” “有没有遗传病史?” “不清楚。” “最近做过手术吗?身体有基础病吗?” 奚枂看着宗渡死死攥拳,唇上毫无血色:“不用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除了上床,对对方一无所知。 奚枂猛地想起卢让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有失偏颇。 看着担架上的宗渡,奚枂拿出手机,给卢让打电话:“喂,我在120上,少爷他——” 滴里里里里…… 电话响起一串低落的警报。 关机了。 奚枂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 救护车将宗渡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奚枂去分诊台借了充电宝,给手机开机。 刚要给卢让打电话,对方就已经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奚枂问。 “我挨个打电话问的,淮城同一时间出动的救护车就三辆,而载着男性病人和女性随员家属的,只有这一辆。” 奚枂朝卢让竖了个大拇指:“去办住院手续吧。” 宗渡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急性胃出血。 奚枂看着检查报告目瞪口呆:“他最近都没吃饭吗?” “没有,”卢让面色凝重,“我就是发现少爷吃不进东西才觉得他不对劲的。” 这次奚枂住院,宗渡就像是变了个人。 原本就沉默寡言的人更不爱说话了,每天在公司就是公事公事公事,像是在用无尽的公事来麻痹自己。 三餐几乎不吃,实在是饿了就会喝一杯热可可。 卢让送他回酒店时,偶尔能闻到他身上有烟味酒味。 “这就是你说得不对劲?”奚枂攥着拳,唇线抿得紧紧的,“你怎么不等他死了再给我打电话呢。” 卢让张了张嘴,没说话。 “宗渡的家属,家属在吗?” 奚枂走过去:“我是。” 卢让看了奚枂一眼。 医生拧眉:“这位先生最近有没有注射其他药物?” 奚枂看向卢让。 卢让目光一动,并没接口,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先生体内有注射残余,我们只能查到一部分成分,但无法确定药品是什么。” “是有害的吗?” 听到卢让这么问,奚枂视线朝他看去。 宗渡……在注射什么药物? 第105章 她一直都这么跟你说话? 卢让犹豫了下,将医生拉到一旁,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医生拧眉:“既然他有私人医生,那我们也就不插手了。今晚只给他注射消炎药物缓解症状,想根治的话,还是找他的私人医生来吧。” 卢让点头:“多谢。” 医生又走过去嘱咐奚枂:“一会儿打完针病人就可以回去了,记得,最近一定得好好调养,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这么胡来。” 医生可能把奚枂当成了女主人,对她耳提面命。 卢让让奚枂帮忙看着宗渡,自己则出去买晚餐。 奚枂拉过椅子,在床边守着他。 宗渡睡着以后,白日的霸道也蛮横就消失不见了,反而有种难得的孩子气。 奚枂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再想到刚才他在洗手间吐血的样子,心里也说不好是什么感觉。 心疼?有。 幸灾乐祸?有。 解恨的感觉……很少,但是也有。 即使睡着了,宗渡的眉心也一直蹙着。奚枂伸出手,用食指在他眉心轻轻按压。 紧蹙的眉心一点点松开,宗渡甚至下意识的在枕头上蹭了蹭。 像一只乖巧的大猫。 奚枂一时忍俊不禁,低笑一声。 熟睡的人动作一顿,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瞬间锁定她,奚枂后背一麻,赶紧收回手:“少爷。” 宗渡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这次才真的回神。 他朝着四下看了看:“这是哪里?” “医院,”奚枂说道,“您胃出血了,我打了120。” 宗渡沉默了下,也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见他想坐起来,奚枂扶着他起身,拿了几个枕头垫在他身后。 “你出院了?”宗渡声音闷闷地。 “嗯,今天早上回的公寓。”奚枂默了默,补充道,“李助理帮我办理的出院。”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卢让带着晚饭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一个床上躺着一个床边坐着,谁也不吭声。 卢让忙把鲍鱼海鲜粥端过来:“少爷,要喝点吗?医生说你胃出血,最近得吃好消化的东西。” 宗渡没什么食欲,但见奚枂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他想了想,接了过来。 一碗巴掌大的粥,宗渡用了快一个小时才吃完。 刚好针也打完了,医生来说了几句医嘱,就让他出院。 上了车,奚枂和宗渡坐在后座,两人各自贴着车门,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卢让从后视镜看向两人:“现在去哪里?” “我去公寓,”奚枂抢白道,“公寓离得近,先送我吧。” 宗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卢让发动车子,载着两人去了K.K。 到了楼下,奚枂先打开车门下去,跟宗渡道别。 宗渡没理她,看向卢让:“我休息两天,没别的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卢让应了声,想着说生病了休息是没问题,但还没到酒店呢,少爷这吩咐似乎过早了些。 就在卢让准备发动车子时,宗渡打开车门,下去了。 卢让:下去了??? 不仅卢让,奚枂也很诧异:“少爷?” 宗渡拧眉:“怎么,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住?” “可以,当然可以!” 奚枂只能跟他一起上楼。 进了门,宗渡直接去浴室洗澡。 奚枂将他的脏衣服放到赃衣篓,又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 等宗渡出来,奚枂就递给他一杯:“少爷,喝一点,养胃。” 宗渡拧了拧眉,忍着不喜喝了下去。 奚枂捧着牛奶慢慢喝,见宗渡的眉头又皱起来。 看见他不喜的表情,忍不住想起厨娘吐槽过的话。 大家都说宗渡小时候很爱奶制品,牛奶、乳酪、乳酸菌,只要跟牛奶挂钩的,他都喜欢。 可有一天他的口味突然变了,对奶制品嫌弃的不行,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喝完牛奶,刚好李蕊安排的外卖到了,奚枂取了拿回来。 宗渡喝了海鲜粥,她却还空腹。三两下吃完自己的营养餐,奚枂收拾好东西,才进了浴室。 因为宗渡先洗过,浴室里蒙着一股潮气。 脱下衣服,奚枂光着身子往淋浴走。 路过等身镜,奚枂一顿。 她身上的痕迹还没散开,淤青几乎布满全身。 脖子上、四肢上、胸口、小腹。 淤青都是先红,再紫,再青,再黄。 奚枂腹部还是一片青色,而身上的牙印则开始变黄。 奚枂想,自己就像是一条脏了毛、打了结的流浪猫,只是看一眼都让人恶心。 脖子上则是渐变色,中间最深,逐渐向四周变浅。 可这样的色谱,让指尖位置的形状更加明显。 只要一看,就能认出这是被掐的。 看着斑驳的自己,奚枂无声笑了笑,走去冲凉。 洗完澡,奚枂出来的时候,意外发现宗渡已经在外侧睡着了。 她犹豫了下,在洗手间吹干头发,出来后从床尾上了床。 两人一里一外,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奚枂抱着枕头尽量向里面缩。 虽然姿势不怎么舒服,但她今天也很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听到她平稳呼吸的声音,宗渡睁开眼。 他慢慢侧过身,看着奚枂在床沿缩成一团。 奚枂名义上是宗家的佣人,但庄怡对她还算关爱,加上有宗渡有意无意地护着,她在宗家其实并没有干过佣人的活。 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娇娇养大,就像剥了壳的鸡蛋,由内而外地透着鲜嫩。 她牛奶般的肌肤又弹又软,让宗渡爱不释手。 可此时,奚枂嫩白的皮肤上全是他留下的瘀痕。 宗渡紧锁着眉,看着她后颈上那枚指痕。 久久,他摸过空调遥控器,将温度从26度调成14度。 空调优越的性能及时响应,房间迅速降温。 怕冷的奚枂在睡梦中又缩了缩身子,在被子里动了动。 宗渡略略向中间挪了挪,特意掀起被子。 奚枂果然冷得更厉害,下意识用脚探索热源。 她向前勾了勾,又向后探。 在碰到宗渡小腿时终于满意了。 怀抱一松,枕头发出轻微落地的声响。 接着她就像个蚕宝宝,转身拱入宗渡的怀抱。 心底的空缺瞬间补齐,丝丝缕缕泛着疼的胃似乎也缓解了不少。 宗渡将空调调到24度,侧过身闭眼睡了过去。 第106章 人先尊重自己,才能被别人尊重 翌日一早,奚枂看着宗渡大敞的睡衣,满脸狐疑。 宗渡疏懒地靠坐在床头:“我一直睡在外侧,是你自己滚过来的。” 奚枂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但是能到这种程度吗? 她看了眼宗渡胸口的吻痕。 宗渡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胸口:“嗯,你亲的。” 奚枂:“……对不起,我可能做梦梦到吃奶了。” 宗渡脸上一黑。 接着隆起前襟,掀开被子下了床。 奚枂松了口气,懊恼地从床上下来,心想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人的时候就怎么也睡不着,宗渡躺在那儿她却要滚过去。 非得这么下贱吗? 等宗渡洗漱出来,奚枂才进了卫生间。 刚好奚枂电话响了起来,宗渡一扫。 是庄怡的电话。 宗渡走过去,接通,点开免提。 “枂枂,你怎么还不回来?”电话一接通,不等这边说什么,庄怡张口就是抱怨。 宗渡拿过衬衣穿上,慢条斯理地扣扣子。 庄怡等不到奚枂的回答,也不意外:“枂枂,你爸那边催得急,妈妈真的是没办法了。你那里还有多少钱?上次林家赔的钱你真的没要吗? 你跟少爷睡了那么多年,没有感情也有功劳吧?去,你去跟少爷再要二百万,就二百万!” 她似乎很急,说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拔高。 “你再跟少爷续两年,不,五年!枂枂,你听妈妈的,我不会害你,我——” 奚枂咬着唇从洗手间出来,宗渡回身看她:“她一直都这么跟你说话?” 不等奚枂开口,庄怡就住了口。 安静了一会儿,庄怡疑惑地问道:“少爷?” 宗渡应了声:“是我。” 庄怡那边彻底安静了。 奚枂脑内不恰当地想起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赶在嘴角上翘之前,奚枂赶紧开口:“你找我有事?” “没,没有了。”庄怡干干道。 “怎么会没有?”宗渡显然不打算放过庄怡,“不是想要钱?想要林家赔偿的两百万,还想让奚枂跟我要两百……不,五百万。” “少,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庄怡支支吾吾想解释。 “是与不是,我自己会分辨。”宗渡系好扣子,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亮出里面的领带夹和钻石袖扣,选了一对。 接着回到床边,递给奚枂。 奚枂自然接过,熟练地帮他戴上。 “林家的二百万已经打到了宗芙的卡里,她现在应该在……毛里求斯,不知道有没有花完。不如你打电话问问她,让她还给你?” “不!”庄怡的声音又干又涩,“少爷,你不要误会,我真的那个意思。” “至于给奚枂五百万……”宗渡讽刺一笑,“今年已经第三年了吧,还有两年。 不知庄女士是如何看我,一个飞机杯用三年,都该用烂了。 你却还想让我续费五年?” 庄怡还没怎么,奚枂的脸色却唰地白了下来。 宗渡冷冷道:“想卖女儿赚钱,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值不值那个价。有些东西只是用惯了,不代表离不开。 庄女士再做打算之前,最好先问问买家,是不是什么脏的臭的都能吃得下。” 说完,宗渡直接结束通话。 “你……”宗渡抬起头,正要跟奚枂说话,却见对方面色惨白,唇线绷紧。 他一顿。 刚才的火气是冲着庄怡去的,却没顾虑到这些话会不会伤到奚枂。 “我刚才——” “我知道,”奚枂勉强笑了笑,“我知道您是在护着我,借机教训我妈,我知道。” 可理智上知道,不代表心里不介意。 她第一次听到宗渡用那些词汇来形容自己,有种乱箭穿心、千疮百孔的悲凉。 宗渡沉默一会儿,开口道:“换上衣服,陪我出去一趟。” “先吃饭吧,”奚枂道,“您的胃不好,早上稍微喝一点粥就行,很快的。” 说完她就去了厨房。 宗渡看着忙碌的身影,几次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吃过早饭,宗渡没让卢让过来,而是自己开车。 奚枂坐在副驾驶上,从上车起就一直看着窗外。 上班高峰段道路状况不太好,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足足开了四十八分钟。 加上车内气氛实在不好,宗渡下车时脸都黑了。 奚枂站在百货大楼前,仰头看着大厦:“少爷,一大早就来……购物吗?” 这栋百货叫misstina,是宗家前年刚建好的高档百货。据说这里随便一件衣服都要六位数,专供给贵妇千金。 “不是给我,给你。” 奚枂惊讶:“我?” “嗯,去买套礼服,有用。” 她为什么要穿礼服?! 话虽没出口,表情却已经很清晰地表达了。 宗渡:“陪我参加个内部聚会。” 奚枂下意识想问楚莹呢? 与他郎才女貌的楚莹,不是跟他一起回来了吗? 宗渡:“你看到关于我的报道了?” “……没。”奚枂移开视线。 察觉到她的心虚,宗渡嘴角微微勾起:“新闻都是故意放出去的,有我安排的人,也有家里安排的。” “哦,少爷不用跟我解释的。”奚枂讷讷。 “嗯,没解释,”宗渡抓住她的手腕,拉着人往里走,“我只是无聊,随口一说。” 奚枂抽回自己的手,跟在宗渡身后:“少爷,我来这里真的不合适。我是什么身份,怎么配——” “奚枂,”宗渡停下步子,转身看她,“人先尊重自己,才能被别人尊重。” 奚枂绷紧嘴唇。 “我不觉得带你买衣服丢人,也不觉得带你参加聚会不对。我的身份地位能力,有足够的底气支撑我这么做。 你应该也有。” 奚枂眨眨眼,眼尾泛起桃红,嘴角却勾了起来:“我有什么底气呢?十八岁爬上主家的床?跟少爷签了五年的卖身合同?” 宗渡呼吸一顿,脸上黑下来。 奚枂眨了眨眼:“走吧,少爷不是说要买衣服吗?机会难得,我得好好逛逛。” “好。”宗渡道。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去了女装区。 宗渡没有逛过,但是宗家所有百货都会定期给他发营收报告,所以宗渡知道哪家生意最好。 根据指示牌,宗渡带着奚枂直奔G家高奢。 第107章 数一数二?我要独一无二 两人进了门,导购过来刚要开口,宗渡递了一张卡片过去。 导购一看,忙说了句“打扰了”,接着火烧屁股似的跑去了收银台。 奚枂一阵纳罕。 这是把人吓跑了,都不想为他们服务了? 刚吐槽了一句,就见一个明显级别更高的西装男从收银台跑过来,躬身问好:“宗总!” “把本季最新女装拿来,”说着一顿,补充道,“全套。” “是,请跟我来。” 西装男弓着身子弯腰,接着朝着收银台旁边的空间走去。 奚枂进门就看过那里,还以为是一面普通的装饰墙,摆着一些造型独特的艺术品。 谁知经理走过去在一个花瓶上转了下,那面墙就自动划开,露出里面静谧宽敞的空间…… 奚枂嘶嘶吸了口气,忍不住低声道:“一个名品店,还要搞密室吗?” 宗渡嘴角微勾:“走。” 奚枂赶紧跟上。 在外面看着时,奚枂只能看到里面的雕花壁纸、落地窗和绯色地毯。等真的进了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外面的店面已经很大,没想到里面的空间也不小! 如果说外面是简约美式装修的话,里面则是更为奢华昂贵的中世纪贵族风。 奚枂匆匆一瞥,发现这里连窗框、门把手都是镶金的。 宗渡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西装男立刻端来咖啡和茶点。 奚枂本以为会有人从外面送衣物进来,却没想到西装男在一处壁灯那里拉了个带着黄金流苏的拉杆,接着沙发正对的那面墙响起嘀里里一声。 奚枂又目瞪口呆又麻木地看着,对奢牌的作风有些无语。 “这里就是我们本季的全套新款了,请问小姐您穿什么码数,喜欢什么颜色?” 只见那面墙后也是一片巨大的空间,不同于外面的衣服都是挂在货架上的,这里面的衣服都套在石膏制作的人体模特身上。 冷涩的光打在上面,不同面料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配着各色钻石首饰、皮质鞋包。 即使没看标价,任谁一眼看去,都能感觉到它们的华贵。 奚枂突然知道有钱人都把钱花在什么地方了。 奚枂收回视线,把自己的尺码告诉对方:“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 她平时不是在宗家窝着就是在学校练舞,一年四季运动服不离身,在衣着上做过的尝试不多,并没有特别的喜好。 “都试试吧,”宗渡将咖啡杯一放,“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多拿几件。” 奚枂还没说话,西装男已经高兴得连连点头,直接走过去。从门口处拉过一个金笼子造型的衣架,按照奚枂的尺码,把所有衣服都选了一套挂上,并配上配饰箱包。 “我——”奚枂正要说话。 宗渡抬手隔空一点。 奚枂只能闭嘴。 宗渡拿出手机接起来,同时站起身:“喂。” 他转过身,直接朝门外去了。 西装男很快送来了三“笼”衣物,“这些都是按照您的尺码选的,不过这些衣服需要配套的妆造,您需要帮忙吗?” 奚枂看着摆在那里的二三十套衣服,咋舌:“这些都要试穿吗?” 大概是看出了奚枂的为难,西装男道:“我们有专门的造型师,可以挑选适合您的搭配。” “那就麻烦您了。”奚枂松了口气。 西装男立刻拨了内线。 很夸夸,一个身穿斑马纹西装的光头男走进来:“hello,Asen。” 西装男立刻上前,把奚枂的需求说了下。 斑马男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西装男笑着离开,奚枂则跟着斑马男到一旁的更衣间去。 进了更衣间,斑马男双手抱胸看着奚枂:“妹妹,把衣服脱了吧?” “什、什么?” “你得先让我看看你的身材条件啊,我看下你的情况,才好为你选衣服。”斑马男捂着嘴笑笑,“放心,别紧张,大家都是姐妹。” 奚枂:“……谢,谢谢。” 更尴尬了。 好在奚枂是个跳芭蕾的,对脱衣服这件事也没那么排斥。伸手解开扣子脱下外衣,露出里面的紧身打底。 斑马男惊叫一声:“姐妹,你玩得好野啊!” 奚枂后知后觉想起宗渡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脸上烧了起来:“抱歉,我自己选衣服吧,你——” “NoNoNo,”斑马男抬起食指摇了摇,表情里带着揶揄和善意地笑,“这是我的工作,放心,出门我什么都不会多说的。” 对方笑着走出更衣间,去选衣服去了。 奚枂松了口气,拿起衣服想要穿上。 可想到一会儿还得换衣服,她犹豫了下,只披上了上衣。 斑马男很快又进来,这次只拖进来一个“金笼子”,上面放着各色长裙礼服。 浓重的蓝、红、棕色礼服,配上各色钻石配饰,看上去就让人想起中世纪的狩猎舞会。 “你皮肤白,身体条件又好,其实穿什么都会很好看,”斑马男配好一套就挂在奚枂手边一套,“多试试吧,会有惊喜哦。” 奚枂只能拿着衣服一套套地换,换好了就走出更衣间,给打完电话回来的宗渡一一展示。 然而接连换了几套,宗渡看过后都不满意。 蓝色太重,红色太妖,棕色太老。 奚枂皮肤白皙,浓稠迤逦,即使不上妆也明艳的仿如春色。 可这些衣服穿在奚枂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厚重。 还是很漂亮,但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惊艳。 宗渡看向斑马男:“没别的了?” 斑马男小心翼翼:“这些都不行吗?” 这位小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很好看啊! 他给的造型和衣服都是很庄重端庄的,哪儿不好了?! 奚枂也觉得很别扭:“少爷,不然就算了吧?反正——” 宗渡拧眉片刻,站起身:“跟我过来。” 奚枂只能跟上他,又回了更衣室。 宗渡看着斑马男选出来的衣服,眉头蹙得更紧。 奚枂不过二十一岁,还是个小姑娘。斑马男选的衣服颜色厚重,一穿上有种小孩子硬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 那种过重的隆重端庄,让人视觉上忽略了奚枂的美,毫无轻盈感。 宗渡冷眼看向斑马男。 斑马男尴尬笑笑:“宗总,这些衣服都是本季新款,是店里数一数二的品质了。” “数一数二?我要独一无二。”宗渡拿出手机,直接打了电话,“上次让你设计的裙子呢?拿来用用。” 第108章 你不是跟楚莹在一起?怎么又换了 斑马男一听,脸上立刻不高兴了:“宗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们店里的衣服不好?” 宗渡看都不看,抓住奚枂的手腕直接把人拽出更衣间。 斑马男跟着出来,想要说什么。 西装男看他那股逼逼赖赖的劲儿上来了,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我的祖宗,赶紧把嘴闭上!” 那可是宗总,大厦的主人! 敢跟甲方呛嘴,这店他们还开不开了! 西装男直接将斑马男推出去,回来跟宗渡道歉。 “出去。”宗渡冷冷道。 西装男连忙退了出去,并把门关上了。 宗渡侧头看奚枂:“脱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丝质的棕色连衣裙,看上去跟美艳恶毒的后妈似的。 奚枂忙站起来,伸手去拉拉链。 然而这条裙子的拉链在背后,还是做的隐形拉链的设计。奚枂就算柔韧性再好,试了几下也没能拉开。 她抿抿唇:“少爷,我够不着。” 宗渡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过来。” 奚枂提着裙摆走过去,在他面前背过去,蹲下身。 白嫩纤细的后颈上,五指的痕迹格外明显。发根处生着柔软茂密的碎发,就像小孩毫无戒心的胎毛。 拉拉链的手一顿,改为环住她的腰。 奚枂低头看向腰间的手臂,“少——啊!” 眼前一花,再回神,人已经背对着坐进了他的怀里。 “少爷,怎么了?” 男人的头发擦过她耳朵,贴在了她的侧脸上。 微烫的嘴唇吻上她的后颈,一个,两个,三个…… 奚枂腰上一软,声音抖落出克制不住地颤:“少,少爷?” 略微的湿热停留在她的动脉上,下颌处是男人温热的鼻息:“疼吗?” 奚枂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亲吻的似乎是自己颈上的瘀痕。 奚枂下意识攥了拳头,掌心一片濡湿。 心里有只兔子开始咚咚地跳,不顾她这个主人的死活。 奚枂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唇齿间的颤意:“不疼了。” 不疼了,不是不疼,就是疼过。 宗渡默了几秒,接着扣着她腰身的手臂更紧了些。 宗渡一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擦过她的丰盈,捏住了她的下巴。 或者说不是捏,是……轻柔地抬着。 他缓慢而犹豫地,将奚枂的脸侧过来。 视线的余光刚看到宗渡的前额,他突然探了下身子,吻住她的唇。 这个姿势并不好受,奚枂甚至有种脖子要被他扭断的错觉。可他的吻又格外的深,格外的狠。 一手束着她的腰身,另一手则揉捏着她的耳珠,掐弄她的后颈、下颌。 都说动物最敏感的部位就是脖子。 因为这里藏着动脉,若被袭击,一击必死。 也因为这里太重要,也让人最为迷恋。交颈的亲昵尤为蛊人,让人短暂生出生死与共的遐想。 奚枂被抽走了力气,后背完全贴在他的胸口,任由宗渡为非作歹。 很快,宗渡不满足于一个吻。伸手掐着她的腰,一转,两人面对面。 奚枂喘着气,被迫跨坐在他的腿上。 看着她红艳肿膨的嘴唇,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疼吗?” 他今天好像格外在意她疼不疼。 奚枂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只要一眨眼,就有眼泪掉下来。 “少爷,一会儿会有人过来。” 再往下,不合适了吧? 宗渡凑过去,嗅着她颈间的玫瑰香:“嗯。” 可接着,又是一串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肩膀上。 奚枂咬着唇,怕自己一不小心会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宗渡亲了一会儿,总算停下了。 他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把她整个笼住,连影子都叠入他的影子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过了大概半小时,门被敲响。 “宗总,有人送了衣服过来。” 宗渡没说话,反而抱起奚枂往更衣室走去。 奚枂吓了一跳,本能地用四肢缠住宗渡。 快进更衣室时,宗渡才开口:“把衣服送到更衣室来。” 话音落下,两人已经走进了更衣室。 外面的门打开。 “人呢?”一个女人跟在西装男身后走进来。 女人穿着黑色皮衣,戴着渔夫帽,脸上有口罩和墨镜。 整个人几乎都陷入黑色里,让人根本看不见面容。 西装男:“您稍等,我去更衣室看下。”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女人拦住西装男,自己拎着手上的包往更衣室走。 对方熟悉的样子,仿佛这个店是她的似的。 西装男关上门,又离开了。 女人走到更衣室门口,见门关着,挑了挑眉,伸手敲了敲:“喂,让我带衣服过来,你人倒是出来啊,躲着干嘛呢?” 更衣室的门打开,宗渡从里面出来,伸手要她手里的袋子:“给我。” 女人把衣服往身后一挡:“不给。” 宗渡皱眉。 “这衣服我还没做完呢,你这么着急地让我拿出来,难道不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女人说着摘下帽子口罩和墨镜,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宗渡:“段橙,别胡闹。” 段橙瞪他:“我胡闹?你才搞笑好不好! 我好歹也是G家大师级设计师,手上这件作品可是要拿去参加米兰时装秀的! 你知不知道一旦设计完成,多少人求着我要穿我的衣服,这件衣服又要值多少钱? 宗大少爷,你一句话,就让我几千万美金付诸东流欸,居然说我胡闹?” 她踮着脚朝里面看:“不行,你得让我看看里面是谁。是哪个小妖精让宗总这么神魂颠倒,连青梅竹马的情意都不顾了!” 宗渡堵着门,脸上满是不耐烦:“你差不多点。东西留下,人赶紧走。” “我不!”段橙干脆往他身上一扑,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好哥哥,渡哥哥,你就让我看看嘛!我——” “少爷,”奚枂朝着门口走过来,“这套礼服太贵重了,还是……算了吧。” 段橙动作一顿,仰头看向宗渡:“她是谁?” 宗渡收回堵门的手,让开位置。 段橙立刻冲进更衣室,看见奚枂,她拧了拧眉:“你是哪家的大小姐?” 她回头看向宗渡:“你不是跟楚莹在一起了?怎么又换了。” 第109章 自己穿,还是我帮你穿? 段橙打量奚枂,奚枂也在观察对方。 段橙有一米七左右,身高腿长,凹凸有致,容貌艳丽。 不知是不是皮衣的问题,将她的身形包裹的格外修长性感,有种给她根鞭子就能让全世界跪地叫女王的霸气。 对方看奚枂时,视线中带着警惕、探究和意外。 从刚才她跟宗渡的对话中能听到,两人关系似乎十分亲近。而从不让外人靠近的宗渡,能容忍她在怀里蹭来蹭去…… 奚枂收回视线,勾勾唇:“你好,我叫奚枂,是宗家的佣人。” 段橙一脸意外:“佣人?” 她过扭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宗渡:“你,要把我设计的礼服,给一个佣人穿?宗渡,你疯了!” 宗渡抬手拍了她肩膀一下:“衣服给我。” “宗渡!” 宗渡也不理她,干脆自己拿起了包:“你出去。” “你!”段橙面上的表情一瞬扭曲,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奚枂一眼,气呼呼的出去了。 奚枂看见她的眼神,愣了愣:“少爷,她是……” “段月白的妹妹。G家首席设计师。”宗渡打开包,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 “换上。” 奚枂犹豫了下:“少爷,段小姐好像……” “换上。” 奚枂将裙子提起来。 这是一条优雅而复古的长裙,看上去设计简单,却兼备诱人的性感。 飘逸的裙摆修饰了身体线条,突出大片的美丽裸背。 背上细长的肩带一直延展到腰窝,往下是翡翠绿缎面布料,左右交叉编织,从纤细的腰延伸到股沟处,再扩成大大垂落的裙摆。 身前是V领,上身松垮,到腰间收紧,勒出一条同色、五指宽的腰线。再向下是被簇成三角形的小腹,腿根处自然堆叠成三角形的大片细细褶皱。 衣服的所有边沿都做了镂空切边,看上去若隐若现,美得优雅又肆意。 奚枂不自觉手指掐紧:“少爷,我还是不去了吧。” “嗯?” “宗氏是少爷工作的地方,我算什么呢,”奚枂说着说着,手指一点点搅紧,“我要是去了,会给少爷丢脸吧? 如果公司里的人看到了我,误会了怎么办?楚莹小姐肯定会到公司的,到时候若是惹出了误会,就——” 宗渡伸出手捏住她的嘴,直接将两片嘴唇捏成了鸭子嘴。 奚枂无辜地看向他。 宗渡眼底漆黑一片,“你一直都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奚枂犹豫了下,点头。 她是玩物,是宗渡花了五百万买下来的小东西。 “你——” “宗少爷,”搭配师焦急地在外面敲了敲门,“有人找您。” 宗渡收手:“回去再说。” 奚枂目送他出去,将衣服挂回衣架。 搭配师走过来,拿过衣服看了眼,吃惊道:“这是宗少爷给你选的衣服?” “嗯,”奚枂笑笑,“很漂亮。” “当然漂亮,这可是——”搭配师欲言又止。 想了想,他拉着奚枂到衣架这边,将衣服的标签取出,挂在相应的位置上。 刚才搭配师给她试穿的五套礼服,价格从十万到三十万不等。 奚枂下意识看向宗渡给她选的那条——一百万! 奚枂吃惊地瞪大眼睛。 搭配师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宗少爷就是带你来随便看看。” 没想到居然这么重视。 奚枂也很意外。 宗渡难道不知道,把自己带去那种场合,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会被曝光? 搭配师将衣服整理好,见奚枂怔怔地站在原地,凑过去推了推她:“这位小姐,你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奚枂回过神,尴尬笑笑,“刚才来找少爷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是一位小姐,”搭配师压低声音,“捂得可严实了,看上去像是一个明星。” 明星? 柏云宛? 奚枂一顿。 她为什么能找到这里?她找宗渡做什么? ... 柏云宛摘下墨镜,露出眼底的青黑:“宗少爷,这件事,只有您能帮我了。” 宗渡拧眉:“不是让你到瑞士待一阵子?” 上次闹完订婚宴后,宗渡就让卢让把柏云宛送出国去。 并警告她,在林家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要回国。 柏云宛瑟缩了下:“我……” 宗渡面色沉了沉:“林家的人找到你了?” “没有!”柏云宛慌忙接口,“我躲开了,没让他们发现。” 宗渡沉默地看着她脸上的淤青。 柏云宛手指颤了颤:“是,是有一个人发现了我,不过……我解决了。” “解决?”宗渡冷笑一声,“你能怎么解决。” “我——” “既然你能解决,找我做什么。” 柏云宛像被掐住脖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宗渡打量了下她。 柏云宛穿着风衣,戴着礼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看上去像是从机场一下飞机就往这边赶了。 只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带奚枂来买衣服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柏云宛怎么会找过来? 宗渡目光一利,看向柏云宛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善。 柏云宛后背一阵发毛,后退半步:“宗先生,我,我……” 宗渡向前一步,抬手掐住柏云宛的衣领。稍一用力就把人提了起来:“你找人跟踪我?” “没,没有!”柏云宛双手抱住宗渡的手臂,双腿在半空无力地踢了踢,“宗先生,我没有,我不是,我……” 宗渡的手一点点收紧,窒息感渐渐涌现,柏云宛惊恐尖叫:“有人给我发了消息,告诉我你在这里!” 宗渡一松手。 柏云宛嘭一声从半空落下,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地。 她的膝盖咚一声撞在桌脚,疼得她脸色唰得惨白,缩在地上说不出话。 宗渡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冷厉无情。 等剧痛缓过,柏云宛不敢看自己的伤处,忍着眼泪仰头:“我,我不知道是谁,手机突然收到消息说您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宗渡伸出手。 柏云宛手忙脚乱从包里拿出手机,恭敬地递到宗渡的手里。 宗渡打开短信,第三条就是柏云宛说的内容。 他点击号码回拨过去,空号。 第110章 小心他让你不得好死 宗渡并不意外。 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给卢让打了个电话,把给柏云宛发消息的陌生号码告诉他。 卢让那边响起一串键盘声,立刻回复道:“短信是一次性手机发出来的,发射地点是机场附近的一个移动基站。 我现在联络机场那边调取监控,收到消息后会给您回复。” 宗渡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柏云宛,“找我做什么。” 柏云宛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底一片后怕。 她后悔了。 为什么要听经纪人怂恿回国,为什么觉得宗渡会看在她在订婚宴上的所为包容她!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心! 柏云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恐惧抬头:“抱歉宗先生,我……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有个电影节需要参加。 如果,如果您不同意,我现在就——” “滚。” 宗渡看都不看她。 柏云宛忍着膝盖上的剧痛爬起来,踉跄着跑出店铺。 出门后,她才想起自己是从后门进去的,沿着墙根绕了半圈才找到自己的车子。 一上车,经纪人就兴冲冲过来:“怎么样,宗渡先生答应了吗?” “答应个屁!”柏云宛脱下风衣,露出血淋淋的膝盖,“放弃吧,宗渡不会帮我的。”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经纪人看见柏云宛的膝盖,吓得脸上一白,“他打的?” “你瞎吗?”柏云宛也没了平日的风度,咬牙切齿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经纪人心底颤了颤,想到他们这次回来的目的:“苏先生的要求……” 柏云宛闭上眼靠在靠背上:“等我想想,等我想想。” 宗渡回到更衣间时,奚枂正跟搭配师说着话。 他一进门,搭配师立刻出了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奚枂本来想跟宗渡说话,但是看到他脸色不好看,硬生生忍住了。 宗渡走到沙发上坐下,默不作声地抽了一支烟。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宗渡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奚枂默默凑过去,坐在他身边。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伸出小指,勾了勾:“你好了?” 宗渡将烟蒂摁进烟灰缸,勾唇看她:“怎么,怕了?” “没有,”奚枂想了想,“也有点吧,怕你恨屋及乌,打我。” 宗渡噗嗤一声笑出来,揉了揉她的长发:“傻。” 听到他声音里带着预约,奚枂松了口气,知道他是真的不生气了。 奚枂本来不想陪他参加聚会的,但此时她也不想触霉头。宗渡再次拿回长裙,奚枂接过来,换了上去。 化妆师进来帮她做妆发,宗渡手机响起,到外面去接电话。 大概一个小时,奚枂从化妆间出来。 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凹凸有致的曲线被裙子诠释得淋漓尽致。 她朝宗渡走来,裙摆随着她走动的动作飘逸散开,看上去又仙又纯又欲。 宗渡拉住她的手:“喜欢吗?” “喜欢,”奚枂贴在宗渡身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你呢,喜欢吗?” 宗渡没说话,笑着拍了拍她的腰窝。 奚枂正要追问,宗渡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奚枂倏地红了耳朵,瞪他。 宗渡笑着又拍了拍她,朝着店长点了点下颌,接着搂着奚枂出了门。 两人来到停车区,卢让已经在车前准备着了。 奚枂对这位神出鬼没的助理已经习惯了,朝着他点点头,钻进车内。 宗渡跟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再次来到宗氏,奚枂站在楼下仰视着高耸入云的大厦,还有些出神。 宗渡走过来:“怎么?” “没事,”奚枂收回视线,笑笑,“这大厦好气派。” “嗯,”宗渡牵着她的手,“走吧。” 进了大门,宗渡就像是天生的吸光体,周遭的所有视线都聚集而来。 灼热、崇拜、好奇、戒备的目光接连不断,让奚枂生出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平时在公司就是这么被人盯着吗? 奚枂习惯了宗渡在家懒散霸道的样子,此时看到他默不作声,面无表情的精英样貌,心里又惊讶又好奇。 可感觉到周遭探究的目光,心里又有几分感触。 这与他们在舞台上受到的瞩目太不一样了。 虽然她跳舞时也会被人盯着,但是大家的目光多是欣赏。 可此时的瞩目,多多少少都带上了不怀好意。 直到进了电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好了些。 奚枂松了口气。 宗渡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怎么,怕了?” 奚枂干干笑笑:“有一点。” 宗氏的宴会厅在十八层。 十九层整层都是宗渡办公、会议的空间,十八层是整栋大厦举办宴会的楼层,非重大节日不开放。 电梯达到,叮一声,将奚枂唤回神。 她下意识去提裙摆,手指略劲地抓了抓。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空气扑进来。 空气中混着淡淡的冷香,是一种神秘又飘然的味道。 有些熟悉。 “不走?”宗渡回头唤她。 奚枂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原地发呆了,赶紧迈开步子走出电梯。 到了走廊上,空气中的香味更浓了。 奚枂下意识要跟在宗渡身后,可宗渡却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她。 “怎么了吗?”奚枂摸了摸脸,“哪里不对?” 宗渡似笑非笑看她:“我让你来,是做我的女伴的。” “……嗯?” “不是做女佣。” 奚枂啊了声。 宗渡抬起一只手臂。 奚枂犹豫了下,上前挽住。 宗渡带着她,两人一起进了会场。 过两天才是真正的宴会,今天整个会场都是空的。 奚枂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自己过来,但因为没有人,她确实自在许多。 宗渡推门进去,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窗口缝隙处有淡淡光亮透进来。 “灯在哪儿?”奚枂伸手要去摸索。 “不用开灯,”宗渡拉住她的手,“跟我走。” 里面实在是太黑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 奚枂能感觉到脚下是软软的地毯,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宗渡抓着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少爷,还是开灯吧,”奚枂有些紧张,掌心湿漉漉的,“要是摔倒就不好了。” 第111章 好,你很好。 当晚,暂停了几天的怀孕日程再次被唤醒,奚枂被宗渡按在窗台前折腾了个彻底。 事后,宗渡去浴室洗澡,奚枂顶着一身热汗起来,吃了避孕药。 “你在吃什么?” 奚枂刚含上一口水,听到身后传来宗渡的声音,吓得噗一下喷出来。 “咳咳咳咳咳,”奚枂抽出几张纸巾擦着打湿的领口,“你不是洗澡吗?怎么出来了。” 宗渡的视线扫过水杯旁的药瓶。 奚枂紧张得心如擂鼓:“是维生素。” “回国了也要吃?” 之前在巴黎她吃点补充剂还算能理解,回国了还要继续吃? “是啊,”奚枂低着头,“我跳舞需要节食,吃点补充剂对身体好。” 宗渡收回视线,拿过搭在椅子上的毛巾,转身回了浴室。 奚枂松了口气。 长效避孕药不用一直吃。 她买的这一款,只要在前期连续吃十五天,后面每个月只要口服一次就可以了。 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 奚枂怕宗渡发现,干脆将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 奚枂以为宗渡跟卢让说的那句“休息”只是客套,毕竟宗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可接下来几天,他除了必需的项目会议之外,居然真的不管公司的事,专心在家躺着。 但他休息,媒体却不休息。 周刊上关于他跟楚莹的各色消息纷至沓来,如果不是宗渡正躺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奚枂甚至会以为宗渡跟楚莹日日夜夜造人去了。 周五一早,卢让过来接人。 先把奚枂送到造型工作室,又把宗渡送去了公司。 李蕊又被送到了奚枂身边。 “今天是宗氏周年庆,高层都会携伴参加聚会,”李蕊给奚枂选了一套造型,“少爷选了你。” 李蕊期许地看着奚枂,似乎是希望她能说点什么。 谁知奚枂并未接话,坐到椅子上就闭了眼:“我睡会儿,你们随意。” 淡漠得仿佛化的不是她的脸。 化完妆已经是午饭后了,李蕊想带奚枂去学一下礼仪,奚枂却提出要回家休息。 “这……不合适吧?”李蕊为难道,“晚上的场合很重要,会有很多媒体拍照。” 奚枂抿抿唇:“会拍我吗?” 李蕊一怔:“为什么不拍?你是少爷的女伴啊!” “女伴?”奚枂笑笑,“媒体对宗氏,尤其是少爷的报道,都是要经过审核的吧?” “当然。” “那你觉得,关于我的信息会审核通过吗?” 李蕊张开嘴,说不出话。 “所以,不用那么在意。” 奚枂并不想跟宗渡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这对她而言不是好事。 但既然必须参加,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蕊叹了口气:“奚小姐,少爷对你很好的。” “或许吧。”奚枂笑了笑。 李蕊载着奚枂回家,两人吃了点下午茶,快天黑时奚枂才换上礼服。 七点钟,卢让打电话过来接她。 奚枂独自上了车。 到达宗氏时,宗渡正站在一楼。 他站在窗边,挺拔的身形被灯光拉长,看上去更加高大。俊秀的脸上没有表情,古井无波的双眸似乎正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等奚枂从车上下来,看见她的瞬间,宗渡的嘴角向上勾了勾:“过来。” 奚枂走上前。 宗渡抓住她的手:“上楼吧,有你喜欢的水果和——” “宗渡。” 一道声音传来。 奚枂感觉宗渡的手一紧,原本不错的气氛瞬间消融殆尽。 宗渡似乎……生气了。 宗渡松开她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转过身。 楚莹穿着一身白色礼服长裙,脸上妆容精致,像个盛装出行的公主娃娃。 看见宗渡放在奚枂腰侧的手,她笑容落了落:“你怎么不去接我?” 宗渡声音冷淡:“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你邀请的我吗?”楚莹的笑容缓缓收起,“伯父给我发来的请柬,说让我今晚做你的女伴。” 奚枂想起这几天网上放出的信息,再想到宗氏接连涨停的股票,还想到…… 宗渡松开揽着她的手:“你先上楼。” 奚枂没动。 宗渡脸色沉了沉:“上去!” 奚枂没回过神,卢让赶紧跑了过来:“奚小姐,我们先上去吧。” 奚枂恍然。 那句“上去”是针对自己的? “等等。”楚莹出声,“大家都认识,我们聊聊吧。” 奚枂顿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楚莹走到奚枂面前:“你这身礼服真好看,是宗渡买的吗?” 察觉到周围有视线朝着她投过来,奚枂身上有些不自在:“楚小姐,我很穷的。这么贵重的礼服,当然只能是主家买的。” “主家,”楚莹笑笑,“我喜欢这两个字。” 奚枂笑笑:“楚小姐真是好运气,能碰上这么慷慨的男人。少爷愿意为一个佣人购置衣服,对女主人更不会小气。不如——” 不等奚枂说完,宗渡已经大步过来,一把拽住奚枂的手腕,将人拉到一边:“闭嘴!” 奚枂手腕吃疼,脸上一白。 楚莹不赞同地看着宗渡:“阿渡,你快松开,弄疼她了。” “够了,”宗渡面无表情地看着楚莹,“我并没有邀请你。” “你怎么能不邀请我?”楚莹嗔怪地瞪他,“我可是你的女、朋、友!” 宗渡眉眼见风雨欲来,抓着奚枂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奚枂吃疼,嘶了一声。 宗渡一顿,手倏地松开。 奚枂看向楚莹:“楚小姐您别误会。少爷跟我说,最近跟你的新闻太多了,怕你为难,所以今晚的宴会才没想着叫你。” 楚莹看向奚枂,眉心舒展了些:“是吗?” “当然,”奚枂表情认真又诚恳,“您是先生认准的儿媳妇,背后与宗家旗鼓相当的家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莹满意了。 宗渡眉头皱起,视线紧紧盯着奚枂,觉得她的笑容格外碍眼。 楚莹挽住奚枂的胳膊:“奚枂,你真好。” 两人姐妹情深似的。 宗渡的视线落在奚枂垂落在裙摆旁的手指上,本该自然蜷曲的手指正被紧紧攥着。 拳头微微颤抖。 情绪浓烈,但克制。 宗渡笑了声,但眼底却一片阴沉。 “好,你很好。” 他搂住楚莹的腰,把人拢到怀里:“既然你来了,那也就没有遮掩的必要。走,上楼去吧。” 目光却落在奚枂身上,话却是对楚莹说的。 说完,带着楚莹上楼,竟然直接扔下奚枂不管不顾了。 第112章 有困难,找警察 奚枂下意识攥紧裙摆。 宗渡生气了。 可他为什么生气? 凭什么生气? 惹出修罗场的是他,自己给他保留脸面,他反倒生自己的气? 奚枂一时觉得可笑又可悲。 卢让见奚枂脸色一点点变白,在一抹翡绿中更显单薄,走过去:“奚小姐,我送你回去。” 宗渡刚走开几步,闻言顿住,回头:“为什么要送。” 他的视线落在裙摆上,邪肆地勾起嘴角:“不是有腿?” “可少爷——” 宗渡瞥向卢让,将他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奚枂不想让卢让为难:“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说着提起裙摆,朝着门外走了几步。 卢让看着她裙摆下露出的珠光尖头高跟鞋,默默叹了口气。 走,怎么走? 从宗氏到K.K公寓有二十公里,奚枂身穿开背露胸大长裙,脚踩十几公分的高跟鞋,真走回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卢让看向宗渡。 男人漆黑的鹰眸看着她的背影,目送她走出大门,下了台阶。 “宗渡,走呀?”楚莹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别让大家等久了。” 宗渡收回视线看着楚莹,突然将胳膊抽出来,转身向电梯走去。 楚莹脸色一变,愤愤地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卢让继续站在门口迎宾。 几分钟后,他手机叮了一声。 卢让打开,是宗渡发来的信息:“让人跟着她。” 卢让这才松了口气。 ... 奚枂从宗氏出来,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路上车影如织,路边霓虹闪烁。 奚枂想了想公寓所在的方向,转身。 “怎么,还真打算自己走回去?”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于嘈杂的闹市里展露出柔软的善意。 奚枂惊讶地回过身:“许先生?” 许铸抽了口烟,目光上下打量了下奚枂,转开头掩饰眼底的惊艳,嘴上满是不屑:“丑死了。” 说完叼着烟嘴,脱下西装扔给她:“穿上!” 语气格外凶。 奚枂手忙脚乱接住,犹豫:“不用了吧……” “不用什么不用!”许铸瞪她一眼,“穿!” 奚枂只能老老实实披上。 等她掩住胸口的春光,许铸悄悄松了口气。吸了最后一口烟,许铸将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你平时就是跟他这么相处的?这么容易被欺负?” 奚枂眨眨眼:“许先生是在……监视少、宗渡吗?” 许铸一顿。 缓缓看向她:“如果我说是呢?” 奚枂垂眸想了想:“那是你们的恩怨。” 与我无关。 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许铸脸色好了几分:“没监视,只是今晚有朋友也参加这狗屁聚会,跟他视频的时候,看到了。” 奚枂点点头,敷衍地“哦”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 “走吧,”许铸指了下不远处停在树下的宾利,“送你。” 奚枂摇摇头。 许铸咬牙:“你难道真打算走回去? 先不提走回去你脚是不是得走烂,就你穿成这样,不出百米就得被人给拉去轮了你信不信!” 奚枂觉得今天的许铸有些奇怪。 虽然他说话的时候很凶,但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她还不至于听不出来。 为什么? 他们又不熟。 奚枂点点头:“我信。” “那你还——” 奚枂笑笑,伸手指向不远处:“有困难,找警察。” 许铸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就见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有警察值班亭。 许铸沉默了。 奚枂脱下外套递回给他:“谢谢许先生,我先走了。” 说着提起裙摆,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许铸看着她脚步轻松地走到值班亭前,依稀听到她说“手机落在家里了”、“可以帮忙吗”、“真的太感谢了”。 许铸倏地笑了声:“真他妈——” 后半句在唇齿间消磨了。 奚枂去值班亭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下:“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给你们添麻烦的,实在是我自己回去不安全。” 警察笑着带她走向警车:“这有什么的,为人民服务嘛。你老板也真是,居然就这么把你丢下。” 警察很健谈,一路上两人你来我往地聊着,四十分钟左右就把奚枂送了回去。 ... 应酬完一圈,宗渡捏着眉心走到天台,看着川流不息的高架点了根烟。 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喂。” “你又怎么惹她了,”段月白气弱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昨天来的我家,哭哭啼啼一天了都没停。” “哄吧,”宗渡吐了口烟,雾霭于半空扩散,“或者给她介绍个男朋友。” 段月白顿了顿:“她的心思你不懂?” “懂什么,小孩子一个。”宗渡语气淡淡的。 段橙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就认识了,在他眼里,段橙再大也是个孩子。 “你……不会真的对奚枂动心了吧?”段月白声音里带着好奇,“都三年了,还没玩腻?” “动心?”宗渡嗤了声,“不过一个下人。” “这种flag不要立。心动就是心动,不会因为年龄性别和身份就区别对待。阿渡啊,你要是真喜欢她,就收敛点,别早早把情分给耗光了。” 宗渡平时怎么对待奚枂,段月白是有所耳闻的。 折腾狠了,到时候人跑了,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追妻火葬场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段子。 现实里,真把人给作没了,就真的没了。 宗渡拧眉,正要说什么。 “阿渡,你怎么在这里?”楚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宗渡说了句“有空聊”,就把电话挂断了。 “你怎么上来了。” “我找了你一圈,服务生说你朝这边来了,我就来看看。”楚莹走到宗渡身边,朝着楼下看去,“真漂亮。 巴黎一到晚上就黑漆漆,一点都不好玩。” 宗渡当作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将烟熄灭:“下去吧。” “宗渡!”楚莹拉住他,“你等等,我有话说。” 宗渡抽回胳膊,不耐烦道:“说。” “这段时间你和宗氏放出的消息我都看到了,相信已经证明了我的价值。”楚莹看着他,“我可以为宗家带来更多的好处。” 宗渡眯了眯眼:“所以?” “如果你没有更合适的对象,就跟我结婚吧。”楚莹想了想,伸手拉开礼服侧面的拉链。 白色珠光面料的长裙礼服,瞬间裂成两片。 “我也不差,不是吗?” 「奚枂:有困难找警察,没毛病xd」 第113章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恬、不、知、耻。 宗渡目光依旧清冷。 微热的风打着卷的蛮横滚过,裹着灰败的烟灰吹了好远。 “我很好奇,”宗渡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厌倦,“上次的拒绝没让楚小姐觉得丢脸么?” 在一个男人面前连脱两次,尤其是第一次她已经失败过。 “人的欲望是不受控制的,第一次失败,不代表我这次也会失败。”楚莹抬起双臂,大方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身体。 “我不美吗?” 她笑着朝着宗渡扑过去。 因为动作有些大,把宗渡撞得踉跄了下。 刚站稳,她就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嘴唇。 宗渡抬手掐住她的肩,啪一下将人推开。 “别告诉我你真喜欢上了奚枂!”再次被拒绝,楚莹脸色说不出难看。双眼紧紧地盯着宗渡,想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喜欢?”宗渡轻鄙一笑,手指从她肩膀滑下,沿着隐形肩带一直滑到她的胸口,“无聊。” 他勾起肩带,感受到弹性抗拒的力量,向着自己的方向一勾、一扯。 肩带被高高拉起,左胸的内衣从贴合到打开缝隙。 风扫过,楚莹忍不住吞咽了下,紧张到身体发颤。 宗渡的视线从手指移开,看向她的眼睛:“呵。” 手指一松,啪的一声。 肩带迅速回弹,像细小的鞭子直直打在细嫩的皮肤上。 “啊!”楚莹忍不住发出微弱的痛呼,下意识看向胸口,就见白到透亮的脆弱部位泛起一条带状的红,“你有病啊!” 宗渡抽出口袋里装饰用的手帕,裹住那根勾带用过的手指,细细擦拭。 擦了好一会儿,他将手帕团了团,塞进她胸口陡缝之间:“楚小姐,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知道什么叫下贱。” 楚莹的眼眶克制不住地泛红,又是羞恼又是愤怒:“宗渡,你什么意思!” “既然是合作伙伴,就该拿出最大的诚意。”宗渡睨着她,像是一眼看穿她的灵魂,“想重回淮城,就做好本分。 别说得好像只有宗氏得到好处,你是一个被敲骨吸髓的受害者一样。” 他慢条斯理,声音又轻又淡,却残酷得像极了行刑前的刽子手:“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他的目光落在楚莹身上,讽刺意味十足:“恬、不、知、耻。” 楚莹脸上的怒意瞬间褪去,转为深深地忌惮:“你……知道?” 他为什么会知道? 这是她跟父亲的计划,从未对外人说过! 宗渡露出一抹残忍又冰冷的笑:“你应该问,我知道多少。” 楚莹的脸白得毫无血色。 “先生——”卢让急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宗渡转过身。 楚莹只穿着内衣内裤的身影毫无遮挡地暴露彻底,卢让飞快撇开视线:“没,没事了。” 宗渡拧眉,朝着他走过去。 “怎么。” 卢让看了看正蹲下身穿衣服的楚莹,低声道:“奚小姐出门后被许铸拦住了。” 宗渡的目光一时忽明忽暗,手指一点点收紧,发出微不可闻的咔哒声:“他把人带走了?” 仔细听,能听到他的声线绷紧,极力压制怒火的迹象。 卢让:“没有,我们的人不好离得太近,没听到他们说话,但是后来奚小姐自己去找了警察。” 宗渡目光一顿,眼底冰雪全消:“……警察?” “对,奚小姐乘着警车回到了公寓。” 宗渡嘴角下意识一勾。 卢让见宗渡表情好了些,才又道:“许铸给您留了句话。” “什么话。” ... 晚上十一点多,奚枂洗漱完了打算休息。 刚躺下,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奚枂下意识坐起身,带着惊恐地看向玄关。 良久,对方进门。 奚枂嗓子发干:“少爷,您回来了。” 男人没有出声,换下鞋子后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解扣子,人走到卧室门口时,上身已经脱了干净。 奚枂自己在家的时候,习惯性不关房门,为的是睡觉警惕些,此时却方便了男人。 窗外不知哪里放起了烟花,彩色的烟火照亮天空,各色光彩穿过落地窗照向室内,在宗渡的脸上组成各种光斑。 房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倾泻而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宗渡赤着上身站在门口,明明离着床还有些距离,可奚枂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少爷,您……渴吗?我倒杯水?” 宗渡往前一步,又开始解腰带。 奚枂下意识往床头缩了缩,声音不自觉拔高:“少爷!” 宗渡走到床边,一把抓住她的脚腕,在奚枂惊恐的目光中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拽! 奚枂噌一下滑到床沿,身体在惯性影响下撞入宗渡怀里。 她惊得双手缩紧,眼底全是惊慌。 宗渡伸手搂住她,在她颈间深深一吸,哑声道:“我饿了。” 意外的一句话让奚枂愣了愣。 她后知后觉地侧过头:“少爷?” “给我做宵夜吧,”宗渡直起身,“晚上空腹喝了不少酒。” “欸。”奚枂应声,掀开被子下床,梦游似的进了厨房。 已经是深夜,奚枂打算煮个阳春面。 一边等水煮沸,一边看向浴室方向,听着里面响起哗哗水声。 奚枂觉得宗渡有些奇怪,他居然没提宗氏的事。 今夜的他,平和得让奚枂害怕。 面煮好,宗渡也从浴室洗完。 他只在腰间围着浴巾就走过来,坐在餐桌前将她煮的一小份面干干净净吃完。 “换衣服,跟我出去一趟。”吃完后,宗渡说道。 奚枂看向时钟。 已经零点了。 “去哪儿?”她下意识问道。 宗渡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看着奚枂脸上的惊魂未定,笑笑:“怎么,怕我把你带到荒郊野岭,先奸后杀?”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奚枂僵着脸勾勾嘴角:“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宗渡:“我不喜欢宠物自以为是。” 奚枂心一沉,心想:来了。 宗渡顿了几秒,又道:“但今天我打算做个大度的主人。” 宗渡站起身,走到奚枂背后,弯腰搂住她。 单手将她的头发撩到一边,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接着,微烫的嘴唇吻上她的后颈的脊凸,细细研磨。 奚枂呼吸不稳:“少,少爷……” “嘘,”宗渡又啄了一下,“换衣服,我们去Vee。” 奚枂脑袋一空。 第114章 宗渡,这是你欠我的。 宗渡的手指指尖有点凉,搭在奚枂后颈上时,让奚枂有种毛骨悚然的惊惧。 随着他话音落下,手指沿着颈侧下滑,来到她的锁骨处,拨弄了两下。 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奚枂闭了闭眼,压下失序的心慌,哑声道:“好。” 起身走到衣柜前,奚枂想了想,选了一条大裙摆的虾粉色长裙换上。 一边换着,她一边打量宗渡。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晚的宗渡不太一样。 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是眼神变了。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到了停车区,奚枂才发现卢让居然在车里等着,开门的动作便是一顿。 “嗯?”身后的宗渡发出疑惑的单音。 “没事,”奚枂忙钻进车子,“没想到卢先生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宗渡“嗯”了声:“晚上喝了点酒。” 说着他拿出烟要点。 奚枂下意识道:“少爷最近抽烟有些多?” 宗渡点烟的动作一顿,眯眼看她:“怎么?” “没,没什么。”奚枂收回视线。 宗渡以前总说,下了班的时间不喜欢助理跟着,让他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还有,他并不很爱抽烟。偶尔提神时来一根已经足够,可最近他身上的烟味似乎越来越重了。 应该是她想多了。 卢让从后视镜看向奚枂,却撞上少爷冰冷的目光。 赶紧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去Vee。”宗渡道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将烟熄灭。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奚枂安静地看着窗外,而宗渡则闭目养神。 两人的手在中间交握,宗渡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捏揉。 是奚枂熟悉的小动作。 看着车窗上她的倒影,奚枂猜测宗渡去Vee的用意。 正想着,车内突然响起宗渡的声音。 “嗯,怎么这时候打过来?” 奚枂诧异地转过头。 宗渡的声音温柔又充满耐心,像是在跟谁说悄悄话。 眉眼间是难掩的欣喜。 奚枂看着他手机漆黑的屏幕,拧了拧眉。 刚才他的手机响过吗?是谁打来的? 通话持续时间不长,宗渡很快就挂了。 奚枂赶在他发现之前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车窗外。 到了Vee,宗渡与奚枂五指交握进门。 此时已经过了零点,Vee正式进入午夜模式。 大门已开,吵闹的音乐就像潮水涌来,炸得奚枂头皮发麻。 舞池里群魔乱舞,舞台上的舞者们扭着曼妙身子,绕着钢管搔首弄姿。 宗渡挑了下眉:“你之前就跳这种舞?” “没那么夸张,”奚枂赶紧解释,“我跳的是午休时间段,比较和缓。晚上的时间段才……比较放得开。” “原来如此,”宗渡淡淡道,牵着她往楼梯走,“他的办公室在楼上?” Vee的营业区在一楼,二楼都是管理区。 三人一到楼上,朝面的第一间就是总经理办公室。 卢让上前敲了敲。 不知是外面噪音太大听不到,还是里面真的无人回应,三人没听到应答的声音。 宗渡拧了拧眉。 “少爷,这?”卢让又敲了几下,依旧没人应声。 宗渡脸色一沉,抬脚直接踹向把手。 门嘭一声被踹开,伴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浓浓的石楠花味争先恐后扑了出来。 办公桌后,许铸半躺在老板椅上,侧对着正门。 一个女人衣不蔽体正跪在地上,随着宗渡踹门的动作滑坐在地上,裙摆散了一地。 奚枂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白着脸走到旁边墙壁后。 许铸……和隋明安? 惊魂未定间,办公室内传来许铸气恼的声音:“滚出去!” 随即嘭一声,一个木质纸巾盒也被扔出了门,恰好滑到宗渡脚边。 保安姗姗来迟,将三人团团围住。 许铸将腰带一系,带着嘴角殷红的口红走出来。 衬衣下摆满是褶皱,像是被碾了又碾。 他满身火气,出门抬手给了保安队长一巴掌,咬牙:“怎么回事,人都死哪儿去了!” 保安队长满是委屈:“刚才隋领班说找您有私事要谈,让我们避开点——” 许铸正要呵斥,余光看见奚枂白着脸站在旁边,所有的话都梗在了喉咙。 他略侧了侧身,将腹肌上的唇印掩进暗影里:“废物!” 宗渡嗤笑:“怪我,打断许总的好事了。” 许铸深吸了口气,哑声吩咐道:“把人带到会议室去。” 保安队长带着三人往旁边的会议室走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许铸从外面进来。 他洗了个澡,冲去一身火气,头发上还带着潮意。衣服是新换上的,可能有些着急,细节处没整理好,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匆忙。 而且,竟然是与宗渡同款同色的蓝灰色休闲西装。 更让奚枂吃惊的是,隋明安也过来了。 她的嘴唇有些肿,走路时姿势也很怪异,让奚枂忍不住联想到方才看过的画面。 奚枂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宗渡同样在打量隋明安,在发现对方与奚枂有不少相似之处后,原本嘲讽的眉眼变得阴沉。 室内明亮的光线投下,落地一片暗影。 宗渡拿出根烟,正要点,又顿住,改为夹在指间:“许总今晚约我来是为了?” 在宗氏门口,许铸跟奚枂分开后,他就直接找上宗渡的人,让他们传了句话。 ——零点Vee见。 许铸往椅背上一靠,食指在上腹交握。 一端正,一懒散。 同色同款的两个男人,面对面呈现出截然相反的个性。 奚枂正觉得纳罕,就见许铸抬手指向了自己:“我要她。” 奚枂一怔。 宗渡手指一绷,烟,断成了两截。 许铸笑了笑,将手搭在身侧的隋明安身上,拨了下她的长发:“虽然是个假货,但也能用。我们换着玩,如何?” 隋明安脸上一阵扭曲:“许哥——” “嗯?”许铸看她。 隋明安一僵,很快就收起了表情:“我听许哥的。” 许铸笑着看向宗渡:“怎么样?” 宗渡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许铸笑得肆意:“宗渡,这是你欠我的。” 奚枂心底一紧,伸手拽住宗渡的袖口:“少爷……” 「奚枂:呵,俩煞笔玩意儿。 【胖花最近吃坏东西肠胃炎犯了,加上卡文,更的少了点。在努力了在努力了,努力追上……】」 第115章 想知道一个男人真正的想法 漆黑的鹰眸兀然一沉,投出的视线带上了浓浓的火药味。 隋明安被那视线捕捉,身子不受控制的发僵。 仿佛被猎鹰盯紧的兔子,她连求救都不敢。 好在,宗渡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把目光投回到许铸身上:“几年不见,你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奚枂心底一动。 “长进?”许铸的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仇恨,“宗总的记性可能不太好。 我们是几年不见吗?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拜你所赐,我还真是上了漫长的一课。” 十几年? 他的坐牢果然跟宗渡有关? 奚枂下意识看向宗渡,却见后者没有任何波动。 冗长沉默之后,宗渡先开了口。 “许总叫我过来是想做什么,”说完一顿,他补充道,“总不能就为了个女人。” 话里带着浓浓的鄙夷,不只是看不起在场的女人,也看不起许铸。 “为什么不能?”许铸靠在椅背上,抬手解开领口的脸两颗扣子,露出小麦肤色的胸膛,和脖颈上新鲜的吻痕,一派纨绔。 “这世上叛徒那么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送进去。趁着在外面自由,及时行乐,难道不是要紧事?” 叛徒。 他又一次提了这两个字。 两人两次正面碰撞,许铸总是在影射宗渡背叛。 奚枂在心底暗暗记下。 “如果你是为了谈这个,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宗渡面无表情道。 这是拒绝的意思。 许铸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奚枂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他坐直身子,表情正经起来:“好,谈正事。” 说着打了个响指。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久候多时的助理递来一个牛皮纸袋。 许铸接过,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两份文件放在桌上,滑推给宗渡:“我要入股你的海上平台。” 平铺直叙、直截了当。 奚枂愣了一下。 宗渡却一副并不意外的神色,接过合同后看起条款。 奚枂略略看了一眼,等看清条款内容,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平台她知道,是宗渡利用林家做起来的,并且通过与林妍妍订婚彻底转让了股份。 现在林家手上虽然有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但话语权早就落在了宗渡的手里。 而许铸的这份合同更绝。 说是入股宗渡的平台,但其实瞄准的是林家手里剩下的股份! 也就是说,许铸要宗渡把林家踢出局,再把林家的股份转让给他。 宗渡会答应吗? 应该不会吧? 先不提宗渡会不会为了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招惹狗急跳墙的林家。 就算愿意做,他有更好的合作伙伴,怎么会跟敌对态度如此强烈的许铸合作? 就在奚枂以为宗渡百分百会拒绝的时候,宗渡开了口。 “可以。” 奚枂倏地看向宗渡,眼底全是不解。 什么?他答应了? 只见宗渡从口袋取出钢笔,合同一字不改,直接签了字。 宗渡到底欠了许铸什么? 是命吗? 奚枂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了。 而更让她不解的是,许铸似乎并不开心。 在宗渡签下字的瞬间,奚枂清楚地看到许铸的脸色变得难看,瞪着宗渡时,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宗渡签完字,又将合同退回给许铸。 许铸大笔一挥也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人一人一份收好。 带宗渡带着奚枂离开,许铸也拿着合同回了办公室,锁紧保险箱。 助理陈炜进来,打发走隋明安后反锁房门。 “许哥,这平台还没彻底建好,这几天林家又在发疯,宗渡真的会帮我们把股份拿到手吗?” “不是帮我们,是帮他自己。”许铸点了根烟,“难道你以为宗渡会跟林家合作?” 两家早就水火不容,宗渡不会任由林家占着股份耽误自己的事。 陈炜拧眉:“那个平台是公益性质的,也赚不到什么钱。咱们非得插手吗?” “苏先生接下来打算走邮轮生意,从国内直达拉斯维加斯。在公海弄个供给平台,对我们的业务也有好处。” “可是……”陈炜还是很犹豫。 以许哥跟宗渡的关系,这合作就像个深渊巨口,充满了危险。 “没有可是,”许铸将手里的烟熄灭,“你找人盯着奚枂。” 虽然宗渡话里话外对女人满是不屑,好像奚枂不过是个小玩意。 但想知道一个男人真正的想法,不要听他说,要看他做。 今晚不论宗渡嘴上说得多难听,他都把奚枂护住了。 他很在意她。 这样的认知,让许铸有些不高兴。 陈炜应下。 ... 奚枂跟着宗渡回到公寓。 看着宗渡把合同放在茶几上,奚枂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看什么。” “没什么,”奚枂把嘴边的疑问压下去,“少爷明天要上班吗?早点休息吧。” 宗渡拉过她抱在怀里,神色倦怠地“嗯”了声。 奚枂犹豫了下,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手指插入头发中,轻轻按压着头皮。 无声而温馨的氛围,让人昏昏欲睡。 就在奚枂的手指越来越轻,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时候,宗渡突然身子向下一压。 与他面对面跨坐在一起的奚枂身子自然向后仰,靠在了低矮的茶几上。 奚枂眼神迷茫又委屈:“少爷?” 他命令道:“裙子掀起来。” 奚枂眨眨眼,愣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犹豫几秒后,她伸手掀起裙子。 一双桃花眼带着薄薄的睡意,眼尾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泅湿。 自从上次失控以后,两人就没做过。 此时氛围一到,水到渠成,宗渡做了个爽。 第二天清晨,奚枂醒来时宗渡已经离开了 她熟门熟路地去摸腿下,想抽出枕头,谁知却摸了个空。 嗯? 这是忘了? 掀开被子下床,奚枂站在镜子前刷牙,想起昨晚的事。 只是还没等她理出头绪,崔甜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们接到活了!”崔甜甜在电话里呜呜渣渣,高兴得像是已经跳了起来,“奚枂姐,我们第一笔演出费用已经预付到账了!” 奚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起唇角:“等我,马上到。” 第116章 她,她来报复我了 奚枂到学校的时候,崔甜甜已经兴奋过好几轮了。 她喜滋滋拿着支票给奚枂看:“虽然只有五万,但是作为我们工作室的第一单,已经很不错了!” 奚枂一愣:“五万?” “是啊!”崔甜甜眨眨眼,“怎么,嫌少啊?” “不是,”奚枂拿过支票看了眼,“是太多了。 我们两个在学校再怎么厉害,对社会人来说也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两个学生。我以前出去兼职,几百块一千块都有。五万块,听都没听说过。” 崔甜甜皱眉:“可这是方莫推荐给我们的,应该没问题吧?说不定是他老板有能耐,接到的商演费用给得高呢?” 如果是透过经纪公司约活儿,那确实给得会更高一些。 奚枂拿出手机:“叫方莫过来吧,我们仔细问问。” “别!”崔甜甜赶紧拦住他,“方莫这几天在封闭训练呢,过不来。” 奚枂问了下表演时间,居然是今天晚上:“这么着急吗?” “可能也是因为时间赶所以才给这么多钱吧,”崔甜甜将对方留的信息发给奚枂,“夜宿山庄?这什么名字啊。” “等等,”奚枂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夜宿山庄?” “是啊,”崔甜甜又确定了一遍,“是这里,听说今晚那边要办个聚会,让我们过去跳舞热热场子。” 奚枂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跳什么舞?” 不会是钢管舞吧? “没说,让我们自己选。”崔甜甜想了想,“你跳芭蕾,我跳民族舞?好奇怪。” 奚枂松了口气。 不是钢管舞就好。 “我们跳个现代舞吧。”奚枂发了个曲目过去,“你问问看这个行不行。” 崔甜甜一看,是一首国风歌曲。 这种曲子能跳的舞基本就那几种,不难。 崔甜甜立刻跟对方沟通。 奚枂想了想,给宗渡发消息:“少爷,您今晚去夜宿山庄吗?” 宗渡很快回了消息:“嗯?你想去?” “不是,我知道那里是少爷的产业,所以跟您确认一下。我跟学妹刚注册的舞团接到一个订单,晚上七点左右到夜宿山庄跳舞。” “过夜?” “不,只跳一个舞,半小时结束,九点前肯定到家。” 宗渡回了个“。”。 奚枂见宗渡没有任何的异样,确定他并不参加这个聚会。 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跟甲方确定好曲目和舞蹈以后,下午奚枂和崔甜甜就在学校训练。 下午五点多,两人到校外的演出服租赁店借了两套马面裙演出服,这才打车往夜宿山庄赶去。 ... 宗渡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卢让从门外进来。 “先生,楚小姐打电话过来,说约了朋友在夜宿山庄,邀请您一起过去。” 宗渡的手一顿:“哪儿?” “夜宿山庄,”卢让道,“她把法国驻淮大使邀请过来了。” 宗渡拧眉,起身往外走。 ... 奚枂和崔甜甜一下车,就被人热情接待。 两人很快就到了后台候场。 “没想到,排场还不小。”崔甜甜趁着奚枂化妆,往舞台下看了眼,“少说有一百多号人呢。” “学校几千人的场子你也跳过,担心什么。”奚枂用眼线笔给眉毛修了修轮廓,“衣服呢,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崔甜甜把衣服拿过来,“还有十分钟上场。” 两人赶紧准备好,到台旁等候。 灯光一暗,奚枂带着崔甜甜从暗影中小跑登台,站到台中央后朝着台旁示意。 灯光咔哒一声亮起,两盏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 幕布缓缓拉开—— 久久,音乐没响。 奚枂和崔甜甜对视一眼,都以为音响出了故障。 就在这时。 “这就是那个勾引我老公的小婊子?” 奚枂愣了一下,下意识朝着声源看去。 不等她定位到发声人的位置,突然一个鸡蛋飞来,啪一声碎在她的脚边。 奚枂吓得后退半步,惊慌地看向台下。 更多的鸡蛋、烂菜、垃圾朝着两人砸来,奚枂下意识护住崔甜甜,揽着她就要往台下跑。 可本该站着台旁候场的工作人员不知何时都不见了,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堵在下台通道,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台下的东西越扔越多,已经有人朝着她们扔茶杯茶碗。 碎烂的果子、鸡蛋,配上尖锐迸溅的陶瓷碎片,两人即使站在原地不动,也被溅起的残渣划伤了小腿。 咔嚓咔嚓拍照的声音不绝于耳,致力于将两人的狼狈模样逐帧记录。 奚枂咬咬牙:“别怕,我们——” “奚、奚枂姐。”崔甜甜冰凉的手指抓住她的手腕,拽了拽,“对,对不起。” “什么?” “一开始喊话的那个人,是,是他的妻子、母亲。” 奚枂脑袋轰的一声。 崔甜甜之前被一个老男人包养,又被他的儿子玩弄。 而今天羞辱她们的,是老男人的妻子,儿子的母亲! 奚枂看向崔甜甜,果然看见对方惨白的脸:“甜甜,别怕,我们——” “她说过,会让我,身败名裂。”崔甜甜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指甲深深陷入奚枂的皮肉里,“她,她来报复我了。” 奚枂咬牙。 怪不得这订单接得这么顺利,居然是有人在搞鬼! 奚枂拉起裙摆,将崔甜甜紧紧裹住:“别怕,我在呢,有我呢。” 两侧下台的路被保镖堵住,想离开这里就只剩下从舞台跳下去。 奚枂小心打量台上,想找出几块安全的空地。 一侧头,目光落在舞台上,却也恰好看见正对舞台的主桌。 余光瞥到一抹灼热的视线,奚枂本能地看过去。 就见宗渡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楚莹笑盈盈地坐在他的身旁,看着自己。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楚莹笑得更为灿烂。 她伸手挽住宗渡的手臂,侧身过去,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 说完,红润的唇贴上他的侧脸,亲了一下。 奚枂胃里一阵翻涌。 台下。 楚莹将头靠在宗渡的肩膀上,低低笑了一声:“你看,玩物就是玩物。” 宗渡看着台上的混乱,捕捉到奚枂惊慌无措的眼神,冷冷道:“你,很好。” 第117章 那……宗渡知道吗? 台下的疯狂很快失了控。 他们不再满足于扔茶杯、洒热水,开始有人举起椅子板凳朝着舞台上砸! 木质台面被砸得砰砰作响,仿佛是在为台下的暴行摇旗呐喊! 这群人根本不是“宾客”,他们就是来闹事的! 奚枂揽住崔甜甜,躲过又一次袭击:“甜甜,我们得跑,不然要出事!” “好!” 奚枂抓住崔甜甜的手腕,在台下新一轮打砸开始之前,拽着崔甜甜就往舞台前侧方的楼梯猛冲! 她们一跑,楼下立刻响起呼喝。 “不好,她们要跑!” 台下众人仿佛听到了冲锋号角,令出惟行,朝着两人就冲了过去! 奚枂顾不得地上的碎片残渣,使出全身力气跳下舞台。 然而脚落地的唇间,一阵针扎似的刺痛闪电般蹿了起来。 “啊——” “怎么了?” 奚枂几乎跌倒在地,崔甜甜赶紧把人拽住。 “没事,走!”奚枂咬了咬牙,忍着剧痛冲入安全通道。 狭窄细长的安全通道无法同时进入太多人,两人仗着身形狭小冲进去,七拐八拐甩开了跟来的人。 奚枂靠着模糊的记忆冲出会场,两人一身热汗挤出侧门。 崔甜甜人都累傻了,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奚枂想活动下脚腕,刚一动,刺痛就随即响起。 错位了。 奚枂朝着四下看了看:“你带手机了吗?我们叫车。” “没有,所有的行李都在后台,”崔甜甜直起身,“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大树下突然有人影晃动。 奚枂将崔甜甜护在身后:“谁!”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几个人看起来训练有素,体格健硕,跟台下的“杂牌军”完全不同。 奚枂:“你们是谁?” “奚小姐,”领头的男人从暗影中走出来,“我们过来,只是为了给奚小姐带句话。” “什么话?” “玩具就该有玩具的觉悟,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次只是个小小的教训,希望奚小姐好自为之,别给朋友带来更大的麻烦。” 奚枂眼眶止不住泛红,下意识抓紧崔甜甜的手腕,看着西装男迅速离开。 直到人不见了,崔甜甜才拍拍奚枂的手臂:“奚枂姐,你抓疼我了。” “抱歉,”奚枂忙松开手,查看她的伤处,“没事吧?” “没事,”崔甜甜抿抿唇,“奚枂姐,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奚枂的手一顿。 “甜甜,今晚是我连累你了。” “怎么会,明明是我连累你,台下——” “甜甜,”奚枂直视崔甜甜的眼睛,“刚才那群人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不过……他们是什么意思啊?” “我刚才在台下,看到了楚莹。” 崔甜甜目瞪口呆,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奚枂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今晚这个演出,是楚莹安排的?” “嗯,”奚枂神色间满是疲惫,在月色下看起来更为凄楚,“她把我们骗过来,还故意用你的事来威胁我。” 奚枂深吸一口气:“她是用你来警告我,让我离宗渡远点。” 楚莹之前不在乎她跟宗渡如何,那是因为认定奚枂只是个“玩具”。 可这次的宗氏聚会,让楚莹感觉到了威胁。 不,甚至都不是威胁,是不悦。 让主人不开心的玩具,是没有必要存在的。 这是楚莹传达给奚枂的消息。 崔甜甜见奚枂表情来来回回地变,心里不忍:“那……宗渡知道吗?” 奚枂闭了闭眼:“他也在。” 她跟崔甜甜被人当成靶子,他就在主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崔甜甜呼吸急促了几分:“垃圾!”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等了快一个小时,会场里的人才走干净。 奚枂带着崔甜甜抹黑回到后台,找到她们的包,这才叫车回了市区。 两人到了租的房子里,洗了好久才洗干净身上的脏东西,又把马面裙扔进洗衣机。 “幸亏事先拿到了支票,不然又是打车又是洗衣服,亏了。”崔甜甜苦中作乐。 奚枂拿出推拿油,不断地揉着红肿的脚腕,疼得一头热汗。 崔甜甜看着奚枂:“刚好接下来就要考试了,不如我们暂时不接活儿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崔甜甜对今晚的事心有余悸。 奚枂点头:“今晚的事别告诉方莫了,要不然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知道了。” 吃过宵夜,奚枂揉眼看快零点了,就要离开。 “干嘛啊,在我这过夜也不行?” “……他可能会回去。” 崔甜甜咬咬牙:“这些烂黄瓜真是害人不轻!” 奚枂打车回到公寓时,宗渡还没回来。 简单洗漱了下,奚枂躺到床上。半梦半醒间手机响起来,她赶紧摸过来。 “喂?” “奚枂,你还好吗?” 奚枂睁开眼看了眼屏幕,见是方莫的号码:“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最近在外面封闭训练,只有回宿舍的时候能打几分钟电话。”方莫声音有些急,“你最近没什么事吧?” “没有,”奚枂将今晚的事忽略,“我最近一直在复习,下周就要考试了,你呢?” “我没事,虎哥很照顾我。学校那边我抽空回去考试,大四可能就不回学校了。”方莫语速很快,“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告诉你,奚阔山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方莫语气沉沉的,“我让虎哥帮我盯着他,但是前天虎哥那边突然收到消息,说人不见了。” 奚枂心底咯噔一下,“他赌瘾很厉害,不可能不上桌的。” “对,我也是那么说的。但是虎哥却说,他常玩的几个地下赌场都没逮到人。” “那……” “不管他怎么了,你得保护好自己。”方莫话里话外都是担心,“我怕他察觉到了什么,狗急跳墙。” “我知道了,”奚枂垂了垂眸子,“谢谢你。” “我最近在外面训练,手机都被收走了,可能联系不方便。我把虎哥的号码发给你,你有事就找他。” “好,谢谢。” 挂了电话,方莫就把号码发了过来。 奚枂刚存下,手机又震动起来。 奚枂按下接听键,庄怡嘶哑的声音响起:“枂枂。” 第118章 这个孩子……你保不住的 奚枂沉默了几秒,有种空气凝结的窒息感:“妈。” “枂枂,少爷在你身边吗?”庄怡的声音里带着丝小心翼翼。 大概是上次的电话吓到她了。 奚枂讽刺地勾了下嘴角:“不在。” 庄怡松了口气,再开口时自然许多:“你没去演出,对吧?少爷把你藏起来了?你们在哪儿?” “我没跟少爷一起,在外面演出呢。” “别骗我了,”庄怡笑了声,“枂枂,我是你妈,不会害你,别跟妈妈撒谎。” “我为什么要骗你?”奚枂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少爷跟楚小姐的新闻你没看到吗?他们同进同出的事宗家应该人人皆知吧。” 这次换庄怡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你……真的没跟少爷一起?那上次我打电话为什么是少爷接的?” “巧合而已,上次出去演出,遇到了。” 奚枂想起奚阔山不见的事:“妈,他……最近有找你吗?上次两百万的事是怎么解决的?” “你爸没找我,”说起这件事,庄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喜意,“他自己有办法解决,前几天他还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别担心钱的事。 枂枂,你爸还是很有本事的,这么多年,他也没麻烦我们母女几回,你别恨他。” 奚枂忍着烦躁:“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我宿舍这边要熄灯了,长话短说吧。” “妈妈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之前不是说就出去半个月?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吧。 周五你回来吗?晚上有没有时间?妈妈要跟以前的几个朋友见面,你跟我一起去吧。” 奚枂想了想,不记得庄怡有什么朋友。 她们母女总住进宗家,庄怡就断绝了跟外界的一切联系,更别提什么朋友。 “你马上就要大四了,得开始考虑工作的问题。妈妈的朋友人脉很广的,到时候带你出去见见,说不定能找到好工作。” 奚枂敷衍地应了两声:“具体时间安排要看学校,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这一夜,奚枂睡得不好。 脚腕传来钝钝的疼,小腹也有丝丝拉拉的不适。 第二天清晨醒来,奚枂还有种没睡醒的昏沉感。 简单洗漱以后,她懒得吃早饭,拿了包牛奶就出了门。 公交车晃晃悠悠赶到学校,刚下公交,奚枂眼前突然一黑。 ... 宗渡醒来时有些头昏脑涨,刚一动,身材就有温软附过来。 五指下意识擒住对方的颈部,一掐。 “啊!你干什么,放手!” 宗渡松了松手指,就见楚莹泪盈于睫地瞪着自己。 “你疯了!” 宗渡拧眉,看向她肩膀上红艳的吻痕。 楚莹咳了两声,掀开被子露出身上斑驳的痕迹:“你昨晚欺负我就算了,怎么一起床还要跟我动手!” 宗渡视线一落。 楚莹立刻抱胸遮住胸口:“宗渡,你不要太过分!” 宗渡收回视线,忍着太阳穴的刺痛坐起身子:“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在看奚枂表演,然后…… 楚莹:“昨晚我带你跟大使一起喝酒了,谈下了几个法国品牌的合作。你喝多了点,一开心就拉着我……” 宗渡轻嗤一声:“把你睡了?” 楚莹顿了顿:“嗯。” 宗渡抬手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楚莹看着他弯腰捡起裤子,“喂,你不会打算不认账吧?”她指着地上几个用过的套子,“我可有证据!” 宗渡视若无睹,穿好裤子后直接走到门口,打开门。 楚莹吓得叫了一声,忙拉起被子挡住身子:“你有病啊!” 卢让目不斜视地走到门口:“少爷。” 宗渡捡起衬衣穿上:“回老宅一趟。” “是。” 全程不过几分钟,宗渡就直接离开了酒店。 楚莹神色不定地从床上起来,助理弗利从门外鬼鬼祟祟进来:“大小姐,怎么办?” ... 奚枂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床上。 空气中满满的消毒水味,手背上正扎着针,脚腕还有不容忽略的刺痛。 恰好护士过来给临床换药,奚枂叫住对方:“护士,我怎么了?” 总不能是因为脚腕疼晕了吧? 护士将奚枂的帘子拉上,低声道:“你怀孕了。” 奚枂一僵:“什么?” “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先去给隔壁换药。”护士钻出她的帘子,到了隔壁床。 奚枂摸向小腹,脑内一片空白。 她怀孕? 她怎么会怀孕。 她一直在吃避孕药。 护士重新回来:“你因为太累加上营养不良才晕的,幸亏好心的路人打了120把你送过来。” “可是,我明明一直在吃避孕药。” “避孕药也不是百分百避孕的,”护士见奚枂年纪不大,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意外怀孕啊?早恋?” “我成年了,只是——” 护士正要说什么,帘子一下被拉开。 护士:“啊,你的主治医生来了,让他给你详细解释吧。” 奚枂面色惨白地从病床上坐起来,慌张地看着医生:“我没怀孕吧?我怎么会……我在口服长效避孕药啊。” 医生见她慌得眼眶都红了,赶紧出声安抚:“别急别急,先冷静下来好吗?” 奚枂摇摇头:“我要怎么冷静,我——” “你先听我说。”医生看着奚枂,“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对吧?” 奚枂点头。 “刚好,我也不同意你留下这个孩子。” 奚枂一顿:“什么?” “你确实怀孕了,但是这个孩子是宫外孕。”医生将两份检查报告交给奚枂。 奚枂低头看向手里的报告,一份是妊娠报告,一份是宫外孕报告:“这……” “你到的时候我正在急诊那边忙,就给护士签了个基础检查单,得出了妊娠结论。 等我忙完回来,看你有几个指标不对,又做了进一步检查。” 医生指着宫外孕的检查单:“这个孩子你就是想要,也保不住的。” 奚枂眨眨眼,发白的脸色里,升起几分诡异的欣喜:“我……保不住?” “对,受精卵着床位置不对,正堵在你的输卵管上。现在体积小还好,等胎儿慢慢发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大出血,导致输卵管破裂。” 第119章 她该如何“不经意”地将消息漏给他? 奚枂脸上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眉眼间乍泄晶亮昂扬的光彩。 就好像遇到了极大的喜悦。 她缓缓低下头,摸了摸小腹:“保不住啊……” 医生怔了下。 不该……难过吗? 怎么这病人听上去似乎有些开心? 她说话时尾音上扬里,藏着的是难掩的喜色与解脱。 是不想要吧? 医生犹豫了下,补充道:“现在你刚怀孕半个月,如果早点做手术的话,恢复也会更快些,对身体影响也越小,不如——” “什么时候会影响身体?” “……啊?” “我的意思是,”奚枂摸了下小腹,眼底划过决绝,“我最晚能拖到什么时候做手术?” ... 上了车,宗渡神色倦怠地靠在椅背上。 卢让发动车子,正要往老宅方向开,宗渡突然开口。 “去Z.mior。” 卢让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诧异地看向后视镜:“少爷?” 不是去老宅吗? 宗渡没出声。 卢让想了想,还是调转车头,往Z.mior开去。 车子汇入早高峰车流,行进不是很顺利。 碰到一处长红灯,卢让踩下刹车。就听到后座的宗渡开口。 “昨晚是怎么回事。” 宗渡想了很久,能回忆起的画面就停在奚枂跑出会场为止。 当时台上一片混乱,宗渡几次想出手都被楚莹打断。 “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你要护着她吗?”楚莹攥着宗渡的衣摆,目光可怜可恨。 “你这次拦得住我,激怒我,下次呢?” 察觉到她眼底的偏执,宗渡只是略作衡量,便忍住了。 接着就是奚枂护着那个学妹逃出去,台下的人似乎—— 宗渡拧了拧眉。 记不清了。 “昨晚楚小姐的人拦住了现场的宾客,在另外一个会场开了酒席,才安抚住了人。”卢让诧异地看了宗渡一眼。 又道:“接着楚小姐陪您一起去见了驻淮大使,签了合同,你们相谈甚欢,又……一起回了房间。” 宗渡睁开眼:“我喝醉了?” “对,您当时——”卢让一顿,“您没喝醉吗?可您当时明明——” 卢让脑海中闪过“下药”两字,又忙否定:“可进房间前,您还让我开了录音笔提前放到房间,不像是神志不清的样子啊。” 听到这个,宗渡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向后视镜,与卢让四目相对:“录音笔呢?” “在这里!”卢让忙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 不知是不是卢让的错觉,总觉得车内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让他有种被冻僵的错觉:“少爷?” 卢让觉得……怪怪的。 “详细跟我讲一下昨晚的事。”卢让突然坐直身子,又补充道,“事无巨细。” 卢让点点头,跟宗渡说起昨晚的细节,心底却忍不住诧异。 昨晚少爷不是自己都经历过一次,而且还安排得很妥当,怎么如今还要问自己? 难道他是想跟自己确认昨晚的细节有没有问题? 可昨晚不就是楚小姐因为吃醋而刁难了下奚枂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 心里千丝万缕,面上却不敢泄露分毫,卢让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跟宗渡说起昨晚。 ... 奚枂回到公寓,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医生说的话。 她将两份检查报告,目光来回摆动,最终落到“宫外孕”的检查单上。 奚枂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嗫喏道:“你看,我不想要你,你也不想让我做你的妈妈,对不对?” 奚枂拿起那张宫外孕的检查单,用指甲盖掐着,一点点掐成碎片,最终扔进马桶冲走。 回到沙发上,看着那份妊娠化验单,心里逐渐落定。 ... 奚枂把楚莹给的钱全都打给了崔甜甜。 “这是干嘛呀,”崔甜甜给奚枂打电话,“这工作室不是我们两个的吗?全给我算怎么回事。” “算我给你的赔偿?”奚枂笑笑,“这次到底是我连累你了。” “你这句话就见外了,不管楚莹到底为什么对我们动手,但归根结底,这次是我惹的事。” “你就别推辞了,”奚枂坚持道,“我能可以问宗渡要赔偿。” 崔甜甜憋了半天,最后说了句“你牛啤”。 “这次的事也是给我们一个教训,接下来订单一定要确认清楚,一旦发现有危险,就不接。”奚枂道,“我会跟宗渡要个人来帮我们的。” 崔甜甜听着觉得不对劲:“他那么支持你做这个吗?能让你予取予求?” 给钱、给跑程序还不算,还能给人帮忙运营? 奚枂摸着小腹,目光淡淡地看着窗外高架:“总不能让我们自己吃亏。” 崔甜甜连着夸了奚枂几句。 “我最近不方便外出,你看看,要是没什么事也尽量别出门,就在家复习。一切都等考完试再说。” 挂了电话,奚枂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到下班地点了。 她起身去厨房做准备,给宗渡发了消息问他晚上吃什么,几点回来。 可直到奚枂做完晚饭,都没有消息回来,石沉大海。 奚枂看了看茶几上的诊断书。 她设想了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送不出去怎么办。 如果宗渡不来,她该如何“不经意”地将消息漏给他? ... 蒋琬黑着脸给宗渡处理完伤口,咬咬牙:“你这又是搞什么!” “不小心,”宗渡脸色发白地拉过被子,遮住腿根,“一条小伤口而已。” “小伤口?”蒋琬气得眼前发黑,“再深一公分,你大动脉就断了!” 卢让把宗渡背进来的时候,蒋琬差点晕过去。 宗渡死了似的趴在卢让背上,大腿根上插着巴掌大的玻璃碎片。 如注的血流顺着腿向下滑,在地上画出一条饱满绵长的血线。 有一瞬间,蒋琬感觉自己又看到了当年的绝望场面,连血都僵住了。 她强撑着精神给他处理伤口,眼看着两袋血浆挂上,而他的指标依旧不达标,蒋琬的手都在抖。 “这是怎么伤的。”她尽量保持着冷静。 “不知道。”宗渡看着手指上外翻的伤口,嗤笑了声,“可能不想活了吧。” “宗渡!” 第120章 如果是他活下来,会不会更好一些 宗渡波澜不惊的目光落在蒋琬的脸上:“当年如果是他活下来,会不会更好一些。” 啪! 蒋琬赤红着眼甩了宗渡一巴掌,咬牙:“宗渡,你醒醒!” 安静的治疗室里一时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蒋琬看着宗渡的眼睛,古井无波的眸底深处,透着淡淡的厌倦。 蒋琬心底一酸:“你是不是……” 宗渡闭上眼:“别瞎想,我只是累了。” 她的目光却落在宗渡的伤处:“这是他弄出来的?” “不是,”宗渡扯了下被子,“去酒店的路上遇到一群疯子。” 这事确实是意外。 宗渡本想去Z.mior休息,安静地整理下思路。却没想到下车时遇到两队人马械斗,宗渡一个走神,便被殃及池鱼、无妄之灾了。 蒋琬怔怔地:“那你刚才为什么提到他?” 宗渡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正是早上卢让给他的那只:“这是他昨晚准备的。” 昨晚。 蒋琬心里咯噔一下,忙接过录音笔,打开录音。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看上去录制了很长时间。 蒋琬打开录音。 “你是傻子吗?”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有些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上去杂音有些重。 虽然是同样的音色,但蒋琬还是一瞬分辨出两人的不同。 蒋琬瞪大眼睛:“他有独立意识了?” 录音里的声音继续:“时隔多年再见面,你又被人算计上了。啧,还真是让人不爽。” 说完录音里吧嗒一声,像是录音笔被扔到了什么地方。 接着就是冗长的沉默。 蒋琬还要继续听下去,宗渡却伸手拿过来关上:“接下来就与他无关了。” “怎么会无关?”蒋琬看着他,“他这次是不是足足出现了一整夜?” 宗渡没说话。 蒋琬心底又沉了沉:“不行,你必须住院治疗,你——” “开药吧,”宗渡根本不给蒋琬拒绝的机会,“我晚上还有事。” “你是不是疯了!”蒋琬指着他的伤口,“都这副样子了,你还想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宗渡直勾勾看着她,“我的主治医生,必须得听我的。” 蒋琬一阵头疼:“你这医患关系跟狗学的?” 宗渡闭上眼,一脸耍赖的豁达:“跟谁学得不重要,管用就行。” 蒋琬一阵无力。 叩叩。 蒋琬一顿,过去开门。 卢让已经整理好了自己,递来一个纸袋给蒋琬:“这是给先生准备的衣服。” 蒋琬打开袋子一看,衬衣、西裤、领带、皮鞋…… 蒋琬没好气地瞪了卢让一眼:“他都那副死样子了你还打算让他上班?!” 卢让不好接话。 这事不是他一个助理能决定的啊。 ... 从医院出来,宗渡直接回了老宅。 宗太太看见宗渡腿上的伤口,眼眶立刻就红了:“这是怎么回事!上次一身鞭伤还没养好呢,怎么又——” 宗渡摆摆手:“只是看起来严重,养养就好了。” “胡闹,你这是挖我的心啊!”宗太太一边垂泪一边垂着宗渡的肩膀。 宗芙走过来,担心地看着宗渡的腿:“哥,你怎么会伤到这里?” 再往前点都要碰到命根子了,这得多大的仇啊。 宗渡笑意淡淡:“意外而已。” 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管家见少爷脸色不好看,赶紧过来让佣人把他抬上楼。 宗太太立刻去给宗钰海打电话,哭诉儿子受伤,他一个当老子的也不回来心疼心疼。 等管家下楼,庄怡凑过去:“管家,枂枂呢?” 管家拧眉:“我哪知道你女儿在哪?” “枂枂不是跟少爷在一起吗?少爷都回来了,那枂枂——” 庄怡根本不信奚枂的话。 宗渡跟楚莹打得火热又如何,之前跟林妍妍不比这腻歪?结果也能跟奚枂搞在一起。 想到上次宗渡受伤,家里的佣人都不允许上二楼,太太安排了奚枂过去陪着。 庄怡就想,这次会不会也这么安排。 奚枂这两个月已经大大超出她的控制,庄怡危机感倍增。 管家瞪了庄怡一眼,压低声音:“庄怡,不要仗着你是家里的老人就在这里胡说八道!这话要是进了太太耳朵里,你跟你那个女儿,都得滚蛋!” 庄怡被呛得说不出话,脸上悻悻,不敢再问了。 因为宗渡突然回来,家里忙乱了一阵子。 等到晚上宗家彻底安静下来,庄怡回房间给奚枂打了电话。 “枂枂,少爷受伤了你知不知道?” ... 奚枂吃完晚饭,自己看了一会儿书。眼看十点了宗渡还不回来,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没给他打电话。 从昨天离开会场后,奚枂就没再收到宗渡的任何信息。 倒是网上不时发来推送,一会儿是宗渡陪楚莹一起进了酒店,一会儿是宗渡早上独自离开酒店、楚莹随后离开等等。 她有些发愁。 如果宗渡迟迟不来,她该怎么把怀孕的消息传递出去。 医生说如果想要确保她身体无虞,最好是在两个月内做手术。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枂枂,少爷受伤了你知不知道?” 奚枂从床上坐起来:“受伤了?” “是,”庄怡压低声音,“下午送回来的,看上去脸色很难看。刚才管家让家庭医生来看过了,说是失血过多。” 奚枂的手指不自觉抠着被子,眉头也拧了起来:“怎么会?他不是跟楚莹在一起?” “不知道啊,”庄怡声音里满是担忧,“你还不回来吗?” “我回去做什么?”奚枂一顿。 “上次少爷受伤,太太不就是让你上去照顾的?那时候林妍妍还是少爷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呢,这次楚莹可什么都算不上。” 又来了。 奚枂闭了闭眼:“我最近还不回去,学校的演出任务还没结束,我——” “枂枂,”庄怡的声音严肃几分,“你就别骗妈妈了,我知道,你根本就在淮城。” 奚枂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就是不信?我明明——” “奚枂,你非逼着我上门找你吗!” 奚枂眼底一凉:“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过的桥比你吃的米都多,我能骗你吗?”庄怡声音柔柔的,“你回来吧,我帮你。” 「奚枂:想鲨人,把你们都鲨啦!」 第121章 抬手搭上奚枂的腰,举止暧昧 奚枂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躺到床上准备休息。 本该迅速入梦,可这会儿她一闭上眼,颅内就幻视出狗男人的影子。 奚枂烦躁地睁开眼。 这觉没法睡了! 她恨恨地坐起身,靠坐在床头。 宗渡上次受伤,跟家里说的是慢跑路上遇到醉汉打起来了。 可奚枂觉得他撒谎了。 现如今这年代,谁会揣着鞭子外出? 河边甩鞭子健身的大爷大妈确实不少,但那长长的鞭子普通人甩起来都费劲,一个喝醉的人怎么会有准头? 更别提宗渡从小就跟着保镖练散打,身手很不错,怎么会被喝醉的街溜子将后背打得血肉横飞。 上次的事被含糊带过,这次又传来受伤的消息。 奚枂摸着小腹。 她已经怀孕半个月了,按照医生的说法,她的安全期还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 宗渡受伤情况未知。 如果他需要在宗家养十天半个月,那自己这边…… 或许,回去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奚枂看了下时间。 按照宗渡之前的安排,她此时确实也该结束演出,回去了。 ... 许铸从Vee出来,就见一辆黑色卡宴停在路边。 他赶紧过去:“苏先生。” 车窗落下,露出中年男人锋利的眉眼:“还顺利?” “顺利,”许铸低着头,“Vee的账目已经处理干净,接下来——” “不是这件事。”苏镇看着他,“管家说,你从宗渡手上要了海上平台46%的股份。” 许铸一顿,眼底难掩惊讶:“您怎么知道的?” 苏镇笑着伸出手,曲着手指弹了他额头一下:“浑小子,怎么,我不能知道?” “不是,”许铸揉了揉额头,干笑道:“我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您耳朵里。” 他不自觉回忆上次出现的保镖们的面孔,答话时更为谨慎:“本想处理完毕再跟您汇报的。” “行了,没人背叛你。”苏镇笑道,“管家给陈炜打电话,本想叫你跟我出去一趟。” 许铸应声:“宗渡跟林家已经彻底闹崩,他不可能继续跟林家合作,回收那46%的股份是必然。 海上平台对我们也很有用,尤其是新开的那条航线,海上平台恰好位于路线中间位置,用来做补给再合适不过。 所以我就利用他对我的愧疚,把股份拿下了。 不过现在只是签了合同,什么时候、怎么拿回股份,还未可知。” “愧疚,”苏镇低喃道,“确实是个好东西。” “是,不过他这个人戒备心强得很。有些手段用一次就够了,再多,会适得其反。” 苏镇点头:“做得好。” 他抬手拍了拍许铸的肩膀,“本想让你陪我回海地一趟,既然你这边还有事,就算了。” “海地?”许铸拧眉,“苏先生,那边不安全。” “没办法,”苏镇笑容包容又温和,“总不能眼看着老巢被人撅了。” “可——” 苏镇打断他:“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铸还想说什么,苏镇却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了。 车窗关上,徐徐驶离。 许铸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苏镇的助理宁弘拨了个电话。 ... 宁弘挂断电话,回头看向苏镇:“先生,许铸特意打电话过来,让我注意您的三餐、按时吃药,还让我多选几个保镖暗地里护着您。” 苏镇失笑:“养了这么多孩子,就他最听话。” 宁弘跟着点头:“确实,事无巨细、处处妥帖,要是再……就好了。” 苏镇压下他的未尽之语:“行了,凡事不能强求。你给管家去个电话,我走了,淮城就以许铸为先。 他刚从里面出来,到底还是不适应。” “是。” ... 第二天傍晚,奚枂考虑再三,还是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拖着回了宗家。 半个多月没回来,一进门,她还有些陌生。 管家看见奚枂,眼底满是惊讶:“奚枂?你怎么回来了。” “之前是出去演出呀,现在演出结束了,当然要回来。”奚枂跑过去抱住管家,“管家,我好想你。” 管家哈哈笑:“快快快,回去收拾收拾,马上就要晚饭了!” 奚枂提着行李箱回了房间。 不等奚枂把东西收好,庄怡就冲了进来:“枂枂!” 奚枂勾着唇,眼底却不见笑意:“妈。” 庄怡围着她转了一圈:“累了吧?” “还好,”奚枂拉着她坐在床边,“你最近怎么样,之前的伤好了吗?没再犯病吧?太太为难你了吗?” 庄怡眼底一热:“我没事,回来以后好好地呢,太太对我也好。” 两人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嘘寒问暖,庄怡拉着奚枂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奚枂帮她擦了眼泪:“妈,少爷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您看见他的伤了吗?” “没呢,少爷回来的时候已经处理过了。是卢让推着轮椅回来的,少爷脸色发白,看上去很难看。但是伤到底在哪里佣人们都不知道。” 庄怡脸上满是担忧:“枂枂啊,你也不知道?” 奚枂摇头:“从巴黎回来以后,少爷就把我关在公寓里。” “关?”庄怡惊讶地看着他,“你们不是……他为什么要关着你?” “不知道,”奚枂一阵讥诮,“如果不是你跟我说他受伤回了家,我还傻傻地在公寓里等着呢。” 奚枂半真半假地回话。 知道女儿现在不好对付,庄怡也没一上来就逮着钱的事问东问西。 两人互相关怀几句,庄怡就离开了。 奚枂换了身衣服,去给宗太太请安。 宗太太正在茶室,奚枂跟管家确定里面没有客人,这才推开了门。 却没想到一进门,就见许铸正在里面。 奚枂吓了一跳:“许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太太挑眉,看向许铸:“你跟我家佣人认识?” 许铸笑了声,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认识,奚小姐跳舞很好。”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奚枂身边,低声道:“惊讶了?” 奚枂心慌得要命:“许先生,你来这里是?” 宗渡受伤躺在楼上,敌我身份不明的许铸却来到宗家,成为宗太太的座上宾。 许铸笑了声,抬手搭上奚枂的腰,举止暧昧:“伯母,我能否跟奚小姐单独聊两句?” 「想来想去,还是得给大家打个小小的预防针哈。我的主角们,大概率都不是什么好人,包括女主:)」 第122章 收起你的苦肉计 宗太太的视线在奚枂身上转了一圈,兀然笑了声:“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鄙夷。 许铸将奚枂往怀里拉了拉,两人肌肤相贴:“伯母?” “去吧去吧,”宗太太摆摆手,“别在家里胡来。” 奚枂僵在原地没动。 “走吧。”许铸催了她一句。 奚枂只能跟着许铸来到花园,跟他保持了至少一米的距离。 “许先生!”奚枂压低声音。 “怎么,怕我对宗渡不利?”许铸抬手,给奚枂整理耳侧的碎发,“别担心,在你变心之前,我不会动他。” 奚枂愣了一瞬:“什么意思?” 许铸的手指顺着奚枂的长发下滑,捏紧她的发尾,举到鼻尖嗅了嗅:“好别致的玫瑰香。” 奚枂夺回自己的头发:“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猜?” “许铸,这里是宗宅!”奚枂紧张地朝着四下看了看,“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烦,最好赶紧离开!” “哦?你在……为我担心?”许铸笑着你了下她的脸。 “神经病!”奚枂推开他,“我不管你为什么而来,但你最好别把我扯进去!你与宗渡怎样是你们的个人恩怨,与我无关! 不要以为你——” “奚枂?”管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奚枂下意识一抬头,就见管家推着宗渡站在二楼平台上。 “少爷。”奚枂变了脸色。 管家笑眯眯地看着许铸:“许先生跟太太谈完了?” “谈完了,”许铸又变得彬彬有礼,好似不认识似的朝着宗渡点了下头,“宗少爷。” 宗渡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目光看向奚枂:“还不滚上来!” 奚枂快速说了句失陪,顺着楼梯噔噔噔上去。 管家笑着将轮椅交给奚枂:“少爷吹了一会儿风了,我正准备把人推回房间,刚好你来了。” 奚枂的手一颤。 吹了一会儿风了。 吹了多久? 刚才的事他都看到了吗? 管家从楼梯下去,招呼着许铸往客厅走去。 奚枂攥着轮椅把手,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低头看向宗渡发丝蓬松的头顶。 “看什么。”宗渡动都没动,突然道。 奚枂吓得脚步一停,轮椅也跟着一顿。 “少,少爷。”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看他? “玻璃。”宗渡冷漠道。 奚枂抬头,看到正面落地窗正倒映着两人的影子。 玻璃上,宗渡正冷冷地看着她。 奚枂深吸一口气:“少爷,我刚才——” “你好像恨不得跟我划清界限,”宗渡捉住她的一缕发丝缠在指尖,闻了闻,“你又骗我。” 奚枂闭了闭眼:“少爷,我没有,我——唔!” 宗渡突然用力一扯,奚枂头皮吃疼,下意识地弯下身。 她的头刚抵到他的肩上,宗渡单手钳住她的下颌,侧头。 两人唇贴着唇。 他突然张嘴含住她的唇,不等奚枂适应这温热,紧随而来的犬齿发了狠,瞬间扎破她口腔内敏感的皮肤。 血腥味在他们口中炸开,来不及吞咽的热血顺着唇间的缝隙流出来。 尖锐的疼痛与腥热的恐惧一同袭来。 奚枂下意识攥紧裙角,心底的两个小人疯狂殴打对方。 很快,黑心肝把小白兔打得头破血流,染黑了良心的高地。 奚枂发着颤,掰开宗渡攥着她头发的手指,接着推开他,在对方的注视中走到轮椅前蹲下。 她看着宗渡的眼睛:“少爷,我怀孕了。” 宗渡眯起眼。 猩红的血将他的脸衬得更白,古井无波的脸因为奚枂的话浮上丰富的表情:“什么?”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医生说已经半个月了。” 宗渡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奚枂没想留下这个孩子,也留不下。 她需要恰当的时机让宗渡知道,再找机会让孩子流掉,最好是让宗渡“不小心”把孩子给弄没。 如果安排顺利,她可以得到这个男人的愧疚,从而得到更多想要的东西。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需要度过眼下这一关。 奚枂紧紧攥住宗渡的手:“少爷,我没有骗您,我是在保护我们的孩子。我不知道许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我只是——” “起来。”宗渡突然出声。 奚枂一顿。 “站起来。”宗渡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拉着她。 奚枂眨眨眼:“少爷,您的伤……” 宗渡没说话,他抓着奚枂的手,直接走回了房间。 宗渡在床沿坐下,让奚枂坐在他的左腿上。 奚枂:“少爷,我——” “嘘,”宗渡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温柔,滚烫的手落在她的小腹上,“别吓着他。” 奚枂的下唇又疼又肿,血顺着唇角流到下颌,再滴到手背上。 奚枂低头看向裙摆,还没等看清裙摆上的血色,就见宗渡右腿腿根处染了大片的血红。 她赶紧站起来:“少爷,您流血了!” 宗渡没理,反而仰头看她:“你为什么回来?” 他的目光没了方才的压迫感,算得上风恬浪静。 奚枂默了默,再开口时,声音又乖又软:“想给您一个惊喜。” 目光又落在他的腿根处:“还听说您受伤了。” 宗渡又钳住她的下颌,但没有方才那么用力了:“许铸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奚枂极力让自己的眼神真诚纯挚,“我刚到家,去跟太太请安,就看见他在茶室坐着。他叫太太……伯母。” 宗渡拧眉。 “他故意在太太面前跟我亲近,说要单独跟我聊天,把我带去了花园。我怕他使坏,怕他伤着孩子,所以才——” 她咬咬唇,伤口流出更多血:“才说了那些话。” 宗渡抬起手,用手指蹭掉了她唇上的血:“收起你的苦肉计。” 奚枂一僵,赶紧松开唇。 宗渡的声音夹着轻淡:“一会儿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回公寓。” “您的腿——” 宗渡看着她:“嗯?” “……好。” ... 奚枂刚回到房间,就听见管家在花园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半小时后,院子里又闹哄哄一阵。 奚枂刚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手机收到了卢让发来的消息。 “侧门。” 「奚枂:呵,狗男人。」 第123章 我怕护不住他 奚枂看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犹豫几秒后,她给卢让打了回去:“卢先生,我——” “少爷已经安排好了,奚小姐请出来吧。” 卢让声音淡淡的,直接打断奚枂的话。 奚枂识趣地把想问的话憋了回去,说了声好。 正打算挂断电话起来收拾东西,卢让又开了口:“什么都不用带。” 拿行李箱的手一顿:“哦。” 挂了电话,奚枂坐在床边嘶嘶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底慌乱的情绪。 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吗?今晚她总有种杯弓蛇影的慌张。 在房间里闷了一会儿,等心悸感过去,奚枂才出了门。 从花园侧门出去,穿过院子,直奔别墅侧门。 因为家庭医生在楼上给宗渡做检查,佣人们急于知道结果,都聚在客厅等消息。 奚枂沿着小径闷头出门,一路上没遇到人。 出了门,就见一辆银灰色SUV停在路边树下。 车灯没开,在一片黑漆漆里,沉默得像个牢笼。 奚枂走过去,感应门唰地滑开。 