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第1章 年代的农村 主角重生前,年纪比较小,心理很多地方不成熟,重生到蓝星后,随着遇到的事越来越多,也慢慢成长起来。 此外他刚开始是专一,然后再慢慢花心。 会跟各路艺人打交道,比如谭张,四大天王,众多美女等等。 他是00后,没有什么偶像滤镜,所以都会怼一些艺人,如果有粉丝滤镜的,请别看,免得你骂我。 最后,警告别带脑子看哈! 。。。。。。。。。。。。。。。。。。。。。。。。。。。。。。。。。。。。。。。。。。。。。。。。。。。。。。。 “默然,默然,你醒醒~” 李默然在混沌中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急切地呼喊自己,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担忧与焦虑。 他很想回应,可眼皮像被千斤重物压着,嘴巴也仿佛被胶水黏住,怎么都张不开。身体更是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医生,他没什么大碍吧。”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惶恐。 “没事了,让他睡一觉就好了。以后多注意点,别让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过河,真的会很容易淹死人的。”医生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好的,我知道了,感谢医生,多少钱?”女人急切地问道,仿佛只要付了钱,孩子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5块钱就行了,如果要住院的话,就另外算,1块钱一天。”医生耐心地解答着。 “孩子应该没有其他问题了吧?”女人还是不放心,再次确认。 “没有了,等他醒来,喂3次药就可以了。”医生肯定地说道。 “好的,那我们不住院了。”女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好的。”医生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等医生走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张凤,你的工厂也确定要裁员了吗?” 张凤长叹一声,带着哭腔说道:“唉,是的,已经发通知了,说要扩大企业自主权,改变企业吃国家的大锅饭,而我刚好也在裁员名单里。之前是你被裁员,现在轮到我了。” 李平眉头紧锁,无奈地叹了口气:“别哭了,我好歹也是练过武术的,力气有的是,我去干水泥工,每天都有2块钱一天,你在家里种田,只要勤快点,饿不死我们的。” 张凤听了,哭得更厉害了:“唉,我们回去吧,你明天去找村长谈谈,默然虽然是领养的,但也是我们的孩子,该给他分田才行。” 李平面露难色:“就怕生产队的人有意见。” 张凤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谁有意见就去找市长,报纸上可是写的很清楚,18岁以下的人,是有人口田的,我现在工作都没有了,谁还敢不分田给我,我就跟谁急。” 李平默默地把李默然背起来,轻声说道:“行了,我们回去吧。” 次日早上,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李默然的脸上。 他经过一晚的熟睡后,将他同