上了车,奚枂发现车座上放着腰垫、毯子,还有一小包零食。 奚枂诧异地拿过来看了看:“这……” 宗渡虽然没有洁癖,但从不在车上吃吃喝喝,放瓶矿泉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卢让看了眼后视镜,接着从副驾驶上拿起什么,朝后给奚枂递过去:“少爷给你准备的。” 是一个保温杯。 “谢谢。”奚枂赶紧接过来。 坐稳后,奚枂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卢让把东西递给她以后,就往座椅上一靠,看上去似乎是在休息。 等了会儿,他果然不发动车子。 奚枂赶紧将所有东西拢起来放到前排左侧的位子上,自己则起身去后排坐下,闭目养神。 半梦半醒间,奚枂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车门唰地打开,奚枂忙睁开眼。 “少爷小心。”卢让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奚枂一侧头,就见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开到了大门口。车门大开,宗渡坐在轮椅上,卢让放下垫板,把人推上来。 奚枂坐直身子:“少爷。” 宗渡闭着眼,没看她。 等卢让把他安排好,就赶紧回到了驾驶座。 车子很快启动,朝着市区驶去。 奚枂侧头看了眼窗外,见老宅安安静静的,居然一个出来送宗渡的人都没有。 车子开得太快,宗宅的景象很快被抛到后面。 宗渡坐在轮椅上,从上车就没开过口。 一路上,奚枂心跳如雷。 到了公寓,卢让把宗渡推上楼后就离开了。 奚枂站在玄关换鞋子,悄悄打量默不作声的宗渡。 因为大量失血,宗渡的脸色不太好看。高大的身影窝在轮椅里,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 “看什么。” 宗渡突然开口。 奚枂忙穿上拖鞋:“少爷,您还好吗?” 宗渡朝着她勾勾手指:“过来。” 奚枂走过去,在他的轮椅前蹲下身。 宗渡抬手,手指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今天早点睡,明天一早去医院做个检查,到时候——” 奚枂抓住宗渡的手指:“少爷,我还是不去医院检查了吧。” “嗯?”宗渡眯了眯眼睛,目光有些危险。 奚枂像是没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您现在受了伤,老宅肯定很关注您的消息。 如果我这时候去医院做检查,说不定消息就会走漏,到时候被太太知道——” 奚枂暗暗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身体一抖,眼泪立刻覆住眼球,生出几分谨小慎微的胆怯。 手指搅住宗渡的衣摆,奚枂低低道:“等过了三个月再去检查好不好?” 宗渡单手覆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眼尾轻蹭:“你在怕什么?” “我怕……护不住他。”奚枂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宗渡的眼神添了几分专注。 奚枂察觉到他的气势有所收敛,应该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再接再厉道:“这是我的、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不想冒险。 等三个月以后吧,孩子情况稳定了,我们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好吗?” 说完,她起身揽住宗渡的肩膀,又拉着他的手向下,让宗渡能碰到自己的小腹。 宗渡的嘴角松弛几分:“嗯。” 奚枂松了口气。 她这算是过了第一关了吧? 奚枂对“示弱”缺乏经验,刚才想了好久,她最终还是决定模仿庄怡。 脑内想着庄怡会如何讨好宗钰海,在遇到这种情况时会如何表现。 眼下看来,似乎是成功了。 宗渡的伤口没有愈合,晚上不能洗澡。 奚枂打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身上,又拿出卢让准备好的药喂给他。 她本想跟宗渡分床睡,奈何宗渡不肯。她只能让自己睡成一个“丿”型,避免半夜碰到他的伤处。 然而,睡到半夜,奚枂做梦梦到自己被一个火炉禁锢,怎么逃走逃不出来。 一怒之下睁开眼睛,发现火炉本炉都快晕过去了! “少爷,少爷?” 宗渡眉头紧锁,牙关紧闭。身体像是锁住熊熊烈火,睡衣都湿透了。 奚枂打开灯,一掀开被子,就见一股蒙蒙雾气从宗渡身上升腾而起…… 靠,这是要成仙了吗! 奚枂赶紧下床拿出温度枪,一测。 39.2度。 奚枂忙跑去客厅,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又倒了一杯冰水过来。 然而宗渡紧闭牙关,根本喂不进去! 奚枂咬咬牙,将药和水放到桌上,直接用手指抠! 指甲撕开柔软的唇,接着去撬他紧闭的牙缝。 昏睡的男人格外难搞,奚枂断了三个指甲后,勉强撬开一指的缝隙。 奚枂想都没想,直接将自己的手指塞了进去。 “嘶——” 刚挪开一只手去拿药,果不其然狗男人的嘴再次紧闭! 她细嫩的手指被咬了个正着,奚枂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都要断了! 十指连心啊! 奚枂忍着剧痛摸过退烧药,直接塞进缝隙里。又将杯子拿过来,也不管能不能灌进去,朝着缝隙就往里倒! 杯子里的水几乎都倒到了他的脸上、滑落到床上。 直到男人喉结滑动了一下,奚枂才将杯子放回去,用另一只手再次撬开她的嘴,抽出手指。 细嫩的手指上多了一圈深深的牙印,虽然没破皮,但青黑一片。 伸到嘴里的部分更是因为缺血全部乌青。 毫不怀疑他想咬下来的决心。 第124章 诅咒你得不到真爱 奚枂暗骂一声,又快速从床上下来,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取出冰盒里的所有冰块装进保鲜袋,又用毛巾裹住,回到床边。 奚枂弯了弯身子,吃力地托住他的脑袋,将冰块垫到他的后颈。 家里只有一小瓶消毒用的酒精,奚枂在他腋窝、胸口、腿下喷了喷。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体温勉强从39.2度降到38.5度。 咬牙喷了他一个小时,体温降到了37.5度,但酒精也用光了。 奚枂又从酒柜里找出唯一一瓶威士忌,把手帕沾湿了给他擦拭身上。 折腾了一夜,宗渡的温度总算回到了正常水平。 奚枂气喘吁吁坐在地上,赶紧自己参加了一场铁人三项。 床上又是水又是酒精,已经不能睡了。 奚枂干脆将宗渡的衣服脱光,又把被子拿开,将他摆成太字型晾着。自己则到客厅沙发上躺下,勉强睡了两个小时。 卢让送早饭过来的时候,奚枂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打开门,看见卢让,打了个招呼:“早。” 门内浓郁的酒味飘出来,卢让拧眉:“你们……喝酒了?” “没啊,就——”奚枂哈欠打到一半顿住,“少爷发烧了。” “什么!”卢让一把推开奚枂,冲进房内,“是伤口发炎了吗?少爷现在怎么样?” 他走到床边,看见宗渡赤身裸体一身酒味…… 一顿。 卢让面不改色地拉过被子给他盖住腰下,转身看向奚枂:“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退烧了。” 奚枂把昨晚的事跟卢让说了一遍。 卢让听完,脸上一片一言难尽,干干道:“麻烦奚小姐了。” 奚枂摆摆手:“应该的。” 卢让:“可你为什么不打120。” 奚枂:“……忘了。” 睡到一半,她人都还是傻的,能想起来救人就不容易了。 卢让看向还在昏睡的宗渡:“我打电话叫蒋医生来看看。” 先不提伤口如何,卢让怕奚枂用酒把宗渡给腌入味了,酒精中毒可怎么办。 奚枂想了想:“那……你陪少爷在家?我得去学校一趟。” 宗渡现在这情况,确实得让医生来看看。 但是她却不想见医生。 万一一会儿宗渡兴致一起,让蒋琬给她做检查,那可麻烦了。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问少——”卢让下意识张口,说到一半顿住。 他看向奚枂:“有什么非去学校不可的理由吗?” “复习啊,我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在家也一样复习。” “这学期因为各种原因,我缺勤太多了。去学校复习,遇上不懂的,还能问一下同学。” 奚枂不等宗渡接口,直接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恰好。 奚枂刚提着包走出小区门,就见蒋琬的车正拐进来。 奚枂忙躲到树后避开了。 ... 蒋琬到的时候,宗渡刚好醒了。 她过来给他做检查,阴阳怪气嘲讽他不自觉、给人惹麻烦。 伤口果然有些发炎。 蒋琬清创的时候故意没给宗渡用麻药,把人疼得脸色蜡白蜡白的。 处理好以后,蒋琬给宗渡挂了个消炎的吊瓶:“卢让,看着他打完,等结束以后你拔下来就行。我诊所那边还有事,得先走了。” 卢让忙把蒋琬送了出去。 等他回到卧室,就见宗渡自己扒了针,正要从床上下来。 “少爷!” 宗渡:“把我的外套拿过来。” “少爷,您的伤还没好,不能出门。” 宗渡抬头:“总助干腻了?” “……没有。” 宗渡:“拿外套过来。” 为了保住工作,卢让只能为虎作伥,将外套拿过来,并且推着轮椅下楼。 到了宗氏,卢让推着轮椅进门。刚到大堂,就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林妍妍的脸做了整形,此时正在恢复期,半张脸被层层纱布裹着,在炎热的夏日里看上去格外诡谲。 前台忙走过来:“总裁,这位小姐一大早就过来,说要见您,已经在会客区等了您一上午了。” 宗渡一摆手,前台让开。 “你来做什么。” 林妍妍怔怔看着宗渡:“宗总不请我上楼吗?” 她的嗓音干瘪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地面。 宗渡拧了拧眉:“跟我来。” 到了顶层办公室,卢让把宗渡推到办公桌前。 林妍妍拉开桌前的椅子,目光盛满仇恨:“宗渡,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做了什么?”宗渡淡漠地看着她。 林妍妍冷笑:“你找了别的男人来糟蹋我,对不对?” 宗渡挑眉,略显惊讶:“居然现在才知道?” 林妍妍脸色突变,五指狠狠拍在桌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那么喜欢你,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相亲当天,我甚至把家里的人脉资源都给了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要是不想碰我,你完全可以拒绝相亲,可你为什么——” 宗渡目光带着几分慵懒与寡淡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不足启齿的小丑:“我为什么不能。” 林妍妍一愣。 宗渡嘴角邪恶地勾了勾:“我从未放出过相亲的消息,是你自己贴上来的。你以为自己很无辜,可对我来说,你已经足够可恶了。” “可是,明明是宗太太说——” “不管是谁说的,总归不是宗渡。”宗渡看着她,“你愿意相亲,冲的是我吗?冲的是宗家。 既然你想要的是一场交易,我就跟你交易。 现在,不过是交易破裂罢了。怎么,林家上了赌桌,却输不起?” 林妍妍一眨眼,眼泪掉下来:“所以,因为你不愿意相亲,就让别的男人糟蹋我?” “你不是也很享受?”宗渡挑眉。 林妍妍攥起拳头:“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你不仅让别的男人来强奸我,你还伪造我怀孕的记录,是你害我身败名裂! 是你暗示我可以订婚,又在订婚当天给我难堪!你到底对我,对林家,有没有半分尊重!”“尊重?”宗渡想了想,“本来,是有半分的。” 林妍妍看着他。 “可在你污蔑奚枂偷戒指的时候,这点尊重,就被你亲手捏碎了。” 奚枂,又是奚枂! 林妍妍的眼底闪着疯狂,表情一寸寸龟裂,“你那么喜欢她,你为什么不直接娶她! 既然你那么爱她,容不得别人碰她,你为什么要打她骂她羞辱她,让我以为你根本不在意她! 宗渡你知不知道,在我发现你跟她有关系的时候,我甚至说服自己,你只是把她当床伴! 只要你愿意跟我结婚,愿意爱我,我甚至允许她的存在! 我只是想要一个疼爱我的丈夫,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吗?” 宗渡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所以呢?” 林妍妍死死地盯着他。 “因为你觉得我对奚枂走肾不走心,所以愿意容忍她。可当你发现我对她有几分认真,就想铲除她。” 宗渡眼里充满了讥笑:“可笑。” “按照我的计划,如果你再聪明一点,或许我会真的跟你订婚。 正如你所说,你太傻了,只是一场相亲而已,你就把林家悉数奉上。如果你不那么傻,或许看在利益的份上,我还能再容忍你一段时间。 你看,我还安排人供你享乐,让你在这段关系里拥有安全感。 我甚至想过,可以让你怀上一个真正的孩子。” 林妍妍看着宗渡的眼睛,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我可以哄着你,让所有人都发现不了,让你生下一个你想要的孩子。”宗渡淡淡道。 林妍妍不敢相信:“你……居然愿意给自己戴绿帽子?” 宗渡笑了声:“只要不被其他人发现,我没什么可在意的。” 林妍妍的情绪瞬间崩溃:“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谋利的工具?只要工具好用,听话,你甚至不惜让别人摸她用她,睡她亲她?” 宗渡平静地看着她,眼神不见丝毫波动。 林妍妍忍不住笑起来,眼泪却不断地掉:“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宗渡,我诅咒你,诅咒你这辈子得不到真爱!” 第125章 真爱?那是什么下贱东西。 看着林妍妍夺门而出,宗渡冷笑一声:“真爱?” “那是什么下贱东西。” 卢让从头到尾没敢吭声。 ... 出了宗氏,林妍妍拿出手机给哥哥林硕打电话。 自从跟宗家闹翻以后,林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林家上一代靠着灰色产业发家,在白道上几乎没有什么投资,这一代林父也没能完成产业转移。 最近旗下产业被举报的被举报,被查封的被查封,林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局。 林硕一个只知享乐的公子哥,最近都被迫憋在家里。 “哥,我房间梳妆台下的抽屉里有个文件袋,你拿出来,找人悄悄送去宗家老宅。” 林硕疑惑:“宗家?是什么东西?” “你别管,按照我说的做就行。”林妍妍上了车,透过车窗看向宗氏顶层,“爸妈最近忙坏了,我们也得为家里分担分担才是。” 林硕还想再问,林妍妍直接把电话挂了。 ... 奚枂在学校待了一天,晚饭前才赶回家。 本想早点回家给宗渡做顿清淡的晚餐,谁知一开门,就见家里一片狼藉,人? 影子都没有。 拿出手机给卢让打电话:“卢先生,少爷怎么不在家?” 不会真折腾进医院了吧?! “在公司呢,”卢让声音小小的,“最近公司有几笔业务刚好推到关键期,需要少爷亲自处理。” 有钱人是镶金带钻的牛马? 奚枂咋舌:“都伤成那样了啊……” 卢让叹了口气:“不然奚小姐帮忙劝一下?少爷中午饭就没吃,眼看都要晚上了。” 出了那么多血,又发了一夜烧,现在还不吃饭…… “我也劝不动啊,”奚枂顿了顿,“不然,我做点吃的送过去?” “也行。” 挂了电话,奚枂看了下冰箱的食材,准备做一个莲藕排骨汤,再做几道清炒时蔬。 做好以后装到饭盒里,奚枂拎着袋子,打车前往宗氏。 这会正是下班时间,路上堵得厉害。尤其是驶入宗氏门前的主路时,车子几乎动不了。 “师傅,这里能下车吗?”奚枂见前面还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我自己走过去吧。” 付钱下车,奚枂穿过马路走到人行道上,逆着人流往前走。 宗氏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市中心,繁华是真繁华,人也是真的多。 奚枂好不容易走到宗氏大门,正要让门卫帮自己刷卡,就被人叫住。 “奚枂!” 奚枂停下脚步,回头:“楚小姐?” 楚莹从车上下来:“好久不见,能一起聊两句吗?” 奚枂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 楚莹看向她手上的餐包:“你是来给阿渡送饭?” 奚枂看着她。 “奚枂,你不用怕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存在,跟林妍妍那个疯子不一样。” 奚枂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楚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嗯?” “拒绝你,不是因为怕你。而是我跟楚小姐,没有见面、聊天的必要。” 楚莹抿了抿嘴唇,脸色落下来。 奚枂:“楚小姐开车来到宗氏大门却不下车进去,是为什么? 我今天偶然来宗氏送餐却被你毫不意外地拦下,又是为什么? 楚小姐说你跟林妍妍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你不打算嫁给宗渡吗?” 楚莹没开口,但想刀奚枂的眼神却已经掩饰不住了。 她自认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奚枂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奚枂笑了笑:“看,这些我们心知肚明的问题,你都不愿意回答。闲聊?我们没那个情分。” 楚莹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奚枂,你这是要跟我对着干?” “对着干?”奚枂勾勾唇,“我以为你早就视我为敌了。毕竟上次的‘演出’,我印象非常深刻。” 说完,奚枂也不管楚莹如何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了。 楚莹看着奚枂走进宗氏大门,咬了咬牙。 ... 吃完晚饭,宗太太让宗芙扶着自己到花园散步。 时间进入七月,淮城的气温就没下过30度。 宗太太白天不爱出门,晚上吃过饭后才会在花园里走两圈。 宗芙跟宗太太说着最近圈子里的八卦,余光看见奚枂的窗户:“妈,奚枂那丫头一直没回来?” “前天下午回来了,结果晚上又走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宗太太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厌恶,“贱种生的就是贱种生的,没规矩得很。” 宗芙又抬头看向二楼:“哥呢,也没回来?” 宗太太的脚步一顿,眉头蹙起:“听你爸说,公司最近有点问题,需要你哥坐镇。” “公是公私是私,公司再忙也不耽误回家睡觉吧?”宗芙低低道,“妈,我怎么觉得哥也跟爸似的,对咱家没什么留恋啊?” 宗太太瞪她一眼:“闭嘴!” 宗芙撇撇嘴:“怎么了嘛,我说错了?我爸每个月也就回来那么四五趟,每次回来睡一晚就走,都不跟我说话。 还有啊,我有一次半夜下来喝水,一出来,发现他大半夜不睡觉,居然往佣人房走!妈,他不会是——” “宗芙!”宗太太扭头看向女儿,眼底浮上一片赤色,“我让你闭嘴!” 宗芙被吓了一跳。 宗太太脸色阴沉,目光阴鸷,望着自己的时候带着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威吓。 宗芙胸口扑通扑通的:“知道了知道了,不说就不说嘛。” 她不过就是随口抱怨几句,也没说什么啊。 嘴上撒着娇,却不敢再扶宗太太了。 散步的气氛消失殆尽,两人都默不作声转身,打算回房间。 刚走了两步,就见管家急匆匆拿着什么东西进来。 “那么着急干什么,”宗芙上前两步,“管家,你手里拿着什么?” 管家看见宗太太,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这边走过来:“太太,有人把这个放到门口,写着要转交给您。” 宗太太接过牛皮纸袋,果然看到上面用黑色宋体写着“宗太太收”,拧了拧眉:“这是什么?” “不清楚,但摸上去好像是照片之类的。” 照片? 宗芙心头一跳,瞬间忘了刚才的惊恐,凑过去贴在宗太太身侧:“妈,快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奚枂:下贱?呵,你等着。xd」 第126章 可是,他们欺人太甚! 牛皮纸袋鼓鼓囊囊,很有重量,应该装了不少东西。 宗太太拿在手里掂了掂,眉毛轻蹙,心底拧了拧。 “妈,快拆啊。”宗芙抱着宗太太的手臂晃了晃,一脸跃跃欲试的期待。 宗太太推开她的手:“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嘴上嫌弃着,手上却还是配合地撕开纸袋一侧。 然后歪了歪,里面的东西滑落出来。 一沓厚厚的照片落到宗太太手里,沉甸甸的。 最上面的照片半遮半掩,在昏黄的院灯下刚露出一半,宗芙探过头去,就见照片上露出白花花一片。 似乎是…… “这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后背?”她嘀咕道。 北京黑乎乎的,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宗芙却莫名觉得熟悉。 女人肩膀的位置露出另外一张脸,宗芙正要仔细看。 唰—— 宗太太脸上铁青一片,用力将滑出一半的照片塞回袋子,僵着声音道:“回去吧。” “妈?”宗芙见宗太太脸色不好,脸上满是诧异,“怎么了啊?我——” “滚回去!” 宗太太伸手猛地推了宗芙一把,差点把人给推进花坛里。 也不管女儿是不是摔倒,她僵硬地迈开步子,大步离开后院,带着一身突来的火气回房去了。 管家赶紧拉住宗芙的胳膊:“二小姐,没事吧?” “没事,”宗芙站稳,“管家,我妈怎么回事啊?那照片——” “二小姐,”管家打断她,“太太既然不想让您知道,那您最好还是别知道。” ... 尤婄琴回到房间,直接将房门反锁。 她黑着脸走到桌前,将牛皮纸袋里的照片全都倒了出来。 照片都被处理过,画质格外清晰。 画面被放大好几倍,似乎要确保看到的人能一眼认清照片里的一切。 甚至连宗钰海享受的表情、庄怡身上的红痣,都一览无余! 尤婄琴死死抓着照片,力道大的,手指几乎要穿透相纸。 “宗、钰、海!” 尤婄琴早就知道宗钰海与庄怡之间不清白。 她跟宗钰海能结婚,完全是因为家族联姻。婚前尤婄琴就知道宗钰海的私生活荒唐,也没想过让对方为自己回头。 尤婄琴想得开,对宗钰海的要求也不高。 ——婚后在外面随便玩,只要别带回家。 刚结婚的那几年,两人过得还不错。 可就在尤婄琴屡次怀孕失败、迟迟生不出长子后,两个人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后来,宗渡出现了。 失衡的夫妻关系让尤婄琴学会了妥协,尤其是在生下女儿后,医生告诉她必须切掉卵巢才能保命。 庄怡出现时,尤婄琴意外,也不意外。 有宗渡的事珠玉在前,她甚至觉得弄个女人在家里也可以。 养个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比随时随地蹦个私生子出来强? ——只要别舞到自己面前。 她忍了又忍,忍了十几二十年,忍得都把自己感动了! 甚至,她为了让宗钰海没有后顾之忧,帮他护着庄怡母女! 可是,他们欺人太甚! 极度的暴怒让尤婄琴双眼赤红,额角暴起青厚的筋络! 她打碎自己的壳,将内里烂红的血肉献到他面前,为给宗家传宗接代忍下所有委屈! 可他咀嚼了肉,喝干了血,还要骂上一句不够! 牙关紧闭,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腮线因为极力绷紧而凸起细长的肌肉,连同因衰老而垂坠的面皮,在脸上组成近乎诡异的表情。 她呵呵冷笑,一双眼透着彻骨的冷。脖颈的血管高高跳起,似乎要冲破皮肉! 尤婄琴将照片一张张看过。 不知拍照的是谁。 照片里,两人应该是在佣人房里过夜。照片拍了几十张,把全部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看着看着,尤婄琴摸到一张不同质感的纸张。 她面无表情地抽出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脸唰地白了下来。 ... 签完最后一份合同,宗渡一抬头,脖子嘎达嘎达响了两声。 卢让赶紧过来:“少爷,时间不早了,回公寓?” 宗渡发出个淡淡的鼻音,视线扫向会客区,拧眉:“她呢?” 本该坐在沙发上复习功课的人不见人影。 “去给您热牛奶了,”卢让看了眼桌子角落的餐包,“奚小姐说您晚饭吃得太少了,这会儿怕是会饿,所以要热一杯牛奶给您。” 被他一提醒,宗渡才感觉到胃里火烧火燎的。 微微蹙眉,他用手指点了点签完的文件:“明早送出去。” 卢让应声。 奚枂推门进来,见卢让正收拾桌子:“忙完了?” 宗渡见她整个人蔫哒哒的:“困了?” “还好,”奚枂一边将牛奶递给他,一边打了个哈欠,“喝一点?胃会舒服些。” 宗渡接过来,嫌弃地看了眼:“又不是小孩子。” 嘴上嫌弃着,手却举起杯子,三两口喝干。 卢让拼命压下上翘的嘴角。 收拾好东西,卢让推着宗渡,奚枂拎着残暴,三人一起下楼。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办公区已经没人了。 员工电梯早就停用,三人撑着宗渡的专用电梯下楼。 进了电梯后,奚枂伸手去按案件,下意识按了十五。 “呀!”奚枂懊恼地叫了声,“抱歉,我习惯了。” 刚才一走神,她下意识以为要回家了,按下了公寓所在的楼层。 说着她懊恼地又按了下一层:“这个……能取消吗?” 她指着十五的按钮。 卢让笑着摇了摇头:“取消不了。没事,反正也不赶时间,停一下也没什么。” 宗渡伸手抓住奚枂的手指,轻轻掐了下她的指腹。 奚枂叹了口气。 电梯下行,在十五层时停了一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本该漆黑一片的楼层,有微弱的亮光从西侧投过来。 淡淡的光在地板上映出一圈圈的光晕。 奚枂有些惊讶,居然有人加班到这么晚吗? 刚这么想,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声:“你他妈干什么吃的!再不抓紧,宗渡就要把股份转出去了!” 低沉的男音在暴怒下加倍扩散,震得整个走廊都嗡嗡共鸣。 奚枂下意识看向宗渡。 宗渡也很意外。 只是接下来对方说话的声音小了些,三人只能听到有人在说话,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电梯门停顿时间结束,又要缓缓合上。 卢让伸手挡住门,看着宗渡:“少爷?” 既然撞上了,要不要去看看。 宗渡嗤笑一声,眼底闪过锋利:“有意思。” 奚枂怕他要出去,赶紧抓住他的轮椅扶手:“少爷,我们走吧。” “嗯?” “你身上有伤,我又……如果冲出去发生冲突,我们不占优势。”奚枂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反正现在在公司的员工不多,这一层监控最好,就算没有,您也可以通过出入门禁排查停留在这里的人。” 卢让意外地看向奚枂。 宗渡挑了挑眉,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嗯,回去。” 第127章 你应该会喜欢 卢让这才收回手,按下关门键。 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奚枂松了口气。 不动手就好。 正打算抽回手,刚动,却被宗渡抓住了手腕。 干燥温热的大掌圈住她纤细的腕子,手指还在皮肤上蹭了一下。 动作细小轻微,却让奚枂起了满背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一抬头,撞入宗渡深沉浓重的眸底。奚枂本能一退,却忘了自己正在电梯里,后背贴在冰凉的壁上。 “别乱动。”宗渡把人往车边拽了拽,惩罚似的捏捏她的指腹。 奚枂不自在地看向卢让,后者正低头盯着脚尖,一副眼盲心瞎啥都看不见的样子。 奚枂在心里给卢让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金牌特助。 一路被宗渡单方面牵着手回到公寓,奚枂赶紧洗澡躺到床上。 白天她复习了一整天,晚上又做饭又送餐,还熬到这么晚,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 等宗渡洗完澡出来,0.5倍速上床的时候,奚枂已经睡得小脸粉嫩。 脚步微顿,宗渡走到床边,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灯下美人月下玉。 宗渡用指节蹭了下她的脸,奚枂怕痒地躲了躲。 出神好一会儿,他才上床靠坐在床头,拿过手机给蒋琬发消息。 “明天到宗氏来一趟。” 蒋琬也没睡,很快回了消息:“怎么,伤口又感染了?” 宗渡:“没有,讨论下脐带血的事。” 蒋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消息:“你确定?” “嗯。” 蒋琬回了个:“明天见。” 发完消息,宗渡又侧头看向奚枂。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边有光,她方才翻了个身,正背对着宗渡。 宗渡抬手抓过几缕头发,侧过头去闻了闻。 淡淡的玫瑰香缭缭绕绕,闻起来甜丝丝的。 正出神着,手机一震。 宗渡收回手,划开屏幕,是卢让发来的消息。 卢让:“少爷,大厦已经断电一小时,门禁监控依旧没有检测到有人外出。” “嗯,”宗渡并不意外,“不用盯着了。” ... 第二天清晨,奚枂醒来时宗渡已经离开了。 空气中有淡淡的粥香,还有甜丝丝的味道。 奚枂从床上起来,就见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壶。边沿没有完全盖紧,粥香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还有一叠殷红的玫瑰酱。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一手遒劲的钢笔字写着:慢慢吃。 奚枂赶紧去洗漱,拿出碗倒了一碗白粥,又将玫瑰酱倒进粥里,搅了搅。 甜味与粥香混合,给了奚枂一个好心情。 吃过早饭,奚枂换好衣服出门,又带着课本去了学校。 学了一上午,奚枂打算午饭就在食堂凑合凑合。 她一边把课本往包里放,一边往教室外走。 刚出门,突然的锋利晃过眼前,不等看清画面,手指就是一疼。 “嘶——” “你没事吧?抱歉抱歉抱歉!”惊慌的女音响起。 奚枂抬起头,见面前有个娇小的女生,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拿着苹果,显然正往教室走。 两人都没看路,一下就撞上了。 奚枂后怕地看向手指。 还好,只是刺伤了一点。 “没事,”奚枂将手指放进嘴里吸了吸,“你别在教学楼里拿刀子啊,太危险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女生估计被吓坏了,脸色煞白,一个劲地将水果刀往身后藏,怕再伤着奚枂。 奚枂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跟对方说了句“小心一些”就离开了。 女生目送奚枂离开,等奚枂走出教学楼,这才松了口气。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保鲜袋,把水果刀放进去,接着走向一楼大厅的置物柜。 她拿出手机,按照短信上的指示,把刀子放进对方要求的格子,然后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消息:“好了。” 不到一分钟,她的手机叮一声响起。 ——银行卡入账伍万元。 ... 接下来几天,奚枂白天在学校复习,晚上去公司给宗渡送饭。 四天之后,宗渡的伤处彻底结痂,行动上从容了许多。 连着几天去公司,也让奚枂发现宗渡的工作其实很忙。 倒是宗钰海这个董事长,每天不是打高尔夫就是钓鱼,闲得很。 “明天你不用给我送饭了,”宗渡给奚枂倒了一碗汤,“我明天出差。” “出差?”奚枂惊讶,“您的伤……” “不碍事,只是去邻市开个会,早上走,当晚回。” 奚枂点点头:“那也得小心点,那么深的伤口,刚结痂,可别再裂开了。” 宗渡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晚上回到家,奚枂照例先去洗澡。 洗头发时奚枂闻着味道不太对,她看了眼洗浴用品,发现都改成了自己不熟悉的牌子。 什么时候换的? 前几天回来她都太困了,洗澡的时候也迷迷糊糊,没怎么关注过。 淋浴哗哗冲下,奚枂疑惑了几秒也就不再理了,继续冲洗身上的泡沫。 擦干身体吹干头发,奚枂转身去拿睡衣,却见衣架上空空如也。 嗯??? 她刚才明明拿进来了! 她又去找浴袍。 也没有。 浴巾? 也没有! 奚枂拧着眉看向赃衣篓,里面也空了…… 奚枂咬咬唇。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门口,开了一条缝探出头去。 果不其然,宗渡站在门口。 浴巾浴袍睡衣甚至脏衣服,都被扔在地上。 奚枂干干笑笑:“少爷,您在玩什么游戏吗?” 宗渡睨着她,轻笑:“游戏?也算吧。” 说着他伸手解开腰带。 金属腰扣发出咔哒一声。 奚枂眼皮一跳:“少爷,我怀孕了!” “嗯。”宗渡动作不停,解开裤扣,“也不是只有那一种办法。” 奚枂忙收回头,想把门反锁。 宗渡预判了她的动作,伸出手插进门内,阻住她关门的动作:“听说怀孕以后因为激素影响,女性也会需求旺盛。怎么,你不想要?” 奚枂抬脚用脚后跟撞了一下门:“不想!” 听见她赌气似的话,宗渡笑声更响了些:“以前夜夜笙歌不觉得什么,一周没碰你……我倒是想得很。” 奚枂咬牙:“怀孕前三个月,禁房事!” 宗渡毫不费力地推开门,赤着胸膛,裤腰耷拉着,单手把人圈在胸口:“乖,试试。你应该会喜欢。” 「宗渡:我觉得我没那么坏,大家觉得呢?[乖巧跪坐]」 第128章 宗渡那个废物! 喜欢什么喜欢! 奚枂用手肘抵着宗渡的胸口。 刚洗过澡的身体温热柔软,还泛着淡淡的粉,在他麦色的肌肤衬托下,更显得可口。 “少爷,怀孕前三个月得小心,您能不能忍——” “奚枂,”宗渡用空着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拇指在掌心底部用力碾了两下,“听话,嗯?” 说着,他拉着她的手向下,引导着她的手指去勾了勾半开的拉链。 奚枂脸上止不住地泛起红,两颊从粉色逐渐加重,转变为醉酒般的酡红。 “少,少爷。” “嘘,”宗渡低下头亲了她的嘴角一下,“你不想我吗?” 想你妈! 奚枂恨不得在他腿上踹上几脚。 可理智上如何冷漠,都扛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们太熟悉了,他太懂得如何勾起她的反应。 宗渡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浴室空旷,有几分扩音的作用。 他说话时故意在她耳边,呢喃似的。低沉性感的声音让她耳根发痒,被浴室一扩,变成无死角的立体声。 奚枂从未注意到,自己还有声控的毛病。 只感到自己的手指在拉链上勾住什么,接着向下一拉。 拉链低低的刺啦声也被放大,奚枂的心跳漏了一拍。 宗渡咬住她的耳珠,滚烫的鼻子喷洒在耳廓上,奚枂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宗渡把她推到洗手台前,单手将人抱起将她放在上面,“忍了很久了。” 说着,就将她的所有抗议都吞进腹中。 奚枂感觉自己这个澡白洗了。 从浴室出来时,她胸口、颈后、肩头、小腹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腿根处火辣辣的伤处像是被磨掉了一层皮,疼得张牙舞爪。 宗渡又给她冲洗了一遍才把人抱出来。 他故意不给她穿睡衣,就那么大喇喇的放在灯光之下。头枕着扶手,一条腿搭在沙发背上,一条腿垂在边沿。 奚枂缩了下身子,忍着羞耻,没动。 宗渡从药箱里拿出药膏,挤在手指上,又一点点擦到她腿根的伤处。 浓烈的眉眼里是未尽的欲望,他默不作声的动作,似乎带着一丝尝不到极致的委屈。 委屈? 他还委屈?! 奚枂恨不得一脚踹在他的鼻梁上! 擦完药,宗渡把她抱到床上。 “少爷,睡衣……” “不穿了,裸睡更健康。”宗渡也钻进被子,把她牢牢抱在怀里。 奚枂正想推他,刚一动,就感觉刚才稍稍释放过的部位又一次精神起来,吓得她赶紧闭上眼,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宗渡看着她装睡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 ... 宗太太拿着化验结果,眼底晦暗不明:“你确定?” 底下站着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听到宗太太问话立刻应声:“血检结果确实是阳性。 另外,我们的人跟了她两天,确定她住在K.K公寓15层。” K.K公寓15层,宗渡的物产。 宗太太冷笑一声,两手捏住检查报告两侧,狠狠一撕。 两瓣、四瓣、八瓣…… 她仿佛将报告当成了某人的血肉,咬牙切齿地狠狠撕碎:“明天,把人给我带过来。” “是!” ... 奚枂醒来时,宗渡果然又不在了。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皮肤接触到冷空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低头一看,才想起自己没穿睡衣,赶紧从床上下来拿了睡衣换上,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今天宗渡大概走得太早,没给她留早餐。 奚枂煮了个鸡蛋,又倒了杯牛奶。 解决完早餐,换好衣服正要出门,奚枂手机响了一声。 是许铸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儿?” “正要去学校。” 许铸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我有事找你,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一面。” 他的声音有些严肃,奚枂想了想:“你方便吗?要是可以的话,去淮大门口等我吧,我半小时左右就到。” “行。” 挂了电话,奚枂出门坐公交。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公交站,刚好花了二十八分。 公交站距离校门口有五十几米的距离,奚枂拎着包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就见许铸就在不远处。 他大概等了一会儿了,正靠在一辆黑色的车前抽烟。 奚枂加快脚步,抬起手想跟对方打招呼。 突然—— 几个黑影从树后窜出。 一人捂住奚枂的嘴,一人钳住她的腰,一人扣住她的脚。 眼前视线一倒,奚枂伸手就要去抓钳制住自己的手,后颈突然钝疼,人晕了过去。 三人动作迅速地将奚枂塞到早就备好的厢式货车里。 截人、装车、上锁一气呵成,前后不超过三十秒。 三人迅速回到驾驶室,发动车子,快速离开。 许铸似有所察,在车子启动的瞬间朝这边看过来。 只来得及看清车牌号,就见厢车汇入车流远远离开。 许铸烦躁看了眼时间,三十分钟整。 他知道奚枂住在K.K公寓,从那边过来的公交车最多二十分钟就到。就算奚枂等车、乌龟爬,这会儿也该到了。 他心头跳了跳,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鬼使神差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了两步,就见一个手机落在地上。 许铸心头一跳,拿出手机拨打奚枂的电话。 地上的手机果然响了起来。 “该死!” 那辆货车有问题! 许铸捡起手机飞奔回车上,朝着厢车驶去的方向追击过去。同时拿出手机给陈炜打电话:“帮我查一辆车的行踪!” 厢车似乎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被发现,开足马力朝着宗宅疾驰而去。 许铸不费劲的查到厢车的方向,等追上的时候,就见厢车已经开进了宗家大门。 他咬了咬牙,眼底带着不甘地将车子驶离宗宅大门,在远处一片树林里停了车。 他今天找奚枂,是从下面得到消息,发现林妍妍找人监视宗家。 而且这两天她不知道得到了什么资料,频繁地出入医院。 却不是为看病,而是在打听消息。 许铸费了些力气,得知林妍妍打听的消息都是关于奚枂的。 许铸招商奚枂,本想让她防备林妍妍。却没想到人还没见到,先被宗家坏了事。 奚枂跟宗渡同居,自然不会将她捆回宗宅。 能堂而皇之对奚枂出手,还如此不顾忌,必然只能是宗家的主人。 一想到那个老虔婆对奚枂的态度,许铸一颗心沉入谷底。 宗渡那个废物! 第129章 你对我的事,倒是很了解 奚枂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 她动了动脖子,发现后颈虽然不疼了,但还有种钝钝的肿胀感。 用手撑住地面,奚枂慢慢坐起身子打量周围。 与此同时,她伸手摸了摸口袋。 果然没摸到手机。 不知道许铸有没有看到她出事…… 缓了一会儿,奚枂站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 空荡荡的房间布满灰尘,空气里全是霉味,看起来像是一个仓库。 而且不知为何,奚枂总觉得有些熟悉。 房子的南面墙上有几个窄高的小窗,奚枂走过去,透过巴掌宽的玻璃向外看。 嗯? 这…… 吱嘎。 门从外面推开,刺目的阳光照进来,一个半头银发、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奚小姐。” 奚枂诧异地看着对方:“您是……?” 透过窗户,她已经认出这里是宗宅。 可眼前这个男人,她从没见过。 “奚小姐,请。”银发男人并不解释,反而让了让位置,让奚枂出去。 奚枂抿着唇,走出屋子。 果然。 一出门,就来到了宗宅的后院。 宗家日常主要在前院活动,后院虽然有人在打理,但平时没人会过来。 刚才奚枂待的地方,正是后院杂物房。 她一边跟着银发男往前走,一边小心看着周围。 没走几步就到了紫藤花廊下,宗太太正坐在石桌旁泡茶。 奚枂心底一沉。 不对劲。 如果宗太太找自己,完全可以让管家把自己叫回来。 回个宗宅而已,她回来得光明正大理所应当,可对方为什么要找人来掳自己? 再一看周围。 宗太太一个人坐在石桌前,五米开外的地方站着至少五名黑衣保镖。 奚枂看了眼给自己带路的银发男,阖下眼皮。 这些人都不是宗家的,却又给宗太太做事…… 奚枂忍不住想起一个传闻。 据说宗太太还没嫁人的时候,曾经把持过一段时间的尤家。不知道她当时做了什么,传出了心狠手辣的威名。 所以,这些都是宗太太自己的人。 奚枂恭顺地走到宗太太面前,低头问好。 宗太太讥诮地看着她:“奚枂啊,你还真是给了我好大的惊喜。” 奚枂心底一坠,稳住声音:“我不明白太太的意思。” “不明白?”宗太太将手里的茶壶往石桌上一放,哒的一声,“有什么不明白的,肚子里连种都揣上了,现在装无辜,是不是晚了点。” 奚枂的手抖了一下。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奚枂先闭了闭眼,才抬起头看向宗太太,揣摩着对方的心理:“太太,您都知道了。” 宗太太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凉凉道:“怎么,不想让我知道?” “不是,我本以为……” “你以为什么?”宗太太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眼底尽是鄙夷,“以为我会让你生下这个孽种,让你嫁进宗家?” “我没敢这么想!”奚枂知道豪门忌讳什么,坦然道,“太太,这个孩子不是我想要的,是少爷——” “行了,”宗太太直接打断她,“解释什么解释,我懒得听。” 奚枂咬住唇。 不想听? 那她把自己弄回来做什么? 奚枂本以为对方会甩一张支票给自己,逼她打掉孩子、离开宗家。 可如今看来,宗太太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 “太太,您叫我。” 奚枂正迟疑着,突然听到庄怡的声音。 一抬头,就见庄怡从前院过来,脸上带着茫然。 走到宗太太身边,庄怡诧异地看着奚枂:“枂枂,你怎么在这里?” “我……” “行了,人到齐了。” 宗太太将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咔嗒一声:“庄怡啊,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三。”庄怡又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四十三,”宗太太笑了声,“四十三就能当外婆,你还真是有福气。” 庄怡愣了一下,接着瞪大眼睛看向奚枂:“枂枂?”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滑落到奚枂的小腹上,眼底缓缓漏出惊喜。 “看她做什么,是我在跟你说话!”宗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刻薄,锐利的眼神像针一样将庄怡扎了个彻底,“不懂规矩,给我打!” 话音落下,庄怡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立刻有两名保镖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庄怡。 银发男面无表情走上前,朝着庄怡的脸就狠狠甩了上去! 啪—— 一声皮肉脆响,庄怡的脸被打得歪到一边。一颗牙齿从庄怡的嘴里飞出来,砸到不远处的花盆上,发出叮的一声。 奚枂瞪大眼睛:“妈!” 她下意识要过去查看情况,却被保镖拦住去路。 “让开!” 奚枂伸手推了对方一把。 却反被对方一把擒住胳膊,死死扣住。 肩膀传来咔嗒一声。 “啊!” 一瞬间,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宗太太站起身,走到奚枂面前:“怎么,觉得自己怀了宗渡的孽种,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她的目光冰冷锋利,有种亟待将人凌迟的尖刻。 那双瞳孔里,仿佛盛满了浓到化不开的仇恨。 更让奚枂诧异的是,这仇恨似乎不是对自己的,而是透过自己,看向了……其他人? 奚枂一愣。 对谁? 对宗渡吗? 为什么? 宗渡不是她的孩子吗? 就算宗太太再生气,对宗渡最多恨铁不成钢。可为什么她的眼神那么…… 那么的可怕? 就好像自己只是一个导火索,点燃了宗太太压抑许久的滔天愤怒。那把愤怒的火,眼看就要炸开,要燃烧,要焚尽! 奚枂看向不远处瘫软手脚的庄怡,心颤了下。 不对。 如果这怒火是因为她怀孕而起,宗太太为什么要对庄怡动手? 除非…… 奚枂的心沉到了谷底。 宗太太将她神色的变化看在眼里,冷笑一声,走回到庄怡面前。 银发男只给了庄怡两耳光。 但他是个练家子,使尽全力的两记耳光,足以让庄怡受到教训。 保镖钳制着她的肩膀,将人托在半空。 庄怡已经软得像滩烂泥,见宗太太走过来,一张嘴,血就从唇缝流出来:“太、太太,奚枂错了,我让她认错,我让她——” “行了,”宗太太嫌弃地看着她,“别说话,脏。” 庄怡第一次见到宗太太这样的表情,愣住了。 “庄怡,你以为你跟宗钰海的那点事,我不知道?” 庄怡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什、什么?” “我忍你这么多年,不过是看你比外面那些卖的干净。你们怎么玩怎么闹,我不管,至少能让他少得点病。” 宗太太的表情极尽嘲讽。 “可如今,一个充气`娃娃,居然连省心都不让我省心了。”宗太太又看向奚枂,“你一手调教出来的贱货,还真是把你那点功夫学了个满满当当。” 庄怡这才回过味来,意识到宗太太什么都知道了,她克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虽然不知道宗太太要做什么,但她猜到自己怕是落不了好。 庄怡这次的眼泪真心了许多,她颤着唇开口:“太太,您别生气。我,我这就跟先生一刀两断! 我,我带着奚枂滚出宗家,好不好? 等、等她生下孩子,我们就走,我跟她一起搬出宗家! 太太,她怀的是您的孙子,您看在他是宗家继承人的份上,高抬贵手吧! 您不是一直苦恼主支那边的事吗?现在有了这个孩子,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啊! 太太,太太——” 宗太太厉着眼睛看她:“哦?你对我的事,倒是很了解。” 第130章 您是想让我把孩子流掉吗? 庄怡的脸彻底白了。 意识到自己的话再次踩中宗太太的忌讳,再也顾不上卖惨,声音尖利许多:“太太,我真的错了,我错了!求您——啊!” 不等庄怡说话,银发男的耳光又打了上去。 庄怡刚才挨了两记耳光,整个人肿得像个猪头。 这会儿再打上去,不用几下,庄怡就头昏眼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奚枂压下心惊,看向宗太太:“太太,您是想让我把孩子流掉吗?” “流掉?”宗太太挑眉,“怎么,你不想要?” 奚枂坦然道:“对,我不想要,是少爷想要。” “嗯,当年你妈也是这么说的。不是她想睡宗钰海,是宗钰海想要她。”宗太太讽刺一笑。 她的目光落在奚枂的肚子上:“你现在怀了宗渡的孩子,是不是觉得等生下来,母凭子贵,就算进不了宗家大门,也能捞些好处?” 说完,宗太太根本不等奚枂回答,张嘴就哈哈大笑起来:“天真,还真是天真!” “确实,按道理来说,这办法确实管用。你们这些下三滥的招数虽然恶心,但屡试不爽。 男人么,个个都是繁殖癌,不生个儿子就跟塌了天似的,却忘了自己不过也是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宗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眯起来,手还摸着自己的小腹,似乎在回忆什么。 奚枂看着她的表情,莫名后背一阵发冷。 她到底在说什么? 眼看着宗太太的表情一点点狠厉起来,奚枂的心也凉了个透。 “当年如果不是我,你猜,你的手术会不会顺利? 就庄怡那种风骚的烂货,能不能独善其身到现在? 奚阔山那种赌鬼,能不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还四肢俱全?” 宗太太的声音起初轻飘飘的,然而越说声音越大,直到后面几乎是在喊:“我的古董不是白扔出去的,那是我给的[女票]资!” “我护住了你们一家人,可你们呢?一家烂货收尽我的好处,却反过来恶心我!” 奚枂脑袋嗡嗡的。 她一直以为庄怡敢在宗家肆意妄为,靠的是宗钰海的宠爱。 可如今看来,宗太太都知道,甚至是她纵容的! “恩将仇报的狗东西,就不配活着,是不是?”宗太太突然语气平和地坐回原位,“这孩子,你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打算,”奚枂咬咬唇,“这个孩子是个意外,除了少爷,没人期待他的出生。 甚至就算是少爷,也不一定就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他……是为了脐带血。” 宗太太一顿,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但很快,这一丝意外转为了然、愤怒、恨意! 她的眼底突然变得幽黑翻涌,浮上一抹疯狂。 她的声音发干,似乎是极难说出口:“你说什么?他要什么?” 奚枂下意识后退,却忘了自己正被人钳着胳膊。一动,疼得她冷汗唰地流下来。 宗太太看向她身后的保镖:“松开。” 保镖立刻松开奚枂。 宗太太站起身,走到奚枂面前:“你再说一遍,什么意思?” 奚枂将事情说了一遍。 既然宗太太都知道,奚枂也就不打算瞒着,将去法国的事,楚莹说的事全都说了。 “少爷想要的不过是脐带血,去救助一个白血病的病人。这个孩子,不会成为宗家的继承人。”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死了。 奚枂这话虽然是在解释给宗太太听,但也算是一种威胁。 她在告诉宗太太,这个孩子不管她怎么看待,宗渡都是要保住的! 可让奚枂没想到的是,宗太太听完后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眼角都流下眼泪。 “好啊,好啊!宗钰海,好你个畜生,你就是把我当个傻子糊弄!二十五年了,足足二十五年!” 宗太太目光里染上疯狂,再看向奚枂的时候不再是方才的仇恨,而是浓浓的算计,与嫉妒! 嫉妒? 奚枂更懵了。 宗太太擦了擦眼角的泪,牙关一点点咬紧:“好啊,这个孩子真的好。” 扭头看向银发男:“去,把大少爷健身房里做引体向上的架子弄过来,再给我一根棒球棍。” 银发男点头,立刻让人去准备。 奚枂心底觉得不对劲:“太太,我可以把孩子流掉,我可以离开少爷,我——” “不够,”宗太太冷冷地道,“不够!我受的委屈,凭什么让你们轻飘飘揭过去?不够,不够!” “你们让我成为整个淮城的笑话,我就让你们生不如死!” 奚枂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但宗太太的愤怒却是朝自己倾泻的! 她想跑,却无处可逃。 看向不远处昏过去的庄怡,奚枂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 许铸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眼线却一直没发来有用的信息。 只是说后院乱得很,但保镖堵着路,她过不去。 忍无可忍。 许铸骂了一声,扔下车子往宗家外墙走去。 既然眼线说后院很乱,那大概率宗太太就是把人带到了那边。 许铸沿着墙根走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出女人惨叫的声音。 许铸心底咯噔一下,双手一攀,靠着双臂的力量撑起身子,慢慢探头过去。 宗家的监控都装在墙内,只要墙外没有特别的声音,监控不会调转。 此时宗太太正让人对庄怡大打出手,里面的尖叫声太过强烈,监控没有捕捉到许铸这边的细微声响。 等庄怡昏过去,不知宗太太跟奚枂说了什么,突然发狂似的大笑,接着就让保镖弄来了架子、棒球棍。 许铸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不会是想…… 许铸松开手,落地后拿出手机给宗渡打了过去:“宗渡,护不住你就别招惹奚枂,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 ... 等保镖将东西一一搬来,银发男上前亲手装好,又把棒球棍交到了宗太太手上。 “把人吊上去。”宗太太抬起下巴,点了点奚枂。 奚枂一惊:“太太,您——” “你不是不想要孩子吗?我帮你一把。”宗太太笑得让人心底发寒。 奚枂想要挣扎,可保镖的手死死钳着她,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三两下,她就被“大”字形捆到了架子上。 “太太,我错了!我马上就去医院流产,我立刻滚出宗家!求您不要,不要——” 意识到宗太太要做什么,奚枂的脸唰地白了下来。 “是我不对,是我不知廉耻,是我们全家不识好歹!太太,求求您,求求您!” 奚枂的声音都在发颤。 宗太太笑了一声:“你错了?不,你怎么会错呢。你只是骨子里下贱而已,这是你的命。” 奚枂不断摇头,眼泪像珠帘一样滚滚落下。 她不断说着求饶的话,可宗太太根本不理。 她走到奚枂腿边,举起棒球棍。 奚枂瞪大眼睛:“不,不——” 宗太太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高高举起球棍—— “嘭——” “啊!!!” 第131章 如果宗渡是个畜生, 他就是个懦夫 暴虐的球棍带着宗太太的恨,朝着奚枂柔软的腹部狠狠挥去! 奚枂尖锐的痛呼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一同响起,充斥着整个宗家后院—— 剧痛让颈侧青筋高高暴起,奚枂的手指下意识攥住捆绑她的皮绳,指甲几乎根根断裂! 宗太太挥完一棍,呼哧呼哧喘着气。看着奚枂脸白如纸,脸上露出一丝痛快。 “你看,”宗太太哑声道,“我说了,我会帮你。” 说着又一次举起球棍,朝着奚枂的小腹又是一记! “啊——” 奚枂的痛呼声愉悦了宗太太。 她满意地勾起嘴角,眼底流过一丝畅快。 没错,就是这样! 血,从奚枂身下流出。 初时只是几滴,渐渐变为如注的水线,接着再变大,再变大。 宗太太单手撑着球棍站在原地喘气,眉眼一侧,就见地上聚集了一片血水。 她的眼睛像是被染红了,眼尾浮起一片绯色:“没错,就是这样。很多、很多的血。” 她喃喃道。 似乎是想起什么事,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悲恸。 物伤其类啊。 银发男垂着眼,心想。 宗太太正出神着,一串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管家白着脸从前院走来。 “太太,您……” 看见眼前的场景,管家面如死灰,“这,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宗太太将球棍往地上一扔,淡淡道:“管家来了啊。” 管家抖着唇上前:“太太,奚枂要是有什么事做得不对,您只管教育。但是,但是不能用人命开玩笑啊。” “不是没死么,”宗太太走回石桌前坐下,喝了口茶,冷笑一声,“放心,还有一口气在呢。” 管家看看血流不止的奚枂,再看向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庄怡。 “行了,我就知道你会来,带走吧。”宗太太讥讽地看着他,“你还真是宗家的一条好狗。” 管家后背僵了僵,装作听不懂宗太太的话,让人赶紧把奚枂松绑,又把奚枂和庄怡放到准备好的担架上,抬走了。 管家走后,银发男上前给宗太太倒了杯茶:“小姐,要不要我处理掉?” “不必,”宗太太若有所思道,“我倒是想看看,那对父子要如何。”... 管家亲自开车将奚枂送到医院,直接把人送到了抢救室。 等候期间,他给宗渡打电话交代情况:“少爷,人救出来了,但是——” ... 奚枂昏迷了两天才醒来,一睁眼,就见崔甜甜红肿着眼坐在床边。 “我——” 她一张口,嗓子干哑得几乎无法发声。 “奚枂姐,你醒了!”崔甜甜立刻凑上来,见她想说话,从旁边拿过一个小水杯,用棉棒沾上水,一点点擦湿她的嘴唇。 等奚枂的嘴唇没那么干了,这才拿过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将水喂给奚枂喝。 “谢谢。”奚枂勾了勾嘴角。 崔甜甜的眼泪一下落下来:“奚枂姐,不想笑你就别笑了,你——” 还没说几个字,她就吞声饮泣。 奚枂抬手摸向小腹,发现小腹上正缠着层层纱布:“……孩子没了吧?” 崔甜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奚枂不懂这有什么好哭的,她又不想要这个孩子。 虽然在她的计划里,孩子不该这么快就流掉。但眼下走到这一步,孩子没了也不全然是坏事。 她抬手给崔甜甜擦眼泪:“好了,别哭了,说不定我还会因祸得福呢。” “奚枂姐,”崔甜甜止不住地哭,“你怎么办,怎么办啊……” 奚枂看她哭得越来越凶,都有些懵了。 正想问她怎么了,方莫从外面拎着外卖走进来。 见奚枂醒了,他眼睛一亮:“奚枂,你醒了!” 奚枂诧异:“你怎么来了?不对,你们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方莫拉过凳子坐下,担心地看着她:“昨天考试你没到,我跟甜甜觉得不对劲就去宗家找你。等了好久才见到管家,他说你在医院。” 奚枂眨眨眼:“昨天?考试?” “对啊,”方莫担心地看着她,“你昏迷了三天两夜。” 奚枂猛地一颤,撑着胳膊就要坐起来:“我的考试!我——” 情急之下,她用尽全力撑着身子坐起来,虽然料到自己昏迷两天身上怕是没什么力气,但是胳膊在动作的时候,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腿…… 奚枂看向自己的腿,试着动了动。 没有反应。 奚枂的脸唰地白了下来,抬起头看向崔甜甜:“甜甜,我的腿怎么回事?” 崔甜甜一听她问这个,眼泪又止不住掉:“奚枂姐,你别难受。你先好好休养好不好?会好的,会好的。” 奚枂急切地抓住她的手:“到底怎么回事,你说!” “奚枂姐……” 奚枂看向方莫:“方莫,她不说,你说!我到底怎么了!” 她以为自己只是丢了个不被期待的孩子而已,虽然疼,但她能熬过去。 可是,现在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她的腿不能动了! 方莫目光躲闪了一瞬:“没事,你好好休养,会好的。” “方莫!” 见两人都不回答,奚枂掀开被子,撑着胳膊身子一歪,嘭一声落到地上。 她的动作太快,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奚枂突然落到地上,身上的输液管被突然扯开,接口噗一声断开,药水溅了三人一脸。 被强力拉扯的注射针头歪掉,在血管里划出长长的出血口。 “奚枂!”方莫上前把人抱起来,“你疯了!” 崔甜甜赶紧叫医生。 病房一阵兵荒马乱。 等处理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奚枂躺在床上,眼底失去了光彩,满目死气地睁着眼睛:“所以,我跳不了舞了,是么?” “奚枂姐,只是暂时的。”崔甜甜拉着她的手鼓励她,“医生说了,你只是胯骨碎裂的时候有碎骨头压迫到了神经。只要后面能恢复,你还是能跳舞的。” 奚枂看着她,眼睛一眨,眼泪先掉下来:“只要能恢复?那,能恢复吗?” 哀莫大于心死。 崔甜甜觉得奚枂现在就是这样。 奚枂:“宗渡来过么?” 既然他的出差是早上走晚上回,那前天晚上就该回来了才对。 他知道孩子没了吗? 崔甜甜没说话。 奚枂苦笑一声:“是我多余问了。” ... 许铸站在门外,贴在墙壁上,听着病房里的对话。 脑海中不断翻涌着奚枂受伤时的画面,对宗家的愤怒和对自我的厌恶在他心里横冲直撞。 那时,他趴在墙头,眼看着宗太太举起了棒球棍。 只要一个用力,他就能跳入院内,将奚枂救下。 只要一声高喊,他就能阻止宗太太,让奚枂免于受到伤害! 可他最后什么都没做。 他死死抓着墙檐,指腹因过度用力在灰墙上留下鲜红的血痕。 眼睁睁看着奚枂被打。 如果宗渡是个畜生。 他就是个懦夫。 第132章 放心,我会给你讨回公道 方莫和崔甜甜一直在病房待到深夜。 如果不是第二天还要考试,他们可能还想留下陪夜。 奚枂让两人离开,自己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宗渡来的时候,奚枂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她侧了侧头,见宗渡站在门口,勉强勾了勾唇角:“少爷。” 宗渡走到床边,看着她。 奚枂笑着笑着,眼底越来越红,眼泪顺着眼眶不断滑落: “孩子没了; 我好疼; 错过了期末考试,我拿不到奖学金了; 我动不了了!” 宗渡如墨的视线落在奚枂脸上。 胸口的万千愤怒跃然于上,奚枂快要控制不住表情时,她猛地拉高被子遮住脸,死死咬着被角,泣不成声。 宗渡的表情软了下来。 他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你会好的。 太太那边,我会给你讨回公道。” 奚枂本想跟宗渡卖卖惨,要些好处。可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流,语不成句。 后面,干脆更是哭晕了过去。 宗渡拉开被子,打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见她因为疼痛在睡梦中还一抽一抽的,又让护士给她加了一点止疼药。 一直到零点左右,他才离开医院,回了宗宅。 进入七月,淮城的气温直冲40度,就算到了夜里,温度也有32度。 佣人们收拾完东西早早就回了房间,只有管家在院子里交代保镖加强守卫。 宗渡的车到达的时候,管家心底一沉。 “少爷回来了,太太已经睡了,您看是不是……” 宗渡从车上下来,直接往主屋走去。 “少爷,您——” 宗渡看了他一眼:“让开。” 管家被他的两个字冰得说不出话,下意识让开路。 管家本以为宗渡会在客厅里等着,让自己去楼上喊人。可谁知宗渡径直上楼,往宗太太的房间走去。 来到宗太太的房门口,宗渡也不敲门,直接一脚踢开,伸手开了灯。 “谁!” 宗太太机警地从床上坐起来,愤怒地看向门口。 等看见宗渡,她叹了口气,拧着眉:“阿渡回来了?想跟我问安也得挑时候,大半夜的,我都睡了。” 宗渡不作声地看着她。 宗太太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收起来,眉眼间也变得锐利:“你怎么这副样子看着我。” “我以为,您心知肚明。” 宗太太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怎么,你为了一个贱人,现在要对我兴师问罪不成?!” 宗渡冷冷地看着她:“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您的孙子。” “我不承认!她算个什么东西,怀上了也是个贱种!还想生下我宗家的血脉,她配吗?阿渡我警告你,以后玩女人也小心点,别什么脏的臭的都碰!” 宗渡轻声道:“在母亲眼里,我算什么?” 宗太太一顿,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为了一个贱人来为难你的母亲?!” 察觉到她的回避,宗渡讥诮道:“母亲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宗太太顿时沉默了。 宗渡垂了垂眼,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她:“听说,您知道我在找脐带血了?” 宗太太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全身因为愤怒而克制不住地发抖。 宗渡勾勾唇:“没错,正是您以为的那样。” “宗渡!我才是你的母亲,是宗家的女主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母亲在做什么。”宗渡微笑着,“我已经成年了,希望母亲少插手我的事。 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万一惹母亲不快,希望您也别跟我计较。” 说着,宗渡看向跟过来的管家:“母亲年纪大了,头脑难免不清醒。找几个人护着,别让她跟什么杂七杂八的人联系,凭白丢了宗家的脸。” “你!” 宗渡一顿:“差点忘了,尤家前几天又来要钱了吧?母亲这次还要用嫁妆贴补吗?” 说完,他根本不等宗太太回答,抬脚离开了。 宗太太突然一阵尖叫,在午夜响彻整个宗家。 ... 宗渡开车到诊所时,蒋琬刚做完最后一管血液测试。 见他进门,她打了个哈欠:“奚枂呢?没事吧?” 前天宗渡一大早到自己这里来,说要做一次血液测试。本打算在一天内完成,可没想到实验出问题,又耗了两天。 前天下午宗渡接了个电话后,脸色就一直不好。蒋琬本以为他会中途离开,没想到他一直守到今天早上才走。 见他忧心忡忡,眉头皱得能假死苍蝇。蒋琬有心想关心几句,但实验正在关键时刻,她最后也没能问出口。 宗渡看着实验结果,“不合格”三个字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怎么了,”蒋琬察觉到不对劲,“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改善用药,争取让你——阿姨达到手术标准就可以,你不用忧心。” 宗渡:“孩子没了。” 蒋琬:“什么?!” 宗渡将奚枂的情况说了。 蒋琬脸色惨白:“怎么,怎么会这样。” 沉默片刻,蒋琬强打起精神:“没事,来得及。反正阿姨那边也需要调节,不急在一时。倒是奚枂的胯骨骨折有些严重,医院那边说解决方案了吗?” 宗渡:“你有认识的医生吗?” “我有个师哥是做运动神经修复的,应该能帮上忙。” 宗渡:“能请来吗?” 蒋琬点头。 “奚枂的孩子既然没了,那实验的事就不急了吧?阿姨最近被频繁采血,状态也不是很——” 宗渡:“等奚枂再休养一段时间。” 蒋琬:“……你是畜生吗?她受了那么大的伤和刺激,你不会打算等她出院就继续受孕吧?!” 流产伤身,更别提奚枂是以如此暴力的方式失去了孩子,休养一两年都不为过。 可宗渡说的,仿佛恨不得立刻让奚枂再怀一个。 宗渡没接话,从桌上拿起实验报告看了起来。 蒋琬忍了又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奚枂也不欠你的。 你别太过分,免得将来后悔。” ... 清晨,宗渡买了早餐前往医院。 到的时候奚枂还没醒,医生过来查房,顺便把奚枂昨天的检查结果送了过来。 宗渡跟医生交流了下奚枂的情况。 果然,医生的意思是,奚枂得坐半年的轮椅来休养胯骨。 至于神经…… 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宗渡拿着检查报告翻看了下,突然翻到奚枂的肝功报告,顿了顿。 “这个指标正常吗?”宗渡指着化验单上的某个数据。 “正常啊,病人一直很注重肝部保养,数值非常干净健康。” 是,干净健康。 可是奚枂一个做过肝移植的人,这么干净健康,可能吗? 宗渡突然一顿,看向医生:“从住院到现在,医院给她开过抗排异的药物吗?” 第133章 你在监视宗家? “抗排异药物?”医生愣了一下,“病人做过移植手术?” 宗渡拧眉,打量了下医生。接着掀开奚枂的被子,露出她腹部的刀口。 每个外科医生都能辨认手术疤痕,尤其是移植这样的大型手术。 医生愣了一下,接着眼神慌乱起来:“我,我,这、这这……” 宗渡目光一利,直接打电话给院长。 半小时后,医院查清来龙去脉。 昨晚宗渡来医院探病后,奚枂的“背景”就在医院传开了。 为了巴结宗渡,给奚枂主刀的医生被关系户顶替,新主治在没看完病历的情况下遇到了宗渡…… 也恰好因为他对奚枂情况的不熟悉,才得到了一份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血样化验报告。 卢让:“可是就算被不了解情况的医生冒领了功劳,奚小姐的化验结果也不该有异常吧?” 化验是仪器完成的,又不是人肉眼看出来的。 宗渡突然道:“你说,奚枂真的做过肝移植吗?” 卢让愣了一下:“奚小姐当然做过移植,她的手术刀口还在,还吃了那么多年的抗排异药物。 至于数据……或许是因为奚小姐接受移植的时候年纪比较小,自愈能力比较好呢?” 宗渡没吭声。 奚枂这些年住院,庄怡形影不离。化验、检查、取药,经常都是庄怡一手包办。 往阴暗里想,或许奚枂的检查结果都不受医院控制,而是被庄怡控制着。 卢让显然也猜出了宗渡的意思,但他觉得不太可能。 那可是奚枂的亲妈啊! 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听说庄怡为了给奚枂移植,自己的身体都没恢复。 宗渡:“去查一下。” 卢让压下心底的情绪,应是。 ... 想查奚枂的事,要分为几步。 第一步,先把化验重做一次,确保检查结果无误。 第二步,则是让人回公寓,将奚枂一直在吃的抗排异药物取来,送去做化验。 第三步,则是了解当年移植手术的事。 前两步还算简单,移植手术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那时医院的档案存储都不太完善,想详细了解,还有些难度。 卢让觉得宗渡想多了,虽然庄怡有些癫,但对奚枂是真的好。 只可惜,药品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狠狠打了他的脸。 宗渡看着报告,结论处写着“维生素c片”,勾了勾唇:“有趣。” 卢让没敢说话。 这题,超纲了。 ... 蒋琬做完最后一项试验,在狼藉的实验室里睡了一觉,起来后才赶往医院。 虽然宗渡说奚枂的伤势控制住了,但不亲自看一眼不放心。 到的时候,崔甜甜正陪着奚枂说话。 见蒋琬过来,崔甜甜借口洗水果,把空间留给两人。 蒋琬看着奚枂苍白的脸色,心疼道:“很疼吧?” 奚枂指了指吊瓶:“还好,打着止疼针呢。” 蒋琬朝着四下看看:“宗渡呢?” “去公司了,少爷很忙。” 虽然奚枂以前就对她不怎么热情,但今天她似乎有些……太过冷淡了。 蒋琬猜,自己这是被殃及池鱼了。 她拉过凳子坐在奚枂床边:“奚枂,我知道你的情况了。放心,宗渡肯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别灰心。” “我没灰心,”奚枂涩涩地勾了勾嘴角,“谢谢。” 蒋琬叹气:“还没灰心?你都快把伤心欲绝刻在脸上了。” 奚枂没接话。 蒋琬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宗渡正在想办法帮你联络医生。 放心,再等几天,等你做完手术,肯定能继续跳舞。” 奚枂安静地看了蒋琬一会儿,突然开口:“蒋医生,您跟少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 “我一直都很好奇,”奚枂低低道,“说实话,我曾经怀疑过您是他的女朋友。” “怎么可能!谁会喜欢他那样的——” 奚枂自嘲一笑:“是啊,谁会喜欢他。” 蒋琬一下噎住,说不上话来。 她过来除了看望奚枂,还有想给宗渡当和事佬的意思。 不然这次事情闹得这么严重,两人之间本就不怎么紧密的关系,说不定就…… 蒋琬:“奚枂,可能我说这话你听着会不舒服。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你别怪宗渡,他也不容易。 他从小就活得压抑,心里有很多事不方便往外说。所有的苦都闷在心里,又被宗家裹挟着。 明明自己就是个受害人,却活得像个大反派,他——” “蒋医生,您不用跟我解释的。”奚枂笑笑,“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蒋琬还想再说几句,但看见奚枂惨白的脸,就说不出口了。 她忍了又忍,丢下一句“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后悔”就离开了。 等崔甜甜洗完水果回来的时候,就见奚枂一个人待着。 “刚才那个大姐姐呢?” “有事离开了,”奚枂催崔甜甜回家,“明天还有一门考试吧?你别在这待着了,快回去复习。” 崔甜甜看了下时间:“再待半小时,一会儿方莫过来,我俩换班。” 奚枂笑了声:“我又下不了床,能出什么危险?不用你们陪。” 崔甜甜不信任地看她。 方莫今天不知怎么,迟迟不来。 “好了,你快回去吧。我一个人挂科就够了,没必要连你也牵连上。”奚枂见外面天都要黑了,催崔甜甜离开。 崔甜甜成绩没奚枂好,还有挂科的几率,闻言也只能离开。 奚枂又独自待了一个小时,眼看探视时间就要结束,方莫依旧没来。 出什么事了吗? 方莫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手机被放在床头柜上,恰好是在远离病床的那一侧。 她伸手勾了勾,没勾着。 她撑着双臂想往床沿挪一挪,奈何双腿根本动不了,腿上稍微一用力,就是一片刺痛。 “想要这个吗?” 奚枂一愣。 林妍妍将手机递给她:“太专注了,没发现我进来?” 奚枂拿过手机,看着她:“林小姐怎么来了。” “来看你,”林妍妍拉过椅子,坐下,“看来,你伤得很重啊。” 奚枂见林妍妍头上还裹着纱布,想到她之前脸上的伤口:“林小姐做了皮肤整形?” “是,”林妍妍摸了摸纱布,“再一周吧,就能好了。” “恭喜。” “谢谢,”林妍妍笑笑,“也希望你尽快康复。” 她们可不是能聊天的关系。 奚枂浑身戒备,掌心湿热一片:“林小姐怎么会知道我住院的。” “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林妍妍笑得灿烂。 莫名其妙地回话,让奚枂心底一提。 掐了掐手指,想到宗太太莫名其妙把自己叫回宗家,再想到宗太太疯癫的表现…… 奚枂一愣。 “你在监视宗家?” 第134章 那是她去世的医院 “是。”林妍妍并不回避。 奚枂被她的坦率的样子惊了。 她怎么敢? 林妍妍笑笑:“怎么,不懂我为什么要向林太太告密?” 奚枂确实不懂:“我能帮你对付楚莹。” 明明她怀着孩子才能给宗家更大的威胁,也可以阻止楚莹跟宗渡订婚。 “不,我不需要对付楚莹。”林妍妍笑弯了眼睛,“我要对付的只有宗家。宗渡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你看,你流了产、断了腿,他好难过。”她嘻嘻一笑,“我好开心。” 奚枂狠狠攥住被角,看着眼底充斥着疯狂的林妍妍:“我只是个玩具,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人!” 林妍妍惊讶地看着奚枂:“你不会不知道他对你动心了吧?” “动心?”奚枂嗤笑,“不顾我的意愿让我怀孕,毁掉我的出国机会,跟一个又一个女人交往、订婚的那种动心吗?” 林妍妍仔细观察了下奚枂,意识到什么,噗嗤一笑:“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奚枂:“你跟宗渡还真是一类人。” 林妍妍不介意奚枂的话:“如果你要恨,就恨宗渡吧,恨宗家。 毕竟如果不是他们,你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听说你的修复手术只有三成把握,怎么样,做好终生瘫痪的准备了吗?” 奚枂脸色一片惨白。 林妍妍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纱布:“这怎么不算报应呢。” 说完,起身离开了。 她离开后不久,宗渡来到了病房。 宗渡看桌子上摆着刚洗的水果,旁边是半碗放凉的粥:“吃晚饭了么?” 奚枂用手指摩挲着手机,目光呆呆地看向宗渡:“少爷,我的腿是不是治不好了。” 宗渡本要伸手给她整理头发,闻言手在半空一顿:“你听谁说的。” “是不是?” “当然不是,”宗渡把奚枂的头发捋了捋,等柔顺了,就用发绳绑上,“我跟蒋琬要来一名运动神经修复专家的联络方式。 对方一周后到国内,到时候会给你做手术。” 奚枂抬手抓住宗渡的手,手指无意识用力,将他的手腕抓得死死的:“可是,医生说只有三成把握,是不是?” 宗渡眸光一利:“谁告诉你的?” 医院确实给出了这个成功率。 但宗渡一开始就没把心思放在这边,而是把奚枂的资料整理汇总后发给了蒋琬的师兄。 好在,对方给出了七成的把握。 虽然依旧不是百分百,但至少比三成要高。 宗渡不想搞崩奚枂的心态,所以并没有告诉她。 但奚枂显然知道了。 宗渡眯了眯眼:“白天是不是崔甜甜陪的床,她告诉你的?” “不是甜甜,”奚枂执拗地看着他,“不是甜甜告诉我的。” “那是谁?” 奚枂却不肯说。 宗渡的脸色落了下来:“奚枂,我考虑到你情绪低落,才让你那些狐朋狗友过来陪你。但显然,他们让你不开心了。” 奚枂没想到宗渡会说这个:“什么?” “既然他们陪不好,也就不用再来了。”宗渡将奚枂的靠背放下,让她平躺下来,“我会让李蕊过来。” “不要!”奚枂慌忙抓住宗渡的手臂,“少爷,不要!” “乖,”宗渡拉开她的手,“住院期间,你需要情绪平静。无用的消息不用听,无用的人不用见。” “少爷!”奚枂还想说什么。 宗渡直接按下护士铃:“加镇静剂,病人需要好好休息。” “宗渡!” ... 镇静剂生效,奚枂很快就昏昏沉沉。 抓着宗渡休息的手逐渐松懈,宗渡弯下身亲了亲她的唇角:“乖,睡吧。” “少爷,你不要——” “嗯,都听你的。好好睡,恢复得才快。”说完,宗渡把奚枂眼角的泪擦掉。 等奚枂陷入沉睡,宗渡给李蕊发了个消息,让对方交接工作,明天开始到医院陪床。 静静在床边看了奚枂一会儿,宗渡捏捏眉心,坐回床边的椅子上处理工作。 翻开一份文件,刚看了没两页,手机一震。 屏幕上蹦出一条一条的信息,他看了眼,发现都是楚莹发来的。 自从上次的事以后,宗渡就没再理她。 冷了半个月,宗渡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拿过手机打了电话过去。 “有事?” “你接电话了!” 楚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宗渡,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宗渡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看着奚枂的睡颜:“你不该骗我。” “是,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留住你,所以才——” “你的口头道歉,很没诚意。” “诚意?”楚莹闷了闷,道,“你想要什么?” “城南圣心医院所在的那一百亩地皮。”宗渡眯了眯眼,眼底的精光几乎遮掩不住,“楚家有出售的想法吗?” “你……想要那块地皮?”楚莹疑惑起来,“城南是淮城有名的贫民区,那边的地皮并不值钱。我家在城西还有——” “我想要的就是这一块,如何。” “当然没问题,”虽然不知道宗渡要做什么,但楚莹嘴上立刻答应下来,“我现在就联系我爸!”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楚莹给楚承天打了电话过去。 ... “你是说,宗渡想要圣心医院?” “不是圣心医院,是圣心医院所在的那块一百亩的地皮。”楚莹跟楚承天打电话时,声音低了几分,“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对宗家权势和未来的机会上头,但不代表真的恋爱脑。 即使要“补偿”宗渡,她也得衡量性价比。 楚承天拧了拧眉:“地皮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圣心医院……” “圣心医院怎么了?” “那是她去世的医院。” 楚莹一怔:“她?谁?” 楚承天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忙含糊过去:“没谁。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 “爸,我感觉宗渡好像真对我没兴趣,”楚莹又说起烦心事,“之前他愣了我半个月,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公司都不让我进。” “怎么,灰心了?回国前你不是有信心得很?”楚承天笑了起来。 “谁知道他那么固执,”楚莹忧心忡忡,“我之前打算的是三个月拿下他,刚好能跟英国那边的医药公司搭上线,把药企落户。 可现在看来,还有得磨呢。” 女儿一直想回国搞药物研发的事楚承天是支持的,毕竟国内那么大量的人口,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药品必然有巨大的红利。 楚承天沉吟几秒:“你要是实在没办法,就找你宗伯伯帮忙。” “他?他不会帮着宗渡吗?” 楚承天笑了声:“你宗伯伯眼里只有钱。” ... 陈炜一开门,就被休息室内浓浓的糜烂味道冲得倒退两步。 他犹豫了几秒,抬手敲了敲门:“许哥?” 许铸睁开眼,将隋明安从身上掀开,拉过被单裹住下半身:“进来。” 陈炜垂着眼进门,将文件递给许铸:“宗渡让人一早送过来的。” 第135章 宗渡为什么纵容许铸对付宗家? 许铸没立刻接文件,反而阴沉着脸坐了会儿,才从床头柜一堆凌乱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抽了几口,脑子从混沌中勉强恢复几分清醒。 目光安辰阴鸷,朝陈炜睨过来。 陈炜一阵心惊肉跳,将文件递过去。 许铸翻开纸页看了两张,笑骂一声:“真他妈……” 隋明安从被子里探出来,伸手摸向许铸的腹肌,将下巴搁在他大腿根处:“许哥,怎么了?” 呼出的热气吹在许铸小腹上。 许铸身上没穿衣服,被子也不过半遮着,一有反应特别明显。 陈炜忙移开视线,咳嗽一声,示意自己还在,让隋明安收敛点。 许铸锤头看了隋明安一眼,嗤笑一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赤身走到浴室前:“等我出来,不想见到你。” 不过是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贪心不足。 隋明安坐起来,任由被子从肩头滑下,挑眉看向陈炜:“还不滚?没听见许哥——” “该走的是你,”陈炜让开门的位置,“听不懂人话?” ... 宗太太本以为宗渡那晚说的话不过是一时气愤,可直到第二天起来才发现,管家是真的不让她出门! 家里的司机全都被放了假,保镖则被安排守在大门,不允许宗太太进出。 整个宗宅,成了她一个人的笼子! “管家,”宗太太黑着脸,“我才是宗家的女主人!” 管家低着头:“少爷说让您在家休息休息。” “少爷少爷少爷,他随时都可以不再是这个家的少爷!我,尤婄琴,才是宗家真正的主人!” 宗太太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管家心里叹了口气:“太太,不然您打电话跟少爷缓和下?他——” 宗太太抓起桌上的茶杯朝着管家扔过去:“滚,给我滚!” 管家忙退了下去。 午休时,尤家家主尤裴匀过来。 听说姐姐正在卧室躺着,就直接上楼去了。 “姐,这个月的钱呢?下面厂子都等着钱开工呢。”尤裴匀一进门就张嘴要钱。 “钱钱钱,我哪来的钱!”宗太太气得从床上坐起来,“我都嫁进宗家三十年了,还要养你这个尤家的窝囊废不成!” 尤裴匀缩了缩脖子:“不是一直都给的嘛,怎么突然就——” 他想到什么,低低道:“是不是我那大外甥……又?” 显然,宗渡做过不止一次这种事。 宗太太眼眶一红,气得咬牙:“他算什么大外甥!养不熟的白眼狼!” 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宗太太沉声道:“我以为他就是威胁我几句,没想到真的断了给家里的钱!” 尤裴匀急了:“姐,你也太心急了。那狗杂种就算生下来又怎么样,养不养的大还两说呢。” 他无语地看着宗太太:“你这么弄,这不是下他的面子吗? 他刚疼了没几天的小情人,被你又打又踹的。你这脾气,也太急了——” 宗太太赤红着眼瞪他:“你是谁那边的!” 尤裴匀讷讷停下:“当,当然是你这边的啊。” 尤家上一辈去世以后,只留下宗太太姐弟两人。 宗太太经商能力有限,但心狠手辣,勉强能守城。 可尤裴匀就是个十足的窝囊废,现在全靠吸宗太太的血活着,自然不敢忤逆她。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该同意宗钰海的要求,这宗家本就该属于咱们阿芙的。” 宗太太冷笑一声:“等着吧,我迟早让他们后悔!” 嘴上说着狠话,但眼下难关还得过。 尤裴匀又磨了半小时,宗太太只能从自己的私房里取了五百万交给他。 ... 下午三点左右,许铸到了奚枂的病房。 “你没事吧?” 奚枂一脸诧异:“许先生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许铸垂了垂视线:“陪朋友过来,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了。” 奚枂没深想,笑了声:“多谢。说起来,我好像总在医院遇到你。” 许铸勉强勾了下嘴角:“确实有点巧。” “你的手怎么了,”奚枂见他指甲处一片血红,惊讶道,“你这是——” 许铸将手背到身后:“抱歉,吓到你了吧?攀岩的时候不小心把指甲给掀了。” 奚枂一脸震惊:“掀了?” 他一只手上至少有三个指甲没了,血糊糊一片。 攀岩……是这么危险的运动吗? 许铸点了下头,刚要说什么。 “许铸,许铸!” 外面传来女人在走廊喊人的声音。 不等许铸起身出去,就见人已经跑到门口。 见许铸在里面,笑着跑进来:“找到你了!” 看见来人,奚枂心底一跳:“宗芙?!” 宗芙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人,侧头看见奚枂躺在病床上,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芙在外面有房子,她又爱玩,所以并不经常住在宗宅。 她最近一直住在市区的房子里,并不知道宗宅发生的事。 奚枂的目光落在她挽着许铸的手臂上。 奚枂一下想起之前许铸出现在宗家的事。 她一直不知道许铸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的宗家,现在看来,似乎是…… 许铸察觉到奚枂的目光,脸色难看了几分。 奚枂察觉到他表情僵硬,眼神厌恶,但似乎在极力忍着,并没有推开宗芙的打算。 收回视线,奚枂冷静道:“既然两位认识,不如出去聊聊?我想休息了。” “才不只是认识,”宗芙得意地看着奚枂,“我跟许铸正在交往,他是来陪我做体检的。” 奚枂心底蹦出“果然”两个字。 “恭喜许先生。” 许铸嘴欲言又止。 沉默几秒后,他看向宗芙:“不是让你跟着陈炜?他回到你走完检查流程。” 宗芙打量了下奚枂,又看了看许铸:“你们俩什么关系?” “偶遇的关系,”奚枂神色淡淡,“请你们出去,我累了。” 见她对许铸有些冷淡,宗芙放心了。 她伸出手,从许铸的口袋里摸出一小摞化验单,从里面取出一枚避孕套:“我来拿这个的。” 许铸一僵。 奚枂没忍住,笑了声。 见两人都看过来,她清了清嗓子:“许先生别害羞,那是做妇科检查用的。” 宗芙朝她丢了个眼刀:“就你知道!” 说完她故意大声地亲了许铸一口:“我去做检查了,你一会儿去接我。” 等宗芙走了,许铸又坐回椅子上。 这次,他们谁都没说话。 奚枂默不作声地看着许铸。 她倒是没往旖旎处想,只是在想许铸的目的。 先不提许铸跟宗渡的微妙关系,许铸一个坐过牢的少年犯,不可能成为宗家的座上宾。 可上次宗太太、这次宗芙,对他的态度都好得出奇。 奚枂猜到许铸上次出现在宗家,大概是以跟宗芙相亲的名义出现的了。 那他的目的呢? 想来想去,奚枂没忍住:“许先生,宗家不知道你跟宗渡的关系?” 许铸没瞒着她:“是。我跟宗渡的关系比较复杂,知道的人并不多。” “……你接近宗芙是想对付宗家?” “差不多,”许铸的掌心发烫,有种想把自己的事和盘托出的冲动,可到底忍住了,“知己知彼。” 奚枂更纳闷了。 宗太太和宗芙不知道他跟宗渡的敌对关系,所以引狼入室。 可宗渡明知道许铸意图不轨,却纵容许铸的所作所为? 第136章 才上岸几天,还装起良家妇女来了? 宗渡晚上又到医院过夜。 一早起床赶去宗氏开口,趁着午休时间亲自去了一趟淮大。 奚枂受伤错过考试,有宗渡周旋,学校同意给她一个延考的机会。 但不管她考多高的分,奖学金和名次都跟她无缘了。 而更重要的是,暑假结束,奚枂就要进入大四。 对于一直保持着文化课、专业课都在全年级前三的奚枂来说,她有资格申请加入大四舞团。 可这次的成绩若被抹去,大四舞团就彻底没戏了 宗渡让校长拿来大四舞团的预选名单。 果然没有奚枂。 宗渡迟疑片刻,拿出笔在名单下方写上了奚枂的名字。 校长看着宗渡所为,忍不住道:“宗总,这……不合适吧?” 先不提这次期末考试的事,就上次那场闹剧,奚枂在学校显然已经成了个定时炸弹。 要是高调地把人给扶起来,到时候说不定会惹出更多的事端。 “咱们学校百年校庆在即,还是稳妥些比较好。”校长这话,基本就是表明了不会给奚枂任何露脸的机会。 宗渡将名单往茶几上一放:“她的所有费用,我来付。” 校长一顿:“这不是费用的问题……” 宗渡沉吟几秒:“正式的演出机会不用给我,出国名额也不用给。” 校长:“啊?” 什么都不给,那弄进大四舞团干嘛,坐冷板凳吗? 他们学校的舞蹈生,谁进入舞团不是为了搏一个光明的未来,谁不是为了在公开场合露脸,给自己增加升阶筹码啊? 这…… 宗渡嗯了声:“所有福利都不用给,只要让她进入舞团就好。” 校长咋舌。 把人放进大四舞团,却什么福利都不给,那不是干看着眼馋? 这学生是得罪宗总了吗? 宗渡又说起其他事:“学校有个叫梅丽的老师?” “是,大一形体老师,专门给刚入学的学生纠正体态的。” “把人叫过来,我见见。” “好。” 校长让人把梅丽叫来。 可惜对方中午出去了,没在学校。 “那就有机会再见吧,”宗渡从沙发上起来,“马上就要校庆了,我会再捐一栋艺术楼。” 校长眼前一亮,赶紧道谢。 ... 傍晚宗渡到医院的时候,奚枂正举着手机跟谁有说有笑。 她太过专注在屏幕上,并未察觉他进门。 宗渡脱下外套,被忽略的不满让他拧了拧眉。 走到床边,宗渡朝着手机一看:“在跟谁聊天?” 说完,就见屏幕中方莫正跟着一首舞曲笨手笨脚地跳着舞,僵硬的身体甚至连节拍都卡不准,洋相十足。 宗渡眉心一蹙,抬手就把视频掐断了。 “奚枂!” 宗渡看向奚枂,却见她脸上的笑意瞬间不见,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少爷。” 前后反差大的,让他甚至怀疑自己眼前换了个人。 宗渡抿了抿唇:“你在干什么?” “方莫最近因为练习太忙,没时间过来看我,所以跟我视频。” 奚枂平静陈述:“刚好他练了个新舞,就跟我看看。” “这么难看的东西,也就你能看得下去。”宗渡冷笑道。 奚枂一板一眼:“他是故意的。” “什么?” “他马上就要出道了,虽然功底不够,但是也练得不错了。刚才跳得那么难看,是故意逗我笑的。” 宗渡攥了攥拳:“我看你才是故意的!” 奚枂抬头看他:“什么?” 奚枂似乎又瘦了几斤,宽大的病号服在她身上像个麻袋。 衣摆下方的缝隙,露出包裹腹部的纱布,还有隐隐血迹。 他将怒气压下,将手机静音,扔到床头柜远离病床的那一侧:“玩手机太久伤眼睛,你休息休息。” “好。”奚枂淡淡应道。 她顺从乖巧的样子,让宗渡心底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我说过,你的腿会没事的,我会找医生来给你做手术。”他以为她是因为伤势才这样。 “嗯,谢谢少爷。” “你!”宗渡不知道奚枂今天是怎么了,忍了忍,他在床沿坐下,“你今天怎么了?” 昨天还会哭会闹,今天却像是没了情绪一般。 他确实喜欢奚枂乖顺懂事,但不代表他喜欢她行尸走肉似的。 此时看着她这副样子,总让宗渡有种人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感觉。 奚枂慢半拍地看向宗渡:“等我出院,少爷还想让我怀孕吗?” 宗渡抬头。 奚枂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了。” 显然是要的。 宗渡心底慌了慌,有种奚枂正在远离他的感觉。 压下心底的不安情绪,宗渡抓住奚枂的手:“今天做了什么。” “清创了。” “嗯?” 奚枂掀开被子,露出身下垫着的防漏垫,上面正潺潺地流出鲜红的血。 她下身什么都没穿。 蓝色的床单、雪白的双腿、红色的血…… 还有上衣难掩的、在小腹处的青紫。 宗渡下意识移开目光,声音干哑道:“疼吗?” “不疼,”奚枂将被子盖上,“医生说我还年轻,恢复快。但是这次如果不养好,以后……可能不太好怀孕。” 宗渡的唇线绷紧:“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的? 钱吧。 奚枂知道自己最需要什么,但话却不能这么说。 至少,不能太迫切。 奚枂没说话。 宗渡也没再问。 当夜,宗渡在医院睡下。 狭窄的病床上,奚枂不得不整个人贴在宗渡的身上。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一夜无眠。 ... 奚枂住院,舞蹈工作室自然顾不上。 崔甜甜考完了试不想闲着,觉得自己可以开个暑假班,专门教小朋友跳舞。 早上约了几个中介,打算去看店铺。 刚出小区门就被一辆蓝色保时捷堵住。 她戒备地后退半步,车门打开,一个身穿西装气质阴邪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看见对方,崔甜甜脸上唰地白了下来:“时,时哥。” “还认得我?我以为你傍上新哥哥以后,就把我忘了呢。”时晨走过来,伸出手指点了点崔甜甜的额头,“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崔甜甜咬了咬唇:“时哥,我觉得……奚枂不是。” “嗯?” “真的,”崔甜甜急于解释,说话时有些颠三倒四,“她不过是宗家的一个佣人之女,从小就被妈妈宠爱,她爸,她爸还是个赌徒。 她在宗家长大,身份肯定被多方调查过,一直都没查出来问题不是吗?所以……” “所以?”时晨捏着崔甜甜的耳朵,用力地像是要把她的耳朵扯下来,“所以什么,你说?” 崔甜甜察觉到了危险,却还不想放弃:“时哥,我觉得,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槽!”时晨骂了一声,抬手就给了崔甜甜一耳光。 崔甜甜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踉跄一下撞在一旁的大树,跌在地上:“时哥,真的不是,她——” 时晨走上前,抬脚给了崔甜甜小腹两下。 崔甜甜疼得缩成一团,双手护住头:“我不敢了,不敢了时哥!”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时晨伸手一把撕烂崔甜甜身上的t恤,她姣好丰满的身材立刻暴露出来。 崔甜甜吓得惊叫一声,双手护住胸口。 时晨嗤笑:“才上岸几天,还装起良家妇女来了?” 第137章 别忘了自己是什么出身 崔甜甜在地上缩成一团:“时哥,我没有,我真的——” “你真的个屁!”时晨蹲下身,“崔甜甜,走到哪儿都别忘了自己是什么出身! 一只阴沟里的耗子,还想装什么体面人呢?我能让孙家父子放过你,也能让他们玩死你!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安全了吧?” 崔甜甜死死咬住唇,下意识摸了下右臂处的微小凸起,下意识抠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忙收回手。 察觉到周围有人看过来,崔甜甜抓住时晨的裤脚:“时哥,我们,我们得换个地方。” “怎么,嫌丢人?”时晨抓住崔甜甜的头发,朝着她脸上吐了一口,“呸,你算个什么东西!” 崔甜甜闭上眼:“是,我不是东西,我下贱!但是时哥,如果你还想让我给你做事,就不能把我暴露出去!” 时晨嘿嘿一声:“暴露?你也敢跟我谈暴露?你——” “喂,干什么呢!” 不远处一声呵斥传来。 时晨一回头,就见不远处有巡警跑来。 “槽!算你走运!”时晨立刻放开崔甜甜,钻进车里离开了。 崔甜甜松了口气,跟赶来的巡警道了声谢,直接回了家。 ... 庄怡吃了半碗白粥,看向护士:“我今天还不能出门吗?” “不能,”护士一边说话一边叠衣服,“宗渡先生说了,您住院期间都不能出病房。” 庄怡拧眉:“可是,我想去看我女儿啊。” “奚小姐有专人照顾,您不用担心。”护士全程冷声冷调,对庄怡不怎么热情的样子。 庄怡心里一阵冒火。 她先奚枂一步晕过去的,被送到医院以后就被限制在病房里,连出门散步都不让。 一想到现在奚枂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就忍不住地焦虑。 总有种什么东西超出掌控的感觉。 等护士走了,庄怡从床上下来。 走到门口看了看,确定走廊没人,她从房间走了出来。 刚走了两步,就见前面拐角处出来一个保镖。 庄怡忙顿住脚,笑笑:“我想去洗手间。” 保镖不说话,就冷冷地看着她。 庄怡只能回到房间。 来到医院两天了,她却完全失去了奚枂的消息。 一想到那天的情形,庄怡心底还有些发怵。 她是盼着奚枂怀孕的。 如果奚枂真的能生下宗家的骨肉,那她不就成了宗家继承人的姥姥? 可谁知道,这孩子刚怀上,就惹得宗太太震怒。 她猜测,那孩子大概是保不住了。 思来想去,庄怡拿过手机,给奚阔山打了电话。 依旧没人接。 “搞什么,”庄怡挂断电话,“都半个月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晦气!” 她坐不住,又从床上下来,围着病房转了好几圈。 思来想去,她又翻出藏在通讯录底部的一个隐藏号码打了过去。 “你干嘛!我不是说了不要轻易联系我么!”一个骄纵的声音响起,带着警惕与责备。 “囡囡,别生气,我就是有事跟你商量。”庄怡轻声细语,带着哄人的味道,“你最近还好吗?” “就那样,”女人叹了口气,“钱的事你先别急,等两天,我——” “我不是为了钱,”庄怡压低声音,朝天花板看了一圈,没看到明显的监控,才低声道,“我是有事告诉你……” 庄怡将这次的事说了一遍。 “奚枂怀了宗渡的孩子,又被尤婄琴给弄没了?”女人难掩惊讶,“那她现在怎么样?” “不清楚,”庄怡叹气,“她以前住院都是我一手操办,化验结果也能做点手脚。 可是这次我先她一步晕过去的,进来以后又被宗渡困在病房出不去,我现在连她的面都见不着。” “为什么不让你们见面?”女人疑惑道,“宗渡找你没?” “没。” “那就静观其变吧。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可能这么干等着。你先别急着心虚,小心露馅。” “知道知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爸……奚阔山那个死鬼也联系不上,你最近先别打钱了。” “行,我知道了。不说了,我哥来了,先挂了。” “喂,喂?囡囡!” 庄怡看着黑掉的屏幕,叹了口气。 ... 奚枂收到学校发来的短信时,愣了一下。 看着“邀请奚枂同学加入大四舞团”这句话,她久久没有回神。 晚上,奚枂直接问宗渡:“是少爷安排的吗?” “嗯,”宗渡给奚枂剥了颗荔枝,“不喜欢?” 奚枂摇摇头:“我的腿……” “再有三天,封毅就会过来。” “封毅?” “嗯,蒋琬的师兄,专门做运动神经修复的。” 宗渡抽了张纸巾,白皙的指尖沾了果汁,在光下发着光。他一根根耐心地擦干净,接着骨节分明的大掌伸过来,拨了下奚枂颈侧的头发。 淡淡的荔枝香气混进玫瑰里,甘甜甘甜的。 “他以前给职业运动员做运动修复手术的,成功的案例有很多。” 奚枂眼底终于有了光亮,她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手指:“真的?” 宗渡没把对方回复七成把握的事说出来,安慰她一定没问题。 等奚枂睡了,宗渡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给蒋琬打电话:“到底怎么回事。” 下午的时候,蒋琬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封毅那边可能要晚几天才能来。 宗渡当时在开会,没时间细问。 “那个……”蒋琬尴尬道,“有点点意外。我师兄那边有个实验没做完,本来明天下午就要启程的,现在不得不拖几天。” “几天?”宗渡捏捏眉心,“给个准确时间。” 临时变卦这种事,宗渡非常非常不喜欢。 蒋琬干干道:“不好说……” 宗渡声音一肃:“奚枂等不了!” 蒋琬也觉得抱歉:“我也没想到他那边突然有事,主要是师兄的赞助方出了点问题,催着他要结果。不然——” “告诉他,只要后天能过来手术,我可以成为他的新赞助方。” “……很贵的。” “三亿,三十亿,三百亿,只要他回来!”宗渡冷笑,“还是他根本就没那个能力,知难而退了!” 蒋琬听着宗渡的声音,感觉如果师兄再拒绝,宗渡就该直接绑人了。 “好,我联系师兄问问。” 挂断电话,蒋琬给封毅打了电话过去。 封毅是麻省的医科博士,专门从事运动神经外科研究。 “师兄,你赶紧回来吧。” “不是说了,我这边有急事。” “知道你忙,但是我兄弟的女人快残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救人,以后就别想见到我了!” 封毅笑了声:“怎么,还有人敢胁迫蒋琬医生?” “倒也不是胁迫,”蒋琬叹气,“是我欠他的。” “欠?”封毅诧异,“怎么,你挖他家祖坟了?” “差不多吧,”蒋琬摸了摸鼻尖,“而且他说可以给你的实验室注资。” 封毅听出蒋琬对对方的看重,考虑了下,答应下来。 既然答应了,封毅也没有拖延。当场买了机票,在第二天傍晚落地淮城。 宗渡接到消息后,让卢让去机场接人。 谁知当卢让联系对方时,才知道封毅已经回家了。 卢让只能又赶到封毅家。 一个明艳端庄的女人从门内出来,看见卢让,挑了下眉:“你好?” 第138章 我可能给不出你什么建议了 女人披着棕色长卷发,身上穿着无袖修身长裙。 妆容淡雅明媚,笑容浅淡。 中上等样貌上等气质,是会让人心生好感的气质女性。 卢让看着对方的脸,莫名有些眼熟。 可他明明没有见过。 “您好,我找封毅医生。” “封毅,有人找你!”女人朝后喊了一声。 高大的男人过来,自然地揽住女人的腰,看向门外:“你是宗渡的助理卢让?” 一听到宗渡两个字,女人的表情一变。 卢让:“是的,封毅医生,请问您是否有时间?少爷想邀请您——” “我明天会去见他,不用急。准备好病人最新的检查报告和资料吧,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好的,那我明天让人来接您?” “不必,”封毅笑笑,“我自己会过去。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说着手臂抬起,落在女人的肩膀上。 卢让识趣地说了声再见。 大门关上,封毅就收回了手臂。 奚荔反抱住他的胳膊:“干嘛呀,刚才不是挺敢说?” 暗示人家他们要怎么样似的,把人给赶跑了。 “行了,”封毅笑笑,“怎么说得好像我是个老色批似的。” 奚荔嘟嘟嘴:“你要真的是反而好了。” 封毅笑意一顿:“你年纪还小。去客厅坐着吧,我要先上楼洗个澡。” 奚荔抱住封毅:“我要一起!我们都订婚了,你总拒绝我做什么!” “订婚算什么,”封毅挑眉,捏捏她的下巴,“订婚了,就不管你死活了?” “我也没那么弱……” “检查报告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封毅笑着亲了她的嘴角一下,“行了,去坐下吃点水果,一会儿别忘了吃药。” 奚荔松开他:“真的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家庭医生不是说我这样已经很好了吗?跟普通人无异。是你太讲究,非得——” 封毅叹了口气:“小荔,你的身体撑不住二次移植,必须得好好调养,懂吗?我可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 奚荔抿抿唇:“好了,我知道了。” “知道有什么用,你能做到吗?” 奚荔点点头:“我当然能做到,我还要跟你白头偕老呢。” 封毅揉了揉她的头发,上楼洗澡去了。 奚荔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拧了拧眉。正出神着,哥哥奚蒙的电话打了过来。 “哥!” “嗯,到国内了?” “到了呀,有封毅陪着我呢,你担心什么。”奚荔趴在沙发上跟哥哥撒娇,“哥,封毅他真是个老封建,非得说……” 奚荔吐槽了封毅许久,却不见哥哥附和自己:“哥?” “小荔,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奚荔的语气比封毅还严肃,“当年的移植手术不太成功,调养了这么多年,你要是再出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奚荔打断他,“你怎么比爸妈还捞到!” “嫌我唠叨?行,等我回国,看我怎么收拾你!” “回国?”奚荔吃惊,“你也要回来?” “嗯,惊喜吧?”奚蒙笑笑,“我不仅要回国,还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什么工作?” “到淮大任教。” 奚荔坐直身子:“不行!” “为什么?” “哥,你不能去淮大!淮大,淮大……” 奚枂在淮大啊! 虽然她没见过奚枂,但是从庄怡发来的照片里,她还是能看到奚枂跟奚家人的共同点的。 到时候万一遇到…… “哥,你别去淮大好不好?” 奚蒙觉得妹妹有些任性,但他也不想在电话里跟她争论,就随口敷衍:“行,那等我回去再说吧。 再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到时候见了面我们再聊。” “好。” 奚荔挂了电话,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封毅突然回国是为了见宗渡,眼下哥哥居然又要…… 奚荔站起身,拿上包就往外走。 封毅洗完澡下楼,就见沙发上空荡荡的。 他拧了拧眉:“人呢?” ... 第二天一早,宗渡就见到了封毅。 虽然早就听蒋琬说封毅样貌俊秀,但真正见到的时候,宗渡还是有些意外。 优越的身高,完美的样貌,绝佳的比例。 比那些明星也不差什么了。 却不知,封毅看到他,也得出了相差无几的结论。 宗渡主动伸出手:“封毅医生。” “宗渡先生。” 宗渡将奚枂的最新检查结果递过去。 封毅看了看:“其实这个手术难度不算大,只是在精细度上有些要求,国内的医生也可以做,宗渡先生没必要特意把我叫过来。” “国内成功率太低,”宗渡直言道,“我希望百分百成功。” “没人能保证百分百成功,这是强人所难了。” 宗渡看着他:“所以封医生是在为自己找退路?” 封毅沉默地看着他:“激将法?” “你可以这么理解。” 封毅笑了一声:“怪不得蒋琬那么怕你。” “我以为那是尊敬。” 宗渡跟封毅讲了下奚枂具体受伤的情况。 封毅听完拧了拧眉:“被人暴力打断的?” “嗯,”宗渡给封毅倒了杯茶,“虽然对方力气不大,但因为太不专业,导致骨折处不规则,碎骨太多,增加了手术难度。” 封毅难以想象病人受了多大的痛苦:“国内现在居然这么……” “与国内无关,”宗渡淡淡道,“疯子么,哪里都有。” 封毅沉默。 宗渡瞥了眼桌上的化验单,突然问道:“封医生对器官移植了解多少。” “器官移植?”封毅拧眉,“那位病人还有器官上的问题?” “不,只是有件事比较困扰我。”宗渡把奚枂的事含糊带过,重点说了下数据的异常。 “肝脏移植手术并不难,按道理来说只要手术成功,保养得当,恢复到健康水平是没问题的。宗先生是不是想多了?” 因为一份优秀标准的检查报告,就怀疑病人的移植手术有问题,这似乎过于小题大做。 宗渡摇头:“我很确定她没有移植过。” 宗渡后续让人给奚枂做过检查,她的肝脏就是原生的。 他想问的其实是奚枂被长期施加暗示,会不会对脏器有什么不良影响。 长达二十年的暗示,以及各类超标“补品”的摄入,对正常人来说是很可怕的。 封毅想了想摇头:“抱歉,我可能给不出你什么建议了。” “没关系,只是随口问问。” 宗渡本想请封毅吃午饭,但封毅说有事,两人在午饭前分开。 封毅打电话给奚荔,约她去淮城口碑不错的餐厅吃饭。 “国内变化好大,”奚荔叹了口气,“我今天上午转了一圈,差点都没认出来。” “你走的时候年纪还小,记不得很正常。”封毅把鱼挑了刺,递到奚荔碗里,“叔叔阿姨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想好呢,”奚荔叹了口气,“其实我不希望爸妈回来。” “为什么?” “我不喜欢。” 第139章 会咬人的兔子 封毅夹菜的手一顿:“嗯?”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奚荔总说想念老家,想回国。 甚至这次回国他本没打算带她,是奚荔自己非得跟过来。 可如今居然说不喜欢。 奚荔不知在想什么,没注意到自己话里的矛盾,继续道:“等你忙完手术我们就离开吧?再也不回来了。 爸妈哥哥那边我也会劝一下,国内有什么好的,我们在伦敦过得很好,没必要回来重新开始,对吧?” 封毅垂了垂眼皮:“快吃东西吧,一会儿凉了。” 吃完午饭,封毅把她送回了酒店。 下午没什么事,封毅直接开车前往医院,打算手术前跟病人聊一聊。 刚到医院门口,却见一个女生正被几个保镖似的男人围堵着。 “你们在干什么?”封毅停下车。 保镖只看了封毅一眼,继续推着崔甜甜往外走:“少爷说了,在奚小姐出院之前,崔小姐不必来了。” “凭什么!”崔甜甜挣扎着往里冲,“我要见奚枂姐,你们让开!” 三个保镖人高马大,崔甜甜怎么可能是对手。 封毅从车上下来,将崔甜甜往后拽了拽:“你想见奚枂?” 崔甜甜戒备地看着对方:“你是谁?” “如果你说的奚枂,是那个被打断胯骨导致下肢神经系统受损的奚枂,我就是她的主刀医生。” 崔甜甜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你是奚枂姐的主刀医生?!” “看来是,”封毅看向对面的三个保镖,“这是怎么回事?” 崔甜甜气愤地瞪着保镖:“宗渡这个混蛋!他凭什么不让我见奚枂姐!” 保镖默不作声。 崔甜甜还想往里硬闯,封毅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进不去的。” 崔甜甜咬牙:“混蛋!” “或许我能帮你带话?”封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露天咖啡厅,“我请你喝咖啡?” 崔甜甜点点头。 封毅点了杯冰美式,崔甜甜点了杯卡布奇诺。 坐下以后,崔甜甜也不喝,拿着勺子不断戳着拉花,比起喝,似乎更像是在玩。 封毅挑眉,咳嗽一声。 崔甜甜回神,尴尬地放下勺子:“抱歉啊,习惯了。” 封毅抬了抬下巴:“不喝?” 崔甜甜摇头:“我要节食。” 封毅打量了下崔甜甜。 女孩的身体发育得很好,凹凸有致又紧致健康,而且非常纤细:“你也是跳舞的?” “嗯,”崔甜甜小动物似的凑上前,在杯子上方闻了闻,“跟奚枂姐一样,长期控糖。” 封毅笑了一声:“怪不得。” 明明是只爱吃甜的小老鼠,却只敢闻一闻。 崔甜甜这会儿心情平复了,端端正正地坐在封毅对面:“你好,你是奚枂姐的主刀医生是吗?她的手术把握大吗?等手术结束,她还是可以跳舞的吧?” “我会尽力。”封毅并不承诺成功率,“你为什么会被拦在外面?” “还不是那个狗男人!”崔甜甜认定是宗渡搞鬼,“他把奚枂姐害得那么惨,还不让她跟我们来往,简直就是——” 崔甜甜恶狠狠地低骂了一句,封毅没听清。 知道不是好话,他也不会再问:“奚枂受伤……是宗渡害的?” “对啊,”崔甜甜眼眶一红,“奚枂姐怀孕了,狗男人的妈不想要,就把奚枂姐骗回家——” 封毅一顿。 上午宗渡告诉了他奚枂是怎么受伤的,却没告诉他动手的人是他的母亲。 见崔甜甜坐在那里哭起来,封毅抽了几张纸递给她:“别哭了。” “谢谢。”崔甜甜抽抽鼻子:“你是要去见奚枂姐吗?” “对。” 崔甜甜擦掉眼泪:“那,你能帮我带几句话吗?” ... 封毅到病房的时候,李蕊正在给奚枂切水果。 他一出现,李蕊神色戒备:“您好,请问您是?” 奚枂平躺在床上,封毅没看清奚枂的脸。他抬手一指病床:“封毅,奚小姐的主刀医生。” 李蕊惊讶:“封医生!” 封毅走进门:“我想跟奚小姐单独聊聊,可以吗?” “可以,但是……”李蕊尴尬道,“奚小姐刚打了一点止痛药,可能还要再睡半个小时。” 封毅走到床边,将奚枂的病历打开。 看到上面镇静剂和止痛药的注射频率和剂量,拧了拧眉:“你们疯了?” 这么大的量,也不怕病人上瘾! 李蕊讷讷,不知该怎么回答。 封毅拧着眉翻了奚枂的治疗记录,看到“外伤流产”、“盆骨三级碎裂”、“胯骨局部粉碎性骨折”、“股神经疼痛五级”、“多处重度挫伤”之类的诊断,叹了口气。 “你能出去吗?我想单独跟她聊聊。” 李蕊点点头,直接出门去了。 封毅走到病床前,首先看到的是一节白皙的额头和蓬松弯曲的黑色长发。 奚枂睡觉的时候缩在被子里,下半张脸完全藏起来。 只有上半张脸露在外面,瀑布般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像于幽冥处沉睡的海妖。 封毅本想把人叫醒,手刚伸出去一半,顿了顿。 虽然奚枂正闭着眼,脸也没有完全露出来,但封毅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不是具体哪里相似,而是一种朦胧模糊的熟悉感。 似曾相识。 考虑到奚枂刚注射止痛药不过十几分钟,他也不急了,干脆拿过病历,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半小时后,奚枂缓缓醒来。 最近止疼药和镇静剂用得太过频繁,让奚枂醒来以后也昏昏沉沉的。 她睁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伸手去揉眼睛。 “醒了?” 封毅低沉的声音在床畔响起,奚枂一惊,脑袋噌一下转过去,惊恐地看着对方:“你是谁!” 水润的桃花眼盛满了惊恐,刚睡醒的懵懂还未褪尽,又被惊恐勾出了涟漪。 兔子。 封毅脑袋里莫名蹦出这两个字。 他没忍住低笑了声,见奚枂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嘴里,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拿出来。 谁知刚伸手过去,就被奚枂一巴掌拍开。 “啪——” 封毅手背上一片火辣辣,脑袋里又蹦出几个字。 会咬人的。 会咬人的兔子。 想到这里,封毅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到底是谁?”奚枂戒备地看向门口,“保镖呢?来人,快来人!有——” “抱歉抱歉,”封毅举起手,示意自己不是坏人,“我是封毅,你的……主刀医生。” 奚枂拧眉,不信任地看向他:“谁?” “蒋琬的师兄,麻绳医科博士,专门负责运动神经研究的封毅。”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名片,“蒋琬,或者宗渡,应该跟你提过我。” 第140章 对不起 奚枂拿过名片看了看:“你……” “早上,我已经在宗氏见过宗渡先生了,这次过来也跟他报备过。”封毅耸了耸肩,“保镖并未阻拦我。” 奚枂松了口气:“抱歉,你……刚才吓到我了。” 任谁突然醒来看到床边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还要伸手过来摸自己,都会害怕吧? 封毅抬起手,将通红的手背露给她看:“我已经知道错了。” 奚枂摸索到床边,按下按钮,床头自动立起45度。 奚枂用手撑着调整了下姿势:“封医生你好。” 封毅此时才有机会看清奚枂。 看清奚枂整张脸后,他更觉得熟悉了。 “奚小姐……跟母亲长得很像么?” “不,”奚枂摇摇头,“我妈妈要更清秀一些。” 庄怡的长相比较寡淡,所以她才走的小白花路线。加上身段妖娆、神态魅惑。属于那种看上去并不惊艳,但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奚枂则明艳很多。 如果说庄怡是茉莉,那奚枂就是怒放的金边牡丹。 雍容富贵、俏魅可人,是那种在茫茫人海能让人一眼发现,并为之难忘的美。 封毅对上她的视线,莫名心底漏了一拍。 好美。 奚枂诧异地看着封毅:“封医生,怎么了吗?” “没事,”封毅下意识摸过桌上的桃子啃了一口,“就是想跟你聊下手术的事。” 说完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尴尬的捏了捏掌心的桃子:“……抱歉,有点渴。” 奚枂摆摆手:“没事,随便吃。” 封毅又吃了两口,压下心底的不自在:“不知道宗渡先生跟你说了多少,我这边的情况是……” 封毅将手术的难度、问题、后期护理的难点全都跟奚枂说了一遍:“我有七成的把握治好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出成功率。 奚枂感觉到了对方的坦诚与专业,虽然不是百分百,但她也很有信心。 反正不能更坏了不是么。 “具体的手术时间是?” “本想两天后手术的,”封毅绷了绷唇角,“当我刚才看到你的病历,你最近刚流产?” 奚枂点了下头。 封毅说话时有些小心翼翼,怕勾起奚枂的伤心事。 但他发现,奚枂似乎并不为失去这个孩子而难过。 封毅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你还得再养几天,等身体状况再好些,手术成功的几率越大。” 奚枂点头:“好的。” 看到奚枂很配合,封毅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从病房出来后,封毅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他竟然会紧张。 给首相做手术时他都游刃有余,可面对奚枂,封毅下意识想表现得好一点,更好一点。 以至于一场谈话下来,他绷紧了全部神经。 此时松懈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汗水湿透了衬衣。 等回了车上,他才想起自己忘了给崔甜甜带话。 应该……不急吧? 封毅觉得自己可以明天早上再过来一趟。 ... 晚上宗渡过来,奚枂把封毅过来的事跟他说了。 “聊得开心吗?” 奚枂想了想:“开心吧,他说手术成功率有七成。” 宗渡打湿毛巾,帮她擦了擦脸:“嗯,开心就好。” 他看了下奚枂的药物注射表,发现今天的针都打完了:“想洗洗澡吗?” 从住院到现在已经三天了,宗渡一直在帮奚枂擦身。 但是想到她那么爱干净,只怕身上已经很不舒服了。 奚枂眼睛一亮:“可以吗?” 宗渡应了声。 他直接去浴室调好水温,又拿了张椅子进去。 奚枂还在排恶露,下身不方便穿裤子。 宗渡怕她尴尬,拿过毯子帮她围上下半身,这才把人抱到浴室。 奚枂本以为宗渡会把她放到椅子上,谁知他自己坐下了,接着把她放到了腿上。 “别!” 刚说完,就感觉有东西流下来。 宗渡仰头拿下花洒,调试水流:“没事。” 奚枂揽住他的肩膀:“我可以自己……” “我想帮你。” 奚枂不说话了。 宗渡把毯子拿开,又解开她的上衣。 她身上的绷带已经被取掉了,但身上的淤痕还没有散开。 脱下衣服后,赤白的身体上,青紫的瘀斑,加上腿间不时流出的鲜红血液,与她的身体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就像是…… 宗渡声音哑了哑,冲洗到她的小腹时,他忍不住拿远一些,像是怕伤到她:“疼吗?” 奚枂眨眨眼:“疼的。” 被打的时候疼,现在也疼。 宗渡看向她的眼睛,凑近几分,亲了下她的嘴角:“对不起。” 奚枂无法分辨他这句对不起是为什么而说的。 是为让她怀孕? 是为没护住她让她流产? 宗渡不再说话,仔仔细细地帮奚枂清洗干净,又去给她洗头发。 最近奚枂的头发一直都是宗渡在打理,虽然没有以前仔细,但是好在没有打结之类。 洗发水在手里揉出蓬松的泡沫,宗渡的手指在她的发间来回穿梭。 温热的水流不断在他指尖、她发间流过,升腾出馥郁的香气。 奚枂昏昏欲睡。 她不自觉靠在宗渡的肩膀上,将脸贴近他的颈侧。 宗渡察觉到她的动作,故意放慢动作,想将时间延长几分。 自从住院,奚枂对他的态度就冷漠了起来。 那种乖顺却冰冷的感觉,让宗渡总有种渺远、无法握紧的慌张。 他压抑着脾气,不断地对她好。 可她不为所动。 此时察觉到她的靠近,宗渡无法追究是因为逼仄空间内她除了自己无人可依靠,还是因为温热的水汽融化了她心底的冷。 但这一刻他很开心。 水流打在两人身上,宗渡能感觉到奚枂越来越柔软。 他情不自禁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肩膀。 同时,一滴红色的血水落下,顺着他的西装裤流到地上。 宗渡闭了闭眼。 宗渡低声道:“我脱一下衣服。” 奚枂的手指一紧。 宗渡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还没那么禽兽,只是衣服都湿了,一会儿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 奚枂没弄清楚。 宗渡把她往椅子上一放,三两下撕开衬衣,又略带粗暴地将裤子扯下。 精神的某部位正张牙舞爪,可宗渡却仿佛浑然不见,又将奚枂抱起来,搂在怀里。 温热的水流终于打在了两人的身上。 他就像个大火炉,烫得奚枂浑身发颤。 第141章 是她通风报信给太太的 “松,松开些。”眼见宗渡的手臂越收越紧,奚枂感觉自己快被烫熟了,不得不开口。 宗渡低下头亲了下她的颈侧,单手扣着她的腰,稳住她。又捏着花洒,将热水在奚枂的身上来回上下地喷洒:“疼吗?” 奚枂安静了几秒,低笑一声:“少爷,您好像总问我这句话。” 亲热的时候问,她受伤的时候问。 明明害她受伤的人就是他自己,可他每次都用无比怜惜的语气问她。 好像多关心她似的。 宗渡绷了绷唇,将花洒对准奚枂的小腹,又微微调高几度水温。 下颌抵在她的肩头,宗渡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视线:“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奚枂身体僵住。 宗渡抱得更用力几分。 成年人的身体就像成熟的蜜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熟烂的甜味。 身体的本能被唤醒得彻底,但宗渡却像没感觉一样。 他一边用花洒冲着奚枂的小腹,一边用手轻拍她的背:“不是想在淮城安定下来? 我最近在开发一块地皮,等建好了,你去挑一栋自己喜欢的房子。” 给她一栋房子,在房子里生个孩子,然后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他画下的圈。 奚枂心底升腾出重重的窒息感,仿佛亲眼看到囚禁她的笼子一点点建成。 她还不能说不。浴室里的热气越来越多,雾蒙蒙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在缓缓涌动。 虽然不明显,但随着水汽越来越重,那股丝丝绕绕的味道也变得明显起来。 小腹被冲得泛起了疼,火辣辣的。 她伸手推了推宗渡的肩膀,他却不肯罢手:“再冲一下。” “没那么脏吧……” “不是脏,”宗渡看了眼手表,“蒋琬给你配的药,水疗。” 百达翡丽被热气折磨了半个小时,依旧走得兢兢业业。 宗渡看了眼地面。 奚枂被迫张着腿坐在他腿上,血可以毫无阻碍地滴下去。而随着热水的冲刷,滴血的频率确实没刚才高了。 宗渡这才关上水流,拧开花洒,从里面拿出一个拇指大的药包,扔进垃圾桶。 接着又拿出备好的浴巾,将奚枂整个人裹住。 自己倒是糊弄地随便擦了下,抱着奚枂出了浴室。 到了客厅,宗渡抱着奚枂坐在沙发上,拿过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吹风机鼓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热腾腾的空气把她的长发吹到半干。 头发丝丝绕绕,被男人修长的手指一一捋顺。 奚枂不自在地低下头,见宗渡赤裸的胸口还挂着水珠。而她连绵不断的血色溪流,将他的腿染红一片。 “……少爷,我还在流血。” “嗯,”宗渡淡淡地应了一声,给她吹头发的手却不停下,“蒋琬说还要排两天。” “我的意思是,你的澡白洗了。” “没事,”宗渡关上吹风机,亲了下她的额头,“一会儿处理。” 奚枂不自在地向下看了眼。 忙掠过狰狞的某物。 宗渡仿若无觉地把她处理好,把人放到床上,这才回到浴室。 他也不关门。 抬手将水温调了调,背对着奚枂打开水阀。 氤氲的雾气一点点散开,奚枂只看见他绷紧了后背。 许久,他低吼一声。 奚枂忙拉高被子遮住视线,在心里骂了宗渡十万八千句。 吹干头发,宗渡又爬上床,要跟奚枂一起睡。 听着他胸口怦怦的声音,奚枂睡不着。 “不想睡?”宗渡摸了摸她的背,“在想什么。” “手术的事。” “会顺利的。” 又是一阵静默。 奚枂在宗渡怀里动了动,突然道:“林妍妍来找过我。” 宗渡的声音本来都带上了一丝睡意,听到奚枂的话,猛地睁开眼:“谁?” “林妍妍,”奚枂不自觉抠住被角,“她来医院找我,说……是她通风报信给太太的。她一直在监视老宅。” 不止。 奚枂并不住在宗宅,但她依旧能查到。 宗渡眸光一暗。 林家前些日子四处碰壁,在宗渡的刻意安排下,林家名下的许多不良场所已经跃跃欲试,打算找机会脱离林家。 这几天他在医院和宗氏奔忙,倒是忘了关注林家那边的进度。 奚枂见宗渡不说话,伸手捏住他睡衣的衣领拽了拽:“少爷做了什么,逼得林家狗急跳墙了吗?” “不用担心,”掩下眼底的思虑,宗渡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你好好休息,准备手术就行。” “可……” “这件事我会处理,”宗渡捏住她的耳珠,轻轻捻了捻,安抚道,“我心里有数。” 奚枂只能压下担忧,闭上眼睛。 ...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宗渡就起了床。 宗渡简单吃了一点,走的时候奚枂还没醒。 路上,卢让把今天的行程说了一遍。 宗渡漫不经心地听着,突然道:“最近林家那边怎么样。” 卢让拿出备忘录看了眼:“没什么变化。” 之前两家在订婚宴上闹掰后,林家疯了似的上蹿下跳。 宗渡想到奚枂的话,吩咐道:“盯一下林家,尤其是林妍妍。” “是。” ... 奚枂起来的时候宗渡已经离开很久了。 李蕊帮她把早餐热好端过来,奚枂刚喝了几口粥,封毅就进了病房。 奚枂惊讶:“封医生,这么早?” 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多。 “嗯,时差还没倒过来。” “要吃早餐吗?”她将自己没动过的燕窝粥推给他,“试试看?” 封毅本想拒绝,但奚枂乖乖巧巧坐在床上吃饭的样子,他心底蓦然一软,鬼使神差地说了个“好”。 李蕊立刻给封毅准备了餐具。 “其实我今天这么早过来,是因为昨天有点事情忘了告诉你。”封毅喝了一口粥,提起自己跟崔甜甜见面的事。 奚枂拧眉:“甜甜还好吗?” “看上去还不错,”封毅回忆昨天崔甜甜说的话,“她说这个暑假可能不能在淮城待着了,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有时间她会联络你,如果你联系不上她不要担心……” 不知是崔甜甜顾及封毅的身份没多说,还是她确实没有仔细交代的意思,奚枂听得云里雾里的。 “好的,我知道了。”奚枂跟封毅道谢。 封毅搅了搅碗里的粥,斟酌过后小心问道:“奚小姐的母亲,还有其他亲戚吗?” 第142章 连围观的狗都敢插手 奚枂的勺子一顿,拧眉看向封毅:“封医生好像对我的母亲很关注?” 昨天就问过,今天又问。 “啊,”封毅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冒失了,赶紧解释,“只是觉得你跟我认识的一位长辈很像。 我那位长辈的祖辈逃荒,曾经跟亲人失散过。” “这样啊,”奚枂想了想,“应该是巧合。我母亲老家是西南那边的,父母俱全,前几年我外公外婆才过世。” “抱歉,是我想多了。”封毅歉意笑笑。 他也是魔怔了。 吃过早饭,刚好医生来巡房。 封毅跟奚枂的主治医生详细聊了下她的情况,确定她恢复得很不错。 在医院、蒋琬、封毅的联手治疗下,奚枂在三天后停止出血。 封毅定下了手术时间。 ... 宗渡接完封毅的电话,把卢让叫进来。 “把我下周的行程表清空。” 卢让攒眉:“下周有几个重要会议……” “你替我。” 卢让想说自己身份怕是压不住,但见宗渡眉眼坚决,只能应下。 见招拆招吧。 ... 拉斯维加斯。 奚阔山赌完最后一把,把赢回的筹码塞进口袋,趾高气扬地出了赌场。 一出门,见门口聚集着不少流浪汉。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纸币,随手一扬! 流浪汉们像恶狗看到骨头,瞬间蜂拥而至,跪趴在地上捡钱。 嘴里或者骂骂咧咧或者赞美上帝,那狼狈的样子让奚阔山捧腹大笑。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 他奚阔山翻身了! 一辆黑色宾利在酒店门口停下,保镖迅速下车。不等奚阔山得意几秒就上前扣住他的双臂,将人塞到车上。 车子快速驶离。 车上。 汉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奚阔山:“奚先生,不要太得意忘形。” “知道了知道了,”奚阔山嘴上敷衍地应着,拍了拍不见一丝灰尘的昂贵手工西装,又摆正每根手指上的大金戒指,“汉斯,不要那么严肃。” 他探过身,从汉斯的口袋里摸出雪茄盒,拿了一根:“都是为先生做事的,你得对我客气些。” 十足小人得志的卖弄。 汉斯掩住眸底的厌恶,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签一下。” 奚阔山透过烟气一眼,见是一份全英文文件,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被带到拉斯维加斯的这大半个月里,他都不知道签了多少份了。 此时也毫无戒备地伸出手,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问都不问。 汉斯:“按照约定,接下来我每个月都会给你的账户汇入一百万美金。今晚直升机会送你回国,记得你答应先生的事。” “记得,放心,我心里有数得很。”奚阔山抽了一口烟,嘿嘿一笑,“告诉先生,我可是很忠心的。” 上个月底他突然被人打了闷棍,醒来时还提心吊胆的。 但是等他落地拉斯维加斯,见到了这边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奚阔山就只剩下心花怒放了。 尤其是当他知道,只需要给贱丫头添点麻烦就能换到眼前的幸福生活,他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这买卖,划算! 享受了十几天,奚阔山认定这才是自己该过的日子! 他咬着雪茄眯眼一笑,露出黄垢斑斑的牙齿:“也该让她们见识见识老子的能耐了!” ... 傍晚,宗渡开完营销部的策划会,刚从办公室出来,就接到了段月白的电话。 “后天过来?” “嗯,”宗渡重重地坐在沙发上,疲惫道,“你哪次生日我没去。” 段月白浅浅一笑:“嗯,知道你讲规矩。既然你要过来,帮我个忙?” “什么?” 段月白安静了几秒:“是段橙那边——” “打住,”宗渡捏着眉心,“如果是她的事,还是免开尊口。” 段月白:“可奚枂不是受伤了?” “……消息倒是挺灵通。” “既然奚枂受伤了,让段橙做你的舞伴吧。”段月白道,“没办法,小姑娘倔。” 为了这件事,已经在家里大闹了快三天了。 宗渡淡淡道:“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可——” 宗渡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卢让从门外进来:“少爷,有事需要您处理一下。” “什么事。” “楼下突然聚集一群记者,说是——”卢让看了宗渡一眼,欲言又止的。 宗渡拧眉,语气不好道:“说!” “是,楚家突然放消息出来,说择日举行订婚宴。” “楚家?”宗渡挑眉,“跟谁?” “……跟您。” 宗渡脸上黑了几分:“谁答应的?” 卢让硬着头皮:“先生。” 宗渡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声:“还真是好样的。” 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订婚就被排上日程了。 宗渡起身,直接下楼去了宗钰海的办公室。 到的时候,宗钰海正在打电话。见儿子进来他也不着急,笑着跟对方继续聊。 直到看出宗渡眼底的不耐烦,他才说了句“一会儿给你发请柬”,把电话挂了。 “你怎么过来了。”宗钰海坐回位子上,点了根烟。 宗渡古井无波的目光落在宗钰海身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订婚。” “当然要订婚,”宗钰海弹了弹烟灰,“你总归要结婚,楚莹就很不错。” “既然你这么喜欢,你娶。”宗渡冷眉冷眼。 “你胡说什么!” “胡说?”宗渡掀起眼皮,略略扫过他,看向一旁柜子上摆着的全家福,冷笑,“你还真是没变。” 几十年如一日的狼心狗肺。 宗钰海脸上僵硬:“你什么意思?” “她还没死。”宗渡的目光落在宗钰海的脸上。 “宗渡!”宗钰海突然拔高声音,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你是宗家的少爷,是我宗氏的总经理!将来等我退下去,这一切都会交到你手上!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满意?”宗渡的声音里充满讥诮,“我怎么会满意。你,欠我两条命!” 宗钰海抬手将茶杯朝着他扔了过去,狠狠砸在宗渡的肩头:“我是你的父亲!” 宗渡抬手将脸上的水渍擦去:“是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宗钰海被气到浑身发抖。 宗渡与他对视:“不想让一切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把消息撤回。” “你明明答应了!”宗钰海攥着拳,“你把楚莹带回来,难道不是为了跟楚家联姻?!” “这盘棋是我在下,什么时候连围观的狗都敢出手碰棋盘了。” 第143章 不敢找男人拼命,就会对女人下手! 宗钰海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宗渡,“你你你”许久,却说不出一句话。 脸色黑得仿佛随时都要背过气去。 宗渡勾唇一笑。 冰冷的眉眼倏然绽放万种风情。 宗渡平时都是淡笑、浅笑、微笑,很少会有如此放肆的笑容。 宗钰海愣住。 似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傅——” “既然父亲没事,”宗渡打断他,“我就先走了,楚家的事劳您费心。” 说完,转身就走。 宗钰海站了许久,接着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哐一声跌坐在黄花梨的椅子上,叹了口气。 正回忆着什么,桌角的手机响起。 他一看来电,拧了拧眉:“三叔。” ... 晚上,宗渡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见一丝怒意。 吃过晚饭,他问奚枂想不想到楼下透透气。 “好啊。” 宗渡便推着奚枂下楼,直接来到花园中间的空地上。 奚枂本以为宗渡会推着她到处走走,谁知他顺着主路把她推到花园中间的空地之后,就开始沿着绕圈的路面一圈一圈地转。 奚枂:“……少爷,五圈了。” “嗯?” 奚枂回头看他,抬起一只手,在他面前张开五指:“你在这里转了五圈了!” 宗渡像是才回神:“……想回去了?” 奚枂:“医院的花园虽然不大,但景致也不错,我们到处逛逛不行吗?” 她故意加重“到处”两个字。 宗渡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再次推动轮椅。 这次没再绕圈,而是在岔路处换了个方向。 奚枂先是松了口气。 但又很快意识到,她松早了。 宗渡带着她走出了花园中心,却把她推到了行车道上。 再不停,他们马上就要出医院,上马路了。 奚枂握紧手刹:“……少爷,回去吧。” 宗渡顿住步子。 就在奚枂以为对方要调头的时候,他突然弯腰,双手握住扶手,将奚枂连人带车“端”到一旁的大树后。 奚枂:“……少爷?” “嘘,”宗渡在她面前蹲下,“安静。” 说完,扭头看向大门。 奚枂也跟着紧张起来,跟着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进来,沿着路往住院部方向走。 奚枂觉得对方有几分眼熟。 宗渡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盯紧病房。” “是!” 奚枂不自觉攥紧手指,声线也绷得紧紧的:“刚才那个人……” 宗渡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奚阔山。” 奚枂一下攥紧衣服:“他怎么会——” 虽然这边光线不好,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奚枂跟在宗渡身边很久了,对好东西还是有些辨识力的。 奚阔山一个身负巨债的赌徒,现在居然穿上了手工定制西装?! 宗渡推着奚枂走到不远处的凉亭坐下:“等下就知道了。” 很快,保镖打了电话过来:“先生,他是来找庄怡的。” 宗渡眯了眯眼,看向不远处的病房:“他们见面了?” “没有,奚阔山想进门,被我们的人拦住,他就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宗渡给庄怡安排的保镖不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而是限制她的行动。 因此保镖都守在走廊,并没有监视庄怡病房里的事。 “等等看,”宗渡的手搭在奚枂的肩膀上,“他们应该会有行动。” 果然,保镖很快就又传来消息。 庄怡房内突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接着一声尖叫。 几个医生护士不知从哪冒出来,冲进病房。 保镖:“里面有个医生格外高大,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宗渡低笑了声:“盯紧了。” 为了让奚阔山进门,庄怡甚至故意把自己弄伤吗? 心倒是够狠。 ... 奚阔山一进门,就把不合身的大白褂扯了下来:“槽,宗家真不是东西,搞什么!” 庄怡任由护士给自己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口,温和地跟对方道谢,又看向奚阔山:“给钱!” 奚阔山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面额20的美金递过去。 庄怡看着他随手抓住大把美金,眉头一挑。 真有钱了? 护士收下钱后,立刻拉着同行的朋友到套间里的休息室待着,把空间留给他们。 人都到隔间去,庄怡也不装了,直接从床上下来:“到底怎么回事,你哪儿来的钱?” 奚阔山突然来医院见她,庄怡被吓了一跳。 之前还联系不上,突然人模狗样地跑到医院来,庄怡也不安得很。 奚阔山在沙发上一坐:“别人给的。” 说着,他将自己最近的事情跟庄怡说了。 庄怡拧了拧眉:“你没见过对方?” “嗯,”奚阔山应了声,“都是一个叫汉斯的男人来跟我接触。” 庄怡咬牙:“连买家是谁你都不知道,就敢给人卖命,你是不是傻!” “我能拒绝?”奚阔山扯了扯领带,“能不声不响把我带到国外,你以为呢!” 庄怡也想到这点,脸色难看。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想到外面的保镖,奚阔山眉头也皱得厉害。 “先说你的事,”庄怡看着他,“你确定对方只是让你对付奚枂?” “昂,不然呢?”奚阔山气呼呼的,“对付别人,我也得能对付得了啊!” 庄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就是怕那人别有目的,万一牵扯到……就不好了。” “你放心吧,”奚阔山心里早有猜测,“我觉得,对方的真正目标是宗家。” 庄怡一愣:“什么?” “奚枂能有什么价值,值得费那么大劲把我搞出国,弄这么一出?” 庄怡犹犹豫豫:“可如果对方是为了对付囡囡呢?” “那边跟奚枂有什么关系?对方直接绑我绑你不就成了。”奚阔山嘿嘿笑了声,“要我说,这事儿八成是对准了宗家、宗渡的。” 听他这么说,庄怡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一个月一百万美金啊,咱俩哪值那么多钱!” 臭丫头每个月也不过给他两百万而已。 “那我也跟你说说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庄怡叹了口气,“奚枂前段时间怀孕了。” 奚阔山眼睛一亮。 庄怡翻了个白眼:“又没了。” “什么?!”奚阔山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个没用的东西,连个蛋都揣不住!” 她要是能怀上宗家的孩子,哪怕最后生不下来,也能问宗家要好处啊! 那可是宗家的长孙! 庄怡冷笑一声:“孩子就是被尤婄琴给亲手弄没的!” 奚阔山吸了口冷气:“不会吧?那老妖婆那么狠?” “她发现了我跟宗钰海的事,”庄怡撩了下头发,“没用的软蛋,不敢找男人拼命,就会对女人下手!” 第144章 难道你希望我亲自动手吗 奚阔山拧眉:“她是怎么发现的?” 庄怡这么多年跟老畜生勾勾搭搭,可一直没露出马脚。 还让对方一窝端,把母女俩都给解决了。 庄怡摸了摸手上的伤处:“她说她早就知道了,一直忍着。这次奚枂怀孕,她忍不下了。” “……槽。” 奚阔山踢了踢桌脚:“所以现在就是你跟死丫头都回不去宗家了?” “这次那个叫汉斯的可是跟我一起回来了。 如果我猜测得不错,对方真是冲着宗家去的,现在死丫头被赶出了宗家,那我这任务……” “你先别急,”庄怡淡淡道,“虽然尤婄琴对奚枂动了手,但你看我这病房,再想想外面的保镖。” “嗯?” “这应该是宗渡安排的,他找人看着我,不让我跟奚枂接触,说明他应该护着奚枂呢。” 奚阔山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死丫头跟宗渡还勾搭着?” “不止,”庄怡想到宗渡对奚枂的在乎,“你说,奚枂有没有可能嫁进宗家?” “你想什么呢,她就是能,咱们也不让!”奚阔山意志坚决,“就她现在那副不听话的吊样,真进了宗家,能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能被他拿捏的女儿才是好女儿。 就冲着奚枂十八岁开始跟自己一刀两断,这两年对庄怡也不怎么上心的样子,他不能让奚枂沾到一点好处! 庄怡可不止一次抱怨过她给钱不利索,没事还总怂恿她跟自己离婚! 就这没依没靠的还敢多管闲事,要是真让她进了宗家的大门,她还不得上天?! 奚阔山冷笑:“就让她给宗渡玩两天,等过几年宗渡有了新欢,我们处置了就行。” 庄怡点头。 她何尝不是那么想的呢。 尤其是…… “我前天给囡囡打电话了,她冲我发了好大的火。”说到这里,庄怡语气里带上了心疼,“是我对不起她,没能好好养育她。” “行了,她过得不比咱们强?当年那事也是为了她好,仔细想想,咱们也没做错。”奚阔山觉得自己对着女儿算是仁至义尽了。 虽然把孩子送走了,但这些年,他们夫妻不也弥补了? 比较起来,自己才是那个真正吃苦的。 庄怡擦了擦眼泪:“不说这些了,先说眼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就是折腾那死丫头?这种事——” “现在奚枂不住在宗家了,也不听我的话。”庄怡拧眉,“这事之后,十有八九宗渡会把人圈起来。” 奚阔山也犯了难。 “算了,今天就聊到这。你先走,咱俩保持电话联系。” 庄怡看时间不早了,那几个医生护士进来时间也不短了,再待下去,怕外面的保镖生疑。 “行。”奚阔山又穿回白大褂,跟着护士一起下楼。 ... 宗渡挂了电话,看着大门处。 几分钟后,奚阔山从住院部出来,快速离开了医院。 “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奚枂的手指抠着扶手,紧张地问宗渡。 “不知道,”宗渡看她,“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碰你。” “奚阔山欠下巨债,之前穷困潦倒得很,怎么会突然穿上了手工订制?我怕他……” “好,我知道,”宗渡推着轮椅往回走,“我会调查清楚。” 当夜,奚枂脸睡觉都是奚阔山狰狞的脸。 翌日一早,宗渡赶往宗氏,把卢让叫过来。 卢让皱了皱眉:“之前一直没找到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医院?” 发现奚枂手术的事不对劲后,宗渡就让卢让监视奚阔山和庄怡。 庄怡人在医院,好安排。 奚阔山却找不到踪影。 卢让让人摸遍了淮城所有赌场,甚至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哪里欠下赌债,被杀了。 宗渡想了想:“盯着吧。” 这两个人都不对劲。 宗渡有种预感,这次是冲自己来的。 卢让应下,又说起明晚宴会定制礼服的事。 “按照之前的轮次,这次陪您外出的刚好轮到李蕊。我下午让设计师——” 宗渡一摆手:“去医院给奚枂量身吧。” “奚小姐?”卢让一惊,“可她现在——” “坐轮椅,没事。” 可她的身份有事啊。 宗渡保持单身多年,每次出席公开场合,一旦需要女伴,都是有总裁办的女秘书们来负责。 卢让以为这次也是如此,却没想到宗渡想把奚枂带过去:“少爷,如果带奚小姐出席,只怕到时候会场的人都会——” “会怎么样,发现我养了个小情人?”宗渡眯了眯眼,“你不会以为盯着老宅的只有林家吧。” 奚枂住院的事瞒不住。 卢让心提了提。 虽然瞒不住,但也没人把他们的关系拿到台前说事。 只要不公开,奚枂就是宗渡的小玩具、小消遣。 可一旦被宗渡带着出席场合,那就是明目张胆把这段关系摆出来了。 到时候,奚枂会面对什么? 卢让心里有些拿不准了。 他一直以为少爷是护着奚枂的。 可有时候,他都觉得少爷好像把奚枂当活靶。 宗渡见卢让不应声,看过去:“怎么?” 卢让回神:“少爷,奚小姐现在身体不好,如果出席宴会,怕会出危险。” 再过几天奚枂就要手术了,这时候招惹太多目光,不是好事。 万一有谁动了心思,那手术的成功率可就很难保证了。 宗渡嘴角冷冷一勾:“只是个宴会而已。” 他需要把宗钰海的脸皮撕下来,好好地踩一踩。 ... 当天下午,卢让就带着设计师去了医院。 听到卢让说,宗渡要带自己参加段月白的生日会,奚枂说不出话。 她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他疯了?” 卢让:“奚小姐不用担心,少爷会安排好的。” “这是安排的问题?”奚枂看向李蕊,“我的手机呢?把手机给我,我要给少爷打电话。” “奚小姐,”卢让打断她,“少爷正在开会,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先量完尺寸,有什么想问的,晚上跟少爷单独谈。” 说完也不等奚枂回答,直接让李蕊把奚枂抱上床,就让设计师上前量尺寸。 “放开,我不去,我——” “奚小姐,”卢让拧眉,“难道你希望我亲自动手吗?” 第145章 是否撤回?-是 卢让跟了宗渡好多年,言谈举止间多少有几分相似。 他冷冷开口,微凉的目光投过来。 那熟悉又冷漠的语气与神态,直接把奚枂问怔了。 恍神间,李蕊趁机把奚枂抱到床上,拉过她的双手扣在头顶。 奚枂抬眼,就看见上方李蕊绷紧的脸。 她冷笑一声,眼底浅浅的酸涩越发汹涌,羞耻与愤怒不断冲来,逼得她掐紧手指关节,小臂上的每根血管都高高跳起。 头一歪,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李蕊紧张地看着奚枂,察觉她神色难看,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设计师赶紧上前量好尺寸。 卢让见奚枂神色不好,猜想对方应该不想看到自己,带着设计师离开了。 ... 因为要腾出时间手术,宗渡最近几乎是三倍四倍的超饱和工作。 七点半,宗渡开完最后的策划会,在执行单上签下名字。 回到办公室,他给封毅打电话约见面。 “怎么约在酒吧?”封毅一脸饱受摧残地进了包厢,“我喜欢安静的地方。” “这里也很安静,”宗渡给封毅倒了杯苏打水,觑了他一眼,“另一种意义上的安静。” 封毅的手一顿:“你的办公室?” “封医生的实验室没有别家耳目?” 当然有。 封毅跟宗渡碰了下杯子:“宗渡先生叫我出来是?” “医院的手术室可能不方便了,想请封医生另外找个地方。”宗渡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封毅一愣:“什么?” 宗渡:“我明天要参加个宴会,可能会惹恼一些人。”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恐怕会给手术增加难度。” 封毅气笑了:“你惹恼人,却怕对方对奚枂下手?怎么,难不成你要在追求者面前向奚枂求婚?” “……你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宗渡满脸无语。 “可笑?”封毅被宗渡的“意外”搞得很意外。 都这么护着了,还不打算给名分吗? 封毅略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抱歉,我开玩笑的。” 宗渡“嗯”了声,眼神有一瞬惘然,但很快回神:“封医生能找到可用的手术室吧?” “宗渡先生安排的话,会不会更方便些?” 宗渡摇了摇头:“不安全。” 明晚过后,他必然会被人盯上。 “那……我试试吧。”封毅虽然对这边的流程不是很熟悉,但他能找外援,“我会找蒋琬帮忙的。” “多谢,”宗渡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封毅看了眼手里刚抿了一口的苏打水,倏然笑道:“我这算不算是……被套路了?” ... 回到家,封毅直接给蒋琬打电话,说起手术室的事。 蒋琬在国内经营多年,给他弄来一个可靠的手术室应该不难吧? “哥,我叫你哥还不行?!”蒋琬无语得很,“你们俩可真是……问都不问,就硬来啊?” 封毅不解:“怎么,有难度吗?” “难度?”蒋琬气呼呼地,“地狱级别懂不懂?!” “……啊。”封毅干干道。 “淮城医疗产业并不发达,宗渡几乎注资了所有有名有姓的医院。想避开耳目找家硬件不错的,还不能跟宗渡沾边,你难死我算了!” 封毅后知后觉:“所以,我这是被宗渡刁难了?” 蒋琬想到最近宗家的烂事,又觉得也不能怪他,叹了口气:“倒也不是。” 毕竟谁也没料到尤婄琴会发疯。 最近尤家的那些小手段,都舞到她面前来了。 宗渡那边应该更多。 “嗯?” “宗家……内部有不少问题。”蒋琬对上一辈的事知道的也不多,但仅仅是她知道的那点皮毛,就足以震惊大部分人。 宗渡跟宗钰海并不是一条心。 淮城人都以为宗家分两支,以宗钰海为首的宗家只对嫡支不满。以为他跟儿子拧成一股绳,以宗氏为据点,围剿宗家嫡支。 却不知,宗渡早就对宗钰海不满。他们父子之间的沟壑,说不定比两边家族还要深。 宗渡明晚要去参加段月白的生日会。 段家邀请的,肯定只是亲朋好友。 宗渡既然决定在宴会上惹恼一些人,那惹恼的对象是谁,蒋琬心里已经影影绰绰有了猜想。 如果真是她想得那样…… 蒋琬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或者,你能接受圣心医院吗?”蒋琬道。 “你是说那个破旧的贫民窟医院?!还没倒闭吗?”封毅惊讶道。 “……封医生,你也是在那里出生的!” 封毅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那里的设备和环境能跟得上吗?” 二十年前,圣心医院还是淮城首屈一指的私人医院。 但因为一场医疗事故,成为资本弃子,彻底沦为三流医院。加上城南首富奚家举家搬迁,导致城南彻底落寞。 那家曾经荣耀一时的医院,也沉寂了。 “太复杂的肯定不行,但是……”蒋琬一顿,“奚枂的手术难度很大?” “还好,但手术的事谁说得准呢。” 蒋琬想了想,把圣心医院排除了。 封毅捏了捏眉心:“算了,我问问其他人。” 蒋琬叹了口气:“太赶了。” 但凡早两天,也不至于这么束手无策。 “我知道了。” 此时,封毅也知道宗渡到底丢给了自己一个多大的麻烦了。 挂了电话,封毅又给其他朋友打电话。 可惜他的朋友们也大多在国外经营,国内能够调用的资源并不多,尤其是时间这么赶。 求救无果,封毅挂了电话开始写邮件。 朋友帮不上,那就只能从官方下手了。 好歹他也小有成就,走官方通道……应该不是很难? 奚荔从楼上下来,就见封毅拧着眉敲键盘,一脸苦恼。 “忙什么呢?” “没事,一场手术。”封毅拉过她的手亲了下,“怎么下来了,还不休息?” “睡不着,”奚荔抱着封毅的脖子站在他背后,看着屏幕,“什么手术能让你这么为难?” “不是手术为难,是今晚客户提出一个要求,我本以为很容易解决,可谁知道……”封毅苦笑一声,“你懂的,人情世故。” 奚荔笑出声:“我帮你?虽然奚家从淮城搬走多年,但还是有些老朋友在的。” “不用,我自己想想办法吧。”封毅拒绝道。 既然宗渡能找自己帮忙,那说明他要做的事应该牵扯不少人。 为了手术能顺利进行,还是少让人知道为妙。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找同行来问。 大家都是医生,明面上调度资源做个紧急手术,不是什么惹人眼球的大事。 但如果让家族出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奚枂是他的病人,他当然希望对方能顺顺利利做完手术,站起来。 奚荔看着邮件正文:“这个手术是给那个瘫痪的女病人做修复的?” “嗯,”封毅点了点头,“她跟你一样的年纪,现在因为外伤不得不卧床,很可惜。” 封毅笑了声:“她是学舞蹈的,听说跳舞跳得特别好,不该错过站起来的机会。” “是啊,”奚荔亲了亲封毅的头发,“好可惜。” 封毅敲完邮件,点击发送。 “好了,我要去楼上洗个澡,你也早点睡吧。”封毅站起来抱住奚荔,亲了亲她的额头,“养肝护肝,小公主。” “知道了知道了,”奚荔笑着推他上楼,“赶紧去洗吧,我要喝点水再上去。” 封毅摆摆手,上楼去了。 奚荔去厨房倒了杯水,回到客厅时,封毅已经进卧室了。 她走到沙发旁,拿过电脑。 「邮件发送成功!」 点击-「撤回」 「是否撤回?」 点击-「是」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奚荔面无表情的脸,她关掉页面,将电脑关机。 第146章 像个午夜凶煞的罪人 宗渡从酒吧出来又回了一趟宗氏,到医院时已经快十点了。 奚枂正坐在床上看书。 “怎么还不睡,”宗渡脱下外套走到床边,拧眉,“不是不让你等我?” 奚枂将书一合:“明天为什么要我去段月白的生日会?” 她的声音有些冷,有些僵,宗渡蹙眉:“不想去?” “不想。” 住院以来,奚枂很少会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抗拒。 “为什么?”宗渡问道。 手指紧紧抠着书脊,奚枂忍着胸口的情绪翻涌,竭力保持冷静:“我现在动都不能动,去了能做什么?会让你丢脸的,少爷。” “有什么可丢脸的,”宗渡双手撑着床沿,逼近她,“只是熟人的小聚会而已。” “少爷,我不想去。”奚枂连呼吸都放轻了。 “奚枂,”宗渡的神色带上了几分严肃,“你会喜欢的。” 喜欢? 她怎么喜欢! 奚枂的指甲几乎要烂在书脊里。 宗渡精于利益,他从不做有损于自己的事。只要有利可图,脸面、婚姻,甚至是命,都能用来搏一搏。 就像上次跟林家订婚,他不就是拿着宗家的脸面、自己的婚姻去拼,去算计? 带一个残废出席亲朋齐聚的聚会,奚枂怎么看,都觉得那是一个陷阱。 她是砧板上的鱼肉,还是天平上的筹码? 奚枂闭了闭眼:“少爷,我——” “我说了,你会喜欢的。”宗渡捏住她的下颌,手指用力几分,在她的脸侧掐出一枚枚粉色,“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奚枂睁开眼,眼泪落下来:“所以,你知道有人会欺负我。” 宗渡默了两秒,略松了松手指:“我会护着你。” 奚枂的心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少爷想做什么?” 宗渡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没回答,去浴室洗澡去了。 奚枂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 第二天一早,李蕊早早拿着礼服过来。 昨天,奚枂还觉得设计师来晚了,怕是礼服不会准备得很精细。 可等看到李蕊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笑了。 怪不得不着急。 宗渡连新的礼服都懒得准备,直接把上次从段橙那里拿来礼服,又拿了出来。 “已经修好了,”李蕊将礼服挂在一旁,“按照你的尺寸修的,保证合身。” 奚枂看着礼服的裙摆,“还剪短了么?” “嗯,”李蕊点头,看着她的轮椅,“裙摆太大的话,不方便。” “鞋子?” “也准备好了,”李蕊拿出一双十几公分的水晶鞋,“少爷说你穿上会很好看。” 奚枂忍不住冷笑了声。 ... 午饭后,化妆师带着工作包赶到医院。 “宗渡先生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帮您化一个艳丽些的妆容。” 奚枂住院以后虽然一直在好好调养,但苍白与虚弱是遮掩不住的。 大量失血带来的苍白无力,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要碎了。 奚枂却摇摇头:“淡妆就行。” 她现在这副样子,驾驭不了明艳的造型。 “可是——” “除非少爷想要小丑陪同。”奚枂认真地看着化妆师的眼睛。 化妆师为难地看向李蕊。 李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给宗渡打电话。 宗渡听到后沉默了下:“按照她说的做吧。” “是。” 化妆师将包打开,开始给奚枂上妆。 因为气色不好,化妆师用粉色绿色为基础,给奚枂做了些淡淡的渲染。眉眼也配合着底色做出明媚青春的浅调,甜美清秀,俊俏可人。 ——只是跟服装不太搭。 翡色长裙像高调贵气的老钱贵女,妆容却变成了小家碧玉的邻家闺蜜。 裙子把人衬得羸弱了。 下午宗渡到的时候,李蕊帮奚枂装扮好。 宗渡看了眼,觉得她跟上次穿着时不太一样。 也漂亮,但……没有那么惊心夺魄。 他淡淡道:“很漂亮。” 奚枂看出他的敷衍,笑了声:“走吧。” 宗渡上前,推着轮椅往外走。 “少爷,今晚都有谁到场?” 宗渡声音平静:“亲朋好友。” “比如?” “段家人。” 段月白的生日,段家人当然在。 他在说废话。 奚枂轻笑了声。 宗渡听见了,顿住脚步走到她面前:“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客人都有谁。”奚枂双手放在腿上,心巧嘴乖,“我总得知道今晚的敌人是谁。” 宗渡眼底闪过不耐烦:“什么敌人,只是朋友的生日会而已。” “真的只是生日会吗?” 周围突然刮起了风,头顶闪过一道闪电。 突然的亮光,照亮了宗渡面无表情的脸:“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奚枂拽了拽裙子,“只是很好奇。” 宗渡看着奚枂身上的裙子。 奚枂住院这几天瘦了不少,身上的维度缩了缩。 原本成熟撩人的长裙,因为维度的缩水,有了几分小家子气。加上她坐在轮椅上,大裙摆不方便,就对裙摆做了裁剪。 原本让人惊艳的长裙,此时面目全非。 她可爱娇小的脚趾,塞在水晶鞋里,可怜得像五块拥挤的橡皮泥。 宗渡突然想起上次带她去试礼服时,明明每一件都不算难看,但到了她的身上,总是这里不好,那里不行。 他为了找到最适合她的礼服,还把段橙叫过去。 当时的吹毛求疵与现在的敷衍应付一对比,毫不遮掩地展露着潦草。 宗渡突然笑了声,眉眼间溢出些许狠厉。 他抬手摸向奚枂的眼角:“看出来了?” 奚枂抬手抓住他的手指,指尖的潮湿与凉意诠释着她的恐惧与不安:“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很害怕。” 奚枂抓着他的手贴在胸口。 白皙的皮肤一片冰凉,被层层包裹的心脏像稚嫩的鸟,微弱的、不安的,颤抖着。 宗渡眯了眯眼:“我要把宗氏一分为二。” 奚枂心底一紧:“什、什么?” 宗渡突然说起其他事:“家里想让我跟楚莹订婚。” 奚枂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少爷不想吗?” “可以合作,但她不能嫁进宗家。”宗渡眼底闪过冷光,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目光有些凉,有些恶,让奚枂后背一阵发麻。 又来了。 奚枂心底颤颤。 偶尔,她看着宗渡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跟另外一个人说话。 对方占着宗家少爷的躯壳,却暴戾地想与整个宗家兰艾同焚。 天空响起一阵雷鸣。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宗渡的脸被照得像个午夜凶煞的罪人。 奚枂不自觉抓紧宗渡的手指:“您想做什么?” 第147章 不然,我怕段小姐不服 段月白从楼上下来,见妹妹刚化好妆,夸张的做了个吞咽口水的动作。 “早知道我妹妹漂亮,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 段橙拿起跟礼服配套的手包,在段月白面前转了一圈:“很美吧?我最新的设计!” 段月白单手撑在扶手上,撑着下巴看她:“大美女,出去吧?” 段橙上前给段月白推轮椅:“一会儿宗渡来了,我要跟他跳开场舞!” 段月白笑容一滞:“橙橙,你能不能别那么急?你明知道他——”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段橙耍赖,“反正只要他单身,我就有机会!” 宗渡跟奚枂睡了又怎么样,之前跟林妍妍连孩子都有了,最后不还是一拍两散? 在段橙看来,宗渡就是冷心冷肺,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不往心里揣。 既然如此,那她不就跟其他女人在同一起跑线上? 段橙一点都不怕。 两人来到大厅,恰好遇到宗渡推着奚枂过来。 段橙一瞬黑了脸。 段月白看见轮椅上的奚枂,惊讶道:“你这……” 奚枂笑了笑:“段先生好。我前段时间受了点伤,少爷非得带我过来,只能失礼了。” 段月白正想说没事,段橙就扔下轮椅走到奚枂面前:“知道失礼就别来!” 不等几人有所反应,段橙扬起手就给了奚枂一巴掌:“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宗渡一把抓住段橙的手腕:“段橙!你的待客之道呢!” 段橙憋着一包眼泪,哽咽着看向宗渡:“待客之道?她算什么客人!她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来段家羞辱我,我还不能反击了?!” 宗渡拧着眉:“什么羞辱你?她怎么羞辱你了?” 段月白上前,递给奚枂手帕:“没事吧?” 奚枂擦了擦嘴角。 果然出血了。 她下意识舔了下:“没事。” 宗渡甩开段橙的手,蹲下身查看奚枂的脸:“我去给你拿冰块。” “不许,不许!你们谁都不许管她!”段橙像是发了癫,上前一把拽住宗渡的衣摆往后拉,“你不许护着她,你怎么能——” “段橙!”段月白厉声呵斥,“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段橙的眼泪扑簌一下流出来,干脆推开宗渡,上前拽住奚枂的衣领就开始撕扯。 “脱下来,你给我脱下来!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不去死!” 奚枂的礼服里面几乎是空心,只贴了防走光的胸贴。 吊带露背的松垮礼服,哪里经得住段橙这么作弄。 奚枂慌忙双手护住胸口:“段小姐,你冷静一点!” 眼看奚枂的肩带下滑,礼服被几次撕拽之下变了形,胸贴的边沿根本遮盖不住。 宗渡黑着脸上前,一手钳住段橙的两只手腕,高高举起:“够了!” 段橙几乎是被半吊在空中,看见宗渡凶恶的表情:“你怎么,怎么能这么对我——” 奚枂拉高衣领遮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抖着:“少爷,您,您快放了段小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 “不用你给我求情!”段橙恶狠狠地看向奚枂,“你这个贱人、狐狸精、丑八怪!宗伯母说得对,你根本不是个好东西,你——” “闭嘴!”段月白眼见客人在往这边聚集,忙叫了几个保镖,“把二小姐送回房间!” “我不要,我不要!你们放开我,你们——” 保镖直接捂住段橙的嘴,赶紧把人带了下去。 段月白看向一旁狼狈凌乱的奚枂,一脸歉意:“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这样。” 宗渡脱下外套给奚枂披上,遮住胸口的春光。 奚枂一张嘴,嘴角的疼痛让她嘶了一声。 宗渡拧眉,抬手就把人抱起来:“带你去上药。” 段月白立刻转动轮椅:“这边。” 段月白带着宗渡到了自己的小院,佣人已经准备好了冰块和消毒水。 宗渡亲自上手,帮奚枂擦嘴角。 段月白看着宗渡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奚枂:“段先生,其实真的不怪段小姐,她就是……太生气了。” “你还为她说话,”段月白愧疚道,“不用解释,我知道她——” “段先生,”奚枂笑笑,“一码归一码。段小姐看不惯我是一回事,刚才动手……其实是因为这条裙子。” 段月白看向奚枂的礼服:“这裙子怎么了?” “这是段小姐的设计,你应该知道,设计师把自己的设计看得很重要。” “知道,所以呢?” 奚枂看了宗渡一眼,见对方疑惑又拧眉,笑了声:“……这条裙子被改了。” 奚枂提了提裙摆:“因为我坐轮椅不方便,所以裙子被剪短了。” 又扯了扯腰腹部分:“这里也被改了。因为我最近稍微瘦了些,设计师为了改尺寸,把裙子的设计改了。” 她指了指腰腹那里的花纹褶皱,手指做了个裁剪的动作。 段月白…… 段月白说不出话了。 宗渡依旧拧着眉:“就因为这个?” 奚枂想了想,看向宗渡:“就像少爷您设计了一栋大厦,施工队不经您的允许,就改了底层设计。” 宗渡也不说话了。 奚枂:“在段小姐看来,她最满意的作品被我改得面目全非,这就是在羞辱她。” 接过宗渡手里的棉棒,自己给嘴角擦药。 “虽然事出有因,但她……到底是做错事了。”段月白叹了口气,“你不必替她求情。” “不是求情,”奚枂将沾了血的棉棒放下,又拿过冰袋放在微肿的脸颊上,“只是希望段先生在处罚段小姐的时候,明确原因。” 她眨眨眼:“不然,我怕段小姐不服。” 段月白愣了愣,突然笑了声:“你……跟我想得不一样。” 奚枂笑笑。 宗渡看着奚枂,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底微不可察地软了软。 处理好伤处,段月白又让人拿来一件女式西装给奚枂披上,三人这才回到宴会厅。 虽然是段月白的生日宴,但不可能只有段家人在。 一进宴会厅,奚枂就看到不少豪门巨贾。 因为段月白常年坐轮椅,所以宴会厅特意做的无障碍设计,此时倒是也方便了奚枂。 奚枂有自知之明,一进宴会厅就让宗渡把自己推到角落,让他自己去应酬。 倒是段月白只跟几位长辈说了话,很快就操作着轮椅来到她身边。 “段先生。” “奚小姐,”段月白递给奚枂一杯果汁,“葡萄汁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 察觉到奚枂的疏离与冷漠,段月白笑笑:“奚小姐不用担心,我并不排斥你们交往。” 奚枂笑笑:“交往两个字太重了,我跟少爷不是那种关系。” “好吧,”段月白笑笑,“那换个词,我不排斥你们……相处?” 奚枂:“谢谢?” 她抬头打量了下,见几家豪门的长辈都在,却没见到宗钰海。 想到宗渡在医院说的事,她视线短暂地擦过宗渡,又看向段月白:“段先生,宗……董没来吗?” “来了。” “那……怎么没看到他?” 段月白以为奚枂是因为害怕才特别在意宗钰海,解释道:“宗伯父说有些累,休息去了。” “这样啊。”奚枂垂了垂眼皮,看着手里的杯子。 第148章 真是玩得开啊 段月白虽然不良于行,但身为段家天才,受到的关注天然多于段家其他人。 不过一个二十七岁的生日会,排场搞得很大。 段家更是所有长辈到齐,齐齐表达了对段月白的疼爱和勉励。 宗渡作为段月白为数不多的朋友,自然也备受关注。 宗渡上台讲话,受邀的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他。 “宗渡先生,请问您今天来参加段月白先生的生日会,为什么不带未婚妻来呢?” “宗渡先生与林家解除婚约,是因为与楚小姐早就相恋吗?” “宗渡先生什么时候会与楚小姐订婚结婚?听说两家长辈都已经在查日子了!” 记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问出来。 在场众人一愣。 今天是段月白的生日会,记者怎么逮着宗渡的私事问?这不是喧宾夺主吗? 有人看向宗家、段家长辈们,见他们没有反应,顿时也收敛了表情。 段月白担忧地看向奚枂:“你没事吧?” 奚枂笑笑:“没事。” 她并不生气,只是觉得好奇。 记者如此行事,是谁授意的? 楚家? 宗钰海? 逼婚逼到段家少爷的生日宴上,有些不体面了。 “少装模作样了!” 奚枂侧头,见段橙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段月白拧眉:“橙橙!” 段橙不管她,弯身凑到奚枂耳边:“你嫉妒有什么用?反正你这辈子嫁不进宗家!” 她目带恶意地看向奚枂小腹:“听说,你被宗伯母打流产了?” 奚枂嘴角微微勾了勾,也压低声音:“是啊,我嫁不进宗家,可至少我把宗渡睡了。段小姐怕是……还不如我呢。” 她说着话,纤细的手指搭在段月白肩头,拇指在段月白的胸上搓了一下。 段月白噌站直身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奚枂:“你!” 奚枂笑笑:“段小姐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不经逗。” 段橙气得全身发抖,可又不好意思说奚枂对自己做的事,只能黑着脸僵着身子离开。 段月白叹了口气:“她没说什么难听的吧?” “没事,”奚枂笑笑,朝着他举了举杯,“倒是段先生,不生气吗?” 说着用下巴指了指台上。 “有什么好生气的,”段月白语气淡淡,看向表情不善的宗渡,“我也很好奇。” 奚枂笑了声:“那就好。” 短暂的采访过后,宗渡就走到奚枂这边来。 奚枂却躲开了,笑着:“少爷,您别过来。不然一会儿记者该拍我了。” 宗渡瞟她。 奚枂用眼神瞥了瞥,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的段橙:“段小姐等了您好一会儿了,要跟你一起跳开场舞。” 本来生日会的主角是段月白,应该由他开舞。 但是奈何段大少爷不想下轮椅,所以开舞这件事只能麻烦他的好友。 宗渡摇摇头:“我不会开舞的。” “为什么?”奚枂诧异。 宗渡只是笑了声。 奚枂又想起宗渡在医院说的话。 他说,要利用今晚将宗家一分为二。 那他会怎么安排? 奚枂正想问两句,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喧闹声。 她侧头过去,就见佣人推了生日蛋糕上来。 宗渡看见蛋糕顶端的装饰,笑了一声:“一会儿去看场好戏?” “……啊?” 宗渡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保证你会喜欢。” 奚枂心底一跳。 他得手了? ... 切完生日蛋糕以后,会场就更热闹了。 奚枂总算见到了宗钰海,对方看上去倒是还好,就是有些……醉醺醺的。 宗钰海这个人最爱面子,恨不得在所有出现的场合都成为主导。 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始终不曾走到前面,甚至还有些……躲躲闪闪的。 奚枂看向宗渡:“少爷,这是……” “没什么。”宗渡弯腰将她抱起来,“走,带你出去透透气。” 奚枂惊得僵住:“少爷!” 宗渡带她来的时候,是从车库的电梯直接上来的,并没有走大门,所以没有被太多人看到。 再加上她坐在轮椅上,即使宗渡推着她,大家也只当他在“献爱心”。 但此时宗渡一把她抱起来,奚枂立刻感觉到如芒在背! 周遭的视线仿佛化为实质,朝着她一起涌来。 都快把她捅成筛子了…… 奚枂抓着宗渡的衣袖,僵硬道:“少爷,这也是您计划的一部分吗?” “嗯,”宗渡亲了下她的鼻尖,“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奚枂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在医院时,宗渡只说了句要将宗家一分为二,却没说为什么要让她过来。 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被带过来,必然是有利用价值。 但眼见宗渡真的把自己算计上,她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宗渡抱着她,直接走到休息区。 休息区摆了许多沙发,是给喝醉的客人用的。 宗渡抱着奚枂走到一处双人沙发上,将她搂在怀里。 奚枂被迫跨坐在他的腿上,全身僵硬得像石头:“少爷,您能说下您的计划吗?” 宗渡的手搭在她的背上:“放心,不对你做什么。” 奚枂不得不将脸贴在他的颈侧。 远远看去,两人就像醉酒后相互安抚的恋人。 奚枂看见人群逐渐聚集在休息区门口,甚至连监控摄像头都朝着他们聚焦…… “少爷,您这是要……害死我。” 今夜过后,淮城不知道该怎么传她。 “怎么会,”宗渡亲了亲她的耳侧,“有我护着你。” 还不如不护着。 宗渡只抱了奚枂半小时左右,就把她放到了沙发上。 “我去给你拿点喝的。” 奚枂脱力似的点点头。 宗渡起身,离开了。 奚枂闭上眼,在心里开始数数。 一。 二。 三。 四。 五…… “喂!” 果然。 奚枂睁开眼,看向对面穿着粉色纱裙的女人,“你好。” “你是谁?”女人上下扫了奚枂一眼,目光非常的不客气。 ... 段月白见宗渡躲着人往二楼的洗手间走,二话不说扔下轮椅,跟了过来。 宗渡带着他进了洗手间的更衣室。 “喂,你不至于吧?” “嗯?” “我看见你刚才对奚枂做的事了,”段月白拧眉,“你这是在让奚枂帮你扛雷?” “什么雷,”宗渡向外看了看,见没人过来,点了根烟,“暂时吸引一下炮火而已。” “什么意思?” “老头子胆小,外面人多,他什么都不敢做。” 所以让人把目光都聚集在奚枂身上,给他制造机会。 段月白知道宗渡要对付宗钰海,但是一想到奚枂:“你就没想过事后奚枂会怎么样吗?” 今天到场的人是不多,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能量的人。 这些人随随便便一根手指,就能把奚枂给摁死。 “没事,她扛得住。”宗渡拽了拽领带,“她知道我要做什么。” “她知道?”段月白打量了下宗渡,“你告诉她了?” 宗渡想到自己从医院出来时的失态,脸上有些不自在,“没有,但她应该能猜到。” “……你确定?” 连他都不知道宗渡要做什么,奚枂能猜到这老阴比的弯弯绕? 他还想再问,宗渡却不说话了。 隔壁有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就有人说话的声音。 “七弟,这……不合适吧?” 段月白眼角一抽,看向宗渡。 宗渡眼底却闪出兴味。 “有什么不合适的,没人。”宗钰海的声音传来,“三嫂,你就不想我?” 宗钰海的声音带着令人恶心的欲望与谄媚,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段月白一阵无语。 “哟,别弄坏我的礼服!一会儿出去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嘛。” 女人的声音虽然是在埋怨,但里面的笑意与得意却根本不遮掩。 “嫂子,可想死我了。”宗钰海说话含含糊糊,似乎是在亲吻对方。 段月白肃着脸看向宗渡。 等什么呢?你妈被绿了啊。 宗渡挑了下眉,甚至还好心情地吐了个烟圈。 段月白顺着他的视线向下,就见他手里正捏着一个录音笔。 段月白:“……” 这世界终究还是癫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知道外面的人注意力并不在这里,所以玩得格外开。 段月白忍不住拿出手机,敲下一串字。 “你让奚枂吸引炮火,吸走外面的注意力,就为了让宗钰海放开胆子偷情?” “宗钰海嘴里的那个三嫂,不会是宗家嫡支的那个吧?就你那个三伯父?的妻子?” 宗渡吐了口烟,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段月白暗骂了一声。 宗渡这波在大气层啊。 外面两个人玩得很开,声音越来越大。 段月白听着都忍不住担心。 万一闹起来,他们段家也会跟着丢人吧? 但是看宗渡这个样子,显然就是不打算小打小闹的。 说不定……不仅要闹,还希望闹大点? 段月白忙重新打了一句话:“兄弟,打个商量,给我点面子,别牵扯段家?” 第149章 难道……您要出手了? 宗渡将烟熄灭:“我没那么无聊。” 直到里面两人偷情结束离开,两人才从更衣间出来。 段月白想了想:“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应该不是第一天搞到一起。” 宗渡:“不奇怪。” 段月白从宗渡的话里读出了些别的意思:“怎么,你早知道?” “我那个三伯是什么水平,你应该清楚。连续两届竞选都不敌宗钰海,你不觉得有问题?” 段月白:“你怀疑有人作假?” 宗渡:“还用得着怀疑?” 后院都起火了。 段月白斟酌了下:“你打算怎么办?” “过两天吧,让我再想想。” 两人回到宴会厅,段月白去招呼客人,宗渡则去休息区找奚枂。 他到的时候,休息区已经没有旁人。奚枂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上去还好。 宗渡:“还好吗?” 奚枂两眼无神地抬头看他:“啊。” 宗渡挑眉。 奚枂摇了摇头,把满脑子浆糊甩出去:“还好。” 除了一个接一个的大小姐上来找茬,对她从头到脚“点评”,字字句句羞辱她,让她明白自己跟宗渡的云泥之别。 奚枂:“忙完了吗?” 宗渡:“嗯。” 奚枂:“那……” 宗渡直接上前抱起她:“回去。” 奚枂松了口气,双手抱住宗渡的脖子,疲惫地靠在他肩膀上。 上了车,宗渡这才给段月白发消息,说自己跟奚枂离开了。 段月白回了个“oK”,又替段橙道歉。 宗渡看向奚枂:“我走后段橙又招惹你了?” “不算吧,”奚枂想了想,“是您在台上讲话的时候。” “她说什么了?” 奚枂拉过宗渡的手,捏捏他的手指:“没什么。” 宗渡想到今晚奚枂对段橙的态度,也觉得她应该没吃亏。手指一弯,反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别委屈自己。” 奚枂将头靠在宗渡的肩膀上,眼底翻过嘲弄,嘴上却乖顺地“嗯”了一声。 到了医院,宗渡抱着奚枂回到房间。 他先帮奚枂洗了澡,才给自己冲洗。 奚枂看见他腿根处有一条抓伤似的痕迹:“少爷,您怎么又受伤了?” 宗渡的手一顿:“嗯,不小心。” 奚枂看了看伤痕的位置,总觉得这像是宗渡自己抓伤的。 但是那伤痕好深,不像是不小心。 有心想问,又觉得没必要,奚枂还是忍住了。 擦净后,宗渡抱着奚枂出来,躺到床上。 奚枂闭上眼睛就要睡,宗渡却突然捧住她的脸。 奚枂睁开眼,就见他深沉的双眼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奚枂心底一颤,柔软纤细的手指就反抱住他的脸:“少爷,您想什么呢?” 宗渡用指腹揉了下她的唇,突然放下手,伸进她睡衣的领口。 奚枂低低叫了声:“少爷!” 好在宗渡没有再过分。 他的手指在她胸口流连了一会儿,就抽了出来:“明天下午带你换个医院。” “什么?” “手术,不在这里做。” 奚枂一愣:“难道……您要出手了?” ... 封毅早上起床后,就去查看邮箱。 空空如也。 他拧眉打开官方页面,看了下申请说明,确定自己的邮件绝对符合标准。 “看什么呢,”奚荔将牛奶热好,端到桌前,“快吃早饭呀。” “昨晚发的邮件,怎么还没有回复。” 奚荔笑了声:“官方速度哪有那么快,怎么也得两到三个工作日。” 她走到封毅身后,将手覆到他的手上,牵着他的手向下拉动鼠标。 果然看到最下面一行字,写着二到三个工作日回复。 他昨晚发的,今天才算第一个工作日。 明天是周六,也就是说,最快周一才能回复?! 可明天就该做手术了! 封毅拧起眉:“怎么办,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呢,”奚荔拉着他起来,走到餐桌旁,“也不一定非得申请新医院啊,原来的医院不能做手术吗?” “可能……不方便。” “事急从权,你就让那个病人别较真了。我记得她好像是在第二医院神经科对吧?那边的医疗资源很好的,做她这种手术,绰绰有余。” 奚荔在封毅的牛奶里放了半勺糖:“你去跟病人家属商量商量吧,安全为重,其他的就别计较了。” 封毅想跟她说病人不在原医院做手术,就是为了安全。 可话到嘴边,想到这是病人的隐私,他没再解释。 ... 宗渡刚到宗氏,就接到了封毅的电话,说借调手术室没成功的事。 宗渡拧眉:“蒋琬也没办法?” “她说你投资的医院太多了,如果想避开耳目找到安全的地方,只能去圣心医院。可是那边配件太差,我怕手术时间太长,会有危险。” 宗渡没想到自己投资多到成了麻烦。 想了想,他道:“去圣心医院吧,我会让人准备好。” 挂了电话,宗渡又给楚莹拨了过去。 楚莹第一次接到宗渡主动打来的电话,格外兴奋:“宗渡,你竟然给我打电话了!” 宗渡:“圣心医院的事怎么样了?” 楚莹一顿:“你……是为这件事打来的?” “嗯,”宗渡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川流不息的马路,“最近刚进了几套试验性医疗设备,需要测试。” 楚莹还以为宗渡是因为昨天段家生日宴会上的事来找自己。 宗伯父都放出他们要订婚的消息,还让媒体咄咄逼人了,可宗渡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宗渡的语气有了些不耐烦。 “马上,我晚上就让我爸起草合同,过两天……明天,明天就让律师去找你!” 楚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语气。 宗渡应了一声,挂断了。 楚莹气恼地将手机狠狠摔出去。 “可恶,可恶,可恶!”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在宗渡面前,她都像一只无可救药的舔狗! 明明,明明…… “小姐,”弗利走过来,“不如明天让我去跟宗渡见面?” “你?你去又能怎么样。” 弗利道:“至少比干等着强啊。” 楚莹想了想,点头应了。 宗渡连夜让人备下最新的手术设备,送去了圣心医院。 第150章 准备好了吗? 从段家离开,宗钰海算了算,自己又是十几天没回老宅了。 虽然下午刚做过,但…… 他松了松领带,告诉司机开回宗宅。 车子还要行驶很久,宗钰海躺在后座休息。 想着下午从三嫂那里套来的消息,再琢磨跟楚家的合作…… 车子缓缓停下。 “先生,到了。” 宗钰海从后座起来,下了车。 管家小跑着过来:“先生。” 宗钰海点点头,半眯着眼睛跟管家一起往里走。 管家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宗钰海左耳进右耳出,并没有往心里去。 直到进了卧室,看到气得双眼泛红的宗太太他才顿住:“怎么了这是?” 宗太太最近在家里憋得愤怒又心慌,看见宗钰海回来,嘴还没张开,眼泪就滚了下来:“宗钰海,你还知道回来!” 深夜时分,宗太太像暴怒的母狮,将整个宗宅震得无人敢入眠。 她指着宗钰海的鼻子足足骂了半个小时,把卧室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等她骂过了瘾,这才扶着床头呼哧呼哧坐下喘气。 宗钰海听了半个小时,终于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听出来龙去脉,脸上黑得能掐出水来:“你的意思是,奚枂怀了孕,你却把孩子给打没了?!” “她活该!”宗太太咬牙切齿,“她算什么东西,也敢生下我宗家的血脉! 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这个窝囊废能传给儿子的,也就那么点劣质基因! 什么人不好选,非得搞大佣人的肚子!你们不嫌恶心,我恶心! 我告诉你,她要是还敢跟宗渡在一起,我就扒了她的皮,抽干她的血! 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居然还敢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我——” “尤婄琴!”宗钰海不知何时也赤红了眼,暴怒到极致的目光落在宗太太身上,像是下一秒人都要烧了,“你这个贱人!” 他抬手全力给了宗太太一个耳光。 宗太太一时不察,被他打得身子猛转,一头撞到衣柜上。 嘭的一声! 宗太太眼前一黑,瘫坐在地。 “宗、钰、海!” 宗太太伸手摸了下额头。 流血了! 宗钰海狠狠喘着气:“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宗太太看着宗钰海脸上的表情狰狞几分,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我只是帮宗家清理门户!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让第二个杂种住进宗家吗!” “我看你才是杂种!”宗钰海朝着宗太太狠狠踹了过去,一脚一脚用力踩在她的小腹上。 宗太太疼得不断打滚,却因为墙角地方就那么大,滚来滚去都无法离开宗钰海的身边。 她张嘴大喊,可宗芙不在家,谁能护着她? 管家在门口看得着急,也试着拉扯宗钰海,可他到底是宗家的佣人,哪敢违背主人的意思。 宗钰海满腔的怒火全都发泄在宗太太身上,直到自己没了力气才停下来。 宗太太捂着小腹缩成一团,头发凌乱,脸上满是血泪汗。 宗钰海扶着管家,呼呼喘着气:“你,你这个贱人!你坏了我的,我的大事!” “宗渡要是,要是能生下一个男孩,我,我哪还用得着被他钳制! 你、你不是恨宗渡吗?难道,难道你就不想,把他赶出家门? 只、只要他生下一个儿子,到时、到时候抱到家里养着,怎么养,还不是你说了算? 你,你非得把好好的机会给折腾没了,你,你这个……” 宗太太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宗钰海的意思。 她怔怔地从地上起来:“我,我没想到。我就是,就是想着你跟庄怡那个小贱人,他,他又跟奚枂,还怀孕了,我……” 宗太太不再生气,反而变成了彷徨。 她站起来跑到宗钰海身边,拉住他的手臂,“怎么办?那,那个孩子已经被我打没了。他们还会再怀孕吧?到时候,到时候……” “滚!”宗钰海甩开宗太太,喘着粗气出了房门。 宗太太又跌坐在地上,木愣愣地看着地面:“我,我不是没想到么。 都是奚枂,她当时……对,她说,宗渡想要脐带血,他是为了救那个贱人!我,我才……” 宗太太双手抱住头,一下一下撞着膝盖:“冷静,冷静!尤婄琴,你要冷静!” ... 宗钰海在客房睡了一夜,第二天就前往宗氏。 奚枂的孩子流了,还被打成了残废,想让她怀孕怕是不会那么快了。 既然捷径没走成,那接下来还得按部就班。 宗钰海到了公司,立刻联络昨天去段家的那几家媒体,让记者放料出来。 宗渡虽然跟楚莹一直没怎么接触,但他俩的消息却一直运转不停。 此时再放出宗渡跟楚莹好事将近的消息,对宗氏来说,就是件稳步上升的好事。 跟海外财团联姻啊,多好的机会! 就算他那个三哥再怎么厉害,可他身下连个儿子都没有,就注定比不过自己。 宗钰海坐在椅子上,畅想着接下来自己会是何等风光。正得意着,助理从外面跑进来:“先生,出事了!” ... 一夜之间,宗钰海风流成性的消息就登上了娱乐小报各大版面。 一个娱乐八卦小号突然在网上放出一段录音,虽然录音被糊住了几个关键词,但发帖人信誓旦旦说自己捕捉到宗钰海在段家宴会上偷情! 对方还发了一张截图,声明全程录音有十几分钟,他只放了一段两分钟的“精彩片段”。 宗钰海刚连任宗氏董事局主席,被代入这种绯闻里实在不是好事。 董事会连忙开会,让宗钰海跟夫人一起露面,跟外界解释清楚。 宗钰海支支吾吾。 尤婄琴倒是配合,但问题是,昨晚他刚把人给打了! 就那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怎么能在公众面前出席?! 宗钰海一时间焦头烂额,想来想去,只能放出儿子的花边消息来吸引火力,把自己的新闻压下去。 于是,早上宗钰海在晚辈生日宴上偷情的消息刚放出不到三个小时,其子宗渡疑似养情人的消息又冒了出来。 宗钰海知道宗渡个人投资了淮城的医疗产业,既然奚枂受伤了,那她必然会被送到医疗资源最好的第二医院就诊。 而恰好,第二医院就有宗渡投资。 他立刻放出风声,引导记者前往第二医院挖掘奚枂的消息。 只是记者无孔不入地将医院翻了个遍,却依旧没找到人。 奚荔听到保镖的话,笑了声:“病房是1908,手术室是神经科第三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第151章 受不了这委屈 封毅亲自拿来手术风险通知书,等宗渡签完字,他才开口:“放心,我会尽力。” 宗渡沉着声简单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封毅走进手术室,奚枂正在备皮。 “封医生,”奚枂不自在地抓了抓床单,“会没事的吧?” 封毅看着奚枂。 大大的桃花眼因为紧张而瞪得溜圆,看上去像只雨夜迷路的小猫。 封毅是个医生。 见惯生死离别。 他早就习惯了不给病人、家属过多的期待,习惯了术前像个视万物为刍狗的局外人。 冷静下刀、冷漠处理,不带一丝个人感情。 但看见奚枂的目光,封毅想了想,拉过凳子坐在她身边:“放心,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奚枂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床单:“可是……”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说着又补充道,“我目前的手术成功率是93.7%。” 奚枂张了张嘴,倏然笑道:“谢谢你。” “在运动修复学方面,我手握全球最前沿的技术,是目前全球最权威的三大专家之一。奚小姐,除了相信我,你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故意做出轻佻骄傲的样子,逗得奚枂忍不住地笑。 被他这么一闹,奚枂心底轻松了不少。 麻药起效,奚枂数到八,人就昏睡了过去。 封毅收起表情,看向一助二助:“开始吧。” “手术中”的牌子亮起。 宗渡抬手看了下时间,接着靠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卢让见状,拿着手机到一旁去接电话。 从早上开始,卢让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宗渡可以为手术腾出一周行程,但卢让作为集团总助却不能休息。 尤其是宗钰海与宗渡开始斗法,各方势力纷纷下场,网上沸反盈天,他就更没有躲闲的可能。 ... 第二医院。 早在网上八卦发酵之前,奚枂就已经被转移到了圣心医院。 只是不知是走得太急没处理好,还是刻意为之,奚枂的出院手续并没有及时办理,病历依旧落在第二医院神经科。 九点十分,神经科第三手术室推来一位病人。 对方身形娇小,躺在手术床上,被手术服一裹,看起来格外脆弱。 脸被防菌布遮了一半,唯有一头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看上去跟奚枂有几分相似。 护士将人推进手术室,手术室门口的屏幕亮起。 “手术中 主刀医生:封毅 病人:奚枂 当前进程:注射麻醉中” 很快,“注射麻醉”几个字消失,更换为“手术中”。 就在“手术中”三字亮起时,对准手术室的监控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指示灯便暗了下来。 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记者蜂拥而至堵在门口,对着“肃静”的大门咔嚓嚓一通猛拍。 几个身穿黑衣的保镖趁机从杂物间出来,顺着安全通道直奔顶楼。 因为手术室的特殊性,第二医院对手术室的通风循环进行了改造。 放弃中央集成式循环机,改为单间单循环。 排气扇统一安装在楼体侧面,避开雨雪水倒灌可能。 打头的保镖冲上顶楼,在护栏上安装防护绳,接着从侧面倒吊下去,直接落在神经科第三手术室的排气扇旁边。 他随手将一个小型的金属扣架扔进去,扇叶铛铛铛响了几声,几秒间便被卡停。 保镖从腰包摸出一个绿色玻璃瓶,小心拧开瓶盖,把里面的几毫升液体倒入排气扇中。 高挥发性的液体在排气扇内迅速气化,顺着管道向内蔓延。 三分钟后,手术室内。 “什么味道?” “不对劲,我,我使不上力了。” “保护好病人!” 主刀医生眼前一花,下意识扶住手术床:“快叫人过来,出事了!” 麻醉医生正在门口坐着,反应过来后立刻起身,快走两步打算去按下门口的呼救器。 然而刚走了一步,人就眼前一黑,嘭地跌倒在地。 前后不过半分钟,整个手术室的人都晕了。 ... 宗渡说要空出一周行程,就是空出一周行程。 昨晚吩咐完最后一件事后,他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那支处理日常事务的手机。 眼下,他随身携带着的,是另外一支私人号码。 电话响起的瞬间,宗渡立刻睁眼接了起来:“喂。” “手术室果然出问题了,”霍禹吐了口唾沫,“人都绑起来了。” 宗渡:“受伤了?” “小事,”霍禹骂了一句,“你从哪儿招惹的人?各个都下死手。” 宗渡:“不知道。” 只是直觉。 从小到大吃过的亏太多了,宗渡从不对人性抱有期待。 越是紧迫,越是事大,越是状况百出。 他需要及早做好准备。 “既然结束了,就好好休息几天吧,”宗渡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道,“人别弄死了。” “知道。” 挂了电话,宗渡又看了眼时间。 两个小时了。 卢让见宗渡不再闭目养神,走过来:“少爷,公司那边可能要出点麻烦。” “嗯。”宗渡并不意外的样子。 卢让:“早上不仅先生出了手,背地里似乎有人借力,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第二医院那边一团乱,有不少记者守在门口,怕是会传出些不好听的。” “谁出的手,楚家?” “目前还无法确定,”卢让根据保镖传回的消息,猜测道,“似乎是专业雇佣兵。” 楚家对奚枂的存在一直是漠视、忽略的态度,之前就没采取过激烈手段。现在楚莹即将嫁入宗家的新闻正炒得厉害,她更没有理由在此时对奚枂下手。 宗渡沉吟几秒:“能查就查,查不到……就把人撤回来,别打草惊蛇。” 他身边的保镖跟霍禹不是一个性质。 有些事霍禹能做,他身边的人却不能。 “是。” 宗渡又看了眼时间。 封毅说过,如果手术顺利,五小时左右就能完成。 ... 宗钰海黑着脸,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又一圈。 “废物,都是废物!” 助理瑟瑟发抖。 早上,宗钰海让人去查网上放出消息的那个八卦号。 这种事本不该有什么难度。 可不管他们的人怎么查,居然没捞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身份证,假的。 身份证,假的。 Ip,假的。 连发布消息都用的定时发布! 他找了黑客去黑对方电脑,谁知道黑客吭哧吭哧搞了半小时,最后来了句“查无此人”。 可明明对方还在不间断地发布消息啊! 他手上那十几分钟的音频,被分割成不知道多少个小段落,隔一会儿放一个,隔一会儿放一个! 他们宗氏的董事局主席,都快成为网上连载的小黄段子了! 宗钰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可不管他如何气恼,网上的言论风向并不会因为他的怒火而退缩。 “宗渡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助理上前,瑟瑟道:“少爷……空了一周的行程,休假了。” “什么?”宗钰海抬起头,眼底写满诧异,“休假?他干什么去了?” “不清楚……”助理顿了顿,“今早突然提出的休假申请,不等回复就……关机了。” 宗钰海的脸色黑下来。 他想了想:“去,让人查一查昨天生日宴会上的监控。” 「胖花:嘟嘟啊,好多读者觉得你不是个东西,你承认么? 宗嘟:╭(╯^╰)╮」 第152章 怎么突然关心起来了 手术进行到第六个小时,宗渡沉着脸站起身,浑身冒着冷气地站在手术室门口。 卢让也跟着揪心。 六小时十五分。 六小时三十分。 六小时四十五分。 …… 七小时二十分。 七小时三十八分。 …… “嘭!” 手术室突然打开门,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士冲了出来:“血浆,快准备血浆!” 宗渡狠狠攥了攥拳,竭力控制着自己才没冲上去阻拦对方。 很快,护士拎着两袋血浆跑了回来。 走廊再次一片死寂。 宗渡拿出手机给蒋琬打电话,声音沙哑:“手术有观摩室吧?” “有倒是有……怎么了?”蒋琬想起今天是奚枂手术的日子,“奚枂还没出来?” 宗渡闭了闭眼,“嗯,刚才护士出来要了两包血浆。” 蒋琬沉默了下:“别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等我下,三分钟。” 宗渡挂断电话。 三分钟后,蒋琬穿着一件染血的白袍跑了过来。 “走,跟我来。”蒋琬对圣心医院很熟悉,直接带着宗渡上楼进了观摩室。 然而蒋琬忘了一般人承受不了手术的场面。 宗渡刚站定,脸色就白了。 手术室内,奚枂躺在手术床上昏迷着,腹部一下被开膛破肚。 内脏暴露在聚光灯下,各类器具就像刽子手挥舞的屠刀。 蒋琬拉了他一把:“抱歉,别看了。” 血淋淋的场景,并不会减缓亲友的焦虑。 宗渡挥开她的手,站在护栏前。手指紧紧抓着护栏,手背上青筋高高跳起。 “没事。” 见他不肯离开,蒋琬也走到前面。 “别担心,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但确实不乐观。 奚枂的胯骨碎裂得太厉害了,骨渣特别多。 清理起来如何费力不提,想把粉碎性的骨头重新塑形,本身就已经是个巨大的工程。 更别提还要对神经进行修复。 宗渡:“她还能跳舞吗?” “……我也希望她能。” 虽然封毅的技术很好,但医生是人,不是神。 他们只能尽力。 其他的,交由天命吧。 宗渡便不再说话了。 八小时。 八小时十五分。 八小时四十分。 …… 九小时。 宗渡看着手术人员面色发白,不断拆开葡萄糖一袋一袋地灌下去。 因为长时间手术,奚枂身上的仪器不时发出各类警报。 十小时二十分时。 封毅终于停下手,长长舒了口气:“缝合。” 蒋琬也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好了,手术成功了。” 宗渡绷着唇线:“嗯。” ... 奚枂很快被推出手术室,直接送入无菌病房。 “还得在里面观察三天,如果没事的话,才可以送入普通病房。”封毅累得一身热汗,脸色也有几分蜡白。 “她暂时不能转院,只能留在圣心医院。这边的硬件情况你知道的,还需要你多注意。” 宗渡点头。 蒋琬看出封毅已经很疲惫了:“好了师兄,你快去休息吧,这些事我都懂,我守着。” 封毅点点头,去宗渡安排的休息室躺下。 他累得全身肌肉都在酸疼,双手发颤。 顾不上洗漱,头一栽就倒在沙发上,昏天黑地地睡了过去。 在沙发上休息了一夜,封毅在天亮时才回了家。 一进门,就见奚荔正面色难看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谁惹我们小公主了?” 封毅笑着上前,搂着奚荔亲了一下。 封毅昨天忙了一天,晚上虽然吃了一点东西,但人还没恢复。 一早赶回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唇也凉凉的。 奚荔看着他:“很累吗?” “嗯,手术……有惊无险,但忙了很久。”封毅在旁边坐下,倒了杯水。 奚荔手指一紧,目光变了变:“是你说的那个跳舞的女病人?” “嗯。” “……手术成功了吗?” “当然,”见她对自己的手术好奇,封毅挑眉,“怎么突然关心起手术的事了?” 奚荔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做了移植手术,对医院的事情都很排斥。 平时别说追问他的工作,哪怕是讲八卦讲到医院、病患,她都会避开。 此时见她不断追问,封毅有些好奇。 奚荔看他:“你知道昨天第二医院出事了吗?” “什么事?”封毅拧眉。 “听说手术室遭到攻击,有病人在手术室死了。” “怎么可能,封毅拿出手机搜索,“这可是淮城,又不是詹婵,怎么还会……” 话音刚落,他手机搜索第二医院,各类新闻喷涌而出。 等看完里面的信息,封毅脸色难看:“这是我预订的手术室。” “是,”奚荔脸色难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医院的手术室是我预定的,但昨天一早我就去了圣心医院。原定的手术室……让给了另外的病患。” 奚荔攥了攥拳。 “让?” “因为我的病患有安全隐患,必须转移医院。所以,我们昨天一早就转移到了圣心医院去。预定的病房再退掉的话,重新排班就是浪费资源。 刚好监狱那边有个刚刚服刑的病人,说是身患艾滋,在普通医院很难排到病房,就把我申请到的病房挪用了,没想到……” 封毅拧眉:“可是她就是个普通的病人,虽然……是个服刑人员,为什么会有人对她动手?” 奚荔狠狠压下心底的不甘:“是啊,怎么会这样呢。” 居然转院了。 奚荔想到自己做的安排,又想到接下来会遇到的麻烦,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你怎么会去圣心医院?之前不是说你申请不到其他手术室吗?我还建议你留在第二医院继续手术来着。” “是,之前一直申请不到,但好在病人家属能及时协调。”封毅不想再多说宗渡的事,“你先休息吧,我去一趟第二医院。” “别去!”奚荔拉住封毅的手,“你别去。” “怎么了?” “你……累了一晚,已经很累了,这种事找人去打听就行了,你不用自己去。” 封毅摇摇头:“我想去……看看那个病人。” “不行!”奚荔抓住封毅的手,“你不能去看她!” “为什么?”封毅诧异。 “她……不是艾滋病吗?万一,万一你感染了怎么办?” 封毅笑笑:“我可是医生,能不知道做好防护?” “可是……” 她不只是艾滋,她身上还有毒啊。 第153章 他是不是……想弥补你啊? 封毅安慰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将人拉到身边抱住,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心,我很快回来。” 奚荔还想拦,却知道自己没有合理的理由,说多了反而惹人怀疑。 只能放他出门。 等封毅一走,奚荔立刻拿出手机拨号。 然而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却迟迟没有人接。 “可恶!” 她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星空蓝的外壳在灰色的沙发上滚了几下,最终落入缝隙中。 奚荔下意识狠狠咬住指甲,眉眼低沉,面色漆黑如墨。 ... 宗渡守在IcU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里面还在昏睡的奚枂。 “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蒋琬见宗渡眼底难掩青黑,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他,“你也守了一夜了,去睡一会儿吧。” 宗渡没接。 沉寂几秒后,他倏然开口:“圣心我还没完全拿下来,如果有突然状况,需要你帮忙。” “应该的,”蒋琬一口气喝了半罐牛奶,“难为你连夜准备这么多东西。” 圣心作为上世纪最显赫的私人医院,在资方撤出时就沦为了资本献祭的废棋。 如今只剩下几栋光秃秃的大楼在苟延残喘,不知何时大厦倾颓。 想到什么,蒋琬拧眉:“你为什么突然要买下圣心?这里好像十几年前就被楚家买去了。” 说完她一顿,又瞪大眼睛看向宗渡:“你不会是从楚莹手里要过来的吧?” “差不多,”宗渡拿出根烟咬住,没点,“有用。” “有什么用?现在也就是城南的三教九流会过来看病,可不适合投资。”蒋琬拧眉,“你……要开发地皮?” “不,”宗渡眯了下眼,“有用。” 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蒋琬也就不再多嘴。 “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吧,有需要的话只管开口。” “嗯。” ... 周五凌晨,许铸带着一束玫瑰和新买的套子,去了宗芙在市中心的公寓。 宗芙一关门就往许铸怀里钻:“哥哥,想睡。” 说着,她还舔了下嘴唇。 许铸看着她。 宗芙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他的下巴:“哥哥。” 许铸把人看到肩上,直接进了卧室。 宗芙玩得开,跟许铸相亲成功以后,时不时就给自己来一夜“放纵餐”。 两人从天黑做到天亮,等宗芙彻底昏睡过去已经是周六下午了,许铸抽身出来。 他冲了个澡,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走到阳台上抽烟。 刚抽了几口,听到室内一阵嗡嗡声。 扭头看去,就见他的手机正在靠窗的茶几上狂欢。 昨晚随手一放,倒是忘了看了。 许铸回到室内,见是陈炜打来的电话,接了起来:“喂。” “许哥!” 许铸拧眉:“槽,又出什么逼事?Vee能怎么的,又谁打架了?” “不是,是奚枂。” 许铸一顿:“谁?” “奚枂,”陈炜语气沉沉,“第二医院那边出事了。” 不等他说完,许铸直接把电话挂断,打开热搜。 果然,热搜上高高挂着第二医院手术室病人意外死亡的事。 话题已经有几亿浏览,几千万的讨论。 实时话题里不断有人发出手术信息,看到“病人奚枂”四个字,许铸眉心狠狠跳了几下。 许铸下意识就要给陈炜拨回去,然而拿着手机,他犹豫了。 他手上的人都是苏镇给的,用起来不方便。 尤其是苏镇对奚枂的态度…… 许铸捡起衣服穿上,直奔第二医院。 ... 事发后,第二医院层层戒备。 保安、警察将住院部包裹得死死的,堵住了闻风而来的记者和病人家属。 许铸黑着脸往里走,还没走到住院部范围,就被人堵住:“先生,现在里面正处于警戒状态,不方便——” “我朋友在里面,我要去探视。”许铸压着火气。 “抱歉,现在禁止探视,请您——” “我他妈要进去探视你没听见吗!”许铸一把抓住警察的衣领,“放开,不然——” “许先生!”卢让刚好过来拿资料,见有人跟警察有冲突赶紧过来看一眼,没想到见到许铸。 许铸认出他是宗渡的助理,上前抓住他的领子:“奚枂呢?” “许先生——” “奚枂去哪儿了!”许铸的脸色非常难看,双手克制不住地发着颤,却依旧死死地揪着卢让的衣领,不断收紧。 卢让压低声音:“奚小姐很好。” 许铸心底松了半口气:“她在哪儿。” “奚小姐刚做完手术,现在还没有醒来,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宗渡,她根本就不会遇到这种事!”许铸说话时不自觉夹杂了火气。 卢让对许铸并不了解。 唯一的接触也不过是帮少爷处理海上平台的事,所以对他的资料看过几眼。 本以为对方是友非敌,他才过来多嘴几句。 见许铸对宗渡敌意这么强,想了想,他也就不再多说。 “许先生放心,再过几个小时奚小姐应该就会醒了。如有必要,她会亲自联系您的。” 卢让扯开许铸的手,看了眼警察:“许先生经历特殊,如果不想重蹈覆辙,还是对警察尊重些。” 说完就离开了。 许铸咬了咬牙。 韩固打电话来的时候,许铸已经围着K.K公寓转了八圈了。 一接到他的电话,立刻调转方向,开了过去。 ... 韩固将文件袋递给许铸:“许哥,你看下这个。” “什么东西?”许铸接过文件袋,打开,发现是海上平台的股份转让文件。 他没多看,把合同收了起来:“嗯,我问宗渡要的。” 韩固:“哥,你再仔细看看呢?” “有什么可看的,我不是跟你说过?林家——” “不是林家,”韩固又把文件袋塞回他手里,“林家不是才46%的股份吗?可是这文件上转让给你的,是54%!” 许铸一愣,将信将疑地打开文件袋,看向分成比例条款。 韩固欲言又止。 许铸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韩固小心翼翼道:“他是不是……想弥补你啊?” 所以把自己手上的股份,全部转让了。 “弥补?我用得着他弥补?!”许铸突然暴怒,“他算什么东西!这算什么?施舍吗?!” “哥,我觉得不是,他——” 许铸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抬脚狠狠踹了一脚椅子,抓着头发:“你确定他转给我了?” “确定,”韩固摸了摸鼻子,“其实这事也是巧了,他找人办手续的时候,正好经了我哥们儿的手。 不出意外,一周内手续就能办完,到时候你……” 第154章 那种日子,我过够了 “妈的!”许铸恶狠狠咬了咬牙。 韩固犹犹豫豫道:“其实,他就在楼上IcU病房。” 许铸噌一下看过来:“病房?他要死了?” “不是,他弄来一个女孩,”韩固语气疑惑了起来,“昨天忙了一整天,大费周章地弄来专家,还装了几个手术室和IcU——哥,哥你干嘛去!” 许铸一路跑上楼。 他以前来过圣心医院,虽然记不太清具体诊室的位置,但IcU他却记得清楚! 他黑着脸一路狂奔,直奔顶楼IcU。 靠近,果然看到宗渡正在长椅上坐着。 许铸怒意上涌,直接冲上去,一把抓住宗渡的衣领。不等他反应过来,使尽全力地一急就冲上他的面门! 宗渡被打得一个后仰,脑袋磕在墙上,发出好大的一声。 他下意识抬脚朝着许铸的小腹踹过去,又被许铸一把拽起抵在墙上:“宗渡,你是不是有病!” 宗渡熬了三十几个小时,人正累着。又被撞了头,此时脑袋嗡嗡的。 听到他的话,宗渡拧了拧眉,哑声道:“这句话不该我问你?” “当年你能面不改色地背叛我,就该知道我们这辈子不死不休! 现在拿什么狗屁股份来搪塞我,怎么,可怜我?后悔了?想赎罪?” 许铸的表情狰狞又嘲讽,几乎脸贴脸地展露在宗渡的面前。 许铸:“你还真他妈恶臭啊,连宗廷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怪不得你妈不要你,你他妈一个下三烂,就该烂在臭水沟里!” 宗渡听到许铸的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面无表情。 只是眼底的浓墨更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起拳。 许铸看着他颈侧暴起的青筋,冷笑一声:“怎么,生气了?难受了?来啊,打啊!妈的,你今天要是不还手,老子打死你!” 许铸用力拽着宗渡转了半圈,接着松开他的领口,把人狠狠地甩了出去。 宗渡在惯性影响下,整个人划出去好远,踉跄着跌坐在地板上。 冷白的走廊仿佛幽冷的冬天,让两人瞬间回忆起十五年前那天。 宗渡咳嗽一声,嘴里喷出血花,洒在地上。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许铸,你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会忍着你?十五年的牢狱之灾,没教会你乖乖说话吗?” 许铸本就高昂的怒火更加高涨,皙白的眼球瞬间充血,举起拳头朝着宗渡就狠狠砸了过去! 圣心医院没有病人,但不是没有人!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打碎消防栓的玻璃,撞翻角落的垃圾桶。 整个三楼,都因为两人的拳来脚往震动起来。 护士听到声音,吓得赶紧冲上来。 保安也聚集过来,想上前把两人扯开。 然而宗渡跟许铸拳拳到肉,血花飞溅,那股想把对方置死的狠劲,惊得工作人员根本不敢靠近。 护士看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实在没有办法,去把刚在护士站睡下的蒋琬叫起来。 “蒋医生,不好了,外面打起来了!” 蒋琬迷迷糊糊跑过来,就见许铸把宗渡摁在地上打。 “够了!”蒋琬赶紧扑上前,一把抱住许铸的胳膊,“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老子就是要打死他!”许铸嘴里满是血丝,眼底也带着淤青,“放开!” “够了够了,你们真的够了!这是医院,”蒋琬拖着许铸到一边,“许铸,你还想再进去吗!” 许铸看向蒋琬,眼底有血泪流出来:“把他送走我再进去,不是也挺好?” 蒋琬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早晚会后悔的!” 眼见许铸还要打人,蒋琬赶紧让保安上来摁住许铸,自己则去查看宗渡的情况。 宗渡熬了三十几个小时,身体早已在透支边沿。 被许铸压着打了这么久,他已经昏过去了。 蒋琬赶紧让护士帮着抬到病房,亲自帮他做了检查。 许铸身上挫伤更多,右手有骨折。 宗渡双手还好,但右腿骨裂,还断了三根肋骨,下颌处也有骨裂。 蒋琬给两人处理完伤口。 她看向许铸:“许铸,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 “怎么,劝我别动手了?”许铸冷笑,“你倒是先问问他做了什么!” 宗渡被打了镇静剂,人已经睡了过去。 蒋琬想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处:“他这些年也不容易,你别恨他。” “不恨他?”许铸冷笑,“蒋琬,如果是你,你不恨吗?” 蒋琬闷了闷,说不出话。 是啊,怎么可能不恨呢。 十二岁的孩子,因为宗渡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被判杀人。 十五年的牢狱之灾,让许铸从一个瘦削少年一步跨到青年。 十五年的四季,十五年的青春…… “他有苦衷,”蒋琬只能干巴巴道,“他为了这件事,也付出了很多。” “付出了很多?付出了什么。去宗家当了大少爷,忘了傅阿姨,忘了亲哥的死? 他现在后悔了,想弥补了,就想用钱来赎罪?” 许铸从床上下来:“后悔?后悔好啊,我希望他这辈子直到死都不被原谅!” “许铸,他没有——”蒋琬下意识就想解释。 “蒋琬,如果你还记得宗廷,就不要为他说话。”许铸朝着门外走去。 蒋琬看着许铸的背影,忍了许久,只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病床,就见宗渡睁开了眼:“你果然没睡。” 宗渡抬手摸了摸下颌,接着打算下床。 “别动!”蒋琬吓得赶紧把人摁住,“你断了三根肋骨!” 宗渡默不作声。 蒋琬拿出绷带帮他包扎:“我知道你当年……肯定有苦衷,不然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有话你得说出来,一直这么忍着……何必呢?” “什么苦衷,”宗渡笑了声,“不过就是人往高处走。那种日子,我过够了。” “你,”蒋琬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心疼,“宗廷的事谁也没料到,你不该把自己搭上。如果他还活着,会希望你这样吗?” “谁知道呢,或许他会很开心。”宗渡嫌绷带绕来绕去麻烦,干脆推开蒋琬,“不用了。” “你能不能听一下医嘱?”蒋琬拉住宗渡的手,“奚枂还在外面躺着呢,你难道希望她一睁眼就看见你鼻青脸肿肠穿肚烂的样子?” 宗渡一顿。 蒋琬把人拉回床上:“我不劝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但至少……活长一点。” 宗渡默不作声地任由蒋琬给自己包扎好。 见蒋琬眉眼泛起潮红,他顿了顿,道:“放心,暂时死不了。” 第155章 他们不敢动我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蒋琬没好气地瞪他。 “好了?”宗渡看了看胸口的绷带,见她缠完了,拿过衬衣穿上。 穿衣的动作流畅淡然,不见丝毫停滞,仿佛没有痛感一样。 蒋琬眼眶又红了红:“你这两年做事越来越尖锐,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偶尔宗渡出手狠绝的程度,让蒋琬心里十分不安。 就好像他没有在乎的人了似的。 宗渡不答。 蒋琬:“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不如——” “奚枂还要多久醒。” 宗渡打断她。 蒋琬一顿:“……最晚明天中午。” 宗渡点了下头,长腿一探,从床上下来。 蒋琬拽住他的衣角,正要说什么。 “少爷!”卢让慌慌张张进门。 卢让忙完第二医院的事赶过来,刚进圣心大门,就收到宗渡被打的消息。 此时看着宗渡脸上挂伤,手指关节皮开肉绽,脸上难看几分。 宗渡不以为意:“处理完了?” “是,媒体那边……”卢让低下头,开始汇报工作。 蒋琬不好留下,便起身离开了。 宗渡猜到有人会对奚枂下手,特意将她的病历留在第二医院。 只是,他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幕后之人能下这么大的狠心,他更不可能暴露奚枂就医的真实信息了。 今晚让卢让过去善后,就是为了让媒体继续以为奚枂还在第二医院,暂保圣心的安全。 宗渡略思索了下:“让安保公司送一批人过来守着,以防万一。” 许铸能知道奚枂在这里手术的事,就说明还有漏洞存在。 只能等奚枂醒来后,尽快转院了。 ... IcU里。 麻醉一点点被代谢,痛感逐渐苏醒。 奚枂从昏沉中醒来,仿佛被淹没在一个绮丽的梦里。 ——“这就是枂枂吗?真漂亮。” ——“枂枂的眼睛跟我好像,都是漂亮的桃花眼呢。” ——“庄怡,你怎么回事?枂枂才多大,你打她做什么?” ——“没事没事,荔荔自己摔倒的,跟枂枂没关系,枂枂别哭。” ——“你们不跟着一起走吗?好可惜啊,以后看不到枂枂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时在她梦境深处出现,像一团摸不到的云。 温柔,又虚弱。 奚枂想不起自己在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声音,但那种微妙的熟悉感,让她忍不住想亲近。 是谁呢? 她好像不认识对方,但却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暖融融的,像是生命的起初,她便被这声音和风细雨地对待过。 “等你醒了就劝劝她。” 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声音凝实了几分。 一双细嫩的手抓住她的手指,接着便是温热的毛巾裹住她的手指,轻轻蹭了蹭。 “……也不是不能治,但他如果再这么抗拒,等严重了就麻烦了。” “他喜欢你,愿意听你的话……”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我知道,他心里有你。” “奚枂,你能照顾他的,对吧?” “……再这么自残下去,说不定就……” 奚枂拧了拧眉。 梦里温柔的声音逐渐消散,倒是另外一个声音不断变得真实。 对方在她耳边不断说着,絮絮叨叨。 眼前浓稠的炫彩一点点褪去,刺目的白反而越来越重。 奚枂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语言,腿间突然传来一阵痉挛,她下意识喊了一声痛。 “奚枂,你醒了!” 蒋琬正要用棉棒帮奚枂擦嘴唇,听见她喊疼,赶紧把棉棒扔到一边:“奚枂,奚枂?” 奚枂睁开眼睛,视线一点点聚焦:“蒋,蒋医生?” “是我,”蒋琬抓住奚枂的手,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连绵且强烈的疼痛丝丝缕缕爬上来,奚枂嘴唇抖了抖:“腿,我的……腿。” “别担心,你的手术很成功。”蒋琬紧紧抓着奚枂的手,“只要等骨头愈合再好好复健,你会站起来的。” 她给奚枂擦了擦额头的汗:“麻醉正在消退,是不是很疼?” 奚枂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蒋琬立刻按下护士铃:“你等下,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检查。如果没问题,一会儿就给打止疼针。” 奚枂嗯了声。 她刚醒,人还很虚弱。 窝在病床上,整个人像是小了一圈,看起来格外憔悴。 回答完蒋琬的话,奚枂就闭上了眼睛。 医生很快赶到,帮奚枂做检查。 蒋琬则出去给封毅打电话去了。 ... 得知奚枂醒来,宗渡换上无菌服戴好口罩进了病房。 医生给奚枂打了止疼药,她人有些昏昏沉沉的。 无菌服遮住了身上,口罩掩盖了面部的伤口。 奚枂迷迷糊糊地看着宗渡,牵了牵嘴角:“少爷。” 她下意识弯了弯手指,虚虚抓住宗渡的手。 宗渡抬手,帮她把嘴边的头发勾到一边:“你醒了。” “嗯,”奚枂说话的声音有些小,“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还好,”宗渡弯下身,隔着口罩亲了亲她的嘴角,“醒来就好。” 奚枂试着动了下:“我的腿……” “手术很成功。” 奚枂总算松了口气。 “谢谢。” 宗渡用手指蹭了蹭奚枂的脸,没说话。 奚枂还很虚弱,说完几句话就耗尽力气,睡了过去。 宗渡拉过凳子坐在床边。 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按摩头皮。 奚枂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 宗渡忍不住用力了一些,奚枂低低哼了声:“痒。” 撒娇般的梦呓且软且柔,宗渡不自觉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直到医生提示探视时间到,他才从病房出来。 恰好封毅赶到,换好衣服准备进去给奚枂做检查。 “麻烦你了。” 宗渡与封毅擦肩而过。 ... 天刚亮,宗渡就让卢让开车,载着他前往第二医院。 卢让看向后视镜:“少爷,那边还不是很安全,您最好晚一点再去。” 奚枂醒了以后,宗渡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卢让本以为宗渡会在圣心好好休息,却没想到从IcU出来,宗渡回公寓换了身衣服,就要去第二医院。 “那些人能动手杀人,必然做足了万全准备。现在或许还没发现奚枂离开的事,等他们知道……”宗渡拧了下眉。 “我必须去第二医院露脸。” 这是想用自己给奚枂打掩护。 卢让拧眉:“可是您的安全也很重要。” “他们不敢动我。” “可——” “闭嘴,开车。” 卢让不再问,只能给保镖发消息,让对方全线戒备。 宗渡想到什么:“股份转让的事处理完了?” “还没有,现在正在做最后的审核,半个月后应该能落实。” 宗渡蹙了下眉:“为什么许铸会提前知道?” 卢让摇头。 宗渡默了默,不再开口。 车子缓缓驶入第二医院。 果然,他的车一出现,隐藏在暗处的人动了起来。 宗渡的车刚行驶到住院部前的广场,一颗子弹飞来,打在车前盖上。 第156章 这水还能多浑 卢让刚要停车,突来的袭击让他下意识提速,车子全力向前冲去。 警察响起鸣笛,暗处的警力立刻冲出来,涌向射击方位。 车子三拐两拐,冲进住院部楼后绿化带,在几棵大树的遮掩下停了下来。 卢让惊魂不定:“少爷,我们还要上楼吗?” 宗渡朝着车窗外看了眼,倏然勾了勾嘴角:“你猜,是谁动的手。” 卢让绷了绷唇。 宗渡平时行事猖狂,对内对外都狠得下心,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 虽然对方是在医院开的枪,但未必就是针对奚枂的人。 宗渡笑了声:“下去吧。” “少爷!” “如果对方真想对我动手,就不会只开这一枪了。” 他的车都是改装升级过的,防弹。 若真有人蓄谋要他的命,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真想对他动手,最起码等他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那颗子弹与其说是想攻击他,不如说是在警告他。 不顾卢让的阻拦,宗渡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信步闲庭般走进了住院部。 果然无事发生。 为了掩盖奚枂转院的事,他保留了奚枂原来的病房。宗渡直接进了套间,不一会儿,保镖就来了。 “少爷。” “怎么样?” “人捉住了,移交到了警察手里。对方交代,是有人花了五十万,让他在医院守着。等您的车子出现,就开一枪。” 宗渡:“只是开枪?” “是。” 宗渡拿起茶壶,倒了杯茶。 卢让拧眉:“少爷,我不懂。” 居然被少爷料准了。 “之前你也说过,盯着医院的不止一群人。我猜,这是第三股势力。”宗渡眯了眯眼,突然道,“有奚阔山的消息吗?” 奚阔山? 卢让诧异。 为什么提起他? 保镖:“没有,上次离开医院后,他就没再出现过。” “庄怡呢?” “庄怡还在病房里,这两天闹着想见奚小姐。” “去盯着,”宗渡放下茶杯,“看看她会不会因为这一枪,闹得更厉害。” “是。” 卢让听出来了:“您的意思是,这一枪是奚阔山安排的?庄怡也知道?” “可能。” 宗渡将茶杯歪了歪,倒了些水在桌上。 他伸出食指沾了沾水,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一个“一”。 “宗钰海的事情放出去以后,宗氏内部乱了。有人想催我上位,有人想渔翁得利。” 这是一股势力。 接着,又写了个“二”。 “林妍妍一个傻子能从宗宅得到消息,知道奚枂流产的事。其他人自然也有办法知道,并且加以利用。” 这是第二股。 接着,又写了个“三”。 “奚阔山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从一个欠下巨额赌债的废物,突然变成一个口袋装满美金的阔绰人。” 他眯了眯眼,在“三”上点了几下:“就是不知道,他是谁那边的了。” 卢让想说什么,又看宗渡在桌上写了个“四”。 接着,在“四”旁边又画了个问号。 “少爷,您的意思是……” 宗渡抽出张纸巾,擦干手指上的水:“等吧。” 浑浊的水潭总会静下来。 等泥沙沉淀,自然就能看到有几条鱼了。 ... 庄怡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早饭没吃几口,她就走到窗边看向外面,似乎在等待什么。 枪声响起时,她下意识抖了抖,接着噌地转身朝着门外跑。 保镖立刻把人拦住:“请回去。” “我要去见我女儿,”庄怡脸上煞白一片,眼尾通红,“我要去见奚枂!” “奚小姐现在很好,请你回去。” “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我听到外面有枪声了!昨天手术室被投毒,今天又有枪声,你们,你们快放开我!” 庄怡伸手推着保镖,见对方不肯让开,就干脆伸手去扯对方的衣领:“是不是枂枂又出事了? 是不是有人开枪杀她?! 那是我女儿,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昨天新闻上都报道了,说枂枂,枂枂很可能——” “我说了,奚小姐没事,请回去!”保镖脸色也难看起来,见庄怡越来越难缠,干脆抓住她的手腕,“闹够了没!” 庄怡脱力一般滑坐在地上:“枂枂,是不是已经……” 她张嘴低喃,突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 “晕过去了?”宗渡挑了挑眉。 卢让:“少爷,这又是哪一招?” 保镖队长撇了撇嘴,“知道自己冲不出来,就想装晕,讹我们呗。” “讹你们?能讹多少钱?”卢让觉得不是。 宗渡笑了笑:“讹钱有什么意思。” 卢让点头:“假设开枪的人是他们夫妻安排的,那这一枪是为了……引起恐慌?刚好方便她找借口出来见奚小姐。” 卢让豁然开朗:“可是她试了下,发现自己冲不出来,所以就装晕,想让奚小姐主动过去看她?!” 还真有可能! 奚枂平时对庄怡如何孝顺,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就算母女两个不像之前那么亲密了,但如果医院有人开枪,庄怡又晕倒了,只要奚枂没事就肯定要过去看望! 卢让看向宗渡:“那少爷,现在该怎么办?” 奚枂不过去的话,不会引起怀疑吗? 宗渡略沉了沉眉眼,缓缓道:“先这样吧。” 这样? 哪样? 卢让眼底有几分迷惑。 ... 宗渡在第二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确定整个医院都知晓他来探望的事,这才起身出去。 奚枂之前住的套房在顶层,宗渡乘着电梯下楼。 卢让和保镖站在前面,以应对突发状况。 电梯下行到六层,突然叮一下停住。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妍妍从外面进来。 林妍妍下意识迈进来,慢半拍地看见宗渡,顿住:“这么巧?” 保镖让了让。 宗渡扫了眼林妍妍:“恭喜?” 林妍妍脸上的疤痕不见了。 林妍妍下意识侧了侧头,以没受伤的侧面示人。 ——这是她受伤后养成的习惯。 听到宗渡的话,林妍妍冷笑一声:“多谢?” 卢让听着两人的阴阳怪气,道:“林小姐不如等下一趟电梯。” “不必了,”本打算退出去的林妍妍,闻言反而直接跨了进来,“宗渡先生想必也不介意,对吧?” 第157章 宗渡:会有办法的 不管宗渡是否同意,她已经上来了,卢让也不能让人把她丢出去。 按下关门键,电梯缓缓合上,继续下行。 林妍妍对着电梯门,看着上面宗渡的倒影:“听说奚枂手术不顺利?” 宗渡略一抬眼看向她。 林妍妍毫不避讳地勾了勾唇:“那可真是太好了。” 卢让皱了皱眉:“林小姐——” “怎么,不能说吗?”林妍妍笑得眉眼弯弯,“我要是担心她关心她,才不对劲吧?” 说着她转过身看向宗渡:“对吗?” 宗渡嘴角微微牵起,眼底冷意弥漫:“确实。” “对嘛,前情敌过得不好,是我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林妍妍看着宗渡,“如果可以,真希望宗渡先生也倒霉一下。” “希望你愿望成真。” 林妍妍笑容更灿烂了:“谢谢!” 电梯到达一楼,林妍妍率先走了出去。 卢让:“少爷,她——” “查一下林家在做什么,重点……打听林妍妍最近的行程安排。” 林妍妍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得意,必然是有了依仗。 想到她修复好的那张脸…… 宗渡突然看向卢让:“查一下最近有谁家在安排小辈相亲。” ... 封毅给奚枂检查完,确保数据一切都好才松了口气。 签下检查单,封毅没立刻离开,拉过凳子坐在床边。 奚枂睡着以后,人看起来更小了。 明艳的容貌因为娇憨的睡容有所退却,倒是露出几分小家碧玉的气质。 封毅看看她的眼睛,又看向她的唇,总觉得似曾相识。 真的没见过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封毅摸出手机:“喂?” “封毅,你在哪儿?”奚荔打了个哈欠,“怎么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在医院,”封毅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吗?” “又是那个病人的事?”奚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悦,“说好了今天要带你见一个朋友的。” “抱歉,这边突然有事。” 奚荔顿了顿:“是病人不好了吗?恢复不顺利?” “不,很顺利,”封毅嘴角一挑,“她应该很快就能站起来。” “这样啊,”奚荔声音低了些,听上去不是很开心,“你那个病人现在在哪家医院?” “在——” “封毅医生!”有护士突然打断他,“病人最新的图像报告出来了,您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好,”封毅对奚荔道,“我还有事忙,先挂了。” ... 奚荔看着手机皱了皱眉。 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 她得想想办法…… ... 宗渡回到圣心的时候,奚枂已经醒了。 封毅查看过所有资料后,确定奚枂现在情况很稳定,把她转到了普通病房。 “封医生,”奚枂紧张地看着封毅,“我还能站起来,还能跳舞,对吗?” 封毅闻言没回答,反而看了宗渡一眼。 “你看他做什么,”奚枂手指抓紧床单,“你才是我的医生,不是吗?” 封毅抓住她的手:“别激动,手术很成功,你会没事的。” 奚枂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刚才为什么看少爷。” 封毅:“我……” 宗渡:“他只是怕惹我不高兴。” 奚枂拧了拧秀气的眉毛,不解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宗渡上前将封毅的手拉开,自己握住奚枂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你需要休息,不该为这些事操心。” “可是……”奚枂一怔。 宗渡又捏了下她的手指,目带令喝地看着她:“没有可是。” 不等奚枂说话,宗渡直接看向封毅:“封医生,我们出去聊?” “等一下,我还有话——” 宗渡直接拉高被子,把床头压低:“睡吧。” 奚枂眼周泛红:“可——” “好好休息。” 说完就给了封毅一个眼神,跟他一起出去了。 封毅只来得及给奚枂一个无奈的眼神。 奚枂闭了闭眼,用力绷了绷脚尖。 还未愈合的伤口因为她的用力泛起一阵阵连绵的刺痛,疼得她流出泪来。 她几乎把全部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却也只是让脚趾头稍稍动了动。 奚枂长长舒了口气,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还好,能动。 ... 封毅跟着宗渡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 宗渡拿出根烟,递给封毅。 “不抽烟。”封毅摇了摇头。 宗渡兀自点上:“蒋琬说奚枂的手术很成功,后面好好复健就能恢复如初,真的吗?” 封毅拧了拧眉。 好半晌,才泄气似的叹了口气:“没那么容易。” “她的胯骨损伤非常严重,骨头能恢复,但神经受损却是不可逆的,可能……会破坏她的平衡感。” “嗯?” 封毅:“容易摔跤。” 对于一个跳芭蕾的人来说,平衡感何其重要。 封毅只是想想都觉得残忍。 宗渡吐了口烟:“别告诉她。” 封毅:“骨骼恢复至少需要半年,这期间是瞒得住的。但是时间长了——” “会有办法的。”宗渡弹了下烟灰,语气更笃定了几分,“会有的。” “少爷。” 封毅止住话头:“你们聊,我去处理几个实验数据。” 卢让跟封毅点头打过招呼,走到宗渡身边:“最近放出相亲消息的没几家,跟林家搭上线的只有吴敛序家。” 宗渡略想了想:“那个……瘸子?” “是,”卢让道,“吴敛序因为小时候贪玩出了车祸,膝盖以下粉碎性骨折,腿脚不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联姻对象。” “吴家怎么会看上林家?” 吴家虽然不算巨富,但与林家相比,差距也是很大。 林妍妍还因为与自己订婚的事毁了名声,怎么可能入得了吴家的眼? “听说是有人牵线搭桥,”卢让也觉得诧异,“我找人打听过介绍人,但没找到有用的消息。” 宗渡把烟摁灭:“去约一下吴敛序,就说我要当面恭喜他。” “是。”卢让应声,“另外,主宅那边递来消息,周六想邀请您参加家宴。” “家宴?先生太太也去?” “是。” 宗渡笑了声:“我那位三伯父应该也出席吧?回消息,就说我会准时登门。” 「胖花这两天肠胃炎又犯了…… 等胖胖的我努努力,努力把字爬出来,更上去……」 第158章 不要留下她跟宗渡独处! 华灯初上。 管家今晚上第八次看向楼梯,确定宗太太还是不肯下楼吃饭,拧眉叫来厨房的梁姨。 “小梁,你把晚餐给太太送上去。” 梁姨神色一慌:“管家,太太她……您又不是不知道。” 太太最近跟疯了似的,逮谁骂谁。要是不小心逆了她的意,上手打人也不是没有。 大家最近都躲着太太呢。 管家瞪了她一眼,却也没说狠话:“总不能让主家饿着。” 那你怎么不去送。 梁姨没敢怼,只能委委屈屈应下。 厨房早就备好了餐,梁姨过去把饭菜挨个盛了一点放到碟子里,摆了满满一托盘,这才端上了楼。 管家再次走到楼梯口站定,竖起耳朵听着二楼的声音。 他听到梁姨进了房间,小声跟太太说了句什么。 接着一声尖锐的“滚”伴随着碗碟落地的脆响就传了出来。 管家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就见梁姨带着脸上红肿的掌印,红着眼眶走了下来。 管家:“回去休息吧。回头——” 他话音还没落下,院子里传来引擎声。 “谁会在这个时间上门,”管家拧着眉往外走,“不会又是尤家那——” 嘴上絮絮叨叨,却加快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少爷?!” 宗渡从车上下来。 院子里灯光昏暗,只能照亮他的轮廓。随着走近,他一脚一脚踩进管家的视线里。 “少爷!” 管家克制不住地拔高声音,快走两步走上前,“您终于回来了!” 宗渡将外套递给他:“太太呢。” “……太太在楼上,”管家迟疑几秒,“她状态不太好。” “不太好?”宗渡挑眉,“挺好。” 管家闷着声不说话了。 眼看宗渡就要上楼,管家憋了憋,低声道:“自从上次以后,太太就一直闷闷不乐。前几天先生回来过,他们大吵一架,太太就……病倒了。” 好一个病倒了。 宗渡勾了勾唇,跨步上楼。 管家只能跟上,一起到了二楼。 二楼卧室的房门开着,门口有碎裂的瓷片和溅出来的饭菜。 空气中饭菜味混着香薰揉在一起,合成浓郁而油腻的难闻味道。 管家知道宗渡有洁癖:“少爷,不然您在外面待会儿?我让人进去收拾收拾。” “不必。” 宗渡一脚踩在碎片上,进了门。 宗太太正靠坐在床头拿着手机拨号,听到有人进门,张嘴就喊:“滚,都给我滚出去! 一群踩低捧高的下贱东西,别以为我被关在家里,你们就敢轻忽我! 等着吧,等我——” “等您什么?” 瓷片被踩碎,发出咔哒咔哒的闷响。 宗太太的怒气被打断,抬起头时眼底还有愤怒的红没来得及消退。瞳孔先一步捕捉到宗渡似笑非笑的表情,脸部肌肉慢半拍地勾起倏然的弯笑。 可因为太急了,让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那笑容掺杂着愤怒、僵硬,因为极力想伪装成和煦慈爱,显得怪里怪气。 身子都颤了下。 “你、你怎么回来了!” “来看望太太,”宗渡又往里走了两步,看向她的手机,“要给谁打电话?” 宗太太下意识将手机藏到背后,此地无银的拔高声音:“没有!” “这样。” 宗渡没再往前,笑意添了些许阑珊。 宗太太心如擂鼓,一时间都没听出宗渡对自己称呼的不对劲。脑海里飞过万千思绪,一手死死抠着床单,指甲快掐破指腹,才勉强压下心慌。 她哑声道:“你最近怎么都不回家?” 说完,又慢半拍地想起上次两人不欢而散,自己还被他囚禁在家的事。瞬间脸色又变了变:“你跟那个小贱——奚枂一起住在外面?” 宗渡:“看来太太最近过得还不错。” 明明是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可宗太太却听出了威胁。 她呼吸一顿。 他要做什么? 继续关着自己吗? 宗太太咬牙,掀开被子赤脚朝他走过去:“阿渡,上次的事是妈着急了,处理得不够得体。 但是你也得分清内外,知道谁才是真的为了你好吧? 我们才是一家人,奚枂算个什么东西! 你想要孩子,谁不能生,为什么要选一个下人?! 我当时是怒火上头,稍微不体面了点,但你总不能为了这个,就把自己的母亲给关起来吧!” 宗太太抓住宗渡的手,声音里半是乞求半是威胁:“你是我宗家的独子,肯定不会做出让宗家丢脸的事,对不对?” 宗渡看向她的手。 宗太太一直很注重保养。 一把年纪,可双手却细嫩如少女。 但他见过这双手做下的恶。 它掐死过婴孩,打断过孩童的手指,撕碎过女人的嘴。 这双手也曾无数次拉高他的被沿,盖上他的口鼻,妄图掌控他的生死。 可如今,这双手的主人在乞求他。 宗渡突兀地笑了声:“太太说的哪里的话。” 宗太太眼见他眼底结了冰:“我——” “宗家的血脉又如何,是什么干净的东西吗?宗家的脸面,也轮不到我来丢。” 宗太太怔住:“什,什么?” 宗渡抓住她的手,一根根把手指掰开。 “今天过来,只是想跟太太说一声,主宅周六有家宴。”他看着宗太太的眼睛,“不知给太太发了请柬没有。” 宗太太瞳孔一缩,茫然又慌张地看向管家。 管家:“还,还没收到。” 掰开那双手,宗渡给宗太太抓了抓油腻软塌的头发:“可能主宅忙忘了,只给我跟先生发了,却独独漏下了太太。 没事,我来通知也是一样。” 宗太太看着他眼底幽黑的光,后背密密麻麻爬上冷意:“你——” “嗯?”宗渡脸上噙着笑,还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太太有什么事要问?” 宗太太下意识退了退,脚下倏然一疼。 她下意识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踩在了碎裂的瓷片上,脚下已经血红一片。 “啊!!!!!!” 她踉跄两步跌坐在床沿,下意识抬起双脚。 脚底果然扎了几块碎片。 宗渡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原来太太的血也是红的。” “你,你!”宗太太目眦尽裂,抖着腿瞪着宗渡,却又不敢开口说什么。 不对劲,不对劲! 宗渡以前对她也说不上亲热,但到底还算恭敬。 今天他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可怕? 宗太太一直想把宗渡养成儒雅公子,教导他温驯谦和。 可当他把自己教导那一套用在自己身上时,宗太太只有说不出的慌。 这哪里是儒雅公子,这,这根本就是恶魔的獠牙! 他,他—— 宗渡看向管家:“还不快叫家庭医生过来?” 管家这才回过神:“是,是!我这就去!” 说着赶紧跑了出去。 宗太太声音尖利拔高:“等一下,回来,管家你回来!” 不要留她跟宗渡独处! 「终于不发烧了,接下来的时间胖花努力补更,把之前缺的字数补上~」 第159章 你怕我? “你怕我?”宗渡微微侧头,看向宗太太。 似是不解,似是嘲讽。 后者脸色煞白,双目圆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九十度直角地坐在床沿,高抬起扎满瓷片的脚底。鲜红的血沿着伤口流出,再滴落到地上。 宗渡一动。 宗太太惊得身体一缩,下意识就要抬脚踹人。 可她刚动,刺痛便伴随着温热的血液奔流而出,逼着她把反抗的动作生生忍住。 “你别过来!”她高声喊道。 宗渡却没停。 他走近床沿,看着宗太太颤抖的双腿,突然掐住她的脚腕。 “啊!” 宗太太下意识挣扎,想把腿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却只换来越发用力的禁锢。 他一手掐着她。 那只手好像不是手,而是一副镣铐、一把镰刀。 宗太太感觉自己的脚腕好像随时都能断裂,等待他高高挥下利刃,将她的双脚连根砍尽! 痛苦的想象具象成了无边的恐惧,仿佛连心脏都被他捏在了手里! 宗渡抬起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拨了下扎在脚底的碎片。 瓷片扎得不深,被他轻轻一拨就掉到了地上。 哒啦。 伤口闭合缓慢,破开的表皮还没来得及裹住里层的血肉,空缺的位置便被殷红的血补上,很快又变成血珠落下。 宗太太抖如筛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宗渡似乎专注于帮她清理脚底,声音低低沉沉,缓缓慢慢。 宗太太又动了动腿:“你放开我,医生一会儿就到,他会处理的。” “会处理的。”宗渡无意识似的重复了一句。 宗太太这才觉得不对劲。 她看向宗渡,发现对方的眼底不知何时凝聚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像是有血覆盖了他的眼球,让瞳底透出的黑光都多了几分薄红的妖冶。 宗太太被吓坏了:“你别碰我!” 她话音刚落,宗渡伸手拨掉一块瓷片。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块碎片了。 那碎片刚好扎在右脚脚心,看上去伤口很浅。 但这片碎片却是最锋利的。 宗渡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用手指抵住瓷片的另一侧边沿。 这次他没有拨下来,而是手指施力,指腹将碎片向下一压。 “啊!!!!!!” 瓷片本来只是戳破皮肉,堪堪挂在脚底。 被宗渡这么一按,锐利的边角狠狠扎入血肉,宗太太甚至感觉到脚底有筋络吧嗒吧嗒断裂的脆响! “妈,妈!你怎么了!” 宗芙的声音突然在楼下响起,接着就是跑动上楼的声音。 宗渡啧了一声,原本兴致勃勃的表情倏然褪去,变回冷漠阑珊。 眼底透出一丝遗憾,他收回了手。 宗太太疼得立刻抱住膝盖,在床上滚了起来。 “畜生,你这个畜生!我当初就该杀了你,你这个贱种,杂种!” 疼痛、愤怒与恐惧交织杂糅,冲破了理智的包裹,促成口不择言的大喊大叫。 宗渡听了并不生气,反而享受似的眯了眯眼。 不知是享受她的谩骂,还是享受她的痛苦。 宗芙进门时,就见向来得体矜贵的母亲在床上一边打滚一边骂人,而她柔和儒雅的哥哥则站在床边,满脸惬意。 室内的诡异让她倏然顿住,站在门口,不敢再前进了。 宗渡看见宗芙,罕见地笑了笑:“回来了?” “哥,”宗芙不敢往里走,甚至生出想逃走的冲动,“怎,怎么了?妈她——” “没事。”宗渡歪了歪头,向门口走了半步。 宗芙吓得后退,后背一下顶在栏杆上。 宗渡脚步没停,看见她蜡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颤动,反而更为愉悦:“进去吧,医生马上就到了。” 仿佛母亲厉声的谩骂与痛呼,是他最悦耳的交响。 他带着笑容离开了。 宗芙咬了咬嘴唇,慢半拍地走进卧室。 “妈,你怎么了?”宗芙拉住宗太太的手,想把人扶着坐起来。 宗太太像个受尽委屈的狼狈贱妇,扑进女儿怀里嚎啕大哭。 ... 从宗宅离开,宗渡开着车驶入市区。 明明没喝酒,可却让他有种微醺般的松弛。 那种模糊而具体的愉悦,让人克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心脏轻跳,筋肉舒展。 仿佛在这一刻,肾上腺素、多巴胺开启了狂欢派对,点燃了他的前额叶。 宗渡的脑袋难得空了空,没有目标地向前行驶,不知不觉就到了酒吧街。 这是淮城老城区的一条暗巷,藏着腌臜的三教九流。 豪车在酒吧街前停下,引来一群醉鬼、穷鬼的巡礼。 宗渡打开车门下来,一边走,一边挽着袖子。 内敛儒雅统统不见,这一瞬间,他就是这暗巷的王。 随着他向内走动,暗中窥伺的人也动了。 等宗渡进了巷子,便站定,扫视四周:“看什么,还不过来?” 他话音一落,倏然高举的棍棒直冲上前。 ... “怎么还不是,”封毅给奚枂把止疼药推入注射器,见奚枂还大睁着眼睛,“伤口难受?” 奚枂微微摇头,又点头:“他呢,怎么还没回来。” 自从受伤以后,宗渡每晚都回来医院陪她。 有时候即使工作加班来得晚些,但他也会在她睡前赶回来。 可现在都十一点了。 尤其是最近宗渡在休假,没去工作。 再联想到第二医院又出了事…… 封毅:“可能有事耽误了吧。” 奚枂抿唇,“嗯”了一声。 不知为什么,她右眼跳得厉害,心里也发慌。 封毅把注射的东西收拾好,又给奚枂盖了盖被子:“五分钟后止疼药会生效,你别抗拒。只要困意起来就睡吧,不用等他。” 奚枂点点头,眼睛却不自觉地朝着门口看。 看着她那副不放心的样子,封毅想起奚荔等自己回家时好像也这样,表情不自觉温柔几分:“你们关系真好。” “怎么可能!”奚枂下意识拔高声音否认。 封毅挑眉:“是吗?” 奚枂心虚地移开视线:“我跟他,不过是金丝雀跟金主的关系而已。” 封毅笑笑。 金主喜欢金丝雀华丽的羽毛,美妙的歌喉,鲜嫩的身体。 可他们不会为金丝雀苦恼。 有谁会为玩具发愁呢? 坏了就换一个。 谁会对一个玩具小心翼翼。 宗渡对她很上心。 不管宗渡嘴上如何否认,封毅又不是瞎子。 他正想说什么,就见奚枂眼皮一垂一垂。 想来是药起作用了。 他起身打算离开,手机嗡地震动起来。 他快去接起,低声“喂”了一声,同时快步往外走。 “师兄,你来我的诊所一趟,宗渡出事了!” 第160章 您也收到邀请了? 蒋琬的诊所就在城南,离着圣心医院不远。 封毅一路跑着过去,用了不到十分钟。 “怎么样了?” 封毅一进门,就见蒋琬用托盘端着一堆染血的绷带和棉球出来。 “师兄,”蒋琬的脸色不太好看,“你过来帮我下。” 将东西倒进垃圾桶,蒋琬转身撩开帘子,回到治疗室。 封毅拧了拧眉。 蒋琬的外科技术如何,他是心知肚明的。 宗渡到底怎么了,能让蒋琬为难成这样。 怀揣着疑惑,封毅给自己做了消毒,这才换上手术服进去。 一进门,他就看见宗渡躺在治疗床上。 他赤着身子,只用一件染血的衬衣遮住下腹。 手臂、胸口、腹部、腿上,遍布着细小伤口。 这些都还只是小擦伤,最严重的一处在右胸处,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破损伤口。 皮肉不知被什么给刮了去,露出殷红的血肉,上面正扎着密密麻麻的木刺。 伤口经过处理已经不再流血,蒋琬此时正拿着镊子一点点往外夹异物。 封毅倒吸了口冷气:“这……怎么弄的?” “被断裂的木棍硬插进去的,”宗渡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平静道,“伤口不深。” 蒋琬瞪了他一眼:“你快闭嘴吧!” 天知道她看见宗渡一身破破烂烂,边走边流血地进来时,心都要跳出来了! 封毅拿了个镊子,跟蒋琬一起处理伤口。 虽然创口面积不算大,但情况却比较复杂。 断裂的木头直直插进胸口,纵然伤口不深,但成千上万的木刺扎入血肉,细小又繁多。 如果不及时清理出来,等伤口开始愈合,每一根木刺都会成为炎症的巢穴。 虽然蒋琬已经用生理盐水冲洗过几遍,但创面里还是有许多残留。 两人闷头处理了快一个小时,才勉强处理完。 蒋琬给他做最后的包扎,封毅顺手把其他伤口处理了一遍。 处理完,卢让恰好带着换洗衣服赶来。 封毅脱下手术服,擦去额头上的汗:“奚枂还在医院等你,你今晚要过去吗?” 宗渡一边穿着衬衣一边下床:“嗯,过去。” 封毅擦汗的手一顿,看向他身上不断往外渗血的绷带:“你确定?” “为什么不?” 封毅:“……她会担心。” 宗渡满身的伤口是无法隐藏的。 奚枂本来就精神不好,若是再让她为宗渡提心吊胆…… 宗渡冰冷的眉眼看过来。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与你何干”。 封毅意识到自己逾越了,先移开了视线。 蒋琬将一应器具放到消毒柜:“师兄,你能留一下吗?我有事跟你说。” “好。” 宗渡换好衣服,带着卢让出了诊所。 封毅叹了口气:“他这么去看奚枂,合适吗?” “他们之间的事,我们就不要插手了吧。” “为什么不插手?”封毅替奚枂抱不平,“宗渡不是个好情人,奚枂完全可以找更好的。” 蒋琬拧眉:“师兄?” “我……”封毅下意识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宗渡太冷傲了。” “不是冷傲,他……”蒋琬犹豫了下,“师兄,你能推荐一个心理医生给我吗?” “心理医生?”封毅诧异,“怎么,你有心理创伤?” “不是我,是我朋友。” “无中生友?” 蒋琬:“……是真的朋友。目前他出现了严重的自残行为,受到冲击时还会短暂失忆。” ... 宗渡到医院的时候,奚枂已经睡着了。 卢让把陪护床铺好,欲言又止地看着宗渡。 “你回去吧。”宗渡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口。 “少爷,蒋医生说您虽然口服了消炎药,但效果有限,最好还是打消炎针。” “不用。” “可——” 宗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出去。” 卢让停留片刻,最后还是无奈离开。 宗渡没躺下休息,转而走向窗边。 漆黑的夜色宛如潜伏的巨兽,伺机而动。 宗渡抬起右手,摸向左胸。 心脏规律而沉闷地跳着,跟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暗色格外般配。 “宗廷,这是你想要的吗?” ... 第二天清晨,奚枂被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吵醒。 他半梦半醒间睁开眼,就见旁边的陪护床上有人躺着。 她揉了揉眼睛:“……少爷?” 宗渡侧躺着,眉头紧紧蹙起,正发出浑浊而沉闷的呼吸声。 宗渡没有回应。 “少爷,少爷?”奚枂提高声音,“您不舒服吗?” 宗渡依旧没有回应。 奚枂的眼睛逐渐在昏暗中聚焦,终于看清宗渡的脸。 宗渡此时额头满是汗水,眉头紧蹙,像是被噩梦魇住了。脸色煞白一片,正死死咬着唇,唇角还有不知何时流出、凝固的血渍。 “少爷!” 奚枂心里一慌,忍不住高声叫道。 宗渡还是没有反应。 奚枂忙按下呼叫铃:“医生,护士!封医生!” 圣心医院的医生率先赶到,本以为是奚枂出了什么意外,谁知一进门就见她正焦急地指着隔壁陪护床:“他生病了!” 医生这才发现宗渡不对劲,赶紧过去。 “糟糕,软木呢,给我拿软木过来!” “病人高烧惊厥,快拿退烧药!” 病房一片混乱,奚枂躺在床上眼看着医护将宗渡围得团团转,不时给他注射着什么。 医护站立的间隙里,白色的床单上正有血色溢出,一点点扩大。 奚枂咬着唇,心里乱成一团。 ... 楚莹准备好了文件,等了几天,宗渡都没有联系她。 犹豫过后,她主动给卢让去了电话,委婉表达想跟宗渡见一面的想法。 “楚小姐,暂时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先不提我跟他的私人关系。就算是普通交易,也该当面签字吧?” 楚莹耐着性子:“你让他接电话。” “少爷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卢让的语气有些急躁,“不如,等下周?” “下周?”楚莹拧眉,“宗渡最近在做什么?” 催的是他,拖延的也是他。 “他现在在哪儿?我去见他。” “楚小姐,不方便。” 楚莹:“周六他不参加家宴吗?我到时候跟他见面总可以了吧?” 卢让:“您也收到邀请了?” 楚莹纳闷:“是宗伯伯让我去的呀,不是要去商量婚事吗?” 第161章 她心惊肉跳地看完整篇稿子,人都傻了 宗渡的高烧是因炎症引起的。 封毅昨晚就料到他会发烧,过来时并不惊讶,甚至不打算插手。 任由圣心医院的医生处理宗渡。 好在宗渡确实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打了几剂强效消炎针后,他的烧就退了不少。 封毅掀开奚枂的被子,给她按摩腿部:“放心,他只是外伤发炎导致的高烧,跟你的病情比起来,差远了。” “……倒也不用拉踩。”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奚枂总觉得封毅似乎对宗渡有意见。从进门起,他的表情就不太好看。 奚枂看了看自己的腿:“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复健?” “还早呢,你现在医院待足一周,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出院,回家调养。等骨头长好了,就可以开始复健了。” 奚枂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胯骨:“骨头要长多久?” 封毅想到奚枂几乎粉碎的胯骨:“你先休养三个月吧。” 奚枂抿抿唇。 午饭时,宗渡还在睡。 卢让只给奚枂订了午餐。 奚枂趁机问他要手机。 卢让拧眉。 “手术前少爷怕我浪费精力收走了我的手机,现在手术都成功了,总不能还不还我吧?” 卢让:“你可以等少爷醒来问他要。” 奚枂:“少爷什么时候醒?” “应该很快就醒了。” “那你先把手机给我,我给朋友打个电话。”奚枂伸出手,“打完电话再给你。” 卢让有些头疼。 平时听话乖顺的人突然强硬起来,让卢让不太好拿捏。 少爷虽然对她疾言厉色,但也关怀备至。 他一个秘书,倒是不好掌握相处的分寸了。 犹豫了一会儿,卢让还是拿出奚枂的手机,递给了她。 奚枂不久就会出院,少爷不可能把人囚禁起来。 早晚都得给,不如他先卖个好。 卢让嘱咐道:“奚小姐,最好暂时不要联系你母亲。” 奚枂拿着手机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卢让:“你住院期间,第二医院出了点事。现在还在调查之中,如果你贸然联系她的话,可能会走漏风声。” 奚枂揣测了下卢让的语气:“你的意思是,第二医院的事跟我母亲有关?” 卢让没直接回答,反而道:“奚阔山前段时间出国一趟,最近刚回来。而且,他变有钱了。” 奚枂心里咯噔一下。 见奚枂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卢让道:“还在调查中。” 奚枂绷了绷腮线,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奚枂本来就没打算联络庄怡,但听到卢让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给手机充好电,奚枂这才开机,点开微信。 手机嗡嗡嗡了半分钟,才算收完消息。 奚枂看了看,除了崔甜甜和方莫发了消息以外,庄怡和奚阔山也发来了消息,另外还有学校的、社团的、年级班级的。 林林总总,有几百条。 奚枂把官方消息挨个点开,看完后,又去看崔甜甜的。 她托封毅带了话,又在微信上留了言。 奚枂看了她发来的照片,发现她出门旅游去了。 奚枂给她回了消息:“我手术成功了,不过可能得休养很久。学校那边我可能要休学一段时间,等你回来,说不定我们就同级了。” 接着,她又给方莫回消息。 方莫还在封闭训练,不管是她出事住院,还是手术治病,都没有告诉他。她之前“失联”半个月,方莫也不知道。 奚枂看他发来的多是网络趣闻,奚枂给他回复了一串“哈哈哈哈哈”。 庄怡和奚阔山的消息,奚枂犹豫了下,没看。 另外,还有“疑似林妍妍”和楚莹发来的消息。 奚枂点开林妍妍的号,把备注改成她的名字,这才回去翻看信息。 林妍妍发的倒是不多,只在四天前发来一张自拍。 照片里,她的脸已经恢复如初。 奚枂斟酌后,给她回了条“恭喜”。 林妍妍秒回:“手术成功,醒来了?” 奚枂:“承蒙关心。” “我可不关心你,我巴不得你死在手术台上,”林妍妍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可惜,老天没开眼。” 奚枂:“那可真是抱歉了。” 她退出聊天框,打算去看楚莹的信息,林妍妍却又发了消息过来。 “你把第二医院害成那副样子,自己却躲起来跟宗渡卿卿我我,还真是一朵食人花啊。 从我床上抢男人,靠着野种上位,连做个手术,都得让整个淮城跟着丢人。” 奚枂拧眉。 什么意思? 她正想问她胡说什么,手指落在键盘上,临时又改了主意:“没办法,魅力大。” “魅力?呵,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林妍妍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布。 人形轮廓十分明显,一只黑漆漆的手从床单里溜出来,搭在床沿。 看上去,像是烧黑了…… 奚枂吓了一跳。 这就是……第二医院出的事? 刚才卢让说这事可能与庄怡有关…… 难道庄怡杀人了?! 奚枂回了一个问号。 林妍妍甩了几个链接过来。 奚枂打开第一个链接。 《惊!第二医院爆炸、投毒、枪战!淮城二代为爱沉沦!》 奚枂拧眉看着标题上的文字。 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怎么拼在一起让她感觉如此陌生??? 她心惊肉跳地看完整篇稿子,人都傻了。 关掉第一个链接,奚枂又打开第二个。 《霍乱淮城?妖女褒姒!富二代为小情人关闭第二医院,普通人怎么求生!》 标题虽然不一样,但稿子核心主旨都是一样的。 话里话外,都是说某富二代为了个女人,要葬送第二医院。 无视投毒与枪战,仅仅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富二代将第二医院住院部全方位封锁,禁止出入! 如果不是自己就是传闻中那个狐狸精,奚枂怀疑自己看的不是现代新闻,而是什么神话故事。 奚枂看向隔壁床昏睡的宗渡。 人又傻又懵。 之前她还在诧异为什么临近手术却要转院,如今看来,居然是因为这个吗? 所以,他早就知道第二医院要出事? 第162章 不一样,今天的他格外冷漠 林妍妍:“他不是护着你么?我倒是想看看,这次他要怎么护你。” 奚枂心底怦怦直跳,她不再问林妍妍,直接看向卢让:“第二医院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的出人命了? 卢让:“我不方便说,奚小姐如果好奇,还是问少爷吧。” 奚枂看向隔壁床上依旧昏睡的宗渡,半晌才嗯了声。 ... 宗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烧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宗渡醒来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 奚枂侧过头,就见宗渡赤着上身坐在床沿,医生拿着器材给他做检查。 灯光下,憔悴的脸上蒙着苍白。 奚枂早上看到了他身上流出的血染红了床单,却没有看到他的伤口。此时医生给他重新包扎,就把上身袒露出来。 奚枂看到他胸口婴儿拳头那么大的创口时愣了下。 那伤口太过原始,只是看上一眼,便忍不住开始想象受伤时是如何血肉横飞。 “看够了?” 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奚枂撞进宗渡的眼神里。 察觉到他的不悦,奚枂赶紧收回视线。 等医生处理完伤口,病房只剩下他们。 宗渡起身走到奚枂病床前:“今天怎么样。” “还,还好。” 奚枂偷偷看了宗渡一眼,又赶紧垂眸。 宗渡好像有些……不一样,今天的他格外冷漠。 奚枂原本想问第二医院的事,眼下却不敢开口了。 宗渡弯下身,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还好?” “封医生说目前正在缓慢恢复,待足一周后可以出院回家休养。然后——” “嗯,”宗渡睫毛一垂,目光落在她的小腹处,“那就慢慢养吧。” 他松开手指,直起身。 “少爷,你……” “嗯?” 奚枂收回眼神:“没什么。” 宗渡走回床边,拿起衬衣穿上。 奚枂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卢让送晚饭进来,见宗渡起来了,惊喜道:“少爷,你醒了!” 宗渡系扣子的手一顿,回过身看向卢让,眼神滞涩几秒,接着才点了下头。 卢让将手里的食盒放到床头柜上:“少爷,您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需不需要——” “闭嘴,”宗渡蹙眉,哑声道,“聒噪。” 听到他的话,卢让反而松了口气:“您没事就好。” “我要出去一趟,你就留在这里陪她——奚枂吧。” 卢让一顿:“您的身体——” “我会看着办的。” 宗渡穿好衬衣,随手拿起外套,直接往外走去。 “少爷。” 卢让跟了两步,见宗渡一边往外走一边不往朝着他摆手,停下了脚步。 奚枂迟疑开口:“卢先生,你有没有觉得少爷不太对劲?” “不对劲?哪里?”卢让一怔。 奚枂:“他……”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但是他的眼神、神态,甚至说话的方式,都像是变了个人。 那种差别很微妙,不足以构成她举例的证据。 “算了,就当是我多心了吧。”奚枂不再多说。 卢让回来将晚餐拿出来,特意留了一份放在食盒里保温,打算等宗渡回来再给他。 奚枂简单喝了一点鸡汤就吃不下了,刚好封毅过来给她换药,奚枂就顺势让卢让收走了。 “胃口不好?” “每天都躺在床上,不消耗,自然也不会觉得饿。”奚枂见封毅掀起被子查看伤口,脸上红了红。 她伤的位置在小腹上,创面又大,穿衣服很不方便。 蒋琬给她拿来了c字裤穿着,勉强遮住隐私。 但掀开被子后那种暴露感,还是让奚枂不自在。 封毅解开绷带,见伤口恢复得还不错,快速帮她换上新的纱布。余光瞥见腿根处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烫伤,纳罕:“你怎么会在这里有烫伤?” 说着,他用小指轻轻点了下。 冰凉的指尖轻轻戳上去,有种难言的痒。 奚枂下意识地抖了下,手指抓住被子:“被,被家里人不小心烫到的。” 封毅也察觉到自己的冒犯,尴尬地咳嗽一声,加快手上动作:“好巧,我女朋友这里也有个伤疤。 听她说那里本来是一块花瓣形的胎记,小时候不小心刮破了皮,疤痕完全把胎记给覆盖上了。” 奚枂歪了歪头:“好巧。” “嗯?” “我那里本来也是一块胎记,后来……不小心烫到了。” 她七岁的时候,奚阔山在赌桌上输了钱,大半夜回到家里发疯,用燃烧的香烟烫上去的。 封毅吃惊地看着奚枂:“那可真是太巧了。对了,我女朋友也姓奚,叫奚荔。” “奚荔?”奚枂心头一跳,“荔枝的荔?” “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奚枂赶紧摇头,“猜的。真的是好巧啊。” 封毅也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 如果不是女友跟奚枂长得不像,他可能会怀疑两人是双胞胎。 奚枂额头一阵一阵钝钝地疼,有种说不出的心慌。 这感觉来得突然又猛烈,让她那点刚升起不久的羞涩全都褪去了。 ... 宗渡开车沿着山路一路上行,很快就到了栖凤山的山顶。 圣心医院在栖凤山山脚,出门向西沿着公路一路蜿蜒而上,便能直达山顶。 十年前,宗渡便以个人身份买下栖凤山作为自己的私产,山顶的别墅建成多年,可他从未住过。 山顶比山下的温度要低一些,宗渡开到山上,刚发烧过的身体一阵阵发凉。 到了别墅门前,他没进去,只是将车子停在路边。 下车后,他倚在车门向内看。 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别墅也黑漆漆一片,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 北侧主卧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坐在阳台上。 室内的光向外舒展,将对方瘦弱的身形勾勒了一圈。 宗渡点了根烟,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月色越来越重,直到有佣人将对方推回房间,宗渡才收回视线。 他转身开车门,手刚抓上把手,身子突然一晃。 几秒后,身形顿住,转而放弃开门的动作,反而转回身去。 宗渡蹙起眉心,朝着四下看了看。 主卧的灯已经灭了,山顶只有裹挟夏热的风。 他突然一笑,抬手狠狠捶了下车顶。 第163章 我知道你有秘密 封毅从奚枂的病房出来,刚出门,就见蒋琬正面色难看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过来了。” “师兄,你看这个。”蒋琬递给封毅一个信封,“刚才有人放到我门诊门口的。” 封毅拿过来没急着拆开,先看了看表面。 平平无奇的白色信封,表面没有字迹。 他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抖了抖。 信纸是老旧的横纹信稿纸,他抖落的瞬间,还有淡淡的霉味飘散出来。 封毅不自觉皱了皱眉,将信纸展开。 从报纸上抠下的铅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贴在上面,组成了短短的一句话: “我知道你的秘密。” 封毅眉心紧紧锁着,他将信纸拿起,凑上前闻了闻。 除了霉味和淡淡的胶水味、报纸味以外,还有一丝薄薄的香味,像是香薰、香水之类的味道。 “知道是谁送来的吗?” 蒋琬摇头,欲言又止:“我平时不惹事的。” 封毅弹了下信纸,又把信纸塞进信封,交回她手里:“你不惹事,事却未必不惹你。这里面说的秘密是什么?” 蒋琬犹豫了下,没说。 “不方便说就不说了,”封毅倒是不介意,“我给你的建议就几点,一,查监控,看看是谁送信上门。二,想想你那个秘密。 对方给你送信必然有目的,你的那个秘密涉及谁,对方要做什么事,就是突破口。” 蒋琬看向病房:“宗渡在吗?” 封毅整理袖口的手一顿,探察般看了看蒋琬的脸。 那个秘密跟宗渡有关? 他只是稍一发散,很快就收回思绪:“没在。” “他怎么回事,明明受了那么重的——” “人都不在,你跟我念叨也没用。”封毅点点她的口袋,“电话响了。” 蒋琬这才注意到,拿着手机到旁边去接了。 封毅一边下楼一边打开叫车软件。 他这次回来没打算待太久,毕竟实验室那边还有一堆事。 房子、车子之类都没备,此时多少有些不方便。 昨天一时嘴快,答应帮奚枂做康复。原本打算只在国内待十几天的计划是行不通了,奚枂的恢复期怕是要长达半年到一年。 车子开到离家门十几米的位置,封毅付了车费下来。 刚关车门,余光看到一个黑影从侧门处出来。 他扭过头去:“谁?” 他一出声,黑影微微停顿,接着就脚步更快地离开了。 封毅转身就要追上去。 “封毅!” 门口传来奚荔的声音,封毅刹住脚步朝她跑过去:“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你怎么回事?你跑什么?”奚荔紧紧抓着封毅的衣袖,“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就是看见……”封毅看见奚荔脸色难看,眼神发紧,止住了话头,“没事,我可能看错了。你怎么出来了?” “我刚才让外卖送了点水果来,听到门口有车子的声音,就出来看看。谁知道一出来,就看见你要往隔壁跑。” 封毅没解释自己是要去追黑影,揽着奚荔的腰回了家。 奚荔将自己买来的水果洗干净,摆在果盘里:“你的病人情况稳定了没?” “还好,大概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还挺快的,”奚荔用叉子插了一块芒果给他,“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实验室那边还在等着你呢。” 封毅张口将芒果吃了,刚好听她提起这件事,说道:“我暂时可能回不去了。” 奚荔切西瓜的刀一顿,惊讶地看他:“什么?” “我答应要陪病人做复健,时间至少半年,所以……” “封毅!”奚荔脸色唰地变了,将刀子往案板上一放,“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做出这种决定!” 封毅拧了拧眉:“抱歉,我当时一时嘴快就答应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先送你回去?” “我是这个意思吗?”奚荔咬牙,“你,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奚荔——” “我不想听!”奚荔将围裙摘下扔到他身上,转身就往楼上去了。 封毅看着她跑上楼,再传来房门紧闭的声音,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以往也不见她对自己工作上的事这么抗拒,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联想到奚荔对回国的抵触…… ... 宗渡天快亮时才回到医院。 奚枂一夜睡得不踏实,宗渡进门时她若有所感。 “少爷?” 宗渡脱衣服的动作一停,回头看她:“没睡?” “睡了,恰好醒了。”奚枂揉了揉眼睛,“您一夜去哪儿了,伤势怎么样,又发烧了吗?” 宗渡歪了歪头,将衬衣脱下来,声音低哑:“问题还挺多。” 奚枂见后背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时而紧绷时而松弛:“您……还好吗?” “嗯,”宗渡低头看了眼被血浸透的纱布,随手撕下来,“你继续睡,我去收拾一下。” 说着拿起毛巾直接进了浴室。 奚枂想坐起来,奈何病床的操控锁被锁上了,想打开需要护士操作,只能干躺着。 浴室里先是响起淋浴声,很快又传来绷带**撕开的声音。 在处理伤口? 奚枂:“少爷,您在处理伤口吗?不方便的话可以出来,我帮——” “不用。” 宗渡闷闷的声音从浴室传来:“闭眼,睡觉。” “我——” “听不懂人话?” 奚枂一怔。 生气了? 奚枂拉高被子蒙住脑袋,懒得理他。 人回来了,她心里也踏实了,居然伴着浴室的水声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光大亮。 蒋琬过来给奚枂做检查:“师兄今天有点事要忙,早上由我来替他。” 奚枂:“谢谢。” 女医生检查起来,奚枂要松弛一些。 确定恢复状况不错,蒋琬签了检查单。 给奚枂检查完,蒋琬又去宗渡的病床前。 “怎么。”宗渡从报纸里抬起头,“我也需要检查?” “有时间吗?出去聊聊。”蒋琬压低声音,“我昨晚收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宗渡将报纸一放,掀被下床:“嗯。” 奚枂没听到蒋琬说的话,但是见蒋琬凑过去跟宗渡说了几句,他就要下床往外走,眼底有些诧异。 宗渡出门前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警告:“不该好奇的,别好奇。” 第164章 宗渡看向封毅,目光复杂而幽深 做宗家的佣人,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好奇的别好奇,不该说的别说。 宗渡话一起调,奚枂立刻闭上了眼。 蒋琬见奚枂紧紧抓着床单,指甲被掐得粉白一片。 “你干吗欺负她?” 宗渡收回视线,往外走去。 蒋琬想安慰奚枂几句,但是见奚枂闭着眼一脸回避的样子,想了想,就没多嘴。 出了门,蒋琬见宗渡已经站到了天台那边,走过去:“你干吗对奚枂那么冷漠?” 明明担心她关心她,但是说话的时候总是不假辞色。 刚才奚枂那个表情,明显就是误会了。 宗渡点了根烟:“你要说什么。” “宗渡,你要是再这么拧下去,早晚后悔。” 宗渡看了她一眼:“没正事我就回去了。” “等下!”见他真的要转身往回走,蒋琬赶紧把人拉住,“有事有事有事。” 她把昨晚的信封递给宗渡:“昨晚收到的。” 宗渡闻了闻信封,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才拿出里面的信纸。 “你惹谁了?” “我能招惹谁,我天天做什么,你不知道?”蒋琬拧眉,“这东西,明显是针对你的。” 自从五年前她被宗渡从国外叫回来,几乎就是为他个人服务。 “你说,是不是有人发现栖凤——” “不是,”宗渡笃定道,“跟她无关。” “你怎么知道?”蒋琬蹙眉,“我低调的都快查无此人了,唯一能被称得上秘密的,也就山顶的事。” 宗渡想了想:“昨晚什么时候收到的。” “七点多,”蒋琬回忆了下,“我当时叫了外卖,出门拿的时候,看到地上放着。” 七点多。 那时候他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如果真的有人知道山顶的秘密,就不会跑去警告蒋琬。 他身为当事人,更有价值。 “应该是你的私事,”宗渡将信纸塞回信封,“你可以回忆一下,最近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能惹谁,最近唯一接触的外人就是师兄。做的事除了日常的常规事项,也就是到医院看望你跟奚枂,总不能——” 她突然一顿:“会不会是第二医院搞事的那群人?” 宗渡垂了垂眼皮,看着忽明忽暗的烟叶:“让卢让查一下。” ... 宗渡回到病房,将调查威胁信的事安排下去。 卢让:“楚莹说要见您。针对圣心医院的事,她说有必要当面谈。”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另外,楚小姐说老宅家宴也给她发了邀请。” “老宅给她发邀请?”宗渡一挑眉。 “不,听楚小姐的意思,应该是先生单独邀请她的。”卢让也很无语,“她说如果您最近没时间见她,可以等老宅的时候细聊。” 宗渡想了想,笑了声:“老头千挑万选,就选了这么个东西。” 语气嘲讽。 卢让:“少爷,要不要出手阻止?” 卢让不知道家宴会发生什么,但是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卢让猜测到时候肯定是一场闹剧。 楚莹与宗家非亲非故,去亲临别家“家丑”,可不是什么好事。 宗渡否了:“去吧,既然她想看,就让她仔细看看。” 既然她一心想攀上宗家这通天梯,就不妨让她身临其境,瞻仰这棵被蚂蚁蛀空的参天大树。 当巨物轰然倒塌的那一刻,总得有人两股战战涕泪四流,才不负期待。 卢让看着宗渡嘴角的笑,总觉得冷飕飕的。 早饭过后,宗渡给封毅打了个电话,约他午饭时在外面见面。 宗渡问清奚枂的真实情况,确定两天后她可以出院,就让卢让去准备房子。 公寓是不能住了,宗宅也不方便。 好在宗渡房产多,总有一套适合她。 封毅听宗渡跟卢让谈起房子的事,干脆拜托宗渡也帮自己准备一份。 房子、车子、回国久居的相关材料,等等等等。 宗渡有些意外:“你倒是信任我。” 这些东西都是与个人隐私高度相关的东西,他与封毅并不熟悉。 封毅苦笑:“昨晚我差点因为久居的事跟女友吵架,接下来恐怕得专心哄她。” 他的签证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哄奚荔的时候肯定不能同时准备久居材料,不然会被她认为“心不诚”。 可如果不赶紧准备,即使后面奚荔同意跟自己留下了,只怕时间也赶不及了。 宗渡:“你女朋友不想留下?” “她祖辈是淮城人,十五年前才搬迁到海外的。” 宗渡想了想,一时没想起十五年前有谁家举家搬迁,随口问道:“贵姓?” “姓奚,”封毅笑笑,“跟奚枂小姐同样的姓氏。” 宗渡喝茶的动作一顿,突然抬眼看向他:“奚?” “是,”封毅诧异道,“怎么,你认识?” “奚家要回来?” 封毅并没说奚家要搬回来的事,不知宗渡从哪里判断出来的。但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想到未来岳父的打算,就点了下头:“应该是在年后。” 宗渡的手指在杯沿摸索了下:“好突然。” “老人年纪大了,总想着落叶归根。”封毅叹了口气,“其实凌阿姨前几年身体就不好,奚伯父很早就想带她回来了。” 宗渡看向封毅,目光复杂而幽深:“你跟奚荔是……” “娃娃亲,”封毅笑了声,“两家祖辈就定下的婚事。” 宗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房子的事我会让卢让准备材料给你,你自己选。” “多谢。” 宗渡点了下头。 封毅:“等奚枂出院以后,我可能还得到国外一趟,大概要半个月的时间,去处理一下实验室的事。” 宗渡应声。 吃过午饭,宗渡先回了医院。 封毅去附近的花店买了束花,叫了闪送给奚荔送去。 写卡片的时候他突然手一顿,想起一件事来。 他似乎……没告诉宗渡自己女友叫奚荔吧? ... 宗渡回到病房,奚枂就跟他说想拿回手机。 宗渡打开抽屉,递给她一部新的。 “这……” “你之前的手机电池不是坏了?”宗渡直接将旧手机的电话卡取出来,换到新手机里,递给她,“用这个吧。” 奚枂双手接过,不知道宗渡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第165章 即使得吃很多苦? “你确定他们不会反水?”奚荔从卧室出来,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打电话。 “为什么反水,他们本来就不知道是谁下的任务。”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松弛,“你别自己吓自己,反而露了马脚。” “我自己吓自己?”奚荔咬了咬牙,“你知不知道封毅说什么?他说要留在淮城不走了!如果我爸妈也趁机回来,到时候——” “回来又如何,区区一个佣人生的贱东西,能威胁到你奚家大小姐的位置?”男人声音不悦,对她的杞人忧天表示不满。 奚荔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急了,稳了稳低声道:“总归是个隐患。不然,你再找几个人试试?” “再说吧。现在宗渡不知道把人藏到哪里去了,冒然去找反而多疑。”男人顿了顿,“或者,你从封毅那里得到什么消息了?” “没有,”奚荔叹气,“他最近都不怎么跟我聊天。” “那就再说吧,当务之急是盯紧封毅。” “可是我——”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奚荔的话。 “你等下。” 她放下手机,走去打开门。 闪送小哥将花束递过来:“您好,请问是奚小姐吗?这是您男朋友封毅先生送的花,这是卡片。” 奚荔抱住花跟对方道谢,签名后关上门,拿着花进门,翻看卡片。 看着卡片上一串“爱你”,奚荔嘴角勾了勾,心情愉悦了不少。 将花放到茶几上,她拿起手机:“封毅这边没问题。实验室我会盯着,等实验结果出来,新药肯定会继续跟你合作的。” ... 午饭后,医生过来给奚枂把绷带解开,又把还未痊愈的部分用纱布贴好。 “接下来小心养着就好了。”医生叮嘱道。 奚枂看了看自己布满伤疤的小腹,小心问:“这些伤疤后期能消掉吗?” “可以的,”医生看了眼隔壁床的宗渡,低低道,“等你伤口愈合以后,可以去预约疤痕治疗。” 奚枂松了口气:“谢谢。” 等医生出去,宗渡从病床下来:“怎么,怕留疤?” 奚枂稍稍掀开被子,露出疤痕纵横的小腹:“这么多疤,面积还这么大,以后跳舞的话会很难看的。” 宗渡眼神一顿:“为什么那么喜欢跳舞?” 在宗渡的记忆中,奚枂很少会对什么东西执着。 之所以学习跳舞,好像是在她七八岁时参加过一次夏令营,回来后就坚持要学。 庄怡刚开始并不同意,后来不知怎么,又答应了。 “以前很偶然地看过一场表演,当时……很喜欢。”奚枂不自觉回忆起小时候看到的那个舞台,“当时就觉得,那个阿姨……好漂亮啊。” 宗渡敛了敛目光:“即使得吃很多苦?” 奚枂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趾:“吃苦算什么,我已经比大多数人幸福了。” 宗渡蹙了下眉。 奚枂:“少爷,能请卢先生帮我办理一下休学吗?后面养伤和复健都会耽误很多时间,学校那边可能就——” “嗯,”宗渡突然抓住奚枂的手,拇指在她手腕上摩挲了下,“好。” “谢谢。” 奚枂抽了抽手,没抽回来。 宗渡的手有些烫,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干燥而温暖。 奚枂看了眼他的病号服。 深V的领口挡不住胸口的绷带,透出里面一圈一圈的白。 她小心道:“少爷,您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宗渡嫌弃眼皮看她。 目光凉凉的,淡淡的,并不很生气,但也称不上好:“好奇?” 奚枂收回视线:“我就是问问。” 细想起来,宗渡这几个月似乎总是受伤,而且伤口很奇怪。 深、多、且粗暴。 如果是打伤的淤青,或者是划破的刀口,哪怕是枪伤,奚枂都能理解。 毕竟若有人真的要对宗渡动手,想威胁便用拳脚、要致命可以用热武器。 但是。 宗渡最近的伤,是刀子、鞭子、棍棒。 那些伤口不像是为了伤害他,更像是为了惩罚他,让他疼。 谁会这么变态? 奚枂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宗渡。 却没想到对方也正看着她,一时四目相对。 宗渡的目光冷漠薄凉:“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奚枂又要往回抽胳膊,动了动,却发现他似乎掐得更紧了。 宗渡的手指越发用力,阻滞的血液无法畅通,手指指尖开始发痒发麻。 掌心不可控地绷紧,骨头和筋络扭成诡奇的角度。 宗渡的脸上写满了漠然,仿佛一眼望穿了她的思想。 像等待猎物的巨兽,只待她张口,便猛扑而来。 那只掐着她腕子的手只需微微一动,变回来到她的脖子上。 手腕的疼痛就像冲刺的号角,一旦被她注意到,其他器官也跟着作弄起来。 原本不怎么疼的小腹突然抽动了下,内脏瞬间扭成一团,在腹内仿佛互相吞噬的蛇蟒。 密密麻麻的疼痛全都涌上来,奚枂感觉自己意飘离,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宗渡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了。” “没,没事。”奚枂死死咬着唇,额头冷汗顺着侧面流下来。 一阵阵的痉挛穿插在疼痛的间隙,好像她的体内住了许许多多的怪物,不受她意志所控得打起滚来。 她甚至分辨不出这是真正的伤口痛,还是精神紧绷引起的幻痛。 脸面不断的刀刮斧砍,让奚枂眼前开始发黑。 宗渡瞳孔一紧,伸手按下护士铃。 护士飞奔而来,见奚枂脸色白得跟墙纸一样,赶紧上来拉开床沿嵌合的扎带,想将奚枂的四肢捆在床上。 宗渡见奚枂开始无意识地狠咬嘴唇,牙齿深深嵌在下唇,齿缝间有血红流出来。 他拧了拧眉,伸手捏住奚枂的下颌,一掰。 咔哒一下,奚枂短促地痛呼后,嘴周的肌肉就失去弹性一般,让她无法闭合。 疾呼之后,身体不可自控地抽搐起来,四肢不断地捭阖、捶打。 宗渡按住奚枂的肩膀,死死拧着眉:“奚枂,你冷静下来!” 奚枂喉间发出嚯嚯的声音,双眼不断向上翻。 “奚枂,奚枂?” 医生赶到,忙把宗渡拉开:“突发癫痫,快,急救!” 护士们一拥而上,瞬间将奚枂禁锢在床,拿出药物注射。 医生不敢让宗渡上前:“宗渡先生,请您稍等。” “她——” 医生却不等宗渡问完,转身就回到了奚枂的病床前。 宗渡的脸上黑成一片,坐在床沿看着,闷不作声。 五分钟后,奚枂总算平静下来,陷入沉睡。 宗渡哑声问道:“她怎么了。” “癫痫,”医生一边给奚枂写药方,一边回答宗渡的问题,“奚小姐精神紧绷,刚才可能受了点刺激。” 医生想说点什么,见宗渡脸色不好看,欲言又止。 斟酌了下,他才开口。 第166章 跟我结婚并不是坏事 “奚小姐年纪还小,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打掉孩子、打断胯骨,不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受到了巨大冲击。 正常人经历这样的事,会有心理阴影的。” 宗渡抬头看他。 医生下意识想止住话头,但考虑到奚枂的安全,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我能治疗病人的伤口,但治疗不了她的心病。 如果可以,请宗渡先生给奚小姐找一个心理医生吧。” 按道理来说,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病人只怕连觉都睡不了,说不定还得天天做噩梦。 只不过因为奚枂刚动完手术,医院这边还在给她注射镇静剂和止疼药,在药物作用下她才能正常休息。 但是等出了院,药逐渐减少,她真正的心理问题才会显露出来。 刚才虽然不知道宗渡做了什么,但是他阴错阳差,把奚枂可能因为疼痛、恐惧引起的癫痫给勾了出来,倒是省得自己解释了。 这么直白的症状摆在眼前,想来宗渡会重视的。 宗渡听出医生的弦外之音,拧眉:“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以后还会这样?” “巨大的事故与创伤之后,病人除了有真正的疼痛,还会有肢体幻痛。这些都会导致病人紧张、失眠,严重的话就像刚才,可能会癫痫、性情大变——” 想了想,医生干脆简化道:“你可以理解为她经历的事情太过可怕,会又ptSd。” 宗渡看向睡过去的奚枂:“如果继续给她止疼呢?” “会上瘾的,”医生忙道,“等奚小姐出院以后,最好还是把阿片药物全都停下。” 宗渡点了点头。 医生:“奚小姐大概会睡到傍晚,接下来您也好好休息吧。” 宗渡点点头。 医生带着护士离开了。 半小时后,在走廊开完视频会的卢让进来:“少爷,楚小姐打电话过来,说在宗氏等您。” 事关圣心医院的所有权,宗渡不能轻视。 宗渡一边换衣服,一边想着刚才医生说的话,道:“给奚枂找个心理医生。” “虽然我也能找,但让蒋医生或者封医生推荐是不是更合适?”卢让道。 宗渡想了想,点了下头。 换好衣服,宗渡出门赶往宗氏。 楚莹现在进不了宗氏大门,到了以后也只能在门口的停车区干等。 宗渡上楼后,卢让才下来把人请上去。 “你真是太过分了,”楚莹见宗渡坐在沙发上,立刻走到他身边坐下,“你都不怜香惜玉的吗? 我不过跟你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你居然把我拉黑了!” 天知道她来到宗氏却被保安拦在门外是什么心情! 宗渡起身,挪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上次宗渡因为录音笔的事,没顾得上楚莹。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任由对方胡来。 楚莹以为宗渡不动作便是愿意容忍她的小动作,却不知道宗渡睚眦必报的性格,哪能容得下她胡来? 楚莹第二天还想凭借那莫须有的一夜情跟宗渡更进一步,却没想到宗渡直接对她置之不理了! 不见面、不接电话,甚至连公司都不让她进! 楚莹心虚地不敢看他:“我就是……着急。” 楚家内部的糟心事一件接一件,她若是不能赶紧稳住淮城这边的局势,促使楚家搬迁回来,只怕…… “宗渡,我不懂你。你愿意把我带回国内,愿意跟楚家合作,不就是答应了联姻吗? 你喜欢奚枂,我不在意。但你跟她如何,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不是吗? 你只要跟我结婚,表面跟我秀一下恩爱就可以,这样都做不到吗?” 他不愿意碰她,她会不甘,会生气,但并更多是对自己魅力失效的怒火,并没有爱情。 她追问宗渡,也只是好奇。 男欢女爱而已,他那么为难吗? 楚莹是带着圣心医院的转售合同过来的,一进门就放在了桌子上。 宗渡拿过来翻看了下,淡淡道:“人与禽兽的区别,就是人能控制自己,不靠本能行动。” “呵,与我更进一步,就是禽兽了?”楚莹愤愤道。 “宗家与楚家有交易,但我跟你,没有。”宗渡打开签字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什么意思?”楚莹一顿,“伯父明明——” “他怎么样,与我何干?”宗渡签好两份文件,自己留一份,将另一份放回桌子上,推给她,“没有当面拆穿,已经是我给楚家留面子了。” 楚莹的脸上难看了几分。 所以,她以为的联姻根本就不存在? 那她的计划—— 楚莹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不打算跟我联姻,为什么要任由媒体发布那些暧昧消息?” 宗渡晃了晃手里的合同:“物超所值,不是吗?” 楚莹有种被人耍了的愤怒。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动干净,就能将宗渡玩弄于股掌之中。 却没想到,宗渡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一想到自己对宗渡做出的种种示好,她的脸就火辣辣地疼。 楚莹目光一利,怨毒地看向宗渡:“你不会喜欢上奚枂了吧。” 宗渡歪歪头,目光莫名地看着她。 “你不喜欢我,可以。但是联姻,必须继续。”楚莹冷笑着看他,“事业上我拿捏不了你,但所向披靡的宗少爷,也不是没有软肋,不是吗?” 宗渡笑了一声:“女人都喜欢这么编故事吗?” “编故事?”楚莹呵了声,“或许吧。” 宗渡敛起表情。 楚莹:“跟我结婚,对你而言不会有任何坏处。甚至我可以让楚家为你做事。 但如果你拒绝我,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无坚不摧的宗渡有个心上人。” 宗渡目光淬了毒:“你大可以试试。” “宗渡,我这不是威胁你,这是警告。” 楚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楚家想回国,想在淮城开创局面,必须有宗氏万无一失的护航。 楚莹看得清楚,不论宗钰海在宗氏担任任何职位,他都是一个被架空的花架子。 实权派的宗渡,才是那个握有利剑的人。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宗渡眯了眯眼。 楚莹:“如果一个奚枂无法拿捏你,那我再加一个筹码如何?” 楚莹走到宗渡身前,弯下腰。双手压在沙发扶手上,与宗渡越贴越近,最后只剩下两指不到的距离才停下。 “我知道,你一直想让奚枂生孩子,想要脐带血。” “脐带血”三个字一出,宗渡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楚莹:“跟我结婚并不是坏事,对吗? 只要我过的好,奚枂就会过得好。我帮她打掩护,你们不是更安全? 而且等她生下孩子,我会抱到自己身边,好好抚养。” 第167章 哪来的资格 宗渡坐着,楚莹弯腰站在他面前。 呼吸间,她身上的味道悠悠柔柔地钻过来,就像这味道的主人一样,霸道又横冲直撞。 楚莹看着宗渡。 幻想的泡泡一旦被戳破,骨干怨毒的现实便赤裸裸地露了出来。 她一手撑在沙发上扶手上,一手抬起落在宗渡的肩膀,继而缓缓向下。 纤细的手指拨了拨领带,突然捏住,一扯。 领带唰的一声歪了歪,领结歪向一边。 她的手指落到衬衣的第一颗扣子上,无名指垫着扣子,她伸开食指,拨了下男人的喉结。 “不要把我当作威胁,当做礼物,不好吗?” 楚莹凑上前,红唇向宗渡的嘴唇贴近。 就在她快要贴上时,宗渡一侧头,她的吻落在他的嘴角。 正红的唇彩在他嘴角勾出瓣浅浅的桃花,更显色气。 楚莹也不生气:“我想要的是楚家的控制权,不管你想做什么,想来都不该有冲突。有我帮你,你的行事会更安全。” 她解开宗渡衬衣上的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领口露出男人紧硕的胸口,楚莹低下头,侧着脸贴上去。 宗渡的手落在沙发扶手上,在皮肤相触的瞬间,平静的手背倏然青筋暴起,五指狠狠地抓住皮革,压制掐断她脖颈的冲动。 好在,楚莹没有抱他很久。 半分钟后,她就从宗渡的身上起来:“交易继续。” 楚莹从办公室离开后,卢让进来。 “第二医院抓住的那几个人都死了?”宗渡站起身,将领带扯下来。 “是,已经送到警局做解剖了。顾队长送来了法医的解剖结果,是服毒自尽。”卢让道。 宗渡将领带扔下,又脱下外套,开始脱衬衣。 一边脱着一边往休息室走:“去查一下楚家。” “您怀疑他们是楚家安排的?” “不一定,但可以查一遍。”宗渡解开腰带,“跟着楚莹的人,加倍。” “是。” ... 卢让本以为宗渡只是去换一套衣服,没想到他直接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后,宗渡突然拉开门:“去买几瓶酒精。” 几瓶? 卢让愣了下:“好。” 就算身上伤口多,也不至于需要几瓶酒精…… 他没多问,直接敲了小秘书的窗口,让对方去买了五瓶500毫升的上来。 新来的小秘书还没被班味浸透,将袋子递给卢让时鬼鬼祟祟道:“卢特助,这么多酒精,你是要给总裁办公室消毒吗?” 卢让给了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将门关上了。 他拿去休息室,宗渡打开门接过。 “少爷,您是要处理伤口吗?不如我——” 嘭一声,宗渡将门关上了。 很快,淋浴的声音停了下来。 卢让摸摸鼻子,转去衣柜前选衣服。 刚才的衣服肯定不能穿了,卢让选了一套深蓝色西装,又拿出一件府绸刺绣的白衬衣。 正要选领带和鞋子,就闻到身后一阵浓浓的酒精味传来。 这味道浓到上头,卢让下意识转身走到浴室门口:“少爷,酒精洒了吗?” 宗渡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没事。” “我给您打开排气扇?这味道太重了,对身体不好。” 宗渡没有说话,卢让猜测他是默许的意思,按下排气扇。 排气扇一开,酒精的味道果然淡了一点。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味道变淡了,但又会突然变重。 就像是,泼完一瓶散了味,新的一瓶又浇上了。 卢让有些担心:“少爷,您是在消毒伤口吗?” 还是在用酒精洗澡啊…… 他话音刚落,里面哗啦一声,淋浴再次打开。 蒙蒙的雾气混着酒精充斥着整个浴室,还有熏蒸的热气从拉门的缝隙中跑出来。 卢让扶着墙忍不住咳嗽起来,眼睛被辣得睁不开。 他怕宗渡出事,顾不上询问,直接伸手拉开拉门:“少爷,您没事吧?这酒精浓度太高了,您——” 宗渡用浴巾裹住下身,黑着脸从里面走出来:“没事。” “您——” 卢让艰难地看向宗渡,见他的伤口因为热水浸泡正泛着腐败的惨白,身上是浓浓的酒精味道。 他下意识往浴室看了眼,五个酒精瓶子或立或倒地摆在地上,里面的蒸气更辣眼睛。 卢让赶紧将门拉上。 宗渡在床边坐着,一手自然垂落,一手拿着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高级香氛的味道闻不到一点,反倒是有种酒精腌入味的微醺感。 卢让咋舌。 这又是搞哪出? 只是跟楚莹见了一面,就要用五瓶酒精消毒? 卢让也不敢多问,将衣服摆在床边,等宗渡擦干身子换上。 想到他被酒精熏了很久,又赶紧从休息室出来,准备了杏仁茶。 在宗氏折腾一通,宗渡回到圣心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奚枂早就醒了过来,封毅正坐在床边跟她说话。 宗渡进门时,两人抬头看向他。 奚枂很快收回了目光,闭口不言。 封毅蹙了蹙眉:“宗渡先生,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宗渡的脸色也不好看,在灯光下透着不健康的白。 他看了奚枂一眼,见奚枂手腕一片青紫,见他看过去,还将手往被子里藏。 宗渡看向封毅,点了下头。 卢让:“少爷,我给您准备晚餐?” 宗渡没说话,直接往阳台去了。 封毅跟着宗渡到了阳台上:“宗渡先生,你不能那么对奚小姐。” “怎么。” “奚小姐在你母亲那里受到了巨大的心灵创伤,等出院以后减少用药,她本来就会产生很大的创伤反应。 你不仅不能体贴她,反而还在伤害她,这不利于她的恢复。如果你不能提供给她安全的环境,那她还不如不出院。” 宗渡看向封毅:“你在指责我?” 封毅:“作为她的医生,我有权利为我的病人争取最优的治疗方案!” 宗渡笑了:“封医生还真是悲天悯人,医德高尚。 可我怎么记得,当初你甚至不愿意接下这个手术,我付了十二亿给你的实验室,你才同意登上回国的航班。 现在站在我面前指责我,你哪来的底气和资格?” 第168章 宗家的扫地僧 “我……” “不该管的不要插手,不要用医德来掩盖你的过度关心。”宗渡对封毅第一次展露出不友好,“你女朋友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封毅咬了咬牙:“我只是把奚小姐当作病人,我并没有——” “你当然没有,”宗渡打断他的话,“希望你永远都没有。” 留下一句含糊的话,宗渡就直接离开了。 封毅沉默地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突然抬脚踢了栏杆一脚,骂了一句。 宗渡回到病房,走到床边换下衣服。 奚枂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都不看他。 卢让见两人气氛不对,出了病房。 宗渡换好衣服,直接坐到奚枂床边。 伸出手,拇指压着她的下眼皮,食指拨开她的上眼皮:“睁开。” “你!”奚枂气急,伸手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宗渡看着她炸毛的表情,眼神反而柔和了不少:“我明天要回老宅一趟,晚上可能不会回来。我会让卢让留下,周日一早给你办理出院。” 奚枂想了想:“让卢先生陪你办正事吧,出院的事我自己看着办。” “怎么办。”宗渡看了她的腿一眼。 奚枂:“封医生可以——”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宗渡表情认真地看着她,“封毅只是你的医生,你不该让他介入你的生活。” 只是帮忙办理出院而已,算什么介入生活? 而且封毅不是他请回来的专门为自己治疗双腿的专家吗? 他们两个人以后肯定还要相处吧? 宗渡不容拒绝道:“卢让明天在医院陪你,后天一早会把你接到月亮湾。” “月亮湾?”奚枂一愣,“不回公寓?” “嗯,公寓不适合你,宗宅那边暂时不回去,月亮湾最合适。” 月亮湾是前年开发的一处高档小区,位置不在市中心,但也不是很偏。 最重要的是,月亮湾小区绿化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二,住户都经过严格筛选。小区内设施完善,对行动不便的人很友好。 奚枂只听说过月亮湾是淮城最好的高级养老模范小区,听说那边房子不多,但每一套的售价都直逼独栋别墅。 听宗渡说要住过去,她也没什么好反对的,点了点头。 卢让送了晚饭进来。 宗渡看奚枂:“吃过了?” “嗯,封医生给我带了晚餐。” 宗渡拧眉,倒了一碗汤给她:“喝掉。” “我吃过了。” “喝掉,”宗渡面无表情,“以形补形,你该多喝骨头汤。” 卢让在旁边欲言又止:我买的是汽锅鸡汤。 ... 周六一早,宗渡起床给伤口换了药,回公寓换了身浅灰色休闲西装,独自开车去了主宅。 宗家的老宅建在城西的一座山腰上。 据传这座山是宗家祖上在几百年前买下的,因为祖辈推崇玄学,认定这座山是宗家的发家之始,全家守了这座山几百年。 上世纪动荡之时,宗家有一半人远赴海外躲避灾难,一半人留在国内猥琐发育。 宗钰海是宗家第五代家主的私生子,出生在特殊年代。 老一辈思想传统,外加当时时局动荡,老宅没人想把他带回家。 等时代变好时,老宅的掌家权早就旁落,再也无人等着他认祖归宗。 宗钰海二十出头时,借着尤家的东风筑梦房地产,年近四十创立宗氏,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反倒是主宅因为精锐远赴海外,导致国内后辈良莠不齐,没能跟得上经济东风。 现在,私生子的成就高过主宅。 这几年,主宅的医药公司收益日薄,几乎要入不敷出。宗氏却如日中天,成为淮城首屈一指的资本。 于是,就形成了如今奇怪的局面。 主宅想拉拢宗钰海,用他为主宅寻求更好的发展。 但又不想让宗钰海爬上族谱,共享祖辈基业。 宗钰海年纪渐长,开始追求“血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一心想认祖归宗光耀门楣,被主宅认可。 但他又不甘心割出血肉喂养主宅的窝囊废。 不,不仅是主宅,他连宗渡都不想养。 宗钰海自认为白手起家,靠着一双手打下市值万亿的商业帝国。如今宗氏蒸蒸日上,是他一人之功,也是他再次拼搏的底气。 养育幼年的宗渡,是为自己带来子嗣绵延的底气。 然而随着宗渡成人,自己再没有新的儿子出生,则让他有种父死子替的危机感。 恐惧,能滋生很多东西。 ... 宗渡到主宅门口时,就见白发苍苍的管家正站在门口。 宗家老宅是建国前的老建筑,低调庄严的砖墙、威吓怒目的石狮、红漆铜骨的大门,无一不彰显着宗家的底蕴。 宗渡将车停稳,下来后主动跟对方打招呼:“三爷爷。” 宗三是宗家主宅的管家,是宗家老祖的贴身仆人。 然而在宗家,没人敢真的把他当佣人看。 他陪着宗家老祖几十年,从枪林弹雨中一路走来,是宗家第二掌权人。 老人精明睿智,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宗渡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恭恭敬敬。 见到宗渡,宗管家立刻露出慈爱的笑意:“十一郎回来了!快快快,老太爷等您很久了!” 宗渡搀着宗管家的胳膊:“有劳您出来接我。” 宗管家笑得更加灿烂:“我就是个下人,这不是理应做的嘛。” 嘴上这么说,却没拒绝宗渡搀扶他。 两人一起往里走,宗渡始终落后宗管家半步。 老人家如今已经八十多岁,听说他是宗家的家生子,从小给老太爷当书童的。 宗渡小时候被送到主宅生活过几年,当时都是宗管家照顾他。 在宗渡的眼里,说他是宗家的扫地僧也不为过。 两人穿过前院,往后院老太爷的住处走去。 刚到游廊,就见前面有人堵住了去路。 宗渡抬眼扫了眼,略一抬眉:“三叔爷爷。” 宗厚朝往他身后看了眼:“你爸呢?” “可能晚上才过来。” 宗厚朝拧眉:“不像话!前段时间新闻上——” “咳,”宗管家咳嗽一声,“三少爷,这话跟一个晚辈说,不合适。您要是不急,等晚上海少爷来了,你们再聊?” 宗厚朝气呼呼扭头就走。 宗管家在心里叹了口气,笑着看向宗渡:“十一郎,我们走吧。” 第169章 最大的贡献就是生了个好儿子 宗渡跟着宗管家进门,直接到了宗老太爷的后院。 老爷子如今快九十岁,人精神矍铄,身体康健,是宗家的定海神针。 宗渡到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廊下写字。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继续笔走龙蛇。 “老太爷,我把十一郎给您带来了。”宗管家恭敬地说了声。 宗渡站到桌边,主动伸手给老爷子压纸:“太爷爷。” 宗老太爷写完“大富之家”四个字,这才抬起笔看他:“来了?” 宗渡抬手拿过印章,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接过,在右下角盖上自己的章,这才满意地露出一丝笑来:“我就说,这整个宗家,只有你一个人得我的意。” 宗管家笑着给两人倒了茶:“要不说缘分二字最妙呢,宗家这么多儿孙,您只对十一郎入眼。 我记得他来老宅的时候还是个三寸丁呢,您就夸他‘此子肖我’。” 宗渡也勾了勾嘴角,眉目间生出些孺慕。 宗老太爷哈哈一笑:“是啊,一眨眼,他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宗渡心下一动。 三人一起往院子里的凉亭走去。 宗家的别墅是完全仿照老宅建的,布局一样,但老宅遵循古制,宗宅只是虚有皮毛,老宅才是底蕴深厚。 身处其中,让人都不自觉沉了下来。 宗老太爷坐下,看着宗渡:“前段时间的事,你怎么看。” “我的看法不重要。” 老爷子没生气,目光依旧慈爱:“你只管说。” 这是让宗渡畅所欲言的意思。 宗渡想了想:“三叔这次回国,是不是就不走了?” 宗老太爷点头:“他已经把海外的资产做了收尾,接下来就专心经营国内了。” 宗家祖上御医出身,后来子辈在医术上没什么天赋,但一直经营着医药公司。 动荡年代,一半的后辈远赴海外创业,虽然没成功,但是也积累了不少东西。这两年国内国学盛起,宗老太爷就做主,将海外业务全部收回。 “三叔怕是挡了谁的道了,”宗渡没拘泥于“偷情言论”的真假,反而是分析这事发酵的原因,“堵不如疏。” 宗老太爷微微点了点头,睿智的眼神落在宗渡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他。 宗渡敛目收神,纹丝不动。 许久,宗老太爷才收回目光,端起茶抿了一口:“你没插手?” 宗老太爷养过宗渡几年,对他的心思也有所了解。 他不知道宗渡对宗钰海的敌意从何而来,但他这个孙子从不放过任何“惩治”宗钰海的机会。 所以这次宗钰海跟三孙媳妇偷情言论一出来,他就怀疑到了宗渡的身上。 尤其是,这事是在段家那个小孙子生日宴上传出来的。 而段月白跟宗渡是打小的交情。 宗渡拿起茶杯,给宗老太爷添茶:“我从不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宗老太爷点了点头。 这事若是闹大了,确实对宗渡也没有好处。 毕竟谁也不想有个跟嫂子偷情的爹。 如此说来,是他想多了? 宗管家见两人气氛不好,缓和道:“十一郎趁着这次在老宅住几天?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人也瘦了。” “不了。”宗渡下意识接口道。 “怎么,嫌我老头子烦了?” “哪有,”宗渡笑笑,“我刚休了一周的假,公司那边怕是积累了不少事情处理。” 说起宗氏集团,宗老太爷就不说话了。 三人闲聊几句,门口来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去看看。” 宗老太爷也注意到了,宗管家立刻起身往门口走。 到了门口,就见宗如月一脸好奇地躲在柱子后面偷看。 “如月小姐怎么来了,”宗管家笑着把人叫出来,“来了也不进来,是等老太爷叫你呢?” 宗如月今年刚十七岁,是宗家曾孙辈目前年纪最小的。 宗家男孩多女孩少,宗老太爷对孙女们就格外喜爱。 宗如月经常到后院来陪伴宗老太爷,此时被发现了也并不害怕。 宗如月从柱子后面出来,走到宗管家身边:“那就是十一哥吗?” “对,”宗管家邀请宗如月进去,“去打个招呼吧。” “不了,”宗如月摇摇头,“我过来是想跟您说,七叔来了,跟三伯伯……在门口吵架呢。” 七叔是宗钰海,三伯伯是宗钰孺。 宗管家脸色难看起来:“没人拦着吗?怎么在大门口就碰见了!” 他快步回去:“老太爷,三少爷跟七少爷在门口遇上,吵起来了!” 宗老太爷拧眉:“成何体统!你叫人去把他们给我捆了!不像话,一把年纪,为老不尊,也不怕外面人看见了笑掉大牙!” 宗渡见宗老太爷嘴上说得严厉,却坐得四平八稳。显然只是嘴上着急,却并不打算多加干涉的样子。 宗渡垂眸想了想。 觉得这还是宗老太爷的试探。 老头子怕是认定了这事是自己插手的。 宗渡抬眼:“不如,我去吧。” 宗老太爷看向他:“你一个晚辈,去了也拦不住。” “保镖顾及主子,哪敢真的上手拦?还是我去最合适。” 说着,宗渡站起身就往外走。 若真的不想让他去,宗如月就不会进后院了。 等宗渡的身影消失在后院,宗老太爷才看向宗管家:“真不是他做的?” 消息出来以后,宗老太爷就让人调查过。 那消息仿佛平地蹦出来的,查来查去都查不到源头。 那干净利落的手笔,像极了他一手带大的曾孙的风格。 所以宗老太爷才安排了这次的家宴。 与其说是让老三和老七澄清消息,握手言和,不如说是为了敲打曾孙。 ——他的手伸得太长了,连长辈都敢算计! 可宗老太爷观察许久,却没能从宗渡身上看出些许痕迹了。 他好像真的是无辜的。 “十一郎是您亲手调教过的,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您能不知道?您说不是,那就不是了。” 宗老太爷摇摇头:“你个老糊涂,就知道糊弄我。” 宗管家笑眯了眼:“哪能呢,老爷子您可是全家最眼明心亮的。” 宗老太爷叹了口气:“这个宗钰海啊,对宗家最大的贡献,就是生了个好儿子。” 第170章 你说怎么办 宗钰海的父亲是宗家子辈老大,本该是宗家的掌权人。 可惜英年早逝,又没及时让他这个儿子认祖归宗,导致宗钰海在宗家老宅这边处境尴尬。 宗家孙辈对宗钰海向来看不起,从不给眼神。 当他跟宗钰孺妻子范玲传出偷情消息时,宗家人都懵了。 谁? 长房那个不成体统的私生子,跟三房长媳搞上了??? 要不是宗钰孺当时人在国外,只怕消息出来的当天就得打上门去! 今天一早,宗钰孺就叫了人在门口守着。 知道宗钰海过来的瞬间,宗钰孺提着高尔夫球棒就出去了。 宗钰海刚下车,一根球杆朝着他就狠狠砸下来。 “啊!!!” 宗钰海虽然是宗家孙辈,但他也是五十多的人了,突然挨了这么一下,人都傻了! “三哥,三哥你住手!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我看你是要死了!”宗钰孺咬着牙,举着球杆追得宗钰海四下乱窜。 两人都是五十多快六十岁的人了,跑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 宗钰孺撑着球杆站在门口,赤红着眼睛看着宗钰海:“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呸,谁是你三哥! 贱人生的下贱货,还敢跑到我跟前人模狗样了?有爹生没爹养,我今天就替宗家长辈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宗钰孺又要上去打人,宗钰海吓得直接钻进车子关紧车门,不敢下来。 宗渡本以为两人会打起来,结果一来就看见宗钰孺站在门口单向发挥,也没了兴趣。 “三伯父,”宗渡走到宗钰孺身边,“太爷爷有请。” 宗钰孺厌恶地看着宗渡:“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狐假虎威!” “我是比不上您像个东西,您要是不想去后院,不如我请太爷爷过来亲自见你?” 宗渡对宗家没什么感情,也没有“认祖归宗”的执念,对宗家人从来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宗钰孺嘴里不干不净,他也没必要惯着。 “你!”宗钰孺气得脸上通红。 宗渡看向一旁的保镖:“没见三爷都快气晕了?抬进去!” 保镖下意识上前。 宗钰孺将球杆一甩:“滚!” 宗渡凉凉地掀了掀眼皮:“您自己能走?” 宗钰孺气得手抖,可想到对方是爷爷派来的,又只能忍下火气。将球杆摔在宗渡脚边,气呼呼地转身往里走去。 宗钰海这才从车上下来,给了宗渡一个赞许的眼神:“算你小子有良心。” 宗渡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也进门去了。 宗钰海想了想,今天这家宴怕是鸿门宴,想安然度过,还得靠老爷子说话。 也往后院去了。 宗渡再过来时,宗老太爷已经让人把书桌搬回了书房,凉亭里也摆好了整套茶具。 宗钰孺眼眶通红地站在老爷子身侧,像是委屈到了极点。 “回来了,”宗老太爷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座位,“坐吧。” 宗钰孺瞪了宗渡一眼。 自己都还没座呢,小畜生倒是有脸。 宗渡不管别人怎么想,直接坐回原来的位子上。见桌上有三个茶杯,想了想,又拿起一个,倒满。 宗老太爷见他不卑不亢、稳坐钓鱼台的气度,默默叹气。 要是生在老宅就好了,偏生是个私生子生的。 可惜。 宗钰海最后进来,一见宗老太爷立刻上前,不自觉带着撒娇道:“爷爷……” 宗老太爷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收起那副样子,恶心。” 宗钰海眼眶更红了些。 他就不懂了,就算自己是个私生子,不一样是宗家儿孙? 怎么宗老太爷就总是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样子。 现在老宅还想靠着他东山再起呢,居然都不肯接受他! “坐吧。”宗老太爷见宗钰海脸上不乐意,点了宗渡身边的凳子给他。 想让马儿跑,总得让马儿吃草。 宗钰海神色好看了些,坐到宗渡身边:“爷爷,我可有时间没回来看您了。” 宗老太爷哼了一声:“你忙得很。” “哪有,我就是——”宗钰海下意识又要撒娇。 刚开口就见宗钰孺瞪了自己一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立场,尴尬地咳嗽两声。 “我最近是被人给害了,那谣言可真是把我害苦了。”宗钰海叹气,“三哥前段时间出国料理产业,不知道得罪了谁,居然把我也给拉下了水。” “怎么,我还得给你道歉了?!”宗钰孺一听,火气又冒了出来。 “那倒是不必,”宗钰海挑眉,“咱们是一家人,眼下当然是以家业为重,怎么能自乱阵脚呢。 三哥,你误会我我不生气,都是为了宗家嘛。” “你!”宗钰孺火气更大了。 宗老太爷观察了下两个孙子,心底更为失望。 他看向宗渡:“眼下你觉得怎么处理得好。” 网上越闹越大,到底对家里不好。 前段时间宗钰孺把海外的产业收了回来,按照计划,过段时间就该在淮城开启投资计划,给家里造势的。 可现在事情还没干,桃色新闻却飞遍了。 宗氏已经立住脚跟,不怕这些恶语中伤。 可老宅这边却介意得很。 宗渡与之四目相对:“三伯母呢?” 宗老太爷眼底露出些赞赏:“前些日子回娘家了。” “既然是桃色新闻,越解释越吃亏。不如让三伯母想想办法,家族聚会而已,哪来那么多龃龉。 再说,当时也不是三伯母一人在场,不是还有几个朋友都在么?” 宗老太爷眼前一亮:“正是!七八个人的聚会,怎么就是叔嫂私会了!” 宗钰海:“你是说……” “七八个人在场,男女朋友不少,怎么就确定开口说话的是谁?称谓不过是‘三嫂’而已,谁家还没个老三呢。” 宗渡似笑非笑的看着宗钰海:“你总有几个朋友在家是行三的吧。” 是啊! 与其解释自己没跟三嫂私会,不如直接说那段录音是录的别人! 宗钰海飞快在脑中思索,自己认识的、家里兄弟多的、三嫂姿色不错还跟小叔子有来往的…… “或者,都不用是自家的。我在外见到长辈,不也三叔三婶的喊么。一个称呼而已,又不是基因检测。” 宗渡喝了口茶,悠悠补充道。 宗钰海眼前一亮,思路更宽了! 宗渡垂着眸,在心里盘算宗钰海能拿捏、能想到的人选。 很快,他在心底默念了个名字:付启航。 果然。 宗钰海一拍桌子:“我找付启航来帮帮忙!” 宗渡借由杯子的掩饰,勾了勾嘴角。 第171章 凭什么啊 “付启航?”宗老太爷拧了拧眉,目光垂了垂,接着又看向宗渡,“可靠吗?” 他记得这付启航是宗氏的股东之一,人没什么本事,倒是喜欢溜须拍马。 宗钰海见老爷子不看自己反倒看向宗渡寻求意见,顾不上细想,开口道: “当然可靠,付启航这小子最听我的话,这点小事他肯定愿意帮。” “小忙?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做了什么事!”宗钰孺瞪他,“跟嫂子偷情是什么好名声不成?谁要是沾上,那就是脸皮都不要了!” 宗钰海脸上悻悻的,不自在地咳嗽了声:“三哥,我都知道错了,你也不要这么指桑骂槐嘛。” “指桑骂槐?是,我还是说得太迂回了,”宗钰孺抓起桌上的茶杯,朝着宗钰海扔了过去,“我就该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宗钰海吓得赶紧躲开,杯子擦着他的肩膀飞到身后,啪一声碎在台阶上。 宗老太爷:“好了。” 宗钰孺:“爷爷!”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件事得谨慎处理。”宗老太爷拿出个新杯子放在桌面上,冷冷看向他,“身为家主,能这么鲁莽行事?” 宗钰孺红着眼,死死咬着牙,没说话。 宗钰海听到“家主”两个字,神色变了变。 老头怎么突然之间要交权? 宗老太爷看向宗钰海:“你先去前面吧,我有话要跟宗渡聊。” “爷爷,我是他爸,您跟他的事还要越过我?再说了,我也——” “你走不走?”宗老太爷挑起左边的眉毛,目光一利。 宗钰海僵了僵。 宗管家走过来:“七少爷,请吧?” 宗钰海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凉亭里顿时剩下三个人。 宗老太爷招呼宗钰孺坐下。 宗渡坐在宗老太爷的对面,宗钰孺想了想,坐在了老爷子的左手边。 “当年小七把宗渡带回来时,我动过心思,想把他过继给你。”宗老太爷淡淡道。 宗渡和宗钰孺都惊了下。 宗钰孺脸色都变了:“爷爷?” 过继,就意味着宗家彻底放弃宗钰海。 宗老太爷摆摆手:“也就是那么一想,后来不是没那么做么。” 现在想来,倒是他心慈手软了。 总希望三孙子能生下自己的亲儿子,现在后悔也晚了。 老爷子或许只是一时感慨,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宗钰孺下意识打量了下对面的宗渡,揣摩老爷子的意思。 既然当年没执行,现在又何必提起? 尤其是,还当着宗渡的面。 难道这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倒是宗渡波澜不惊地拿起茶壶,自顾自倒了杯茶。 宗老太爷将两人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又叹了一句可惜。 儿子都养废了,孙子虽然好些,但守城有余,进取不足。比较起来,全家这么多人,居然只有宗渡这个曾孙合他的心意。 但是。 他年纪轻,辈分小,甚至还是宗钰海那个私生子的儿子。 若真把主支交给他,宗家才真是要分崩离析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这曾孙是不是跟自己一条心…… 宗老太爷稳了稳心神:“我今天说这话,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两个才是我选中的继承人。” 宗钰孺的手一颤,刚端起的茶水哗地洒在桌面上。 宗渡拧了拧眉。 宗老太爷:“钰孺你为人方正,事业上也有进取心。可惜愚钝了些,憨厚了些,手段不够凌厉。” 但凡宗钰孺是个心狠手辣的,三孙媳妇现在就不该活着! 宗钰孺面上愧疚:“爷爷,孙儿无能。” 宗老太爷摆摆手:“我不是骂你,我只是让你知道自己的短处,也告诉你为什么会让宗渡帮你。” 宗钰孺看向宗渡:“可他——” 宗老太爷:“今晚,我会向大家宣布,让小七认祖归宗的事。” 只要宗钰海上了族谱,宗渡帮家里做事就顺理成章了。 宗钰孺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杯,放在腿上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宗老太爷越过父亲,把家主的位置传到自己身上,他本该高兴。 可这家主之位,却要靠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私生子的儿子才能坐稳! 何其可笑! 宗老太爷:“好了,你去前院吧,我跟宗渡还要单独说几句。” 宗钰孺站起身,看都没看宗老太爷:“是。” 等他离开以后,宗老太爷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宗渡给老爷子倒了杯茶。 宗老太爷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抿了一口:“我听说,你跟家里的一个小丫头走得很近?” 浑浊的眼睛带着窥探地看向他。 宗渡倒茶、饮茶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不带一丝阻滞。 等品完了茶,才带着浅笑地低低道:“玩玩而已。” 宗老太爷带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胡闹!有你爸那个不成体统的前车之鉴,你该多注意些。” “好。” “月亮湾的房子有些显眼了,多留心些。” 宗渡低头应了一句“是”。 态度更为恭顺了。 ... 入夜以后,宗管家安排人在花园摆下晚宴。 宗家人纷纷到达,能容纳三十人的餐桌瞬间坐满了人。 宗渡身为晚辈,被安排在末尾的位置。 来人都注意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十一郎”,探寻的目光不断投射过去。 室外再怎么照明,也不可能像室内那么亮。 宗渡又恰好坐在明暗交界的位置,让人看不分明。 宗老太爷入席,餐桌上顿时热闹起来。 晚辈们纷纷给宗老太爷敬酒夹菜,和乐融融。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想跟大家说件事。”快吃完饭时,宗老太爷拍了拍手。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老爷子身上。 “我的长子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宗老太爷眼底露出怀念的神色,“大房一直人丁不旺,现在只剩下一个翠凤,还人事不知。” 宗翠凤,宗家大房的长女,宗钰海的姐姐。 听说她婚后被夫家虐待,意外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十五年了还没醒来。 “爸,您说这个做什么。” “全家团圆的日子,爷爷,您就别想那些伤心事了。” 宗老太爷放下茶杯。 茶杯在桌子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就像按下了什么开关,席间瞬间安静下来。 宗老太爷扫了子孙们一圈,将众人的表情记下:“过几天就是四海的祭日,我打算开祠堂,把小七的名字写上族谱。” 第172章 他不知情? 宗四海,是宗钰海父亲、宗渡爷爷的名字,早在五十岁时得了急症去世。 宗老太爷一开口,席间先是安静了几秒钟。 接着。 “什么?!” “糊涂!爸,你这是糊涂了啊!” “不行!他一个私生子凭什么被写进族谱?爷爷,进了族谱就意味着要承认他的身份,就得分咱们家家产的啊!” 豪门巨贾的族谱就像是一份遗产确认书,一旦被写上去,就要瓜分家里的资产! 主支这些年本来就混得不怎么样,大家汲汲营营一心想着怎么保住家里的财产都来不及,现在居然还分出去一份?! 甚至不止一份! 宗钰海的名字写上了,宗渡的名字不也得写上?! 凭什么啊! 他们家没给老宅贡献一份力量,现在却要来分好处! 老宅的子孙都炸了,一时也顾不上分寸,争前恐后嚷嚷起来。 宗钰海端着红酒看好戏,目光带着些得意地看向几位叔叔、堂兄的嘴脸。 宗老太爷拿起面前的骨碟,随手摔在地上。 啪—— 陶瓷碎裂的声音又脆又响,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宗老太爷:“都说完了?” 声音厚重洪亮,一开口就带着沉闷凝重的威压。 “老大走得早,膝下只有翠凤一个孩子,现在眼看着也没有醒来的希望了。大房,就只剩下小七一家的血脉了。” 他用遗憾、悲痛、责问的目光看向众人:“你们就这么想绝了大房的嗣,让大房连个上香扫门的人都没有?!”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重了。 即使心里再不服,也没人敢吭声。 宗厚朝看二哥不说话,想到自己的独子马上就要成为宗家下一任家主,硬着头皮开口:“爸,大家没那个意思。 只是这事太突然了,您这么一说,大家都没有心理准备。” 宗钰海的妈可是个一双玉臂万人枕的戏子,那种下贱东西生的孩子上了族谱,不是平白拉低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么。 “准备?你们要什么准备!这偌大的家业是祖上积攒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为这个家攒下一星半点了? 现在口口声声问我要说法,你们倒是先盘盘自己有什么身份资格跟我嚷嚷!” 老爷子一说起这些,就更没人敢开口了。 要知道,宗家子辈只有老大宗四海有些本事。但是奈何他早早去世,只让宗家提了半口气。 到了孙辈,只有宗钰孺稍稍像样一些。 但他太过守旧,魄力不足,在进取上就总是差一些。 其他人…… 都是坐吃山空的主。 宗老太爷这么一说,基本上就是扒开了他们的脸皮,指着他们鼻子骂废物了。 谁还敢反口? 宗老太爷见没人说话了,叹了口气:“掌家权我会交给钰孺,从今天起,他就是新的家主!” 众人心里早有准备,听到宗老太爷只是打算把宗钰海认回来,但没打算让他执掌宗家,顿时松了口气。 宗钰孺也在此时站起来:“好了,大家不要再吵了。 老爷子有自己的考量,我们作为晚辈自当遵守。让老七回来也不是坏事,他不是把宗氏经营得有声有色? 宗家虽然交到了我手上,但是宗家是大家的宗家,我不会一言独断,让大家受气吃亏的。” 他看向宗渡:“宗渡,站起来吧?既然老太爷让你做二把手,你也起来表个态吧。” 席间又一次静了下来。 众人纷纷侧头看向宗渡,似乎没听懂宗钰孺话里的意思。 不仅其他人愣了,连宗钰海都变了脸色。 什么意思? 老太爷越过他一个当老子的,把宗渡给抬起来了?! 宗老太爷没想到宗钰孺会这么说,眼皮倏地抬起,看向三孙子。 眼底先是震惊,接着是恍然,最后归为失望。 他看向宗渡,目光里多了几分殷切与怜爱。 宗老太爷到底还是在意血脉,所以才坚持要扶起主宅子孙。哪怕宗钰孺连宗钰海都比不上,他也只是拿捏宗渡,让宗渡为宗钰孺所用。 可他的计划,却被三孙子一时的嫉妒破坏了。 如果宗钰孺趁着这个机会立住威严,对宗渡表达善意、护住他,他们二人才算真的达成联盟。 可现在他是怎么办的? 他直接把宗渡给拉出来当靶子! 一时之间,宗渡成为众矢之的。 宗渡将茶杯放下,兴致阑珊地抬起头,看向宗钰孺:“三伯说的是什么话。” 他站起身,先慢条斯理地系上西装扣子:“老太爷开祠堂,是看重血脉。任命你为家主,是知人之明。” 他目光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与我何干?” “怎么跟你没关系了,”宗钰孺笑笑,“爷爷可是说了,让我们两个人——” “太爷爷的话是那么说的,但是你可以不那么听。”宗渡直接打断,“我有自己的规划,目前没有精力接手老宅的工作。” “你!” “够了!”宗老太爷见宗钰孺要正面为难宗渡,开了口,“钰孺,你不是想好了怎么处理网上的消息?先跟大家说说吧。” 宗钰孺拧了拧眉:“爷爷,我——” “说!”宗老太爷严厉道。 宗钰孺只能闷下心底的不满:“最近网上的事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先不提事实如何,当务之急是把注意力转移,让舆论不再针对——” 宗钰孺将宗渡的话中译中的说了一遍:“三个月内,我会办理好离婚,把损失减到最小。” 这话一出,众人对宗钰孺更加认可了。 明明他才是流言蜚语的受害人,但为了家族利益,宗钰孺不顾自己的名声,全心全意想着如何减少损失,甚至最后连婚都要离了。 这样的人执掌宗家,对大家来说确实是最合适的。 平铺直叙,有理有据,忍辱负重,大家之风。 正说着,有佣人从前院走过来:“老太爷,门外有位姓楚的小姐要进来。” “姓楚的?”宗老太爷拧眉,“生面孔?” “是的,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但是她说……她也是被邀请来参加家宴的。” 宗老太爷下意识看向宗渡:“我记得你跟楚承天的女儿走的很近?” 宗渡点了下头:“应该是她。” 他看向佣人:“叫什么,楚莹?” “是,是这个名字!” 宗老太爷拧眉:“你叫她来的?” 第173章 怀上家主的孩子 不等宗渡说话,宗钰海先开口:“我叫来的,是我叫来的!” 他声音雀跃又高亢,好像觉得自己办成了什么大事。 “你叫来的?”宗老太爷看着宗钰海,目光里带着不可端倪的异色,“她不过一个外人,你叫她来家宴做什么。” 宗钰海嘿嘿笑了声:“爷爷,我也是为了家里好。 楚承天在法国经营红酒产业,跟那边的官方关系很好,甚至连美国那边他也积累了不少人脉。 既然宗家要东山再起,那不就得扩大药企的规模? 医药行业可是各国支柱产业,咱们得学会广结人脉,跟外国佬打好关系啊! 前几年我就听说楚承天跟m制药关系要好,要是能通过联姻搭上关系,宗家想再创新高也不就易如反掌?!” 宗老太爷脸上不见喜色:“你想让国外资本投资宗家?” “投资也行,最好还是合作。我们把药方整理好,委托对方生产销售,咱们不就在家躺着赚钱?” 宗钰海说着说着激动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海量入账:“要是能成,咱们家可就发了!” 宗老太爷闭了闭眼,声音喑哑许多:“m制药是做什么的。” “西药啊,各类疫苗和抗生素最有名。” “那咱们家呢。” “中药啊,宗家不是靠着祖上积累下来的千金方而闻名吗?我听说家里还收藏着华佗的着作《青囊书》?” 宗老太爷抖着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朝着宗钰海狠狠地扔了过去:“滚,你给我滚!滚! 你什么都知道,居然还敢说出跟外国药企合作的话,你这是,你这是——” “爷爷,我,我做错什么了?”宗钰海被吓得不敢动,硬生生挨了一下,“我说得不对吗?您不是想东山再起?” 宗老太爷气得全身发抖:“中药跟西药如何对立我就不说了,这些年多少人觊觎家里的药方,你不护着,居然还想把药方共享出去?! 我让钰孺把海外资产卖掉,为的就是不跟那些豺狼虎豹合作。你倒好,我前脚摆脱了外人纠缠,你后脚就要引狼入室!” 宗钰海对主宅的事一向不怎么关注,所有的心力也都聚焦在族谱上。 甚至前几年主宅遇到的困境,还有不少是他的手笔。 宗钰海是个十足的投机者,他只看重利益。 如果不是赶上时代的红利,毫无坚守的他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此时看见老爷子气得面红耳赤,他完全不理解:“爷爷,我没做错什么吧?” “是,你没错,你什么都没做错!你给我滚,滚!” 宗老太爷此时无比后悔,他就该把这种不肖子孙永拒大门之外,他根本不配被写入族谱! 今天他能为了人脉共享药方,明天就能为了钱将宗家拱手相让! 宗老太爷一手捂着胸口,看向宗管家:“把他,把他给我拽过来!” 宗管家蹙着眉,看向一旁的佣人。 立刻有人上前钳住宗钰海的胳膊,把人拖到宗老太爷面前。 宗老太爷扶着椅子起身,抬手朝着宗钰海啪啪几巴掌:“孽畜!” 宗老太爷很少发怒,此时他的怒火一烧起来,家里就没人敢插话了,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原位。 宗渡略勾了勾嘴角,把通报的佣人叫过来:“让楚小姐在门口等我。” 佣人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楚小姐坚持要进来,已经……闹起来了。” 宗渡:“你只管告诉她。” 佣人看老太爷那边乱成一片,犹豫过后,只能点点头。 宗钰海被宗老太爷打得肿成猪头,宗厚朝等老太爷火气发完了才过来。又是喂药又是喂水,让人把老爷子送回后院。 宴席不欢而散。 待众人散去,宗钰海肿着脸走到宗渡面前:“你跟我过来!” 宗渡慢条斯理点了根烟,跟着他走到阴影处:“怎么。” 宗钰海吐掉嘴里的残血,目光阴鸷地看着他:“老爷子今天跟你说了什么,他让你进盛世制药?” 盛世制药是宗家在建国后就注册的医药品牌,虽然没能做到最大,但品牌影响力还是有一些的。 宗渡:“嗯?” “你去跟老头说,这事你做不了,换我去。” 宗渡哂笑:“你是还没被打醒吗?” 宗钰海咬牙:“宗渡,我是你爸!” “你该庆幸跟我还有点血缘关系,”宗渡吸了口烟,“不然你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宗钰海:“说狠话有个屁用!你最好照我说的去做,否则我立刻让你从宗氏滚蛋! 还有那个贱人,你想让她活下去,就得听我的!不然——” 宗渡抬头,一手抓住宗钰海的头发,一手将燃着的香烟按在宗钰海的颈侧。 宗钰海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张口惨叫:“啊——” 烟叶在皮肤上燃烧,发出轻微的滋滋响声。 宗钰海双目圆瞪,恐惧、愤怒、不敢置信一起涌上,在疼痛的催化下被极致放大。 宗渡的目光平静无波,还带着暗黑如死寂一般的深沉看着他。 宗钰海受不了疼,双手不断捶打抓挠,很快就将宗渡胸口的伤口撕裂。 鲜红的血从他的胸口流出,染湿了白衬衣。 可宗渡的手反而抓得更紧。 宗钰海全身发抖:“畜生,你这个畜生!” “怎么,很意外?”血与汗浇灭了火星,宗渡这才松开手,将他甩在地上,“我以为在我出生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我骨子里流的什么血。” “你,你……” 宗钰海从未想到宗渡会这么对待自己,倒在地上仰头看他,嘴唇抖得快说不出话。 宗渡居高临下冷冷看他:“你想做什么,随意,但不要打我的主意,更别指望我做你的刀。 否则,这刀尖扎向谁,可说不准。” 宗钰海眼前一阵阵发黑。 宗渡将变形的烟蒂往地上一扔:“我走了,今晚你夙愿得偿,慢慢享受吧。” 语气嘲讽道。 等他走了,暗处的佣人才敢出来,上前扶住宗钰海。 “滚,都给我滚开!” 宗钰海伸出双臂赶走佣人,脸上的表情狰狞又痛苦。 宗渡信步闲庭般走出大门,就见楚莹等在门口。 她脸上满是不耐烦,走到宗渡面前:“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带我进去?” “邀请你的不是我,为什么要我带你进去?”宗渡看她,“你不是跟宗钰海走得很近?大可找他。” “你什么意思?”楚莹不悦,“你别忘了我们——” “楚莹,”宗渡冷冷道,“有个交易,做不做?” “什么交易。” “你帮我睡个人。” 楚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宗钰海要认祖归宗了,从此淮城只有一个宗家。” “所以呢?” “给你指一条明路。”宗渡勾勾唇,“怀上家主的孩子。” 第174章 你是真的栽了吧 “你什么意思!”楚莹抬手朝宗渡的脸挥去,被后者一把擒住手腕,“我是你的女朋友,未来要成为你的妻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宗渡将她的手甩开:“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要的不过是宗家与楚家联姻而已。联姻对象是谁,重要吗?” “那你也不能这么羞辱我!”楚莹呼吸节奏都乱了,“那些男人都能当我爸了,你却让我——” “你在意吗?”伤口流出的血液结了痂,有些微微的痒,宗渡抬手拽了下衬衣。 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有新的鲜血流下来。 宗渡下意识拧了拧眉。 “老爷子刚才把掌家权让给了宗钰孺,为了平息前段时间网上叔嫂偷情的事,他决定三个月内办理完离婚。” 楚莹愣了愣:“怎么会——” “怎么不会,”宗渡懒得与她多谈,“这件事算交易。你去睡一下宗钰孺试试,如果能成功怀上他的孩子,我帮你成为宗家主宅的女主人。 如果失败,你跟我的约定继续。” 这算是旱涝保收,绝不让楚家落空的意思了。 楚莹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比你爸年纪都大。” 宗渡似乎嫌弃她矫情:“自己想想吧。” 他懒得多说,直接开车离开。 ... 宗渡回到圣心时已经一点多。 卢让正在门口长椅上处理邮件,见宗渡手拿外套,红透半边衬衣的过来,吓了一跳:“少爷,您不是去老宅吗?怎么——” 宗渡将外套扔给他:“没事。” 卢让不敢多问,跟着他进了病房。 奚枂已经睡了。 宗渡去洗了个澡,卢让从分诊台那里借来消毒包,帮宗渡处理伤口。 见宗渡胸口有抓挠撕扯的痕迹,卢让好奇晚上发生了什么。 贴好纱布后,宗渡换上睡衣:“东西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卢让指了指门边的行李箱,“明早五点钟离开。” 宗渡:“晚点出发,月亮湾不能住了。” “为什么?”卢让下意识问道。 奚枂的事宗渡一直让人捂得很紧,自从奚枂住院,除了封毅,圣心所有负责的医护都被限制在医院里。 整个医院更有保镖日夜巡逻,暗中守着。 袭击第二医院的疯子们没找上这里,却没想到宗老太爷居然知道。 他那句“显眼、留心”,让宗渡不得不多想。 宗渡回来了,卢让也没再守着病房。 一夜无眠。 宗渡天刚亮就起床,拿着手机去天台给段月白打电话。 “哥,大哥!现在才早上五点钟,你怎么还有了扰攘清梦的坏毛病呢?”段月白痛苦呻吟。 “帮个忙。” “什么忙非得一大早帮啊,”段月白嘟哝几句,带着起床气地拍了拍脸,清醒几分,“说!” “你名下闲置的房产给我发下,我拿套房子住。” “嗯?你自己名下不是有不少?干嘛要我的?” “不是要,是借住,”宗渡吸了口烟,“给我一套,我把奚枂塞进去。” “嗯?”段月白疑惑,“我都听蒙了,到底怎么回事?” “奚枂刚做完手术,我要找个地方安置她。” “……兄弟,你这是栽了啊。” 宗渡拧眉:“发我。” “行行行,马上,马上。” 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段月白就发了个表格过来。 宗渡斟酌了下,选了套市中心的四合院。 回到病房,宗渡把地址给卢让,让他安排人过去布置一下。 因为段月白常年坐轮椅,所以他的房子大部分都做了设计,倒不用大动干戈。 卢让安排人过去收拾房子、安排监控,又亲自出去买了早餐。 奚枂睁眼看见宗渡在,有些意外:“少爷?” 不是说赶不回来,让卢让给她办理出院么。 宗渡把人抱起来,放到轮椅上,带她去洗漱。 奚枂一边刷牙一边看宗渡。 “怎么,没见过?” “不是,您不是说回不来么?我以为——” “时间来得及就过来了,怎么,不高兴?” “没,高兴,很高兴。”奚枂收回视线,赶紧洗漱。 吃过早饭,封毅过来:“终于出院了。” 奚枂也觉得松了口气:“谢谢封医生。” “回去好好休养。最近一个月以卧床为主,我每周去你家一趟给你复查。一个月后恢复得不错的话,我会帮你复健。” 奚枂连连点头。 封毅正要去检查奚枂出院带走的医药包,宗渡把人叫到外面。 “因为某些原因,奚枂的住址需要保密,恐怕没办法给你地址。”宗渡递给封毅一张卡片,“以后给奚枂看诊请你直接到这里,会有人接送你。” 封毅看了下卡片,是一个商场的卫生间。 封毅挑眉:“我不过是给病人看病,为什么搞得像特务?” 宗渡看着他:“你也不希望第二医院的事发生在奚枂身上吧。” 封毅表情垮了垮:“你调查清楚了?是谁动的手?” 宗渡沉默几秒:“与封医生无关的事,就不劳心你费神了。” “你!” 宗渡:“之前你说要回去处理实验室的事,带女朋友吗?” 封毅眯起眼:“我带不带与你有什么关系?” 宗渡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封毅一愣:“喂,你什么意思?” 宗渡背着他摆摆手,回病房去了。 封毅想多问两句,又下意识觉得这话最好别在奚枂面前说,只能忍住。 快到午饭时,宗渡才给奚枂办好出院手续。 宗渡直接抱着奚枂出了病房,乘着电梯往停车场走去。 电梯门一开,奚枂侧头看向车子,发现停车区摆着十几辆一模一样的SUV。 “只是捅了哪个品牌的窝了吗?”奚枂惊讶道。 宗渡略勾了下嘴角:“怎么,惊讶?” “是有点……” 宗渡抱着奚枂直接走到其中一辆车前,上车。 他们刚上去,其他车子也跟着发动起来。 奚枂此时才察觉不对劲:“……这些都是您安排的?” “嗯,”宗渡把人抱在怀里,“出发吧。” “是!” 司机一发动车子,其他车子也跟着亮起车灯。 接着两辆车从左边出发,先开了出去。 奚枂莫名有些紧张。 她只是出个院而已,怎么跟元首出巡似的,还要搞分身吗? 奚枂紧张地揪住宗渡的手指:“第二医院的事查清楚了吗?真的有人要……杀我?” 第175章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宗渡没回话,反倒捏着奚枂的手指在手里把玩。 奚枂的手指柔滑细软,皮肤像是上佳的牛奶,手感很好。 他们的车子紧跟着发动,在地下车库转了一圈后,从b口驶出。 “怎么会这么问,就不能是我闲的?”宗渡闭着眼靠在靠背上,调笑道。 奚枂紧张地盯着路况:“少爷,是奚阔山吗?他要对我动手? 不对,他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些人。而且他一直想利用我捞钱,并不想杀我。” 宗渡捂住她的嘴:“闭眼,休息。” 奚枂抓住他的手腕推了推:“第二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庄怡呢?” 宗渡睁开眼,无奈地看着她:“就那么想知道?” 奚枂双手握住他的右手,看着他:“不能说吗?” 倒也不是不能说,但是…… 宗渡叹了口气:“庄怡还在第二医院住着,等你安顿好,她就可以出院了。 奚阔山找到了一个神秘金主,他现在应该……挺有钱。但就像你说的,他没想杀你。” “那第二医院是怎么回事?” 听说不仅死了个病人,甚至连医护都跟着倒霉了。 “不知道,”宗渡敛目,“人都死了。” 奚枂身子一僵,眨眨眼,目光里写满了不敢相信:“死了?” “嗯,那几个人全都捉住了,但当晚就死了。”宗渡低声道,“死无对证,没能继续查下去。” 奚枂看了看车窗外,又看了看宗渡:“所以今天才……” “今天是另外一回事,”宗渡拉起她的手指亲了下,“相信我。” 奚枂点了点头。 她不过一个普通人,最多就是有个赌鬼的父亲,和一个表里不一、唯利是图的母亲。 奚枂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价值,值得谁处心积虑设计死局。 她一个普通人,命居然如此值钱吗?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驶向市中心。 到目的地的时候,奚枂才发现不是月亮湾。 她本来想问宗渡为什么换地方了,但想到刚才车上宗渡说过的事,又觉得还是不问了。 没什么好问的。 进了门,奚枂发现房子设计得很方便。 宗渡把她放在轮椅上,推着她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的设施都非常方便她。 “这房子……是为残疾人设计的吗?” 宗渡笑了声:“段月白的房子。” 奚枂瞬间理解了。 两个人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到了二楼卧室。 宗渡昨晚没怎么睡,这会儿有些累,就抱着奚枂上了床。 奚枂睡得还好,躺在床上不舒服,想起来在房子里转转。 宗渡伸手把人搂住:“不困也可以陪我。” 奚枂听到他声音里浓浓的睡意,想了想,也就不动了。 宗渡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向下滑,来到她的小腹。 奚枂一紧张:“少爷,我伤口——” “放心,不弄疼你。”宗渡声音里带着混沌的困意,手指撩起衣摆,轻轻向下。 手指在小腹上停留。 他没有太过分,只是用手指在她的小腹上来回摩挲。 细嫩柔滑的小腹手感极佳,完胜所有丝绸锦缎。温热的皮肤下是她脉搏微跳的节奏,让人安心。 他的呼吸在耳边有节奏地吹来,加上小腹上轻柔的摩挲,让奚枂本能僵住身子。 胯骨位置因为疼痛而变得格外敏感,很快便察觉到他正逐渐苏醒的本能。 “少,少爷。” 宗渡凑近她,亲了下她的耳郭,声音沙哑道:“还疼吗?” “疼。” 她回答得飞快。 宗渡笑了声:“怎么,把我当禽兽?” “不,不是的,我……” “身体有反应是本能,但人不会被本能控制。”宗渡抽出手来,搭在她的腰上,“放心了?” 奚枂悄悄松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宗渡又亲了下她的耳垂:“当时怕吗?” 奚枂安静一瞬。 她知道,宗渡是在问被宗太太打的时候。 奚枂想了想,摇摇头:“不怕。” “为什么?” “被太太叫回家的时候,我就知道孩子保不住了。” 宗渡沉默了几秒。 出事以后,他们两个就默契地没有提过孩子的事。 突然听奚枂提起,宗渡下意识就拧了下眉:“很舍不得?” 当然没有。 但得装。 奚枂咬着唇,眼尾一点点濡湿泛红:“是我无能,护不住他。” 宗渡放在她小腹的手向上移了移,斟酌着该怎么安慰她。 第一次安慰人,他还有些不熟练:“医生说,你本来就是宫外孕,就算不被打掉,也生不下来的。” 所以不用难过孩子没了的事。 奚枂脸上一僵。 他是在为宗太太找借口吗? 因为留不下,所以宗太太用棍子把孩子打掉,就不是大错了?! 奚枂的呼吸差点急促起来,但好在反应快,即使控住。 她侧头看向宗渡,恰好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少爷,您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怎么可能!”宗渡拧眉,“你在乱想什么?” “那为什么你不伤心?”奚枂苦笑,“或者因为孩子是我的,所以您才——” 宗渡从床上坐起来,脸色难看地看着奚枂:“你到底想说什么?” 奚枂没想到宗渡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有些无措。 慌乱的表情和眼神带着稚嫩与无辜,让宗渡心里软了软。 他叹了口气,又躺回去,把人抱在怀里:“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奚枂身子僵了僵。 宗渡大概是真的累了,抱着奚枂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陷入睡眠。 奚枂被他抱着,躺在那里不敢动作,很快就身体发麻。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如果没有杀手的事,她现在应该想办法从宗渡身上捞钱,做足准备,等待复学以后再…… 可现在,事情好像变得不可控了。 奚枂忍不住想,有谁会对自己怀有如此大的恨意。 她得罪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跟宗渡的桃花债有关。 可林妍妍、楚莹这类人,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出如此极端的事吗? 林妍妍已经恢复容貌,楚莹不管私底下如何,表面上都是宗家准儿媳。 这样的人,还要铤而走险,对付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佣人之女吗? 可如果不是她们,又会是谁? 第176章 我不喜欢! 或许是困住自己的怀抱太温暖,被温热围困,不等奚枂展开思索,脑海中就逐渐浮现出困意。 最终,她贴着宗渡的胸口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两点多了。 宗渡正坐在床头,拿着电脑处理着什么。 “醒了?” “嗯。”奚枂哑声道。 她还有些懵,双手撑着床就要坐起来。 可刚一动,双腿却没跟上动作。 宗渡将电脑放到一边,转身掐住她的腰,向上一托。 奚枂无措地扶住他的肩膀:“少爷,不用的,我——” “这样可以吗?”宗渡将枕头垫在她的腰后,为她整理了一下姿势。 奚枂点点头。 宗渡这才面不改色收回手,拿过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一周的假期结束了,宗渡明天就要回公司上班,卢让发了日程过来。 宗渡很快就处理完,合上电脑,转身看向奚枂:“去不去洗手间?” 奚枂脸上一热:“不用!” 宗渡挑眉:“中午你喝了不少水。” 奚枂脸上克制不住地发热:“我不想去,我——” 宗渡直接把人抱起来:“憋尿对身体不好。” 奚枂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我真的没有,我不想去。” “真的?”宗渡顿住步子,低头看她松开一只手就要去摸她的小腹。 奚枂吓得叫了一声:“我去,我去!” 宗渡这才收回手,把人抱进洗手间。 虽然段月白也坐轮椅,但他毕竟不是真的残疾,所以很多设施并不到位。 洗手间的设施跟普通人一样。 宗渡把奚枂放在马桶上,拧了拧眉:“自己可以吗?” 奚枂牢牢护住拉链:“没问题!” 宗渡出了洗手间。 奚枂松了口气。 在医院的时候有护士护理,奚枂没有为这些事操心过。 此时要自己上厕所,奚枂还真的有些为难。 她咬着牙解开扣子,拉开拉链。 下意识侧头往门外看了看,确定宗渡不在,这才低下头将裤腰往下褪。 她现在穿的衣服都很松垮,脱起来难度不大。等裤子褪到臀尖处,奚枂向后仰了仰身子,让后背抵在水箱上。 虽然胯骨无法使力,但这样的姿势会让屁股向上抬一抬。露出的缝隙勉强可以让裤子通过,滑到腿上。 光是脱个裤子都让奚枂出了一身汗,穿裤子则更加麻烦。 等奚枂按下冲水键,这才松了口气。正要叫宗渡把自己抱出去,一转身,就见宗渡正站在门口,不知看了多久。 奚枂脸上噌地烧起来:“少爷!” 宗渡走过来,抱着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臊什么,你浑身上下哪儿我没见过。” “这能是一回事吗?我——” 宗渡直接捏住她的嘴:“闭嘴,洗手。” 奚枂气鼓鼓地瞪了眼镜子里的宗渡,赶紧洗了手。 从洗手间出来,宗渡没再把奚枂放回床上,而是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轮椅上。 “到外面散散步吧,阳光还不错。”宗渡若无其事似的,“晒太阳能补钙。” 奚枂只能点头。 ... 封毅离开医院的时候,卢让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封医生之前要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您回去选出合心意的,告诉我就行。” “多谢。”封毅跟卢让道谢,“我会好好选的。” 卢让点头:“少爷说给您一个月的时间处理私事,等您处理好了就联络我,我来接您。” “好的。” 封毅虽然对宗渡不满,但卢让只是个助理,他也不会给对方脸色看。 回到奚荔的房子,封毅拿着牛皮纸袋进了书房。 打开一看,果然是几处房产的简介。 卢让做事确实漂亮,选的房子都是环境清幽,甚至自带地下室或者阁楼,方便他做简易的家庭实验室。 封毅选了一套面积没那么大的,离着奚荔的住所也近一些的。 车子就更好选了。 封毅选了一辆复古宾利,并备注让卢让帮着改装一下,改成防弹级别。 叩叩。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 奚荔端着果盘从外面进来:“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封毅起身走过去,接过果盘:“回来了?我以为你要晚点回来。” “只是出去吃个午饭而已,用不了很久。”奚荔看向桌子上的文件,“这是什么?” 她走到桌前,拿过资料看了看,接着拧眉:“房产简介?你要买房子?” “对。” “为什么?”奚荔诧异,“我的这套房子已经足够我们住了,我们又不常回来……”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后面还要跟病人做很长时间的复健治疗。”封毅拿起一颗葡萄,塞到奚荔的嘴里,“而且我前些年就有想法,想回国内发展。” “我不同意,”奚荔黑下脸,“我们在国外待得不好吗?德国那边对你很重视,你的实验也进行了的很顺利,我们跟德国药企——” “荔荔,”封毅察觉到奚荔话里的抗拒,将她手里的房产简介拿走,拉住她的手,“这里是我们的故土。” “那又怎么样!”奚荔的声音尖锐了些,“我更喜欢德国,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再去其他国家。英国、法国、美国,哪里都好,我就是不要回国内!” 封毅拧眉:“为什么?” “我!”奚荔咬着唇,解释不了。 封毅叹了口气:“如果你是怕搬回国内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你大可不必担心。不论在哪里,我都认定你是唯一。 就像你说的,我们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一切都不会变的。” 奚荔扑到封毅的怀里:“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封毅揉着她的头发,以为她在生气自己的独断,笑着亲了亲她的发顶:“你忘了吗?我们之前讨论过。 前几年我就意识到自己在海外发展的困境,实验也展开得并不顺利。这次之所以答应帮这个病人做手术,其实也是想趁机回淮城看一眼。” “你没有对这个破旧的城市失望吗?” “破旧?”封毅轻笑,“看来我的荔荔没有好好出去逛一逛,还没看到这个城市如日中天的发展。” 奚荔面无表情,眼底还带着几分怨毒,可声音却软软娇娇的:“谁让你不陪我。” “好,我陪你。等有时间我就带你到处走走,好吗?” 奚荔:“封毅,我想尽快跟你结婚,我想给你生孩子,好吗?” 第177章 放心,谁也抢不走 封毅没想到奚荔会提起这个,他将奚荔从怀里挖出来,跟她四目相对:“为什么突然就着急了?” “怎么能是突然呢?我都21岁了。”奚荔将脸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你不想吗?” 封毅苦笑:“怎么能不想?但叔叔和阿姨——” “我会劝他们的,我想早点成为你的新娘。”奚荔双手托住封毅的脸,踮起脚尖亲了他的嘴角一下,“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 封毅心底一动,不知为何想起了奚枂的脸。 但他很快压下,也回亲了奚荔一下:“放心,我爱你,谁也抢不走。”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奚荔让封毅继续工作,自己则出了书房,回了卧室。 回到卧室,她将房门反锁,铁青着脸走到阳台上。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连馨打了过去。 “荔荔,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连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了吗?” “妈妈,”奚荔一张嘴,嘴里就带上一丝哽咽,“封毅他欺负我。” “怎么会呢?”连馨并未着急,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封毅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在一起,从来都是你欺负他,他什么时候敢碰你一根手指头了? 说吧,你们是不是有分歧了?” 奚荔撒娇地哼了一声:“妈妈就会帮他说话。” “要是你再懂事一点,我肯定帮你说话。但过往的经验告诉我,我家女儿从来都不讲理。” 连馨带着笑意道。 奚荔撇撇嘴:“妈妈,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封毅?他突然要买房,还说打算回淮城定居。” “什么?”连馨惊讶起来。 “他前段时间接了一个外诊,到淮城这边帮一个病人做手术。他实验进行到一半,淮城催得急,他就临时决定回来飞刀一下。 谁知道手术结束以后,他莫名其妙要帮对方复健。从七天的治疗期,直接拉长到了一年! 他甚至都不问问我的意见! 这也就算了,今天他甚至拿回了一堆房子简介,看样子是打算买房了。” 奚荔不自觉咬住拇指指甲,随着用力,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我刚才质问他,他居然告诉我他已经想了好几年,这次下定决心要回来了! 这怎么行?他的事业在德国呀! 他不仅跟学校签有实验协议,还跟药企有竞业条款呢。他要是真的回到淮城,他的事业岂不是毁于一旦?!” 连馨沉默几秒,叹了口气:“确实是太着急了。” “是吧!”奚荔听到连馨附和自己的说法,松了口气,“妈妈,你去劝劝他吧,如果不行,你就去找伯父伯母。 我说不动他,还是你们长辈出面更合适。” “这件事我会跟他讨论的,但是荔荔,”连馨语气突然严肃几分,“爸爸妈妈并不反对他回国。” “什么?” “事实上,从几年前开始,封家就来探过我跟你爸的口风,他们家是赞同回国的。” 奚荔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封伯父明明在德国过得很开心!” “过得开心不意味着不想回去,事实上,爸爸妈妈也想回去。” 奚荔沉默了。 “故土难离,你年纪小,或许还不懂。” 奚荔的脸上一阵扭曲,牙齿狠狠地咬住拇指上的皮肉,很快就咬出血来。 她的呼吸也急促几分,似乎是压抑着极大的愤怒。 “荔荔,你怎么了?哭了?”连馨听不到女儿的回应,忙问道。 “我没事,”奚荔垂下眼皮,“我只是没想到……你们都不告诉我。” “这也不是大事,不论去哪里,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真的不会变吗? 奚荔下意识摸了摸腰侧的刀疤。 仿佛移植的肝脏在这一刻再次腐败,散发出底层的臭味:“是的,什么都不会改变的,我们是家人。” “对,爸爸妈妈那么爱你,当然会为你做出最好的选择,别担心。” 奚荔闭了闭眼睛:“妈妈,想跟封毅尽快结婚,好不好?” “你才多大,现在结什么婚?听我的,多享受几年,不要过早地步入婚姻。”连馨叹气,“在爸爸妈妈身边,你才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可是……” “好了,妈妈有点累了,得早点休息了。荔荔,你那边应该是午休时间吧?听妈妈的,去躺下,你也休息一会儿。” 奚荔只能应下。 挂了电话,奚荔抬手拿起栏杆上的盆栽,狠狠地朝着楼下扔了下去。 花盆在草坪上摔得四分五裂,漆黑的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奚荔深呼吸了一下,从手机里翻出一个隐藏号码拨过去:“帮我杀个人。” ... 晚上,宗渡拿出防水贴,将奚枂小腹上还未愈合的伤口贴上。 “这个……真的能行吗?”奚枂摸了摸柔软透明的贴布。 “嗯,封毅说可以。”宗渡贴好以后,将她的外衣脱下来,“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一直都没能好好洗澡,不难受?” 奚枂下意识闻了闻身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一热:“还好。” 他每天都会帮她擦身,而且手术之前也洗过。 宗渡嘴角勾了勾,把人抱起来:“走吧,浴缸已经放好水了。” 抱着奚枂往浴室走去,路过墙边的马尔姆柜时,宗渡伸手拿了什么。 奚枂目光往柜子上一瞥,看见一个木质的盒子。 口敞开着,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奚枂又去看宗渡的手。 宗渡状若不知,抱着她进了浴室。 浴缸里放好了水,还开了按摩模式。 一颗巴掌大的浴球已经融化了一大半,让整个浴缸的水像一幅抽象又温柔的油画。 宗渡先将奚枂放进去。 奚枂身上还穿着贴身的衣服,被水一浸,透出肌肤的皙白。 宗渡弯身,将手探入水里,拽着她的裤子向下褪。 奚枂双手撑着浴缸边沿,手指下意识抠住上面的纹理,感觉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宗渡的声音哑了哑:“放松,嗯?” 奚枂脸上更红,微微点了点头。 目光随着点头的动作,向下落了落。 正看到他反应强烈的部位。 !!! 第178章 她不想跟宗渡发生关系! 奚枂脑袋嗡的一声,又急又快地扭开脑袋。 僵硬的脖子发出嘎达一声,像风干的陈年老木头。 宗渡抬了抬眼,看见她通红的耳朵,故意松开了压在掌心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拇指。 接着,一个粉色四角**袋从水下浮出来,漂在水面上。 小东西随着水流飘了飘,到了奚枂胸前。 齿状的边沿有些扎人,奚枂低下头,想把恼人的东西拿走。 粉色**平平无奇,中间印着一个大笑的邪恶香蕉,挑衅似的瞪着眼看她。 奚枂瞬间明了。 这就是马尔姆柜上铁盒里的东西。 奚枂抬起头看向宗渡。 他已经单手扶着她的腰,另一手扯下了她的裤子:“怎么。” 不怎么。 奚枂只觉得胸口有只手,掐住她的心,掐住她的肺。莫须有的窒息感让她眼前一阵阵发花,连嘴里都有了血腥味。 眼尾因为恐惧而泛起潮湿,却让男人误以为这是动情的前兆。 宗渡的手开始放肆。 平静的水面被他搅了搅,漩涡随着按摩器推动的波纹绞在一起。 被浴球浸染过水仿佛一万浓稠的奶油,两根手指一捻,便激出许多褶皱。 奚枂抓着边沿的手越来越用力,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头皮逐渐绷紧,浑浊的水面之下,仿佛滋生了最本能而遥远的恐惧。 “少,少爷。” 奚枂气若游丝。 宗渡眯了眯眼:“嗯?” 说着,便抽出一只手解开衬衣。 饱满的肌肉早已被薄汗冲刷,在灯下泛着亮。 宗渡手上不停,倾身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如呢喃:“慢慢来一次。” “不,不要。”奚枂张口,声音很低很低。 宗渡含住她的嘴唇,惩罚似的咬了下:“在这种时候不要玩欲拒还迎那一套。” “少,少爷!” 奚枂松开浴缸,双手一把掐住他的肩膀:“停,停下!” 宗渡拧眉,胳膊肌肉绷紧,动作并未减缓:“奚枂,适可而止!” 奚枂眼前一片发花,密密麻麻的白点遮盖了全部视线。 本该愉悦的频率仿佛变成恶魔的波段,不断唤起她脑海中血红的画面。 宗太太高举球棍—— 儿臂粗的球棍狠狠砸在小腹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血液喷涌而出的灼热感—— 所有的动作被高清慢放,奚枂甚至能看到宗太太疯狂的表情! 胸口越来越紧,肺部好像在瞬间失去弹性。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双腿抽筋似的绷直。 牙关打战,眼前漆黑。 恐惧在这一刻化为具象的感受,全面降临。 “奚枂,奚枂?” 宗渡的声音变得很远。 奚枂已经无法分辨他语气里是焦急、愤怒,还是稀松平常。 “奚枂!” 宗渡将奚枂从浴缸里捞出来,骂了句“该死”,单手拉高她的裤子,将人抱回床上。 卢让正好上来找宗渡签字,见两人湿漉漉地出来:“少爷?” “叫蒋琬过来!” “是!” 卢让直接给蒋琬打电话,告诉对方地址。 不到半小时,蒋琬就提着医药箱来了:“怎么回事,不是刚出院吗?” 卢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不多嘴,带着蒋琬上楼。 到了房间,蒋琬见宗渡浑身湿透的坐在床沿,奚枂也湿漉漉的躺在床上。 “怎么了?” “晕了,”宗渡站起身,给蒋琬让出位置,“洗澡的时候她突然窒息,晕了。” “窒息?”蒋琬手脚快速地打开医药箱,拿出检查工具,“她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宗渡将奚枂今天吃的东西说了一遍,又说了下浴球的成分。 “取一点,我去化验。”蒋琬以为是被人下了药。 宗渡摇头:“我也一起用的,我没事。” 蒋琬检查完,确定奚枂只是晕了过去,松了口气:“等她醒过来问问看吧。” 宗渡点头。 卢让送饭上来,两人简单吃了一点,看着昏睡的奚枂不放心。 “奚小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不如蒋医生就在这边住一晚?”卢让道,“客房我也让人收拾好了。” 蒋琬应下。 果然,奚枂昏睡了很久,一直到零点左右才醒过来。 宗渡一直守着她,人一醒就去叫了蒋琬。 蒋琬问奚枂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奚枂回答得跟宗渡差不多,蒋琬没发现问题。 只不过说话的时候,蒋琬发现奚枂一直垂着眼,没有看宗渡一眼。 蒋琬看向宗渡:“不如你出去一下?我跟奚枂单独谈谈。” 宗渡拧眉。 蒋琬:“女孩子之间的私房话,你还是别听了。” 宗渡也觉得奚枂醒来后格外沉默,蒋琬坚持,他便出去了。 蒋琬扶着奚枂坐起来,靠坐在床头:“舒服点了吧?” “谢谢。” 奚枂现在腰部以下没力气,坐着不稳。 宗渡特意在床头安装了辅助器,只要在腰间系上“安全带”,奚枂就能稳稳坐住。 “说吧,到底怎么了。”蒋琬看着奚枂,“我刚才查过了,你身上没有任何问题。 没被下药,没有食物中毒,宗渡应该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那你为什么会晕倒,是有什么心理原因吗?” “我……不知道,”奚枂的手指抠了抠被子,“我洗澡的时候,想到了被太太打的画面。” 蒋琬拧眉。 创伤后遗症。 果然,离开医院,离开了药物的辅助,奚枂还是出现了症状。 “是洗澡引起的吗?” 奚枂抿抿唇,没回话。 看她的表情,蒋琬猜到应该跟洗澡关系不大。 “是发生了什么吗?当时有什么事跟事发时很像,让你产生了联想?还是宗渡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了?” 奚枂手指突然收紧,捏紧被角。 性。 她不想跟宗渡发生关系! 所有跟他的亲密,所有能让她联想到性的事,都会让她想到怀孕,想到孩子! 现在的宗渡对她而言,就是个行走的生.殖器,只要看到他,她就恶心、僵硬、恐惧! 奚枂僵硬地摇摇头:“没有。” 蒋琬还想追问,但奚枂身体已经又开始僵硬。 显然,自己的问话也让她不舒服了。 蒋琬在心里叹了口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 蒋琬从房间出来,见宗渡靠在门口墙上抽烟,走过去:“她果然应激了,创伤后遗症的表现。 应该是你刚才做了什么事,让她联想到被你妈——宗太太打的画面。” 宗渡一顿。 「宗渡:嗯?我成毒了?」 第179章 他察觉到什么了? “她跟你说的?” 蒋琬点头:“在医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用药密集的情况下,她会被药效主导,暂时不会有剧烈反应。 但是出院以后,生理上的疼、心理上的恐惧,才是最难熬的。 陪陪她吧,陪她熬过去。” 宗渡将烟扔到地上,踩灭:“知道了。” 宗渡朝门口走了两步,临进门前又顿住:“不能继续吃药吗?” 蒋琬瞪他:“难道你想让她变成瘾君子吗!” 宗渡摆了下手,进了房门。 宗渡一来,奚枂下意识紧张起来。 她的呼吸又轻了几分:“少,少爷。” 宗渡走到床尾,目光晦涩不明地看着她:“怕我?” 奚枂下意识就摇头:“不怕!” 宗渡想着蒋琬的话:“看着我,就会想起尤婄琴打你的画面?” 宗渡的声音很低很沉,冷漠中又带着一丝不屑。“尤婄琴”三个字被他念出一股廉价感,仿佛是什么脏了嘴的垃圾。 奚枂怔忪了些,宗渡什么意思? 宗渡走到床沿。 他们都换了衣服。 奚枂被换上舒适松软的家居服,宗渡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衣,下身是简单的黑色西裤。 整个人清爽得没有一丝攻击性。 奚枂稍稍放松了些。 “我就是不知怎么,联想到了……” 奚枂有些局促:“可能是太久没有泡澡了,突然被热水包围,就有了些联想。” 宗渡弯下身,双手撑在床头。 宽大的衣领向下垂了垂,男人肌理鲜明的胸膛敞开在奚枂眼前。 “真的?” 奚枂下意识呼吸一紧,赶紧扭开头:“真的!” 手上说着,双手却已经搭在宗渡的肩膀上,推拒着他:“少爷,您身上的烟草味太浓了,我,我受不了。” 宗渡也不为难她,直起身:“嗯,不敢泡澡、闻不了烟草味,还有吗?” 奚枂慌乱着摇头:“没有了!” 宗渡掀开被子坐到床上,声音淡淡的:“蒋琬说你是应激了,慢慢会好的。” 奚枂连忙点头。 “还要洗澡吗?” 刚才在浴缸里只是打湿了下,根本没来得及泡,甚至身上的浴盐都没有洗干净。 被他这么一说,奚枂感觉身上有些干干的,痒痒的。 想洗,但怕宗渡又…… “简单冲一下吧,”宗渡帮她做了决定,看她,“我拿一把椅子进去,你坐在上面,自己洗?” 奚枂听到宗渡这么说,甚至怀疑宗渡知道什么了。 但一想到以宗渡的脾气,若知道自己不愿意跟他睡,肯定不会这么心平气和。 她压下心底的慌乱,点点头:“我,我自己洗。” “嗯,”宗渡从床上下来,“我要去书房忙一会儿,半小时后过来帮你。” 虽然还是要被他脱衣服、擦身体,但好过跟他…… 奚枂赶紧道谢。 等宗渡离开房间,奚枂松了口气,双手在身上搓洗起来。 ... 宗渡到了书房并没有工作,反而站在窗前抽着烟,看着外面。 他不断回想奚枂昏过去之前的画面。 抱她进去时还好,脱衣服时还好。 她身体僵硬是从他将手探过去开始,在看到避孕套时开始呼吸急促。 后来他稍微作弄了下她,就听到她突然大声喊停下,接着身子越来越僵,甚至还用双手抠着他的肩膀,直到晕了过去。 宗渡从领口伸进手,摸了下右肩的位置。 伤口结痂了。 能让她恐惧到用指甲戳破他的皮肉。 看来是真的很怕了。 ... 半小时后,宗渡将奚枂抱出浴室,帮她擦干了身上,又吹干头发。 宗渡这次过来时换上了家居服,宽大的裤子遮住了小腹,奚枂不知道宗渡有没有反应。 晚上,宗渡将她团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睡吧。” 奚枂还是有些紧张,但温馨放松的气氛加上他呼吸平和心跳沉稳,倒是没让她产生不好的联想。 过了十几分钟,奚枂抬起头,见宗渡已经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看上去人畜无害。 奚枂松了口气,这才睡了过去。 等奚枂呼吸平稳以后,宗渡睁开眼。 双眼清明闪亮,不见一丝睡意。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奚枂的下颌,凑上去亲了下她的嘴角:“我的。” 奚枂仿佛在睡梦中有了感应,微微皱眉。 宗渡松开钳制,抱紧她闭上了眼睛。 ... 管家给庄怡办理完出院,就让保镖收好东西,带人上了车。 庄怡在车上朝四下看:“管家,枂枂呢?她今天跟我一起出院吗?” “不清楚,”管家坐在副驾驶上,拿着手机给谁发消息,“我只收到给你办理出院的消息。” 庄怡脸上露出哀泣:“我的枂枂不知道怎么样了,新闻上说得那么可怕,她怎么就……” “你给她打电话不就行了。” 从上次奚枂被打以后,管家对庄怡的态度就更加不好了。 看见庄怡哭哭啼啼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话里话外跟自己打听消息,他格外不耐烦。 但想到少爷的吩咐,管家忍了。 庄怡捂着脸呜呜哭,不再说话了。 回到家,管家就把庄怡送回了房间,并且让住在隔壁的梁姨照顾她。 庄怡收拾干净,想跟太太问安,被梁姨拦住。 “太太最近火气大得很,你还是别上去惹麻烦了。” 奚枂的事发生在后院,前院的佣人们知道得不多。 就连管家,也只是听到只言片语而已。 庄怡:“太太怎么了?” “跟少爷吵了架,又被先生发了火,”梁姨叹了口气,“正被关禁闭呢。” 庄怡眼睛一动:“关禁闭?太太?” “是啊,太太都半个多月没出门了。” 庄怡算了算。 半个多月,那不正是奚枂出事的时间吗? 她想再打听些消息,奈何前院的佣人对那天的事什么都不知道,问了一圈也没问到什么有用的。 不过宗太太被管束,对庄怡来说倒是好消息。 本来她还不太敢见宗太太呢,但对方到底是宗家的女主人,自己回来了哪能不见主子? 可现在宗太太正被关禁闭,庄怡倒是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庄怡将房门反锁,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奚枂:他想睡我!他好可怕!」 第180章 我同意你说的交易 话筒里,嘟嘟声响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被接起来。 庄怡焦虑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口里念念有词。 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她又翻出奚枂的号码打过去。 依旧没人接。 “搞什么!” 两次落空的愤怒让庄怡克制不住火气,她狠狠咬牙,执拗地再次拨打奚枂的电话。 一次,两次,三次。 “他妈的!” 庄怡抬手将手机朝着床头狠狠砸了过去。 手机砰砰两下撞在床板上,久未操作后自动锁屏。 庄怡脸上一片阴毒,仿佛透过虚空在瞪着奚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似的敛起表情。 长久的伪装让她早已对各种表情驾轻就熟,若不是气极,她很少会露出真实的面目。 庄怡抬手揉了揉脸,让略带僵硬的肌肉完全放松后,这才走回床边抓过手机,拨通了奚阔山的号码。 “好好的你干嘛给我打电话?”奚阔山那边有些吵闹,“你让我找人开一枪,我找了,还想干吗?” “你在赌桌上?”庄怡拧了拧眉。 “糊了!”奚阔山突然高喊一声,接着哈哈大笑着让人给钱,过了一会儿才回庄怡的话,“昂,玩玩。” “你差不多得了,你手上那些钱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午餐,你现在玩得痛快,小心债主要账的时候屁滚尿流!” 奚阔山扫兴地骂了一句,接着跟同桌上的赌徒们说了句“散了”,他才起身到安静处继续打电话:“醒了,说吧,找我干吗。” “我今天出院了,回到宗宅住。” “呵,这不是挺好?你跟你那老姘头又能风流快活了。”奚阔山冷嗤一声,“咋,想让我给你道喜?” “奚老三!” “好好好,不瞎说了不瞎说了,”奚阔山吸了口烟,“说正事。” “囡囡不接我电话,我担心她出事。”庄怡放软了声音,“之前她就说被未婚夫带回淮城了,不会遇到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当年奚家搬走,把绝大多数的佣人都带走了。剩下的这几年死的死散的散,留在淮城的可没几个。”奚阔山不在意道。 “可事有万一……” “你就是想太多了,淮城有上千万人口,而且女儿长大以后变了样,又不会见人就说自己是奚家女儿,能出什么事。” 庄怡觉得也有道理,又道:“贱丫头也不接我电话,她是不是又跟宗渡住到哪儿去了?” “你之前不是说俩人余情未了么。” “她这两年越来越不好控制,如果跟着宗渡慢慢心大了,后面也是个麻烦。”庄怡狠狠道,“你去淮大一趟,打听打听她的事。” “现在正暑假呢。” “暑假又怎么了,学校肯定在做教学计划呢,刚好问问淮大打算把大四那群学舞蹈的往哪儿送。要是贱丫头在什么出国名单上,你去把人撸下来。” 想出国? 做梦! “行。” ... 第二天清早,宗渡见奚枂还在睡,拿了个枕头塞到她怀里,自己换了运动服下楼跑步。 直到宗渡吃完早饭,奚枂才迷迷糊糊醒来。 “我让卢让选了两个佣人过来,”宗渡一边系领带,一边交代奚枂,“一个照顾你,一个负责打扫和三餐。 晚上我回来,她们就会离开。” 奚枂:“不用离开吧?房间很多,她们留下来不是更方便?” 宗渡看了眼镜子里的奚枂:“不方便留下。” 奚枂哈欠打到一半,顿住。 宗渡转过身:“第二医院的事还没查出头绪,这套房子的地址不能暴露。” 奚枂点头:“我不会让朋友过来,也不会出门的。” 宗渡走过去,两手撑在床边,凑过去亲了下她的额头:“觉得闷的话可以在花园里逛逛,别出小区就行了。” 奚枂紧张地掐着床单,连忙点头。 “乖。” 宗渡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出去了。 奚枂松了口气。 直到楼下传出车子离开的声音,奚枂才放松下来。 宗渡早将轮椅推到了床边的位置,奚枂伸手拉了拉,接着双臂撑着扶手,稍显迟滞地坐上轮椅。 她刚卡好腰带,外面就传来开门声。 “奚小姐在吗?”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传来,“我们是宗少爷安排的……” ... 早高峰路上有些堵,宗渡在车上就开始阅览邮件。 快到公司时,卢让突然出声:“少爷,那是不是楚小姐的车?” “嗯?”宗渡抬起头,看向前方。 一辆涂成冰梅粉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宗氏大门口,车门半开,车子的主人只伸了条腿出来。 黑色丝袜在车门下方露出一截,配着正红色的恨天高。 这搭配,确实是楚莹的风格。 宗渡收回视线:“不用管。” “是。”卢让开车驶进大门。 刚停好车,卢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楚莹的号码。 卢让往门外一看,正看见楚莹翘着脚站在护栏外,见他望过去,立刻抬手招手。 “少爷,”卢让示意,“楚小姐来了。” 宗渡看都没看,从车上下来,直接往大厦走去:“你去接吧。” 宗渡到办公室没几分钟,卢让就把人带了进来。 冰梅粉色的西装套裙,搭配法式褶皱白衬衣。配黑色丝袜,红色高跟鞋。 妆容艳丽浓厚,甚至带着些马上要开启谈判的凌厉强势。 可即使如此盛装,依旧掩饰不了她眉眼间的疲惫。 刻意的妆造没能提高半分精气神,反而有种装扮过度的外强中干。 宗渡勾了下唇角:“怎么,想清楚了?” 楚莹身上一僵,深吸口气后才忍耐下来:“我同意你说的交易。” 宗渡一指会客区的沙发:“坐。” 他不慌不忙地走向会客区,仿佛已经对接下来的对话十拿九稳。 本就紧绷的楚莹心底更虚了几分,她又深吸几口气,长长的指甲掐紧手包,慢半拍地跟着宗渡走过去。 坐下后,宗渡叠起修长的腿,看她。 楚莹绷紧身体,看着宗渡:“但我有条件。” “说。”宗渡淡淡的,并不意外。 「宗渡:不管怕不怕,老婆都是我的。^_^」 第181章 听明白了吗? “你之前说,我可以先试着跟宗钰孺生个孩子。如果能生下来,就利用他的势力帮楚家扫平障碍。” 宗渡点了下头。 楚莹手指掐紧:“如果不顺利,我没怀上,或者根本就没能跟宗钰孺发生点什么,你依旧认可我们的婚约,你会娶我!” 宗渡又点了下头。 楚莹略略松了口气:“只是口头协议我信不过,你给我一份合同吧。” 宗渡笑了声:“你确定要把这种事落实到文字材料上?” 楚莹下意识要点头。 但看着宗渡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又顿住了。 这个社会对男人总是更为宽容。 这样的算计落到纸上,当然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若被外人知晓,别人顶多会骂宗渡几句“不知廉耻”、“不择手段”,但对她来说却是灭顶的羞辱! 他们会从人格到能力,将她骂得一无是处! 楚莹哑声道:“可我信不过你的口头协议。” 宗渡在巴黎时模棱两可的态度已经让她吃了大亏,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她“主动”帮宗渡介绍人脉、工厂,做了品牌推广,甚至还以“绯闻女友”的身份给宗氏的酒水业务做了背书! 可宗渡从头到尾只是态度暧昧,甚至连句“怂恿”她的话都没说,全是她“主动”、“自愿”的! 她被宗氏利用了个彻底,楚家却没得到一丝一毫的帮助! 楚莹不敢堵了。 聪明人的博弈,只在毫厘之间。 宗渡想了想:“不然——” 他刚起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嘭一声踹开。 两人侧过头,就见宗钰海黑着脸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宗伯伯?”楚莹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 她看着宗钰海身后的保镖,下意识想躲到宗渡身后。 但脚刚动,动作就一滞,又停住了。 宗渡是指望不上的。 楚莹:“宗伯伯,您这是要做什么?” 等人走近了,楚莹才看见宗钰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底有淤青,嘴角有裂痕,看上去像是被人……打了。 暴揍的那种。 宗钰海看向楚莹:“莹莹,你先走。” 楚莹应了一声,话都不敢多问,拿着包就快速往门口跑。 路过保镖的时候下意识加快脚步,等走到门口,确保自己安全了才转过身:“宗伯伯,您是不是跟宗渡闹矛盾了? 您不要跟他生气,你们可是亲父子,有问题摊开说就好了,千万不要——” “走!”宗钰海大喝一声。 楚莹吓得抖了抖,赶紧离开了。 卢让拧着眉看着室内:“少爷。” 宗渡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出去吧。” 卢让对宗渡的战斗力是有所了解的,略有些担心地将办公室门关上。 宗钰海一指宗渡,对保镖吩咐道:“给我打,打到我说停为止!” “是!” 保镖一拥而上,四个人迅速将宗渡包围起来。 宗渡松了松袖口,抬手朝着一个保镖冲了上去! 宗钰海将宗渡接回宗家后,除了需要炫耀儿子的时候,对他向来不闻不问。 尤其是被丢到老宅那段时间,明里暗里宗渡吃过不少亏。 九岁的时候,宗渡就开始学习柔术、搏击、散打、跆拳道。经年累月下来,宗渡练就了一身好身手。 四个保镖虽然非常专业,但跟宗渡近乎专业的水平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四个人虽然能以多胜少,但缺乏配合的作战让他们泄露了许多漏洞。 拳来脚往间,宗渡用了十几分钟就将四人打倒在地! 宗钰海咽了咽口水,惊骇地看着宗渡赤红着拳头,喘着粗气,眉眼带伤却含笑地朝自己走过来。 宗钰海哆哆嗦嗦往后退:“你别过来!” 宗渡笑了声:“我说过的话,你根本不往心里去,是吗?” 宗钰海想喊保镖来保护自己,可他们全都在地上疼得打滚,根本起不了身。 想跑出办公室,可一转身就看见大门关着,卢让怕是还守在外面! 宗钰海懊恼又惊恐地看着宗渡:“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是你爸!” “那你带人上来的时候,想过我是你的儿子吗?”宗渡脱下衬衣,随意地擦了擦指关节的血渍。 “我是你老子,教训你,天经地义!”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宗渡将沾血的衬衣往宗钰海身上一扔,“我们两个之间,谈什么父子情?” 衬衣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混着宗渡身上的冷香扑在宗钰海的身上。 满目的雪白与赤红交织,吓得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拍开,不敢沾染半分。 听到宗渡的话,宗钰海心底紧了紧,总觉得宗渡在暗示什么。 “我,我……” “我”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道歉,他不想。 硬撑,他不能。 宗钰海无比懊悔,若是他能对宗渡多一些了解,知道他身手这么好,今天说什么也得多带几个人上来!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宗渡眯了眯眼,大步跨到宗钰海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衬衣领口,向上一提,“我本想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但挡不住你自己犯贱。” 突然凌空,宗钰海吓得双手攥住宗渡的手,面色慌张地朝着四下看去,就怕宗渡要把自己像垃圾似的甩出去。 “你,你快把我放下去!放下去!” 宗渡右手抓着衣领,左手抬起,在宗钰海的右脸上拍了拍。 他没怎么用力,但皮肉接触的啪啪声却格外响亮,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被放大了好多倍。 “回你的办公室去,从今以后别再进总裁室。”宗渡语气淡淡的,可里面的威严却不容忽视,“来一次,打一次,明白吗?” 宗钰海双腿在半空抖了抖,下意识夹紧,又愤怒又羞耻。 “不回话?”宗渡轻嗤一声,左手突然用力,于半空狠狠落下。 啪—— 宗钰海脸被打歪,本就裂过的嘴角再次扯开,血唰地流下来。 “啊!!!” 宗钰海张嘴大叫,突然有什么从嘴里落下,叮叮当当地滚落到沙发底下。 宗渡因他喊叫的声音露出丝丝缕缕的愉悦:“听明白了吗?” 「宗钰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宗渡:确实造过孽。[嘲讽脸]」 第182章 你有药吗? 宗钰海被打得耳朵嗡嗡响。 宗渡明明就在他耳边说话,但声音却远得仿佛在遥远的另一边。 等声音慢一步飘过来时,宗渡已经再次动作。 他换了换手,用左手掐住他的领口,右手高举,一巴掌从半空带着破风声而来,狠狠打向他的左脸! 啪—— 突然而急促的动作让宗钰海的颈椎发出咔嗒一声,仿佛有哪个骨节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直接断了! 让人牙酸的声音刚响起,鼻血就噗一下喷射出来,染红了前襟。 宗渡:“听明白了吗?” 保镖远远看着,想上前救人,又顾忌宗渡的身手。 万一上前惹恼了少爷,他手一紧,先生只怕要出事。 保镖在心里默默祈祷先生赶紧认怂。 宗钰海张嘴,舌头发硬地开口:“听,听到了。” 宗渡看他这副不经打的样子,眼底闪过失望,松开手。 宗钰海立刻像烂泥似的滑落在地。 恰好卢让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少爷,林丰带着林硕来了,说想见您。” 宗渡活动了下脖子:“让他们等着。” 卢让应声,给保镖使了个眼色,让四人赶紧拖着宗钰海离开。 “要人上来收拾下吗?”卢让看了看地上的血渍,“您也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宗渡点了下头,转身往休息间走去。 会客区在办公室进门的位置,走上两级台阶,穿过办公区再往东侧走,才是休息间。 两个区域中间做了铁艺荆棘藤的软格挡。 宗渡路过荆棘藤时,突然抬手抓了下。 “少爷!” 这荆棘藤为了追求逼真,制作的时候特意做了密密麻麻的铁刺。 别说握上去,就是不小心被刮一下都能留下深深的伤口! 宗渡笑着收回手,看了看满手的血红:“没事,小伤。” 卢让想说什么,宗渡却已经摆摆手,往休息间去了。 ... 奚枂吃过早饭以后,被佣人推着在外面转了几圈。 眼看外面热起来,她才回卧室休息。 等房门被关上以后,奚枂心事重重地拿出手机,给崔甜甜打电话。 “奚枂姐,你没事了吧?”崔甜甜很意外,“出院了吗?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事。”奚枂把自己的病情大概跟崔甜甜说了下。 “能恢复就好,”崔甜甜松了口气,“你当时受那么重的伤,我还以为你——” 她赶紧打住。 奚枂笑了声:“我也很庆幸。” 崔甜甜:“我现在在西南边陲的一个小镇待着呢,等开学我就回去。” “边陲?你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会不会不安全?” 崔甜甜沉默了下,接着轻笑:“没事,我心里有数的。” “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 奚枂停顿几秒,道:“甜甜,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什么?” “你之前跟那对父子……”奚枂磕磕巴巴的,字里行间都很犹豫,怕让崔甜甜想起伤心事。 “你直说就行,我没事的。”崔甜甜声音轻快,似乎并不在意,“我跟他们睡过,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奚枂急忙解释。 “奚枂姐,我们之间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没生气。”崔甜甜听上去真的不在乎,“怎么了,你想问我的事跟这个有关吗?” “你……跟那个年纪大的男人,是自愿的吗?” 这个问题把崔甜甜问住了,过了几秒她才开口:“怎么这么问?我跟他是包养关系,算是自愿的吧?” “你是怎么克服跟他……那样的?我的意思是,你们没有感情,他大你那么多,你怎么会自愿跟他……” 奚枂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感觉她的问题不论怎么问,都像是在羞辱人。 “奚枂姐,你稍等一下,我还是给你打视频过去吧。”崔甜甜觉得奚枂不对劲,还是视频一下更靠谱些。 奚枂接受视频申请,朝着她尴尬笑笑:“抱歉,是不是我的问题太让你为难了?” 崔甜甜拧着眉看她:“你是不是出事了?” 奚枂的笑一点点收起来,脸色也白了:“我没事。” “你的表情可不是那么说的。”崔甜甜眉头皱得更厉害,“宗渡强迫你了?” 奚枂犹豫了几秒才摇摇头:“没有。只是……我现在怕他。” “嗯?” “怕跟他亲近,他亲我,摸我的时候,我就会忍不住想起被打时候的画面。”奚枂本以为这些话会很难说出口,可真正说起来时却觉得并不难, “昨天晚上他抱我去洗澡,我看到他起了反应,全身都僵住了。他碰我的时候,我连呼吸都没办法做到,满脑子都是尤婄琴举着棒球棍打我的画面。” 奚枂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苍白,因为太过恐惧,眼神也聚焦不了似的放空:“自从住院,他就没真正跟我做过,他忍不了多久的。” 崔甜甜紧紧攥着拳,听着奚枂停顿,忍不住地骂了声“禽兽”。 “你应该是有创伤后遗症了,奚枂姐,听我的,去找个心理医生吧。” “我知道,”奚枂的手指抓着被子,“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可以治疗,但是我不想让宗渡知道。” “什么?”崔甜甜不解,“你不会在心疼狗男人吧?” 奚枂摇头:“我有个计划。” 她眼底一点点聚了光:“甜甜,我不会一辈子待在淮城,也不会一辈子待在他身边。我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五年,不能再有下一个五年了。” 崔甜甜第一次看到奚枂露出这么露骨的算计,听着奚枂的话,她不仅不觉得可怕,反而满是赞赏。 “你要做什么?” 奚枂看着她:“我需要让他对我更迷恋,更心疼。” 她不需要宗渡的真心,她只需要他的真金白银。 逃离牢笼很难,但离开笼子后的生活,更难。 崔甜甜沉吟道:“苦肉计加美人计?” “我只想更好地生活。”奚枂苍白而坚定地笑道。 “所以……” “你有药吗?能让我放松下来,陪他上床的那种。” 「奚枂:我麻我自己。」 第183章 那个人要浮出水面了吗? 视频里,奚枂脸色惨白,眉眼间却带着灼灼的不屈。 崔甜甜看了又心疼又无奈。 “奚枂姐……” “你有的,对吧?”奚枂道。 “就算是有,我要怎么给你呢?这不是把我俩往里面送吗?”崔甜甜皱着眉心。 奚枂:“……确实强人所难了。” 她只顾着解决问题,却忘了那些药是违禁的。 “先不说我不建议你这么糟蹋自己,就算我愿意帮你,你要怎么拿到?” 奚枂现在腿受伤,所有的事情肯定有宗渡安排的人代劳。 她一不能自己取快递,二不能出门买。 奚枂想到的更多一些。 她现在住的地方需要保密,宗渡不会允许外人、快递进来的。 奚枂眼底的光逐渐暗下来:“那……怎么办啊。” 她已经感受到宗渡的迫切了。 崔甜甜劝道:“你现在其实就是生病了,不能逃避治疗。宗渡不是给你找了医生?你问问对方能不能帮忙更合适。 肌肉松弛剂这种东西,医生是可以正规取用的。” 奚枂:“可万一宗渡知道了呢?” “医生有自己的工作规范,不能泄露病人隐私的。你跟对方好好谈一下,我觉得问题不大。” 奚枂点点头,心里却觉得不太靠谱。 封毅马上就要出国了,接下来一个月时间都不会回来。 宗渡能忍得了一个月吗? 可如果不找封毅,找蒋琬…… 奚枂不太信她。 ... 林丰坐在会客室喝着茶,态度悠然。 林硕的脸色却早就黑了。 “爸,半个小时了,我们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宗渡也太不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了!” 林丰闲闲地看了他一眼:“你才知道?” 林硕眼底闪过阴狠:“我早说,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我们还怕了他不成?你何必上门自取其辱,只要让我联系——” “阿硕!”林丰将杯子狠狠一放,瞪他一眼,又扫了眼会客厅角落的监控,“发脾气也不能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林硕攥拳捶了下桌子,气鼓鼓地坐回位子上。 林丰看着儿子,叹了口气。 恨铁不成钢啊。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宗渡怎么就不是他亲儿子呢。 叩叩。 卢让推门进来:“两位,请。” 林硕嚯地站起身,气冲冲地往外走。 林丰慢半步地跟上,笑着看向卢让:“宗少爷很忙啊。” 卢让并不接话,面无表情带路。 办公室已经打扫干净,空气中有淡淡的香薰味。 宗渡穿着松垮的衬衣坐在会客区,茶几上摆着消毒水、棉签和绷带,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手指关节处的伤口消毒。 ——刚才打人留下的。 林硕噗的坐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搭在靠背上,不悦地看着宗渡:“你——” “阿硕,”林丰坐到他旁边,“谈正事。” 他看向宗渡,目光里不复之前的愤怒、敬畏,从容了许多:“阿渡啊,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股份的事。” 宗渡用棉棒蘸了沾消毒水,细细在伤口擦拭,语气淡淡:“怎么谈。” “这个海上平台对林家来说至关重要,虽说林家还占了46%的股,但心里还是不够踏实。 如果可以,我打算把你手上的54%,买回来。” 宗渡将用过的棉签往垃圾桶里一扔,发出轻微的吧唧声,接着眉眼漠然地看向他:“哦?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林丰笑笑:“这点钱,林家还是出得起的。” 宗渡垂了垂眼皮。 这是与吴家联姻后的底气? 宗渡一直让人盯着林家,这段时间林家业务整合的痕迹他都看在眼里,知道本想洗白的林家一反常态,不仅没将晦涩产业收回,反而有扩大的态势。 据说,已经伸手到东南亚那边了。 宗渡看向林硕:“你觉得呢?” “我什么觉得,赶紧把股份还回来!”林硕咬牙切齿,“早知道你是这个打算,我根本就不会跟你合作!宗渡,别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 真把我惹怒了,小心——” “阿硕!”林丰见儿子越说越恶毒,忙打断他,“怎么又胡说!” “爸,你怕他干什么!咱们家现在可今非昔比,想整他一个人还不容易?你——” 林丰抬手狠狠拍了林硕的大腿一下,疼得林硕脸都皱了。 接着看向宗渡:“阿渡,你别听他瞎说。这孩子也是着急家里的事,最近火气大。” 看着父子两个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宗渡嘴角勾了勾:“戏过了。” 林丰身子一顿。 “想买股份,就得拿出诚意。合同呢,价码呢?拿出来吧。” 林丰沉吟几秒,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你选一份吧。” 宗渡拿过来,打开后不看前面,直接看向核心条款。 林丰总共拿来五份文件,文件内容大同小异,区别只是里面的价码,和兑换的资源。 宗渡比较了下,五份合同给出的东西价值相等,并不存在多少的区别,重点还是看他想要什么资源。 除了固定的二十亿现金,林家给出的有五个选项:一个年流水十位数的赌场、一个吞吐量三千万吨的私人港口、一座勘测出稀有金属的山、一块临海待开发的地皮、一家正要上市的娱乐经纪公司。 可以从里面五选一。 宗渡眼底一沉。 如果他没记错,这五样东西不该出现在林家的财产清单上,甚至连他们的姻亲吴家,也没有资格沾染。 宗渡一直怀疑林家背后有人,眼下,那个人要浮出水面了吗? 将五份合同拢到一起,宗渡无意间瞥了眼骑缝。 一个指甲大小的模糊痕迹划过他的眼帘。 那是…… 宗渡抬头看向林丰:“确实很有诚意。” 林丰一直在观察宗渡,听他说出这话,心底松了口气:“那,你觉得哪份合同合适?” 宗渡敛了敛目光,垂眸:“三天后,我给你消息。” 林硕不耐烦道:“你不是雷厉风行得很?怎么这次磨磨唧唧的。” “好东西值得等待,不是吗?”宗渡看着林丰,“林叔?” 林丰也怕迟则生变,但宗渡都这么说了,他得拿出长辈的肚量。 这些资源都是那位先生给的,想来应该不会在近期爆雷吧? 林丰点了点头:“行,我等你三天。” 第184章 妈不是卖女求荣 把人送走后,宗渡将五份合同整理了下,找准角度将那个图案拍了下来。 随即发给助手,让对方调查。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这个图案是三十年前在淮城流行过的一个组织的标志,后来在严打中这个组织解散了。” “解散?”宗渡摸了摸合同侧缝。 他二十几年前还见过。 宗廷被送回来时,口袋里有一个小小的徽章,就是这个图案。 “能查到成员身份吗?”宗渡问。 “他们大多用的代号,当年网络也不发达,多是线下接触,能找的痕迹不多。” 宗渡眯了眯眼:“不是三十年前,是近几年,现在。” “不是解散——” “如果解散了,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手上。” 助理默了默:“我会查清楚的。” 挂了电话,宗渡将文件放到保险柜里。 ... 庄怡吃过午饭,正要去花园走走,电话突然响起来。 见是奚枂来电,她飞速接起:“枂枂!” 奚枂淡淡应了一声:“少爷说你出院了?” “是,”庄怡声音里满是担忧,“你怎么样了?上次在医院我要去看你,少爷说什么都不允许。出了这么大的事,妈妈却不在你身边陪着……” “我很好,”听她又要哭,奚枂打断道,“有少爷护着,我没事。” “真的没事?”庄怡压低声音,“你现在跟少爷在一起?住在哪儿啊?” “别问了,少爷不允许我透露地址。” 庄怡一愣:“为什么?我想去看看你也不行?” “不行。” “那……” 奚枂到底不忍心她忧心,道:“我真的很好,少爷找了人照顾我。” “那就好。”庄怡话语里带着失落,“你住院以后一直都没吃抗排异的药,我担心你身体出问题,还想给你送过去呢。 既然我过不去,你记得找人买一些回去。” 奚枂一愣,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很久没吃了。 可是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奚枂下意识摸了摸刀口的位置,难道她已经痊愈了? 可明明之前每次化验,她的指标都不达标。 “枂枂?” “没事,”奚枂回神,“妈,我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 “我……自从出事以后,总是做噩梦。” “你是被太太吓到了,”庄怡心疼道,“有心理医生吗?不然你跟少爷说说,让我过去陪你吧!” “不是这个,是……我现在接受不了少爷亲近我。”奚枂脸上浮上薄红,“他每次靠近我,我都会想起当时的场面。” 庄怡一惊:“这可怎么好!你,你要是伺候不了少爷……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喜欢少爷吗?要是你们不能亲近,那可太可怜了。” 奚枂眼底闪过厌恶,语气淡了些:“是,我现在甚至没办法跟少爷单独相处。” 她夸张了些,果然听到庄怡焦急的声音。 “那可怎么办啊,能治好吗?” “可以,但是就是有点久。”奚枂诱导她,“但是我跟少爷的关系……你也知道的,本来就不是多亲近。 如果我一个月两个月的好不了,少爷的需求那么旺盛,说不定就找别人去了。” “不行!这怎么行!”庄怡慌了,“枂枂啊,你得克服才行,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守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奚枂的声音低落下来,听上去也很难过。 庄怡试探道:“吃点药呢?” “什么药?”奚枂装作不知。 “就是,那方面的药啊,”庄怡怂恿道,“咱们女人也不是时时有兴致的,吃点无伤大雅的助兴药,能让关系更和谐。” “我不知道,”奚枂懵懂道,“叫什么名字,去哪儿买?” “叫——” 庄怡刚要接口,又瞬间止住,“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就是听人家说起过,有那么一种东西。” 奚枂没想到对方那么谨慎,连自己都不说。 “妈,你能帮我打听打听吗?我现在住的地方是少爷安排的,地址我也不知道。而且我腿不方便,暂时也出不去。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我买一些,找人给我送过来吗?” “送?我找谁送?” “少爷?”奚枂想也不想道,“你就说是给我准备的营养剂、抗排异的药,什么都行。反正伪装一下,托他带给我。” 庄怡想了想,觉得也行:“那我打听一下。枂枂啊,妈不是卖女求荣,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家全靠着宗家吃饭,得罪不得。 等你大学毕业就好了,等你毕了业,工作了,咱们就不用受这些委屈了。” 说着说着,庄怡开始自我感动,呜呜哭了起来。 奚枂耐着性子安慰她,好半天才把电话给挂了。 庄怡擦擦眼泪,沉着脸回了房间。 她将房门反锁,走到床头打开床头柜,从深处拿出一个白色的大瓶子。 那瓶子怕是有一升的容量。 打开后,庄怡拿起勺子舀出两大勺粉末。 接着又去窗边的桌上拿过一瓶抗排异胶囊,将里面的胶囊取出,挨个打开,倒空里面的粉末。把刚才取出的粉末塞进去,取而代之。 忙了两个多小时,才装好五十粒胶囊。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拿出手机给宗渡打了过去。 宗渡接到她的电话也很意外,拧眉:“有事?” “少爷,”庄怡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枂枂是不是跟您在一起啊?我,我能不能见见她?” “还在医院治疗。”宗渡冷漠道。 庄怡翻了个白眼:“少爷,枂枂从出事到现在,都二十多天了,可一直没吃抗排异的药,我担心她的肝脏受不了。 您行行好,能不能告诉我她的地址?我保证不捣乱,只是给她把药送过去,可以吗?” “抗排异的药?”宗渡挑眉。 “是,枂枂从手术以后指标一直不合格,要长期口服抗排异药物。这次住院太急了,我又没贴身照顾……” “拿过来吧,”宗渡笑了声,“送到宗氏。” 那也行。 庄怡松了口气,声音里充满感恩戴德:“好好好,我,我立刻就送过去!” 两个小时后,卢让把药瓶送进了办公室。 宗渡掀起眼皮看了看:“送去化验。” 第185章 你怎么没反应? 药准备得粗糙,化验起来没什么难度。 卢让亲自送去第二医院,让化验室加急检测,半小时后拿着结果交给宗渡。 宗渡看着化验报告,拧了拧眉:“松弛剂……和舂药?” 卢让对这个结果也很吃惊:“是,倒是对身体没什么伤害,药效……都是助兴的。” 宗渡从瓶子里拿出一颗胶囊,用手指捏着仔细看。 胶囊有明显二次装填的痕迹,缝隙处有细腻的药粉溢出。 “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把这种药给奚枂吃? 宗渡知道庄怡对奚枂有所图谋,但在看到这些药时还是懵了。 以奚枂现在的身体状况,这药吃下去会发生什么? 庄怡总不能指望下肢瘫痪的奚枂强行对自己做什么吧? 卢让也是莫名:“她不知道奚小姐的病情?” 宗渡松开手,胶囊落下,被他攥在掌心:“那她这个母亲可当得够失败的。” 说完他起身,拿着药瓶走到休息间,直接将所有胶囊倒入马桶,按下冲水键。 “小错小罚,”宗渡低低道,“让她长个记性就行。” 卢让躬身。 “断她一只手。” 卢让眼底一怔,立刻应是。 ... 吃过晚饭,庄怡在花园散了一会儿步就回了房间。 药想必已经送到了奚枂手上,该怎么用,就得看她自己了。 庄怡洗完澡出来,听到有人敲门。 她走过去打开门,见管家带着一个保镖站在外面:“管家?” 管家嗯了声,伸手推开门。 庄怡没想让两人进来,但管家根本不问她的意见,面无表情地推开门,直接带人走了进来。 庄怡看见保镖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这是……” 管家看向保镖:“把门关上。” 保镖将门关上,将房门反锁。 庄怡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她往衣柜方向躲了躲,戒备地看着管家:“管家,你这是做什么?大晚上的,你别吓我。” 管家看着她,眼底不见一丝情分:“庄怡啊,我早劝过你,在宗家要本本分分做人,你怎么就是不听?” 庄怡莫名其妙:“我,我做什么了?” 她偷东西的事被发现了? 跟宗钰海偷情的事被知道了? 还是…… 庄怡瞥了眼躺在床角的手机:“管家,既然你知道了,就该明白我不是你惹得起的。我不管你打算做什么,你现在最好离开,不然——” 管家冷笑一声,给保镖一个眼神:“话太多了。” 保镖上前,抓过桌上的抹布直接塞进庄怡嘴里。 不等庄怡挣扎,铁钳似的大掌单手扣住她的两手手腕,大步将人拖到床边,压趴在床上。 管家走过去,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压实。 另一手压住庄怡的一条胳膊。 保镖左手压住庄怡的右上臂,右手高举球棍,全力砸了下去! “唔——!!!” 庄怡双腿绷直,全身瞬间仿佛被雨水洗过。 喊叫挣扎全都被抹布堵在口中,逸散的声音则闷在了床垫里。 管家松开手,庄怡身体一滑,软倒在地上。 “记住了,手别伸太长。”管家说完,就带着保镖离开了。 ... 宗渡回家的时候,晚饭刚做好。 两个佣人跟宗渡打好招呼就离开了。 她们被宗渡安排在这个小区的一套公寓里,白天在别墅这边工作,晚上则睡在公寓那边。 宗渡洗了手,把奚枂从卧室推出来:“今天过得怎么样?” 奚枂想了想:“有点无聊。” “会习惯的。”宗渡把她抱到椅子上,“明天让卢让过来一趟,你需要什么解闷的东西,告诉他。” 奚枂跟宗渡说了谢谢,发现宗渡的左手上绑着绷带:“少爷,您受伤了?” 宗渡:“没事,小擦伤。” 奚枂看到有血浸透绷带漏出来,看血渍的大小,伤口只怕不是深就是大。 看宗渡若无其事的样子,奚枂想了想,也没开口。 吃饭时两人没怎么说话,奚枂几次欲言又止地看着宗渡,都被对方喂菜喂肉含糊过去。 吃完饭,宗渡带奚枂去洗漱。 奚枂看宗渡给自己挤牙膏:“今天我妈打电话,说要把我的抗排异药送过来,她给您送过去了吗?” 宗渡看了眼镜中的她:“送了。” 奚枂眼睛一亮:“您带回来了吗?” 宗渡将牙刷戳进她嘴里:“扔了。” “扔,扔了?”奚枂惊讶道,“干嘛扔了啊,我要——” “之前住院期间做了很密集全面的检查,指标显示你的肝脏很健康。” 奚枂没想到是这样:“怎么会?明明之前我去医院化验的时候,数据总是不达标。” 这时她顾不上松弛剂,更疑惑自己的肝功指数:“医院没搞错吗?” 移植手术虽然成功,但她后续观察的数据一直不太好,需要长时间服用抗排异药物。 这是她的主治医生说的,对方可是肝病领域的大拿。 宗渡见奚枂目光里有疑惑、惊讶、质疑,想到她被骗了十几年…… 宗渡拿住牙刷手柄,在她的牙齿上刷了几下:“以后都不用再吃了。” 奚枂想说什么,宗渡刚好将牙刷向内伸,捅得她一阵干呕。 她赶紧接过牙刷,自己刷了牙。 今天佣人帮奚枂洗过澡,梳洗结束后宗渡就把奚枂抱到床上,给她打开电视,自己回了浴室。 奚枂随手打开一个选秀节目,拿过手机给庄怡发了短信:“少爷没把药给我。” 等了许久,庄怡都没回消息。 奚枂心事重重。 宗渡从浴室出来,换上了跟她同系列的睡衣,奚枂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好在宗渡并没做什么,他陪奚枂靠在床头坐着:“在看什么?” 奚枂感觉嗓子有些发干:“随便看的,好像是一个选秀。” “嗯。” 宗渡身上有一阵阵的香味传过来,又冷又香。 奚枂忍不住想,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沐浴用品,但那香味在自己身上就又奶又浓。 倒是在宗渡身上的时候,清爽了许多。 前调的橙花、薄荷被很快挥发,中调的檀木、佛手柑被不断加强。 奚枂紧张地抓着床单,一时心如擂鼓。 “奚枂,奚枂?” “啊?”奚枂一瞬回神,戒备地侧头看向宗渡,“什么?” 宗渡拧眉看她:“怎么,不舒服?叫了你几声都不回话。” 奚枂赶紧摇头:“没有啊!” 宗渡看着她:“没有?那为什么你没反应。” “什、什么反应!”奚枂抠紧手指,下意识想躲开。 第186章 不如,我去睡客房? 宗渡攒了攒眉:“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奚枂腰间系着扣带,想躲都躲不开,“不是看电视吗?我——” “那你为什么没反应?”宗渡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惊讶吗?” “惊讶,惊讶……什么?”奚枂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忙扭头看向电视。 电视里,选秀选手82号刚好跳舞跳到一半。突然的倒立动作让他松垮的衬衣向下滑落,露出筋络分明的小腹。 奚枂瞪大眼睛:“方……莫?” 宗渡冷冷道:“你刚才果然在走神。” 奚枂抓住宗渡的手:“少爷,那是方莫吧?是他吧!” 宗渡看了眼她的手,嗯了声:“刚才介绍的时候说了他的名字,是你的那个男闺蜜。” 太过惊讶的奚枂已经顾不上去分辨宗渡的语气,眼睛黏在屏幕上,看着方莫劲歌热舞。 之前方莫就说要封闭训练顾不上跟她联系,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学习而已,却没想到居然直接参加选秀了。 “现在选秀很火,”宗渡突然道,“他长得还可以,身材也不错,能吸引不少女友粉。” 奚枂点点头:“是,方莫性格也很开朗,是很典型的E人,很讨女孩子喜欢的。” “你也喜欢?”宗渡不冷不淡的问道。 “当然啊,谁不喜欢阳光大男孩。”奚枂全部心神都在节目上,听到宗渡的话,嘴不过脑地随口答道。 宗渡垂下眼皮沉默了一瞬。 恰好方莫的节目也结束了,奚枂不自觉地鼓掌。 宗渡问她:“你想让他出道吗?” “当然想啊,方莫家里条件不好,娱乐圈很赚钱的,他要是能顺利出道,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奚枂忍不住细数方莫为了赚钱做过的工作,越说越心疼。 宗渡应了声:“这个节目宗氏有参股,我会让人给他保留一个出道位。” 奚枂眨眨眼:“什么?” “宗氏旗下有二十几个品牌,其中有一个乳制品品牌赞助了这个节目。”宗渡指了下台标旁边的logo,“那里。” 奚枂看过去:“这个品牌……也是宗氏的吗?” 她知道宗氏在宗钰海手上靠房地产发家,也知道宗渡进入公司后对公司的发展进行了全新的规划,但是没想到居然连耳熟能详的乳制品品牌,也是宗氏的! 宗渡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危险地看着她:“怎么,看上去你好像在质疑我?” “不不不不不不,”奚枂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没有!少爷我开玩笑呢!” 虽然宗渡在男女关系上是个渣男,但他在商业上确实厉害。 宗渡看着她自然流露的崇拜表情,心情微妙地好了起来。他低下头,用力亲了奚枂的嘴唇一下,松开手:“饶你一次。” 奚枂脸上浮上红晕,一时心跳加速。 她赶紧坐好,看向电视。 宗渡的手机一震,他拿过手机一看,是公司董事会发的内部邮件。 董事会亲自发函,确认网上叔嫂偷情的视频男方当事人是董事付启航,经过公司讨论,决定开除董事会,并将他手上的股份以市场交易价格转售给宗钰海。 宗渡看完以后,随手打开微博,果不其然,热搜爆了。 宗渡冷笑一声。 看来宗钰海出了不少血。 宗渡随手截了几张图,发给一个备注为“白叔”的账号:“满意了?” 几秒后,信息显示已读未回。 宗渡勾勾嘴角。 恰好此时,宗管家也给宗渡发来消息,说宗钰孺已经谈妥,跟律师那边开启离婚流程。 宗渡想,这应该是宗老太爷递来的信号,示意他这个“二把手”也该有所行动。 宗渡随手回了句“我知道了”。 平时宗渡手机上很少收到消息,今天却像是打了招呼般,一窝蜂地钻过来。 他刚给宗管家回复,霍禹又发来消息。 霍禹:“老大,吴峥刚才出了车祸,听说右腿断了!” 宗渡一顿,看着“吴峥”这个名字愣了愣:“吴敛序的堂哥?” “对,就是他!”霍禹很兴奋,“老小子早就该出事了!碍了我们多少事啊,手上也不干净。” 宗渡想了想。 吴敛序三年前突然出了车祸,一个人翻车掉下山崖,一天一夜后才被救回。 那条瘸腿,就是在当时弄伤的。 听说吴家查了多年没查出所以然,让本该如日中天的继承人,成了一个不良于行的瘸子。 现在看来,只怕也不是没查出所以然。 吴峥,可是吴敛序当年的有力竞争者。 吴敛序出事以后,吴峥可是从他手上争到最多权力的获益人。 宗渡给霍禹回消息:“查一下吴敛序这两年在跟谁接触。” 霍禹:“怎么?” “吴家突然跟林家联姻,总觉得背后有人插手。” “少爷,”奚枂拽了拽宗渡的衣袖,“您怎么了?” “嗯?” 奚枂指着宗渡锁骨处的一片青紫:“您受伤了?” 刚才宗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上了睡衣,所以奚枂并没有看到他身上的痕迹。 这会儿他低头回消息,微微低头的时候领口就敞开了一些,才露出了里面的青紫。 宗渡:“没事。” 白天他跟四个保镖动手,身上被打中了几处。 奚枂紧张地看着他:“您身上的伤多吗?会不会很疼?” 宗渡看她:“嗯?” “我的意思是,我晚上睡觉可能不老实,弄疼了你就不好了。” 奚枂眼看马上就要十点钟,一心想要逃避与宗渡同床共枕:“不如,我去客房睡?” 宗渡将手机锁屏扔到一边,单手解开她腰上的系扣。 大手圈住她的腰,微微一抬,向下一滑。 奚枂啊了医生,整个人便丝滑地落入被子里。 宗渡翻身压在她身上,揽在她腰上的手向上,顺着衣服下摆钻到背上:“不老实?” 说着,他用双腿夹了下奚枂的腿。 她的腿动都动不了,怎么不老实? 奚枂全身一僵:“不是,我的意思是,我……” 宗渡低下头,亲了下她的唇角:“你在暗示我什么?” “没有!”奚枂将双手抵在胸口,桃花眼瞪圆,“少爷,我……唔!” 宗渡不再浅尝辄止,如海啸一般紧紧裹住了她。 第187章 我认识个不错的主顾,最喜欢她那个款 宗渡单手掐住她的手腕,压在奚枂头顶。 另一只手则从容地勾住她肥大睡裤的裤腰,往下一扯,轻松分开她微凉绵软的腿。 充满攻击性的亲吻掠夺走奚枂的神智,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砧板上的鱼,除了呼吸,什么都做不了。 恍惚间,她感觉宗渡从被子里抽出手,摸过床头柜里的什么。 接着头顶响起一声轻轻的咔嗒开盖声,接着就是有黏稠液体被挤出来的扑哧声。 奚枂睁开眼,想看清是什么。 宗渡却松开她的手腕,大掌转而盖上她的眼睛。 视线封闭会加强其他的感受,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奚枂不自觉绷住脚尖。 不可视物的恐惧一点点勾起心底的恐惧,奚枂分不清眼前的黑是窒息反扑,还是宗渡抢走了她的光明。 宗太太的表情随着他的动作,又一次冒了出来。 奚枂双手下意识抓住宗渡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扎进肉里。 肺部空气一点点被抽空,身体的僵硬也不可抑制地从脚尖开始向上蔓延。 他在调情中擦出火气,想亟待喷涌的火山,浸透了硝烟的味道。 而她从缺氧的鱼逐渐变成木头、石头。 就在奚枂觉得自己要晕过去的前夕,宗渡突然松开手。 骤然照来的灯光刺得奚枂下意识闭眼,脑袋一侧。 宗渡倏地掀开被子,从她身上起来,大步走向浴室。 带走了燃烧的所有前奏。 奚枂慢慢回过神,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混着男人极力克制的低吼。 不知过了多久,宗渡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回来。 “少爷……” 宗渡抽出几张湿巾,擦去她腿间的黏腻:“睡吧。” 奚枂抓住他的手:“少爷!” 宗渡的眼底带上不耐烦,再次拿过床头的润滑剂,愠怒道:“还想睡客房?” 奚枂赶紧住了口。 宗渡将湿巾和润滑剂一起扔进垃圾桶,不容奚枂多说地搂住她,闭上了眼。 奚枂又懵又慌。 他这是做什么? ... 楚莹赶到机场时,楚承天刚好从出口出来。 “上车再说。”楚承天抱了抱女儿,安抚道。 两人上了车,楚莹没急着发动车子,把宗渡的提议说了一遍,“爸,你觉得我该跟他合作吗?” 楚承天拧着眉:“他真这么说的?” “是,”楚莹心里也没底,“昨天晚上宗氏发了内部邮件,有个叫付启航的给宗伯伯顶缸了,宗钰孺……也确实开始办理离婚了。” 楚承天看向楚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楚莹摇摇头。 楚家在爷爷那辈干过不少阴损的勾当,虽然积累下了财富,但是招人恨是肯定的。 不然楚承天对回淮城这事也不至于如此犹犹豫豫。 宗钰海这人虽然投机,但不妨碍他是现如今淮城的地头蛇,有宗家护着,楚家花点钱就能跟以前的仇家握手言和。 这是楚莹最想要的局面。 她在国外待久了,习惯了外国人那套,总觉得只要有利可图,宗渡就不会拒绝自己。 可现如今看来,一切根本不如自己计划的那样。 她频频在宗渡身上失利,还被宗氏占尽了好处。 她又不甘,又不敢。 楚承天沉默几秒:“我回来的事你没告诉宗家吧?” “没有。” 楚承天点了下头:“我去见几个老朋友,问问他们的意见。” 楚莹松了口气:“那再好不过了。” 聊完了,楚莹才开车上路,带着楚承天往酒店去了。 ... 奚阔山从淮大出来,看着奚枂的成绩单拧了拧眉。 他知道死丫头学习还不错,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好。 想到刚才教导主任跟他说的事…… 奚阔山拿出手机,给庄怡打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庄怡才接起来,声音还带着虚弱。 奚阔山一皱眉:“你又怎么了?” 在别人面前装也就算了,在自己面前还整这死出。 庄怡余惊未散,声音里带着慌张:“你,你现在住在哪儿?” “什么?” “把我接走吧!”庄怡看着自己肿成猪蹄的右手,声音不由尖利几分,“带我走,宗家不能再住了!” “什么意思?”奚阔山不耐烦道,“计划还没实行呢你走什么走?当初可是你自己主动的,别发疯!” 庄怡呜呜哭起来:“我不是发疯,我,我……管家把我手打断了,他活生生把我的右手打断了啊!” “什么?”奚阔山一惊,“你不是在宗家混得不错?那老头儿呢,不护着你了?” 当年两人从上一任主家离开,为了掩饰做过的事,庄怡主动带着奚枂住进宗家。她甚至主动爬上宗钰海的床,就是为了守住秘密。 怎么好端端的,宗家的人对她动手了? 奚阔山心底沉了沉:“他们发现什么了?” “我不知道!”庄怡在宗家做过的事太多了,眼下挨这一棍她甚至不知道原因。 “姓宗的不是挺喜欢你,他不护着你?” “他电话关机了,”庄怡的声音里满是后怕,“奚阔山,你把我接走吧。再待下去,我会死的!” 什么计划都不重要,她得先把命保住! 奚阔山拿出根烟咬在嘴里:“出来就能保住命了?” 庄怡一顿。 奚阔山:“你还是再待一段时间吧。” “我……” “我刚才去淮大了,拿到了贱丫头的成绩。”奚阔山眯了眯眼,“她出事以后被宗渡保留了学籍,办理一年的休学,等恢复以后再继续读书。” “所以呢?” “宗渡直接给她内定了一个大四舞团的资格。” “什么!”庄怡惊了一瞬。 大四舞团? 那岂不是意味着奚枂真的要出国,离开他们的掌控?! “嗯,”奚阔山显然跟庄怡同样的顾忌,“所以,得赶在她出去之前,把事情处理清楚。” 庄怡也冷静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这次我出去,见到了不少东西。”奚阔山抽了口烟,“太平洋上有许多私人岛屿,把人放上去,谁也找不着。 我认识个不错的主顾,最喜欢她那个款。等等吧,等宗家把她调理好,我们再……” 庄怡想了想:“那确实还不能离开。” 第188章 对女儿计划一场长达十几年的骗局 卢让一早到公司,看着手上的文件袋,有些犹豫。 奚枂刚住院的时候,宗渡让他去调查她小时候那场移植手术的事。 卢让刚开始有些不解。 当年那场手术有目共睹,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调查的必要吗? 但既然宗渡吩咐了,他自然尽力。 可没想到,只是查到点皮毛,就让卢让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宗渡从门外进来,见他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发呆,拧了拧眉:“发什么呆。” 卢让回过神,把资料递给宗渡:“少爷,您之前让我查的关于奚小姐移植手术的事,查出了一点结果。” 宗渡脱下外套,接过纸袋。 文件不厚,宗渡直接打开,拿出十几张纸:“结论是什么。” “奚小姐……并没有移植肝脏。” 宗渡的手一顿,抬头看他:“并没有?” “是,”卢让说起这个也毛骨悚然,“当年给奚小姐动手术的医生说,其实同时被推入手术室的有三张床。一个是捐赠者庄怡,还有两个孩子……” 宗渡眸光暗了暗:“两个。” “是,一个是奚小姐,还有一个没查到身份。” 宗渡低头看文件:“你继续说。” “当时的资料不全,没办法找到奚小姐的检查单。但是根据那位主刀医生所说,奚小姐的肝脏并没有病变。 他在手术前接到过一个很大的红包,是奚阔山送过去的。对方要求他进去后给庄怡和另外一个孩子做移植,给奚小姐做肝脏切割。” “切割?” “对,将她完好的肝脏割掉一部分。”卢让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道,“销毁。” 宗渡的脸黑了几分。 “当时主刀医生没过得了良心那一关,所以只是做了开腹的动作,并未动过奚小姐的肝脏。” 卢让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十分震惊。 先不提当年手术到底是怎么回事,庄怡和奚阔山作为亲人,居然要将原本健康的女儿切除一半的肝脏! 不仅如此,手术以后,庄怡就开始长年累月地作假。哄骗奚枂肝脏指标不合格,让她长期口服抗排异药。 卢让给奚枂的药做过多次药检,自然知道那药是换了瓶子的维生素。 可奚枂不知道! 奚枂从八岁开始就在宗家打工,后来上了大学更是在外面身兼多职,就为了能买双份的抗排异药物,供自己和庄怡服用。 既然药是假的,那钱呢? 那些药,可都是庄怡去医院买的…… 得是多狠心的父母,才能对女儿计划一场长达十几年的骗局,将她敲骨吸髓。 宗渡看完文件,脸上更黑了几分,可眼底却划过一丝了然。 有了这份资料,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继续查,查出当年另外那个孩子是谁。”宗渡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但那个猜测过于离谱,他还是需要些证据来佐证。 “是。” 卢让犹豫了下:“要告诉奚小姐吗?” “不。” “可是如果她一直被蒙在鼓里,万一庄怡再骗她做什么……” 宗渡:“不会的。” 他会彻底打断庄怡的手。 ... 方莫刚参加完一场录制,整个人累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在后台角落里蹲着休息。 秦孝虎踢踏着拖鞋过来,递给他一杯水:“怎么样,还行吗?” 方莫接过来大口喝完,点点头:“行!” “虽然知道你肯定能出道,但我也没想到你表现得这么好。”秦孝虎嘿嘿一笑,“你演出两场,已经爬到十九名了!” 最后出道有九个名额,只要方莫保持住,还是有很大希望出道的。 而且秦孝虎深谙营销的重要性,知道出道名额重要,但“美强惨”也不错! 他琢磨着,如果方莫能爬到第一最好,那就以top之姿挤进娱乐圈。 如果是在吊车尾的七八九名,还不如再往后一遍,做个第十。 成为大家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做那个与幸运擦肩而过的小可怜! 方莫见虎哥笑得一脸荡漾,跟着笑了一声:“奚枂发消息给你了吗?联系我了吗?” 方莫录制期间,手机是被收起来的。 他先是封闭训练,接着无缝衔接进了选秀,算起来已经有十几天没跟奚枂联系了。 不知道她的手术成没成功,现在情况怎么样。 秦孝虎尴尬了一下:“那什么,我前段时间被盗号,一气之下把老号给注销了。所以……” 没有奚枂的联系方式了。 方莫脸上一黑。 “你别急啊!”秦孝虎见方莫要生气,赶紧揽住他的肩膀,“放心,这选秀的热度现在可是最高的,我相信奚枂妹子只要玩手机,就能看到你的消息。” 网上有新闻,有八卦,有直播,有回放,还有各种二创剪辑。 只要是正常玩手机的人,就不可能注意不到方莫! 方莫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 “方莫老师在吗?”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方莫抬起手:“在呢!李总监!” 李总监是节目的录制总监,在他们现场的权限非常大。 见对方过来,方莫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事了,赶紧上前:“李总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总监看向秦孝虎:“这位是……” “我的老板,”方莫介绍道,“秦孝虎秦先生,我经纪公司的老板。” 李总监立刻笑了:“那可真是巧了,两位跟我来一下吧,我有事跟两位谈谈。” 方莫忐忑地跟着对方到了后台的一处小型封闭会议室。 “方莫老师啊,好消息!”李总监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棵摇钱树,“咱们的赞助商点名要给你保留一个出道位,我是来跟你商量名次的! 你看,你想要哪个位置啊?” ... 封毅本打算给奚枂做完手术立刻就回柏林,但因为奚荔的态度,他没敢武断离开,又留下几天给她做了思想工作。 好在奚荔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封毅很容易就打动了她。 明天就要回去了,封毅想了想,跟奚枂打了个电话,说想过去看看她。 奚枂:“封医生你还没走?” “没,因为私事多留了几天。”封毅笑笑,“怎么,你这么惊讶。” “我刚好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奚枂压低声音,“你能到我这里来一趟吗?” “当然。” “那,能不能请你帮我带一点东西?” “什么?” 第189章 宗渡到底把奚枂当什么 因为中间需要“换乘”,封毅用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 下午两点,奚枂在门口迎接他:“封医生!” 封毅忍不住露出笑,看了下她:“脸色不错啊。” “嗯,养得好。”奚枂看了他手里的医药箱,眨眨眼,“我们到书房去吧?” 封毅笑了声,上前要推轮椅。 负责照顾奚枂的玉姐立刻上前,先一步握住轮椅扶手:“我来吧。” 奚枂笑容一滞,她扭头:“玉姐,我跟封医生单独会诊就行。” “可是——” 奚枂面色一沉。 玉姐只能放手。 封毅察觉到两人间的波动,笑着将医药箱递到玉姐的手上:“玉姐是吗?请帮我放到书房去吧。” 玉姐立刻应声,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拿着医药箱先进去了。 封毅推着奚枂往里走,路过门口时,看到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封毅顿住。 奚枂:“不用担心,是家里的另外一个佣人,张姐。” 封毅这才推着奚枂往里走,在奚枂的指路下,两人进了书房。 封毅叹了口气:“本以为你出院以后可以安心休养,怎么有种水深火热的感觉。” 连佣人都要监视她,宗渡到底把奚枂当什么? 奚枂牵了牵嘴角:“关心则乱吧。” 看着奚枂略显冷淡的笑意,封毅没再追问。他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容量的滴管瓶:“这是你要的东西。” 奚枂眼睛一亮,伸手要拿。 封毅将手一举,看着她:“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个吗?” “我……”奚枂唇角一僵,“我每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腰背很难受。我看网上说肌肉松弛剂可以缓解,所以……” 封毅看着奚枂,觉得她说的不是实话。 奚枂移开目光:“这个又不会上瘾,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但也不能乱用药。”封毅想把药放回去,但是看奚枂局促地用手指扣着轮椅扶手,唇线绷紧,眼尾甚至泛起薄红。 到底没忍心。 他叹了口气,把瓶子递给她:“每次最多一滴。” 奚枂快手抢过来,双手攥着:“谢谢!” 封毅抬手下意识想揉揉她的长发,但手刚动,就僵住了。 奚枂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封毅回神,笑着摇头:“没事。” 他把手收回来,转身从药箱里拿出手套套上,开始给奚枂检查。 “恢复得还不错,”检查完,封毅拿过信笺给奚枂写检查结果,“如果平时身上酸疼得厉害,可以适当地按摩一下。” 他教给奚枂几个简单的按摩动作:“可以让佣人稍微轻一点帮你按摩。” “谢谢。” 封毅将信笺撕下来递给奚枂:“这是一些营养补充剂,你可以适当地吃一点,增加微量元素的吸收,平时多——” “少爷回来了!”佣人突然在外面喊道。 奚枂下意识将松弛剂塞到轮椅靠背的夹缝里。 宗渡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进来。看见封毅他拧了拧眉:“你为什么过来。” 封毅见宗渡脸色难看,怕他为难奚枂:“我因为私事耽误了几天,明天才走。奚小姐出院有几天了,我就过来看看。” 宗渡点了下头:“看完了?” “完了。” “那就请吧。” 说着向门侧走了一步,将半开的门彻底打开。 一副赶客的表情。 奚枂下意识想留人,宗渡的目光已经瞥了过来。 奚枂身子一僵,说不出话来。 封毅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不太对劲,但自己没资格插手病人的私事。他转身收拾了下药箱,看向奚枂:“奚小姐如果有任何不适,联系我。” “好的,谢谢。” 封毅拿着药箱离开。 奚枂干笑一声:“少爷你回来得好早,吃午饭了吗?不如——” 宗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独处、关门?” 奚枂一僵:“什么?” 宗渡走到奚枂面前,弯下身,双手撑在扶手上,逼近。 他骤然靠近,两人之间的空气像被急速压缩。他身上的香味突然笼罩她,两人之间不过两指的距离。 宗渡抬起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怕我,却不怕他?” 奚枂身子发颤,脑海中警铃大作:“少爷,不是,他是医生……” “他是男人,”宗渡眼底冰冷一片,“不让我碰,却让他碰,是吗?” “少爷!”奚枂头皮发麻,意识到宗渡在说什么,她语气也跟着僵硬起来,“他是我的主治医生,是您为我请回来的专家!” 他怎么可以觉得他们之间—— 宗渡眼底几度翻涌,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就在奚枂以为对方会对自己动手的时候,他倏地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要再有下次。” 奚枂屈辱又委屈。 忍住眼底的酸涩,她低下头,僵硬地说了个“是”。 宗渡转身,大步离开。 玉姐小心地走过来:“奚小姐,要回房间吗?” “好。”奚枂头都没抬,嗡嗡道。 玉姐上前,将奚枂推回卧室。 ... 宗渡到了二楼书房,拿起书桌前的镇纸狠狠砸向墙壁。 黄铜镇纸笨重地砸在壁纸上,立刻砸出一个尖锐的坑洞,接着嘭地落到地上。 接着,桌上的东西接连砸向墙壁,直到桌上空无一物,宗渡才抹了把脸,黑着脸走到阳台上。 卢让的电话打过来:“少爷,人已经送回去了。” 因为房子地址保密的原因,封毅每次要过来,都得由卢让负责接送。 宗渡应了声:“吴敛序约好了?” “约好了,林硕的事也有眉目了。今晚林硕要参加一个生日派对,在南边一艘游艇上进行。” “嗯,”宗渡应了声,“把人盯紧。” “是。” 挂了电话,宗渡翻开自己的行程单,跟吴敛序的见面被定在了五点。 宗渡看了下时间。 两点半。 他转身下楼,直接去了卧室。 一进门,他就直接扯下领带,反锁房门。 奚枂正躺在床上,见宗渡进来,立刻撑起双臂:“少爷?” 宗渡一边朝床走去,一边解开衬衣扣子。 奚枂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窗户:“少,少爷?” 宗渡冷笑一声:“紧张什么,又不是没睡过。” 第190章 他又失控了 奚枂吓得全身僵硬。 总觉得宗渡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今天的他变得格外暴力和恐怖。 “少爷,您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她伸手摸向枕头下面,拇指大小的滴瓶给了她一点安慰。 宗渡解开腰带,走到床边:“怎么,没事不能睡你?” 他单手抓住奚枂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睡你,还要挑日子?” 奚枂掌心满满的汗,心底又愤怒又忐忑。 她极力压下情绪,讨好地看着宗渡:“少爷,我的身体——” “能睡就行,急着用。”宗渡仿佛把她当作情欲上头后随手抓过来的工具,一副丝毫不在意她感受的样子。 奚枂闭了闭眼:“少爷,至少,至少让我——” 宗渡已经褪下裤子,一手将她摁回床上,一手拉开被子。 滚烫的日光透过窗户斜斜洒在床沿,宗渡扯下奚枂的裤子,那光变成斑块,落在她皙白的腿上。 宗渡略带粗暴地摸上去:“躺着就行,不用你动。” 奚枂深呼吸了一下:“少爷,拿个套吧,我现在……不能怀孕。” 箭在弦上的男人突然动作一顿,低头看她。 奚枂闭着眼,脸色惨白,眼角沁出一点点湿润的痕迹,将睫毛黏在一起。 眼底的暴躁突然消散了几分,宗渡拧了拧眉,看向奚枂被自己掐红的手、腿。 他呼地从奚枂身上起来。 奚枂睁开眼:“少爷?” 宗渡下意识退了两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奚枂:“去拿个套,好吗?我现在这样不适合——” 不等奚枂说完,宗渡黑着脸出了卧室。 奚枂又惊又懵,听见对面客房传来嘭的关门声。 他又怎么了? 不等奚枂想明白,略低的空调吹得她身上一阵发寒。 奚枂忙拉起被子盖住身子,抓紧摸向枕下,拧开瓶子,用滴管取出一滴精油一样的液体,滴进嘴里。 接着将小瓶再次塞回床头缝隙,躺在床上等着宗渡。 这药果然有效。 奚枂能感觉到肌肉慢慢发软,有点使不出力气,意识也开始昏昏沉沉。 可能是第一次用这种药,奚枂觉得还有些头晕恶心。 她心想,宗渡最好赶紧过来,不然等会儿药效过了,她这罪可就白受了。 然而等着等着,客房传来开门声,接着宗渡离开的声音。 很快,院子里响起车子发动的声音。 奚枂愣了愣。 宗渡走了? “奚小姐,你谁了吗?我进来了……”玉姐在门外轻声道。 奚枂想开口,但嘴刚一张,意识先一步抽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宗渡开车直接去了跟吴敛序约见的会所。 他到的时候才三点半,吴敛序人影都没有。 宗渡要了一壶茶,坐在包厢里发呆。 坐了一会儿他打给蒋琬:“你之前说的药,还有吗?” 蒋琬:“怎么,你又——”失忆了? “没有,”宗渡打断她,“只是觉得最近情绪不好。” 精神类疾病的治疗药物,大多有控制情绪的作用。 蒋琬:“我不是让你多休息休息?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宗氏的事情闹得很大。 付启航作为一个股东做出这种事,对广大网民来说就是巨雷。 虽然与董事会主席跟嫂子偷情相比差一些,但这事从社会、隐私八卦、公司经营等等角度,都有阐释的可能。 宗氏陷入麻烦,宗渡作为总裁,自然也不会轻松。 “不是,”宗渡捏了捏眉心,“我只是……算了。” “别算了啊,”蒋琬叹气,“虽然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是跟我说一下对你有好处。” “药呢,你有没?” “目前没有,如果你要的话,我让人准备。” 宗渡沉默了几秒:“多谢。” “你能告诉我你又做了什么吗?” 蒋琬发现,宗渡每次受伤都是主动的。 一旦遇到某类特定的事,他就像启动了自毁程序,一定要主动给自己弄点伤。 目前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宗渡出现这样的情绪,但多了解总结,总能得出结论。 宗渡咬了咬牙:“我可能……差点强迫奚枂。” “……你们两个的关系还需要强迫?!”蒋琬听到后都觉得离谱,“奚枂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强迫她?” “如果我知道为什么,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宗渡有些不耐烦,“你到底听不听?” “……听。”蒋琬不说话了。 宗渡捏了捏刺痛的眉心,张嘴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算了,不说了。” “喂!” “有事,挂了。” 宗渡直接将电话挂断。 将手机调成静音,接着往旁边一扔,宗渡给自己接连灌了好几杯茶。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今天早上,宗渡一到公司就收到宗老太爷的消息,让他代表老宅出席一个新药发布会。 这要求来得太突然,宗渡没多想,十点左右就到了约定地点。 然而等到了以后才发现,发布会是假,相亲才是真。 宗老太爷并不在,宗钰孺却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宗渡脸色不变地走到宗钰孺身边坐下:“你冒用老太爷的身份给我发假消息?” 宗钰孺笑笑:“你说什么呢,三伯父给你介绍女朋友,你怎么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宗渡沉默几秒,看着他,也笑了声:“多谢伯父好意。” “既然老爷子让你给我当副手,那你就得为我解忧,对吧?”宗钰孺抬手给宗渡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下伯父遇到一点麻烦,刚好你能帮上忙。” 宗渡看着他手上代表家主权力的扳指。 据说这扳指是祖上传下来的,是由初代家主的私人印章改的。 它经历了几代人的腥风血雨,象征着宗家的权力与地位。 此时戴在宗钰孺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像个过家家的道具。 宗渡抬头:“什么忙?” 宗钰孺叹气:“我跟苏家谈了点生意,但交情不够深,条款很难到位。 前几天打听到苏家有个正值花期的小女儿,聪明懂事,被苏家重点培养,很受苏家主重视。” 宗钰孺用赞许、欣赏的目光看着宗渡:“咱们宗家重孙一辈,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你了。” 宗渡挑眉:“三伯父倒是看得起我。” “当然,”宗钰孺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让你是我的左膀右臂呢。” 第191章 果然,同道中人 “左膀右臂”四个字,被宗钰孺刻意加重了几分,说出口时便带上了讽刺的味道。 宗渡状似无意地掀了下眼皮,蓦地一笑:“好。” 本以为他会抗拒,见宗渡这么爽快地应下,宗钰孺反倒愣了:“什么?” “左膀右臂么,这个定位我很喜欢。”宗渡转了转脖子。 接着。 宗钰孺看着宗渡站起身,抬手解开衬衣上面的两颗扣子,抬手将发胶定型的头发稍稍抓乱了些。 只是微微的变动,突然就从恭而有礼的清雅俊才,化为风流倜傥、眉目含情的浪荡男痞。 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这是干什么!” 宗渡的目光充满了野性本能,一身不羁仿佛脱缰猛兽,让宗钰孺感觉到危险逼近。 他刚接过家主位置,本打算拿宗渡第一个开刀,借机拿捏宗渡,也能为自己树立威严。 怎么现在,他反倒要把自己镇住?! 宗渡不疾不徐地解开袖扣。 “女人么,喜欢的男人无非两种。”宗渡勾唇,目光不屑地落在宗钰孺身上,“三伯父不是让我联姻?我自然得拿出最好的面貌。” “你这是胡闹!”宗钰孺狠狠地拍了下椅子扶手,“苏姻是苏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能看得上你这副样子?你给我——” 宗渡笑了声:“三伯父看不惯吗?” 怎么可能看得惯! 宗钰孺今天选的地方是一家中式私厨,环境清幽私密,进门就让人感觉仿佛进入一幅旧画卷,本能地端起来。 宗渡看过包厢,发现这里布置得很有意思。 四四方方,规规矩矩。 所有陈列都透着一股规整格律。 宗钰孺坐在北面主位,椅子是黄花梨的太师椅,而宗渡的位置被安排在他右手边,是一把普通木头做成的玫瑰椅。 北面墙根处有仿旧的木柱,上面挂着两幅字。 一幅写着“长幼有序”,一幅写着“上下尊卑”。 再看不出宗钰孺肚子里那点算计,宗渡怕不是眼瞎了。 让宗渡过来,就是一边将宗渡踩在脚底,讽刺他进了宗家也改不了野种的出身。也是想将宗渡雕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拿捏苏家。 又酸腐,又雄竞。 他偏不。 被看破心思,宗钰孺脸上一阵难看。 他正要说点什么,外面传来脚步声。 两人朝门口看去,就见一个穿着豆沙色长裙,面容清秀的女孩走进来。 对方披着长发,妆容清淡,身材瘦削纤细,一看就让人生出保护欲。 宗钰孺眼底一亮,压下嘴边的呵斥,笑着起身:“姻姻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苏姻甜笑一声:“宗伯伯好,宗大哥好。” “来来来,快坐快坐。” 宗钰孺把左手边的位置让出来,让苏姻坐下。 宗渡走过去,主动伸手:“宗渡。” 苏姻跟他浅浅握了握:“苏姻。” 宗钰孺笑:“姻姻啊,今天叫你过来就是一起吃顿饭。前几天我才知道你从分公司回来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绝口不提相亲的事。 苏姻没表现出意外,顺着他的话道:“对,不走了。” 苏姻没有对宗渡表现出过多的关注,转头乖顺地回答宗钰孺的提问。 “那就好。”宗钰孺点点头。 宗钰孺点的菜很快就送了上来,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 席间,基本上是苏姻和宗钰孺在说话,宗渡偶尔说两句,但也很快被宗钰孺抢走话头。 宗渡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吃着东西,不时打量苏姻。 吃完饭,宗钰孺提出换个地方喝喝茶。 宗渡道:“三伯父,我带苏小姐去就好了。” 宗钰孺哪敢再让两人单独相处? 反正他自始至终没对苏姻表露相亲的意思,干脆就浑水摸鱼,用爱护小辈当借口,把这次见面糊弄过去算了。 “哪能让你陪客人,我跟姻姻刚好有事聊。倒是你,有事的话可以先离开,我——” “伯伯,”苏姻俏生生开口,“我能跟宗大哥单独聊聊吗?刚好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他。” 宗钰孺脸色一变:“你跟宗渡又不认识,刚才吃饭也没聊几句,有什么可单独聊的?” “正是因为没聊几句,所以更该单独聊一下呀。”苏姻笑容甜甜,“没事的,伯伯不要担心,我们年轻人之间很有话题的。” 宗钰孺脸色彻底黑下来。 宗渡意外地看了苏姻一眼。 最后,两人把宗钰孺送上了车。 “也不用去其他地方了,”宗渡叫来侍者,“准备个雅致点的茶室。” 苏姻也正有此意,点点头。 侍者冲好茶离开。 宗渡坐下后,手肘抵在桌上,双手交叠,一脸兴味地看着苏姻:“苏小姐让我很意外。” “意外什么,”苏姻一改方才乖巧柔顺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眉眼间显出几分锋利,“不过是跟长辈做做样子,他们最喜欢我那样。” 语气有些嘲讽。 说着一边拿出烟和火机,一边看向宗渡:“介意吗?” 宗渡摇头:“请便。” 苏姻点了根烟,看着他:“宗少爷最近走雅痞风?” 宗渡:“如何?” 苏姻吐了口烟:“不错。在外面的话,点一晚,少说五万。” 宗渡哈哈大笑。 苏姻:“我知道宗钰孺正跟我家谈生意,今天这顿饭的目的我也清楚。你呢,什么想法?” “我说自己是被骗过来的,你信么?” “信,”苏姻弹了下烟灰,“刚才那包厢就很说明问题。” 宗渡看着苏姻,生出一种旗鼓相当、同类相亲的感觉。 “楚莹呢?”苏姻又道,“你准备怎么处理?” 苏姻这是默认两人要联姻了。 “为什么要处理,我跟——” 宗渡话说到一半,手机突然一震。 拿出来一看,是宗钰海发来的微信。 是一条语音文件。 宗渡戴上耳机,点开。 开始是几秒的空白,接着出现楚莹的声音。 “可我信不过你的口头协议。” 接着是宗渡的声音:“不然——” 然后是突兀的开门声。 楚莹惊讶慌乱道:“宗伯伯!” 声音戛然而止。 是那天在办公室,宗渡正跟楚莹商量勾引宗钰孺的事,而宗钰海带着保镖闯进来。 宗渡蹙眉。 宗钰孺知道了? 他知道多少? 宗氏有老宅的内鬼? 几个问题接连浮现在宗渡的脑海中,他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不对。 如果宗钰孺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他不该是今天这样的表现。 依照宗渡对宗钰孺的了解,这人虚伪了一辈子,最喜欢用礼仪教条来捏弄人。 他本来就对自己不满,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计划,只怕早就告到宗老太爷面前,把自己骂得一无是处,彻底赶出宗家。 这种“寡廉鲜耻”的算计,不正合他的心意,方便他施展? 可今天宗钰孺却约自己出来,用满脑子的酸腐废料讽刺自己,还逼着自己“和亲”…… “怎么?”苏姻两指夹着烟,指甲在桌上敲了两下,“遇到难事了?” “不算难事,”宗渡回神,笑了声,“就是发现被养的狗咬了一口。” 苏姻拧眉:“那得好好查查,咬不死人膈应人。需要帮忙吗?” 宗渡笑容更大了些,下意识舔了下唇角。 果然。 同道中人。 第192章 只是心里有过? 宗渡给宗钰孺回了消息:“三伯父什么意思。” 发完以后,他就将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桌上:“苏小姐既然清楚今天会面的目的,也知道楚莹的存在,为什么要来?” “有什么问题么,”苏姻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又拿出一根新的,“宗少爷总不会要跟我聊‘真爱’。” 说完,她将烟叼在嘴里。 她叼在嘴里,浓烈的唇脂染在烟蒂上,落下一圈小小的红痕。 粉色的舌尖舔了下。 烟纸被略略打湿,滤嘴带上了别样的意味。 接着她将烟夹着,递给宗渡:“结婚么,能睡也能离的那种。” 宗渡看着苏姻清明的眼神,再看她手上暗示十足的香烟,遗憾地摇摇头:“有洁癖。” 苏姻拧眉,收回手自己抽了一口:“那可就难办了。” 宗渡拿了张名片递给她,“改天再聊?”指了指手机,“我得处理几只苍蝇。” 苏姻点头。 宗渡从茶室离开,苏姻又待了半小时才走。 ... 回到车上,宗渡才划开手机屏幕。 宗钰孺连发五条信息。 “不觉得耳熟吗?” “伯父也不是想为难你,只是想提醒你,隔墙有耳。以后做事得谨慎些,小心酿成大祸。” “你跟苏姻好好相处,多约人家几次。等感觉到了,再提一下合作的事。” 接着他发了一份合作意向书。 “你姓宗,明白吗?” 宗渡的目光忽明忽暗。 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这才开车往宗氏走。 红灯时,他给卢让打电话。 “你立刻调取我办公室外的监控,查一下这几天是否有可疑人士进出。” “好,不过……可能要稍晚一点。”卢让道。 “怎么。” “我正在赶去接封医生的路上。” “封毅?”宗渡拧眉,“他不是出国了?” “好像还没走,”卢让道,“十一点多的时候封医生给我打电话,说想去看一下奚小姐,让我接他。” 宗渡狠狠攥了攥方向盘。 从早上积累的火气一点点翻涌,宗渡能感觉到血液里有种亟待燃烧的迫切感。 理智告诉他一切正常,但各种猜忌与负面情绪还是奔涌而出。 宗渡闭着眼咬咬牙:“去吧,把人安全送到。” 卢让总觉得“安全”两个字听上去一点都不安全。 宗渡在前面路口调转车头,开车往别墅走。 宗钰海约的餐厅在城东,而段月白的别墅在西北,几乎跟餐厅是对角线的位置。 宗渡开了足足一个小时赶到家,一进门就看见封毅跟奚枂在书房独处…… ... 看着桌上冷掉的茶,宗渡端起来狠狠灌了一口。 到底为什么。 宗渡思索。 回想他的前几次失控,似乎一点规律都没有。 有时候他前一秒心情很好,比如那晚在医院天台要了她。 但有时候他心情又很差,比如今天早上。 还又有时候,似乎他并没有跟奚枂见面,只是因为一些琐碎的消息传到耳中。 宗渡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接连的失控一次次发生,让他有种失序感。 他很不喜欢。 宗渡在包厢坐了快一个小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吴敛序在侍者的引导下进来,见宗渡已经在了,十分意外。 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透明的茶壶里已经被倒走了一半。 吴敛序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看来宗少爷很喜欢这里的茶。” 宗渡拿起茶壶,给吴敛序倒了一杯:“还好。” 吴敛序整个后背靠在靠背上,受过伤的右腿叠在左腿上,看着宗渡:“我以为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毕竟……宗少爷是我未婚妻的前任。” 宗渡:“我以为联姻不讲究这些。” “可你跟妍妍是恋爱过的,”吴敛序露出苦恼的表情,“她心里有过你,这让我很不舒服。这可太让人心碎了。” “只是心里有过?”宗渡勾勾唇,看向他的右腿,“我以为你知道她选择你的原因。” 察觉到宗渡的目光,吴敛序的脸色难看几分,将腿放了下来。 语气也有了几分不客气:“宗少爷,你跟妍妍和平分手,难道还不允许她另嫁他人?” “和平分手,”宗渡沉吟似的,“她跟你说的?” 吴敛序对林妍妍的事并不了解,也不在意。 可宗渡先是意有所指地看向他的腿,又接二连三说出这么挑衅、讽刺自己的话,还不断暗示林妍妍对自己另有所图。 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受得了! 吴敛序黑着脸:“宗少爷,你们已经分手了,积点口德吧!” 这是默认宗渡在造谣了。 宗渡摇头:“没想到吴先生这么单纯。” 吴敛序不耐烦起来:“宗少爷约我过来做什么,总不会就为了说妍妍的坏话吧?” 宗渡道:“我希望两位能解除婚约。准确说,我不希望有人帮助林家。” 吴敛序没想到宗渡这么直白:“宗渡,你不要太过分。 与林家联姻是我的事,碍着你什么了? 就因为你跟林妍妍订婚不成,就要阻挠我的幸福?!” “幸福,”宗渡讽刺一笑,“你跟林妍妍在一起,是为了幸福?你哪儿幸哪儿福了?” “你!”吴敛序被宗渡阴阳怪气的语调气得面色通红,说话时都带上了几分气喘。 宗渡:“听说你们月中会举行订婚仪式。” “没错!”吴敛序咬牙,“到时候我会记得给宗少爷发请柬的!” “不必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个订婚绝对不会顺利举行的,吴先生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你什么意思?”吴敛序一怔。 “没什么意思,”宗渡泰然地看着他,“你应该去问问林妍妍,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听完她的讲述,你自己会主动放弃这桩婚事。 吴先生,你身体不好,好不容易在商场崭露头角,就要为了她而毁掉自己的名声吗?” 吴敛序听到宗渡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自己的身体,倏地站起身:“宗渡!” 他本来是家里最看好的继承人,就因为那场车祸,一切都没了! 腿是他的痛处,是他不能揭开的伤疤! 宗渡如此羞辱自己,吴敛序脸上黑得都要挤出水来! 如果不是出门前被叮嘱过,吴敛序只怕早就扑上去跟宗渡打起来了。 他黑着脸,快步往外走。 吴敛序的腿受伤以后,右腿就短了几厘米。 慢走的时候不明显,但一旦走快了,就坡得特别明显。 他此时走得急,腿的问题瞬间展露出来。 本来就生气,无法隐藏的生理残疾更加重了吴敛序的怒火。 他嘭一脚踹开门,气冲冲地离开了。 宗渡敛起表情,拿出手机给霍禹打电话:“吴敛序今晚会去林家,林硕应该有机会跑出去。你带好合同,我已经安排好直升机,现在立刻起飞。” 霍禹:“没问题,三小时后我肯定能到达南边海岸。不过你真的确定林硕会嗑药嗑到神志不清,签下合约?” 宗渡冷笑:“放心,按我说的做。” 第193章 哥哥,我好难受啊 吴敛序离开茶室后,黑着脸回到车上。 看着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发颤的腿,吴敛序眼底的愤怒更甚。 司机小心开口:“先生,接下来去哪里?” “回家——不对,”吴敛序想到宗渡刚才说的话,“去林家。” “好。” 司机发动车子。 ... 吴敛序到的时候,林妍妍正要出门陪林母去喝下午茶。 三人在门口碰到,林母还有些局促。 “吴先生来了啊,快,给吴先生泡茶!”她拉住林妍妍的手,因为紧张,掌心都是汗,“妍妍,吴先生肯定是来找你的,你们单独——” “伯母,”吴敛序道,“你和伯父也来吧,我有话跟你们说。” “这……”林母求救地看向林妍妍。 林妍妍察觉吴敛序情绪不好,想到两人马上就要订婚了,柔着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妈,你去书房一趟吧,跟爸爸一起到后院花房,咱们一家人聊聊。” 话是对林母说的,但目光一直落在吴敛序身上。 吴敛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林妍妍,见她目光柔柔,声音里却带着果断与决意,心情好了几分。 心情一松弛,气场也变了。 林母悄悄松了口气,赶紧应声,转身往书房去了。 林妍妍看着吴敛序:“我们先过去?我买了新的茶叶,听说味道不错,刚好你也一起尝尝。” 吴敛序打量着林妍妍。 “你跟我想得倒是不一样。” “你怎么想我?”林妍妍扬起笑脸,“以为我被宗渡甩了就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天天以泪洗面?” “不,”吴敛序也笑了下,笑容有些冷冽,“我不觉得你跟宗渡有感情。” “确实没什么感情,”林妍妍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臂,转而搂住他的腰,“我想要的东西,他给得起,那就嫁咯。可惜,他又不愿意给了。” 林妍妍说着说着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下巴垫在他的胸口:“哥哥,我好难受啊。” 吴敛序低头看着她。 如果不是当年出事,吴敛序也是淮城数得上的公子哥。 听说他从小就展露出经商天赋,被吴家寄予厚望,送到国外攻读金融学,就等着他学成归来接管吴家。 可惜。 吴敛序抬起手,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声音压低几分,倒是显出几分柔情来:“听说,你的脸修复过?” 林妍妍表情一僵,眼底划过怨毒,但又很快褪去:“是啊,好疼的。” 吴敛序的手向下一滑,搭在她的肩上,又缓缓向下搂住她的腰:“多疼?” 饮食男女,天经地义。 林妍妍抬起手搭在他胸口,右手摸向他西装的第二颗扣子:“哥哥要试试吗?” 殷红的唇在光下又柔又亮。 吴敛序侧头向二楼窗口看了一眼,又回过头:“今晚我留下?” 林妍妍立刻笑了。 两人一起往后院走去。 走得不快,吴敛序的腿倒显得笔直修长,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他们说话耽误了点时间,倒是林丰夫妻到得更早一点。 不过两人并不介意,见林妍妍和吴敛序挽着手进来,反而眼底泅上了笑。 吴敛序跟林妍妍坐在林丰夫妻对面:“刚才宗渡叫我过去见面了。” 他一开口,其他三人脸色都变了。 林丰和林妍妍一时没说话,倒是林母慌了些:“他找你做什么?他都跟妍妍分手了,他还想做什么!” 林母害怕宗渡真的要把林家逼上绝路,一听他的名字就忍不住地紧张。 “妈,你先别急,”林妍妍倒是看上去淡定许多,“吴大哥能过来跟我们聊,就说明事情有转圜的余地。 再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你急什么啊。” 林丰点头。 吴敛序听到林妍妍的话,眉眼间更有了些欣赏:“宗渡叫我过去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但目的只有一个,不让我跟妍妍订婚。” 林母脸色一下就白了。 倒是林丰意外地看了吴敛序一眼。 两家的联姻是由那位先生牵线的,吴敛序从头到尾跟林妍妍都没见过几次面。 这桩婚事,最终的受益方就是林家。 一来,林丰想从宗渡的手上抢回海上平台的股份;二来,没了宗家扶持,林家的产业想洗白更是难上加难。 感情这种事,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上次见面的时候,吴敛序还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漠。 怎么现在他说起妍妍的时候,倒像是…… 林丰看向林妍妍。 林妍妍笑着端起茶,抿了一口,眉眼得意地看了林丰一眼。 林丰放心了。 他满意地看向吴敛序:“那……敛序啊,你是怎么想的?” 他一直都称呼吴敛序吴少爷、吴先生的,此时称呼一改,身份上就亲近了不少。 吴敛序:“我当然不可能同意。” 林丰点头:“没错,你跟妍妍的婚事已经定下了,请柬都发出去了,不可能取消。” 他林家的大小姐要是连续两次取消订婚,还能有什么名声? 这婚事一定得执行下去! 吴敛序:“但我听宗渡的意思,他可能会出手。” 吴敛序把宗渡说的话回忆了下,把羞辱挑衅自己的部分去掉,将其他的说了出来。 林丰听了以后拧眉。 林妍妍抓住吴敛序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抠了抠,俏皮道:“吴大哥,下周就要订婚了,你要不要干脆住在我家啊?” “嗯?” “宗渡想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能做什么,他也不清楚啊。”林妍妍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爸,你能找个团队,给我和吴大哥弄个直播吗?” “直播?” “对,小情侣甜蜜恋爱,订婚倒计时。”林妍妍拉过吴敛序的手亲了一下,“我想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多恩爱。” 林母拧眉:“好好地搞什么直播啊,妍妍,你要进娱乐圈?” “对,就是直播!”林丰突然一拍手,“我立刻就找人,今晚就开始!” 林丰风风火火走出花房,让佣人去布置什么了。 林母一脸懵的跟过去。 吴敛序侧了下身,单手推了林妍妍的肩膀一下。 林妍妍顺势倒在沙发上,吴敛序压下身:“怎么,想让人看我草你?” 第194章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哥哥很爱我的 吴敛序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野性。 花房静悄悄的。 阳光透过玻璃从四面八方照进来,配上馥郁的花香,让整个环境有些暧昧。 林妍妍直接勾开吴敛序的衬衣扣子:“怎么,哥哥等不及了吗?现在就想要?” 吴敛序眯了眯眼,抬手摸着林艳艳的长发:“你想直播什么?” “什么都可以,”林妍妍笑,“不管宗渡怎么做,能影响的也不过是一个订婚仪式。可我们两家要的,可不止一个仪式。” 两人身体贴得很近,吴敛序身上的热度穿过衣服烫在她身上。 林妍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吴敛序刚跟宗渡见过面,她似乎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来自于宗渡身上的冷香。 林妍妍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抬手向下,扯住吴敛序的腰带:“哥哥不用怜惜我,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哥哥很爱我的。” 吴敛序看着林妍妍酡红的腮,略带迷醉的眼神,笑了。 ... 林家因为林妍妍的决定,突然陷入忙碌。 林硕正趴在床上睡觉,走廊里忙乱的脚步声把他吵醒。 “怎么了,”林硕烦躁地打开门,抓住一个佣人,“搞什么,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少爷!”佣人见林硕生气了,赶紧道歉,“抱歉抱歉,我会让他们小声点的。” “好好地干嘛呢,大中午的闹成这样。” “是先生说的,要腾出一个房间重新装修一下,要给小姐直播用。” “直播?”林硕一头问号,“什么直播。” “不清楚,我们只是按照先生说的,在收拾房间呢。”佣人指着走廊尽头的那间大客房道。 林硕拧了拧眉。 松开佣人,他正想过去看看,就听见那边传来林丰暴躁的声音,“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林硕脚步顿住。 啧,他不会被老爸抓壮丁吧? 正想着,手机响起来。 “林哥,准备好没?直升机已经在停机坪了,你什么时候出发?”狐朋狗友打来电话,催他。 “才几点啊,着什么急。”林硕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多,“不是八点开始?” “咱们飞过去也得三个小时呢,你赶紧的!” 林硕眼睛一转:“行,等我,我马上来!” 林硕让佣人给林丰带了句话,换了套衣服直接就出门去了。 ... 从茶室离开后,宗渡就回了宗氏。 接到电话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林硕已经出门,嘴角勾了勾:“今晚盯紧林家。” 挂了电话,他又给霍禹去了个消息。 “少爷,”卢让一直站在办公桌前默不作声,此时见宗渡终于动了,这才开口,“您料到林家会做出反应?” “算是吧,”宗渡道,“跟林妍妍相亲前,我就调查过她。” 林妍妍这个人虽然年纪小,但野心不小,行动力也很强。 后面相处的时候宗渡又观察了下,摸准了林妍妍的性格和行事作风。 “林妍妍这个人,脑子虽然不太行,但是行动力强,不拖延。我威胁了吴敛序,只要他登了林家的门,林妍妍势必会做出反应。 只要林家忙起来,好逸恶劳的林硕就绝不插手家里的事。” 只要林硕如期赴约,霍禹那边的事情就十拿九稳了。 宗渡:“录音的事查清楚了么。” “是保镖那边出的事,”卢让已经确认过了监控,“那天过来的四个保镖里,有一个被老宅买通了,身上带了录音设备。 不过对方来得晚,进门时您跟楚莹小姐并没有聊到关键的东西。” 宗渡沉吟:“所以宗钰孺发给我的录音,几乎就是全部了?” “是。” 宗渡垂下眼皮。 卢让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忙接起来,目光欲言又止地看着宗渡。 宗渡拧眉看他。 卢让挂断电话:“楚小姐来找您了。” 宗渡也有些意外:“让她上来吧。” 楚莹今天妆容淡了不少,人看起来也很有精神,倒是有了几分事业女强人的意思。 进门后,楚莹开门见山:“我同意合作,也不要合同了。” “嗯?”宗渡挑眉。 “我要奚枂。” ... 林硕飞了几个小时,在七点五十几分的时候落地。 又跟狐朋狗友换上快艇,在夜色中一路奔驰,到达海中间的游艇。 “草,弄个party还这么麻烦,”林硕脱下救生衣,“当年老子在荷兰可没这么费劲。” “是啊,要不说国内不幸福呢,”今晚的寿星端了杯香槟给他,“女人不让玩,叶子也不让飞,真他妈没意思。” 林硕喝了一口酒,向船舱里看:“准备好了?” “那当然!”寿星朝着他挤眉弄眼,撞了撞他的肩膀,“还是兄弟你行啊,搞得这些,一个个的,条靓盘顺!” “嗤,”林硕挑眉,“都是学艺术的,一个个,劲劲儿的呢。” 寿星递给他一支烟:“不过最近货还是少了点,今天来了十个,才三个雏。” “等等吧,”林硕嘿嘿一笑,“很快就好了。” 只要能把海上平台的股份拿回来,他能做的事可就更多、更安全了。 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赶到,游艇瞬间热闹起来。 被关在船舱里的十个美女也被放出来,一群男人立刻一拥而上。 不远处。 霍禹拿着望远镜看着,嘴里骂骂咧咧。 “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霍禹朝着电话里道,“人到了,我一会儿就动手。” “嗯,”宗渡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你看着办。” “得嘞!” ... 一个小时后,林硕打开一个随身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包包纸袋。 纸袋是白色油纸,被叠成两厘米左右的正方形。 正面位置,印着一个蓝色的魔鬼笑脸。 林硕嘿嘿笑了声,拿出一包撕开,直接倒进嘴里。 狐朋狗友们立刻跟进,欢呼着拿过一包,打开**后有的直接倒进嘴里,有的则倒进饮料里。 十个女生早就被他们灌酒灌得没了意识,身体瘫软地躺在地上。 十几分钟后,甲板上陷入不堪入目的狂乱。 霍禹让人录着像,自己则开着快艇,朝着游艇开去。 第195章 放心吧,合伙人 霍禹悄无声息登上游艇。 灵活的身手在黑暗中极限舒展。 霍禹本来还小心翼翼的,毕竟甲板上好歹有十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可直到登上甲板,他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甲板上灯火通明,男男女女精赤条条,在此起彼伏的低吼里退化成最本能的模样。 一眼望去,仿佛一群外强中干的白肉蠕虫。 霍禹忍着厌恶走过去,从一群虫子里找出林硕,薅着他的头发就把人拖到一边。 林硕就像条没了灵魂的野狗,目光涣散,嘴角流着口水,仰躺在甲板上拱腰傻笑。 霍禹抬手啪啪给了他两个巴掌:“醒醒!” 林硕根本没反应,甚至因为突然的疼痛露出了更兴奋的神色。 “草!” 霍禹踹了他一脚,从背包里摸出针,朝着林硕颈侧动脉扎了上去。 林硕身子抖了一下。 接着就有刺鼻的骚味传来。 “草草草草草!你他妈!啊啊啊啊啊啊!” 霍禹都要吐了! 林硕居然尿了! 霍禹抓住他的头发,扯着他的脑袋往一旁跑。 可这混蛋尿个不停,霍禹几乎把人拽在甲板上跑了半圈,才找到一处干净地方停了下来。 注射的药起了效果,林硕的目光终于聚焦了。他看着霍禹:“你谁啊?” 霍禹忍着恶心,从背包里拿出文件和笔:“签字!” “签……什么字?” “你管呢?签就完了!” 霍禹给他注射的药,只是让他恢复一点意识,但不足以让他恢复思考能力。 如果说刚才的林硕是条人事不知的发情野狗,现在就是个让人予取予求的二百五。 霍禹说完话,他立刻哦了一声,接过笔就开始在文件上签字。 等签完了,药效也没了,林硕又连滚带爬地跑回人堆里。 霍禹拿好东西下了游艇,一边往岸边回,一边给宗渡发消息。 “草,以后再也不做这种活儿了!” 说着将视频发给宗渡,并且拍了下文件上的签名。 ... 宗渡下午回来以后,就直接进了二楼书房。 一直坐到天黑,他才从书房出来,准备下楼。 刚下楼梯,就收到霍禹的消息。 宗渡没点开视频,只看了下文件。 确定签名都对了,他略勾了下唇角。 随即想到卢让刚才说林妍妍开了直播的消息,宗渡打开微博。 果然,有几条与林妍妍相关的词条正挂在热搜上,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个“爆”字。 宗渡哂笑一声,随手点开一个话题——#林妍妍说挥别错的人才能遇到幸福# 这个话题已经超过三亿的浏览,讨论的内容也有几十万条。 一堆账号清一色地刷着“宗某不珍惜,总有人珍惜”的评论,看上去仿佛结成了什么失脑大军。 宗渡饶有兴致地翻了翻,很快便退出话题。 想了想,他发了条微博。 “今晚夜色很美。” 配图是一张无人机从上而下拍摄的夜景图。 幽黑的海面上正有一波汹涌的浪袭来,正中央的游艇上,甲板灯火通明,远远看去能看到很多人在举杯畅饮。 宗渡不玩微博,他的账号最多就是转发几条集团的消息,最近一条还是三年前的。 此时一更新,阅读量几秒内就跑到了二十几万。 宗渡下拉了一下,正想看会有什么奇葩留言出现。 结果页面全白了。 ... “崩了?” 直播团队把林妍妍从客卧喊出来,告诉她直播可能要暂停一下。 “为什么会崩,”林妍妍拧眉,“有人搞事?” “不是,只是刚才宗渡先生发了一条微博。”负责人干干道,“听说十几分钟就涨了几十亿的数据。” 直接把服务器干崩了。 宗渡跟林妍妍订婚的事之前就闹得风生水起,后面他跟楚莹的新闻又连连登上八卦版,前几天宗氏“叔嫂偷情”的事也影响很大。 身为宗氏的总裁,宗渡的一举一动都在网民眼里呢。 更别提今晚林妍妍直播,宗渡的账号可不被人盯着么。 只是,他们直播了三个小时了,服务器依旧好好的。不论林妍妍怎么内涵宗渡、跟吴敛序亲热,热度都在千万级。 结果宗渡随手发了张照片,服务器就给干崩了。 这…… 怪让人尴尬的。 林妍妍却没有负责人那么多想法,她勾了勾嘴角:“看来,他也没那么不在意。” 宗渡的微博跟废了似的,如今却因为自己直播而更新…… 林妍妍有些得意:“崩了就崩了吧,时间不早了,刚好也该休息了。” 她本来还想跟吴敛序擦边一下,给网友一点福利呢。 ... 奚枂中午用了松弛剂,一下午都不舒服。 头晕、恶心,身体有气无力,跟重度晕船似的。 下午玉姐帮她洗澡以后,奚枂就回卧室躺着,晚饭都没吃。 听到宗渡从楼上下来,奚枂忙闭上眼睛装睡。 宗渡直接去了浴室。 他简单洗了个冷水澡,带着一身冷气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也不管奚枂真睡假睡,长臂一伸把人抱进怀里。 他身上的凉意激得奚枂抖了一下。 宗渡微不可闻地低笑一声。 奚枂抿抿唇,没出声。 宗渡也只是笑了下,很快便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 奚枂听着他均匀的呼吸,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调,头晕也缓解了不少。 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 柏林。 午饭过后,奚荔把封毅送出门,接着进了书房,将房门反锁。 她拨了个电话。 “回柏林了?”男人的声音有些轻佻的醉意。 奚荔拧眉:“你喝酒了?” “跟朋友出来玩一玩,”男人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奚荔直接问道,“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没那么快。宗渡的警惕心很高,又把人护得那么紧。”男人叹了口气,“第二医院的事办得急了些,打草惊蛇了。” 奚荔下意识咬住了指甲:“封毅回来之前去帮她做过一次检查,我看了他的打车记录,好像是到了一个商场附近。” “地址给我一下,我让人排查。” 奚荔:“等封毅回来我截图给你。另外,我建议你跟踪宗渡和他的助理。他们肯定每天都跟奚枂接触,跟踪他们更有效。” “不用你说,我早就吩咐了。”。 “抓紧吧,”奚荔咯噔一下咬下一块指甲,“封毅铁了心要在两周内关闭实验室。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我就得回国定居了。” 男人笑道:“那我们以后见面就更方便了。” 奚荔厌恶地拧了拧眉,声音里却没带出来:“所以,为了我们能更安全地见面,你得帮我扫平障碍。” “放心吧,合伙人。” 第196章 宗渡怎么敢的! 清晨五点,宗渡被电话吵醒。 他伸手将手机按了静音,侧头看向奚枂。 奚枂睡得正熟,脸颊红扑扑的。 宗渡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抓过睡袍套上,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将阳台的门关上后,他才接通电话:“什么事。” “少爷,”卢让的声音有些发紧,“有疑似第二医院动手的人正蹲在公司门口。” 宗渡拧眉:“什么?” “上次办公室被录音的事发生以后,我就把公司所有监控都加上了红外探测仪。刚才公司大门安保发来消息,说凌晨一点左右有两辆厢车在门口停下,到现在还没离开。 开启红外检测仪后,扫描出车上有至少三人在蹲守。” 倒是大胆。 宗渡沉默几秒:“第二医院那边呢?” “庄怡出院以后,咱们的人都撤回来了。” 事实上,枪击事件之后,第二医院就彻底安静下来,没有蹲守的价值了。 卢让:“这些人敢在门口蹲守,想必就是为了蹲守少爷您的行踪。段少爷的别墅……可能不安全了。” 毕竟宗渡每天都要出入。 宗渡沉默了几秒:“挂了。” 挂断电话后,宗渡直接给楚莹拨了过去。 时间太早,楚莹接电话时声音里明显带着困意:“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要紧事?” 宗渡:“你之前说要接奚枂过去住的事,我同意了。” 楚莹没想到他会答应,还有些惊讶:“怎么,睡腻了,想开了?” “我需要当面跟你谈,”宗渡看了眼窗外稀薄的晨雾,“把地址给我。” ... 楚莹虽然是跟着宗渡的航班一起回的国,但宗渡却从不认为自己该对她的行程负责。 所以楚莹住在哪,搬过几次家,宗渡统统不知道。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到她家。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楚莹住的地方正在市中心,离着宗氏不过百米的距离。 宗渡记得这块地皮好像是某地产公司开发完商场后剩下的几十亩“散碎”。 当初市中心有块地皮被四家房地产公司买下,分别在靠边的那边建了一栋商场,而靠内那一侧都剩下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地皮。 这点地皮,开发吧,没必要。不开发吧,浪费。 却没想到,这四家“积累”凑在一起,倒是组成了几十亩的闲散用地。后来听说被谁家买去,建成了一个封闭性很强的小别墅区。 闹中取静、交通便利,大隐隐于市。 宗渡只是听说过,却没来看过,没想到今天倒是见到了。 从进门起,宗渡就一直观察着小区。发现这里虽然面积不大,但安保很好,小区封闭性很强。 最关键的是,距离宗氏很近。 按下楚莹的门铃后,门很快被打开:“来得这么快啊。” 她让开位置,让宗渡进门。 宗渡:“你打算让奚枂住在这里?” 别墅面积不大,每层一百多平,共两层。 一层是会客区、影音室、健身房等功能区,二楼才是卧室。 整个房子的装修走的是复古欧风,地上铺满了图案诡谲的地毯,家具则是巴洛克风格。 空间塞得有些满,活动空间不太大。 对于轮椅来说,略显逼仄了。 好在有室内电梯,上下楼倒是问题不大。 见宗渡眼神挑剔地观察着这里,楚莹不悦:“怎么,配不上她?” 宗渡淡淡看她一眼:“还行。” 楚莹嗤笑一声:“当我稀罕她呢。还不是因为纸面合同对我不利,我才想出这么一招,保护一下自己罢了。” 她走到宗渡面前,抬手勾了勾自己睡衣宽大的V领,露出饱满浑圆的上围:“其实比起奚枂,我觉得怀个孩子更合适。” 她的目光向下,滑到宗渡平静的部位,啧啧一声:“可惜了。” 宗渡平静无波:“我可以把奚枂送过来,但你得搬出去住。” “放心,我本来也没想跟我的情敌共处一室。”楚莹冷哼一声,“放心,只要你不破坏联盟,我不会对你的宝贝做什么。” 她走到一侧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这套房子是我爸送我的礼物,真出了事我也逃不了。 等她过来我就会搬出去,到时候你可以找人照顾她。但是,只要她走出小区大门,我就视为你毁约。” 宗渡沉了沉目光:“可以。” 楚莹满意了:“宗钰孺那边我会抓紧,到时候需要你帮忙的话,不要吝啬哦。” 宗渡点头。 ... 林硕绿着脸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 吴敛序昨晚留在林家过夜,正跟林妍妍蜜里调油。看见林硕进门,两人没理。 林丰从书房出来,见儿子一身邋遢的进门,眉头立刻就皱了:“你又去哪儿瞎混?” 林丰知道林硕在外面玩得大,但平时他玩过回来,都还记得收拾干净。 今天吴敛序还在呢,他居然就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如丧考妣地进门了! 林硕看见林丰,眼眶立刻一红,走过去哐一声跪在他面前:“爸,对不起!” 他这一声又洪亮又悔恨,顿时将四下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佣人们暗暗看着,不敢吭声。 倒是吴敛序担心地走过来:“出什么事了?” 林丰也不知道儿子哪根筋不对,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不想儿子在未来女婿面前丢人。 “没事,”林硕干笑一声,拧住林硕的耳朵就把人提起来,“跟我去书房!” 他又朝着吴敛序笑笑:“没事,你这大舅哥不像样子,可能又给我惹了什么小麻烦,我跟他单独聊两句。” 吴敛序点点头,心想看林硕那绿到发黑的脸色,可不像是小麻烦。 不过既然林丰不想让自己知道,吴敛序也不打算寻根问底。 林丰立刻就拽着林硕进了书房。 进了门,不等林丰问话,林硕已经又跪下了:“爸,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算计了!” 林丰拧眉,正想骂人,一低头就闻到儿子身上传出一股臭味。 那臭味很特殊,就像是…… 林丰脸色一变:“你又碰那东西了?!” 林硕玩女人他没意见,赌钱他也看得过去。毕竟他们家名下的灰色产业也有做这些的,就当是内部消费了。 可林丰绝对不愿意让儿子碰毒! 此时林硕身上那股腥臭的味道,可不正是那东西的味道吗?! 林硕缩了缩脖子:“昨天晚上我跟几个兄弟聚会,一没忍住,就,就碰了一点。” 林丰气得眼前发黑:“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改!”林硕仰起头,直接抱住林丰的大腿,“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林硕的意思,似乎还有其他的事。 林丰伸手扶住书柜,颤着唇看他:“怎么,还,还有事?” 林硕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我昨晚上喝醉了,又,又吃了点助兴的药。我迷迷糊糊的,没想到,没想到宗渡居然弄了人上去,忽悠我签合同! 爸,他知道你把股份转给我了,他骗我签下了转让书啊! 海上平台的股份,全都被转给他了!” 他们计划从宗渡手上抢回百分之五十六,谁知道三日之期没到,自己手上的百分之四十四也没了! 宗渡说的三天,敢情不是让他们等三天,而是只给他们三天啊! 林硕张嘴哇哇大哭:“他还录了我昨晚上的视频,他威胁我,他——爸,我还年轻,我不能就这么被毁了啊!” 林丰连呼吸都要停了。 作孽,作孽啊!!! 第197章 手太长,当斩,对么? 之前因为宗渡突然取消订婚,林家在外的形象可谓是破破烂烂。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缝缝补补,加上有苏先生的帮忙,他们勉强稳住了明面上的产业,但也浪费了不少钱财。 林家确实靠着祖上经营的灰色地带积累了不少钱财,但也不能坐吃山空不是? 眼看着白道没赚到钱,还耗了不少老底出去,林丰也不敢再坚持缩小灰道地盘了。 在林妍妍修复脸上疤痕期间,林丰一方面为了防备宗渡再出手,一方面也为了给家里开源,就把海上平台的股份全都转给了林硕。 林丰想,宗渡的注意力应该都在自己身上。他若出手做什么,肯定会被宗渡关注到。 交给林硕来办,更隐秘,不容易出事。 林丰不仅给了海上平台的股份,还给了不少赌场。 他为明面上的店铺、公司跑工商,跑审查。儿子则暗地里扩张灰色产业,吞地盘。 林硕比林丰还敢赌! 他一直确信海上平台能重回掌心,到时候会成为他们林家的中转站,把国内禁止的、不能碰的,全都通过中转来实现,甚至拓展到海外去! 国内不让碰的,在那片梦想的热土上都受到了追捧! 林硕几乎耗空了林家的家底,疯狂加码,就盼着在股份到手的那一瞬间梭哈出去,赢个盆满钵满! 可他不知道,宗渡早在订婚取消后就安排人盯准林家。 林家几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落在宗渡的眼中。 眼下的三天之约,也不过是因为他给林家的“小惊喜”而已。 “走,去找宗渡!”林丰目光一狠,“不能就这么认命!” 林硕迟疑道:“他……能还回来吗?” 林丰抬手给了林硕一耳光:“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硕缩了缩脖子,松开了林丰的腿。 “去收拾一下,”林丰眯了眯眼,“跟我一起去宗氏。” ... 宗渡到宗氏时,就看到门口停着的厢车。 他只扫了一眼,接着就驶入大门。 到了办公室,卢让还没来,宗渡直接打内线让安保负责人上来。 负责人事无巨细地汇报情况:“眼下两辆车什么也没做,只是在那里停着。” 宗渡:“安保那边有监听设备吧?” “有的。” “找几个人扮成环卫,把监听设备贴在厢车上。”考虑到穿透力可能不太好,“多放几个。” 负责人应是。 林丰带着林硕到宗氏的时候,宗渡正跟策划部开会。 卢让把人请到会客室:“两位稍等,少爷还在开会。” “卢助理,”林丰僵着脸笑,“能催一催么?有些急。” 说着递了一张支票过去。 卢让扫了眼,伸手将支票收下:“催不了,宗氏业务比较多,少爷每天的行程都是满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林先生应该懂。” 林丰脸色一落。 林硕不耐烦道:“你怎么知道催不了?你现在就去跟宗渡说我跟我爸来了,你看他出不出来!事还没做就说做不成,我看你——” “闭嘴!”林丰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还嫌不够乱吗!” 林硕不服气地闭上嘴。 林丰看向卢让:“麻烦了。” 卢让:“我去给两位倒茶。” 等他出去了,林硕才开口:“爸,他算个什么东西,在你面前耍威风,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懂不懂!”林丰拉开椅子坐下,面色阴晴不定,“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能受这气?!” 林硕不敢说话了。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等见到宗渡的时候,林丰先叹了口气:“宗渡啊,得饶人处且饶人。” 宗渡笑了声:“这话说得我有些听不懂。” “你还有什么听不懂的,昨天晚上你明明——” “林硕!”林丰怒气冲冲地瞪着林硕,“闭嘴!” 林硕:“爸,你不是带我来——” “闭嘴懂不懂!”林丰一拍桌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林硕不说话了。 宗渡笑了声:“伯父,我不吃苦肉计。” 林丰脸上一僵。 宗渡:“伯父怎么管儿子,我没有兴趣。但既然两位到了我这里,不妨坦率一点,有话直说,别耽误我们双方的时间。” 说着他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分钟后,我得去吃午饭了。” 林丰脸上灰败几分。 “阿渡,这海上平台对你而言不过是个增值的筹码,对我林家而言却是吃饭的工具。 你跟妍妍的婚事闹翻,你对阿硕动手,我可以不追究。 你生气,掀桌骂人,我可以忍。 但是你砸我饭碗,可就是逼我林家与你不死不休了。” 林丰恶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宗渡,威胁道。 宗渡笑了声:“伯父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 海上平台对我而言算什么,用不着林家给我定义。当初两家为何促成婚事,相信林伯比我更了解。” 林丰眼底一缩。 他知道了? “本就是两家彼此算计,林家何必装受害者呢?换位思考一下,难道如果当初事成了,现在总是垮了,我在林伯父面前求饶几句,你就能放弃计划?” 宗渡本来略显松弛地靠坐在椅子上,说着说着挺直脊背,朝着林丰探了几分:“成王败寇的道理,林伯父不会不懂吧?” 林丰确定,宗渡都知道了。 宗渡:“我这人,向来不大度。有人算计我,我必十倍百倍还之。林伯父不必跟我演什么苦肉计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林伯父别总觉得我对你的一双儿女做了什么,你应该想想,如果我真的不计一切后果的出了手,他们还配谈以后吗? 我以为,我很仁慈了,你觉得呢?” 林丰看着宗渡薄凉的眼睛,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他最初盯上宗家,就是看准宗钰海蠢笨如猪,认定宗渡好欺负。 可如今一路走来,反倒是他林家处处受限,被层层盘剥。 如今再听宗渡的话,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丰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他早已是被旁人丢出去的小小弃卒。 宗渡:“想明白了?那就走吧。” 他看向林硕:“手伸太长,当斩,对么?” 林硕莫名抖了一下。 第198章 你为什么要跟她比? 林丰父子气冲冲地来,头重脚轻地离开。 在回去的车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林硕不断回想宗渡说的那句话,总觉得他在警告自己什么…… ... 因为林丰父子耽误了些时间,宗渡回到别墅时已经快两点了。 玉姐正拿了奚枂换下来的贴身衣服准备清洗,见宗渡回来赶紧上前问好。 “奚枂呢。” “在卧室呢,”玉姐道,“奚小姐这两天身体好像不太舒服,一直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我就让她多躺躺。” 宗渡脱下外套,随后往沙发上一放,接着往卧室走去。 一进门,就见奚枂直挺挺地躺在那里。 他走到床边。 奚枂本来正侧头看着窗外,听见声音扭过头:“少爷?” “嗯,”宗渡弯下身,扶着她的腰让她靠在床头,“怎么一直躺着。” “不舒服,”奚枂见他绝口不提昨天的事,也就当没发生过,如常跟他对话,“少爷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吃饭了吗?” 宗渡在床沿坐下,看着她瘦削了几分的脸。 “最近没好好吃饭?” “吃了,只是因为一直坐着不怎么消耗,所以吃得也少了。”奚枂笑了下,“没事,等封医生回来我就开始复健,运动量大了,食量也会回来的。” 宗渡嗯了声,抬手放到她的腿上,隔着被子帮她按摩。 她的腿受伤以后,医生怕长时间不动影响她腿部的肌肉,所以一直让人给她的腿部做按摩。 宗渡有时间的时候就会帮她按一按。 奚枂察觉道宗渡有些心不在焉:“少爷,玉姐会帮我按的。” 宗渡顿住:“换个地方住吧。” “什么?”奚枂愣住。 “搬到楚莹那里。” “什么!”奚枂一脸不敢置信,“少爷,您……在开玩笑吗?” 宗渡:“我交代过了,她不会为难你。” 这是为难的事情吗? “少爷,您……是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您不方便过来,我自己住在这里也没问题。或者您把我放回老宅也行,我妈在那边,我——” 奚枂整个人都有些乱。 虽然知道自己会好起来,但她也不想以这副样子出现在楚莹面前。 一想到可能遇到的嘲笑、冷嘲热讽,奚枂就恨不得原地消失。 奚枂祈求地抓住宗渡的手:“少爷,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您就当我不存在,不用特意安置我,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 “奚枂!”宗渡听奚枂越说越离谱,拧起眉,“我只是让你搬到她那里去住,其他的都不会变。” “我不想!”奚枂忍不住拔高声音,“我为什么要搬去她那里住,我要在自己家!” “自己家?”宗渡冷冷一笑,“哪儿是你家?” “我——”奚枂脸上一白。 宗渡用手指捏住奚枂的下颌,微微一抬:“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奚枂快速眨了两下眼,让眼底的酸涩快速挥发,“少爷,为什么让我去楚小姐那里?” “没有为什么,”宗渡用拇指按了下奚枂的唇珠,想让她发白的嘴唇红润起来,“相信我,我会护住你。” 奚枂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像蝶翼微扇,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也挡住了她眼底的光。 奚枂:“少爷是跟楚小姐做了什么交易吗?” 奚枂忍不住想起庄怡的处境。 楼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楼下住着随时随地被免费嫖的她。 宗渡要跟楚莹订婚了? 所以他要把自己安置好,放到楚莹的眼皮底下? 宗渡没想到奚枂会这么敏锐,沉默几秒,他嗯了一声:“所以你要乖一点。” 之前宗钰海为了给宗氏涨热度,拿着他跟楚莹的消息不断在网上抄。 宗渡本来无可无不可,却没想到反倒给自己留下一个好机会。 如今,他频繁出入楚莹的住所变得名正言顺,而暗地里的人想查到那个小区,只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毕竟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会帮未婚夫藏情人。 奚枂点了点头,舒展笑容:“好。” 宗渡反倒微微顿了顿,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乖。” ... 宗渡让奚枂躺回去休息,自己则下楼去找玉姐和张姐交代了一声,让她们这两天把东西收拾出来。 接着又给卢让打电话,让他对楚莹的那套别墅加一些安保。 “另外找人去室内收拾一下,现在的布局不太方便奚枂行动。”宗渡交代道。 卢让答应下来:“少爷,您要不要跟奚小姐说一下搬家的原因?” 宗渡:“不必。” “可是……怕奚小姐会误会。” 卢让作为外人,一直看着奚枂跟宗渡相处,总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 奚枂对宗渡有依赖有感情,但也有排斥。 尤其是受伤以后,卢让总觉得奚枂在宗渡面前更假、更虚了。 他知道宗渡种种异常背后的原因,但奚枂不知道。 从奚枂的角度来看,宗渡怕是个大渣男吧? 宗渡:“不要做多余的事。” 卢让只能应声。 ... 宗渡又开车去楚莹那边,把自己要做的安排和布置告诉她。 知道奚枂现在坐轮椅,楚莹有些意外:“你妈倒是狠心。” 宗渡:“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收拾房子。” “我没意见。”楚莹点头,“不过……奚枂真的坐轮椅了?” “暂时。” 楚莹笑了一声,上上下下地打量宗渡:“你不会真的对她动真心了吧?人都瘫痪了,你还不肯放手?” 宗渡拧眉。 楚莹白了他一眼:“我不明白,我到底差哪儿了?你宁可睡一个瘫痪在床的无趣女人都不肯碰我? 我有钱有势,长得也不差,还愿意给你养情人。 就这样,你宁可把奚枂放到我家护起来,都要逼我去陪老男人睡觉?!” “逼?”宗渡挑眉。 楚莹声音尖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你眼里,我为什么比不上奚枂!” 宗渡:“为什么要比。” “什么?” “你为什么要跟她比,”宗渡淡淡道,“你是你,她是她。” 她是他从小就选择的玩具。 楚莹,从来不在他的狩猎单里。 第199章 那可太遗憾了 宗渡的话并不重,目光悠悠淡淡,似乎是在认真给楚莹解释。 但他目光里的冷漠不仅是给她的,也是对奚枂的。 楚莹突然有些好奇,在宗渡的眼里,是不是奚枂也不过是个“玩意儿”。 他能如此冷静地给自己解释,那他又会如何跟奚枂说呢? 楚莹笑了一声:“我很期待。” 期待什么? 宗渡拧眉,给了她一个不解的眼神。 楚莹也没再说,直接上楼回卧室去了。 卢让安排的人很快就到了。 宗渡看着他们挪动家具,修改一楼的许多细节布置。确定这边安排妥当,他才往段月白别墅那边走。 回去的路上,宗渡给卢让发了消息。 “之前从狗仔手里压下的照片还在么?” “在的。”卢让回得很快。 “选张角度好的,发出去。” “是。” 刚好绿灯了,宗渡将手机一放,继续开车。 楚莹刚回国那段时间,迫不及待地黏在宗渡身边,让狗仔拍下不少照片。 尺度小的,宗渡都放行,让宗钰海发出去博关注了。 尺度大些的都被他拦了下来,这次倒是刚好能用上。 到家的时候,宗渡见客厅摆了好几个行李箱。 玉姐迎上来:“少爷,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卧室里奚小姐的衣物还没收拾。” 宗渡看着她,静待下文。 玉姐犹豫了下,道:“奚小姐好像心情不太好,一直在床上躺着。” 宗渡眼皮一抬:“嗯?” 玉姐:“您还是劝劝吧。” 宗渡往卧室走去。 奚枂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宗渡走到窗前,她才回过头来:“少爷?” 宗渡低头看她:“怎么,中午不是答应了?” 奚枂伸手想撑着坐起来,但她动作不熟练,连续几次都没坐起来,反而怦怦地在床沿磕了几下。 宗渡绷了绷唇线,弯下身扶住她,把人抱坐在床头。 他语气软了些:“怎么,不想去?” 奚枂摇摇头:“去,只是……有点事想问问少爷。” “什么。” 因为动作,她的头发披散凌乱,不小心沾到嘴唇上几根。 宗渡抬手,把她的头发扯开,捋顺。 奚枂:“少爷,为什么要我住到楚小姐那里?” 宗渡捏着她头发的手一顿,看向她的眼睛:“下午你不是猜到了?交易。” 说完这句话,宗渡眼见着奚枂眼底的光亮熄灭了些许,眸光都黯淡几分。 奚枂脸色一白。 猜到了。 但听到他亲自说出口,还是难受。 奚枂把呼吸放轻了些:“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交易吗?” 宗渡拧眉,眼底闪过不悦,没开口。 奚枂犹豫了下,拿出手机打开方才的推送,递给宗渡看:“是因为这个吗?” 宗渡低头,就见十分钟前微博推送了一则消息,用的正是自己跟楚莹接吻的照片。 速度倒是挺快。 “嗯。”宗渡应声。 奚枂的手指攥住又松开,来回几次,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就在宗渡以为奚枂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点点头:“我知道了。” 宗渡觉得奚枂的态度不对劲:“不问了?” “不用问了,”奚枂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我都明白了。” 宗渡却觉得奚枂有些莫名其妙。 她明白什么了? 看着奚枂这副淡然平静的样子,宗渡的心底生出些烦躁。 他不喜欢奚枂胡搅蛮缠,但是看着她逆来顺受的样子,他又觉得不该这样。 宗渡拧着眉看她,奚枂却已经开始收拾床头的药和手机。 “玉姐,你进来帮我收拾一下衣服吧。” 奚枂突然喊道。 玉姐应声,从外面进来。 宗渡黑着脸出了门。 等宗渡走了,玉姐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从衣柜里拿出奚枂的内衣内裤和睡衣,拿到床边叠着:“奚小姐,你怎么又惹少爷生气了啊?” 宗渡一走,奚枂也不再假忙,木愣愣地靠在床头。 听到玉姐的话,奚枂笑了声:“我惹了吗?” “当然啊,你没看见少爷的脸色多难看呢。”玉姐将睡衣分别归类,“少爷对你很好的,你不要误会他啊。” 奚枂笑了声。 对她好? 参考之前跟林妍妍的进度,奚枂猜测宗渡怕是很快就要跟楚莹订婚了吧。 跟林妍妍订婚前,奚枂不记得自己挨过宗渡多少次打。 有意的、无意的,被害的、自找的。 那段时间她接连住院受伤,林妍妍还跑到医院跟她炫耀。 这次换成楚莹,他干脆把自己扔到楚莹家了么? 奚枂看了看自己的双腿,不用想,也能猜到自己未来日子的“难过”。 玉姐见奚枂苦笑连连,安慰她:“别担心,我跟张姐也陪你过去呢。” 奚枂喃喃:“那可真是太棒了。” 敷衍得很。 ... 两人住过来也没多久,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很快。 一个小时后,宗渡安排的车一到,就载着家具和张姐玉姐先出发。 奚枂本来也想跟着过去的,却被宗渡拦下,亲自抱上了他的车。 奚枂这会儿已经收起了情绪,见宗渡来抱自己,顺从地伸出手圈着他的脖子,还亲昵地蹭了蹭。 宗渡帮她系好安全带:“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在那里很安全。” “好的。”奚枂道。 宗渡系好安全带后,没急着发动车子,看向她:“没什么想问的了?” 奚枂想了想:“为了少爷的交易,我会努力避开楚小姐的。” 宗渡拧眉:“为什么要避开?” 楚莹又不会住在那里。 奚枂先是一愣,接着又笑了:“好,不避开。” 楚莹说不定会成为未来宗家的女主人,自己确实避不开。 宗渡看着奚枂笑起来,心里却有些窝火。 他说不出自己这情绪是怎么回事,干脆拧着眉发动车子,往楚莹那里开去。 再次到楚莹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宗渡将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要去抱奚枂。 奚枂却拒绝了:“还是用轮椅吧。” “为什么?” “让楚小姐看见,她会不开心的。”奚枂朝着早就站在门口的玉姐招招手,“玉姐,能麻烦你把轮椅推过来吗?” 玉姐应声,回去推轮椅。 再出来时,楚莹也走了出来。 “真的瘫了?”楚莹居高临下地看着奚枂,目光在她腿上来回扫过,冷笑,“还真是个好消息。” 奚枂也笑了下:“很快会恢复的。” “是吗?”楚莹耸了耸肩,“那可太遗憾了。” 她走到宗渡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你现在这样,还能有反应吗?阿渡,睡她跟块睡木头,有什么区别啊?” 第200章 等我怀孕,你们就能走了 楚莹话一出口,其他几人都怔了。 玉姐有些慌乱地看向奚枂,又看了看宗渡,一时不知道该躲开还是怎么。 奚枂脸上白了白,但并不是很严重。 她轻笑一声:“楚小姐就不要开玩笑了。” “玩笑?”楚莹凑上前亲了宗渡的侧脸一下,“或许吧,我这人天生幽默。” 宗渡冷眼看她:“楚莹,适可而止。” 楚莹低低道:“怎么,心疼了?” 宗渡默然不语。 楚莹嗤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臂,转身回了屋内。 玉姐帮奚枂坐好,想推她进屋。 宗渡过来接手,推着奚枂往里走。 奚枂:“少爷,您该陪着楚小姐。” 宗渡:“闭嘴。” 显然已经不悦了。 奚枂就不说话了。 进了门,奚枂打量了下客厅,发现房子非常奢华。 处处都是欧洲贵女的标配,有浓浓的文艺复兴的气息。 “喜欢么?”宗渡问道。 奚枂心想,她喜不喜欢有什么用,这是楚莹的房子。 奚枂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略带敷衍地回了句“喜欢”。 宗渡没看到她的表情,见她很感兴趣地到处看,以为她确实满意,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还是跟之前一样,有什么事让张姐和玉姐去做,你不要出门。” 除了要防范那群藏在暗处的人,这次他跟楚莹还达成了协议。 “知道了。”奚枂应声,“我的房间在哪里?” 宗渡:“主人房在二楼,虽然有房间,但你过去恐怕不方便。我让人收拾了一下一楼的佣人房,虽然小一些,但是你轮椅进出会方便不少。” “没关系的,我住哪里都行。”奚枂确实不挑。 她在宗家也是住的佣人房,习惯了。 宗渡推着奚枂要往卧室走,刚走了两步,手机响起来。 宗渡看了眼电话,让玉姐过来接过轮椅,推着奚枂到卧室看看。自己则拿着手机走到门外,接起来。 “宗渡!”宗钰孺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新闻是怎么回事!” “您看到了,”宗渡语气淡淡的,“狗仔的做派您了解的。” “别装模作样了!如果没有你的允许,那种照片怎么可能放出去!” “那种照片?什么照片?”宗渡讥讽道,“三伯父这语气说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床照呢。” “你!”宗钰孺深吸几口气,“你这么弄,苏姻怎么办!” “三伯父,即使我答应了跟苏姻见面,也不见得我会与她如何。这种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楚莹也是排了很久的队的。” 宗钰孺:“你要是坏了我的事,小心我把录音交给老爷子!” “老太爷想知道的事,没人能瞒着他。倒是我有些好奇,这录音三伯父是从哪里弄来的,又想说明什么?” “你不要以为你跟楚莹的计划没人知道!等我调查清楚,我就——” 宗渡懒洋洋道:“那就等三伯父调查清楚再来跟我发号施令吧。” 说完,宗渡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冷笑一声,正要回去,手机又响起来。 又是老宅来电,但号码确实老太爷那边的。 宗渡拧了拧眉。 难道宗钰孺是在宗老太爷的院子打的电话,这么快就人尽皆知了? 宗渡接起电话,声音沉稳:“喂?” “十一郎,”宗管家的声音依旧和蔼,“老太爷说让你今晚回来一趟,刚买了大闸蟹,那可是你最爱吃的。” 宗渡拧了拧眉,声音里却带着笑:“好,我一会儿就回去。” “好好好,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带一坛花雕,别人买的,老太爷都说味道不对。” “好。” 挂了电话,宗渡眉头皱得更紧了。 “干什么呢,”楚莹的声音在头上响起,“电话那么急?” 宗渡仰头,见楚莹站在二楼阳台向下望。 宗渡掀了掀眼皮:“等着。” “什么?” 宗渡已经转过身进屋去了。 不一会儿,宗渡直接到了楚莹的卧室。 楚莹已经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就放在床边。 “今晚你继续留在这,”宗渡一进门就开门见山,“我一会儿要回老宅一趟。” 楚莹蹙眉:“有什么变动?” 现在她跟宗渡也算是合作伙伴了,如果老宅那边有了问题…… “还不清楚,”宗渡想到刚才宗钰孺的电话,“我让卢让放了我们的照片,宗钰孺看到了,大发雷霆。” 楚莹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给我增加难度!” “也可以是为你们增加情趣,”宗渡看着楚莹,“你总不会想在宗钰孺面前装什么纯洁无瑕人设吧?” 楚莹耸了耸肩:“可以试试。” 宗渡冷笑一声:“宗钰孺这个人迂腐得很,表面满嘴仁义道德,私底下想要的,却没那么简单。” 楚莹想到让人调查到的宗钰孺的网购记录,也勾了勾唇:“确实,谁能想到,一个六十岁的老男人,天天夜夜吃海狗丸呢。” 他甚至在城南弄了个小院子,里面常年养着不少于五个女人。 楚莹拿到资料的时候也很震惊。 说到这里她拧了拧眉:“你确定他能生?” 这么爱玩女人,别是把身体玩垮了,自己生不出来吧? “他的体检资料做过假,能不能生确实不得而知。但只要你能生,他就能生。”宗渡看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楚莹挑眉,会意上前:“那……你给颗种子?” 宗渡:“自己想办法吧。” 宗渡转身往外走:“我今晚要住在老宅,你留下吧,陪陪她。” 到了楼下,宗渡告诉奚枂自己要离开。 宗渡拿出一块手表给奚枂戴上:“表上有求救按钮,按下去我就能收到信号并且追踪。如果有意外,记得按。” 他点了点表侧一个隐秘的黑点。 奚枂点点头。 宗渡揉了揉她的长发:“今晚我要离开,楚莹……会保护你。” 奚枂抿了下唇。 保护? 刚好楚莹从楼上下来,奚枂看了眼她的眼神。 戏谑、厌恶、不屑。 奚枂看不到一点友好。 宗渡:“从今天开始,一天三次视频。” 他回头看了看楚莹:“如果她有任何意外,我都会算在你身上。” 楚莹冷笑:“这么不放心,你把人带走不就好了。” 奚枂:“我会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宗渡收回视线,目光复杂又矛盾地看着她:“最多一个月。” 楚莹笑笑:“等我怀孕,你们就能走了。” 第201章 不会看上她 楚莹冷不丁地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 张姐听到后眼睛一瞪,下意识就看向玉姐,眼底翻腾起跃跃欲试。 宗渡找她们两个的时候,单独点名让玉姐照顾奚枂,张姐还嫉妒,觉得玉姐抢了轻快、显眼的活儿。 毕竟如果讨了女主人的欢心,作为佣人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可如今看来,楚小姐才是正房吗?! 那自己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玉姐没张姐想得那么多,听到楚莹的话以后,她立刻面色凝重地看向奚枂。 倒是奚枂,先怔忪地看了看楚莹,又看向她的小腹,接着看向宗渡。 宗渡要让楚莹怀孕?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不用生了?! 想到这里,奚枂心底泛起百分之一的酸涩,和百分之九十九的庆幸! “楚莹!”宗渡横眉看向楚莹,“闭嘴!” 楚莹冷笑一声:“怎么,我说错了?” 宗渡沉沉地看着她。 楚莹翻了个白眼,转身上楼去了。 宗渡这才看向奚枂:“不是你想得那样,她——” 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奚枂打断宗渡的话:“少爷,先忙正事吧。” 宗渡看着奚枂的眼睛,没从她的目光中捕捉到一丝的不悦。 她的目光轻松、愉悦,甚至还带着点……雀跃和超脱。 宗渡心底一拧。 手机又响了起来。 “少爷?” 宗渡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 “喂。” “十一郎?你出发了吗?” 宗渡直起身走到门外:“马上就出发。 嗯。 好。” 挂断电话,宗渡没再进门,转身拧眉深深看了奚枂一眼,才看向玉姐:“好好照顾她。” 接着就离开了。 一路上,宗渡拧着眉,不断回想刚才奚枂的那个眼神。 想着想着,他心底就说不出的闷。 买了宗管家要的黄酒,宗渡赶到老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今天忙了一天,宗渡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了些褶皱。进门后,他将黄酒交给佣人去热一下,自己则去了西侧院。 宗渡被宗钰海送到老宅来时,宗老太爷就给宗渡准备了一个小院子。 虽然宗钰海不受老宅待见,但其实宗渡少年时是老宅常客。 后来进入宗氏工作以后,他才过来得少一些。 西侧院是宗老太爷留给他的,一直都放着他的东西。 宗渡先过去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这才往老太爷的院子走去。 从西侧院出来,宗渡路过花园的游廊,见有人等在那里。 他微微蹙了蹙眉:“谁?” “我,十一哥!” 宗渡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见来人:“宗泠?” 宗泠穿着一身粉色丝绸的长裙,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还带着微微的水汽。 脸上没有半点妆容,让她看上去秀气可爱:“十一哥,我等了你好久了。” 宗泠是四房的小女儿,小时候缠着宗渡玩过一段时间。 只是宗渡回到自己家住以后,两人才不怎么见面了。 宗渡看着她:“你特意等我的?” “嗯!”宗泠挽住宗渡的胳膊,跟他一起往宗老太爷的院子走,“我听到管家给你打电话了,知道你会回来,所以特意来看看你。” 她笑着抓住宗渡的手指。 宗渡拇指一动。 宗泠的手指利落地伸进他的掌心,点了两下:“你怎么总是自己过来,七婶婶呢?” “病了。” “那……宗芙呢?” “最近忙着相亲,不回家。” 宗泠叹了口气:“一眨眼我们都长大了,都得为婚事操心。” “嗯。” “你怎么只会嗯啊、啊的,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宗泠撒娇似的抱怨道。 宗渡眸子一沉:“没错。” “……你还不如别长嘴呢。”宗泠一脸气恼的样子,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 宗渡看着她的身影进了院门,这才朝宗老太爷的院子走去。 刚才被宗泠抓过的手自然伸入裤子里,将一枚指甲大小的纸丸扔了进去。 宗渡进门时,见宗老太爷的院子灯火通明。 他信步走入正房,就见宗钰孺正坐在沙发上。 “阿渡来了?”宗老太爷立刻笑呵呵地朝着宗渡招招手,“让你早点过来吃碗饭,谁知道你来得这么迟!” “公司有事,”宗渡走到宗老太爷的身边坐下,“没事,明天吃也一样。” 宗老太爷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跟你三伯倒是跟约好了似的,都来看我老头子。怎么样,这两天你们相处还愉快?” 宗渡正要说什么,宗钰孺已经阴阳怪气开了口:“愉快什么愉快,爷爷您不知道,我吩咐他做一点小事,他就给我玩砸了。” 宗老太爷笑容落了几分,却没有责怪宗渡,而是带着探究地看向宗钰孺:“哦?” 宗钰孺下意识就要张嘴内涵,但看见宗老太爷的眼神以后又赶紧止住了。 “也,也没什么。”宗钰孺先自己打住了话头,“就是看他跟楚莹太亲密了,我觉得……不好。” 宗老太爷笑了一声:“你是长辈,得多教导他。” 宗钰孺闷闷地点了点头:“爷爷,要是没事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下工厂。” “去吧去吧,”宗老太爷放他离开,“你年纪也不小了,平时得多注意。” 宗钰孺起身,黑着脸离开。 宗渡看着宗钰孺的背影,笑了一声:“老太爷,您想敲打三伯父……也不用这样吧。” 宗老太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还是你懂我。 我掌权太久了,没能带好这一家子。你三伯父看起来仁厚,但到底小家子气了些。 如果可以选,我宁可你来掌家。” 宗渡笑笑。 宗老太爷只是说说而已,他怎么可能将掌家权交给他们这一支。 宗老太爷见宗渡不接口,就知道这重孙猜到了自己的用意,叹了口气:“阿渡,你跟那个楚莹,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到哪一步,”宗渡给宗老太爷倒了杯水,“只是宗钰海喜欢。” 宗老太爷听到宗渡这么喊自己的父亲,拧了拧眉,却也没教训他:“这关系能断?” “谈不上断,”宗渡笑笑,“各取所需而已。” 宗老太爷点头:“那就早点说清楚。你的婚事,我自有安排。” 宗渡勾唇:“老太爷也看上苏姻了?” “怎么,苏家的掌上明珠配不上你?”宗老太爷笑了笑,睿智的眼睛审视着他,“我的重孙,总不会真看上个婊子生的,对吧?” 第202章 我不会伤害你的 “若为了生意,娶谁都行。”宗渡笑笑,仿佛与己无关。 宗老太爷点点头:“那等等,我帮你选选。” 接着,两人就不再说这件事,转而说起家里药厂的安排。 等宗渡从宗老太爷的院子离开,宗管家扶着宗老太爷回卧室躺下。 “老太爷,十一郎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十,您何必那么急呢。”宗管家帮宗老太爷脱鞋,“子孙们的婚事,您向来不插手,怎么到了……” “钰孺接手产业三天,你看出什么了?”宗老太爷反问道。 宗管家默了默。 “不用遮掩,直说。” “钰孺孙少爷只怕眼界还差了些。” “差了些?那何止是差了些!”宗老太爷哼了一声,“他真是徒长了年纪!” “那您的意思是……” “趁着我还有精神,好好调教调教宗渡。实在不行,过几年家里的产业还得再交下去。”宗老太爷让宗管家帮他暗了暗腿。 宗管家叹气:“可您不是不放心十一郎么。” “有了姻亲就能放心了。”宗老太爷冷笑一声,“他不是一心想救那个女人么,我给他机会。” ... 宗渡回到房间,才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纸丸。 打开后,就见拇指大的纸片上写了三个字:“三伯母。” 宗渡看完后,拿出火机点燃纸片。 等纸片烧成灰烬,他又拿去洗手间,冲入马桶。 宗渡拿出手机给霍禹打电话:“查一下宗钰孺离婚的事,最近几天让人跟一下秦静。” “秦静?你三伯母?” “嗯。” ... 宗渡走后,张姐就去收拾东西了。 玉姐推着奚枂在房子里逛了一圈,让她熟悉这里的布置。 “少爷的意思是,住到这边的话我们两个就不要出去了,跟奚小姐一起住在这边。” 玉姐推着奚枂来门口吹风:“本来应该我跟张姐住在楼下的,但是……” “我知道,”奚枂笑笑,“我不介意。” 一楼是佣人房,但因为奚枂不方便,所以她住了。 反而是张姐和玉姐作为佣人,得住到二楼的客房去。 玉姐抿抿唇:“其实有电梯的话,奚小姐住二楼也很方便,不如我——” “玉姐,我真的不介意。”奚枂想到楚莹可能会给宗渡生孩子,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玉姐叹了口气:“那……我送你回去休息?” “好。”玉姐推着奚枂回到房间,帮奚枂洗漱后,就把奚枂抱到床上。 今天大家都有些累,玉姐帮奚枂处理好以后,就起身往楼上去了。 奚枂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 奚枂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吓了一跳:“啊!” “叫什么,”楚莹拧眉看着她,“装模作样。” 奚枂警惕地看着她,又看向床边站着的男人:“楚小姐,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楚莹勾勾唇,“你都到我家来做客了,我怎么能不给你接风?” “不用了,”奚枂摸向手表,却发现手表不知何时被摘走了,“楚小姐,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楚莹笑笑,朝着保镖抬了下下巴,“走!” “是!” 保镖立刻会意,直接将奚枂打横抱起。 奚枂不断拍打保镖:“玉姐,张姐!救我!” “别喊了,”楚莹冷笑一声,“我这房子隔音可是很好的,你喊给谁听?” 她出门直接转身走到电梯处,让保镖扛着奚枂进来。 “放心,死不了的。”楚莹按下三楼按钮,“宗渡还要跟你一天三次地打电话呢,我哪敢对你做什么。” 奚枂心里缩成一团,身体也不受控制得瑟瑟发抖。 看到楚莹散漫的表情,她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 “楚小姐,你知道我跟少爷不可能有以后,你大可不必把我当做敌人。” “敌人?你倒是挺会给自己定位。”楚莹笑笑,“可你还不配。” “是,我不配。所以请你放了我,我不会——” “奚枂,你搞清楚。”电梯到了三楼,楚莹直接走出去,保镖也扛着奚枂走了出去。 “我要做什么,只关乎我开不开心,跟你没关系。你在我眼里,最多算个臭虫。一个让我不开心的,小臭虫。” 出伏以后,淮城的天气出现了明显变化。 中午温度很高,但早晚温度低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外面有阵阵凉风吹过。 这栋别墅一楼是客厅,二楼是卧室。 三楼,是楼顶泳池。 此时楼顶的泳池装满了水,闪烁的灯光不断变换,在夜里仿佛跃动的欢乐场。 凉风吹过,伴随着水面粼粼的波光,让人忍不住生出鸡皮疙瘩。 潮湿的水汽迎面扑来,奚枂身体一紧:“楚小姐,我恐水!” “恐水?”楚莹笑笑,“那更好了。” 她走到泳池边,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个情趣用的手铐,晃了晃:“放心,不会死人的。” 保镖扛着奚枂过去,把她扔到地上。 泳池一边深一边浅,浅的那边是一个坡度很低的斜坡,最浅的位置只有一层薄薄的水。 但最深的位置…… 奚枂不知道有多深,只看见被灯光照不到底的蓝色。 奚枂惊恐地用手撑着地面,想离水远一点。 但她双腿不能动,双手慌忙中越是硬撑越是乱,几次滑开,不仅没能离开水面,反而身子直接扑在地上。 奚枂大喊:“楚小姐,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不要,求你不要把我扔到泳池里!” “扔到泳池?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那么残忍。”楚莹笑笑,她拉起奚枂的右手,直接用手铐扣住。 接着,笑着将手铐的另一头,靠在泳池边的钢铁扶手上。 “扔到泳池里你淹死了怎么办?我可是答应宗渡要好好照顾你的。” 楚莹摸了摸奚枂的脸,手背划过她冰凉的脸蛋,眯了眯眼:“手感确实好,如果我是男人,我也喜欢。” “楚小姐,你!” “嘘,”楚莹凑上去,亲了奚枂的眼尾一下,“别叫,大喊大叫可不是淑女该做的事。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第203章 那种感觉,还不如死了 奚枂用没被铐住的手抓住楚莹的衣服:“楚莹,我对你没有威胁!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威胁?”楚莹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抓住奚枂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头皮骤然收紧,迫使奚枂不得不高高抬起下巴。 “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你,想教训教训你。不要给自己涨身价,”楚莹眉眼里有了几分不耐,“说得好像我很在乎你似的。” 她随手甩开,奚枂上身嘭地跌在地上。 楚莹往回走,吩咐保镖:“看着她。” “是!” 奚枂狼狈地撑了撑手臂,想从水池里挣扎出来。 保镖直接上前,伸手搭在奚枂肩上,朝着她的腿半踢半推了一脚! 斜坡上本来就有水,奚枂只觉得身下一滑,接着就被惯性推入水中! 水瞬间满了上来,将她大半个身体都包裹住。 泳池的水直逼上来,浸到奚枂口鼻的位置。 因为她滑落的动作,水流涌上来冲着她的面部,又迅速褪去。接着又涌来,再褪去。 对水的恐惧让奚枂无法动作,即使她知道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被水包围的恐惧还是让她无法挣脱。 冰冷的池水让她的身子越来越僵,越来越硬,耳边是哗啦哗啦不断涌动的声音,面部不断被水流拍打冲刷。 仰头只看得见漆黑的天和孤寂冷漠的灯光,绝望和窒息逐渐捂住她的口鼻。 救命,救—— ... 轰——隆—— 宗渡猛然惊醒。 从床上坐起,就见窗外一阵电闪雷鸣。 骤然刮起的风将窗外的树影吹得像群魔乱舞,簌簌哗哗的声响不绝于耳。 窗外的声响将室内衬得更为安静,安静到他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听得清楚。 莫名的心悸让宗渡生出一种空间被割裂的陌生感,好像自己离着门很远,被锁在一片黑暗里。 他看了下时间。 三点半。 宗渡披上睡袍起来,走到窗口。 佣人们正在外面奔忙,将院内的名贵花卉收进暖房,嘴里呜呜啦啦喊着什么。 突来的降雨打乱了他们的节奏,让半山腰的宗家仿佛活了起来。 宗渡拿出手机,翻出奚枂的电话。 刚准备按下去,想了想,又锁了屏幕。 在窗边站了几分钟,宗渡感觉心悸并没有缓解反而不断加深。陌生的牵肠挂肚让他并不好受,罕见地生出几分坐立难安来。 宗渡深吸一口气,干脆走到床前,将外衣换上,拿着手机就要出门。 走到门口时,刚好一声闷雷响起。 接连的闪电在头顶炸开,将宗渡的脸照得一片惨白发亮。 心悸的感觉达到顶点,宗渡推开门走入雨里。 车子被停在后院的停车区,宗渡大步绕到垂花门,推开木门往后院走去。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等到车上时他已经全身湿透了。 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宗渡发动车子。 正要动,手机响起来。 他本不想接,随意扫了下屏幕,发现是山顶别墅的电话,又拿起来接了:“喂。” “二少爷,您快来啊!小姐,小姐她出事了!” 抓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鼓噪的心跳几乎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出什么事了!” “小姐突然大喊大叫,还在书房砸东西,我,我拦不住啊——” “等着!” 宗渡挂断电话,踩下油门冲向后门。 瓢泼的雨幕中,宗渡疾驰而去。 ... 突然的大雨像是上天给淮城倒了一桶冰水,突然而猛烈地浇灌了整个城市。 接连的雷电强烈而疯狂地砸下来,让地面都跟着震颤。 玉姐被突然的雷声惊醒,陌生的房间让她忽然回神,想起楼下的奚枂。 她赶紧披上外套,光着脚就跑出了门,一路快步下楼冲进奚枂房间。 “奚小姐,你没被吓到吧,你——奚小姐?” 玉姐推开门,轻声叫着。 然而连着喊了几声都没人应声,直到她走到床边,才发现床是空着的! 玉姐心里更慌了,赶紧跑出房间,想去找奚枂。 然而刚出了房门,就见客厅亮着灯。 楚莹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举着一个酒杯在看电视。 见玉姐出来,侧过头:“怎么了。” “楚小姐,奚小姐不见了,我找找她。” “不用找了,”楚莹喝了口酒,“她出去散散步。” “散步?” 一个瘫痪在床的人,散什么步? 这么大的风雨! 玉姐脸上写满了惊慌,总觉得事情不对。 楚莹笑了一声:“你叫……玉姐是吧?” “是,是的。” “我让奚枂住进来的时候,跟宗渡约法三章过。放心,她不会死的。” 玉姐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会死? 那,那岂不是…… 楚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玉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宗家的佣人,不过是个临时找来的小时工。 做事呢,别太较真。否则,对自己不好。 该看的看,该管的管。但是不该伸手的,也得做到心里有数。” 她绕过玉姐往楼上走去:“放心吧,天亮就会有人送奚枂回来的。你回去睡吧。” 玉姐应了一声,死死抠着手指,不敢回头看她,也不敢动弹。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全身出了一层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这才僵着身子上楼,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虔诚地跪在床边,摸出胸口戴着的十字架,不断为奚枂祷告。 楼顶。 突然的大雨让温度又下降了几度,雨点打在脸上,让奚枂有种又疼又刺的感觉。 身体已经被冻得没了感觉,胸口的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吸。 保镖就在不远处看着。 每当奚枂晕过去,他就会拽着她的头发把人拖出来,按压胸口将她唤醒。 而当奚枂醒来以后,他又会把她推入水中,让池水再次淹没她! 接二连三的恐惧与窒息,让奚枂恨不得现在就死了! “去,去叫楚小姐,过来!我,有话,跟她,说!”奚枂朝着保镖大喊道。 保镖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她,默不作声。 奚枂只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弱,身体像是被冻到了冰里。 极致的冷让她的骨头都跟着疼起来。 那种感觉,还不如死了。 第204章 还有微弱的脉搏跳动 奚枂不知道自己在水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她感觉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直到天微微发亮时,雷雨才停了下来。 奚枂听不到远处传来的鸟叫声,只能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呼吸,和微弱到快要停摆的心跳。 她感觉保镖再一次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将她从泳池里拖出来。 真冷啊…… 她昏过去前,被清晨的冷风再次裹住。 ... 保镖扛着奚枂下了楼,直接把人送回房间。 楚莹从房间过来:“死了?” “没有。” 奚枂整个人被泡到发白,仿佛一具尸体。 楚莹走上前,伸手在她的脖子上摸了一下。 冰凉。 但皮肤下,还有微弱的脉搏跳动。 楚莹冷笑一声:“去拿好我的行李,跟我走。” “是!” 楚莹趁着天还没亮,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别墅。 奚枂被扔在床上,身上的水很快打湿了被子、床垫。 房间的空调还在运作,抽湿模式让房内处于一种干冷的状态。 奚枂惨白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很快又一点点红了起来。 她就像一只从冷冻中逐渐融化的红虾,身上一点点,一点点地红了起来。 很快,呼吸声变得浑浊,急促。 嘴唇变得干裂、蜕皮。 双手抓着被子,嘴里不断喊着“妈妈”、“妈妈”。 空荡荡的房间无人应声。 ... 玉姐一夜没睡。 楚莹走的时候她听到了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 她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 直到楚莹出了门,她才赶紧下楼,想去院子里找奚枂。 然而刚到门口,就看见轮椅正停在那里。 还是昨天的位置。 轮胎上干净干燥,没有一丝出门的痕迹。 玉姐一愣,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才快步跑向奚枂的卧室。 一进门,她就听到卧室里浑浊的声音。 “奚枂小姐,奚小姐?” 玉姐跑到床前,伸手一抹奚枂的额头。 烫手! “糟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奚枂现在发起高烧,如果不赶紧送去医院,怕是要出事! 玉姐看了眼时间,还不太到六点。 她赶紧拿出手机给宗渡打电话,然而电话一直在响,却没有人接。 连续打了三次都没被接起来,她赶紧挂断,按下120. 然而就在拨出去的那一刻,她又赶紧挂断。 不行。 少爷说过,不能让人知道奚小姐住在这里。 “退烧,退烧药!” 玉姐一拍额头,快步跑出去,到客厅里翻找药箱。 然而找遍了都没找到。 她又跑回房间,看见奚枂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皱巴巴湿答答地黏在身上,甚至连身下的被子都湿了。 她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汗水,或者是别的什么。 玉姐咬着牙抱起奚枂,把人直接背上了楼,放到自己的床上。 她快速帮奚枂脱掉衣服,用被子将她裹住,然后跑到隔壁敲响张姐的房门。 张姐走出来:“干嘛啊,大清早的。” 张姐一脸不情愿,还没睡醒的样子。 “快出来,奚小姐出事了!” 张姐拧眉:“出什么事了?她一个废人,能出什么事。” “奚小姐发烧了,高烧!”玉姐急得不行,“家里没找到退烧药,我给少爷打电话他也没接,本来想打120的,但是又…… 你快帮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张姐打了个哈欠,一副不上心的样子,“我们只是佣人,能做的事情就那么多,管她干嘛?” “什么管她干嘛!你别忘了宗少爷把我们叫来是为了什么!要是奚小姐出了事,咱俩也别想好过!” 张姐也回过神来,不情不愿地瘪瘪嘴:“我去找找酒精吧。” “对,用酒精!你找找看,要是找不到,那高度酒来也行!” 昨天进门的时候,她看到楚小姐家里有个酒柜,里面有不少洋酒。 玉姐又跑回房间,打湿毛巾帮奚枂擦拭身上。 等张姐拿来几瓶威士忌,她又打湿毛巾,开始给奚枂擦拭。 奚枂人都烧糊涂了,不断地哭着,嘴里喊着妈妈。 幸好她小腹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不然玉姐都不敢后果会怎么样! 擦拭过后,奚枂的体温还是没降下来。 玉姐焦急地守在床边,就怕奚枂出事。 成年人高烧很容易出事,牵出一系列的后遗症。 她捏着手机不断给宗渡打电话,然而对方迟迟不接。 六点,七点,八点…… 宗渡说好了让奚枂每天三次打电话,玉姐本以为到了点如果奚枂不联系宗渡,那宗渡就该打电话过来追问。 没有。 他没有。 ... 宗渡七点半从栖凤山下来,直接去了宗氏。 他洗了个澡,随便选了一身衣服换上,从休息室出来一看时间不早了,正想给奚枂打个电话。 却发现手机没带。 他拧眉想了想,似乎…… 落在山顶别墅了。 忙了一夜,宗渡也有些精神不济。 他捏了捏眉心,想着一会儿卢让来了让卢让开车送自己过去也可以。 冲了一杯咖啡,宗渡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咔哒。 办公室门被推开。 宗渡抬头:“你倒是来的——苏姻?” 宗渡本以为是卢让来了,谁知一抬头却看见苏姻站在门口。 “怎么,不欢迎?”苏姻笑笑,“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现在不过八点半左右,甚至还没到上班时间。 宗渡摇头:“你怎么上来了。” 总裁办不是谁都能上来的。 苏姻笑笑:“我在楼下碰到了几位宗氏董事会的叔叔,他们带我上来的。” 苏姻作为苏家的幼女,从小就跟着出席宴会,认识不少人。 在宗氏碰见熟人,并不奇怪。 宗渡点点头,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来一杯?” “不了,我来是有事要找你。”苏姻看着他,“你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宗渡拧了拧眉:“我还有……” “我的事比较重要,”苏姻看了眼时间,“保证十点前送你回来。” 对方都这么说了,宗渡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 两人乘着电梯下楼,在门口遇到了卢让。 宗渡把卢让叫到一边:“我大概十点钟左右会回来,你去看一下奚枂。” “少爷,”卢让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姻,“不用我跟着您?” “不用,”宗渡又捏了捏眉心,“记得,一定要去奚枂那边。” 不听到她的消息,他的心始终绷着。 第205章 一晚上没睡,累 卢让赶紧应下来,目送宗渡跟苏姻出门。 他看了下时间,八点四十几分。 卢让拧了下眉。 现在上门会不会太早? 住院期间,奚小姐每天都在十点左右才会起床。 别墅那边都是女人,他要是去得太早…… “卢助理,法务那边出了点问题——” 卢让收起手机:“来了。” ... 最近宗氏发生的事情不少。 先是董事会主席陷入“叔嫂偷情”的传闻,接着董事之一又接过接力棒,承认自己是“叔嫂偷情”当事人。 宗氏的股价起起落落,公安通告不知出了多少份。 前几天主席和总裁不知闹了什么矛盾,让董事会跟公司的领导班子突然就冻住了,就导致公司很多工作的推动出现问题。 卢让一进法务部,各部门的合同修订版都交了过来,求着他在两头疏通,希望能尽快敲定定版。 卢让拿着合同上上下下,整个人像是拉满了的弓,根本没有心思想其他的。 ... 宗钰孺陪宗老太爷吃完早饭开车出门,车子行到半路,突然让司机掉头,直接往宗氏开去。 到了地方,宗钰孺黑着脸进门。 刚走到前台就被拦下了。 “这位先生——” “我姓宗。” 前台愣了一下:“宗,宗先生。请问您预约了吗?” “预约?你打电话给宗钰孺,就说他三哥我来了!问他我要不要预约!” 前台被吓了一跳,忙弯腰道歉。 手速极快地拨通主席的内线,跟助理确认后,双手递过电梯门卡:“主席说请您上楼。” 宗钰孺哼了一声,朝着电梯走去。 走到电梯口时,见专属电梯正在顶层。他懒得等,直接按下员工电梯。 员工电梯从地下二层上来,门一开,他也没看里面的人,直接走了进去。 等刷了卡按下楼层,才发现有个女人也站在轿厢内。 女人披着一头栗色长卷发,脸上妆容得当,看上去大气又不失活力。尤其是立体的五官和淡色的瞳仁,带上了一丝异国色调。 女人身材凹凸有致,上身穿着短款抹胸,从胸下到腰胯位置都露着。 圆润可爱的肚脐上贴着粉钻的装饰,将她的肤色衬得越发白皙。 淡蓝色宽松的背带裤,将她露出的腰腹欲遮非遮,宽松的缝隙只需稍稍一瞄,就能看到下身浑圆丰润的臀部。 宗钰孺只瞄了一眼,垂着的手不自觉便蜷起手指。 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碾了一下,似乎在感受什么。 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对方目光疑惑地看向他。 宗钰孺立刻露出个礼貌的微笑,赶紧转过头。 可视线依旧克制不住地斜睨过去,用余光注视着对方。 突然。 电梯的灯忽闪几下,轿厢外发出嘭的声音。 女人一声惊呼,双手无助地扶住扶手,惊慌地仰头看去。 宗钰孺也吓了一跳,扶住另一边的扶手,后背靠向轿厢后壁上。 两人刚站稳,电梯猛地一阵摇晃,像是要把两人甩出去一样。 剧烈的晃动让两人脚下难以站稳。 宗钰孺还能握紧扶手,而另一边的女人已经慌得松了手,顺着电梯摇晃的方向朝着宗钰孺靠过去! 宗钰孺本能伸手,一把揽住她的纤腰。 手一摸上她微凉的皮肤,就被细腻的手感惊到。 而女人惊慌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一侧身,本就没有搂紧的手顺势下滑,直接落入她裤子的缝隙之中,自上而下地落在她的大腿上。 宗钰孺身子一僵。 电梯瞬间安静下来,照明的灯噗噗熄灭。 昏暗的狭小空间内,一时之间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女人在他耳边抽泣两声:“怎,怎么了?” 宗钰孺的喉结滚了滚,松开扶手,用那只手松了松领带,落在她大腿外侧的手却没有动作。 “没事,就是……可能电梯故障了吧。” 他话音刚落,轿厢里的灯噗地亮起来。 接着里面的对讲机响起嘀的一声:“有人吗?请问电梯里有人吗?” “有!”女人惊慌道,“有人!我,我跟一位先生在这里!” “抱歉,电梯发生临时故障,我们马上就会排查,预计五分钟内可以将两位救出来,请在原地等候。” “好,好的。”女人慌忙道。 对讲机关闭,女人松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宗钰孺。 等意识到自己抱着宗钰孺的脖子,她吓得叫了一声,赶紧松开。 却因为害怕没有立刻挪开身子,反而是小鸟依人地窝在他怀里:“抱,抱歉。我,我腿软了……” 宗钰孺清了清嗓子,抽出手,搭在她的腰上:“这位小姐,你别怕。很快就有人救我们出去,别担心。” “谢谢你。”女人朝着宗钰孺道谢。 她又靠在宗钰孺身上几分钟,赶在电梯门被撬开之前移开,靠在了另一侧的扶手旁。 等安保将两人救出,宗钰孺正想跟对方留个联络方式。谁知一转身,却发现女人早就离开了。 宗钰孺拧了拧眉,却也没再去找,想着等跟宗钰孺谈完正事再去安保调监控找人好了。 因为故障,他比计划晚到了十几分钟。 宗钰孺进门时脸色不太好看,宗钰海已经做好了跟他阴阳怪气互怼的准备。 可谁知,宗钰孺只是闷坐在那里,说话并不多。 甚至在看到自己脸上带着伤以后,他也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并没有多问。 倒是让宗钰海准备得一肚子借口无用武之地。 ... 楚莹回到车上。 “确定不会被发现?” “是,造成电梯故障的部件已经拆除了。”保镖道,“大小姐放心。” 楚莹笑了声:“宗钰孺表面跟清心寡欲的老和尚似的,可私底下不还是没规矩。” 她抽过一张湿巾,仔细擦拭被宗钰孺摸过的腰侧:“没想到,一把年纪居然是个腰控。” 保镖没接话。 楚莹:“既然宗渡没在,回酒店吧。” 楚莹打了个哈欠:“一晚上没睡,累。” “是。” ... 苏姻来找宗渡是为了一点私事。 她知道宗渡一直在个人投资医药行业,淮城的医院都被他插过手。 她自己的私密问题需要去第二医院解决,让宗渡陪同再好不过。 最近正被家里安排相亲,苏姻想增加自己的筹码,决定修复一下早在十六岁就破掉的那张膜。 宗渡知道她的目的后拧了拧眉:“有必要吗?” 苏姻点了根烟:“我三叔觉得有必要。” 第206章 废物 苏姻很小就出去留学。 她虽然看起来乖巧可爱没心机,但在苏家长大,怎么可能是没有心机的小白兔。 在国外这些年,她谈过几次恋爱。 有的是为了利益交换,有些是为了打发寂寞。 总归,鱼水之欢于她来说,早就稀松平常。 “家里就我一个女孩子,长辈难免带了些滤镜看我。”苏姻笑笑,“做个小手术就能让他们开心,何乐而不为?” 宗渡沉吟:“苏家给你安排好联姻对象了?” 苏姻点头:“段月白。” 她看着宗渡:“听说你跟段月白关系很好?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处?” 宗渡脸上一黑。 段月白是早产,身体一直不好。外界人都猜测他那副身体活不大,所以从他十五岁开始,就不断有人送女儿到他身边,想让他早点生下继承人。 段月白嫌麻烦,从不碰那些女人,甚至还故意放出喜欢处的话。 本意是想拒绝扑上来的女人,却没想到反而让各家找到了明确的“择媳标准”,一个劲地送家里的白幼瘦小女孩到他身边。 宗渡看向苏姻:“他……可能不喜欢你这样的。” 苏姻点头:“知道。所以我才答应跟你相亲。” 宗渡挑眉:“你倒是对我很信任。” 苏姻挂了号,跟宗渡一起到分诊台确认了诊区:“你值得。” 宗渡叹了口气。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靠坐在椅子上等候。 宗渡很累,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苏姻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直到报号器响起她的名字,她才走进诊室。 宗渡睁开眼,捏了捏眉心。 按照苏姻的计划,十点钟肯定能处理完。 然而手术出了一点小意外,等她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腿间疼得厉害,走路有些不顺利。 宗渡拧眉:“我抱你出去?” “不用了,”苏姻咬咬唇,“你跟楚莹的消息还挂着热门,如果我们被拍,会惹上麻烦。” 宗渡只能扶着她,随着她慢慢往外走。 等到了停车区,宗渡将她扶到副驾上,自己才回到驾驶座。 “送你回苏家?” “不,去酒店吧。”苏姻嘶嘶吸了几口气,“我需要休息几天。” 宗渡也不再多说,直接开车往酒店开去。 将苏姻安顿好,宗渡回到宗氏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他直奔顶层去找卢让,刚到顶层就被策划部长拦住:“少爷,谢天谢地您来了! 宗钰孺先生到了,临时提出了几个合作要求。主席催大家今天下班前必须审核通过,现在正有几个棘手的问题亟待解决,等您做决定。” 宗渡拧眉:“宗钰孺?” “是。” 宗渡朝着四周看了下:“卢让呢?” “卢助理正在法务部开会,一会儿会到会议室跟我们汇合。” 宗渡黑着脸:“走。” 工作就像雪崩,仿佛开始了就不会结束。 宗钰孺随口说了几句话,宗钰海随口应下的大业务,都要变成打工人一字一字落在纸上的条款,变成牛马每日执行的工作内容。 宗渡只是听各部门经理拆解目标就足足听了一整天,等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一夜未眠,加上淋雨,又大半天未尽米水。 宗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脸色白得可怕。 卢让倒了杯牛奶递过来。 宗渡几口喝下,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倏然,他睁开眼:“奚枂那边怎么样了。” 卢让一愣:“糟糕!” 他忘了! 宗渡的心狠狠跳了跳:“你没去?” “早上您刚走,法务那边就——”卢让看宗渡脸色越来越难看,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现在过去!” 宗渡不作声,直接起身,脚步带着几分凌乱地快步走了出去。 ... 奚枂的高烧久久不降。 三瓶高度酒擦在身上,也只是让她的体温维持在三十九度。 可成年人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高温,奚枂昏昏沉沉,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玉姐几次提出要打120。 张姐看奚枂那副样子也跟着怕了。 她当然不觉得奚枂会成为宗家的女主人,但是要是人烧出个好歹,对她也没有好处。 只是她还记着宗渡说过的保密条款,就怕万一叫了救护车反而让奚枂出更大的意外。 “别忘了宗少爷说的话,这位奚小姐可正被人追杀呢,要是我们把坏人引进来,她可就不是发烧,而是被枪杀了!” “那怎么办,”玉姐急得不吃不喝,嘴唇裂开了口子,“再这么烧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打电话!”张姐咬牙,“给宗少爷打电话,他总不会一直不接电话吧!” 张姐拿着手机不停地拨号。 玉姐又倒了一瓶酒,看着奚枂被擦到快要破皮的腋下和膝窝,整个人都要碎了。 宗渡带卢让冲进来的时候,玉姐看见宗渡,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宗少爷,您终于来了!” 宗渡闻到满屋的酒味,脸色铁青:“这是怎么了?” “奚小姐从早上就开始发烧,已经烧了五六个小时了!家里没有退烧药,我们也不敢叫外面的医生过来,只能用酒给她擦身上。” 宗渡上前一摸奚枂的额头,滚烫的热度让他指尖发疼:“楚莹呢!”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奚枂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玉姐忙跟上:“楚小姐早上离开了,只留下我们三个在家里。” 张姐也跟上来:“宗少爷,不是我们不尽心,是您说的保密条款里都说过了,奚小姐正被人——啊!” 宗渡一脚朝着张姐踢了过去,直接将张姐踢跪在地上:“废物!” 卢让忙把车开过来,打开车门:“少爷,快!” 上了车,卢让一路风驰电掣,直接开往蒋琬的诊所。 蒋琬看到奚枂整个人都烧红了,眼底因为高热开始出血,气得人都要发颤:“怎么不早点送过来,这都要烧出脑炎了!” 宗渡把人放到病床上:“药够吗?能打针吗?要不要让医院送过来?你——” “出去出去!”蒋琬把人推出治疗室,“你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奚枂到底做了什么孽,跟了宗渡,怎么就跟见了阎王似的! 天天在生死线上来来回回。 第207章 你就倔吧,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蒋琬的诊所不大,甚至还有些破旧。 治疗室外面就是等候区,只有一把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长椅。 卢让满脸懊恼地站在一旁。 宗渡走过去,坐下。 他仰着头,目光幽深,望着屋顶角落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 它已经网了半张,指甲盖那么大的身体,正用尽全力爬上爬下。 细韧的蛛丝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宗渡摸出香烟,刚拿出一根,顿住,只捏在手里。 宗渡低低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仿佛无形之中编织了巨大的痛苦陷阱,奚枂被牢牢网在其中。 “少爷您说什么?”卢让只听到宗渡说了声什么,但声音太低,他没能听清。 “没事。” 宗渡起身,将烟盒收入口袋,又将被自己捏碎的烟扔进垃圾桶。 他的脸上格外平静,像是蒙着一层假面,卢让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少爷,您——” “嘭!” 宗渡步伐平静地走到垃圾桶旁边,抬手停在垃圾桶上方,一松。 掌心握着的香烟掉落下去。 接着,他的拳头朝着旁边的窗户飞快挥去,厚重的双层玻璃被他一击而碎。 尖锐的碎片有的落到地上,有的扎进他的手里。 噼里啪啦一阵,床边便落满了染血的碎片。 “少爷!”卢让赶紧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宗渡抽回手,表情冷漠:“没事,冷静冷静。” 这叫什么冷静! 卢让见他绷着脸走向垃圾桶时就觉得不对,谁想到他居然会—— “怎么了?”蒋琬拿着奚枂被冷汗和冷水浸湿的衣服从治疗室出来,看向两人。 等看见宗渡的手,她拧了拧眉:“你怎么——” “她怎么样。”宗渡走到蒋琬面前,看着她手里的衣服。 “已经稳定下来了,体温在逐步下降。”蒋琬黑着脸,将奚枂的脏衣服扔进垃圾桶,接着抓住宗渡没受伤的手往一旁的接待处走,“跟我过来!” 蒋琬将宗渡摁坐在椅子上,转身拿下医药箱:“你别告诉我,这是不小心弄的!” 她的窗户可安安静静,不招不惹地关着呢! 宗渡:“我会赔你。” “是赔偿的事吗!”蒋琬从未有过的认真、恳切地看着他,“宗渡,后背的鞭伤、腿上的刺伤、胸口的棍伤,现在又是手。 下次会是哪里?” 宗渡用完好的那只手捏了捏眉心:“我没事。” “你有事,很严重的事!”蒋琬眼眶微微泛红,“不管你想做什么,你得先有命。” 宗渡沉默几秒,突然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想什么呢,难道你以为我——” “只是我以为吗?”蒋琬看着他,“我是个医生,即使没有主修心理科,但该有的常识都有。” 宗渡:“包扎一下吧。” 虽然没得到想听的答案,但蒋琬将这句话当做正向反馈。 幸好伤口没有深到需要缝线,蒋琬快速帮宗渡处理好。 “奚枂前段时间身体亏损有点大,现在免疫力不好。被冻了一夜,就发烧了。”蒋琬跟宗渡说起奚枂的情况。 “她温度有些高,时间也有点长,我怕发展成肺炎或者脑炎,让她在我这待两天吧。” 宗渡点头。 说到两人的事,蒋琬又忍不住多嘴:“你到底把奚枂看作什么,你真的对她没有一点感情吗?” 奚枂多干净健康的一个女孩子啊,现在都被害成什么样了。 刚才蒋琬给奚枂脱衣服的时候,看到她身上有不少擦伤,被长时间浸泡已经皮肉外翻,煞白煞白,宛如一片片死肉。 蒋琬下意识以为宗渡对奚枂做了什么,此时看着他时目光也忍不住带上了控诉。 宗渡没接话。 蒋琬:“就算你们有矛盾,你也不能把人扔在水里泡一夜吧?我记得她不是恐水吗?你跟她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灭门之仇,需要做到这个份上?” “泡了一夜?”宗渡拧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没看她身上的伤口,腿上有很多细长的划伤,肩膀上还有脚印。你总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吧?” 宗渡略一思索,脸色难看起来:“我知道了。” 怪不得楚莹一大早就离开了。 想来,昨晚她对奚枂下手了! 蒋琬:“你就倔吧,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 “好,您告诉先生,我会按照他说的做。” 秦静面色恭敬地挂断电话,轻轻松了口气。 没几秒,手机叮了一声。 她打开查看,发现是银行发来的账户信息,说入账了三千万欧元。 看到这笔收入,秦静彻底踏实下来。 管家娥姐端茶水过来:“小姐,您要的茶准备好了。” “放那儿吧,娥姐,收拾下东西,咱们出去购物。” 娥姐脸上悻悻:“小姐,您忘了?您跟先生离婚以后就不再支付生活费了,您账上的钱——”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工资。”秦静乐滋滋地,一点都没有因为管家戳破自己财务状况窘迫而不高兴。 “你忘了?虽然我跟宗钰孺离了婚,但是我也按照那位先生的要求,跟宗钰海睡过了。” 秦静走到衣柜前选了一条长裙换上,“刚才他给了我三千万欧的报酬!” 娥姐一惊:“这位先生是谁家的?为什么让您这么做?” “不知道,”秦静脱下睡衣,“宗钰孺那个软蛋根本生不出孩子,我就算再跟他耗下去,以后也当不了宗家的女主人。 那位先生指点我跟宗钰海睡,说会保证我后半生衣食无忧。你看,这不就是?” “可是——” 没有宗家罩着,这点钱他们能捏得住吗? 秦家早就垮了,没多少能力,倒是养了一群吸血虫的亲戚。 小姐以前在宗家还能靠着男人,回到秦家,以后…… 秦静喜滋滋换好衣服,一副并不将未来的麻烦放在眼里的样子。 娥姐想了想,也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联络上他们小姐的人,想必也有本事护住他们吧? 秦静换好衣服,带着娥姐出门购物。 上了车,司机载着他们往市中心走。 刚入市区干道,司机突然出声:“小姐,后面有人跟踪我们。” 秦静紧张地看向后面:“跟踪我?谁?” “不清楚,”司机道,“会不会是狗仔?” 秦静闻言咬了咬牙:“狗日的宗钰海,把我推出给付启航那个老混蛋,他倒是脱了身!” 媒体都是欺软怕硬,现在那些苍蝇天天跟着她,都快把她烦死了! 车子驶过Vee,秦静突然叫司机停车。 第208章 你怎么知道他对你动心了 下了车,秦静一路小跑进了Vee。 一开门,慵懒的布鲁斯正滴滴响着,空气里满是酒精的味道。 隋明安上前:“这位太太,我们还没到营业时间,您可以——” “带我去包厢,”秦静从包里抓出几张票子塞到对方手里,“隐蔽一点的!” 说着还不时向后看,一副在被人追踪的样子。 隋明安皱了皱眉,打量眼前明显年纪不小的女人。 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一顿:“你是秦静?” 最近八卦上总是出现她的照片,隋明安认出来了。 秦静瞪她:“你管我是谁,快点带我去包厢!” 隋明安将钱塞到她手里:“抱歉,现在还不到营业时间。而且我们Vee是正经经营,不想卷入豪门八卦里。” “你!”秦静抬手甩了隋明安一巴掌,“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才不正经!” “你!”隋明安捂着脸,气恼地看着对方,“你快走,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保安?叫,你倒是叫啊!”刚才隋明安打量她的时候,她就一阵阵地不舒服。 不过一个妖里妖气卖酒的服务生,还敢用嫌弃的目光看自己。 隋明安:“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叫来!我倒是要问问他,你们酒吧的服务生都是什么态度! 客人来了不招待还要往外赶,还对客人挑三拣四阴阳怪气!我看你,才是不正经,下三滥!” “你!” “怎么了。” 许铸从办公室出来,站在二楼往下看。 隋明安眼眶一红,仰头朝许铸告状:“许先生,这位太太过来捣乱!我们明明还没到营业时间,她非得闯进来,非得进我们包厢!” 许铸从楼上下来:“嗯?” 秦静一见许铸,原本准备的撒泼无赖顿时就使不出来了。 许铸穿着白衬衣,灰棕色黑格子西裤,一身英伦风的潇洒。 戴着名表的手搭在扶手上,幽黑的黑色钢管扶手,将他的手指衬得修长又有力。 秦静莫名眼皮一烫,眨了眨眼。 许铸眼皮一挑,想到方才陈炜传来的消息,勾了勾嘴角:“宗太……不,秦姐?” 他声音低沉喑哑,像是熬了夜,又像是吸多了烟,沙哑得让人听着心痒。 秦静“哎”了一声:“你认识我?” 许铸笑:“有幸在聚会上见过您。” 秦静抬手抿了下耳边的头发,声音放柔:“那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这位许先生,你的服务生素质也不怎么好。见到我不尊敬就算了,连我的小忙都不肯帮。” “嗯,是她没有眼色。”许铸往门口一看,就见有几个举着相机的男人在门口鬼鬼祟祟。 单向玻璃将对方的神态完全展露给里面,许铸:“不如秦姐到我的办公室坐坐?” 秦静:“哎,谢谢这位许先生了。” 隋明安眼眶一红:“许哥,她——” 许铸冷冷看她:“做好自己的工作。” “可——” 许铸直接转身,跟在秦静的身后上了楼。 隋明安气地跺了跺脚。 ... 蒋琬给奚枂打了强力退烧药,输液半小时以后,奚枂的体温就降了下来。 但是她一直紧闭双目,迟迟不醒。 宗渡坐在床边看着她,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少爷,”卢让从外面拎着食盒进来,“您一天没进食了,吃点东西吧。” “放那吧。” 卢让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鸡汤,舀了一碗递给宗渡:“您吃一点?” “不饿。” 卢让:“您吃一点吧。奚小姐还需要您照顾,如果您也倒下了……” 宗渡勉为其难地接过小碗,也没用勺子,三两口就喝干了汤。 卢让想要再给她舀一碗,宗渡没接:“等她醒了让她喝。” 卢让:“可蒋医生说奚小姐可能要睡一整夜。” 奚枂身体本来就虚,从出院到现在都没能好好休养。 昨晚被泡在水里一夜,又惊又冷。 此时陷入沉睡,想来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宗渡不说话,也不动作。 卢让叹了口气,还是舀了一碗,放到宗渡手边的桌子上。 一整夜,宗渡就靠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天又亮时,宗渡的眼底一片乌黑,白色的眼球上也布满了血丝。 卢让在走廊上对付了一夜,天刚亮时买了早餐回来,宗渡只要了一杯咖啡。 卢让正想劝他吃一点东西,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一顿:“少爷,是楚小姐的。” 宗渡直接伸过手:“我接。” 卢让把手机递给他。 宗渡:“喂。” “卢让?宗渡在你身边吗?他的电话打——” “我是宗渡。” 楚莹愣了愣:“这不是卢让的号码么,你怎么——” “你对奚枂做了什么。”宗渡声音沉沉的,“我让你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呵,怎么,心疼了?”楚莹一点都不愧疚,反而有一丝得意,“不过小小地教训她一下,你就心疼成这副样子。 宗渡,都说成大事者不能有软肋。你现在把她当眼珠子疼,就不怕你的对头们把她当靶子?” “不要岔开话题,”宗渡声音闷声道,“楚莹,我可以跟你合作,也可以弄死你! 你别以为我答应跟你交易,就能随便拿捏我了。要是触及我的底线,我会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楚莹安静了片刻:“我又没说什么。” 这句话语气有些僵,但话语里明显是服软了。 宗渡:“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就是淋了点雨。” 楚莹吱吱呜呜道。 淋了点雨? 宗渡看着奚枂嘴唇上干裂的皮,怕是淋了一整夜。 宗渡:“你打电话来做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跟宗钰孺搭上线了,他对我很满意。” 宗渡拧眉:“你做了什么?” “昨天我去宗氏了,稍微动了点小手段——” 楚莹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宗渡。 他们毕竟是合作关系,她还是有必要跟宗渡通气的。 宗渡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虽然奚枂还在昏睡,但宗渡不想吵到她。 到了走廊上,宗渡的声音大了不少。 “你怎么确定宗钰孺对你动心的,”他下意识蹙起眉,“他是个人,不是个畜生。再喜欢你的腰,也不会直接扑去上你。 我们的交易是你怀上孩子,不是他猥亵你。” 第209章 是你先越界的 楚莹呼吸一顿:“……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宗渡冷冷道:“**一下难道就可以改变我们的交易内容?” “宗渡!”楚莹鼻子一酸,“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即使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但宗渡总该有最基本的礼貌吧! 他现在跟自己说话的语气,好像自己是什么垃圾。 宗渡冷嗤一声,拔高了音量:“楚莹,是你先越界的。” 楚莹唰一下,像是被冰水浇了满头。 “挂了。”宗渡毫不犹豫地掐断了电话。 ... 电话响起来时,奚枂就醒了。 听到宗渡那句无奈又包容的“你做了什么”,她在被子里掐了掐手指。 宗渡边往外走边说话,因为声音压得很低,奚枂没能听清他再说什么。 但他避让的态度却让奚枂感觉到,他并不想追究楚莹昨晚的所为。 是了。 他们或许联姻在即,或许正在加深合作,或许昨晚的事他根本就是默许的。 身上的无力与酸疼无时无刻不在警告她:安分守己。 太过自以为是,救不了她的双腿。 等宗渡离开房间,奚枂才缓缓睁开眼。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亮了,奚枂扫了一眼,分辨出这是蒋琬的诊所。 用没扎针的手摸了摸额头,感受到额间冰凉的温度,奚枂松了口气。 在泳池里的记忆太过可怕,让她一度觉得自己死定了。 至于怎么回的房间,又是怎么来的这里…… 她一概不知。 正出神地望着房顶,门口响起脚步声。 奚枂忙闭上眼睛。 有人进来,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 奚枂微微挑开一丝眼皮,发现来人是卢让。 她悄悄松了口气,却没发现卢让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很快,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奚枂紧张地蜷了蜷手指。 “少爷,”卢让倒了杯热水递给宗渡,“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宗渡将手机扔给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奚枂:“不用。” “可您熬了一天一夜了。” 奚枂一愣。 一天一夜? 卢让压低声音劝道:“奚小姐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醒来,蒋医生说让她躺在这里休息就可以了。 不如……我们回公司?” 宗渡拧眉。 卢让继续道:“公司这几天事情比较多,很多决策都得等您裁决。奚小姐还要睡很久,蒋医生可以照顾她的。” 宗渡眉眼不悦,但他看了奚枂一眼,没说话。 被泡了一夜泳池的事虽然是楚莹做的,但在奚枂眼里,自己也难辞其咎。 等她醒来,恐怕又会用愤怒、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吧。 沉默良久,宗渡捏了捏眉心:“付启航的事解决得怎么样了。” “他本人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但因他而起的连锁反应还在继续。”卢让顿了顿,补充道,“老宅蠢蠢欲动。” 宗氏本就不是一块铁板,眼下出事,谁都想在肥肉上咬一口。 宗渡起身:“走吧。” 卢让将水杯放好,拿上宗渡的西装,快步跟了上去。 临出门前他往床头看了一眼,恰好与奚枂四目相对。 后者唰地闭上眼睛,睫毛颤颤。 卢让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自己忙了一天工作没顾上联络奚枂,或许她也不用吃这么多苦。 卢让抬头看向宗渡的背影,跟上去。 就当是弥补过错吧。 ... 等宗渡和卢让彻底离开,奚枂才睁开眼,松了口气。 “醒了?” 抬头,发现蒋琬正站在那里。 “蒋医生。” “宗渡回去忙工作了。”蒋琬走过来。 “我知道。” 蒋琬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奚枂的额头,又看向她手上的点滴:“身体好点了吗?” “肌肉酸疼,还有点出汗。”奚枂感受了下,道。 蒋琬:“你烧了一天,再严重点就要脑炎了。” “一天?”奚枂愣愣看向窗外,“今天是……” “周五,”蒋琬将手机递给她,“你前天晚上到昨天凌晨,淋了一整夜的雨。白天在家发了一天高烧,晚上才被送过来。” 奚枂满脸意外:“我还以为只是睡了一夜呢。” 蒋琬:“宗渡陪了你一夜。” 奚枂没接话。 蒋琬叹气:“你们两个还真是……” 见奚枂脸色不好看,蒋琬也不想让她难受,就不说了。 “你现在电解质紊乱,可能不太好吃东西。我看了卢让送来的汤,有点油腻了。你饿吗?” “不饿。” 虽然胃里瘪瘪的,但是她毫无胃口。 “那就先打针吧,我一会儿弄点清淡的汤水给你。” “谢谢。” 蒋琬起身出去,让奚枂躺着休息。 奚枂摸了摸手机。 所以,刚才卢让是来送这个的? 她划开屏幕,发现有几条微信。 点开,见玉姐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玉姐:“奚小姐,很抱歉没帮上忙。我也没想到楚小姐居然会那么对你,前天晚上我意识到你可能会有危险,但是……我没敢多问。 如果我当时多问两句,你是不是就不会受苦了? 很抱歉因为我的失职为你带来了麻烦与困扰,让你经历这么可怕的事。 以后不能再为你服务了,真的很抱歉!” 奚枂看着玉姐不算通常又反反复复道歉的话,大概理清了是怎么回事。 宗渡把人开除了。 奚枂想了想,给她发了个红包:“不怪你。 说起来,反而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害你丢了工作。 这几天的相处很开心,与楚小姐的事是我们的私人矛盾,玉姐不用自责。 祝工作顺利。” 回复玩玉姐的消息,奚枂又看下一条,是封毅发来的。 封毅:“我已经处理完实验室的事了,接下来要处理房子。原本以为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安排,现在看来,两周左右就可以回去了!” 还附了一张他的解约合同照片。 奚枂发了个微笑的表情:“那可真是太棒了。” 封毅:“等我回去,我很快就能去看你了!” 很快能多快? 奚枂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 她快坚持不下去了,看到宗渡她就生气、害怕、恐惧。 她想朝他大吼大叫,冲他拳打脚踢。 可她不能。 她得忍。 奚枂长时间没回消息,封毅似乎等不及了,弹了一个视频邀请出来。 奚枂看到漆黑屏幕上,自己面色惨白。双眼因为刚哭过而泛起粉色,嘴唇因为发烧而过分红艳,翘着死皮。 第210章 你明明知道她是宗渡的情人 奚枂本能按下拒绝键。 封毅:“???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腿。” 奚枂:“不方便。” 封毅过了几秒才回消息:“现在不是国内的早上吗?你……没起床?” 奚枂:“嗯,还没收拾。” 封毅:“那算了,等我回来吧,很快!回去的时候,给你带巧克力。” 奚枂:“谢谢。” 发完消息,奚枂将手机锁屏,扔到枕头旁边。 她拧了拧眉,抬手揉了揉眼睛。 泡在泳池里太久,她的眼睛似乎有些感染,又痒又疼。 眼泪一流出来,就像在伤口上撒盐似的,疼得眼泪狂飙。 克制着揉眼睛的冲动,奚枂缓了一会儿才敢睁开。 她正犹豫要不要让蒋琬拿些药棉过来擦擦眼睛,手机又震动起来。 奚枂摸过来,发现是方莫的视频,赶紧接起来。 “方莫,你怎么给我打视频了!” 从方莫开始训练到后面参赛,他们很久没联络了。 “奚枂!”方莫似乎在宿舍里,朝着奚枂摆摆手,“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奚枂忍不住笑了声:“你现在怎么样?我看到你参加选秀比赛了。” 方莫挤眉弄眼:“怎么样,我表现得好吧?” “嗯,还不错。”奚枂笑笑,“你肯定能顺利出道。” 有了宗渡担保,奚枂相信容貌不俗的方莫肯定会有好发展。 “那肯定……不是,你眼睛怎么了,那么红?脸好像也是肿的。”方莫突然贴近镜头,“你这是……还在医院?” 之前出院的事奚枂没告诉方莫,他以为她一直住院呢。 “出院了,我这次是回来做检查。”奚枂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我昨晚喝多了水,所以看起来有点肿。” 方莫不太信:“真的?” “不要问我了,你怎么样?不是要封闭拍摄么,怎么有机会给我打电话?” 说到这个,方莫又喜滋滋地:“我们刚比完了一轮,赢的人有权利跟家属联络,可以打十分钟的电话!” 好好的网络少年,硬生生地被逼的,连打十分钟视频都如此激动。 奚枂笑了声:“那你不跟家里人联系,给我打电话?浪费了啊。” “哪就浪费了,”方莫咳嗽一声,“他们都知道我过的不错,我就是想着一直没跟你联系,怕你担心。” “那我还得谢谢你?” “也行,”方莫嘿嘿一笑,“今晚有直播,你能看吗?” “嗯?” “今晚是二十强的比赛,我觉得我没问题!如果可以的话,你看下直播吧!比赛结束会有采访,你……可以看吧?” 说着,他眼里透出清凌凌的光。 奚枂“啊”了声:“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对我说的,还要在采访里说?” “谁说我有话要在……啊,不管,反正你得看!”方莫恼羞成怒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你没来现场给我加油我都没说什么,不会连直播也不想看吧!” “行行行,看,我看行了吧?”奚枂觉得方莫有些难缠。 方莫笑起来:“那你记得,八点钟,必须看!”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奚枂叫蒋琬过来帮自己看眼睛。 晚上还得看直播呢,她现在看屏幕就流泪。 “我给你拿点眼药水,”蒋琬吹了吹她的睫毛,“像是被泳池的水感染了。” 她拿了药水过来帮奚枂点上:“能好点吗?” “嗯,好多了。”奚枂闭着眼跟蒋琬道谢。 蒋琬看见奚枂乖巧的样子,笑着给她捋了捋头发。 头发一拨开,脖子上的一条划痕露出来。 蒋琬笑容一凝,又暗暗叹气。 宗渡真是造孽啊。 好好的姑娘,被他弄得遍体鳞伤。 ... 宗渡回到宗氏,直接去书桌前处理工作。 卢让见宗渡眼底赤红一片:“少爷,需要您签字的文件我还没整理出来,不如您先去休息?” 宗渡拿过咖啡喝了一口:“不用。” 说完眉心一皱,他抬手摁了摁眉骨。 显然,三十几个小时的不眠不休,让他的疲惫已经达到临界点。 “您还是休息一下吧。一会儿还有会议要参加,如果您状态不好,董事会那边可能又要多嘴。” 宗渡一顿。 他不仅是公司的决策者,还得兼任吉祥物。 董事会那群老头儿没别的事,天天就盯着他的一桌穿戴,说他代表了公司颜面如何如何。 唠叨得很。 宗渡看了眼西装裤上的褶皱…… 宗渡最终还是起身,往休息室去了。 卢让打电话给秘书室,让底下的人送文件上来。但别宋金总裁办,而是放到门口自己的桌子上。 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卢让到休息室门口,向内探了探。 宗渡此时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已经陷入沉睡。 卢让将休息室的门关上,从办公室里出来又关上隔音门,才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 半小时后,董事会派人来叫宗渡下楼开会。 卢让直接把人堵了。 “虽然宗总平时不说,但他与宗董是什么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狼来了的故事要是再多来几回,大家都别想好过。” 董事会那几个老东西,平时总拿着鸡毛小事当借口将总裁喊下去开会。 好像不多开几个会,就显不出他们的权威似的。 其中,宗钰海最为过分。 小秘书吓得脸色一变:“不是,真的是董事会有……” “是不是真有大事、急事,需要我亲自确认吗?” 秘书慌乱地摇了摇头:“是,是宗钰孺先生来了,说——” “说什么我不管,宗总没时间参加。”卢让冷冷地看着对方,因为长时间跟在宗渡身边,将他的表情学了十成十,“该怎么说,你自己知道。” 小秘书点点头:“宗总……外出了,不在。” 卢让略一点头:“去吧。” 小秘书这才离开。 卢让守在门口,将文件整理完,堵回去四个没什么必要参加的会议,又把几份重要的文件放在桌旁。 让宗渡睡足了四个小时,他才拿着几份确实需要总裁签字的文件,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 晚上,方莫拿着自己的饭盒到室外走廊角落里窝着吃饭。 秦孝虎带了咖啡过来,递给他一杯:“一会儿就比赛了,紧张吗?” “有什么可紧张的,”方莫笑了声,“不是都内定了么。” 秦孝虎:“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是你第一次直播。” 方莫想了想,道:“直播倒是不紧张,但是一会儿赛后采访,我打算跟奚枂表白。” 秦孝虎噗一下将刚喝下去的咖啡吐了出来:“你说什么?!” “跟奚枂表白,”方莫脸上热了热,“我一早就想好了,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向她表白!” “你表白就表白,你私底下怎么表不行?非得在电视上表? 你是个爱豆,你要拉粉丝投票的。你这么搞,还想不想晋级了!” 方莫拧眉:“虎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 “我不管你怎么样,也不管一开始说了什么。我就问你,非得今晚表白不可吗?不表白你会死吗?你确定奚枂会接受你吗? 你明明知道她是宗渡的情人!” 「卡点更的是正经更新,但是过了零点胖花可能会修错别字哈。如果大家忍不了我的错别字,可以稍微晚点点看。 嘤,顶着新买的吧唧狂逃。」 第21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方莫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眼底的千丝万缕齐齐斩断,喉头像是被堵住。 秦孝虎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收,一会儿就要上台了。” 方莫抬手揉了下眼睛,将原本青白的眼底揉出一片淡红来:“还不是你惹我。” “我惹你?”秦孝虎嘿嘿笑了声,“行,你老大,你说什么是什么,行了吧?” 方莫撇了撇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秦孝虎见还有半小时才录制,这边也没什么人,他干脆道:“你表白容易,可是你能护住她吗?” 方莫猛地抬起头。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她现在都不可能跟宗渡分开。你表白容易,然后呢?除了给你们两个惹麻烦,还有别的用处吗?” “可——” “别跟我可啊是啊的,我就问你,你就是想口嗨一下,还是想跟她在一起。” “当然是在一起!” “那你就听我的,”秦孝虎认真地看着他,“宗渡不可能娶奚枂为妻,他们早晚会分开。 你与其现在惹出麻烦,不如就安安心心地当奚枂的好朋友。等她离不开你,等他们分开,你就是她的第一选择。” 方莫:“又要当回男闺蜜?” “可以不只是男闺蜜,”秦孝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先把今晚的比赛给比了,你的事我帮你。” 方莫只能答应下来。 两人站在角落里,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大。自以为很私密,却不知道不远处有个摄像头正对准这边。 ... 宗渡从休息室出来,看上去脸色还是不太好。 卢让递来一杯黑咖啡,宗渡一口灌了下去:“文件整理好了?” “都处理好了,”卢让汇报了下下午需要处理的工作,“刚才董事会那边上来找您,我把人赶下去了。” “嗯?” “宗三先生频繁过来,却只是去主席的办公室,并不来楼上。” 宗渡略抬了下眼皮:“很频繁?” 卢让想了想:“昨天也来过。” 宗渡轻嗤一声,勾勾唇角:“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来,楚莹的进展很顺利。 宗渡坐到书桌前,拿了份投资企划看了起来。 上午积压的工作全都压到下午,即使宗渡效率很高,但等全部处理完,还是到了下班的时间。 卢让见时间差不多了,拿出手机就要点加班外卖。 刚划开屏幕,就见宗渡突然站起身。 将桌上的文件一合,宗渡一手拿着外套,侧身往外走。 “少爷?” “走吧。” 走?走去哪儿? 卢让愣了。 宗渡拧眉,不悦地看着他:“你不下班?” “下,下班!”卢让赶紧将东西收了收,把需要分发下去的文件送到秘书处,跟上宗渡的脚步下了楼。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户外停车区挪车的人很多。 宗渡让卢让去取车,自己则往大门处走。 刚在门口站定,一辆蓝色莲花突然急刹在他的面前。 宗渡拧眉退了半步,就见车窗滑下。 许铸从车窗内探出头:“上车。” 宗渡蹙眉,没动。 许铸咬牙:“怎么,宗少爷想让外人听我们讨论海上平台的事?” 宗渡算了下时间,恍然:“你知道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许铸直接从车上下来,双手抓住宗渡的领子,将人抵在路边的树上。 路人见两个衣着不俗的男人打在一起,忍不住停下步子朝他们看去。 许铸一脸愠怒:“这是什么意思,施舍?扔垃圾?” 他跟宗渡签订的合同里约定,自己只要林家手上的股份。 可宗渡居然先把他自己的股份转到自己名下,今天又将林家的股份转了过来! 现在,整个海上平台变成了他的私人资产! 即使被揪住衣领,宗渡也不见一丝慌乱,只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想要?” “你!”他要的是从宗渡手里抢东西,不是他的施舍! “不值钱的东西,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只是希望许先生拿到股份以后,离奚枂远一点。” 宗渡抬手,抓住许铸的手腕。 手指不断用力,将许铸的手一点点掰开。 许铸咬牙,眼底的愤怒仇恨密密麻麻,像毒蛇一样。 宗渡:“跟宗芙玩得开心吗?满意了?” 许铸脸色一变,眸底有一闪而过的戒备。随即甩开他的手退离半步:“怎么,心疼了?” 宗渡笑了下,没应。 “宗先生和宗太太对我很满意,只要我娶了宗渡,宗家的资产怕是就要落到我的手里。 宗渡,那可是千亿的资产,你不介意?” “千亿资产?”宗渡挑高一边的眉,“宗芙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宗家的继承权我也——” “许铸!”大门内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许铸将后半句吞下去,侧头看去,就见宗钰海从宗氏大门走出来,“你终于来了!” 变脸似的挂上笑:“宗伯父。” 宗钰海不满地看了宗渡一眼,接着又伸手去拉许铸的手:“走,我们去办公室谈。” 许铸点点头,跟着宗钰海进了门。 卢让将车停在他身边:“少爷,要不要让人跟上去?” “不用,”宗渡上车,“去诊所。” 宗渡到诊所的时候,奚枂正在吃晚饭。 他拉开凳子坐在病床前:“楚莹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奚枂喝了最后一点蔬菜汤,将空碗放在床头柜上,笑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别墅?楚小姐满意了吗?还要——” 宗渡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眉头拧出川字:“不想笑就别笑,你是卖笑的吗!” 奚枂抬手推开他的手,红着眼眶扭向另一侧,不看他。 宗渡眉头皱得更厉害,想将她的头转过来。但看向自己被打红的手腕,又顿住了。 蒋琬推门进来:“宗渡你下班了?刚好,我把奚枂的药送过来了。一会儿你可以接她回家了,晚上可能还会有轻微的发烧,吃这个胶囊就行。” 宗渡看了下奚枂:“现在就回去?不用再住几天?” “不用,你晚上照顾好她,别再让她受凉就行。”说着蒋琬又顿了顿,压低声音,“三天内严禁房事。” 第212章 是不是你搞的鬼! 宗渡拿药的手一顿:“嗯。” 蒋琬把奚枂的碗筷收走,出门前给了宗渡一个眼神,示意他哄哄奚枂。 奈何宗渡正低头看着药瓶,并未注意到。 等蒋琬离开,宗渡掀开奚枂的被子,脱下外套让奚枂身上一盖,伸手就将人抱了起来。 奚枂惊叫一声:“干嘛!” “不然呢,你走回去?”宗渡板着脸看着她。 奚枂朝着四下看看,没看到轮椅,气馁地低下头。 门外。 卢让默默将推来的轮椅折叠起来,快步走出去。 宗渡抱着奚枂往外走,掂了掂,不满道:“怎么又瘦了。” 奚枂咬牙。 养猪吗?每天都得增重才行? 宗渡抱着奚枂上车,还是回楚莹的别墅。 奚枂一路上默不作声,心里却忍不住担心。 经过这次的事,她可能没办法跟楚莹和平相处了。 却没想到,楚莹根本不在家。 宗渡换了新的佣人过来,屋外还安排了保镖。 宗渡直接抱着奚枂上了二楼主卧。 “卧室的东西全都换过了,如果你还是介意,明天让他们换家具。”宗渡将奚枂放在床上,看似随意道。 奚枂没接话。 宗渡拧眉,正要说什么。 奚枂直接拉过被子蒙住脑袋,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宗渡黑着脸脱下衣服,往浴室去了。 洗澡出来,他这次倒是老老实实换上了睡衣,但洗澡难免会打湿手上的绷带,出来的时候右手湿漉漉血淋淋的。 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外翻着,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取出奚枂的药:“吃药。” 奚枂没动。 宗渡忍着火气掀开被子,把人挖出来,直接就要往嘴里塞。 “我吃我吃!”奚枂吓得推开他的手。 宗渡把人扶着坐在床头,将药塞到她手里,又将水杯递过来。 见奚枂望着掌心里的药发呆,宗渡拧眉:“又怎么?” 奚枂抿抿唇,看了看手里被染红的白色药片,又看向宗渡的右手。 恰好她看过去时,他掌心有血滴下来,滴在床单上变成一朵血花。 “你怎么又受伤了。” 见她说话了,宗渡的火气也降了些:“小事。” 他重新拿过一片药片,用左手递给她:“吃。” 奚枂看了他一眼,把药吞了下去。 等她喝完,宗渡将水杯放在床头,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掌心的血就不打算管了。 奚枂:“你不上药包扎吗?” “不用,等结痂就好了。” 奚枂咬咬嘴唇,见他掀开被子就要躺下,赶紧止住:“你去拿药箱过来。” “怎么。” “去拿!” 宗渡嘴角有点难压,起床下楼,将医药箱拿了上来。 奚枂取出消毒水和药棉,一手抓着宗渡的手指,一手拿着药棉帮他消毒。 他手上的伤口又深又长,看上去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的。 “你少跟别人打架吧,好好一个总裁,整天跟小混混似的。”奚枂不自觉嘟哝道。 宗渡懒洋洋看了她一眼,竟也应了一声。 奚枂擦完伤口,又拿出绷带包扎。 现在天气还很热,奚枂怕包扎得太厚会出汗,就给他包得比较轻薄:“如果绷带移位了,就经常换……让卢让帮你换。” 宗渡活动了下手腕:“睡吧。” “你……还没吃晚饭。” 宗渡直接掀开被子躺下,随手将药箱扔到地上,左手抓住奚枂的脚腕,向下一拽。 奚枂呀一声,整个人唰地滑到被子里。 宗渡揽住她:“一顿不吃饿不死,减肥。” 减个屁的肥! 他得寸进尺的样子又让奚枂生起气来,伸手推开他的胸膛,吃力地抓着床垫向另一侧挪了挪,表达自己不想被宗渡拥抱的决心。 宗渡只挑了下眉,却没把人拽回来。 奚枂本以为自己不困,但不知道是太虚弱还是在医院没休息好,躺下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宗渡确定她睡沉了,这才掀开被子,慢吞吞地将她的衣服脱下来。 先是帮她按摩了双腿,又用毛巾帮她擦拭了下身上,这才盖上被子抱着她入睡。 果然,到了半夜奚枂又烧了起来。 她本人睡得很沉,发烧以后人不舒服,只是在那里哼哼唧唧,却没睁开眼。 宗渡按照蒋琬说的,喂了奚枂两粒退烧胶囊。 吃药过后半小时,她的体温一点点开始下降。 宗渡又打湿毛巾帮她擦了擦身上,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躺下。 第二天清晨醒来,奚枂感觉自己一身干爽轻松,人舒服多了。 她正要撑着胳膊坐起来,一直守在门口的佣人听见里面窸窣的声音,赶紧进来:“奚小姐,我帮您穿衣服。” 奚枂吓了一跳,刚好双手撑坐起来,被子滑下。 奚枂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光着! 不对,她昨晚明明…… 佣人拿出睡衣帮奚枂换上,又从外面推来轮椅,将奚枂抱到轮椅上。 奚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住到主卧来,之前他明明说住在楼下更方便。 佣人王姨将奚枂推到一楼餐厅,将早餐摆好。 奚枂跟对方道谢,拿过牛奶喝了一口。 王姨怕她无聊,随手打开电视。 恰好电视正在播早间新闻,一打开就全是昨晚选秀的事。 奚枂一愣。 糟糕,她忘记看方莫的直播了! “王姨,快帮我找找手机!” 王姨赶紧从客厅茶几上取过来:“在这呢,在这呢。” 奚枂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三个未接电话,还有两条微信消息。 打开微信消息,果然是方莫发来的。 方莫:“你看直播了吗?” 方莫:“抱歉啊,我本来想在电视上感谢你的,但是虎哥说如果说出你的名字,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奚枂赶紧发消息给他道歉。 奚枂:“抱歉,我昨晚睡着了,没来得及看直播。 你不用特意感谢我啊,这都是你自己努力,是你该得的,哪有我的功劳啊。 兄弟,祝贺你拿到第二名的好成绩,再接再厉啊!” 发完以后,奚枂忐忑地等着方莫的消息,奈何对话框一直安安静静。 奚枂叹了口气,准备退出微信,手机突然一震。 她忙点开微信,却发现不是方莫回复消息,而是林妍妍发来的。 林妍妍:“是不是你搞的鬼!” 第213章 突发车祸 这消息看得奚枂一头问号。 什么意思? 不等她多想,林妍妍又发了消息过来:“你出来,我们见一面。” 奚枂拧了拧眉,见对话框上方又变成了“正在输入”。 接着,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 “你别想躲,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们就这么看不得我幸福吗?把林家毁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让宗渡接我电话,否则我直接闹到宗氏,大家都别想好看!” 手机一直嗡嗡不停,发来的消息越来越怨念,好像恨不得冲出手机跟奚枂打一架。 奚枂忙将手机调成静音,下一秒,林妍妍就打了电话过来。 那迫不及待的急躁,奚枂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王姨,帮我拿一台笔记本过来。” 前段时间林妍妍突然开直播,网上嗑她跟吴敛序的人不少。 按照奚枂的理解,林妍妍现在正该人逢喜事精神爽,事业爱情双丰收。 怎么有闲情来找自己麻烦? 奚枂一边吃早饭一边浏览网上信息,想看看林妍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网上一片风平浪静,在林妍妍的超话里,粉丝们都在憧憬两人接下来的订婚仪式。 那她好好地破防什么? 奚枂一脸诧异。 宗渡从外面进来,就见奚枂拧着眉盯着屏幕,满脸不解。 他走到奚枂背后,弯腰看向屏幕。 侧脸擦过她的耳朵。 “看什么呢。” 突然的出声吓得奚枂一抖,唰地侧过脸看他:“你怎么还在!” 微热的呼吸擦过他的耳郭,吹得鬓角痒痒的。 宗渡下意识捻了捻手指,淡定地直起身:“我不该在?” 说完感觉喉间有些痒,伸手拿起她喝了一半的果汁,一口灌了下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您怎么没去上班?”奚枂看了眼时钟。 都十点多了。 “刚晨练回来。”宗渡淡淡道,“怎么想起来搜林妍妍的消息了。” 奚枂看向沙发上屏幕还亮着的手机:“林妍妍突然发来消息,语气不太好。我不敢暴露我们的位置,没回消息,谁知道她又打电话来了。” 她顿了下:“我不接她电话,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宗渡坐在她身侧的位置,王姨给他新端来一份早餐。 奚枂嗯了声:“那我就不接了。” 宗渡端起咖啡喝了起来,跟奚枂一起吃了早饭。 奚枂吃饭很慢。 练舞的时候不能太饱,还要常年控制体重,所以奚枂习惯了少吃多嚼。 一杯果汁一份三明治,奚枂硬是吃了四十几分钟。 宗渡平时吃饭很快,今天却跟奚枂差不多同时才吃完。 奚枂总有种他在配合自己的错觉。 王姨见天气不错,就将奚枂推到门口晒太阳。 宗渡上楼冲凉洗漱,十一点从楼上下来,这才要出发去宗氏。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宾利,是卢让昨晚开过来的新车。 宗渡启动车子,缓缓驶出门口。 这边小区面积不大,房子密度虽然不高,但路也不是很宽阔。 宗渡打着方向盘右转,见左前方突然驶来一辆白色奥迪。他正犹豫要不要退回去给对方让路,谁知那辆车突然加速,居然直接朝着他冲了过来! 宗渡正要后退,电光火石间对方却已经踩下油门。 马达全力运作发出刺耳的轰鸣,宗渡只来得及看见司机帽檐下执拗无惧的眼神,奥迪便直直地朝着他的车头冲了上来。 嘭的一声! 宾利被逼退十几米,最终撞在别墅外墙上。 奚枂眼看着黑色宾利的车头被撞起前盖,一路被逼着倒退,白色奥迪窗口内一片血花,车身在相撞后几秒内快速冲刺、逼停。 奚枂脸色白如墙纸,看向一旁同样吓傻了的王姨:“快,快去看看少爷!” 王姨这才回神似的眨眨眼,“啊”了一声:“对,对,救……” 她慌乱地看向空荡荡的院子,接着跑到院子里抬头,朝着楼顶大喊:“快下来,救救少爷,出事了!!!” 楼上跳下几个黑影,闪出大门,朝着两辆车冲去。 王姨又跑回来,紧紧贴在奚枂身边。 奚枂抓住王姨的手:“推我过去,我、我去看看。” “不行!”王姨不自觉用了力,把奚枂的手抓得很疼,声音里还带着颤,“少爷说了,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少爷肯定——” “王姨!”奚枂见王姨已经慌了神,直接大声喊道,“推我过去!” 王姨身子一抖:“可……” “没有可是!你要是不推,我爬过去!”奚枂红着眼眶看着她。 王姨只能抱起奚枂,先把轮椅推下台阶,再将奚枂放上去,这才冲出大门。 保镖已经把宗渡从车里救了出来,几个人围着他坐在一旁的花坛边上。还有一个人正在白色奥迪前面忙碌,似乎要把肇事者给救出来。 奚枂见两辆车的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车头几乎撞成了一堆。 回过头,宗渡低着头坐在那里,脸上满满的血。 “少爷,您,您没事吧?”奚枂被挡在保镖的包围外。 宗渡瓮声瓮气,却不抬头:“没事。” “血……”奚枂看到地上有血渍,“您受伤了?” “安全气囊弄破了我的鼻子,没事。” 宗渡说话的声音不太对,但听上去思路清晰,人应该没有大碍。 奚枂见保镖挡在宗渡面前不动,急得伸手抓住保镖的裤腿:“让一让,让我看看少爷!” 保镖纹丝不动。 奚枂怕宗渡有所隐瞒。 白色奥迪可是全力冲过来的,车窗内的血红从她眼前滑过,根本不是宗渡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她得亲眼看到才安心。 宗渡:“让开。” 保镖这才挪了挪。 奚枂自己滑着轮椅上前,见宗渡一直低着头,下颌不断有血滴下,已经在地上积成了一滩。 奚枂抓住宗渡的衣袖。 “少爷,您真的没事吗?是颈椎受伤了吗?眼睛,眼睛没事吗?” 奚枂的语气有些急,还带着颤。 宗渡知道她怕是吓着了,伸出手,立刻被她握住。 “我感觉还好,但是怕有内伤,所以不能动。他们打了120了,一会儿救护车就来。”宗渡的声音有些闷,张嘴的时候有血腥味道涌上来。 但是他此时无比的冷静,甚至还想着不要吓着奚枂,所以尽可能地耐心解释。 他道:“放心,我——” 一口血突然喷出来。 第214章 这事,是冲她来的 “少爷!你别说话了,你别说话了!”奚枂身子不住地发抖,“对,您做得对。别动,万一有内伤——” 说着说着她声音哽咽起来,竟然有些说不下去。 奚枂扭头看向王姨:“救护车呢,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王姨也慌了,求救般地看向保镖。 保镖:“马上就到,应该——” 小区外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 很快,医护人员就抬着担架过来,扶着宗渡躺上去。 “王姨,把奚枂带上,一起去医院。”宗渡看向保镖,“所有人都带上,去第二医院。” “是!” 奚枂已经什么都来不及思考,让王姨把自己抱上救护车,跟着车子去了医院。 救护车来了两辆,一辆载着奚枂和宗渡,另一辆则载着肇事者。 保镖们开着小区里备好的几辆SUV跟上。 到了医院,宗渡被推到急诊室。 奚枂坐在轮椅上焦急地等着。 不一会儿卢让就来了,面色难看地跟奚枂打完招呼,就去了保镖那边。 “肇事的人在送来以前就死了,法医那边做了解剖。”保镖见奚枂全神关注着急诊室,没往这边看,才小声跟卢让说。 “结果呢?”卢让咬了咬牙。 “肇事者有胃癌四期,就算现在不死,剩下的寿命也不超过三个月。”保镖道。 卢让暗骂了一声:“继续查!” “是。” 很快,医生从急诊出来。 卢让和奚枂一起上前:“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病人还好,没有大碍。” 宗渡锁骨和鼻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没有严重内伤,但最好住院两天观察一下。 他脸上和嘴里喷出的血,都是因为鼻腔损伤造成的,现在已经止血,没有大碍,只是会比较难受。 奚枂松了口气,跟医生道谢:“我们可以去看他吗?” “当然,一会儿病人就会被推到普通病房了。” 卢让立刻接话:“我马上办理住院!” 卢让去办理手续,奚枂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宗渡被人从治疗室推出来,她跟着一起进了病房。 卢让要了双人病房。 宗渡的锁骨打了封闭,鼻梁处做了软骨架支撑帮助修复。 这会儿虽然止住了血,但是鼻腔开始充血红肿,整个三角区肿得都涨起来,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不住院,”宗渡声音嗡嗡的,“回去。” “不行,”奚枂直接打断,“少爷,您至少要住一天。” “这里不安全。”宗渡呼吸艰难,鼻咽喉仿佛都肿了,说话有些困难。 奚枂看他眼底也开始充血,坚决道:“至少住一晚上观察一下。” 如果有内脏出血之类,是很危险的。 卢让:“奚小姐放心,第二医院现在很安全。你可以睡旁边的病床,晚上我会让保镖加强巡逻。” 奚枂:“谢谢。” 宗渡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奚枂压低声音,让卢让去处理公司的事,又让王姨回家取需要用的东西。 宗渡听着她细细低低的声音,慢慢入睡。 三角区域充血虽然不危险,但很难受。 宗渡这一天不断地流鼻血、吐血,因为充血而呼吸不畅,连带着头昏脑涨恶心。 奚枂一直注意着他的状态,一旦不对就叫医生过来处理。 不断的冰敷和排血,让宗渡终于在晚上的时候消了一点肿,至少能正常呼吸了。 晚饭两人只喝了点汤,就早早躺下了。 奚枂让卢让把两张床之间的柜子搬到了一旁,将两张病床挪到一起,中间只留下半米左右的距离。 宗渡不悦:“为什么不并到一起。” 奚枂:“……不方便。” 她只是怕宗渡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不舒服,想离着近一点方便关注他而已。 宗渡也没再多说。 下午宗渡睡了很久,这会儿倒是不怎么困。让卢让将床头摇起来,躺着闭目养神。 奚枂:“少爷,查到那个肇事者的身份了吗?” 她知道保镖已经跟卢让汇报过了,只是当时她一直关注宗渡的情况,没多问。 宗渡:“嗯。” “是谁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好奇。” 宗渡看了她一眼:“仇人多,宗氏最近又风声鹤唳,有人出手不奇怪。” 奚枂攥着手指,掌心一片汗湿:“是吗?” “嗯,别多想。” 奚枂点了下头,心里却认定,这件事怕是跟自己有关了。 之前只顾着那点情情爱爱,却忽略了其他。 现在想来,从第二医院出事开始,仿佛厄运就一直追着她。 甚至之前搬到段月白的房子,后来又住到楚莹的家里,都是宗渡为了保护她而刻意安排的。 宗渡没病没伤,日常在外面照常活动,有什么必要非得在这狭窄的小区里采取行动? 说句不好听的,真想对宗渡动手,只要在他上下班的路上安排点什么,都更方便合理。 奚枂心里怦怦直跳,一颗心像是跳到了嗓子眼。 所以,今天这件事真的是针对自己的? 宗渡是因为自己而受到了无妄之灾? 奚枂嗓子发干:“少爷,这次出院以后,我们是不是……不能在楚小姐那里住了?” 对方敢在别墅动手,说明已经知道了她住在那里。 宗渡应该不会再让自己住下去。 “嗯,出院以后回宗宅。” 果然。 奚枂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在脑海里不断思索自己这半年来接触过的、得罪过的人,到底谁有这样的能量和胆魄,竟敢对宗渡出手。 宗渡听奚枂不再出声,侧头看了看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奚枂舔了舔嘴唇,“我困了,得睡了。” 宗渡觉得奚枂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睡吧,别多想。” “我知道。”奚枂顿了顿,“您也早点睡吧。” 宗渡嗯了声,补充道:“那个肇事者……已经死了。放心吧。” 奚枂一愣:“死了?怎么会……” 两辆车相撞,被撞的只是两处骨折,肇事者却死了? 想到这里,奚枂一愣。 宗渡是下车以后开始流鼻血,可奚枂记得那个人在撞上的瞬间,血花就喷溅了出来。 奚枂下意识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宗渡沉默,扭头看向她:“你看见了什么?” 第215章 那是您的母亲 看见什么了? 血。 她看见很多血。 白色的安全气囊仿佛挥来的拳头,将司机死死压在座位上。 喷溅的血花仿佛被稀释的血雾,四溅在驾驶舱内。 奚枂默了几秒:“血,很多血。” 她看向宗渡:“对方应该……不是车祸死的。” 奚枂将自己看到的场景仔细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猜测:“虽然是他开车撞你,但不可能你轻伤他却重伤。” 宗渡沉默几秒,道:“我会让他们再查查的。” 奚枂应了一声,这才放心睡过去。 等她熟睡以后,宗渡拿过手机,给卢让发了消息。 “找人盯着验尸房,法医有问题。” 卢让:“您怀疑法医有问题?” “下午法医说司机是因为车祸而导致骨折,骨头扎破内脏,造成内出血而死。可按照奚枂的说法,对方怕是在踩下刹车的时候就死了。” 宗渡头疼得厉害,不再多说:“暗中找人重新解剖。” 发完消息,宗渡将手机压到枕头下闭上了眼。 镇静剂发挥作用,他逐渐睡去。 早上起床时,宗渡的脸上基本消肿,但青紫蔓延开来,让他的脸看上去有些可怕。 奚枂还想让宗渡再住一天,宗渡却拒绝了:“回家休养一样的。” “可是……” 宗渡:“医院不安全。” 奚枂只能同意。 卢让开了一辆商务车过来,又跟来三辆SUV护着,四辆车浩浩荡荡离开医院,直接去了宗宅。 奚枂看到大门的时候愣了一下:“怎么回来了。” 宗渡看向她:“怕吗?” 奚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怕。” 虽然在后院经历的一切让她连续做噩梦,但奚枂并没有耿耿于怀。 或许是她心里早知道这个孩子不可能生下来,所以并没有对流产这件事有那么大的阴影。 她担心的,只是宗太太当时疯癫执着、痛下狠手的样子。 现在,只要她不去想怀孕这件事,不跟宗渡亲密,就不太会想起宗太太了。 奚枂不自觉抓住宗渡的衣袖:“太太呢?” 她会因为生气,再次把自己吊起来吗? 宗渡看奚枂瞳孔发紧,嘴唇发白,哪里是不怕的样子。 奚枂刚住院的那几天,每晚都会做噩梦。 宗渡守着她,听着她连番喊着不要,声嘶力竭地求饶。 宗渡握住她的手:“放心,不会让她动你。” 车子驶入别墅,停在了门口。 卢让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轮椅。 宗渡从车上下来,伸手去抱奚枂。 “不用!”奚枂忙拒绝,“让王姨来吧,少爷,你受伤了。” 宗渡却没听她的,伸手把人抱住,亲自放到轮椅上。 奚枂紧张地看着他的锁骨:“没事吗?疼不疼?会不会——” “没事。”宗渡摁了摁她的肩膀,“坐好。” 奚枂觉得宗渡的表情有几分严肃,听话地点点头,不再动了。 宗渡亲自推着轮椅进门。 一进门,奚枂就见宗太太正坐在沙发上,佣人们则站在走廊两侧,一副迎接贵宾的架势。 奚枂紧张地抓紧扶手,随着宗渡进门。 等看清沙发上的宗太太,她愣了一下。 宗渡住出去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但宗太太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宗太太虽然算不上风华绝代,但金骄玉贵的生活将她供养得风韵犹存。 皮肤比不上年轻人细嫩,但也没有五十岁人常见的老态。 向来注重衣着打扮的她,从来都是光鲜亮丽,锦衣华服。 可现在的宗太太…… 头发枯黄杂乱,鬓角甚至露出了华发。脸上的皮肤粗糙暗淡,即使化着妆也遮不住老态与憔悴。 细致保护的颈部突然像是被抽去了填充,变成了一坨堆砌的老皮。 瘦脱相的她穿着过季的衣服,有种从骨相透出的严厉与憎恶。 她瞬间就老了。 老得不体面,不自然。 像是被什么快速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无法挽救的刻薄皮囊。 宗太太见宗渡推着轮椅进来,目光先落在奚枂的腿上。脸上露出一个藏不住的恶意笑容:“怎么,废了?” 宗太太一开口,声音尖锐沙哑,难听得很。 又看着宗渡脸上的青紫,咯咯地笑:“报应,这就是报应!终于有人对你动手了?宗渡,你怎么不干脆死了啊!你——唔!” 管家立刻让人上来捂住宗太太的嘴,一旁有人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宗太太眼睛瞪大,嘴上嚯嚯地发出嘈杂的气音,很快就晕了过去。 管家:“少爷,抱歉。太太最近一直在房间里调养,刚才她趁着佣人们打扫卫生突然跑下来,我没拦住。” 宗渡点了下头:“把人送上楼。” 奚枂紧张地抓住宗渡的手:“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宗渡看向管家:“让你收拾的客房收拾好了?” “好了,就在您的房间旁边。”管家道。 宗渡直接把奚枂抱起来,一路上了楼。 等两人走了,佣人们面面相觑。 大家不敢看主子,却敢问庄怡,纷纷问她怎么了。 庄怡这次回来也察觉到了老宅的不对劲,但太太天天在房间,管家还打断了她的手,让庄怡天天战战兢兢,连房门都很少出。 今天突然收到消息说宗渡要回来,庄怡从起床就一直坐立不安。 此时看见宗渡跟奚枂一起回来,两人都受了伤,太太又…… 庄怡连炫耀的心都不敢有,生怕说错了话。 佣人们挤过来跟她打听,她只能小跑着回到房间,一句话都不敢说。 整颗心怦怦直跳,前所未有的慌乱。 ... 宗渡将奚枂抱到二楼客房,刚把人放下,奚枂就抬手摸上他的后颈。 果不其然,一手的汗。 奚枂赶紧把人推开:“是不是疼了,哪里难受?要叫医生吗?” 宗渡摇头:“没那么虚弱。” “少爷,你骨折了!”奚枂看着他锁骨处的大片淤血,“你就不怕出事吗?” 宗渡坐在床沿:“这会儿倒是话多。” 奚枂气得想打人。 宗渡:“尤婄琴疯了。” “……谁?” 宗渡将她黏在额头的碎发拨开:“尤婄琴,宗太太,打你的那个女人,她疯了。” 奚枂心里咚的一声:“少爷,那是……您的母亲。” 第216章 不该吗? 宗渡给她拨弄头发的手一顿,似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沉默了几秒,他道:“你还会心疼庄怡吗?” 奚枂嘴唇颤了下:“那怎么一样?太太对您一直很好。” “是吗?”宗渡勾了下嘴角,“或许吧。” 奚枂总觉得宗渡话里有话。 “少爷,虽然我妈她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她到底是我的妈妈。如果她真的出事,我会难过,也会心疼。”奚枂看着宗渡的眼睛,“您呢?真的不难过吗?” 虽然宗太太对宗渡有过分的掌控欲,还总是以利益为先来指挥宗渡的生活。 但奚枂觉得,她还是很爱宗渡的。 哪怕宗渡气恼愤怒厌恶他的母亲,也不该笑着说出“尤婄琴”、“宗太太”、“打你的那个女人”这样的字眼,更不该用那种满足的神情说出“她疯了”三个字。 宗渡垂了垂眼皮:“是宗钰海出的手。” “什么?” “宗钰海把她逼疯了,”宗渡淡淡的,“可能还有宗芙的份。” 奚枂都懵了。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都发生了什么?! 奚枂有心再问,宗渡却不打算说了:“累了,先休息,有时间再聊。” 宗渡身上汗湿得厉害,先去冲了个澡。处理完自己以后,她又将奚枂推进浴室,亲力亲为地帮她处理干净。 今天的冲击有点多,无论是奚枂还是宗渡,都生不出旖旎的心思。 洗完澡又换完衣服,两人才从楼上下来。 奚枂到了楼下,看到王姨居然还在:“王姨,你没走?” 王姨从宗渡的手上接过奚枂,把她抱到餐桌前:“没呢,少爷说了,让我专心照顾你。” 奚枂朝着四下看了看,发现宗家的佣人们果然没凑过来。 偌大的餐厅,只有宗渡奚枂,和管家、王姨。 餐桌上不好多问,奚枂安静吃饭。 吃完午饭,王姨又把奚枂抱回卧室。 宗渡脸上受伤,不好去公司上班。卢让就去公司把文件全都取来,让他在家工作。 他吃过午饭就去了书房,奚枂坐在客房的床上想东想西。 王姨拉了张椅子坐在房门口,既不进门,也不离开。 奚枂拿过手机,给庄怡发消息。 “妈,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庄怡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你还没跟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少爷怎么会抱你回来?你为什么去了客房住?这算什么,你们这是公开了吗?” 奚枂:“我不知道,我现在也一头雾水。” 庄怡打了电话过来,奚枂赶紧掐断。 奚枂:“别打,我房门口有人。” 庄怡:“少爷监视你?!” 应该不是监视。 奚枂知道好赖。 接触过几天后,奚枂能感觉到王姨的不一样。 她沉默寡言,但体力很好,能抱着她上上下下。她跟保镖似乎很熟悉,只要宗渡不在,她就会一直守着自己。 奚枂觉得,王姨可能也是个保镖。 奚枂:“不算监视,但是我现在行动不便,少爷安排了人陪着我,不方便打电话。” 庄怡过了一会儿才发消息过来:“我回来的时候太太就这样了,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倒是想问问你,上次你让我给你送药,被少爷知道了?” “怎么可能!”奚枂下意识否认,“少爷如果知道了,我还能安然无恙?” “你是安然无恙,但我呢!”庄怡气急,拍了一张照片过来,“我的右手粉碎性骨折,彻底毁了!” 奚枂一愣:“什么意思?” “上次你让我给你送药,我把药给了他的助理以后,晚上就被管家和保镖按着打断了手!不是少爷还能是谁!” 奚枂心里咯噔一下。 不该啊。 如果宗渡知道了庄怡给自己送松弛剂,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响? 奚枂:“你确定是少爷给你打断的?” “不然呢?整个宗家,还有谁能使唤管家?还是你想说管家闲着没事,打着玩?” 奚枂将手机收起来,愣愣地看着门口。 直到晚饭时间,宗渡才从书房出来,卢让过来叫王姨抱奚枂下楼吃晚饭。 王姨打开房间的灯,见奚枂面色难看地僵坐在床头:“奚小姐,你没事吧?” 奚枂被灯光闪得闭了下眼:“没事。” 王姨过来解开她的腰带:“我抱你下去吃晚饭?少爷已经下去了。” 奚枂点点头,伸手抱住王姨的脖子。 王姨将奚枂抱起来,往楼下走。 奚枂:“王姨,少爷从哪儿找到你的?” “我是少爷公司的。” 奚枂一惊:“宗氏?” “不,”王姨笑笑,“少爷可不止宗氏一家公司。” 奚枂心底有了底:“王姨力气好大,感觉不像是一般保姆。” “我不是保姆,准确说,我是保镖。”王姨没瞒着,笑了笑,“有些人家女主人出席重要场合,我们会现场保护。” 奚枂将下巴抵在王姨的肩膀上,眼底闪过一阵暗芒。 到了餐厅,厨房已经送来了晚饭,宗渡坐在那里等着了。 宗渡给奚枂舀了一碗汤:“下午休息得还可以吗?” 奚枂:“没有休息。” “嗯?” 奚枂看着宗渡:“少爷,您要不要跟我讲讲家里的事情?” “什么事。” 奚枂看着他:“所有事。” 宗渡给她夹菜:“范围有些广。” 奚枂见他慢条斯理不在意的样子,手指不自觉扭着衣角:“我不该知道吗?” 宗渡的手一顿,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先吃饭吧,吃完再问。” 奚枂点点头,将宗渡夹给自己的东西全都吃了下去。 两个人吃得格外安静,让站在一旁的管家和王姨都有些不安。 宗渡本来就因为面部受伤不好吃东西,被奚枂的情绪影响,更吃不下饭了。 等奚枂把面前小碗里的饭菜吃完,就擦了擦嘴,看向宗渡:“走吧?” 宗渡也放下了筷子,起身往楼上走。 王姨赶紧把奚枂抱起来跟上。 回到房间,宗渡解开衬衣扣子:“问吧。” 奚枂:“我妈妈的手,是您让管家打断的吗?” 宗渡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反问道:“不该?” 奚枂心底一紧。 他知道了? 第217章 发生了什么? 奚枂无意识绷紧了身体。 宗渡背着身,没往床上看。 奚枂缓了缓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为什么?” 宗渡解扣子的手一顿,沉默着没有开口。 就在奚枂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宗渡转过身看着她:“庄怡没你看起来那么简单。” 手指下意识抓紧床单,奚枂心头紧了紧:“什么意思?” 宗渡看着奚枂。 本就不算丰润的她,在流产后瘦了几斤。 原本的衣服穿在身上,倒显出几分宽松来。 明艳动人的脸瘦了一圈,显出几分稚嫩,看上去可怜极了。 看着她慌张姐妹的眼神,宗渡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将衬衣随手一扔,低头扯开腰带。 奚枂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主意,方才不是还让她问么。 宗渡几下就脱光了衣服,走到床边,将奚枂从被子里抓出来,又去扯她的衣服。 “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奚枂慌忙抓住他的手。 “不睡?” 哪种睡?! 宗渡拧着眉,伸手脱下奚枂的睡衣,将人往肩上一扛就走向浴室。 一边走一边抬手拍了下她的屁股:“脑子里少装些黄色废料。” 奚枂气愤咬牙。 洗完澡,宗渡给她吹干头发,两人躺到床上。 奚枂揪着宗渡的睡衣:“少爷,为什么不回您的房间?” 他的房子就在隔壁,佣人们也一直打扫着。 宗渡说要把她安排进客房的时候,奚枂就有些诧异。而等宗渡也跟着睡过来,奚枂除了震惊还有疑惑。 宗渡侧过身,把她拢到怀里:“你想睡到我房间?” “不想!”奚枂本能拒绝。 宗渡:“那不就得了。” 奚枂还要说话,宗渡却直接捂住她的嘴:“睡觉。” 奚枂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沉沉睡去。 第二天奚枂醒来时,宗渡已经不在了。 王姨才奚枂洗漱,把她抱到楼下吃早饭。 佣人们似乎可以跟奚枂保持距离,避免跟她碰面,都躲得远远的。 奚枂自若地吃完早饭,让王姨推她到花园晒太阳。 到了花园,奚枂给庄怡发消息,说想跟她聊聊。 奚枂找借口把王姨遣开,跟庄怡到泳池边。 “妈,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奚枂看着庄怡的手,“你的手真的是少爷动的手?会不会是奚阔山欠……” “怎么可能是你爸!”庄怡高声快语的打断奚枂,“我说了,这手是管家带着保镖亲手给我打断的,不是少爷还能是谁?” “可是没有道理啊,如果少爷真的发现你给我送那种药,我还能好好的吗?”奚枂拧眉,“以少爷的脾气,如果真的发现了药物的问题,不可能只断你一只手。” 庄怡脸色变了变,但语气也迟疑了几分:“可是,不是他还能是谁?” 奚枂也想不通:“不说这个。家里怎么气氛怪怪的?发生什么了吗?” 庄怡摇头:“我出院回来的时候,太太就那样了。只是前段时间她还没那么严重,最近一星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 庄怡压低声音,朝着四处看看:“大家都说她是亏心事做多了,业障缠身呢。” 说着她遗憾地看向奚枂的腹部:“她能做出那么凶狠的事,就不可能是个温柔的人。亏我还以为她对我们母女照料有加,居然能对你下那样的狠手。 枂枂,你流产以后,身体调理好了吗?以后还能生吗?你这腿……” 奚枂摸了摸小腹:“恢复得还好,等过段时间我的腿就能复健了,肯定能站起来。” “腿的事不着急,重要的是……”庄怡往奚枂靠近了些,“你现在跟少爷还做吗?你不是说你得吃药才行?你这……可怎么再怀上啊?” 宗渡把奚枂带回来,两人又堂而皇之住在客房,基本就是告诉整个宗家,他们在一起了。 庄怡回来这么多天,给宗钰海打了无数个电话,对方接都不接。 宗渡又是一副煞神的样子,她哪敢对宗家的人抱有期待? 庄怡现在就盼着奚枂能怀上宗渡的孩子,给她一个新的机会。 奚枂看着庄怡,眼底地浮上浓浓的失望:“妈,你就只能想到这一点吗?” 庄怡看见奚枂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直白了,细声道:“妈的手断了,现在离开宗家的话怕是工作都找不到。 枂枂,你的腿就算能治好,我们母女俩去哪里赚医药费?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你怕是要嫌弃,但是你好好想想,你的梦想,抵得过衣食住行吗? 咱们母女俩每个月吃的药,你接下来复健要花的钱,上学的学费,生活费,不重要吗? 妈妈可以关心你的腿,担心你的舞蹈事业,但是这一切的前提不都得是活下来吗?” 庄怡说着说着眼眶通红一片,声音也带着浓浓的哭腔。 奚枂被她的话勾起心底的酸,一时说不出话。 母女俩一个默不作声,一个低低哭泣,一时谁都说不出话。 王姨端着果汁过来的时候,就见她们相顾无言的样子。 “奚小姐,这是你要的果汁。” “谢谢。”奚枂接过来,“妈,我还要在外面晒晒太阳,你先回去吧。你的手受了伤,做注意一点。” 庄怡擦了擦眼泪,站起身点点头:“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吧,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她跟王姨点了下头,就快步离开了。 王姨:“奚小姐,她是……你的妈妈?” “对。” 王姨拧了拧眉:“可我怎么觉得她……” “嗯?” “哦,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母女俩不太像。你是像爸爸吗?” “或许吧。” 奚枂不想提起奚阔山,随口把话题岔开了。 在凉亭里待了一会儿,奚枂让王姨推她回房间。 刚到二楼,走廊另一边响起开门声。 王姨背对主卧,倒是奚枂抬手搭在王姨肩上,正面对宗太太的房间。 门从里面推开,宗太太顶着一头乱发从房间出来,看见奚枂,她勾了勾手。 “奚枂,过来。” 王姨顿住脚步,回身看过去:“这是……” “宗太太,”奚枂小声道,“抱我过去。” 第218章 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王姨是外面来的佣人,对宗家的事了解得不多。 但是从昨天过来,她就看出宗渡跟这位女主人的关系并不好,更别提对方还疯疯癫癫的。 王姨迟疑:“奚小姐,宗太太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没事,”奚枂心里也很怕,“她总不能吃了我。” “可是……” “真的没事。”奚枂拍了拍王姨的肩膀,“你在外面听着,如果有事,我会喊你的。” 王姨想去问问宗渡,但少爷正在书房里忙正事,她不敢打扰。 见宗太太一副如果奚枂不过去她就要过来的样子,王姨抱着奚枂往主卧走去。 “太太,”王姨把奚枂抱到房内,放在宗太太梳妆台边上的椅子上,“好久不见。” 王姨出门,将房门半掩,站在门口。 宗太太坐在床沿看着奚枂,冷笑一声:“没想到,人都瘫了还能把那个野种给勾得神魂颠倒。” 野种? 奚枂心底跳了一下。 宗太太向来对宗渡如珠似宝,现在怎么会用这两个字来说他? 这次回来,奚枂感觉宗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宗渡对宗太太的疏离冷漠鄙夷,宗太太突然的疯癫狠厉,都让奚枂有种云里雾里的慌张。 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奚枂压着心慌:“这一切不是拜太太所赐么?哪个男人没有英雄情结呢,我这副样子,说不定反而让少爷更喜欢了。” 宗太太冷笑:“喜欢?他也配谈喜欢!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他不过是——” 宗太太脸上表情狰狞许多,说话声音不断抬高,发狠似的嚷嚷。然而说到一半,突然被掐住嗓子似的说不出话,瞪大眼睛。 接着她从床上滑下来,一脸惊恐地往衣柜旁边缩:“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她四肢不断地在半空挥舞,像是要把什么给赶走。那恐慌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脑袋将衣柜撞得砰砰响。 奚枂吓了一跳。 宗太太真疯了? 宗太太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将脑袋怦怦地朝后撞去。衣柜被她撞得怦怦作响,柜门跟着颤动。 她嘴里不断嚷嚷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都要死了”之类的话,指甲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那副样子,很像电视里演的疯子。 王姨听到声音不对,赶紧进来。就见奚枂坐在椅子上愣愣的。 她赶紧上前把人抱起来:“奚小姐,我们回房间吧。宗太太看上去好像犯病了,我叫管家上来。” 奚枂点点头,任由王姨抱自己回去。 恰好往房间走的时候,管家带着人上来。 奚枂看到他手里捏着注射器和药水,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回到房间,奚枂让王姨把轮椅推过来,将她推到窗边坐着。 窗外,佣人如常工作,清理草坪、洗车、清洗衣物,似乎并不知道二楼的女主人正陷入癫狂。 奚枂突然感觉一阵刺痛,低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破了掌心。 汗水流出来沾到伤口上,刺啦刺啦地疼。 ... 开完一个线上会议,宗渡让卢让下去帮自己煮一壶咖啡。 等卢让出了门,宗渡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给段月白打了过去:“帮个忙。” “怎么。”段月白声音懒散,像是刚起床。 “楚莹已经把圣心医院那块地皮转到了我手上,我打算重新投资圣心医院。地皮上的建筑要全部拆除重建,你接手吧。” 段月白一愣:“我接手?你们宗氏不也是靠房地产起家?盖个医院还得让我插手?” 宗钰海在房地产行业虽然没有做出多大的品牌,但是也参与过不少建筑项目。区区一个圣心医院而已,宗渡想弄,分分钟的事。 “不想让宗家插手,”宗渡淡淡道,“我要做自己的东西,跟宗家、宗氏无关的,个人投资。” 段月白:“我不懂。你作为宗家唯一的继承人,以后宗氏肯定是你的。听说你最近还在跟老宅缓和关系?以老爷子对你的喜爱,估计那边也会分你不少东西。 反正最后都是你的,你何苦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宗渡没说话。 段月白叹了口气:“现在医药行业不景气,老宅那边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吗?就算想投资,弄点快钱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宗家涉及的行业主要以房地产、家用电器、纺织品为主,宗钰海除了早期短暂地介入过医药行业,宗氏几乎没有在这一领域投资过。 宗渡从进入宗氏以后,也一直以主营业务为主,没有表现出对医药的喜爱。 可是他自己私底下却小动作不断,现在居然要直接出钱投资了。 宗渡没解释:“按我说的做就行,帮不帮?” “行,帮,”段月白知道自己说不动宗渡了,“过两天我让助理到宗氏去找你。” “别去宗氏,我最近都在家。” “嗯?” “宗宅这边。” 段月白:“你到底跟家里关系是好还是不好?怎么又……” 宗渡直接把电话挂了。 段月白给他发了条微信,内容是竖中指的照片。 卢让端着咖啡上来:“少爷,太太好像又发疯了。” 刚才他路过主卧门口,听到里面宗太太鬼哭狼嚎的声音。 宗渡:“嗯。” 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卢让将咖啡放到他面前,走到一旁的桌子上继续忙工作。 倒是宗渡坐在位子上少见的走神了一瞬。 ... 傍晚,宗渡让卢让回家,自己才从楼上下来陪奚枂吃晚饭。 晚饭依旧是两人一起吃的,宗太太连面都没有露。 奚枂将中午跟宗太太见面的事告诉宗渡,宗渡拧了拧眉。 “她现在状态不好,你少见她。” 奚枂欲言又止。 宗渡直接给她倒了杯沙棘汁:“喝掉。” 奚枂接过来,几口喝下:“少爷我……” 宗渡将筷子放下,看着她:“不该插手的,不要插手。” “可……” 宗渡眉眼间有些不耐烦,目光又冷又硬:“怎么,仗着我宠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奚枂下意识咬住杯口。 纤薄的水晶杯咔哒一声。 第219章 不长记性 纤薄的杯壁瞬间四分五裂,奚枂还没反应过来,宗渡已经瞳孔一紧,伸手拍在她的手腕上。 手一受疼,奚枂下意识手指一松。 残破的杯子落到桌沿,又掉落在地上。 在奚枂脚下碎成几片。 “怎么样?”宗渡捏住她的下颌,伸手抓过纸巾往她唇上按。 尖锐的痛意随着他手指按压炸开,奚枂疼地一抖:“嘶——”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咬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宗渡瞪她一眼。 奚枂这才用余光看了下地面,满地的碎渣像是在嘲讽她。 等伤口不再流血,宗渡把人抱起来去了二楼。 “少爷,不用的,伤口没事了,我——” 宗渡声音低沉愤怒:“闭嘴!” 奚枂下意识咬嘴唇,牙齿刚碰到伤口,疼得她又是一个激灵。 宗渡抱着她进了卧室,将人放到洗手台上,从一旁拿过洗牙器。 她将奚枂放倒,让她侧躺在洗手台上,脑袋靠在洗手池边沿。 奚枂单手撑着台子,有些紧张:“少爷,这是做什么?” “那些水晶杯的杯壁很薄,冲洗一下,不然如果有碎渣残留,你这嘴唇也别想要了。”宗渡面无表情,语气凶恶。 但手却还算轻柔地撑着她的脑袋,另一手捏着洗牙器,调成柔和模式,不断地冲洗着伤口。 冲了一泵水,奚枂感觉自己的嘴唇都痛到麻木了,宗渡才停下手。 躺在洗手台上的姿势太别扭,奚枂感觉有些发僵。 宗渡把她扶起来:“疼么。” 奚枂摇摇头,又点了下:“有点麻麻的。” 宗渡把人抱起来,回到床边,又下楼取了药箱上来。 他拿了一支消炎药膏挤在棉签上,一点点给她擦伤口。 还是疼,但比刚才稍微好一点。 奚枂直勾勾地看着宗渡。 “看什么。”宗渡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奚枂赶紧闭上眼:“没什么。” 宗渡正举着棉棒,她一开口,舌头一动,沾到棉棒上,立刻被药膏苦得皱了脸。 宗渡本来正虎着脸,看见她那副样子嘴角勾了勾,没好气道:“让你不长记性。” 奚枂下意识药抿唇,又赶紧停下,无辜地看向宗渡:“我没想到会那么容易破。” “怎么,这是要怪杯子?” 奚枂不说话了。 上完消炎药,两人气氛好了些。 宗渡干脆也不下去了,直接将奚枂往床里一抱,将手机扔给她,自己也坐在床边用手机翻看邮件。 过了一会儿,奚枂的伤口结痂了,宗渡又把人抱去洗手间洗漱。 奚枂见时间还早,不太想睡,宗渡直接把人搂在怀里捂上耳朵。 “少爷,我不困……” 宗渡嗯了声:“不然,运动运动?” 说着他抬起膝盖,单脚挤开她的腿,顶了一下。 奚枂吓得抓住他的手:“睡,我立刻就睡!” 十几分钟后,奚枂呼吸平稳下来。 宗渡松开手,把奚枂翻了翻身,让她平躺。 等奚枂彻底睡熟,宗渡从床上起来,管家在门外等候多时。 “少爷。” 宗渡往宗太太的房间方向走:“这几天怎么样?” “用药以后,太太……状态还行。”管家斟酌了下,“太太被关在家里后,先生回来两人大吵了一架。当时太太哭闹得厉害,二小姐经常过来安慰她。 从月初不知怎么,二小姐突然不回来了,太太联络了几回,二小姐总说有事……” 宗渡笑了声:“嗯,忙着恋爱呢。” 管家在心里叹气。 太太这女儿生的,亏了。 “太太家的舅爷不知打电话说了什么,让太太一宿一宿地做恶梦。后来我也是没办法了,才给少爷您打的电话。” 宗渡一周前接到管家的电话,说宗太太人跟疯了一样在家里四处攻击人。 宗渡倒是没想把人逼死,但若传出宗家出了个疯子,对他正在做的事没好处。考量之下,宗渡让管家找了蒋琬,从她那里拿了药。 说话间,两人到了宗太太的房间。 刚注射了药物,宗太太正目光略显呆滞地坐在床头。看见宗渡进来,她吃力地抬起眼皮,看向他。 “看我变成这副样子,你高兴了?”宗太太声音低沉,吐字不是很清晰。 宗渡:“看来这松弛剂很好用,连声带都放松了。” 宗太太咬牙,目光怨毒地看着宗渡:“宗渡,你不得好死!” “都要死了,还有好坏之分么。”宗渡笑了声。 管家感觉主子要谈的事自己应该不方便听,没敢跟进门,还顺手把房门关上。 宗渡:“你当初做的事不比这过分?我不过让你承受十之一二,就换来你一句不得好死。 那你有时间不如回忆下你做过的孽,若是死了,会承受什么因果。” “你!”宗太太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怕极了,又像是气极了。 “你该庆幸我不杀人,不然,现在的你可能已经没命在我面前瞎说话了。”宗渡淡淡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宗太太艰难地动了动身子,想朝宗渡走过去。 然而刚一动,身子便朝着内侧一滑,整个人趴在床上,高高撅着屁股,四肢瘫软得像面条似的。 宗渡看向床头放着的注射器:“还能动?看来药效还不够。” “不要,不要!”宗太太以为宗渡又要给自己注射,吓得张嘴大喊,“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那针里不知道有什么,一打上,宗太太感觉整个人就成了一块腐烂的肉。 明明她的脑子还可以动,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大小便失禁,口流涎液,仿佛一个弱智一样! 可她是个人啊! 神志清醒的人! 宗渡轻笑了声:“二十几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怕。” 宗太太呜呜哭出声,不断重复着“不要不要”。 宗渡开口正要说什么,一张口,喉间一痒。 他咳了一声,突然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食道里喷涌而上。 宗渡立刻闭上嘴,转身从房间出去。 嘭一声关上房门,吓得床上的宗太太抖了抖,一股腥臊的味道从身下传出。 管家也被吓了一跳,以为少爷跟太太吵架了。 “少爷,没事吧?需要我——少爷!” 宗渡紧抿着嘴唇,一道血红从嘴角流下。 管家以为他咬破了舌头或者嘴唇,正要让他下楼处理伤口。 宗渡大步往前跨了一步,扶住栏杆,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第220章 好好活着不行吗? “救护车,快叫救护——” “不必,”宗渡捂着胸口,阻止管家,“不要叫救护车。” 管家急得额头上都是汗,围着宗渡转了好几圈,却不敢上前碰他:“不叫救护车怎么行,少爷,您怎么吐血了,这,这……” “没事,”宗渡抬手把嘴边的血抹掉,“别告诉奚枂。” “少爷……” 宗渡直起身:“我有安排,去把王姨叫过来。” 管家看见宗渡执拗的样子,虽然不放心,但也只能答应。 管家跑下楼,宗渡拿出手机给蒋琬打电话:“我吐血了。” “什么?!” “别吵,”宗渡感觉胃里一阵阵火辣辣地疼,像是又把刀子在刮他的肉,疼得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你过来宗宅吧,我可能——” “不行,这明显是有内伤,需要仪器协助检查。”蒋琬直言道,“你到诊所来。”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都吐血了你还嚷嚷什么!”蒋琬气急,“你过不过来?你不过来我过去接你!” 宗渡感觉胃里又是一阵刀刮斧砍:“……我过去。” 挂断电话,王姨也上来了。 宗渡:“奚枂睡了,今晚你陪着。” 王姨看见地毯上血红的血渍,赶紧点头:“那少爷您……” “管家备车,送我去蒋琬那里。” 管家赶紧下楼准备车子。 宗渡看着王姨:“这个家里谁也不可信,即使奚枂的亲妈要上来,也不允许,懂吗?” 王姨点点头:“知道了,少爷。” 宗渡还想嘱咐什么,但一张口就有热血涌上来,他只能闭上嘴,把热意压下去。 等管家备好车,宗渡忍着不适叮嘱王姨:“别告诉她我去了医院。” “是。” ... 司机载着宗渡一路疾驰,到蒋琬诊所仅用了半小时。 下车时,宗渡的脸上雪白一片,嘴里全是血。 蒋琬赶紧安排各项检查,果然在食道里发现了出血点。 晚饭时胃部充血,导致食道里血液增多。 他抱着奚枂上楼一阵折腾,精神紧绷让消化系统也跟着紧张,即使有轻微不适,也被分散的注意力给忽略了。 后来他跟宗太太对话,虽然表面云淡风轻,但身体自然生出的愤怒让血管扩张,进一步积压了残血。 直到胃部无法容纳,血合着消化液一路上涌,这才喷了出来。 “我就说让你住两天院,你非得不听!”蒋琬又气又急,“锁骨的封闭都有松动,你是在家里举重了不成?!” 举重倒是没有,但是抱着奚枂上上下下,难免还是扯到了。 止疼药打上,宗渡的痛感被压了下去。 “幸亏只是微量出血,位置也不算很危险,不然你干脆死在家里得了!”蒋琬气宗渡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次次地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打完针就能走了?” “不然呢?”蒋琬没好气地瞪他,“你还想再严重点不成?” 宗渡一脸淡定。 蒋琬看他没事人似的,心里有些无力:“你到底在干嘛,好好活着不行吗?” “我不就是好好活着么,一日三餐,睡觉也还行。” “可……”蒋琬看着宗渡古井无波的双眼,眼底一酸,“这针要打一个周。最近你都在家办公吧?是我过去还是你过来?” 宗渡想了想:“我过来。” 说完又补充道:“可能时间会晚一点。” “你不会是等奚枂睡着以后才出来吧?” 宗渡没说话,但蒋琬觉得自己猜对了。 她心底酸了酸:“随你,反正我的工资是你发的。” 宗渡:“我要翻修圣心医院,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你就可以去入职了。” “嗯?” 宗渡闭着眼,随口一说的样子:“你不是一直很想要自己的办公室?” “可你不是说……” “之前说什么不重要,听安排就行。” 蒋琬心里有些没底,明明宗渡是做了一件好事,但她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在恶化:“你怎么突然要翻修圣心医院?” “嗯,地大,便宜,有前景。”宗渡淡淡道,“无利不起早,放心,我赚得回来。” “我是担心那个吗?我是……” “困了。”宗渡一侧身,在诊疗床上翻向内侧,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蒋琬心里生出些忐忑,可当事人不肯多说,她也只能压下。 宗渡打了三瓶点滴,全都打完用了将近五个小时。 蒋琬让管家在一旁的诊疗床上休息,见他睡得熟,也没喊人。 直到早上五点左右,管家才载着宗渡离开。 回去的路上,宗渡看了眼时间:“八月二十四号,开学了?” “是,”管家也关注着淮大的开学时间,“少爷,奚枂怎么安排?” 奚枂受伤的事管家当时不知道,但后来从庄怡的嘴里也打听得差不多了。 他也是看着奚枂长大的,心疼她。 “已经给她办了休学,下学期再去上就是了。”宗渡拧眉,“她问你开学的事了?” “没,”管家赶紧替奚枂解释,“奚枂很乖的,既然少爷安排了,她肯定听您安排。” “呵,是很乖。”宗渡闭眼假寐。 到了家,宗渡到客房一看,奚枂还没醒。 他也没进去,直接去了自己的卧室,简单冲洗过后又躺下睡了一觉。 早上,他是被电话吵醒的。 宗渡一看时间,刚八点,来电显示是柏林。 “喂。” “宗先生,”封毅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你之前说的投资还作数吗?” 宗渡为了让封毅回来给奚枂做手术,许多了无上限的研究经费。 封毅一直把这件事当作玩笑,一直没有提起过。 但此时突然这么问,想必是遇到了难处。 “怎么。” “遇到一点麻烦。” 封毅实验室的事处理得一直很顺利,但不知为何近几天突然就费劲了起来。 他本以为是自己的死对头出手,可查了一番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好像有人在拖延时间,阻止我脱手实验室。”封毅道,“我的实验已经进行了百分之八十,只要继续投资,很快就能出实验结果并进入临床阶段。 我记得宗先生有想法进入医药行业,不如趁势而为?” 第221章 你被监听了 宗渡没立刻应下。 眉心微蹙,本就沙哑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对医药行业从无兴趣。” “……宗先生,”封毅苦笑一声,“我是诚心跟你合作。” 说完他又顿了下,似是想起什么,声音里带着些迟疑:“我……一个人在户外,应该很安全。” 听到宗渡的话,封毅下意识认为宗渡在逗弄自己。但又反应过来他回柏林前,宗渡跟奚枂的处境似乎不好。 莫非他是怕不安全? 宗渡久久没出声。 封毅绷着唇想了想,说了句“打扰了”,就把电话挂了。 跟教授打了个招呼,封毅套上外套从实验楼出来,到了门口便利店借用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宗渡接了起来。 封毅松了口气:“是我。” 宗渡嗯了声:“你的电话应该被装了监听,检查一下。” 刚才封毅说到“实验室”三个字的瞬间,宗渡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嘟声。 那监听设备,似乎有启动词。 封毅语速都快了些:“是谁装的,为什么?我——” “封先生,”宗渡笑了声,“你的事,问谁呢?” 封毅沉默下来:“抱歉,我就是一时……应该不是针对你们的人吧?” “你不过是我临时找回来的医生。” 封毅心底紧了紧。 如果不是针对宗渡的,那就是针对自己的。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刚才你说实验室怎么了?” 封毅:“我在这边遇到了些麻烦,实验室本来正按照计划脱手,前期也进行的很顺利。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人拖住了手脚。” 约定的会面被无限期拖后,本该到实验室视察的人也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来。 原投资已经停摆,新投资又不会再进来,若再无法在原计划的时间内脱手,先不说奚枂的复健计划会不会被影响,就是他实验室的耗材怕是都撑不住。 “我在这边的实验室做的是肺癌靶向药,目前已经拿到了几个全球专利,有几大药企都承诺临床试验后会接手合作。 我知道宗先生一直对医药行业有关注,既然德国这边的财团不接手,我想干脆顺水推舟,出售给你。” 宗渡:“你为什么要卖掉?” 药物开发并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他即使回国帮奚枂复健,那点时间也耽误得起。 封毅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这次回去,我要回国定居了。” 他的实验室是在大学和德国财团的支持下做起来的,他们不可能让他带回国。 既然早晚都得卖,还不如他自己找买家。 宗渡想了想:“可以。” 封毅松了口气,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笑意:“多谢。相信我,这一定是一项可观的投资。” “你的实验室我会让人接手处理,你只要签好委托书就可以回来了。另外,我正打算盘活圣心医院,不知道封医生有没有兴趣。” “什么?” “圣心医院的院长职务,你有兴趣吗?” ... 因为食道出血,宗渡暂时只能吃流食。 挂断封毅的电话后,他起床洗漱。出门路过客房,见奚枂还在睡着,宗渡也没叫她,直接下楼去了。 管家准备了米羮和热牛奶:“少爷,您试试看。” 宗渡拧眉:“咖啡。” “少爷,蒋医生说了,在您痊愈之前,不能吃刺激的东西,咖啡和茶都不行。” 宗渡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管家劝道:“少爷,您先委屈几天,尽快把伤养好了。不然再跟昨天似的出血,身体可就吃不消了。” 想到昨天的狼狈,宗渡总算没有再拒绝。 只是脸色难看地坐到位子上,拿过米羮喝了一口。 米香浓浓,有一点微微的咸味,不算难吃。 宗渡吃完一碗就不肯再吃,牛奶看都没看。 卢让拿着文件从外面进来:“先生,今天有几份文件比较紧急。” “去书房。” 宗渡起身,卢让赶紧跟上。 ... 奚枂起床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摸了下床。 “奚小姐醒了?”王姨拉了凳子坐在床边,见奚枂醒了,赶紧把人扶起来。 奚枂打了个哈欠:“少爷呢?” “在书房呢。” 奚枂点点头,让王姨把轮椅推过来,推自己去洗漱。 刚挤好牙膏,手机响起来。 奚枂让王姨帮自己拿过来,发现是崔甜甜的电话。 “甜甜!” “奚枂姐,”崔甜甜笑得甜丝丝的,“我回来了!” 奚枂看了眼时间:“啊……十二号了,要开学了是不是?” “对,你现在住哪儿,我能去看你吗?” “我回宗宅了,”奚枂想了想,宗渡这次没让她不跟外面来往,“你过来找我吧,到了以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 奚枂还想跟崔甜甜闲聊,王姨催着她刷牙,只能挂断了。 洗漱完,王姨抱奚枂下楼。 到餐厅的时候,宗渡的餐具已经收拾过了,只有她自己。 梁姨给奚枂端来早饭,看着奚枂,欲言又止。 这次回来以后,这类目光她看得多了,奚枂没在意。 吃过早饭,奚枂让王姨推着她到院子里晒太阳。快午饭的时候才回房间,她打开学校的App看了眼,搜索今年大四开学要修的课程课时。 午饭时奚枂下去,依旧没看到宗渡。 倒是看见管家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小碗,正往楼上走。 奚枂:“管家,少爷吃饭了吗?你这是去给他送……甜点?” 管家冷冷地看了奚枂一眼,没理她。 奚枂一愣。 向来对她还算爱护的管家,第一次露出这么冷漠的神情。 ... “就是这儿?”楚莹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眼“芳德楼”的招牌。 “是,今晚芳德楼有一场京剧表演,听说主演的几位都是大师,他特意一早过来了。” “演出不是晚上么,现在才几点。”楚莹嫌弃地拧了拧眉。 弗利:“他对那位大师很仰慕。” “仰慕,”楚莹嗤笑一声,“装得跟个人似的。” 说着她抖了抖身上的旗袍:“行了,走吧。” 语毕,婀娜袅袅地上了台阶。 第222章 出事 楚莹今天穿了一件湖蓝色绣金旗袍。 细腻的丝绸上用丝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斜襟用了金线绞出的凤凰扣,配上墨绿色的锁边,看上去大方高雅又端庄。 贴身的设计将楚莹的身段勾勒得格外流畅,腰部流畅的弧度让人望之心动。 她踩着高跟鞋进门,在大堂没看到宗钰孺。 舞台上有人在调试乐器,似乎正要排练。 她转身要往后台走,弗利拉住她的胳膊:“小姐,该开始了。” 楚莹立刻敛起身上的趾高气扬,举手投足间有了一抹温婉:“怎么样?” 说话也柔声细语的。 弗利朝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楚莹笑了声,这才体态娇娜地往后台走去。 芳德楼是晚清的建筑,起初是个餐馆,后来被改成了剧院。 前厅离着后台有一段距离,需要穿过一条略长的通道。 这会儿观众还没到,楼内的灯没怎么开,通道处布幔堆叠,灯光昏暗。 楚莹慢慢走过去,在空荡而狭窄的走廊上,看上去更显得我见犹怜。 眼看着靠近后台,男人对话的声音正细细传出来。 楚莹嘴角一勾,故意踩重了些。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里面交谈的声音便是一顿。 她继续往前走,前方的布幔突然动了一下。 楚莹像是没看见,高跟鞋又踩了两下。 布幔唰地拉开,一个黑影突然跑出来,勾住楚莹的肩膀将人压在墙上。 “别出声!” 男人将楚莹摁在墙上,胸贴着她的背。 男人身上有硫磺混着汗水的味道,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具有压迫感。 男人身形高大,一手捂着楚莹的嘴,一手将她压在墙上。胯间猛地用力撞了楚莹几下,吓得楚莹眼泪瞬间流出来。 “唔唔,唔!” “闭嘴!” 男人用肩膀压住她的背,用空闲出来的手猛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啪的声响加上女人因疼痛而绷紧的脊背,更能勾起男人血脉里的欲望。 男人声音哑了些,凑上前在她后颈深深地嗅了一口:“你好香啊。” 楚莹挣扎得更加剧烈,然而男人身型有她的两倍大,她怎么都无法挣脱男人的怀抱。 她穿的是高开衩旗袍,男人随手一撩便将她的后襟掀开,伸手勾住打底的边沿,眼看就要向下扯。 男人兴奋的呼吸都重了几分,手指一个用力,贴身衣物便在轻微的簌簌声中滑到腿上。 男人伸手要去解腰带,刚动,脑后突然钻出一阵冷风。 嘭的一声! 男人身形一僵,眼睛翻白,晕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楚莹的身上。 楚莹呜咽一声,转过身就扑到身后之人的怀里。 宗钰孺身体一紧,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 缓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拍了拍楚莹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别怕,伯父在呢。” 楚莹呜呜咽咽哭了好久。 剧院和戏班的人怕她尴尬,都没过来,让宗钰孺扶着她到休息室坐下。 然而楚莹像是被吓坏了,一直在宗钰孺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哭。 她的裙摆被撕开,正半掉不掉地挂着,甚至贴身衣物都忘了穿好,随着走动滑落在地上。 宗钰孺坐在沙发上,楚莹扑在他怀里,半条腿都搭在他的腿上。 宗钰孺喉结滚了滚,下意识看向她正坐着的沙发。 裙摆已经完全散开,两条白皙修长的腿,一条搭在自己的腿上,另外一条则自然地垂在那里。 再想到她的裙摆被撕烂了一半,里面什么都没穿…… 宗钰孺侧了侧脸,不敢再看她。 楚莹哭了好久,整个人哭到发颤,咳嗽不止。 宗钰孺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过水喂给她,她这才停下。 “好点了?” 楚莹点点头。 宗钰孺叹了口气,将外套给她扣好扣子:“你一个女孩子,好好地往后台走什么。” 楚莹哭了好久,但妆容却一点都没花。 她委屈而恐慌地看着宗钰孺:“谢谢这位……哥哥。我就是,就是想去后台跟戏班班主见面,我还很喜欢那位花旦,所以……没想到……” 宗钰孺笑了声:“你叫我什么?” 楚莹眨了眨眼,用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哥哥啊。” 宗钰孺这才想到,楚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上次在电梯里见过后,宗钰孺就让人要了电梯的监控。 本以为是公司员工,还想着包回去玩一玩。 却没想到,居然是楚莹。 他侄子的未婚妻。 宗钰孺当时就想,浪费了一条好细腰。 可能是因为得不到就越容易想起,他居然将楚莹的丝丝缕缕都记住了。 方才听到外面有声音,他就出去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个背影,他就认出对方是楚莹。 可如今,楚莹却叫他哥哥。 宗钰孺并不生气,甚至还生出一些自得。 是不是在楚莹的眼里,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 宗钰孺笑了一声,还是揭开自己的身份:“我可不是哥哥,你得叫我伯父。” “伯父?” “我叫宗钰孺,是宗渡的三伯。” 楚莹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怎,怎么可能?你看上去那么年轻!” 宗钰孺哈哈一笑:“好了好了,我就当你在恭维我了。你现在怎么样,身上有哪里受伤吗?” 楚莹摇摇头:“他没碰到我,就是,就是吓到我了。” 说着动了动,似乎才察觉到股间空荡荡的,脸上一热。 她慌忙抓住宗钰孺的手:“三伯父,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 楚莹的手保养得很好,修长白皙又柔软,还有点凉凉的。 碰上宗钰孺的时候,那触感如凝脂一般,让他生出一丝心软。 想把那双手抓住,在手里好好地揉揉。 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什么忙?” “我,我的衣服被撕坏了,出不了门。” 楚莹越说声音越小:“不仅是旗袍,还有,还有里面的。” 宗钰孺静了静,干咳一声:“嗯,我让人去给你买。告诉我一下……尺码?” 楚莹脸上一红:“是,是……” 她凑到宗钰孺耳边,低声说了个尺码。 宗钰孺喉结又是一滚,下意识接口:“居然这么小的码数?你看起来可不是……” “三伯父!”楚莹脸上滚烫,“我,我只是……” 第223章 男人的劣根性 男人的劣根性,在男女之事上最容易暴露。 他们仿佛天然将这份私密关系当作战场,每个眼神都是征伐。 看见楚莹面红耳赤的样子,宗钰孺那颗本就没死的心彻底活络起来。 “只是什么?怎么不说了?”宗钰孺声音里带着调笑,看着楚莹时目光格外包容。 楚莹手指局促地抠着气泡边沿的缝线,赌气似的不肯开口了。 宗钰孺扫了眼楚莹的身材,一想到她刚才说的尺码,有几分口干舌燥。 他咳嗽了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去买几套女装,尺码是……内衣内裤也备上,颜色……” 他看向已经快红透的楚莹:“喜欢什么颜色的?” 楚莹干脆抬手捂住脸,拒绝回答。 宗钰孺笑出声来,看上去格外开心:“按照尺码,把所有颜色和款式都买回来!” 楚莹羞恼扑上前,顾不上整个身子都投入了宗钰孺怀里,伸手夺过手机,挂断电话。 接着她抬起粉到透红的脸,瞪着水润的眸子看着宗钰孺:“三伯,你怎么能这样!你,你这不是……” “嗯?”宗钰孺感受着身上柔软馨香的身体,情不自禁心猿意马。 目光所及,都是楚莹一开一合的粉色唇瓣,以及水光莹莹的舌尖。 见楚莹瞪着自己,他有种想将人压在身下,狠狠逼着她哭出来的冲动。 只是一想,就感觉下腹胀痛。 楚莹正说着话,突然感觉有什么咯着自己了,拧眉抬了下腿,想把那东西拨开。 宗钰孺嘶的医生,伸手掐住楚莹的腰,猛地一转身:“别动!” “什么?”楚莹无辜地看着他。 宗钰孺沉默地看着楚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没什么。” 他将楚莹放在沙发上,又拉过外套给她盖住腿:“放心,我让女助理给你买的。” 本想逗逗她,谁知反倒把自己搞出狼狈。 宗钰孺坐到沙发另一端,双腿一叠,勉强挡住起反应的部位。 又点了根烟,狠狠吸了口。 尼古丁的辛辣压下心底的燥,宗钰孺看着楚莹:“我可按你说的尺码让人买了,别一会儿到了穿不下。” “怎么可能,”楚莹扭了扭腰,将外套压在腿下,像被子似的把自己包起来,“我从青春期开始就一直很注意身材,保持得可好呢。” 宗钰孺舔了下唇:“你出来,怎么不让宗渡陪着?” “他忙啊,”楚莹脸上落寞了几分,“三伯,您帮我说说他吧!他总是忙着工作,都不管我。” “不管你?”宗钰孺吐了口烟,白烟将他的眉眼匿了几分,“可报道上说,你们两个亲热得很。” “那都是报道乱说的,三伯应该也知道吧,媒体每天没事干,就瞎嚷嚷。” 她叹了口气:“我总觉得……宗渡不喜欢我。” “嗯?” “不知道,就是感觉。”楚莹脱下鞋,干脆两腿放到沙发上,双手抱膝。 目光带着一丝迷茫,无辜而纯稚:“他应该不喜欢我吧。” 宗钰孺心底痒了痒。 楚莹可真是在他的xp上来回摩擦啊。 外人都道他喜欢熟女,喜欢端庄的女人,可其实他喜欢的是嫩嫩的女孩儿。 那种涉世未深、懵懵懂懂,一掐就能流出水的嫩尖尖。 看来楚家把楚莹养得很好,二十六岁的人了,看上去跟十六似的。 宗钰孺打开微信,调出二维码,丢到楚莹面前:“刷一下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跟伯父说。” 楚莹加了宗钰孺的微信:“三伯,您真的比宗伯父年纪还大吗?可真看不出来。” “怎么。” “我刚才不小心摸到您的腹肌了!”楚莹吐了吐舌头,“好硬啊。” 宗钰孺噗地笑了声,愉悦的情绪裹住他,让他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分:“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 “什么样?” 宗钰孺隔空点了她一下:“嫩。” 楚莹没听懂,歪了歪头,目光迷茫。 宗钰孺却不打算解释了,也不再逗她,闭着眼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目养神。 楚莹也不说话了,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玩什么。 过了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楚莹双腿缩了下,戒备地看向门口:“谁!” 宗钰孺睁开眼,抬手拍了拍她的膝盖:“别紧张,我的人。” 果然,门外传来女助理的声音。 宗钰孺起身去门口接了东西,将**袋放在地上。 来回拿了四五趟才算把东西取完,摆了满满一地。 楚莹也没想到会买这么多:“这……” “试吧,”宗钰孺往门口走,“选喜欢的。” 说着走出门,将房门关上。 楚莹一改方才的瑟缩,从沙发上起来,挑眉看着休息室紧闭的门。 宗钰孺比她想的要更急色,但也更沉得住。 方才明明被她撩到那个份上了,居然还忍住了。 要知道,楚莹本想趁着这次机会“失身”给他的,衣服都主动撕开了,他竟然没碰。 再看向地上几十个**袋,心底又有几分得意。 宗渡那个不解风情的不重视她又如何,总有男人愿意为她花钱。 宗钰孺已经是宗家的家主,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也不是不行了。如果真的嫁给他…… 似乎也不错? 楚莹在地上选起了衣服。 ... 门外,宗钰孺靠着门抽着烟。 听到里面传来拆**的声音,他笑了声。 宗渡和苏姻的事,他倒是可以加把劲了。 ... 楚莹选了一套一字肩长裙换上,豆沙色的长裙将她衬得温婉了许多。 从休息室出来,宗钰孺刚好抽完烟,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不错。” “多谢伯父!”楚莹笑着挽住他的手臂,“你买的东西太多了,我受之有愧。” “什么有愧,”宗钰孺拍拍她的手,感受着她细腻的手背,笑容更加温和,“既然碰见就是有缘,拿着吧,是礼物。” 楚莹应下了。 前面开始排练,宗钰孺本想邀请楚莹一起看演出。 楚莹以今天受了惊吓为由拒绝了,任由他送自己出门。 适可而止,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楚莹上了车,弗利立刻发动,载着楚莹离开。 “回去给那个男人包个红包,好歹也被砸了一遭。”楚莹点了根烟,眯着眼道,“今天这事办得不错,就说是我赏他的。” “是。” 第224章 呵,回不去了吧 楚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串文字发给宗渡,告知他自己这边的进度。 发完以后她举着手机等着,却迟迟没有回应。 楚莹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边:“狗男人。” ... 挂了电话,封毅回到实验室,看着桌上的手机出神。 教授见他表情难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不顺利?” 封毅将手机放到抽屉里,笑笑:“没有,已经找到买家了。” 教授忙恭喜他。 封毅道:“我的手机坏了,最近又要回国,也懒得去办理新手机。我记得教授您这边有一支新手机?借我用用吧。” 因为上网搜查资料需要很多注册账号,教授们经常会备上几只备用机。 封毅也有,但他现在觉得不安全。 教授拿出一支手机递给他:“随便用。” 封毅跟对方道谢,起身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奚荔正准备午饭。 “怎么突然回来了,”奚荔见他回来了有些惊讶,“平时不是不回来吃午饭吗?” “嗯,”封毅走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实验室不顺利?”奚荔将火关小,让汤慢慢熬着,转身抱住封毅,“其实你继续做下去也没什么吧,治病结束以后还可以回来。” 封毅无奈:“不是说好了跟我回国?” “可以回国,但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先给病人治病,我们两边跑,同时置办淮城的家。慢慢来嘛,不好吗?” 封毅:“我总觉得,你还是不希望我回去。” “我的不希望能阻止你吗?”奚荔抱住他的脖子。 “不能,”封毅低头亲亲她的唇,“而且恐怕我得很抱歉地告诉你,我不仅要回去,还要提前回去。” “什么!”奚荔脸色一变,双手不自觉用力扣住封毅的后颈。 “疼疼疼,”封毅拉开她的手,摸了摸后颈,“你抓我做什么。” 奚荔方才下意识卡住封毅的后颈,指甲差点插进肉里。 奚荔赶紧道歉:“没事吧?我就是太惊讶了,我……抱歉抱歉,我给你上药?” “没事,”封毅将对方拉出厨房,在客厅跟她坦言道,“我在柏林有些受困,项目很难转手出去。我感觉,有人在拖慢我的进度。” 奚荔眼睛一颤,接着焦急道:“怎么会这样?有人针对你吗?阿毅,不然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你要回国,会不会就把前途葬送了?” “怎么可能,”封毅见奚荔什么都不懂,过分夸大地想象着眼前这点麻烦,“我已经找好了新的投资人,等回到淮城,我依旧能推进实验。” 奚荔身子一僵:“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封毅抓着她的手,“放心,一切都会顺利的。柏林这边的房子我也不会卖掉,东西不着急收拾。你只要带好自己急用的,重要的东西就可以。” “好。”奚荔嗓子有些发干。 封毅亲了亲她的手指:“我去书房收拾点东西,你继续做饭吧。” 封毅走后,奚荔魂不守舍地回到厨房。 她想了想,将厨房的门关起来,又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这才走到冰箱的角落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封毅说还是要回去,而且要提前。” “嗯,”对方的声音也略带低沉,“监听被发现了。” “什么?”奚荔一惊。 “一小时前他给宗渡打电话,被宗渡听见了。挂断电话以后,我们就没再收到手机信号。” 奚荔脸色又白了些:“那……怎么办?” “本来是想干扰封毅的售出进度,拖慢你们回国的行程的。但现在看来……” “不仅没拖延,他反而要提前了!”奚荔语气里有些不耐烦,“你就不能把她杀了吗!” “那是国内,你以为跟国外似的杀人那么容易?”对方也语气不好,“而且宗渡把人护得那么紧,我去哪儿找人!” 之前好不容易根据封毅的手机信号查到了点信息,谁知还没等摸到家门,宗渡就带人搬家了。 他不得不重新调整人手,重新开始跟踪调查。 结果这次是查到了地方,但奚枂不出门!他花费重资搞到的杀手,反倒把宗渡给伤了! 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只能把人撤回,暂时蛰伏。 奚荔咬住手指,把指甲咬得咯噔咯噔的:“可是……” “既然挡不住,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男人冷笑一声,“奚枂现在算什么东西,能见到奚家的人?你就是杞人忧天。” 奚荔挂断电话回到灶前,心里依旧不安。 奚枂是她的噩梦,她怎么可能不防备?! 打起精神做了午饭,奚荔喊封毅下来吃。吃完饭,她回房间洗澡。 “怎么又不吹头发,”奚荔从房间出来碰见封毅,“小心感冒发烧。” 封毅叹了口气,把人抱下楼,拿出吹风机帮她吹头发:“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什么情况?就你那个免疫力,小小一场春寒都能让你卧床三个月。” 奚荔笑着抓住他的袖子:“我不生病,怎么去感受男朋友的疼爱?” “瞎说,你不生病我一样疼你。”封毅给她吹干了头发,又去泡了一杯姜汁黑糖。 奚荔趁热喝完,封毅这才放心,回学校去了。 等她走了,奚荔又回楼上冲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水将她冲得煞白,煞白的肉皮将青色的血管衬得有几分狰狞。 奚荔仍觉得不够,又打开空调,调到23度。 足足吹了三小时的冷风,奚荔开始不停地打喷嚏,人也有几分昏昏沉沉。 眼看快到晚饭时间,奚荔将空调关掉,摸了摸冰凉潮湿的长发,她赶紧用吹风机吹干,这才下楼去。 佣人已经在准备晚饭,奚荔端着果盘坐到院子里,一边吃着一边等封毅下班。 身体的热意一点点褪去,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很虚的热火,只烧得她脏器难受,却根本烘不暖她的肉皮。 等了一个小时,封毅才开车回来。 奚荔满意地站起身朝着她走去,快到他面前时,突然腿一软。 眼看着封毅一脸焦急地跑过来,奚荔忍不住勾了勾唇。 呵,回不去了吧。 第225章 天不遂人愿 肝脏是人体功能最强大的器官,拥有最强大的修复功能。 肝移植时,只需要三分之一的肝脏,就能长成完整的新肝。 奚荔肝脏出问题的时候,没人觉得是大事。 配型成功后,所有人都认定她会轻松痊愈,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然而天不遂人愿。 移植后的排异、高烧、肝功紊乱等等,让年近五岁的奚荔受尽了折磨。 即使后来在封家的帮助下恢复了些,奚荔的身体也一直虚弱着。 她原本只是想发一场不高不低的烧,拖慢封毅回国的脚步。却没想到她本就脆弱的免疫力,在接连不断的焦虑下彻底崩断。 封毅把人抱起来的时候,奚荔几乎人都昏迷了。 他赶紧把人抱到卧室,只做了简单的触诊,就知道她怕是受凉感冒了。 “荔荔,荔荔?”封毅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奚荔没反应。 封毅将耳朵贴到她胸口,能听到略显浑浊的胸音。 他直接让佣人备车,抱着奚荔出去,直奔医院。 奚荔从小就身体不好,住院这件事几乎是稀松平常。封毅又是医生,对医院也熟悉得很。 一个小时后,奚荔就住进了病房,挂上了点滴。 封毅陪了她一夜,第二天清早有电话打过来,说是宗渡安排的助理已经到了,要跟他面谈。 “我……可能不方便。”封毅歉疚道,“我女朋友生病了,正在住院。” “这样啊,”对面也很为难,“宗总给了我两周时间,我这边可能也比较着急……” 封毅为难。 “荔荔?”门口有声音传来,封毅一抬头,就见奚睿背着背包过来。 封毅对电话那边说了句抱歉,赶紧挂断:“奚睿?你怎么过来了?” 奚睿将背包往旁边一放,抬手擦了一把脸:“今天凌晨到的,我到你家的时候,佣人说荔荔生病了,怎么样?” “没有大碍,就是简单地着凉。”封毅给奚睿倒了杯水,“没想到你会突然过来。” “我爸妈要回国的事你知道了吧?”奚睿接过水杯,三两口喝下去。 封毅点头:“知道,我跟伯父伯母通过话。” “我这次过来是把欧洲这边的产业料理一下,”奚睿笑笑,“只在这边待一周,接下来就要去瑞典了。” 封毅点头。 虽然他们家跟奚家有联姻,但是两家在家业上并不会干涉太深。 不过他这次过来,倒是能帮封毅点忙。 “我这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荔荔还没醒,你陪一下?” 奚睿点头:“去吧。” 封毅跟他道谢,匆忙离开了。 奚睿一路紧赶慢赶过来,这会儿也疲惫得不行。他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靠着,随手抓过奚荔的病历查看。 奚荔从小身体就不好,奚家都习惯了。 奚睿虽然关心,却不太担心,稀松平常地拿过病历查看。 奚家有自己的家庭医生,也有合作的私人医院,平时家里有人生病,基本能自己解决,很少会来公立医院。 奚睿一边看病历一边想,要不要给妹妹转院。 封毅当医生习惯了,出于安全考虑,直接给奚荔安排了全套的血检和肝功、内分泌,导致奚荔的病历格外厚。 奚睿一页一页地翻着,等看到血检结果那一页,拧了下眉。 血检那里写着b型。 奚睿想了想,他爸是A型,妈是o型,自己也是o型。 奚荔怎么可能是b型? 知道国外公立医院不靠谱,但离谱到这种程度可真是…… 奚睿将病历随手一扔,想着还是得转院,让妹妹接受更专业的检查。 “哥?”奚荔睁开眼,正好看到奚睿拧眉不爽的表情,愣了下,“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又朝着四下看,没看到封毅她有些紧张:“封毅呢?” “怎么,心里就只记得封毅了?你哥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奚睿有些不满意,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去哪儿了?” “别找了,说是有事要忙,出去了,让我陪你。” 奚睿心疼地看着她:“好好的怎么会着凉?封毅没照顾好你?” “你胡说什么呢,”奚荔看了看手背上扎着的针,“我就是洗澡不小心吹了风。” “那不还是他没照顾好你么,你可是我从小看大的,怎么一跟他订婚以后就把我给忘了?有事没事都向着他说话,怎么,你亲哥会害你不成?” 奚荔讨好地朝他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奚睿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虽然心里吃味却也没有为难她:“荔荔,你身体不好,需要多加照料。他平时那么忙,根本顾不上你。 不如你先跟我回家吧,爸妈肯定能把你照顾好。” 奚荔比他小七岁,奚睿是眼看着妹妹从红猴子一点点长大,出落成现在这样亭亭玉立的样子。 知道妹妹肝脏移植后并没能痊愈,十几岁的奚睿就把疼妹妹、宠妹妹当做任务在完成。 二十年的疼爱,让他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虽然以男人的眼光看封毅,会认可他是个不错的人。 但只要想到这是自己的妹夫,他心里就一千个一万个地不喜欢。 奚荔:“哥,你能不能别幼稚?” 奚睿拉住奚荔的手腕,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可不是幼稚,爸妈也是这么想的。 女孩子能被当作公主的日子,也就是没出嫁之前了。你身体不好,封家也不敢催你们的婚事,这不是刚好? 你跟我回家去,咱们好好休养。你就算再喜欢封毅,等你们俩结婚以后还有几十年时间要相处呢,别急。” 奚荔听着奚睿的话,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是只要想到这份关爱是对“奚荔”而不是对她本人,只要她失去奚家大小姐这个名号可能就再也得不到他们的关爱,甚至会被厌恶鄙夷,她就不敢信任。 也不能信任。 奚荔让自己冷起心肠,一点点从奚睿手里抽出手:“不,我要跟封毅一起。” 奚睿叹了口气:“你真是……长大以后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奚睿只是觉得妹妹太执拗偏执了,仿佛长了个恋爱脑。 但是这话听在奚荔的耳朵里,却像是在暗示什么,让她脸上僵了僵。 第226章 你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吧 “你怎么过来了,”奚荔问道,“不是在澳洲忙矿产的事吗?” “爸妈不是说要回国定居?派我出来收拢一下欧洲这边的事呢。”奚睿不想妹妹担心,没仔细讲公司的问题,简单道,“就是跑跑账。” 奚荔心底紧了紧:“爸妈说什么时候回国了吗?” 虽然知道回国这件事势不可挡,但奚荔还是希望能晚一些。 至少……让她跟封毅结婚之后吧。 “爸妈没说,但我听他们的意思……应该快了。”奚睿忍不住道,“妈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爸希望她开心。” 说到这里,奚睿的语气都落寞了几分。 奚荔却没有奚睿那样的情绪,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奚睿看妹妹似乎没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有无奈有心酸:“妈以前受了苦,身体很不好。现在虽然不演出了,但是伤害都在,你——” “哥,爸妈跟封家谈婚礼的事了吗?”奚荔直接打断他,只关心自己的事,“年初就说要准备我跟封毅的婚事了,到现在都还没给我婚礼策划呢。” 奚睿看着妹妹对父母身体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隐隐不满。但考虑到她还小,又硬忍住了:“婚事不急,你才21。” “怎么能不急呢?封毅那么好!我要是不抓紧,他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谁敢跟奚家大小姐抢?而且你们可是祖辈定下的娃娃亲。”奚睿不懂妹妹为什么这么着急。 奚荔跟奚睿说不通,两人说着说着语气都呛了几分。 “荔荔,封毅是不是亏待你了?”奚睿拧眉,“不如你跟我去爸妈那边吧?我认真的。” “不要。” “封毅现在不是在收尾实验室?他最近肯定很忙。你跟我回去,住一个月,到时候自己去找他也行,跟爸妈一起回国也好,你——” “我不要!”奚荔提高声音,“我要跟封毅在一起,你听不见吗!” “你!”奚睿脸色黑了下来。 “怎么了,老远就听到你们兄妹吵架的声音。” 封毅买了花和早饭进来,见奚荔眼眶通红,不赞成地看了奚睿一眼,却没说什么。 他将早饭放在柜子上,又将花插在花瓶里:“荔荔脾气急,你当哥哥的也不知道让让她。” 奚睿有些生气,感觉妹妹是被封毅教坏了。 不然他好好的妹妹,怎么跟封毅住了半年,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奚睿瞪了他一眼。 奚荔抓住封毅的手:“你终于回来了,事情忙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可忙的,只是跟接手的人见个面,签了几份授权书。”封毅抱住奚荔拍了拍她的背,“别为我担心。” 奚荔情绪好了些:“那……你要什么时候回国?” “下周吧,”封毅起身,拿了一杯果汁递给奚荔,“这几天你就在医院休养吧,收拾行李的事我让佣人代劳就行。” 奚荔本想说自己身体不好,能不能玩几天。 但看见奚睿在旁边跃跃欲试,要把自己带到奚家父母那边的表情,她又忍住了。 算了,还是回国吧。 奚荔一点都不想去奚家。 ... 吃过晚饭,王姨给奚枂洗完澡就把人抱回床上。 宗渡在楼下浴室洗完上来,直接掀开被子上床,将人搂到怀里。 奚枂碰到他身上冰凉的睡衣,悄悄攥住一角。 宗渡拽了拽衣服:“怎么?” “没事。”奚枂将头埋到他胸口,“少爷,你这几天睡得好吗?” “嗯,还不错。”宗渡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淡淡的鼻音,似乎困极了。 奚枂手指紧了紧:“我晚上醒来……发现不在。” “可能去洗手间了吧,或者下楼喝水。”宗渡顿了顿,“怎么,怕了?” “没有。” 奚枂想问他,半夜是不是出去了。 但话在嘴边,她却问不出来。 宗渡抚了抚她的长发:“睡吧。” 奚枂的额头正抵在宗渡的喉结上,他说话的时候,她的额头能感到微微地颤。 等宗渡呼吸平稳,奚枂身体本能地也安稳下来,萌生出睡意。 往日她一定能睡个好觉。 但今晚她却有些不安。 胡思乱想间,她的睡意来得慢,也浅。 几次她快睡着的时候,只要宗渡一动她就情不自禁睁开眼。 有几次,宗渡一低头就看见她睁着眼看着自己,在氛围灯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可怜。 “怎么了?”宗渡向下滑了滑,跟她平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听上去过分的性感。 奚枂犹豫了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嗯?” “就……有种感觉。” 那天的车祸来得又急又快,奚枂当时虽然害怕,但并没有太担心。 尤其是她全程陪伴,眼看着宗渡受伤,跟着去医院,还看着蒋琬治疗。 而出院以后两人又回到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宗宅,睡在一张床上,奚枂没有时间去后怕。 不管是自愿还是不自愿,她跟宗渡睡在一张床上,确实更踏实。 只是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听到他的呼吸,奚枂都有种有人陪伴自己的感觉。 但是连着三天了,她半夜醒来时宗渡都不在。 她受伤以后,不管是注射还是口服,都一直在摄入镇静剂。 半夜她醒来看到宗渡不在,很想等他回来。 然而等着等着,她又会不自觉睡过去。 这对清醒的奚枂来说,就变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恐慌。 宗渡晚上不陪着她? 他出去了? 回他自己的卧室了? 奚枂很小就一个人睡觉,只有小时候会害怕一个人待着一个人睡觉。 长大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空落落”、“恐慌”、“寂寞”、“惊惧”。 他就是她的瘾。 清醒时痛恨。 但午夜梦回,却离不开。 宗渡感觉到奚枂的害怕,心里有些诧异。 他亲了亲她的鼻子:“怎么了?” “没事,”奚枂摇摇头,“我就是,就是醒来没看到你,有点害怕。” “怕什么?怕有人对你动手?”宗渡以为是楚莹家里的事给奚枂留下了阴影。 奚枂摇摇头。 不是一件事,甚至不是这段时间。 是长久的陪伴、不确定、连续的袭击、受伤、痛苦,让她生出了极度的不安。 奚枂尝试着亲了下宗渡,不经意泄露出心底的恐惧:“你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吧?” 第227章 好好地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 奚枂不安晃动的眼神,和染着无助的神情,勾得宗渡眯了眯眼。 她这是…… 舍不得自己? 这样的认知让宗渡的心底痒了痒。 像是从小养大的猫崽子突然过来舔他,讨好他。 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住院,让奚枂瘦了不少。 摸上去皮肤虽然还是很嫩滑,但不像之前那样能摸到软软的肉,更多的还是皮肉下高高挑起的骨头。 手感并不是很好。 但宗渡却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温热干燥的大掌在她背后轻轻拂过,细腻温热的触感在黑暗中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突然,宗渡揽着她翻了个身。 奚枂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人已经被他抱到身上,两人上下叠着。 “啊!”奚枂吓得叫了声。 宗渡用腿夹住她,双手压在脑后,看她:“刚才在想什么?” 奚枂:“没什么。” 她想从他身上下去,然而挣扎半天,不仅没能破开禁锢,反而—— 再动就要出事了! 奚枂赶紧停住:“少爷,放我下去吧。我……这样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宗渡拨了下她额角的碎发,“我觉得挺舒服。” 奚枂身体僵了下。 “刚才在想我?” 奚枂咬咬牙,点头。 宗渡勾了下嘴角:“具体想什么?” “就是……觉得您夜里好像都不在。” “担心?” 奚枂老实点头。 宗渡笑了声,双臂撑起向上挪了挪,靠在床头。 双手滑到她的背上,轻轻揉着她纤细的腰:“担心什么,怕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要你了?” 奚枂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没担心,不担心了!” 一副恼羞成怒耍脾气的样子。 轻薄的笑声从胸腔飞出一丝,宽阔的大掌在她身上拍了下:“嗯?” 尾音一勾,揶揄又让人浮想联翩。 奚枂脸上噌地烧起来,双手抓住一侧的床单往一旁挪。 谁知宗渡手脚更快,揽住她的腰再次翻身,直接将人压在身下。 奚枂惊得抬起手臂,挡住他:“少爷!” “怎么,”宗渡用手肘撑在她耳侧,一手拨弄她的头发,一手解开她上衣的扣子。 奚枂这会儿顾不上心里慌不慌了,意识到宗渡要做什么,她身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好地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 奚枂的睡衣很简单,扣子只有三颗。 宗渡轻松解开。 垂感十足的睡衣自然落下,露出她的肩膀。深陷的颈窝和高高挑起的锁骨在光下聚成暗影,在昏暗中格外沉默。 宗渡凑上前亲了下。 奚枂身子一抖。 被压下的恐惧又一次蠢蠢欲动, “少爷,我,我们还是睡吧,别——” “嗯,这不就是要睡么。”宗渡声音淡淡的,手伸到奚枂后背略略一抬,接着将上衣脱下,随手扔到床底。 奚枂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昏了头! 宗渡已经箭在弦上,可她连吃药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一会儿他真的要做到底,她又晕在床上,那—— 奚枂额头上蒙了一层汗:“少爷,还没戴套呢。” “不用了,”宗渡亲了亲她的唇,细密的唇舌相贴让奚枂有种头皮发麻的触电感,“你在安全期。” “安全期也不完全安全,你还是——” “怎么,又不想生了?” 奚枂抬手挡住他探过来的热吻:“少爷,我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呢。至少,至少得让我休养半年吧?” 宗渡张口,咬住她的手。 欲望深沉的眼神落在她的眼上、唇上,无言却强烈。 奚枂呼吸顿了顿:“少爷,求你,好吗?” 宗渡停了几秒,直起身。 奚枂松了口气,在他转身的瞬间立刻伸手摸向枕头下面。 之前藏药的时候她怕宗渡发现,塞得有些深。这会儿她被宗渡从枕头上拉下来,离着床缝稍远了一点,想拿出那个滴管有些困难。 奚枂用力抠住床垫向上挪,眼看着宗渡马上就要转身过来,她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抠出了那个小瓶子。 被子被宗渡拉到了小腿的位置,她现在整个人赤着躺在床上,宗渡又在朝着这边走…… 连躲着吃药的机会都没有! 情急之下,奚枂使出全力转过身,捏住滴管胶头用力一吸。 正要拔出滴管的瞬间,宗渡已经走到床沿。 滴管却因为压强叩得太紧,奚枂没能一下拔开。 “你拿的什么?”宗渡撕开包装,递到她面前。 奚枂惊地一手攥紧滴管:“我——” “手上拿的什么东西。”宗渡拧眉拨开她的手指,取出掌心的小玻璃瓶,晃了晃。 “那是——”奚枂下意识就要解释。 宗渡看她。 奚枂咬了下舌尖,藏起慌乱,低低说了三个字。 宗渡微微勾唇:“今晚用不着这个。” 说完随手向后一甩,瓶子瞬间飞出去,砸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啦声。 奚枂先是一僵,随即脸上一片灰败。 看来是躲不过了。 宗渡没看到她脸上神情的变化。 他抓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的掌心压了两下。柔弱无骨的手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舒张了几分。 宗渡笑了声,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几个字。 奚枂脸上噌的烧了烧,却没说话,老实接过他指间夹着的东西。 待一切就绪,宗渡低声道:“这不是挺会的?” 奚枂耳朵里一片片嗡鸣,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脑海深处再次翻腾出宗太太举着棒球棍,她被打断骨头,鲜血迸溅的画面…… 宗渡察觉到她的异样:“奚枂,你怎么了。” “少爷,我们……很久没做了。”奚枂用气音道。 “嗯,所以呢,陌生了?”宗渡眉头蹙了蹙。 奚枂张开嘴,还想拒绝。 然而她的身体已经失去控制,根本不听她的。 明明在呼吸,但是空气像是无法进入她干瘪的身体。 宗渡浑浊的呼吸在耳边连绵不绝,奚枂耳边却只有自己鼓噪的心跳。 惊恐到极点,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喉间发出痛苦的嘶鸣。 脑海中的恐怖画面与黑夜交织渲染,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网在一片死寂中。 她好像又闻到了血腥味,还听到了孩子虚弱的悲鸣。 惊恐就像捅穿她的利刃,夺走了她的全部意识。 宗渡拧了拧眉,拍拍奚枂的脸:“奚枂?” 昏暗的视线将奚枂惨白的脸色隐藏起来,没让宗渡发现她的异样。 宗渡看了眼自己依旧精神的部位,再看看晕过去的奚枂,败兴地从床上下来。 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宗渡出来换上衣服,直接出了门。 王姨在门口守着,宗渡跟管家一起前往蒋琬的诊所。 车上,宗渡拿着手机在敲着什么。 本地生活论坛上。 提问:太久没做,女友在前`戏时会爽晕过去吗? 宗渡翻看下面的答案,见不少人回复说“这种情况很常见”,才放心地收起手机。 第228章 你们,很像 打了一晚上的针,宗渡回到宗家时已经天光大亮。 从车上下来,宗渡反手关上车门。 线条流畅的宾利在光下仿佛俯卧的猛兽,嘭的关门声惊得草颤露飞。 宗渡转身往门口走,余光瞥见倏忽而过的一瞬刺目光亮。 脚下一顿。 抬起头,正好瞧见二楼主卧窗口有刺目的反光。 可能方才的车门声惊动了对方,宗渡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影从窗口闪开。 “郑雄。” 保镖队长郑雄立刻上前:“少爷。” 宗渡目光一凛,看向大门:“去对面树林里搜一趟。” ... 奚枂醒来时,宗渡依旧没在。 她动了动,感觉不太对劲。 平时宗渡结束后都会抱她去洗个澡处理一下,但是今天…… 她的身上没有异样感,而且似乎还有昨晚残留的…… 他没做么? 想到这里,奚枂一怔。 不会吧? 王姨听到卧室里有声音,敲了敲门:“奚小姐,你醒了吗?” “醒了!”奚枂赶紧拉高被子。 王姨进门,如往常一般到衣柜前给奚枂拿干净衣服。 奚枂犹豫了下,还是叫了她一声:“王姨,能先抱我去洗个澡吗?” “嗯?”王姨回过头。 奚枂都是晚上洗澡的,今天怎么早上也要洗? “我……”奚枂脸上热了热,“想洗一下。” 王姨见奚枂脖子上有一枚红痕,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她正要过来抱人,又想到奚枂身上怕是还有其他痕迹,赶紧拽了条干净被单过来将奚枂裹住,这才把人抱进浴室。 奚枂对王姨的贴心松了口气,让王姨将自己放在浴缸里,奚枂打开水龙头放水,清理身上的痕迹。 一边清洗,奚枂一边回忆昨晚,越来越肯定宗渡应该没对自己做什么。 洗完澡,王姨过来帮她擦干,将人抱出去换衣服。 “王姨,少爷呢?”奚枂看了下表,已经十点半了。 “可能在书房吧。”王姨被宗渡封了口,自然不会多说。 “少爷最近都几点去书房?我好像……三天没跟他一起吃饭了。” 往常宗渡只要在家办公,三餐都会跟她一起吃,晚上两人也都一起睡。 奚枂仔细想了想,发现最近几天,不仅半夜见不到人,白天也没怎么见过。 他们除了晚上的时候有时间聊两句,宗渡竟然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似的。 两人明明就在同一栋房子里! 刚好管家过来,奚枂叫住他:“管家,少爷呢?他吃过早饭了?” 管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当然。” “少爷平时都是跟我一起吃饭的,可是最近怎么都没见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管家不耐烦地看着奚枂:“少爷做什么还要跟你汇报?奚枂,管好自己吧。” 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奚枂愣了愣。 管家对她一直都很友好,刚回来的时候还跟她有说有笑的。 王姨给奚枂倒了杯果汁:“奚小姐,你别紧张,少爷好好的呢。” 奚枂艰难地笑了下:“我知道的。” 她抱着杯子喝着果汁,心里却不安。 哪儿好好的,明明一点都不好。 奚枂看向二楼书房处,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出让王姨抱自己上去的话。 再等等看吧。 ... 封毅下定主意提前回国,奚荔便不再阻拦。 她出院那天,封毅已经将所有事务处理干净,两人只要买飞回淮城的机票就可以了。 奚睿将人送到家:“真的不跟我走?我今晚的飞机。” “不了,”奚荔直接把人往外推,“你去忙你的,我跟封毅在一起就很好!” 奚睿叹了口气,一直喊着“妹大不中留”。 封毅笑着送他出门。 奚荔回到楼上卧室,站在窗口看着封毅跟奚睿谈话。 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药瓶。 指腹大的小瓶子内,放着一粒蓝色的药丸,在光下看上去圆嘟嘟的,有些可爱。 这是她好不容易弄来的东西——促孕,还能让男人自然动情,没有后遗症。 本打算在新婚夜用的,可如今看来…… 奚荔叫来佣人,让对方准备一杯热牛奶。 等封毅回来的时候,她将药丸放到杯子里晃了晃,递到他手里。 “最近看你忙坏了,都处理完了?” “嗯,房子有管家帮忙看着,佣人暂时留下。如果我们以后还回来,他们就继续在这里工作。”封毅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如果我们不回来呢?” “半年后,管家会将他们解雇。” 奚荔叹了口气:“这可是你爸妈送给我的礼物。” 封毅笑笑,“只是一套房子而已,重要的不是我吗?”说着他晃了晃牛奶,“怎么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这是你该喝的东西。” 奚荔也喝了一口:“一起喝嘛。” 封毅又喂给她几口,自己把剩下的半杯都喝了:“说起来,你真的跟我那个病人很像。” “什么?” “你们,很像。”封毅笑笑,“都是肝脏不好,做过移植手术。在同样的位置有胎记,只是可惜她的因为烫伤已经没有了。” 奚荔手指一紧:“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 “是啊,如果不是你们长得不像,我都要怀疑你们是双胞胎了。” 奚荔僵着脸笑了下:“那可真是遗憾。如果能有一个双胞胎姐妹,我一定会很开心。” 不像?当然不像! 但凡她能跟……像一些,她又何必远远避开奚家。 封毅揽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是啊,我总觉得你平时交际太少了。” “荔荔,你应该多交朋友。”封毅亲亲她的额头,“等回国,我介绍你们认识好不好?” “不好!”奚荔突然大声道。 封毅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不要跟你的病人做朋友!”奚荔眼底有些慌,“封毅,你答应我,等给她治好了病,你不要跟她来往了好不好?” “为什么?她——” “我不喜欢!”奚荔尖声道,“我不喜欢你跟其他的女人走得近!” “那只是病人,不是——” “封毅!”奚荔突然抱住他的头,看着封毅的眼睛,“你要我吧,好不好?让我怀上你的孩子,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好不好?” “荔荔,怎么又说这个?我们不是说好——” “可是我会不安!”奚荔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封毅,你那么好,我会担心。 你看,一个跳舞的病人都能让你牵肠挂肚,如果回国以后,你遇到更好的人,我怎么办?” “怎么可能会有比你更好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爷爷定下的婚约。”封毅看着奚荔惊惶失措的样子,心底有几分莫名其妙。 “如果没有婚约呢?”奚荔解开自己的上衣扣子,露出并不丰满的胸口,“只是我,能让你有兴趣吗?” 第229章 是我连累你了 奚荔的紧迫与急切,让封毅莫名其妙,同时心底又窜出一丝不可言明的荒唐。 她可是奚家的掌上明珠啊。 即使他们两家有婚约在,就算她真的爱自己。 可他们的感情真的深厚到,让她放下尊严,卑微求爱吗? 封家跟奚家的婚约其实刚开始只是两家祖辈的玩笑,如果他们各有所爱,也不会强迫执行。 封毅在遇到奚荔之前谈过几次恋爱,即使在热情似火的年纪再怎么上头,他也没有遇到过像奚荔这样的姑娘。 奚荔越是着急,越是卑微,越让封毅觉得奇怪。 脑海中短短蹿过几个年头,封毅迅速压下。伸手抓住奚荔的衣服将她裹住,亲了亲她的额角:“别乱来,你身体不好。” 奚荔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封毅这样的话还是免不了地难受。 她眼眶红了红,埋入封毅的胸口哭了起来。 封毅本想哄哄她,可不知怎么,身体生出一点异样。 奚荔瘦弱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变得存在感十足,不知是她先热起来,还是自己先不对劲的。 舌头发干,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流出,整个人从骨子里生出一种慵懒。 抱着奚荔的手也开始不由自主,想揭开她身上的衣服,碰触她冰凉的皮肉。 奚荔窝在他胸口哭得厉害,滚烫的泪水泅湿他胸口的衬衣,本该冰凉的触感,却变得灼热难挨起来。 不对劲! 封毅在实验室多年,对各种药物反应熟稔于心。 此时身体的症状,分明就是—— 唰! 封毅猛地站起身,转身将奚荔摁在椅子上:“荔荔,你坐着,我出去一下。” 奚荔知道他应该已经起了反映了,自己的身体也难受得厉害。 她眼底带着波波的水光,祈求地抓住封毅的手腕:“封毅,我难受。” 她的声音已经变软,有种浑然天成的媚。 两人接触的那片皮肤变得滚烫而敏感,仿佛皮肤表面生出万千菌丝,细腻勾连。 封毅喉结滚了滚,靠着意志力推开她的手:“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奚荔急了,又要去抓他:“封毅!你不能走,你——” 封毅却像是被火烧尾巴似的大步出去,直接出门,开车离开。 奚荔眼底掀起浓雾,狠狠抬手扫开桌子上的杯碟:“奚枂,你该死,该死!” ... 华盛顿。 奚鸿章将最后一幅画收好,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都收好了。” 柳诵脸色有些白,笑着起身,递给他一杯茶水:“你可真是,一把年纪了,还舍不下这点小爱好。” 借着妻子的手喝了一杯茶,奚鸿章叹了口气:“哪能割舍呢,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柳诵瞪了他一眼,又笑道:“多大年纪了,也不怕人笑话。” “笑话什么,我跟你求婚的时候就说过,我们要谈一辈子恋爱的。”奚鸿章抬手从妻子手里接过杯子,随手放到桌上,扶住她的手臂让她坐到沙发上休息。 “这次回国我们就不走了,到时候我给你种一院子的花,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地。” “我现在也很开心,”柳诵给丈夫整理了下衣领,“我现在没有别的愿望,就想趁着自己还能动,给女儿把婚礼办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以前还说要给荔荔带孩子呢,你看我现在——” 奚鸿章看着妻子落寞的表情,心底一疼,忙抓住她的手:“你怎么了,你好好的。我可从没说过让你帮她带孩子的话,我就希望你好好地,别累着。” “你这人!”柳诵不满地拍了他的胸口一下,“那可是我们的女儿。” “女儿怎么了,能有我的妻子重要?”奚鸿章抱住柳诵亲了亲,“她总让你生气。” 柳诵笑着推他:“不许说气话!” 奚鸿章抱着妻子越发瘦弱的身体,心底更为酸涩。 想着这次回国,说什么都得拉着奚荔去化验。 妻子的白血病目前还在可以控制的阶段,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配型骨髓立刻移植,治愈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一想到小女儿对这事表现出的抗拒…… 奚鸿章拧了拧眉,觉得这个女儿算是白养了! 这次回国,他一定得把这丫头捆到医院! ... 封毅中招后,连着三天没有回别墅。 奚荔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犹豫之后还是决定打电话道歉。 可电话打过去,封毅并没有质问她,反而问她这两天在家好不好。 “还好,”奚荔试探道,“你怎么好几天不回来,是怎么了吗?” 封毅懊恼道:“上次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似乎被人下了药。抱歉,我好像连累你了。” 奚荔一愣:“什么意思?” “实验室脱手的事虽然看起来顺利,但是私底下动手的人不少。他们针对我没什么,但是我不希望牵连你。 这两天我都住在实验室,他们没再对你动手吧?” 奚荔这才意识到,封毅好像是误会了。 不过他这么想,对自己倒是没坏处。 奚荔忙道:“我好好的,没事。” “那就好。你就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下午我让人到家里接你,我们回国。” 虽然早就料到封毅会早走,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奚荔稍微停顿了几秒,应声答应。 第二天下午三点,两人登上回国班机。 ... “问出来了?” 宗渡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后者瑟缩了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郑雄:“只问到一点,是尤家的佣人。说让他在对面树林里蹲守三天,会有人给他消息。” 宗渡挑眉:“什么消息?” 郑雄踢了下佣人:“说。” “不,不知道。”佣人吓得战战兢兢,说话的时候磕磕巴巴的。 “嗯?”宗渡不耐烦地调高音调。 “我真的不知道……”佣人听到宗渡的声音,知道这位少爷怕是生气了,吓得扑通一下趴在地上,“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表少爷,我——” 宗渡抬手将手边的茶杯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茶杯碎裂在对方的膝前,滚烫的热水喷溅在男人的身上,碎裂的瓷片迸溅而起,划伤男人的脸。 男人吓得惊叫一声,两腿一抖,一股尿骚味就弥漫开来。 第230章 宗家独子与苏家幼女深夜私会 “表少爷?你在骂我?”宗渡厌恶地看着对方。 佣人已经被吓得不敢出声,跪在地上只知道发抖。 尿骚味扩散开来,宗渡倏地起身,走出了书房,“扔出去!” 郑雄应是,让人把佣人给拖了出去,扔到柴房里。自己则跟上宗渡的步子,来到后院凉亭。 郑雄:“少爷,对方应该只是听话办事,并不知道接应的是谁。” 宗渡面色难看。 他当然知道。 那佣人畏畏缩缩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可正因为他不是重要人物,宗渡反而生出一丝忧虑。 谁给他信号,要告诉他什么? 如果不是他刚巧发现二楼有人在用镜子给外面发信号,只怕那个暗中的人会一直存在下去。 宗渡喝了口茶:“暗中查一下家里,找出内应。” “是!” 等郑雄走了,卢让才走上前开口:“少爷,要不要调查尤家?” 毕竟人是尤家的。 宗渡摇头:“对方能明目张胆放一个人过来,就说明对方不怕查。真的去调查尤家,只怕查不到有用的东西,反而打草惊蛇。” “那——” 宗渡目光垂了垂:“不用管他。” 背后那人针对他,无非就是要钱,或者要命。 宗家的前他不稀罕,命……也没什么值得珍重的。 比起这些,宗渡更不希望有人拖慢自己的脚步。 宗渡:“K.K公寓过户完了?” “是。”卢让应声,“还有另外您指出的几套别墅和商厦,也完成过户了。” 宗渡点头,看向不远处的花坛:“封毅什么时候回来。” “封先生早上发过信息,已经动身了。” 宗渡:“让人把后院收拾一下,等封毅回来,就让他带奚枂来这里做复健。” “是。” 宗渡起身要回前院,手机嗡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喂。” 苏姻:“忙完了吗?” 宗渡恍惚一瞬,才想起自己跟苏姻约了今天见面。 他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超时了:“抱歉,有点小事,耽搁了。” “没事,我也刚到。”苏姻点了根烟,“那现在呢,还见面吗?” “见吧,”宗渡想了想,“我过去找你?还是——” “去酒店吧,”苏姻笑道,“我需要一点绯闻。” “好。”挂了电话,宗渡带着卢让离开。 路上,卢让见宗渡闭目养神,忍了忍还是开口问道,“少爷,您现在表面上还跟楚小姐打得火热呢,再跟苏姻小姐闹出绯闻,怕是不好。” “楚莹那边可以暂停了,”宗渡像是才想起她,“让小报把新闻停了吧。” 卢让:“那宗氏跟楚家的合作……” “与我何干,”宗渡眯了眯眼,“宗氏想要什么,让宗钰海去拿,去抢,与我何干。” 等楚莹跟宗钰孺搭上,他也差不多该收网了。 卢让想多问几句,见宗渡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也就忍住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市区,苏姻早在门口等着。 宗渡一下车,她就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进去。 到了前台,宗渡拿出私人卡要了一间情侣套房,还特意让前台送些计生用品上去。 等两人走开,前台面面相觑,眼底都写满了八卦。 当晚,宗渡在酒店过夜,八卦又有了全新题材。 ... 奚枂在睡前才得知宗渡出门,并且晚上不打算回来。 王姨:“少爷说让您先睡,不用等他。” “少爷没说去哪儿吗?” “没呢,”王姨给奚枂盖好被子,“大概是忙工作吧。” 奚枂心里惴惴。 昨晚的事她还没弄明白,宗渡现在又不回家了。 等王姨出去,奚枂拿出手机翻看账户,几百万存款还在,理财赚到的虽然不多,但也在缓慢增长。 她松了口气,看完后立刻将App删掉。 打开微信,奚枂给崔甜甜发消息:“舞蹈工作室我可能一时很难兼顾,你还想做吗?” “做啊,为什么不做,”崔甜甜发来一个夸张的表情,“姐,你不是想放弃了吧?” “不是放弃,我的腿做复健至少需要半年,我等得起,房租等不起。每个月放在那里干扣房租,不划算吧?” “那你什么打算?” “如果你能做就拿去做,有点流水也好。如果你工作忙顾不上,不如就把房子转租出去。” “你有时间吗?我们面谈吧。” 这个工作室是放在明面上的,宗渡也知道,奚枂倒是不怕在宗家聊。 “好,那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一趟吧。” 第二天,宗渡没回家。 奚枂起床以后,感觉家里气氛怪怪的。 佣人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似乎还有些幸灾乐祸。 庄怡几次想过来找她说话,都被王姨拦住了。奚枂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兴致勃勃。 晚上回到房间,宗渡依旧没回来。 庄怡打了电话过来,奚枂正在洗澡没接到。等看见的时候也懒得回了,随后给她发消息说白天再聊。 刚给她发完,就看见崔甜甜发来信息。 崔甜甜:“枂姐,宗渡出轨了???” 奚枂:“???” 什么出轨? 崔甜甜直接丢了个网页过来。 《宗家独子与苏家幼女深夜私会,酣战二十小时!楚家大小姐情何以堪?修罗场!》 奚枂点开,就见满屏幕的照片。 正面的侧面的背面的,宗渡对苏姻体贴的样子,连细微的表情都拍得很到位。 奚枂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所以昨晚出去,就是做这个的? 也不知道楚莹看了得是什么感受。 奚枂给崔甜甜回了句“与我无关”,就把手机静音锁屏,躺下睡觉了。 然而不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被新闻冲击到,奚枂做了一夜的噩梦。 接下来几天,宗渡都住在酒店。 家里的佣人对奚枂越来越不屑,好像奚枂是被抛弃的金丝雀。 下午出去晒太阳,王姨回房间帮奚枂拿毯子,庄怡悄悄跑了过来。 “枂枂,怎么回事?你怎么连一个男人都抓不住!” 奚枂见庄怡眉眼对自己多有鄙夷,绷了绷唇:“你不是也没把先生抓住么。” “你!”庄怡气恼地伸手扭了她胳膊上的肉一下,“能一样么!你现在又穷又瘫,不好好抓紧宗家,哪来的钱给你治病,难道你就想一辈子这么瘫着?” 第231章 你要见的人是谁? “现在这样也不错,”奚枂看了眼被扭红的手臂,“你手臂恢复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粉碎性骨折,就算愈合也废了。”庄怡狠狠咬牙,“现在你爸那边情况还不错,你要是留不住宗渡,不如……我们离开宗家!” 听她这么说,奚枂倒是有些吃惊:“你想通了?” “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庄怡抓住奚枂的手。“少爷现在是对你失去兴趣了,对吧?” 奚枂看着庄怡的眼睛,总觉得对方的表情过于急切。 明明之前她恨不得把自己送到宗渡的床上,每次知道自己跟宗渡有矛盾、不亲近了,就急的跟什么似的。 可是怎么现在,反倒恨不得让自己原地跟宗渡一刀两断似的? 庄怡兴致勃勃的想要说什么,不远处王姨端着水果过来,见她在奚枂轮椅旁边,赶紧出声:“谁在那儿!” 庄怡赶紧站起身往一边走:“我先走,你想办法把她弄走,妈有话跟你说!” 说着就快步离开了。 王姨走过来,将毯子给奚枂盖在腿上,戒备的看着庄怡远去的身影:“奚小姐,她没跟您乱说吧?” “没有,王姨,她是我妈。” “我知道,但是少爷说让我防着她点,怕她对您不利。” 奚枂一怔,随即语气平淡的哦了声。 晚上,宗渡在天擦黑时回了家。 奚枂正坐在床上按摩双腿,听到走廊有脚步声忙看向门口。 宗渡穿着一身黑色皮衣从门口路过,直接到了隔壁房间。 奚枂心底一惴。 做完腿部按摩,奚枂靠在床头,拿出手机刷着网络新闻。 苏姻和宗渡的新闻炒的火热,好像有人在他们床底偷听似的,在网上传出各种版本的细节。 奚枂一会儿想想那晚自己晕过去的事,再想想宗渡跟楚莹,再看看八卦,一颗心乱成一团麻。 “奚小姐,还不睡吗?” 王姨在门外听到室内不时发出声响,走进来:“时间不早了。” 奚枂看了眼,十点半了。 自从受伤以后,她每晚九点就躺下。 今晚连镇定剂都失去了作用似的,奚枂一点都不困。 她将手机一锁:“少爷呢?不过来了?” “少爷……已经睡着了。”王姨走过来,将奚枂抱躺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您也睡吧。” 奚枂不自觉抠了抠手指,闷闷地嗯了声。 王姨将房门反锁离开。 房间里静悄悄的,过了一会儿,一声低低的抽泣响起,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奚枂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 “心理疾病造成性冷淡怎么治疗?” “对性有恐惧的人能不能与人发生关系?” “跟男人发生关系时怎么做能让男人舒服?” 奚枂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为这种事情发愁。 ... 二十二号一早,淮大发出入学通知,让学生们去教室领课本。 奚枂顶着黑眼圈刷完信息,从大四群里点了退出。 她给崔甜甜发消息:“你们年纪有群吗?拉我一下。” 她复健后再入学,应该就跟崔甜甜一级了。 崔甜甜立刻把她拉进他们年级群:“等着,我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 “不能说啊,说了那还叫惊喜吗?等着!” ... 崔甜甜从公交下来,顶着太阳往宗家门口走去。 她一手拎着零食,一手切出导航,把手机收起来。 宗家大门静悄悄的,偌大的黑檀木大门肃穆庄严,配上红色门柱,有种古画里才能看到的旧时庄严。 崔甜甜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 保安从里面探头:“谁?” “我是崔甜甜,是来找奚枂的!” 保安打量了下她,确定她只是个学生,将门打开走出来:“找奚枂?你是谁?” “她的同学!”崔甜甜举了举手里的零食,“我来看望她。” 保安没立刻放她进去,走进门内将门关上,“等着。” 接着就没声音了。 崔甜甜翻了个白眼。 狗仗人势的东西! 正等着,她手机响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向右走二十米。”时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崔甜甜脸色唰的一白,下意识朝着右侧看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目光所及并没有人,只有一条小径朝着不远处的树林里延伸。 “过来!” “我——” “崔甜甜,不要试图激怒我!” 崔甜甜挂断电话,白着脸咬着唇朝着右侧走去。 宗家所在的位置是半山腰,附近只有宗家一座宅子,门外不远处便是大片大片的树林。 崔甜甜刚走入巨木阴影里,就感觉到一股寒意。 她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想确定时晨的位置。 突然! 右前方的树后窜出一个人影,崔甜甜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捂住嘴摁在地上。 “别出声!” 崔甜甜吓得动了几下,对方立刻用膝盖狠狠压在她的腰上。 崔甜甜疼的仰起头,骨节发出咔哒咔哒声音。 “闭嘴,听见了吗!” 崔甜甜只能点头。 时晨松开手,崔甜甜疼的在地上滚了一圈,瑟缩着退到草丛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晨看着地上那袋零食:“你来做什么?” “我,我来看望同学。” “同学?”时晨眯起眼,“宗家有谁跟你是同学?” 崔甜甜:“一个佣人,佣人的孩子。” 时晨靠近崔甜甜,捏住她的下巴:“说实话。” “真的是佣人!宗家就两个孩子,宗渡和宗芙都那么大了,不可能跟我是同学啊!” 时晨冷哼一声:“都是为先生做事的,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 “时哥,我知道规矩的。”崔甜甜抓住时晨的手,乞求的看着她,“我真的是来看望同学,宗渡那样的人我哪能攀得上?” “哼,”时晨甩开崔甜甜的手,“说,你要见的人是谁。” 说完他突然一顿,抓住崔甜甜的肩膀,逼近:“我倒是忘了,奚枂还是淮大的学生!你要看的人……不会是她吧?” 崔甜甜看着时晨兴奋的眼神,心底突突不停。 时晨要找奚枂? 为什么?! 第232章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崔甜甜警惕的眼神愉悦了时晨,他勾了勾唇角:“我猜中了。” 接着时晨松开了崔甜甜,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看来,你也不是没用么。” 他就像盯上猎物的野猫,竖起的瞳孔里带着血腥与暴力的狠辣。 崔甜甜下意识缩起肩膀想躲开,但一想到奚枂,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直视时晨的目光:“时哥,我是来找奚枂的,她……是我学姐。” “关系很好?” “还,还行。”崔甜甜斟酌道,“她因为受伤办理了休学,等复学的时候,可能会跟我同一年级。” 时晨啧了一声:“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什么意思?” 时晨伸手揉了崔甜甜的头发一把:“先生要奚枂。我本来还头疼该怎么进去找人,倒是把你忘了。” 崔甜甜心里轰的一声:“奚枂……跟先生认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先生要人我们只管送过去就是。”时晨睥睨着她,“怎么,拒绝任务?” “不,不是,”崔甜甜咽了咽口水,“我就是觉得……可能不好办。” “什么?” “你在这儿守着,应该知道宗家……宗渡对奚枂的在乎。她现在瘫痪在床,我怎么把一个大活人偷出来?”崔甜甜迟疑道,“宗渡对奚枂的感情……很复杂,不会允许她外出的。” “怎么听上去,你对他们很了解?”时晨冷笑,“你这是在找借口?” “不是!”崔甜甜后背上全是冷汗,“我跟奚枂是在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她跟我说过一点跟宗渡的关系,她……说宗渡把她当宠物,困着宠着。 因为宗渡不乐意,她连外出打工都得偷着来。现在她双腿动不了,出不了门,我,我就算能骗她,她也出不来啊。” “这倒是个问题。”时晨盯了几天,直到宗家里面的情况。 奚枂不仅被困在宗家,身边还有保镖守着。 他看着崔甜甜,突然眯了眯眼:“你说,如果你出事,她会不会出来。” “什么?”崔甜甜一愣。 时晨伸出手,抓住崔甜甜的衬衣领口:“你们女生么,不是关系好的很?如果让她知道你出了危险,你说她会不会跨出宗家大门?” 崔甜甜双手护住领口,全身抖了起来:“怎么可能!我跟她关系没那么亲近,而且,而且宗家有保镖的!如果在宗家门口出事,宗家保镖会先出来吧?” “是吗?”时晨笑了声,“不然,试试?” “时哥!”崔甜甜慌了,她拽了几下衣领,都没能从时晨的手里拽开。 反倒是时晨一手抓着她的衣领,一手朝后一招。 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衣男人走出来。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无袖t恤,露出的手臂上画着日式恶鬼的纹身。两条花臂看上去凶恶又瘆人,凸起的肌肉像铁块一样。 “时哥。”男人声音沙哑难听。 时晨直接将崔甜甜丢给男人。 男人一伸手,一条手臂就将崔甜甜困在胸口。 男人怕是得有两米高,巨大的躯体至少是崔甜甜的三四倍。她就像是一个被捆在树上的小女孩,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脱男人遒劲的手臂。 “把人带去侧面,有宗家监控的地方。丫头的电话里一定有奚枂的电话,一会儿你把她撕了,上她,再给奚枂开视频。” 崔甜甜一抖:“时哥!” 时晨笑了声:“守了三天都没等到人出来,小娘皮倒是给了我一个思路。” 黑衣男嘿嘿一笑,伸手揉了崔甜甜的小腹一把:“真便宜我了?” “嗯,赏你的,玩不死就行。要是真能把人引出来,给你记一功。” “得嘞!” 男人单手拎着崔甜甜的衣领,就朝着宗家东侧面的一个监控走去。 两人一走,时晨就朝着剩下的人招手:“留几个守着宗家大门,其他人跟我一起去做埋伏。 一会儿保镖出来了,跟着我的就只管动手,把人拦住。 留在这里的就盯着门口,只要奚枂出来,抢!” “是!” 崔甜甜朝着黑衣男踢踢打打,张嘴狠狠地咬着对方的小臂。 然而男人一身铜筋铁骨,崔甜甜挣扎半天没能让他松开半分,然而差点把自己的牙齿硌下来。 男人心情很好的哼着歌,从树林里走到位置,接着跨过公路来到宗家屋檐下。 崔甜甜一抬头,正看见宗家的监控对准两人。 崔甜甜咬牙:“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监控都会录下来。就算宗家不把你怎么样,我拿着监控也能把你搞进牢里!” “搞啊,搞呗。”男人嘿嘿一笑,抬手拽住崔甜甜的蕾丝长裤,伸手呲啦一撕。 轻薄的布料立刻碎裂,崔甜甜立刻感觉腿下凉飕飕。 腰部被腰带扣在原处,只是裆下的布料被他扯开,像短裙一样勉强挂着。 “你住手!” 男人抬手给了崔甜甜一巴掌。 他没怎么用力,但男人的体格决定了他的力量不俗,即使不怎么用力的一掌,还是把崔甜甜扇的眼前发黑。 “闭嘴!”男人单手掐着崔甜甜的腰把人抵在墙上,另一手扯完裤子又去撕上衣。 “手机呢?拿出来,给奚枂打电话!” 崔甜甜耳朵里一阵刺耳嗡鸣,根本听不见男人在说什么。 只是感觉背后抵着僵硬滚烫的墙壁,灼热的日光在身上铺开,烫的她火辣辣的疼。 男人不等崔甜甜回答,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到崔甜甜的口袋里,夹出手机。 他拿过手机,对准崔甜甜的脸一扫,打开手机后立刻去翻微信。 很快便找到奚枂的名字,男人点开视频通话,随手将手机扔到地上,让摄像头正对准崔甜甜的双腿。 男人单手解自己的裤扣:“艹,没想到今天出任务还能遇到这种好事。你乖一点,把大爷伺候好了,也少受点罪。 听说你是花门那边的?卖了不少次了吧?放心,爷不嫌你松,但是你要是不配合,惹恼了我……呵呵。” 男人解开扣子,伸手去扯崔甜甜的底裤。 手指刚搭上裤腰,突然一声刹车声从身后传来。 “你干什么!” 第233章 那些人,盯上奚枂了? 突然的呼喝吓到两人。 黑衣男愣了下,转身朝身后看去。 谁知头刚转了一半,一个拳头嘭地打过来。 黑衣男只觉得面前一辣,三角区疼的眼泪顿时扑了出来。 “艹,谁他妈的不讲规矩!敢跟老子动手!” 黑衣男今天是跟时晨出来做事的,下意识认为身后有兄弟们护着,所以一点防备都没有。 铁拳结结实实砸在脸上,黑衣男鼻子里的血噗地喷出来,疼得顿时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封毅上前扶住崔甜甜:“没事吧?” 崔甜甜惊慌地摇摇头,目光戒备地看向四周,从地上抓起还未接通的视频通话,直接掐断:“封医生,快走!” “怎么?”封毅拧眉看向她目光所及之处,是对面树林,“有人?” 崔甜甜不知道时晨在不在,也不知道他眼看黑衣男出了事为什么不出来。 “封医生!” 封毅见状,便知道还有更多的人埋伏在这里。他脱下外套披在崔甜甜身上,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带着她回到车上。 车子立刻调头,驶离这片路面。 时晨刚才打了个电话,恰好错过了黑衣男被打的画面。 等他回过身查看,就见崔甜甜早就逃之夭夭了。 “艹!给老子查!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坏了老子的好事!” ... 封毅带着崔甜甜来到市区,让她在车上待着,他去商场买了女装回来,让崔甜甜换上。 “真的很感谢你。”崔甜甜平静了许多。 “不用谢,不过刚才是怎么回事?那可是宗家门口,是谁敢在那里做这种事?” 崔甜甜摇摇头:“与你无关的事,你还是别被牵扯进来了。” “你招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了?” 崔甜甜摇头:“不是我。” 封毅还想再问,崔甜甜却不想多说了:“封医生是去看奚枂姐的吗?你是来帮她复健的吧?” “对。” “那封医生还是赶紧去吧,想必她等你很久了。”崔甜甜灌了口饮料,“对了,封医生有宗渡先生的号码吗?” 封毅翻出宗渡的号码写给她。 崔甜甜写在手腕上,再次跟对方道谢,接着就离开了。 封毅拧了拧眉。 难道宗渡惹上了什么不正经的人? 可他跟崔甜甜有什么关系? ... 崔甜甜从商场出来后,将手机关机,立刻挤入地铁。 她在地铁上换了好几条线,确保没有人跟踪自己,这才随便找了个出口下车,找了家路边旅店住下。 零点,她跑去小旅馆前台借用座机,拨打了手腕上的号码。 宗渡从书房出来就回了自己卧室,吞下止疼药后,人有些头重脚轻。 正打算躺下休息,手机响了起来。 “喂。” “宗渡?我是崔甜甜。” 宗渡拧眉:“谁?” “奚枂的学妹,崔甜甜。”崔甜甜说话的声音有些低,语气很严肃,“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有人盯上了奚枂。” 她目光紧紧盯着门外漆黑的街道。 虽然这里很偏僻,但难保没有那些人。 “谁?”宗渡目光一暗,周身气质立刻变得冷冽起来。 “我不知道,”崔甜甜小心地看着四周,“我是个孤儿,从小被人领养,被一个代号叫花妈妈的人带着长大。 她教给我伺候男人的方法,勾引男人的诀窍。从十三岁开始,我就被不断地送给各种男人。” 宗渡默不作声,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撑在桌面上。 手背的青筋高高跳起,意识到崔甜甜话里的分量。 “那些人,盯上奚枂了?” “是,这个组织有一个头目,我们都叫他鲸爷。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们都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手底下有很多人,负责不同的业务。 有赌,有嫖,有娼……” 崔甜甜的语速越来越快,似乎惊慌到了极点:“我前几年想脱离组织,利用了最后一对父子客户逃出来。 可没想到,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被他们发现了。暑假我本来要跟奚枂姐一起开店赚钱,又被对方堵上,不得不逃出去避难。” “说重点!”宗渡声音喑哑,“跟奚枂有什么关系?” “这就得问你了,”崔甜甜牙关打颤,不知是不是盯得太专业,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总觉得黑暗中似乎有人影在动,“你得罪了谁,心里应该有数。 那群人找上我,让我把奚枂姐骗出来绑了,再威胁你。我今天在你家门口被人掳走,又被……唔!” 崔甜甜全神贯注盯着门外,却没意识到一个黑影突然从身后冲出来,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捂住她的口鼻。 “喂?喂!” 宗渡听到崔甜甜那边发出一声暗响,接着就没有了说话声。 没几秒,电话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 宗渡将手机挂断,黑着脸从卧室出来,直接往楼下走去。 本该陷入沉睡的宗家,顿时灯火通明。 宗渡走到安保室,要来白天的监控画面。 “来找奚小姐的人?”保安想了想,“确实有一位小姐,叫崔甜甜。我让她等在门口,去通报奚小姐。谁知道回来却发现人不见了。” 宗渡倍速播放监控,很快就看到了崔甜甜的监控视频。 视频结尾,她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变,接着就往右边的树林去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捕捉到她的画面。 宗渡从保安室出来,给卢让去了电话。 “去,查一个叫崔甜甜的人。” 卢让:“活的?还是……” 宗渡默了默:“不确定。” 卢让便懂了。 ... 第二天一早,奚枂在厨房看到了宗渡。 她有些吃惊:“少爷,您忙完了?” 宗渡脸色难看:“封毅昨天来了么?” “没有,”奚枂摇摇头,“封医生打电话说要来,后来又说有急事要处理,没进来。还有我的同学本来也说要来看望我的,也没来。” 宗渡灌了一杯黑咖啡:“送你去封毅那里,怎么样?” 奚枂一愣:“什么?” “既然封毅要给你做复健,不如你直接住到他家,会更方便。” 奚枂脸上一白。 又要换地方。 奚枂一直知道自己是没有家的。 父母的房子不是她的家,她住的佣人房也不是她的家。 宗渡的身边也不是她的家。 可最近接二连三地搬来搬去,还是让她有种自己孤身一人,活得像垃圾的想法。 她到底算什么? 第234章 不能让她过来! 看到奚枂表情难看,宗渡猜到奚枂误会了。 从K.K到第二医院,到圣心医院,到段月白的别墅,到楚莹家,又到宗家。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像一条被人踢来踢去的流浪狗。 宗渡狠下心:“封毅的房子是我安排的,我会让他好好照顾你,到时候——” “谢谢。”奚枂直接打断宗渡接下来的话,“谢谢少爷的安排,您安排的,当然是最好的。” 奚枂红着眼眶朝着宗渡笑笑:“我什么时候搬?” 宗渡顿了顿:“下午吧。” ... 奚枂早饭都没吃就直接回了房间。 宗渡捏捏眉心,给封毅打电话,说起想让他暂时代为照顾奚枂的事。 封毅:“跟崔甜甜有关吗?” 宗渡:“你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昨天遇到了……”封毅将昨天的事说了一遍,“所以,那些人的真正目标是你。” “对,他们似乎要绑架奚枂,用奚枂来要挟我。” 封毅沉默了下:“我刚回来,住的地方并不如宗家安全。” “只要她远离我,就安全。”宗渡道,“我会安排人将你住的那套房子守好。平时你别带她出门,问题不大。” 封毅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封毅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才起床去找奚荔。 奚荔刚做完瑜伽,见封毅穿着睡衣过来找自己,笑了笑:“有什么急事吗?你可是在家都是要穿西装套装的人,怎么这会儿却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找我了?” “我要接个病人回来,”封毅没顾上奚荔的打趣,“就是那个腿部需要做复健的病人。” 奚荔笑容一僵:“奚枂?” “对。”封毅不好多解释,“让她住到我们这边,方便我给她做全方位治疗。” “不行!我拒绝!”奚荔突然又尖锐起来,“封毅,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医生准则?你怎么可以跟一个病人产生感情!” 封毅拧眉:“我只是要帮她做复健,怎么就是产生感情?奚荔,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奚荔提高声音大声喊道,“封毅,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陪你出国陪你回国,为了跟你在一起甚至离开父母,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封毅此时满脑子都是“奚枂有危险”这句话,根本顾不上观察奚荔的情绪。 听到奚荔尖锐地发言,封毅只觉得疲惫和无语:“荔荔,我只是把一个病人带回家而已,我只是给她治疗而已。 你为什么会想到我跟她有感情?我的工作对你来说,这么不正经吗?你也不用道德绑架我,我们的感情是平等的,不是我逼你的。 如果你觉得为了我付出那么多,你觉得在我身边不自由,那随便你!你可以回德国,可以去法国,甚至可以去你父母身边! 我——” “吵什么呢,”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你们都多大了,还要吵这么幼稚的架?赶紧开门!” 奚荔脸色一白。 封毅倒是露出些意外和兴奋,快步走到门口。 一开门,就见奚鸿章扶着柳诵站在门外:“伯父伯母,你们怎么来了!” 柳诵瞪了他一眼:“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怎么对我的宝贝的!荔荔,来,妈妈来了。” 奚荔眼眶一红,叫了一声“妈”立刻跑过来,扑倒在柳诵的怀里。 奚鸿章抬手捶了封毅两下:“有话不会好好说?非得吵!” 封毅苦笑着摸了摸被捶疼的胸口:“我们就是一时激动,说话声音大了一些。 伯父伯母,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 “还说?回国的地址都不给我们一下,要不是奚睿那小子看到你们寄行李的地址,我俩回来都没地方找你们去!” 封毅赶紧引着两人进来,让奚鸿章和柳诵坐下。 奚鸿章接过他端来的茶:“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封毅苦笑:“没什么,就是我要带一个病人回来治疗,荔荔……吃醋了。” 奚荔眼底一慌。 奚鸿章拧眉:“病人是女的?” “是,”封毅不好解释奚枂的身份,“就是我前段时间回来接的病例,她跟荔荔同岁,是个学跳舞的。因为某些原因胯骨粉碎性骨折,情况比较严重。” 柳诵一听是跳舞的,又粉碎性骨折,立刻急了:“这么严重?会影响她回复吗?还能让小姑娘回到舞台上吗?” “我尽力,”封毅看着柳诵,“伯母,您知道我的专业水平的。手术就算成功了,后面的复健也得注意,不然后遗症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病人自己有点事情,原来的家不能住了。而且我这套房子也是病人朋友帮忙介绍和准备的,我接她过来,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听他这么一说,奚鸿章倒是理解了,点点头:“房子大,接过来注一下也没什么。” 封毅笑了:“我——” “不行!我不允许!”奚荔情急,“爸妈,不能让她过来!” “为什么?”柳诵看着女儿,“封毅刚才不是说了,是为了那个姑娘——” “妈妈,你们都觉得她是个病人,但是在我看来,那是一个女人!”奚荔一时找不到正义的借口,只能借用感情, “妈,我跟封毅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不碰我也不领证,我都要担心死了! 他现在随口说要照顾病人就把一个女人接到家里来,我不该害怕不该恐慌吗?” 奚荔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三人都变了脸色。 奚鸿章意外地看着封毅,目光中带着满意。 柳诵则是诧异地看向封毅,似乎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封毅则是有几分恼羞成怒,一听奚荔将他们之间的私事摆在长辈面前,有种被侮辱的羞耻与愤怒。 “奚荔,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你何必说给伯父伯母听?我选择婚前尊重你爱护你,如今倒是成了你羞辱我职业道德的把柄了?!” 封毅瞪着她:“你甚至连奚枂的面都没有见过,就一口咬定我跟她之间不清不楚。你到底是不自信,还是不信任我!” 奚荔被他吼得脸上一慌。 柳诵疑惑地歪歪头:“奚枂?封毅,你的那个病人……跳舞的姑娘,是跟荔荔同岁的奚枂?” 奚荔心底咯噔一声。 第235章 别自作聪明 封毅没看到奚荔的颜色,听到柳诵问,点了下头:“是,叫奚枂。” “她的父母……你认识吗?” “父母?”封毅愣了一下,“我倒是没见过……” 被柳诵一提醒,封毅也发现自己长时间来没有发现的问题。 奚枂跟家里关系不好吗? 当时她又是流产又是粉碎性骨折,几乎要面临下肢瘫痪的风险,甚至还有人要对她不利。 在如此重大的事故面前,她的父母却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 柳诵露出怀念的神色:“我以前还认识一个小枂枂呢,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妈!”奚荔打断柳诵的回忆,“自家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呢,就别想着别人了。” 柳诵伸手弹了下她的眉心:“傻子。我刚才就想说呢,封毅尊重你爱护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才多大,每天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奚荔委屈得眼眶一红,气呼呼地上楼去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她担心什么。 如果有朝一日她的秘密被人揭开,她还能凭着封毅的责任感与人品强留下来。可如果封毅一直跟她保持着这么若即若离的距离,她的未来要怎么保障! ... 宗渡让王姨给奚枂收拾了下东西,立刻就开车往封毅那里赶去。 一路上,奚枂都沉默不语。 宗渡几次开口,她都没应声。 卢让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也没敢说话。 宗渡眉头紧锁,见奚枂的表情有几分心如死灰的意思,正琢磨着要不要暂停计划。 反正宗家这边安保到位,只要奚枂不出门,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什么。 正想着,车子突然一晃。 刺耳的刹车声接着响起,宗渡下意识抬手护住奚枂,手指紧紧抠住车座,抗拒车子又急又猛的惯性。 直到车子撞上一旁的路障停下来,宗渡忍着不适开口:“怎么回事?” 卢让刚才一脚急刹加上急转弯,脑袋撞在车上,此时正疼得厉害。 听到宗渡问话,道:“有辆车突然冲过来,我为了避开,就——” “什么车,有人堵路?” 卢让艰难地朝着窗外看了看。 那辆车正静静地等在路上,没有动作:“好像不是。” “什么叫好像?” “对面——”卢让刚开口,对面的车门打开,一个气冲冲的人影从驾驶座上下来,拎着一根棒球棍走过来,“少爷,是林小姐。” “林?”宗渡挑眉看向窗外,就见林妍妍已经站在了车门外。 “宗渡,你给我出来!” 宗渡咬了咬牙,叮嘱卢让照顾好奚枂,自己拉开车门下去。 不等林妍妍看见车内有谁,他嘭地关上车门:“你闹什么!” 林妍妍抬起棒球棍指着宗渡:“宗渡,你是不是要毁了我才算!我林家明明已经不再计较之前的事,可你却紧追不放!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宗渡抬手挥开面前的球棍,看着她:“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妍妍冷笑一声,“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我们早就两清,你跟楚莹好事在即,又跟苏姻不清不楚,你玩得还不够尽兴吗?! 我不过跟吴敛序订个婚,你至于耍出这样的阴招!你以为,一个海外平台就能把我林家整垮,把我整垮是不是!” 宗渡这才回过神。 他拧眉:“我为什么要整你?你有什么可值得我整的?” “你!”林妍妍面色一白,“你之前威胁敛序,你说不会让我们订婚成功!” 宗渡想了许久,才想起自己之前跟吴敛序说过的话。 当时他不过是为了激怒吴敛序,让对方帮自己吸引林家的注意力,好给林硕“私逃”的机会,让霍禹有机会能把林家手上的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拿到手。 他不过随口一说,却让林妍妍……误会了? 宗渡看了看前面的车,再看林妍妍:“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堵我?” “不然呢!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最近为了躲我,连宗氏都不去了!宗渡,亏我以为你是个大男人,没想到你居然一点担当都没有!敢做不敢当,孬种!” 宗渡一时无语。 他不去宗氏,完全是因为之前出了事故。 却没想到居然被她联想成这样…… 直到不是幕后之人出手,宗渡心里倒是松了口气。他厌恶地看着林妍妍:“林小姐,我与林家无冤无仇,一切事情不过是巧合,你想多了。” “巧合?”林妍妍逼近半步,“亏你说得出口!” 宗渡见她胡搅蛮缠,心底不悦,脸上也带出了几分,“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回车上。 “等一下!”林妍妍挡住宗渡,“你把我家的海上平台还回来!” 宗渡动作一顿,看着她,像看个傻子。 林妍妍:“只要你放过林家,把海上平台还回来,我随你处置!” 一副坚信宗渡还是为了她的表情。 宗渡不耐烦地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手指抵着她的眉心:“做梦是好事,做白日梦就不太合适了。 林小姐如果不想自取其辱,就赶紧离开。否则……” 宗渡压低声音,再出口时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威压:“林家还在不在,我就不能保证了。” 林妍妍脸色一白:“你不是想破坏我跟敛序的婚约吗?我取消订婚还不行?你——” 宗渡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女人,别自作聪明。” 随手一甩,直接将林妍妍甩在地上,接着打开车门上了车。 这次林妍妍跌坐在地,但离得距离稍微近了些。 宗渡一开门,她就看见了车内的场景。 奚枂正面带同情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一个什么不足挂齿的悲情小丑。 林妍妍脸上噌地烧起来,立刻从地上站起身想钻进车里。 宗渡却已经关上门,让卢让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奚枂,又是你!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林妍妍朝着棒球棍狠狠一踢,崩溃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 到了封毅家,宗渡将奚枂从车上抱下来放到轮椅上。 宗渡:“你暂时在这里住着,我会尽快接你回去。” 奚枂没接话,木木地任由对方动作。 第236章 直觉 宗渡推着奚枂到了门口,卢让按响门铃。 宗渡给封毅准备的别墅,是他名下的一处房产。在封毅找他帮忙之后,宗渡就将这套房子以及车库里放置的车子都转到了封毅的名下。 封毅很快过来开门,一开门见到奚枂,立刻笑起来朝着她挥挥手:“奚小姐!” 奚枂也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封医生。” 宗渡把人推进门。 封毅带着几人入内,等他们坐下后又倒了花茶过来。 宗渡看了下房子。 他把钥匙给了封毅后,封毅就找人过来重新装修了下。 此时看去,虽然格局没有多大变动,但是内装跟原来还是有了很大的差别。 宗渡:“没想到封医生还是一个有生活情趣的人。” 宗渡喜欢极简风,所有的住处基本是以黑白两色装修为主。 但封毅把这房子装成了欧式田园风,看上去倒是非常适合女性。 封毅:“我未婚妻选的装修方案,她确实比我更有情趣。” 宗渡挑眉:“你的未婚妻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封毅端茶的手一顿,随即点点头:“回来了,还有我未来的岳父岳母也回来了。” 宗渡下意识看了奚枂一眼。 奚枂没看到他的眼神,还在一心打量房间的装修。 “卢让,你带奚枂逛逛。”宗渡反客为主。 卢让应是,推着奚枂走了。 封毅知道宗渡有话说,带着对方到了一楼书房。 “你有头绪了?” 宗渡摇头:“奚枂一个普通人,按道理来说不会招惹上这种背景的人。” 先是第二医院的枪杀,又是后面的车祸,还有如今的绑架。 宗渡觉得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也掩盖不了对方对奚枂的了解和关注。 “他们好像对奚枂非常了解,认定了捉住她就能拿捏我。”宗渡觉得有些诧异。 “或许是宗少爷平时表现得对奚枂太关心了。”封毅道。 宗渡看了他一眼:“你真这么觉得?” 封毅沉默。 宗渡何止是不关心奚枂,甚至有些为难、轻视她。 日常宗渡对奚枂那种颐指气使、不以为然的态度,封毅有时候看到了都会觉得生气。 如果对方真的对奚枂和宗渡很关注,反而不该对奚枂有如此大的期待。 宗渡:“我总觉得,针对奚枂的,不是一群人。” “嗯?” “在医院对奚枂动手的那群人,想将奚枂置于死地。 后来的车祸,也是冲着把人撞死来的。 但这次的绑架,却要的是活口。” 封毅拧了拧眉,想了想:“你这样判断会不会有些武断?” “是直觉。”宗渡道,“我做事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商人的直觉是很微妙的,这种东西没有根据没有理由,就是很玄妙但很准确的东西。 见他这么说,封毅也没有反对:“那情况不是更麻烦?” 如果只有一伙人针对奚枂还好,如果有两伙,甚至更多,他们岂不是防不胜防? “我带了十个保镖过来,他们会在这个小区里24小时守着。日常你注意点,别让奚枂出家门,应该会好一点。” 宗渡声音沉闷:“我会尽快查出幕后之人。” 封毅点头。 “你刚才说你的岳父岳母也来了?他们也住在这边?” “不,”封毅道,“他们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不过距离这边不远。上午的时候他们过来过,带着我未婚妻出去了,现在应——” “奚枂?你是奚枂吧!” 外面突然传来女人惊喜的声音。 宗渡和封毅对看一眼,接着一起走了出去。 到了客厅,就见柳诵蹲在地上,一脸欣喜地看着奚枂:“奚枂,我是柳阿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奚枂看见女人也觉得很亲切,但是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柳阿姨你好。” “枂枂啊,听说你是跳舞的?你这腿……”柳诵伸手摸摸奚枂的脸,又抓抓她的手,又摸摸她的腿,“没事吧?” “封医生会帮我治疗的。”奚枂笑着抓住对方的手,“谢谢柳阿姨关心。” 柳诵叹了口气,看着奚枂的目光格外怜爱:“你爸妈以前在我们家工作过的,如果不是我们搬出国,说不定你还要跟荔荔一起长大呢。” 说着看向女儿:“荔荔,快,这是奚枂,你们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呢!快叫人!” 奚荔脸色难看,额头一片汗湿,脸上僵硬。 听到柳诵的话,她看向奚枂,勾起一个僵硬的笑容:“你好。” 奚枂看见对方,愣了一下:“你好。”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奚荔有些眼熟,好像是她见过的人。 可是今天明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奚枂总觉得对方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不可言说的怨毒。 就好像……愤怒、嫉妒、厌恶交杂在一起,即使她看上去没有异样,但是那眼神却让奚枂感受到了明晃晃的恶劣。 对方很快收回了视线。 奚荔抓住柳诵的胳膊:“妈,你干嘛呀,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到了亲戚呢,对一个外人你应该表现出你该有的矜持。” 柳诵拍了女儿一下:“胡说什么,怎么能说是外人呢?我跟庄怡当时一起生产,都在圣心医院的产房里。 当时我们还开玩笑,说如果生出一儿一女,要让孩子订婚呢。” 奚荔翻了个白眼:“那真对不起哦,我们都是女孩子。” 奚鸿章从看见奚枂就一直没说话,一直在后面的位置看着她。 此时听到奚荔的话,奚鸿章才回神:“胡说什么呢,都是女孩有什么不好,女孩最好了。” 奚荔朝着他吐了吐舌头:“是了是了,直到爸爸是女儿奴,行了吧?” 奚枂看着他们三个亲密的样子,心底一阵发酸:“接下来可能要打扰大家了,我得在封医生这里住一段时间,所以——” “你不能住到自己家吗?”奚荔面带无辜地看着她,“治病的话,可以让封毅过去吧?反正每天就训练一两个小时,你没必要住到这里吧。” 第237章 不然以后您可能会后悔 “奚荔!”不等奚枂开口,封毅大步上前,“你说什么呢!” “我又没说错!”奚荔比封毅还激动,“想治疗她,你就跟我结婚!” “你!”封毅被气得脸色铁青,以从未有过的愤怒表情看着她,“你简直不可理喻!” 柳诵见女儿跟魔怔了似的,赶紧拉住她:“荔荔,你怎么回事?” 她歉疚地看着奚枂:“枂枂,抱歉,荔荔可能……我带她上楼聊聊。” 接着她看向一旁的宗渡:“你是封毅的客人吧?抱歉了,让你们见到这样的场面。我会跟荔荔聊聊的,你们好好玩。” 又看向奚鸿章:“你陪陪客人。” 奚鸿章脸色有些诡异,从看见奚枂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对方身上。 即使奚荔发癫,他也没有出声阻止。 此时听到妻子让他陪客人,他立刻点头。 柳诵的关注点都在奚荔身上,拉着女儿上楼去了,留下楼下几人。 宗渡看着奚鸿章的目光,皱了皱眉。 封毅将奚枂推到茶几前:“坐下吧,我给大家倒茶。” 奚鸿章坐到沙发上,并没看宗渡,而是看着奚枂:“你是奚阔山的女儿?” 奚枂也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关注,心底莫名,但不反感。 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是。” “他——” “伯父,”封毅以为奚鸿章对奚枂有意见,赶紧打断他,“这是我的病人。” 示意奚鸿章别刁难对方。 奚鸿章无语地看了封毅一眼:“我只是觉得奚枂面熟。” 奚枂笑了声:“是因为我像爸妈吗?” 她刚想说别人都说她跟父母长得不像,奚鸿章已经摇了头。 “不是。” 跟奚阔山和庄怡一点像的地方都没有,倒是有些像他去世的奶奶。 宗渡走过来,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抬手握住奚枂的轮椅把手,将人拉到自己身侧。 奚枂正跟奚鸿章说着话,眼前突然一转,就换了画面。 奚枂诧异地看向宗渡:“少爷?” 奚鸿章一愣,看着宗渡:“少爷?” 封毅赶紧解释:“宗渡是宗家的独子,奚枂家在他们家工作。” 奚鸿章拧眉:“当年我们家搬迁的时候提出过要带奚阔山一家一起走,他拒绝了。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打算,结果是带着妻儿又换了一家给人当佣人?” 说着说着他有些生气。 似乎是觉得自家被宗家给比下去了。 封毅本想缓和关系,没想到气氛更尴尬了。他看向宗渡,希望对方能说点什么。 谁知宗渡听了奚鸿章的话,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不知在想什么。 奚枂笑了笑:“可能故土难离吧,而且我妈妈身体也不好。” “身体不好?”奚鸿章又是一愣,“庄怡生病了?” “我小时候生病,我妈为了照顾我,身子坏了。”奚枂没跟对方详说。 奚鸿章听到叹了口气:“也难为她了。” 接下来奚鸿章又跟奚枂聊了几句,封毅在旁边不时插嘴,宗渡却一直没出声。 眼看就要到晚饭时间,封毅邀请宗渡一起共进晚餐,宗渡拒绝了。 “接下来奚枂就交给你了,”宗渡道,“多注意些。” “我会的。” 接着宗渡看向奚鸿章:“奚伯父,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可否移步?” 奚鸿章诧异地看着宗渡:“我?” “是。” 奚鸿章起身。 “你们可以去书房,”封毅指了下方向,“我去让人准备晚餐。” 说完他推着奚枂的轮椅进了厨房。 奚鸿章跟着宗渡进门,宗渡反手将门锁上。 奚鸿章拧了拧眉:“我跟宗少爷素未谋面,不知道你有什么可单独跟我聊的?” “奚枂。” “嗯?” 宗渡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不觉得奚枂眼熟?” 奚鸿章一愣:“什么?” “你一直盯着她看。” 奚鸿章尴尬地咳嗽一声:“抱歉,是有些冒昧了。” “我并不是想追问,只是想告诉奚伯父,如果有时间,可以查一下奚阔山夫妇。” 宗渡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严肃。 听到他这么说,奚鸿章也表情严肃起来。 他背着手在书房转了一圈,不知在想什么。很快走到宗渡面前:“你想说什么?” “有些事,我说了或许您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不如眼见为实。”宗渡顿了顿,“因为我的原因,连累她惹上了些许麻烦。 如果可以,请奚伯父护着她。” 奚鸿章拧眉,正想说这事与自己何干。 宗渡似乎料准他要说什么,又补充道:“不然以后您可能会后悔。” 奚鸿章眉头皱得更厉害。 宗渡却不打算再说了,说完后就直接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径自离开。 奚鸿章看着厨房门口正跟封毅说话的奚枂,心底有了些许猜想。 ... 楼上。 一进房门,奚荔就扑到床上哭了起来,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柳诵站在床边拧眉看着女儿,面色不悦:“荔荔,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奚荔呜咽着出声,“我跟封毅是娃娃亲,而且都相处了三年了,他凭什么不娶我!” “荔荔,”柳诵叹了口气,“先不说封毅没说不娶你,就算他真的……难道你们分手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奚荔一听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目光戒备警惕地看着柳诵:“你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严肃又冷漠,让柳诵感觉到一瞬的陌生。 “荔荔,你……” 奚荔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激了,赶紧收起表情,委屈道:“妈,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想我跟封毅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诵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个成年人了,想法别那么幼稚。 就像你说的,你跟封毅是娃娃亲,只要你们相处愉快,这婚事不是板上钉钉? 封毅是个医生,他对你的身体最了解。他不碰你,难道不是尊重你,爱护你?你怎么反倒觉得他是不爱你?” 奚荔表情好看了些:“可是他也不肯跟我领证!” “荔荔!”柳诵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你才多大,怎么满脑子都是结婚嫁人,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第238章 倒是那个奚荔小姐,似乎对您恶意很大 柳诵家境贫寒,从小痴迷舞蹈,受尽了苦楚才成为行业首席。 奚鸿章家境殷实,对她一见钟情。 两人很快陷入爱河,但柳诵一直坚持自己的事业,直到三十岁时身体状态下降,无法担任领舞的位置,才退下来专攻幕后,也在此时步入婚姻,结婚生子。 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一生过得丰富从容,对一双女儿也教育得很好,希望他们能过上充实的一生。 奚荔身体不好,从小就在学习上表现得比较疏松。她虽然觉得可惜,但也不催促。 奚家的财富足够她富足一生,她对女儿也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女儿能好好地生活,找到自己能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 人不能浑浑噩噩一辈子,女人更不能把自己困在卧室和厨房。 她自认为把女儿教育得很好,却没想到这孩子才二十出头,竟然就抱着结婚生子捆住男人的想法! 这是何其的悲哀! 奚荔见柳诵生气了,也不开口,就低着头玩手指。 柳诵被气得一阵头晕,不得不扶住床围:“荔荔,你身体不好,不能劳累,我不逼你做出多大的成绩。 但是至少,你不能这么过一辈子。 我认为封毅做得是对的,他是真的为你好,尊重你,爱护你,我希望你也能对得起他的爱。 封毅是个好孩子,如果你还是这么狭隘不做出改变,那我支持他追求更好的人生。” “妈!”奚荔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柳诵,“你是不是也要帮奚枂那个贱人!” 听着她刺耳的声音,柳诵的头多疼了:“关奚枂什么事?我什么时候说奚枂了!” “果然,你更喜欢她是吧?”奚荔眼底流过愤怒与怨毒,“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遇到奚枂,你就立刻放弃我,是不是? 你天天嚷嚷什么充实的人生,富足的人生,谁要你的大道理! 我要封毅,我要成为封家的少奶奶!这就是我的目标,这就是我要的人生!” “你!”柳诵感觉鼻腔里一阵火辣辣,血腥味似乎在往上蹿。 她想让女儿给自己倒杯水,但疼痛却让她说不出话来。 人死死地抓住床单,抗拒着突来的剧痛。 奚荔察觉到了柳诵的不对,立刻住了口。 下意识想上前扶住她,却又在伸出口的那一刻立刻停下。 她咬了咬唇,不管柳诵,直接拿着手机出了门,到外面阳台上打电话。 “奚枂现在住在封毅这里。” “嗯?” “你不是说一直查不到她吗?现在人都在眼皮底下了,你总能动手了吧!” 对面的男人笑了一声:“封毅家不就是你的家?既然在你的眼皮底下,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奚荔脸色难看:“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所以脏活累活都给我干,你却要嫁给封毅?”男人叹了口气,“还真是无情啊。” 奚荔脸色一慌:“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答应的吗?你——” “我没想反悔,”男人打了个哈欠,“放心,我会安排的。” 说完就挂了电话。 奚荔脸色难看地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上,木愣愣地看着院子。 室内,柳诵疼得几乎晕过去,整个人缩在床上,疼成一团。 ... 晚饭时间,奚枂坐在椅子上,看着奚鸿章一家跟封毅,有些尴尬。 她本想回房间吃的,但奈何她做不了主。 封毅把她推到餐桌前,奚枂就无法离开,只能跟对方一家进餐。 吃饭的时候,奚枂一直专注低头吃东西,没开口。 谁知奚家一家也沉默得很,而且奚太太的表情看上去非常难看。 封毅关心了柳诵几句,说等吃完饭可以帮柳诵配点药。 奚荔讨好地给柳诵夹菜,小声说了几句对不起。 柳诵到底心疼女儿,把她夹的菜吃了,却没怎么开口。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奚枂早早吃完,让王姨把自己推回房间。 封毅:“你先回房间躺好,我一会儿去给你做个检查。” 奚枂想到奚荔对自己的态度,就有点想跟封毅划清界限:“不用,明天也可以,不急的。” 封毅却坚持:“早一天治疗早一天痊愈,昨天就已经耽误了,今天得抓紧才行。” 奚枂看向奚荔,果然看到对方愤怒的目光。 封毅却一脸不想搭理奚荔的表情,奚枂只能答应下来。 回到房间,王姨帮奚枂洗了澡,又给她换了睡衣。 一个小时后,封毅过来。 奚枂躺在床上有些紧张。 封毅笑笑:“不用紧张,我听宗渡说你一直在给双腿做按摩,而且你以前是跳舞的,肌肉状态很好,卧床时间也不算长,问题不大。” 奚枂点点头。 封毅给奚枂做了肌腱测试,又查看伤口,确定奚枂确实恢复得不错。 “我让人把车库整理过了,明天开始我们去车库做复健。”宗渡道,“可能会比较累也比较疼,你得忍住。” “放心,我没事的。”奚枂连连点头,“封医生,我还是可以跳舞的,对吧?” 封毅想到刚才摸到奚枂骨头的情况,有些不乐观。但他没说,只说他们一起努力。 等封毅走了,奚枂让王姨把自己抱坐在床头。 宗渡让王姨24小时照顾奚枂,这次住在宗家,就没让王姨单独住房间,而是在奚枂的房间打地铺。 奚枂听到宗渡要把自己送走的时候心里只有愤怒与悲凉,但是今天看到宗渡在封家的表现,她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王姨,少爷为什么突然把我送到这边?” 奚枂知道,宗渡已经将后院改装过,让封毅在那里给自己做复健的。 王姨:“少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 奚枂眉心一皱:“有什么原因呢?” “少爷总不会害您就是了,”王姨拿了精油,帮奚枂揉腿,“奚小姐,少爷很关心你的。” 奚枂沉默了下。 王姨:“倒是那个奚荔小姐,似乎对您恶意很大。” 奚枂点了点头:“可我之前都没见过她。” “她是误会了您跟封医生的关系吗?” “不清楚,”奚枂也觉得莫名其妙,“可封医生以前肯定医治过其他女病人吧?她难道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第239章 看看能钓出哪条鱼 思来想去,奚枂都想不通奚荔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不过既然她很介意,那奚枂就决定管好自己的言行,别加剧人家小情侣的误会。 吃了药,奚枂很快睡了过去。 ... 宗渡从封毅家离开以后,直接回了宗氏。 几天不出现,宗渡一来便被叫去开会。 董事会一如既往不做人,宗钰海明里暗里阴阳宗渡不尽职。 宗渡姿态悠闲,目光冷然地看着他:“所以呢,主席是打算开除我?” 宗钰海脖子一梗:“我是在警告你!身为公司总裁,你不能玩忽职守!” 宗渡以鼻音哼笑了声:“嗯,会向主席学习的。” 宗钰海脸色一青。 宗渡看向卢让:“发下去。” 卢让点头,立刻将手里准备好的文件夹一一发下去。 在场的董事会主席有十一个,拿到宗渡的文件以后立刻打开看正文,等看清内容后脸色顿时一白。 宗钰海将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怒火冲冲:“你在胡搞什么!我不同意!” 宗渡并不接话,耐心等着其他人开口。 其他九个主席看完后,脸色更复杂一些。 眼见宗钰海又要发火,年纪最大的白岩开了口:“阿渡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宗渡:“没什么,就是觉得宗氏陈腐太久,该改一下了。” “改什么改,现在就很好,我不同意!”宗钰海指着宗渡,“是不是老宅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身为我儿子,居然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你是不是疯了!” 宗氏发展有几十年了,几乎在各行各业都有投资,唯独在医药上最为谨慎。 宗钰海个人对医药这种开发成本高,回收时间长的项目有很大偏见,一直不肯涉及。 哪怕上次回归主宅,他也只是愿意帮老宅联络一下合作方,做一点投机的项目,绝对不会真正下场加入医药行业。 可宗渡这策划写的什么? 他居然要拿出集团百分之七十的流动资金,直接建立药物开发组! 那可是几十年,上百亿的投入! 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成本回收那天! 宗渡冷静地看着眼前众人,宗钰海算是除了自己外最年轻的董事了,目前也已经快到退休年纪。 他笑了声:“诸位伯父应该知道,宗氏能发家,靠的是政策红利、时代红利。但这些优势早就随着时间消磨殆尽了,宗氏这几年如果不是我在新产业的投入上有所回收,只怕早就赤子。 时代变了,诸位若是认不清形势逼人强,不愿往前早走一步,宗氏面对的不过就是退市、破产、重组。” “不可能!你这是危言耸听!”眼见其他董事脸色都变了,宗钰海急忙开口,“我走过的桥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在这里信口雌黄什么!” 宗渡似乎早有预料,看了看众人:“若大家不愿意,只管选一位你们更满意的总裁上来。” 宗渡起身:“我手上10.8%的股份折算成现金大概30亿,诸位伯父要是有心,只管来找我。” 说完就出去了。 宗钰海脸色彻底变了,起身追了两步:“站住,你给我站住!” 宗渡理都不理,直接走出会议室,乘着电梯下楼。 宗钰海气得呼哧呼哧站在电梯口,拿出手机往宗宅打去。 管家接起电话,宗钰海暴怒道:“怎么回事!小兔崽子又犯什么混!” 管家被吼得耳朵发痒,听到宗钰海的话一脸莫名其妙:“先生,出什么事了?” 宗钰海咬牙:“把尤婄琴给我叫过来!” 管家一愣:“先生,太太她……不方便接电话呀。” ... 宗渡从宗氏出来后没回宗家,直接去Z.mior住下。 宗钰海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过来,他也不挂断也不接,就任由手机在那里响。 卢让看宗渡面色平静,道:“少爷,您现在这是打算……” 宗渡倒了杯红酒走到窗前,向外看着:“玩腻了。” 宗渡看着外面的车流,不再作声。 宗渡手上明面上有10.8%的股份,但实际上还有很多代持。 他个人手里的股份,早就达到了39%,只比宗钰海的42%少一点。 宗渡要离开宗氏,如果真的将手上所有的股份卖出,其他的九位董事,不管谁接手,都会立刻超过宗钰海的股份,进而威胁他的地位。 宗渡本来就没想在宗氏搞什么医药,他只是想师出有名,顺利地把自己要退出宗氏、并出售股份的事摆到明面上。 毕竟宗钰海一直以为宗渡手上的股份就是他的,就是他宗家的,根本没想过会落到旁人的手里。 宗渡此时开口,不仅刺激到宗钰海,也能让宗氏内部乱一乱。 宗渡:“对我出手的人,所图的不过就是我手上的东西。这次丢出股份的饵,看看能钓出那条鱼吧。” 他手上能用的筹码不多,挨个试,总能得出结论。 ... 宗钰海一路疾驰赶回宗家,找遍宅子都没见到宗渡的身影。 接着他冲去主卧,本想质问宗太太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刺激到宗渡,谁知一开门就见宗太太蓬头垢面地缩在角落,看见自己进来,吓得大喊大叫,不断挥动四肢。 一看就是疯了。 宗钰海吓了一跳,问管家怎么回事。 管家摇头:“不知道啊,您跟太太吵过架以后,她突然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宗钰海想起上次他跟尤婄琴见面,拧了拧眉:“她这么心狠手辣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吵架发疯?” 管家:“不知道,太太突然就……” 宗钰海也懒得再管:“宗渡呢,臭小子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管家也懵,“少爷下午带奚枂离开以后,就没回来。” “奚枂?”宗钰海皱眉,“又有奚枂什么事?” “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您知道的,少爷想做什么,也不会告诉我啊。”管家苦哈哈道,“反正就是少爷突然带奚枂离开,人没再回来。” 宗钰海黑着脸:“庄怡呢?把人给我叫过来!” “是。” 管家赶紧下楼把庄怡叫出来。 宗钰海这会儿也没什么闲情逸致了:“奚枂呢?她把宗渡带哪儿去了!” 第240章 离我的家人远点! 庄怡眼眶一红:“先生,枂枂不过一个女孩子,她能把少爷弄哪儿去啊?再说,她自己现在都还坐轮椅呢,能做什么啊。” 说完低下头,吧嗒吧嗒掉眼泪。手指绞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宗钰海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宗渡要带走股份,哪还能顾得上什么男女之情,站起身走到庄怡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哭哭哭,就知道哭!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的做婊子,生的也是个狐狸精!” “先生!”庄怡不敢置信地看着宗钰海,似乎不敢相信对自己呵护有加的情人突然变成面目狰狞的样子。 宗钰海掐住她的脖子:“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去把他们两个人给我找出来!如果不能把人给我叫回来,我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说完用力一甩,庄怡忽一下飞出去,嘭地撞在不远处的花瓶上。 瓷瓶碎了一地,庄怡整个人都扎在上面,很快就流了一地的血。 “啊!” “废物!”宗钰海大步上楼,直接住进了客房。 管家赶紧让人把庄怡扶起来搀回房间,又叫来家庭医生给她看伤。 庄怡又惊又怒,不敢相信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也在此时,她才意识到宗渡和奚枂居然离开了宗宅?! 奚枂这次回来后,宗渡将她看管得很严,王姨几乎随时都陪在奚枂的身边。 庄怡有心想跟奚枂多聊两句都没机会。 中午宗渡带奚枂走的时候,庄怡被管家打发去后院收拾仓库。回来以后她见奚枂不在,还以为宗渡带她出去做检查之类。 居然是离开了?! 庄怡心里不知怎么生出些不踏实,她拿出手机给奚枂打电话。 然而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 她足足给奚枂打了十几通,电话始终没有接通,庄怡敏感地意识到怕是出事了! 她将手机压在枕头下,想到刚才宗钰海的态度,庄怡一阵心惊肉跳。 按捺着心慌,直到深夜,她悄悄给奚阔山打了电话。 奚阔山不知在哪个赌桌上,接到庄怡电话时他那边乱得很。 “快,救我离开,出事了!”庄怡顾不上责问奚阔山,张口就求救。 “怎么?”奚阔山抽了口烟,“你不是在老相好那里住得挺好?出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是真的出事了!” 庄怡把宗家发生的事挨个告诉奚阔山:“囡囡之前不是说奚家要搬回来?你说,奚枂不会……” “呸,胡说什么呢!”奚阔山不耐烦道,“要真是那样,女儿能不打电话过来?要我说,宗渡指不定又带小贱人去哪儿乐呵去了,你想多了。” “怎么可能?奚枂现在可还下肢瘫痪呢!” “那谁知道,说不定玩起来格外有意思呢。”奚阔山不急不躁的,“小贱人估计忙着玩没时间接你电话,你再等等。” “我等什么等!”庄怡炸了,“就算奚枂没事,难道你以为他们会听我的话回来?三天后,就算囡囡那里没事,宗钰海也不能饶了我!” 奚阔山顿了顿,似乎才想起这事:“你不是跟那男人玩得挺好么,不是说他好拿捏得很?” “谁知道他发什么疯!”庄怡后背火辣辣地疼,心里又委屈又愤怒,“你赶紧想想办法,把我弄出去!老娘苦了一辈子,眼看就要享福了,可不能折在这里!” 奚阔山嘶了一声,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嘀了下。 他看了下手机,忙跟庄怡说了句先挂了。挂断她的电话,又接起新进来的通话。 “汉斯先生!” 汉斯浑浊而严肃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奚先生玩尽兴了?” 奚阔山扫了下牌桌,自己已经被庄家吃了:“还行。” “尽兴了就好,”汉斯像是自说自话,“玩够了,该回来做事了。” 奚阔山一愣:“什么意思?先生……有吩咐了?” “正是。” ... 奚枂早上起来的时候,人昏昏沉沉的。 明明吃了安眠药,可她就是睡不熟。 王姨帮奚枂换好衣服,打算带着她下楼吃饭。 “不用了,王姨,你去把早饭取上来吧。” 既然主家因为自己而尴尬,她就不去给人家添麻烦,三餐在房间吃就好了。 王姨没想到奚枂会这么委屈自己,叹了口气:“奚小姐……” “王姨,听我的。” 王姨只能照做。 王姨去了早餐上来,进门时身后还跟着封毅。 奚枂见对方一脸歉意,赶在对方出口之前先道歉了:“抱歉啊封医生,我平时睡懒觉习惯了,也习惯了在床上吃饭。 我不下去……伯父伯母不会责怪吧?” 封毅眼底的歉意更甚:“奚小……奚枂,你没必要这么客气。我知道,你是因为奚荔才……” 奚枂眨眨眼:“也不全是因为她,她不想见我,我也不想见她呀。封医生,你不用难受。” 封毅叹气:“你还是下去吧,反正她也吃完了,这会儿正要出去逛街呢。” 奚枂摇摇头:“我还要在这里住很长时间呢,要是一直跟女主人发生冲突那可不好。只是在房间吃饭而已,一点小忍让,解决大麻烦。” 封毅笑了声:“你跟伯母的性格倒是很像。” 奚枂想起柳诵:“柳伯母?” “是,说起来你们很有缘分,伯母也是跳舞的,是很有名的舞蹈家。” 奚枂瞪大眼睛:“真的吗?伯母叫……” “柳诵,”封毅坐在床沿,跟奚枂聊天,“伯母跳舞的时候都是以艺名在活动,叫亦柳。” 奚枂激动得脸都红了:“亦柳?你是说,伯母是亦柳大师?!” 她不自觉攥紧拳头:“天啊,她不就是淮大舞蹈系的奠基人,还是舞蹈学院的名誉院长,还是——” 封毅笑起来:“别夸了别夸了,你要是想夸去她本人面前夸,跟我你可夸不着。” 奚枂激动得人都发颤:“天啊,怎么,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希望伯母能激励你顺利康复。” 奚枂连连点头:“当然会!我会好好向——” “好什么好,那是我妈妈!”奚荔不知何时出现,突然跑进来,伸手猛的一推奚枂,“你离我的家人远点!” 第241章 少爷,这是打算做什么? 奚鸿章一夜没睡好。 早上醒来后也没立刻起床,而是靠坐在床头,皱眉想着什么。 宗渡昨天那话是什么意思? 奚枂是封毅的病人、客人,他却委托自己照顾她? 如果不是当时宗渡的表情太严肃,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利益往来,奚鸿章怕是会忍不住往其他方向想。 可正是因为宗渡太过严肃了,倒是让奚鸿章也无法把那份委托当作是人情往来。 他总觉得宗渡似乎是在告诉自己什么。 “想什么呢,”柳诵慢一步醒来,见老公表情阴郁,撑着双臂坐起来,“没睡好?” “嗯,昨天——”奚鸿章侧过头,想跟老婆说昨天宗渡的委托。 可等看见她眉间的疲惫憔悴,又忍住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应该是累的吧,毕竟刚回来。又是时差又是飞机的,有点折腾了。”柳诵笑着抓住他的手,“放心,我肯定能活到死。” 奚鸿章瞪了她一眼:“不许瞎说!” 柳诵叹气:“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看不开?” 奚鸿章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这辈子都看不开。” 柳诵笑笑:“好了,我们都不年轻了,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你何必那么介怀?比起我的病,我现在更怕女儿犯拧,好好的日子——” “滚,你给我滚!” 楼下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吼声,让两人都愣了愣。 柳诵看向奚鸿章:“我怎么听着像是……荔荔的声音?” 奚鸿章脸色铁青:“不是她还能是谁!你等着,我下去看看。” 说完掀开被子就要走。 柳诵也忙下床:“你等等,我也一起去。” 两人相携下楼,到了客房门口,就见封毅紧紧地抱着奚荔。而奚荔不断挣扎,满面怒火,头发凌乱,一副朝里扑的样子。 封毅脸色难看:“奚荔,你想做什么!那是我的病人!” “让她去死,让她死了好了!凭什么救她,我不允许你救她!她就该窝在自己的下水道里,这辈子都别想见光! 封毅你放开我,放开!” 柳诵快步上前:“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早上的怎么就闹起来了?” 奚荔看见柳诵和奚鸿章过来,张嘴哇地大哭起来:“妈,你把她赶走好不好,我不想她住在家里!” 奚鸿章气得连呼吸都粗重了:“胡闹!奚荔,你的礼仪呢,你的素养呢!我奚家就是这么教你,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柳诵正帮奚荔擦着眼泪,听到奚鸿章的话心里不太舒服,扭头:“你少说几句吧,没看见女儿委屈吗?” 柳诵也不知道女儿为什么变成这样。 但是想到她几年前就跟着封毅离开,或许是长期相处让她对封毅太过依赖,才会对突然出现的女性如此戒备。 想到这里,柳诵看向奚枂。 奚枂坐在轮椅上,尴尬无奈又歉疚地看着他们。 奚枂张相明艳,身材也好。 即使坐在轮椅上,但长期跳舞培养的气质与体态,都让她不见一丝狼狈。 即使柳诵也不得不承认,她比女儿好太多了。 也不怪奚荔会紧张。 柳诵叹气,跟奚枂道歉:“枂枂,抱歉,荔荔可能有些太紧张封毅了。” 奚枂赶紧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是我打扰大家了。不然,不然我还是搬出去——” “不行!”不等奚枂说完话,封毅直接开口拒绝,“奚枂,你就住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封毅扭头看向奚鸿章,“伯父,奚荔未必会成为我的妻子,但我这辈子都会是医生。” 奚荔本来在柳诵的怀里委屈哭着,听到封毅的话顿时哭声一顿。 奚鸿章看着封毅,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是奚荔做错了。” 奚荔直起身子:“爸!” 奚鸿章看向她:“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 “我——” “荔荔,”柳诵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别再激怒你爸了。” 她老公是什么脾气,一家人都了解。 硬碰硬是最坏的办法。 奚荔也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早上下来本想是给封毅做顿早饭,缓和两人关系的。 可谁知她本打算上楼找他时,却看到封毅走进了奚枂的房间…… 奚荔反抓住柳诵的手:“妈,我就是太紧张封毅了,我刚才——” “妈知道,妈知道。”柳诵看着她,“你紧张也好,恐慌也罢,这些都跟奚枂没关系,去,给人家道歉。” 奚荔下意识就想喊凭什么。 但是看见母亲眼底的责备,她又忍住了。 冷静,冷静。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奚荔深吸一口气,僵着转过身,跟奚枂说了声对不起。 奚枂赶紧说没关系。 说完,奚荔就跟父母下楼去了。 封毅还想说什么,但是又觉得再多的话都空洞。 他跟奚荔有婚约,在奚枂眼里他们就是一体的。 奚荔刚才那么癫,还是因为看到自己接近奚枂…… 封毅心累地跟奚枂说了句“我在车库等你”,就离开了。 王姨担心地看着奚枂:“这可怎么办啊。” 这奚荔小姐,怎么跟个疯子似的。 她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呢,可别闹出事来。 奚枂也担心,但比起担心,她更想赶紧治好腿。反过来安慰了王姨几句,奚枂简单吃了早饭,就下楼去了。 复健是痛苦的,疲惫的。 奚枂就像个傀儡一样被各种器械捆着吊在半空,忍着双腿的无力和酸疼,在传送带上一步步走。 封毅用手机录了几段视频给宗渡发过去,让他安心。 宗渡刚好签下转让文件,打开视频看了看,嘴角略勾了下。 卢让看着手上的八套房产转让文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少爷,这些都是——” “去过户吧,”宗渡淡淡道,“这是最后一批了。” 卢让看着宗渡,心底盘算了下,心底一惊。 少爷名下房产不多,但每一处都是精品。 从年初开始,少爷就不断地让他办理过户。 他所有的房产,除了有十五处转移到一位叫傅宁的人名下,剩下的十处…… 卢让看向手上的文件。 等他办理完这次过户,奚枂名下就悄无声息地多处十处房产了。 少爷,这是打算做什么? 第242章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宗渡处理了一批财务,忙到十点多放卢让回去。 卢让觉得宗渡状态不对,想陪陪他,被拒绝了。 “走吧,”宗渡拿上车钥匙,“我要出去一趟。” 卢让只能跟着一起下楼。 到了楼下,宗渡开车离开。 卢让站在原地,看着宗渡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叫了辆车回家。 ... 栖凤山顶。 宗渡开车进门,本来漆黑一片的院子突然次第亮起灯光。 宗渡从车上下来,佣人雷姐跑过来:“小少爷,您来了!” 她的欣喜从眼底露出来,把眼尾的皱纹都撑得好看了几分。 宗渡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嗯,过来看看。” “小姐这几天状态不错,我正想着要不要叫您过来看看呢。您看,你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宗渡浅笑了声:“是吗?” 两人说着话进了门。 客厅角落里,轮椅上的女人正低着头勾毛线。 灯光从头顶落下,将她的头发照得油亮一片。 女人非常安静,像是什么声音都无法打扰到她,专心地忙碌着手上的动作。 雷姐小声道:“小姐这两天一直在做手工,说要勾一个好看的包。” “嗯,她一直很爱美。”宗渡目光温柔地落在对方身上。 雷姐拍拍他的肩膀:“您去跟小姐说说话吧,我去准备点宵夜。” 说完,雷姐就离开了。 宗渡犹豫了下,迈步朝角落的人走去。 他步子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一片羽毛。好不容易走到对方面前,宗渡膝盖一弯跪在地上,抬手搭在她的膝盖上。 “你在做什么?”声音低低的。 女人头都没抬,带着笑意道:“我在勾一个好看的包。” “嗯,很好看。”宗渡抬起手,将她眼角的发丝拨开,“怎么想起做包了?我买给您的不好看吗?” “买的包哪有我自己勾的好看呀,我要去给淙淙开家长会,他说让我穿上最好看的裙子,拿着他喜欢的包包去。” 宗渡心底一疼。 淙淙,哥哥的名字。 宗渡压着心底的酸疼,孺慕地看着傅宁:“只有淙淙吗?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 女人的手一顿,抬起头,拧眉看着宗渡:“怎么可能,我只有淙淙一个宝贝。” 宗渡手指一紧:“是吗?我以为你生的是双胞胎来着,抱歉。” “怎么可能——”女人一顿,目光突然就变得尖锐起来,“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宗渡听出她声音里的恐惧和戒备,忙松开手:“抱歉,我是路过的客人,过来讨口水喝。别害怕,我马上就——” 女人打量着宗渡,目光先是疑惑,接着就变得越来越愤怒,眼底甚至显出几分狰狞。她突然捏紧手里的钩针,朝着宗渡的脸狠狠扎了过来。 “宗钰海,你是宗钰海!” 宗渡本能向后一躲,勉强躲开钩针。 可女人却直接扔掉手里的东西,张开五指朝着他的脸抓了过来! “你滚,你给我滚!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这个禽兽! 你把儿子还给我,你把淙淙还给我! 你去死,你去死!” 女人发狂地厮打着宗渡,指甲在他的脸上,颈部划出无数划痕。 腿上的毛线和毯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她从轮椅上起来,半蹲在地上不断抓挠。 雷姐听到声音忙跑出来,从医用冰箱里取了麻醉剂,熟练地走到女人身后给她扎上。 女人的动作逐渐减缓,眼底的疯狂却没有散尽。 她死死地抠着宗渡的胳膊,后来干脆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宗渡肌肉下意识一紧,却没有反抗。 反而单手将女人搂在怀里,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轻抚她的头发:“睡吧,我会帮你报仇的。” 所有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雷姐愧疚地看着宗渡的脸:“小少爷,我没想到小姐她……” 宗渡摇摇头,感觉到女人松开了牙齿,这才将女人抱起来,往房间走去。 将女人放在床上,宗渡给她整理了下头发,又盖好被子。 雷姐见宗渡的衬衣都染红了:“少爷,您的伤口……” 宗渡摇摇头,拿出一支烟点上:“最近的检查结果如何?” 雷姐叹气:“不好。” 宗渡眯了下眼:“蒋琬说的?” “蒋医生没说,但是我对比了几个月的检查结果,发现数据一直在下降。” 雷姐嘴唇动了几下,想劝小少爷放弃算了。 小姐这辈子够苦了,放她自由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频繁地打针、手术,好好的人都受不了,更何况…… 宗渡将烟熄灭:“半年内,我肯定会找到可用的脐带血。” “可——” 宗渡拿上外套套上,直接出了门。 雷姐看着宗渡开车离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蒋琬打电话。 “蒋医生,小少爷刚才又来看小姐了,刚才小姐突然失控,又伤了小少爷。” 蒋琬:“阿姨她……” “小姐本来好好的,看到小少爷的时候突然就喊了那个混蛋的名字。可能,可能是小少爷跟那个人有些像,刺激到了小姐吧。” 蒋琬叹气:“他们母子可真是……” 难办啊。 挂了电话,蒋琬回到实验室。 宗渡搜罗了全球各种白血病治疗方案和药物,无限量地供应给她,就为了让她做好实验,尽快选出最安全可靠的方式来治疗傅宁。 可惜…… 蒋琬看着自己的失败目录,三年了,她积累了厚厚一摞。 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到脐带血方案上,想了许久,她又收回视线。 脐带血确实安全,但……对奚枂来说,太残忍了。 蒋琬深吸一口气,继续实验。 ... 翌日一早。 奚枂吃过早饭,就让王姨把她推到了车库。 封毅还没来,奚枂像昨天一样让王姨把她送到器械前。 “奚小姐,要不你休息一天?”想到奚枂背部、跨步的青紫,王姨都一阵吃疼。 “不能休息,”奚枂笑笑,“现在早一天开始,我就能早一天站起来。” 她还想回归舞台呢。 “可……” “王姨,”奚枂抠好背带,扶着把杆站起来,“相信我,没事的。” 她双臂用力撑着把杆,双腿颤巍巍地直立起来。 第243章 我要报警! 住院后,奚枂一直很注重双腿的保养,又是按摩又是拉伸,肌肉维持得还好。 但长时间不运动,还是造成了双腿的僵化。靠着器械站在那里,奚枂都感觉到脚底针扎一般的疼。 她扶着把杆掉在那里,努力迈腿。 然而双腿却根本不听话,她用上百分的力,腿也只能移动一点点。 奚枂咬咬牙,干脆用胯骨带动腿部活动。 她用力地扭动胯部,右腿在她施力的作用下,擦着地面动了几公分。 奚枂又换了一边施力,这次换左腿跟上。 封毅给她准备的把杆不过五米,走完以后奚枂累得满头大汗。 “你怎么这么卖力,”封毅拿着水下来,看见奚枂已经累得一脸汗了,笑笑,“你这样显得我很不称职。” 奚枂接过水喝了一口:“哪有,是我太着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重新站起来,恨不得明天就回到舞台。” 封毅看着她闪亮的眼睛:“这么喜欢跳舞?” 奚枂认真地想了想:“与其说喜欢,不如说除了跳舞,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从小到大,舞蹈是我孤注一掷的选择,只是喜欢两个字,太轻了。” 她从小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大部分时间都由着别人摆弄。 小学的时候,她意外看到同班同学学习跳芭蕾,很羡慕,回到家听到宗芙要学跳舞,她就提出要跟着蹭课。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争取什么。 得到后,她就紧紧抓牢,再也不肯放开。 封毅看着她的眼神,在心底叹了口气。 “那就好好做复健吧,我会努力让你重回舞台。” 奚枂笑笑,开始跟着封毅的动作锻炼起来。 练到午饭前,奚枂整个人累得像是从水里泡出来,上衣湿透,甚至汗湿的痕迹在向下蔓延。 “好了,先练到这里,吃饭去吧。等下午——” 封毅说到一半,奚枂的电话响起来。 她说了句抱歉,让王姨递来电话。 一看,是学校的号码。 奚枂接起来:“喂?” “是奚枂吗?” 奚枂:“是我,您是?” “我是现在大四的导员,姓柯。你跟崔甜甜是朋友,对吧?” “对,怎么了嘛?”奚枂有些诧异。 “我们查到崔甜甜是孤儿,没有朋友亲人的联络方式,只有一个你跟她一起注册工作室的信息,是真的吗?” 奚枂应声:“是的,工作室有什么问题吗?没有违反校规吧?” “不是不是,”柯导员有些着急,“跟工作室没关系,我就是想问你,你最近见过她吗?联络过她吗?” 奚枂拧眉:“什么意思?” “都开学两天了,她还没来报道,没出事吧?”柯导员叹气,“你们这些学生啊,真是让人操心。有什么事不能跟学校——” “等一下,”奚枂打断对方,“她没报道?” 不对啊,崔甜甜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前天她还说要去宗家看自己,结果自己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后来倒是收到她的消息,说学校有事要忙,临时被弄去迎新了。 奚枂心底一紧:“前天她跟我说去学校迎新了!” “怎么可能!学校哪会让大四迎新?她可是被选入大四舞团的,好好的基本功不练,迎什么新!” 奚枂心底咯噔一声:“我,我联络她试试,我给她打电话。” “好好好,你联络下她,让她赶紧来学校!” 挂了电话,奚枂脸色难看地拨通崔甜甜的号码。 然而打过去后,那边传来关机提示。 封毅见奚枂脸色难看:“崔甜甜出事了?” 奚枂没听出封毅声音里的紧张和诧异,点点头:“老师说她没去学校报到,可是她明明告诉我回学校了,她还进了大四舞团呢!” 奚枂知道崔甜甜经历过什么,也知道她不会放过读书的机会。 尤其是进了大四舞团,她的未来可谓前途光明。 在沼泽挣扎长大的人,怎么可能放弃脱离泥沼的机会? 奚枂心里惴惴的,拿着手机不断打电话,但收到的都是关机声。 “不行,”奚枂挂断电话,“封医生,我得去警局,我要报案!” 两天不见人,可以报失踪了! 封毅摇头:“不行,你不能出门。” “封医生!” “宗渡为什么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你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奚枂一愣。 封毅:“外面有人在查你的消息,可能还不止一伙人。” “为什么?我……”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哪点值得大人物穷追不舍? 而且,还不是一伙人? 奚枂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他们如此。 封毅:“不管什么原因,对方的目标是你。我们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宗渡把你交给我,就是让我保护你。” “可我……得去报警。” 虽然打电话也可以,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得去警局立案,而且奚枂想去警局等着。 现代监控那么厉害,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崔甜甜的信息。 奚枂迫不及待地想见她。 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坏事发生了! 封毅面色凝重几分。 那天在宗家门口发生的事奚枂并不知道,可他知道。 崔甜甜分明就是被人缠上了。 封毅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稳下心,封毅没把那天的事告诉奚枂:“放心吧,我去报警。” “你?” “对,”封毅将奚枂身上的绑带解开,将她抱到轮椅上,“我去也是一样的。放心,我会找到她的。” “可……你跟甜甜不熟吧?” “有过几面之缘,”封毅让王姨推着轮椅,“报警又不是户口调查,你告诉我一些基本信息,够用就行了。” 奚枂还是想自己去,但封毅很坚持。 思来想去,奚枂只能答应。 她把崔甜甜的基本信息告诉他,目送封毅开车出门。 回到室内,奚枂简单吃了几口午饭,就被王姨抱到二楼。 “休息休息吧,”王姨给奚枂洗了个澡,“下午还要训练呢。” 奚枂抓着被子:“我睡不着,我总觉得甜甜可能有危险。” “别那么想,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王姨见奚枂确实不想睡,干脆就将她抱到轮椅上,“不然我推你到二楼的阳台上晒晒太阳?听说能补钙。” 奚枂应了一声。 王姨推着奚枂出去,刚到楼梯门口,王姨突然见奚枂腿上空荡荡的:“呀,我忘记拿毯子了,等我下!” 现在入秋了,天气凉了,奚枂的腿又循环不好,得注意保暖。 王姨快步回房。 刚进门,隔壁卧室的门就打开。 奚荔黑着脸走过来。 第244章 你会不会永远命大! 奚枂看见她,脸色同样不好看。 不过考虑到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家,自己作为外来者,没有挑剔的权利。 她略点了下头:“奚荔小姐。” 奚荔目光鄙夷地打量着奚枂:“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什么?” 奚荔朝着奚枂走了两步,围着她转了半圈。目光像是在打量货物一般看着她,满满的鄙夷:“虽然不知道宗渡是怎么被你勾上的,但封毅跟宗渡不一样。” 奚枂无语:“奚荔小姐,虽然封医生很优秀,但我对他并没有特别的感情。” “没有?”奚荔突然低下头,逼近奚枂,“如果封家的财富远超宗家呢?” “跟财富有什么关系?”奚枂拧眉,“你真的误会了,我——” “嘘,”奚荔用手指抵住她的嘴唇,“别说话,听多了我恶心。” “你!” “装得跟小白花似的,结果不还是早早爬上男人的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十八岁生日的晚上,你就主动跟宗渡睡了。” 奚枂脸色一白。 她怎么知道? 奚荔看见奚枂脸上变色,顿时一阵得意:“我知道的还多着呢。你跟宗渡签的那份合同,不也是为了要钱吗?” “所以,别装什么高尚了,给点钱就张开腿的东西,还想对我指指点点吗?”奚荔恶意地勾了勾唇,“我可是奚家金骄玉贵的大小姐,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奚荔直起身,走到奚枂的轮椅背后。 她双手搭在扶手上:“不过一个下贱东西,还想从我手里抢东西?我倒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命大!” 奚枂听着奚荔的话,脸色越来越白。 她跟宗渡的事知道的人确实不少,但是知道这么细节的却没几个。 奚荔是怎么知道的? 奚枂一时陷入情绪中,并未察觉到奚荔的动作。 直到轮椅突然向前一动,奚枂回过神,警惕道:“你要干嘛!” “干嘛?”奚荔笑笑,“他们说你命大,几次都该死不死。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命大!” 说着她直接将奚枂的轮椅推到楼梯边沿,将轮椅的半个轮子都推出去,悬空在台阶上方。 奚荔冷笑:“你说,我要是松开手,你会怎么样?” “奚荔!”奚枂出了一身冷汗,“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奚荔语气无辜,想了想,“可能因为你太幸运了吧。” 她先松开一只手。 轮椅朝着楼下侧着歪了几分,另一个轮子因为受力,更加摇摇欲坠。 奚枂死死抓住扶手:“王姨,王姨!” “别叫,叫了我放手得更快怎么办?我脾气可不好。”奚荔从身后贴到奚枂的耳边,“我这可是祖传的坏脾气哦,你会吃亏的。” “你!”奚枂抬手向后抓去,想抓住奚荔的胳膊。 奚荔一挥手,啪地打开奚枂的手臂。接着另一只抓着扶手的手,五指一松。 轮椅瞬间失控,本就摇摇欲坠的轮子顿时向下滚去。 轮椅朝下一合,马上就要带着奚枂滚落。 “奚小姐!”王姨大步跑过来,伸手一把抓住轮子,用脚踹开奚荔的瞬间,同时把轮椅拉回台阶上。 一时间轮椅侧翻在地,奚枂嘭一声倒在地上。 奚荔被踹中小腹,向后踉跄几步跌坐在墙角。 王姨赶紧把轮椅扶起来,查看奚枂的情况:“奚小姐,没事吧?” “没,没事。”奚枂喘着粗气,整个人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即使如此,她还是抓住王姨的手,示意她别把这事闹大。 王姨拧眉,不赞同地看着奚枂,正想说不该这么轻轻放过。 奚荔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用不着你假好心!” 奚荔恶毒地看着她:“我倒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永远命大!” 说完气狠狠地回了房间。 王姨担忧地看着奚枂:“奚小姐,这位奚荔小姐真的很危险,你不应该纵容她。” “不是纵容,”奚枂苦笑,“她是奚家的大小姐,是封毅的未婚妻。就算你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父母、未婚夫,可他们会为了我一个陌生人做到什么程度? 惩罚吗?她会害怕吗?总不会跟她断绝关系,逐出家门。” “这……” 奚枂深吸一口气:“放心,我以后会离她远远的。” ... 封毅面色难看地到了附近的警局,将奚枂给的信息和盘托出,报了失踪。 办理立案的警察写了立案回执,递给封毅:“我们会尽快联系……” 说了一串流程套话,录了执法记录画面,警察就让封毅回去等消息。 “我听说国内的监控很发达,是不是只要启动ai捕捉画面,就能在短时间内大量搜索视频,找到我们想找的人?” 警察看了封毅一眼:“理论上是,但申请监控、海捞,都需要时间。” 封毅拉过椅子坐下:“没关系,我可以等。” 警察以为封毅找人心切,没再说什么。 打了几个电话,大概等了半小时,监控申请通过,又调出崔甜甜的影像信息,开始捕捉。 “咦?” 封毅一动:“怎么,找到了?” 警察看了封毅一眼:“你跟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封毅道,“她的闺蜜委托我来报案的,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 “为什么她的朋友不亲自来?” “对方病了,现在双腿瘫痪,正在我那里做复健。” 警察探究地看着封毅,目光严肃:“这也太巧了。” 看见对方的目光,封毅直觉不好。忙掏出自己的证件,又从手机里翻出跟奚枂的聊天记录给警察看。 警察看过,又联系了奚枂的临时监护人——宗渡,确定了封毅的身份,这才将电脑合上。 “起来吧,我带你去见崔小姐。” 封毅脸上难看:“能告诉我她怎么样了吗?” 警察一顿,坦白道:“死了。” 封毅脚下晃了晃:“怎么会?她明明——” “尸体是在昨晚发现的,在护城河边上。法医那边刚做完尸检,三分钟前相关信息被录入系统。刚才搜索影像资料的时候,对上了。” 警察叹了口气:“走,去看看吧。” 第245章 死了 封毅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 一出门,就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对面路边,宗渡正靠在车门处抽烟。 封毅走过去。 宗渡递给他一根烟。 封毅不怎么抽烟,看见宗渡递过来,顿了顿,还是接过来抽了。 “死了?” “是。” 警察发现崔甜甜尸体的时候,她身上不着寸缕,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全身上下刀伤有两千多处,致命伤是捅入腿动脉的大伤口。 香烟的辛辣呛得封毅眼眶发红:“她是为了保护奚枂。” 想到两人离开前崔甜甜说的话,封毅心里一阵难受:“如果当时我没让她离开,而是把她带我去那里,会不会——” 宗渡冷冷地看他:“别做这种无意义的假设。” 封毅将烟扔在地上踩灭,痛苦地看着宗渡:“你怎么这么冷血!” “我只是更理智,”宗渡也将烟熄灭,“至少她护住了奚枂。” 封毅想说什么,宗渡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崔甜甜既然被那群人养大,就别想轻易摆脱对方的控制。她是做什么的你也知道,即使没有奚枂,难道她就能自由了?” 封毅不说话了。 宗渡:“我让人查了下她,过去……她过得并不好。所以才会使尽浑身解数拼命逃离,但始终无法逃脱那群人的掌控。 现在……或许她更开心吧。” 封毅心里明白,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会帮她报仇,算是……对她的感谢吧。”宗渡转过身打开车门,“走了。” “你不去看看奚枂?” “有什么可看的,”宗渡看都不看他一眼,“你总不会害她。” 看着宗渡的车子离开,封毅擦了把脸,上了自己的车。 回到封家,封毅没察觉到家里气氛的不对,直接回了卧室躺在床上。 奚枂过来找他,佣人告诉她封毅睡了。 奚枂没敢打搅,但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晚饭时,柳诵把奚荔叫回了自己家。 封毅这边顿时只剩下奚枂和他两个人。 奚枂紧张地看着封毅:“封医生,警察怎么说,找着人了吗?” 封毅犹豫了下:“崔小姐她……” “怎么了,甜甜怎么了?” “崔小姐她去世了。” 奚枂手里的水杯嘭地落在桌子上,水杯歪倒,泼了她一身的水。 奚枂却顾不上:“什么意思?甜甜她怎么会突然……” 封毅将崔甜甜的事全都告诉了奚枂,奚枂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崔甜甜过得不好,但是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奚枂眼眶一红:“所以,她是因为我才被人发现的?” “不,你不要这么想,”封毅怕奚枂自责,“你记得崔小姐暑假躲出去吗?就是因为这些人。她因为想脱离组织而被人盯上,即使没有你的事,她依旧危险。” “可为了帮我,她更危险了。”奚枂眼眶泛起泪水,“是我害了她。” “奚枂……” 奚枂低下头,双手捂着脸:“警局调查清楚了吗?她的遗体可以领回吗?” “还没有找出凶手,遗体……应该要等一等。” 奚枂点点头:“王姨,推我回房间吧。” 王姨看奚枂饭都没怎么吃,还想劝两句。 但是见奚枂一直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裙子上掉,叹了口气,推着轮椅离开。 奚枂足足哭了一晚上,中间晕了几次,王姨赶紧把人弄醒,哄着她喝水补水。 “奚小姐,人都已经去世了,你再痛苦也没用。 不如想办法抓到凶手,为崔小姐报仇更实际一些。 你或许不知道他们那种组织的可怕,崔小姐从小过的那种日子太累了,相信我,她肯定怪你。” 第二天,封毅以为奚枂可能要暂停复健。 谁知一到楼下,就听到车库传来传送带的声音。 他一进去,就见奚枂双眼通红,面容憔悴地站在传送带上。 看见他进来,奚枂打招呼:“封医生,你来了。” 封毅沉默了几秒,接着过去帮奚枂纠正动作,继续训练。 ... 宗渡刚到茶室,就见室内满满的烟气。 他拧眉进门,见许铸已经灭了一烟灰缸的烟头:“少抽点。” 许铸冷笑看他:“假好心。” 宗渡坐在他对面:“叫我过来做什么。” 许铸甩出一沓文件:“签字。” 宗渡看了下。 是各种夜场、酒吧、会所,还有几个烟酒销售店的股份。 宗渡拧眉:“这是做什么?” “海上平台对我来说很有用,所以我收下了。但我不想欠你,这些是我的所有财产,比不上海上平台,但胜在位置好、品类多,你拿去。” 宗渡扫了眼:“你出狱也有几年了,就攒下这点东西?” 许铸表情一僵:“是,谁能跟宗少爷比身价。” “谁帮你做的财务规划,”宗渡没理睬他的阴阳怪气,把每份合同的经营内容看完后,拧了拧眉,“没有一份正经投资?” “是,宗少爷经营得都高贵,我们做得都是下三滥,我——” “许铸,”宗渡语气严肃,“我在说正事!谁给你做的财务规划!” 如果这些就是许铸的所有财产,那帮他做投资的人,问题很大! 每一样东西都带着酒色财气,不是擦边就是违法。 看上去高流水,但同样风险也大。 酒吧、夜店,离不开那些脏东西。 烟酒销售,则适合违禁品。 都是看起来似乎很赚钱,但只要有人动动坏心,就能把法人送进去,永不超生。 许铸拧眉:“有什么问题?” 他在监狱里多年,出来以后根本找不到工作。后来还是遇到苏先生赏识,才有机会跟着他去了国外学习。 他名下的资产,多是苏先生安排的。 许铸没具体查过账,但他账上的收入无不在告诉他,这些资产来钱很快。 看见宗渡拧眉愤怒的样子,许铸直觉有问题。 宗渡:“给你这些东西的人,要么想把你送进去,要么预备着某天把你送进去。” “什么意思?” “不干净,”宗渡看着他,“你没关注过自己的财务?” 许铸想说赚钱就行呗。 可被宗渡注视着,他生出一丝羞恼:“没关注过又怎么样!要你管!” 第246章 帮我做个亲子鉴定 宗渡拧眉看着许铸,忍了忍,没再说惹恼他的话。 许铸十几岁进去,直接受了基础教育。 他沉吟几秒:“知道我为什么把海上平台给你吗?” 听到这个,许铸的脸色更不好看:“呵,不就是想羞辱我!” “羞辱你,我有无数零成本的方式,何必花费几十亿。” 许铸被噎了一下。 宗渡:“海上平台的价值不止眼前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守住它。” “你为什么不自己守着?” 宗渡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低声道:“没时间了。” “什么?”许铸没听清。 宗渡提高了些声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帮我照顾好奚枂。” “什么意思?”他打量了下宗渡,“你无病无灾的,怎么会不在?怎么,你想把奚枂甩了?” 宗渡:“卢让是我的私人助理,并不拿宗氏的薪水。你……可以用他。” “喂!”许铸被他说得更懵了。 宗渡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你……好自为之。” 许铸:“喂,你等下,宗渡!你——” 宗渡直接出了门,没接许铸的话。 宗渡出门时,与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擦身而过。 他并未在意,后者却多看了他两眼。 宗渡离开后,男人直接进了茶室。 “许哥,”韩固坐在宗渡方才的位置,“他走了?” 许铸拧着眉点了下头。 韩固舔了下嘴唇,拿了个新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谈好了?” 许铸摇了摇头:“他不要。” 韩固眼底闪过欣喜:“真的?!” 许铸瞪他:“你高兴什么!” “哎,哥,你别生气啊。行行行,我不笑了还不行,你别瞪我。”韩固抓了抓头发,“我就是觉得宗渡还不至于那么没良心嘛……” “他就是没良心!如果不是他,宗廷怎么会——” “哥,当年的事也怪不得他吧,”韩固看许铸目光暗下来,小心说道,“说到底,都是宗家做的孽。” 许铸没说话。 韩固想了想,继续道:“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把你诬陷入狱。但是之前那事……怎么想,他都算个受害者? 他害你入狱十几年,现在用这个价值几十亿的海上平台来抵,我觉得……还挺有诚意的。” 许铸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行行行,我不说,不说行了吧。”韩固吓得赶紧抱住头,不敢吭声了。 许铸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许久,手机响起来。 他拿过来一看,发现是宗芙的电话。 眼底闪过不耐烦,缓了几秒,他还是耐着性子接起来。 “许铸,你在哪儿呢?我回来了,你快来接我!” 许铸站起身往外走:“在哪儿?” “机场!” ... 回到酒店,宗渡脱下外套,一股血腥味扩散开来。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浴室,解开衬衣,胸口的刀伤便露了出来。 十五公分左右的斜切伤口,几乎贯穿了左胸的肌肉。 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此时伤口有些感染,露出不健康的红色。 宗渡打开水龙头,直接捧起水冲了冲。 等血不流了,他转身去洗澡。 洗完澡后,又随手擦干,拿过桌角的粗糙药粉撒上,用纱布包住。 这伤口是今早醒来时新添的,宗渡对此毫无记忆。 自从将奚枂送到封毅那边,宗渡感觉自己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起初他白天还能工作十五六个小时,渐渐地每天减少一两个,昨晚入睡前他算了下自己有意识的时间,只怕已经在十小时左右了。 这胸口的伤口,更让他认清一件事。 或许,他期待的那天就要到了。 ... 封毅替奚枂领了崔甜甜的尸体,又找人安葬了她。 事情并不麻烦,但是对一条生命来说,越不麻烦,似乎越代表着草率。 奚枂心情不好,封毅脸色也不好看。 奚荔昨天跟着父母回了自己家,封毅本打算过去看看的,结果因为崔甜甜的事最终没去成。 洗完澡,封毅头发也没吹,直接走到窗台上站着,点了根烟。 他很少抽烟,作为一个医生,他要随时保持最好状态,也是为病人负责。 烟酒他几乎是不沾的。 除非心情很差。 想到最近的事,封毅额角就一抽一抽地疼。 奚荔每次面对奚枂都像是变了个人,让他开始动摇,不确定这份婚约要不要继续执行下去。 然而现在提分手,又对不起伯父伯母。 正想着,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封毅一看,是奚鸿章的:“伯父?” “没睡?” “对。” “出来吧。” “什么?” 门口位置有什么东西晃了晃:“我在你家门口。” 封毅赶紧挂了电话,匆匆出了门。 到门口时,就见奚鸿章正背着墙抽烟。见他出来了,苦笑一声:“我看你站在阳台上抽烟?” 封毅一顿:“嗯,有点……心情不好。” “是因为荔荔吧?” 封毅没说话。 奚鸿章沉默几秒:“封毅,我拜托你件事。” “伯父,您直管说。” 奚鸿章嘴里有几分艰涩,似乎一时难以找出适当的句子来表述自己的需求。 沉默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帮我跟荔荔做个亲子鉴定吧。” “什么?”封毅一惊。 奚鸿章叹了口气:“这次回来,我发现她变了很多。” 以前乖巧的女儿突然变得尖锐、锋利、惹是生非。 倒不是奚鸿章对女儿有刻板印象,而是综合看来,总觉得不对劲。 “荔荔跟在我们身边生活了十几年,她十五岁的时候你伯母生了病,我为了给你伯母治病,带着她全球到处求医。 那时候顾不上她,就把孩子交给她哥哥带着。也就是说,从她十五岁开始,我跟女儿就聚少离多了。” 封毅知道这些事,事实上,他也是在奚睿的介绍下才认识奚荔的。 “奚荔十八岁前还爱跟我们撒娇,十八岁以后,连撒娇都很少了,甚至有时候我觉得,她在避着我们。 本来你们的婚约也不着急履行,甚至两家都觉得那是一些玩笑话,没人当真。可是奚荔她……在十八岁生日那天,主动要求要嫁给你。” 第247章 他不对劲 “怎么会……”封毅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奚鸿章笑笑:“你没想到的多着呢。” 十五岁前乖巧可爱的女儿,因为离开自己身边三年变得恋爱脑,奚鸿章和妻子都不理解。 本来他们要对女儿发火,勒令她回到身边的。 是奚睿说女孩儿情窦初开不是错误,让他们身为父母多包容。 那时候奚鸿章正因为妻子的病而焦头烂额,可能心里也存了犯懒的念头,就同意了儿子的说法。 封毅想了想。 奚荔确实是十八岁开始留在他身边的。 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 封毅之所以一直不碰奚荔,一方面因为她身体不好,还有一方面就是她太小了。 封毅比奚荔大将近十岁,一想到这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姑娘,他就不敢存有半点冒犯的念头。 “其实,这两年我每次看奚荔,都觉得有些陌生。”奚鸿章道,“她长得……越来越不像我奚家人了。” “什么?”封毅愣住。 “你看奚睿,再看我跟你伯母,总能从他的脸上找到我们的影子吧?可奚荔的脸上没有半点。” 封毅感觉奚鸿章在想一件很可怕的事,下意识拒绝:“可是不是所有孩子都会跟父母像的,也可能隔辈遗传,万一她是像了奚家其他的长辈呢?” 奚鸿章笑笑:“放心,我不是因为这个起的疑心。” “那……” 奚鸿章没说,但是他心里却叹了口气。 他是因为奚荔的态度。 奚荔面对自己时躲躲闪闪,所以他没怎么发现女儿的不对劲。 但是柳诵今晚却告诉他…… “你柳伯母说,奚荔的血型可能跟我们不一样。” “这怎么可能!”封毅震惊,“伯父,这太可笑了。奚荔因为身体不好,早早就做了手术,这些年也一直接受体检。 如果她的血型有问题,你们总不会现在才发现吧?而且如果你跟伯母是Ab型……” “封毅,”奚鸿章淡淡道,“我只是好奇,想测一测,你别慌。” “我没慌,我,我就是——” 封毅身为医生,其实见识过很多人性的黑暗。 但是他没想到,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尤其是,当事人还是自己的未婚妻。 如果奚鸿章说的是真的,那他的未婚妻……就要换人了? 他跟奚荔在一起三年,付出的感情不是假的。 他就算因为奚荔现在的变化而感到伤心和愤怒,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那么干脆地一刀两断。 “你找个机会测测吧,我想知道答案。”奚鸿章递给他一个保鲜袋,里面放着几根头发。 封毅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 ... 因为崔甜甜的事,奚枂的心情一直不好。 练了一周,奚枂感觉腿能施力了,但还不算很灵活。 封毅帮她调整了训练方案:“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一周就能有感觉了,再过几周你就能行走自如。” 奚枂抿抿唇:“少爷找到那些人了吗?” 奚枂现在认为,跟踪他们、埋伏她的人,应该跟害死崔甜甜的事一群人。 封毅摇头:“宗渡没有联系我。” “他在忙什么?”奚枂拧眉。 “不知道,我只要顾好你就行了,他一个大男人,会自己看着办的。”封毅不想跟奚枂讨论这个,继续引导她锻炼。 奚枂察觉到封毅的态度,也不说了。 练完上午的,奚枂回到房间躺下休息。 她拿出手机,给宗渡拨电话过去。 “少爷。” 宗渡声音淡淡的:“有事?” “我想问问您……找到是谁动手了吗?”奚枂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甜甜的事了。” “没找到。” “怎么会?很难找吗?还是……” “你在哪儿。” 奚枂一愣:“我在房间啊。” “哪儿的房间。” 奚枂拧了拧眉:“少爷?” “怎么,”宗渡那边响起火机的声音,随即宗渡吐了口烟,“在哪儿。” 奚枂脸色有些难看:“你真的是宗渡吗?你不知道我在哪儿?” “奚枂,不要发癫。”宗渡冷笑一声,“怎么,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还得时时关注你在哪儿?你——” 突然那边响起一声低低的闷哼,似乎是宗渡吃疼发出的。 奚枂急切道:“少爷,少爷?您怎么了?没事吧?您——” “谁让你给我打电话的!”宗渡的声音高了几分,似乎变得气急败坏,“奚枂,管好你自己!” 奚枂被吼得愣了愣:“少爷,您怎么了?我觉得您似乎有些……不太对。” 宗渡却不再说话,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奚枂看着挂断的手机,心底说不出的发紧。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又给管家打过去。 “管家,少爷在家吗?” “奚枂?” “是我。” “少爷不是带你离开了?怎么,他没跟你在一起?”管家反而更加疑惑。 “没有,我就是……我还有事,先挂了。”奚枂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把手机挂了。 她的手有点发抖,又拿起来给卢让播了过去:“卢助理,少爷呢?” “少爷?”卢让疑惑,“他在酒店,怎么了?” “酒店?少爷为什么在酒店?他不回家吗?” 卢让皱了皱眉:“少爷想去哪里都可以吧,怎么,你有事?” 显然,是嫌弃她多管闲事了。 奚枂听到卢让的话,就知道最近怕是他们一直在一起。 奚枂手心有汗水流出来,“少爷最近有什么不对吗?我刚才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怪怪的。” 卢让下意识想起宗渡最近的怪异,刚想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又把话止住了。 “少爷很好,劳烦奚小姐关心了。” “卢助理,我觉得少爷很不对劲!”奚枂听出卢让对她的防备,“不如,你带他去蒋医生那里看看?或者……” “奚小姐的腿怎么样了?” 奚枂:“卢先生!宗渡真的不对劲!” 卢让默了默:“那也轮不到奚小姐插手。” 奚枂瞬间泄了气似的,不说话了。 卢让沉默了几秒,叹气:“我会注意的,放心,我一直在少爷身边。奚小姐只要做好复健就可以了,希望你早日站起来。” 奚枂红了红眼眶:“谢谢。” 接着挂断了电话。 第248章 宗渡有人格分裂 挂断电话,卢让继续办理过户手续。 中午,办事大厅没什么人,卢让在专属窗口摆开十几个文件,一一处理。 办事员的速度已经很快,但卢让还是觉得慢。 宗渡最近的种种不对劲,因为奚枂刚才的请求在他脑海中变得更为突出。 倏地。 卢让猛地起身,抬手将所有文件一股脑收进包内。 办事员愣了下:“卢助理?” 卢让绷着脸:“我有急事,暂时不办了。” “可都处理到一半了,马上就——” “我说不办了,听不懂吗!”卢让从他手里抽出办理到一半的文件,直接撕碎。 卢让拿着文件小跑出了办事大厅,开车往酒店开去。 自从宗渡住到酒店以后,卢让就经常被派到外面做事。 加上宗氏杂七杂八的琐事一多,他每天最多到酒店一两趟,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宗渡电话联络。 此时,卢让心里生出几分惴惴。 一路疾驰赶到酒店,卢让直接冲进电梯直奔顶层。 到了房门口,他抬手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三声以后,没人开门。 卢让再按。 又三声,依旧没人开门。 卢让焦灼的在门口转了一圈,拿出手机给宗渡打电话。 电话响起,他附耳到房门上,能依稀听到里面细微的铃音。 手机在里面。 卢让的心放下半颗,抬手敲了敲门:“少爷,在吗?” 等了许久,没人回应。 卢让再打电话,手机依旧响着。 再敲门,依旧无人开门。 卢让心一提,直接打电话到前台,让人带门卡上来。 宗渡是酒店老板,前台的人也不敢怠慢,立刻拿着门禁卡上来了。 等刷开房门,卢让快步走进去。 就见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机放在床上。 宗渡失踪了。 卢让调了监控,发现宗渡昨晚从酒店离开后就没再回来过。 手机不带,钱包也在桌子上 ... 卢让不好明着找人,只能暗地里让保镖四处打听。 但宗渡就像是查无此人一般,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想问问奚枂是不是知道什么,但考虑到奚枂现在自身难保的情况,还是忍了下来。 ... 奚枂跟宗渡打过电话后,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训练的时候,几次撞在扶手上,一天下来整个人身上都是各种淤青。 封毅拿了药油给王姨,让她帮忙揉一揉。 “你这两天怎么总爱走神。” 奚枂摇了摇头:“没事。” “你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奚枂捧着果汁,想了想:“最近宗渡跟你联系了吗?” “没有,怎么,想他了?”封毅递给她一个三明治。 奚枂:“我觉得他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他……”奚枂想说他好像变了个人,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有歧义。 想了想,奚枂道:“宗渡虽然经常对我很过分,但他从不跟我装傻卖呆。” “嗯?” “他……从来都是想说就说,不想说的就不说。懒得说谎,也懒得逗我。”奚枂斟酌了下,“昨天我给他打电话,他……好像不记得我在你这里。” 封毅拧眉:“怎么会?” “正常情况下我也觉得不会。可是如果……他有问题呢?” “什么问题?” 奚枂想了想:“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他有时候像是变了个人。” 封毅表情严肃起来,忍不住想起蒋琬之前跟自己提过的事。 蒋琬说想要心理医生。 “他有什么异常?” “他……大部分时间都很温柔,虽然也会冷漠,但是是不一样的。”奚枂抬手指了指眼睛,“他有时候即使跟你说狠话,眼睛也是熟悉的样子。 但是自从今年他出国回来以后,偶尔会变得陌生。” “什么情况下会变得陌生?” 奚枂摇摇头:“不清楚,我只是偶尔能感觉到。” 封毅知道不能武断的下判断:“能举个例子吗?” “有时候他前一秒很开心,但是下一秒就会变得很冷漠。感觉很割裂,而且……有点突兀。”奚枂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他现在经常受伤。” 封毅手指一紧:“受伤?” “嗯,尤其是这几个月,他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带一身伤回来。每次都说是不小心、意外,甚至还说什么见义勇为。” 宗渡那样自私的人,怎么可能见义勇为。 他不伤害别人,都是万幸。 奚枂将他身上从鞭伤开始,到前段时间腿上的伤疤都说了一遍。 “那些地方都是很难受伤的位置吧?”奚枂看着封毅,“他身上其他地方好好的,就那些位置有伤口,很奇怪。” 封毅心底有些不好的猜测,但不方便告诉奚枂。 他想了想,安抚奚枂几句:“不用担心,我联系一下他。说不定他最近只是心情不好,所以说话的时候不注意。” 奚枂点头:“请你联络一下吧,如果……请告诉我一声。” 封毅点点头,陪着奚枂吃完午饭,让她去休息,自己拿着手机给宗渡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始终没人接。 封毅想了想,挂断电话给蒋琬打了过去。 蒋琬正在睡午觉,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懒懒散散的:“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之前你说找心理医生,是给宗渡的吗?” “你怎么知道,”蒋琬从床上坐起来,语气急切了些,“他告诉你了?” 果然。 封毅捏了捏眉心:“没有,刚才奚枂跟我聊天,我猜的。” “奚枂……”蒋琬咬咬唇,“奚枂说什么了?” “她说宗渡最近不对劲。” 封毅把奚枂告诉自己的事告诉了蒋琬,蒋琬沉默几秒,没吭声。 封毅:“如果奚枂说的是真的,宗渡……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蒋琬过了一会儿才沉沉的嗯了声:“是。” “他……受过什么创伤吗?最近发生了什么,促使他发病了?” 蒋琬苦笑:“不是最近发生过什么,他……一直就没有好过。” “不可能,他怎么……” “他具体经历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他有个双胞胎哥哥。”蒋琬语气艰涩,“八岁那年死了。” 第249章 接二连三的消息 封毅一怔:“怎么会……” “我知道得不多,只记得有一年夏天他家突然发生大火,救火后,他的哥哥就再也没出现过。” 事实上,事情远没有蒋琬说得那么简单。 他们都是在城南长大的。 那时候城南还没有败落,是淮城最繁华的富人区。 漂亮婀娜的傅宁阿姨在某天突然出现,带着一对双胞胎儿子落户在他们街道。 蒋琬还记得那对漂亮夺目的双胞胎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小朋友们是何等的惊喜。 他们来到街道的时候不过五岁,大家一起嘻嘻哈哈三年,一起上学。 哥哥宗廷是个爱跑爱跳的小可爱,弟弟是个不爱动弹的天才少年。 哥哥包揽了学校几乎所有的运动项目冠军,而弟弟则在小学一年级拿下了高中级别的全国级赛事冠军。 女生们红着脸说要嫁给他们兄弟,男孩子则大言不惭地要挑战他们。 这一切就在那一场大火中轰然结束。 会温柔跟他们说话的傅宁阿姨突然疯了,被关到了疯人院。 宗廷意外去世,在离他八周岁生日还差几天的时候。 而宗渡则被带离街道,成为富豪家深居简出的财阀独子。 封毅:“宗渡现在病情发展到什么程度?” “不清楚,”蒋琬苦笑,“他并没有如实告诉我。我简单观察过,他应该有幻觉出现了。” 封毅紧紧皱眉。 幻觉。 情感冷漠、独行、不能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幻觉。 封毅回忆过自己认识宗渡以来,他身上的种种表现,做出了四个典型性判断。 “他分离出的人格……是他的哥哥吗?” 蒋琬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宗渡非常聪明,他对自己的病情了解甚深。 前几年他刚发病的时候还会从自己这里打听些东西,后来他感觉到自己病情严重的时候,干脆就会往国外跑。 这两年,蒋琬除了偶尔帮他注射一些简单的药物,已经很少跟他谈心了。 封毅一阵头疼:“奚枂能感觉到宗渡不对劲,怕是问题比较严重。你能联络上他吗?” “不能,刚才卢让还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联系上宗渡。他好像独自去了哪里,连助理都没带。” 说到这里,蒋琬也担心起来:“他不会出事吧?” 封毅没接话。 难说。 如果宗渡是有事离开还好,可如果他是犯病了呢? 人格分裂的患者的所谓幻觉,多半是在给自己策划脚本。 ——让他自己更疯癫,乃至走向死亡的脚本。 宗渡演绎到哪个阶段了呢? ... 卢让找了宗渡两天,却始终得不到一点消息。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报警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推送。 卢让一打开,就见宗渡的照片像是不要钱似的一张接一张地出现。 赌场、酒吧、夜店。 他像是不知疲倦的猎艳野兽,又像是靡靡上空飘荡的游魂。 狗仔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拍到这位神秘少爷的暧昧照片,他在女人间游离,昼伏夜出,在花丛间辗转。 卢让收到新闻的下一秒立刻让保镖前往几个地点,谁知全都扑空! 奚枂也收到了新闻,打电话给卢让:“卢先生,少爷这是怎么回事?他平时不是最注重形象?怎么……” 奚枂看到照片后,第一反应不是他玩女人,而是……不对劲! 那眼神、气质,甚至是端起酒杯的动作,都跟宗渡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宗渡嘴角带笑,目光中充满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就好像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浓浓的兴趣,迫不及待想要见识深夜的绮丽。 宗渡不是这样的。 他向来是克制的、端庄的,别说是夜店,就算是酒吧,他都觉得腌臜。 卢让也头大得很:“不清楚,我联系不上少爷。” 卢让把自己这两天的事跟奚枂说了下:“少爷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什么计划值得他自毁名声?”奚枂心底越来越担心,“少爷有多爱惜羽毛,你又不是不知道!” 卢让挂断电话,给段月白打了过去:“段先生,您看到少爷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我还想问你呢,阿渡怎么回事,电话也打不通。”段月白看着网上的新闻,也觉得莫名其妙。 卢让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少爷……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给您打电话是希望您帮忙,新闻我能撤下来,但是为了减少名誉损失,能不能请您……” 段月白知道他的意思:“我会对外宣布接下来联手跟阿渡投资一家夜店的消息,就说他是替我去了解行情的。” “多谢。” 挂了电话,卢让又挨个叮嘱保镖,继续守着几个场合。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是一阵嘀嘀声。 “挂了。” 卢让挂断电话,忙查看新闻,怕又是宗渡的消息。 谁知这次一打开,确实林妍妍的。 “有消息称,昨晚林家大小姐林妍妍突然出现在郊区山路,浑身衣不蔽体,疑似……” 卢让心底一惊,忙翻开新闻仔细查看。 新闻上说,林家昨天突然发布与吴家暂停联姻。半小时后林妍妍就被发现衣不蔽体地躺在山路上。 最终警察的检查结果并没有出来,但是看那些打码的照片,恐怕林妍妍是被人欺负了…… 而报道下方,还写明了林硕入狱的消息。 说林硕因为疑似参与海外情色岛屿建设而逃出国,被巡逻的海警发现,被带回警局调查。 卢让心底惊得不行。 看上去明明没有关联的东西,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事有少爷插手。 再翻看方才看到少爷逛夜店的新闻:“少爷,是您出的手吗?” 卢让一直知道少爷还有其他的团队,但是到底是什么人,能把事情做这么绝? 这不是宗渡的做事风格。 可是能对林家有如此大的意见,还能有能量悄无声息出手的,除了宗渡,又能是谁呢?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卢让吓得差点把手机扔掉,头皮一阵阵发麻。 又出事了??? 他手脚慌乱地打开新消息,就看见宗渡气质如常地出现在酒店门口。 身侧站着苏姻。 第250章 该死的是你! 照片拍了一轮又一轮,直到记者们拍到满意的照片,苏姻这才伸手扯了扯宗渡的衣摆:“回去?” 浓密的睫毛扇了一下,宗渡低低“嗯”了声。 苏姻笑着挽住他的手臂,跟他一起往酒店大堂走去。 “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苏姻从手包里拿出房卡,刷了下。等嘀声响起后,按下顶楼按钮。 她放开挽着宗渡的手臂,转而九十度转身,靠在电梯壁上,看他:“说吧,怎么回事。” 宗渡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没事。” 嘴上这么说着,但眉眼间的疲惫却做不得假。 “既然想合作,至少得拿出诚意吧,”苏姻拿出香烟点上,“我也没让你和盘托出,但至少得给我通个气。” 苏姻上下打量了下宗渡:“你看起来像为什么事所困。” 宗渡:“谁家不是一堆烂事,没什么可好奇的。” “我听说楚莹最近频繁出入医院,”苏姻沉了沉,问道,“妇产科。陪同的是你三伯,宗钰孺。” 宗渡最近清醒的时间不多,更没怎么见卢让,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苏姻的话,他眉头挑了下:“哦?” “你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苏姻笑了笑,“那可是你的准未婚妻和三伯父。” “算不上未婚妻,充其量算是合作伙伴。” 苏姻垂眸,想了想最近打听到的消息:“她突然出现在宗钰孺身边,是你安排的?” “是合作。”宗渡没隐瞒自己跟楚莹的交易,“她在我身上得不到的东西,宗钰孺可以给她。” 苏姻抽了口烟:“听说楚承天前些日子回来了一趟,跟几位老友接触,不知道聊了什么,但结果并不乐观。” “楚家虽然在国外混了几年,看起来风光,但哪有那么容易。” 电梯到达,宗渡伸手按下开门键,让苏姻先出去,自己紧随其后:“我让人查过,楚家的葡萄酒庄园连年亏损,楚承天文件作假,跟银行、个人财团、民间借贷做了至少三次的大规模重复抵押。” 苏姻眼睛瞪大:“他胆子可真大。” 宗渡刷过房卡,让苏姻先进去,自己随后进门并反锁:“不然楚家也不会急着回国。” 苏姻拧拧眉:“可选择宗钰孺……还是冒险了些。” “高投资高回报,”宗渡递给她一瓶水,“在我身边,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哦?可为什么我觉得你会是宗家的下一代话事人,跟在你身边显然更有回报?” 苏姻挑眉。 宗渡勾了勾唇:“林妍妍的事,多谢你。” “应该的,”苏姻想起林妍妍前几天找上门的表情,厌恶不已,“林家就是那么教育女儿的?她居然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宗渡拉过椅子,坐在苏姻面前:“林家这对子女确实不行。” 苏姻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接着将烟蒂塞到水瓶里。 “放心,如果我们生儿育女,我一定会好好教育。” 宗渡笑笑,正要说什么,额角突然一阵刺痛。 手指倏然攥紧裤缝,脑袋一阵阵**似的鼓痛起来。 恶心反胃的感觉不断往上蹿,他眼前一片模糊。 “宗渡,你怎么了?”苏姻正说着话,突然见宗渡变了脸色,拧着眉坐在那里,一副不适的样子,“喂,你不舒服吗?” 宗渡抬手将她的手挥开,噌地站起来:“没事,我去去一下洗手间。” 脚步带着踉跄地站起身,宗渡快步走到洗手间,嘭一声将门反锁上。 苏姻将水瓶放到桌上,走到洗手间门口,拍了拍门:“你没事吧?需要我叫医生吗?” “不用!”宗渡拧开水龙头,掩饰他不适的声音,“我马上就出去,你稍等一会儿!” 说完将花洒一起打开,室内的水声到了最大,隔绝内外的声音。 宗渡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再给我几小时。” 他说话时有几分咬牙切齿,像是忍耐着极度的不适。 看着镜中自己略带狰狞的脸,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一会儿,镜子里的人突然露出一丝松懈的迹象,再开口时,语气都变了:“凭什么。” 说完,痛苦的表情又一次爬上来:“我会把一切摆平,这是……我欠你的!” “废话,老子不需要!”另一副表情再次窜上来,“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才该死! 凭什么你逍遥快活,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他! 你才是罪人,你才该死!” 痛苦挣扎着爬上脸,宗渡已经满头大汗:“我知道,你等等,再等等。” 他的手像是抽筋似的,呈现一种扭曲的状态。 五指紧绷,青筋高高挑起,他动作生涩地摸向台面一旁的小盆栽。 抓住盆栽后,宗渡眼底满是苦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快了,很快了……” 说着他抬起手,拿着盆栽朝着额头嘭一声砸了下去! 陶瓷花盆瞬间碎裂成几瓣,额头留下手指粗细的伤口,血瞬间流了出来。 从额头流到下颌,继而滴落在洁白的台面上。 伤口冷次次地疼,可宗渡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晰。 他的表情逐渐恢复平静,四肢也服帖了许多。 将淋浴的花洒关闭,宗渡抬手用冷水洗了洗脸,将洗手池的水龙头关上。 “砰砰”。 房门又一次被敲响,苏姻关切的声音传来:“宗渡,你没事吧?” “没事,”他淡淡道,接着转身拧开门锁,从里面出来,“刚才突然胃疼而已。” “胃疼你干吗……你额角怎么了?”苏姻拧眉看着他,突然看到宗渡额角流血的伤口,伸手就要帮她擦血。 宗渡抓住她的手腕,挡开:“没事,进门的时候有些着急,撞在洗手台上了。” 苏姻担心地看着他:“真的没事吗?不用去医院?” “不用。”宗渡走回椅子上坐下,额角的刺痛有些干扰思考,他摸过苏姻的烟点了一支,“继续说。” 苏姻见他身上满是水渍、血渍,脸上还有不自然的苍白。 但目光锐利,动作率然,心底猛地一跳。 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说什么,结婚吗?” 第251章 你是谁? 苏姻方才说话的时候,语气淡然而冷静,还带着不可掩饰的睿智锋芒。 然而此时开口,声音没怎么变,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调笑。 那一丝调笑,代表的是松弛、接纳、想更进一步。 宗渡听出来了,眉头下意识就皱了下。 “结婚两个字用在我们身上并不妥当。”宗渡吐了口烟,“还是说合作吧。” 苏姻眼底的笑意散了几分:“是,合作更适合我们。” 宗渡掸了下烟灰,正要开口,房门突然被敲响。 “少爷,您在吗?” 苏姻拧眉起身:“谁?” 卢让听到女人声音顿了下:“我是卢让,请问宗渡先生在吗?” 宗渡起身:“是我的助理。” 他走过去,把门打开。 卢让看见宗渡,眼眶一下就红了:“少爷,您这几天去哪儿了?” 宗渡知道不好再跟苏姻聊天,回身看她:“合作的事改天再聊,我先处理点私事。” 今天跟苏姻见面,最重要的就是漏点消息出去。 照片发出去,任务就完成了,其他的事改天聊也不会耽误。 苏姻拿起包,点点头,直接离开了。 卢让赶紧把门关上,急迫地看着宗渡:“少爷,您这两天怎么回事?” 奚枂能从几句话里感觉到宗渡的不对劲,卢让这个每天跟他相处的人,更能察觉到问题。 只是宗渡的“不对劲”持续时间太久了,太多了,多到让卢让生不出警惕心。 宗渡不想多讲:“我最近一段时间要处理些私事,可能会时不时失踪。你注意着新闻就行,只要没看到我的讣告,就说明我还活着。” 卢让心底咯噔一下:“少爷!” 额角的伤口有血流下来,宗渡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别惹事。” “可……” 宗渡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卢让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也不敢多问。 他下楼去前台拿来医药箱,帮宗渡处理了伤口。又选出几套备用的衣服放在床上,让宗渡换上。 “下午我还要去公司开会,如果您这边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宗渡眼睛都没睁,随手摆了摆。 卢让忧心忡忡离开。 宗渡靠在椅子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日暮时分,他倏然睁开眼睛,眼底是不同于平日的晴明。 他好奇地打量了下房间,接着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照了下镜子:“啧,没用的废物。” 随手扯下纱布,宗渡一点点解开扣子,脱下衣服,接着冲了个澡。 出来后,他选了一身明亮些的蓝色西装换上,这才拿上手机和房卡出了门。 ... 奚枂做完下午的训练,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封毅拿了条毛巾给她,看着她不断抽搐发抖的小腿,拧眉:“你练得太多了,该休息几天的。” “不用,”奚枂一口气喝了半瓶水,“王姨晚上会帮我按摩的。” “欲速则不达。” 复健看上去简单,但其实病人的体感非常痛苦。 受创的部位要在还未完全痊愈的情况下重新恢复机能,就好似走在刀刃上。 在医院的时候,不少病人因为受不了这份累与痛,每天只锻炼一两个小时。 奚枂现在每天最少四小时,甚至有时候还会五六个小时。 “我想快点站起来。”奚枂把剩下半瓶水喝光,“只要在能承受的范围内,我会继续加码的。” 封毅拧眉:“你……” 他想说没必要这样。 可奚枂眼底的坚毅却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加顿餐吧,你每天消耗太大了,可以适当地多补充一些蛋白质和微量元素。” 奚枂点头:“好。” “封毅,封毅?”门外传来奚鸿章的声音。 封毅想起今天dNA测试报告出结果的事:“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了。” 奚枂点点头,让王姨过来帮她解开身上的束带。 束带虽然有弹性,但为了防止摔伤都会扣得很紧。 奚枂的腋下、腰侧、跨步,全都是被束带捆出来的淤青,一条一条勒在皮肤上。 胯部磨损最严重,骨头处有好几处破皮。 一出汗,滋啦啦地疼。 王姨看得心疼:“奚小姐,不行您就休息休息吧。再这么下去,就算骨头好了,肌肉也受不了啊。” 奚枂的小腿都累到抽筋,每晚每晚的睡不着。 奚枂摇头:“王姨,我想尽快站起来。” “休息一下也不耽误啊,您上午练,下午休息,怎么样?” 奚枂笑笑,拉着她的手:“快快快,快帮我拆下来吧。” 见奚枂不接话,王姨知道这是不赞同了。 她叹了口气,赶紧把奚枂从传送带上抱下来。 奚枂整个人湿漉漉的,王姨抱她的时候都弄得自己一身汗水。 将奚枂推出车库,王姨调转轮椅往餐厅走,想着一会儿得给奚枂加一杯运动饮料才行。 “等下。” 奚枂突然出声。 “怎么?” 奚枂看向门口:“王姨,那是……少爷吗?” 王姨也看过去:“少爷?是少爷!” 王姨也不问奚枂了,直接把人推到门口:“少爷,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啊!” 宗渡的眼神在奚枂身上扫了扫,摇摇头:“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说两句。” 王姨见他们有话说,赶紧后退几步。 宗渡走过来,蹲在奚枂的轮椅前:“恢复得怎么样?” 奚枂身上穿着黑色的瑜伽服,因为出汗,衣服被汗水浸湿,在夕阳的反光下有些细碎的亮光。 奚枂不自觉抠着扶手,看着宗渡的眼睛:“还好。” “嗯,”宗渡突然抬手,搭在奚枂的膝盖上,捏了一下,“别给我打电话,懒得接。” 奚枂手指一紧:“这,这样啊。” 宗渡:“我准备跟苏姻结婚。” “苏姻?”奚枂也看到了网上新闻的推送,“那楚小姐呢?” “她?”宗渡挑了下眉,“总有去处。” 奚枂无言地看了宗渡一会儿,突然弯下身朝着宗渡面前撞过去。 宗渡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抬起手臂挡住她。 奚枂的动作又急又快,鼻子一下撞在宗渡僵硬的小臂上。 鼻骨被撞,一瞬酸涩疼痛全都涌上,疼得眼泪噗一下就喷了出来。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瞪大眼睛,不眨眼地看着宗渡:“你是谁?” 第252章 他不是宗渡 宗渡身上先是一僵,随即瞳孔缩了些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什么?” “你不是宗渡,”奚枂抬手抹了一把生理性眼泪,戒备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你是谁。” “奚枂,”宗渡抬手,用指甲蹭了蹭奚枂的脸颊,“我看你是傻了,这种不靠谱的话也说得出来。” 奚枂感觉对方的指尖冰凉,擦在脸上,就像蛇信子划过,有种毛骨悚然的凉意。 奚枂咬了下舌尖,强撑着:“你是宗渡的双胞胎兄弟?还是……” 她突然抬起手,四指弯曲,朝着他的脸侧抓了一下。 “嘶——” 宗渡疼的向后闪了下,脸上留下四条粉色抓痕。 奚枂用拇指在四指的指尖划过,摸到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皮屑。 是从他脸上抓下来的,并不是……易容。 指缝干净,说明没有化妆品。 奚枂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睁开眼再看宗渡时,目光里带上了一丝疑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宗渡喉间发出一声冷笑:“你是不是有病?” 他抬起手,突然掐住奚枂的脖子,拇指压在她的咽处。 一点点用力。 窒息、恶心、疼痛的感觉一起窜上来,奚枂不得不张开嘴,发处嚯嚯的声音。 宗渡:“真以为少爷我离了你不行?你算什么,不过是我无聊时的玩具,闲暇时的小玩意儿。 奚枂,是我太宠你,才让你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质疑我!” 奚枂抓住他的手腕,不断往一旁扯。 然而宗渡的手却越掐越紧,让奚枂有种他要用手指直接戳破她咽皮肤的错觉! 救命! 她张开嘴,艰难的吐出一个“救”字,声音却像是被堵在喉间,根本发不出来。 憋闷的感觉越来越强,奚枂眼前出现大片的荧光,周围的景象一点点消失,一点点染黑。 “你在做什么!”封毅走到门口,就见宗渡狞笑着掐着奚枂的脖子,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过来,一脚将宗渡踹开。 “宗渡,你疯了!” 宗渡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裤子上被踩脏的地方:“拿着我的钱,打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封毅从蒋琬那里知道了宗渡的情况,此时看着宗渡,忍不住观察他。 宗渡看上去还算正常,比起上次见面,他看上去憔悴了一些,瘦了一点。 额角的伤口一看就没有妥善处理过,似乎有些发炎,泛起了粉色。 封毅戒备又担忧的看着他:“你还好吗?” 宗渡冷笑一声:“怎么,你跟她一样有病?我好好一个大活人,你们说什么屁话!” 奚枂好不容易恢复呼吸,她看着宗渡:“你不是宗渡,宗渡根本不是你这样!” 宗渡目光锐利的看向她:“宗渡该是什么样?” “他——” “奚枂!”封毅打断奚枂的话,看向宗渡,“我们要回去休息,如果你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 宗渡哼一声:“以为我乐意过来?如果不是为了——” 他说道一半停下,拧了拧眉,似乎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宗渡的表情更加难看,瞪了封毅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 奚枂看着他离开,转身看向封毅。 见封毅的目光一直在宗渡的身上,眉头紧锁:“封医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封毅顿了顿:“没有,我就是看他额头发炎了,怕出事。” “封医生,”奚枂抓住封毅的手指,“他真的不是宗渡!” 封毅看向奚枂:“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以前……”奚枂咬咬唇,“我跟他算是一起长大,经常跟他在一起,就知道他的很多**惯。 宗渡从小……就很迟钝,对疼痛、伤害,总有一种出人意料的迟钝。 比如别人面对危害会躲开,他不会。遇到疼痛大部分人都会害怕,他……只会兴奋。 刚才我突然逼近他做出要撞他的样子,按照宗渡的习惯,他怕是会朝着我笑笑,反而要故意撞上来。可是……他躲了。” 封毅一顿,蹲下身看着奚枂:“你说宗渡从小就不躲避伤害?” 奚枂被封毅郑重的表情问的一愣:“怎,怎么了吗?” 封毅:“躲避伤害是人类的本能,是动物性,是不可能回避的。就算是保镖、特工,能够面对危险冲上去,那也是经过无数的训练。 宗渡从小就这样,显然是不对的。” 奚枂紧张道:“什,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宗渡这样,好像是在寻死吗?” 奚枂心底咯噔一下:“什么?” “我再观察观察,”封毅怕吓到奚枂,不打算多说了,“我先推你回去?让王姨帮你洗洗澡,吃饭。” “封医生!”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确定。你……给我点时间,查一查。” 奚枂只能答应。 把奚枂交给王姨,封毅就回了楼上书房。 奚鸿章正红着眼眶,拿着传真看着。 见他回来,抬起头,声音暗哑道:“解决了?” 刚才他们两个正聊着,封毅突然从窗户看见什么,就直接跑下去了。 封毅才想起这里还有一堆破事,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伯父,您……不要太难过。” 前几天奚鸿章突然递来两份样本,让他找人做亲子鉴定。 当时封毅还觉得是多此一举,但碍于长辈的疑惑,他还是委托给了朋友。 谁能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就…… 看着化验结果,封毅心里也乱糟糟的。 奚荔居然真的不是奚家的孩子?! 那那个与他有婚约的姑娘到底是谁,人在哪里? 奚荔……又该如何处理? 奚家与封家的婚约可以是一个玩笑,但也可以是一个承诺。 要不要取奚荔,封毅一时也分不清了。 奚鸿章又看了看化验结果,最后扔进碎纸机:“这件事不要告诉你伯母,我怕她……” “我知道。” 柳诵身体不好,能瞒着还是瞒着的好。 奚鸿章站起身:“你跟奚荔的事,我并不强求。但如果你们要分开,也希望你能找个合适的理由。” 奚鸿章最近也看不得女儿那副作精的样子,但是到底是从小养大的,他也不希望她伤心。 第253章 她早知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败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我假设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败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或许比他们想的严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败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送她上西天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败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得谨言慎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败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他还有个哥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败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人明明是他杀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败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真的跟我有关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败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出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败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多灾多难呢,委屈 苏镇黑着脸。 苏姻抿了抿唇:“爸,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镇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宗渡,“姻姻,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就用这么个人来回报我?!” 苏姻还没说话,坐在沙发上的宗渡笑了声:“苏先生此话差矣。 我跟苏小姐交往、结婚,那是缘分,是爱情,怎么能说是回报呢?生儿育女可不是投资,我以为苏先生应该了解。” 苏镇略显浑浊但锐利不减的目光落在宗渡身上。 他微微眯了下眼,眸底的算计、阴狠几乎毫不掩饰:“宗渡,你倒是会釜底抽薪!” “苏先生给我送了那么多大礼,我总不好一直不表示。”宗渡从沙发上起来,笑着走到苏姻身边,“还好,以后我们的关系会更近一层,我有机会报答苏先生了。” 苏镇脸色更加难看,看向苏姻:“你知道看到他是什么意思了?这样的人,你也想嫁?!” 苏姻知道苏镇一直觊觎宗氏的股份。 他跟宗钰海对阵多年,因为宗渡的聪慧,导致苏镇抢夺股份的的事一直不顺利。 但苏姻觉得,与其跟宗渡抢夺对战,不如把人拉入自己阵营。 苏姻挽住苏镇的手:“爸,我嫁给宗渡,那他不就是您的女婿了吗?以后相处……不是更亲近?” 只要宗渡成了苏家的女婿,而宗钰海只有宗渡一个儿子,宗氏不就再也不是对立了吗? 苏镇咬咬牙:“说的轻松!” 他跟宗渡之间是只有钱的问题吗? 是人命! 当年…… 苏镇沉着脸打量着宗渡,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宗渡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父女,一副淡然的样子。 苏镇微微拧了下眉。 不对劲。 虽然他跟宗渡没那么熟悉,但宗渡平时是一副怎样的死样子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可此时的宗渡哪有平日里所谓的笑面虎、活阎王的样子?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纨绔子弟、混不吝的德行。 苏姻晃了晃苏镇的手臂:“爸,您刚回来,累了吧?我让管家给您准备了好吃的,您先上楼洗个澡?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苏镇看了下时间,又看宗渡:“他不走?” 苏姻脸上一红:“他……最近都住在这里的。” 苏镇脸上更难看了几分。 宗渡慢条斯理抽了口雪茄,不吭声。 苏镇冷哼一声,甩开女儿的手直接上了楼。 他一走,苏姻收起脸上的羞怯,看着宗渡:“你收敛些,真把我爸惹急了,到时候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宗渡笑了声:“有什么好惹急的,我这不是争当他的好女婿?” “希望是吧,”苏姻抿抿唇,“我劝你最好别胡来,按照我们说的做。不然……我可保不了你。” “放心,”宗渡将雪茄熄灭在烟灰缸里,“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 苏镇洗了个澡,下来的时候管家已经摆好了餐。 苏镇一进餐厅,就见宗渡和苏姻坐在那里。 苏镇默不作声的走到主座坐下:“宗渡,你跟姻姻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有些日子了,”宗渡勾了下唇,“说起来,还是三伯父介绍的。” 苏镇拧眉:“宗钰孺?” “是,他跟楚莹搞到了一起,自然要赔我一个好妻子。” “他跟……楚莹?”苏镇一脸意外。 这件事他倒是不知道。 “爸,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你在国外都不知道吧。”苏姻给苏镇舀了一碗汤,“等我慢慢告诉你。” “别的事不着急,你只管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苏镇给苏姻准备了不少青年才俊,谁知道她一个看不上,现在却说要跟宗渡谈婚论嫁! 苏姻:“就……缘分么。” “呵,狗屁的缘分!”苏镇端过汤,几口喝完,“我不同意。” “苏先生,先别急。”宗渡语气不紧不慢,“同不同意这件事可以晚点再说,我倒是有生意想跟你聊一下。” “我跟你有什么生意可聊。” “嗯,或许跟我没什么可聊的,那……跟我生母呢?” 苏镇夹菜的手一顿,语气不祥的开口:“我跟尤婄琴可没什么交情。” “苏先生这就见外了,宗家的事苏先生不是了如指掌么,何必再说这种话。” 苏镇放下筷子,看他。 “我妈的身体时好时坏,偶尔会跟我聊起以前的事情。”宗渡叹了口气,“对于那场大火,她还是心有戚戚啊。” 苏镇下意识摸了下手腕上的佛珠:“哦?” “当年那场火里死了三个人,有两具尸体都辨认出来了,还是有一具怎么都查不到身份,不知苏先生,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苏镇笑了笑,“那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可在国外呢。” “是吗?”宗渡伸手到口袋里,摸出一个天鹅绒的袋子,递给他,“那这个,苏先生眼熟吗?” 苏镇接过袋子,面色淡定的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块黑漆漆的木炭。 仔细看,会看到那块木炭经过雕琢。 这东西已经损毁多年,木炭表面有不少的缺损。 但即使如此,还是能清晰认出这上面雕刻的是四面佛。 苏镇眸色一变,下意识将木炭举起来,闻了闻。 淡淡的檀香味隐有飘出,证明了这东西的身份。 苏镇咬了咬牙,脸上却做出不解的样子,看向他:“什么意思?” “这东西,是那具无名尸体捏在手里的。这东西本来还有绳子,可惜绳子残损。法医说上面应该有残留的血迹,只不过被高温焚烧后,无法辨认dNA了。” 苏镇叹了口气:“那可太可惜了。” “是啊,法医说这应该是死者从凶手身上薅下来的,当时那根绳子是编过的,应该很粗。 能薅下来,肯定用了大力气,说不定佩戴的人身上会留下很深的伤口。” 苏镇下意识送了下肩膀。 松垮的睡衣因为他的动作向上动了动,将后颈遮掩严实:“是吗?” 宗渡接过木佛,塞回到袋子里:“我小时候,其实在现场见过一个匆忙离开的背影。 我去法院作证的时候,警察都不信我。 可是好像有人信了,这些年,一直在对我下手。” 他看向苏镇,有些委屈:“我可多灾多难呢,委屈。” 「宝们,我最近在修文哈。前面的部分内容因为嗯嗯嗯的原因,需要修一下,所以不得不慢更了。爱你们,会好好写的,希望大家等等我~」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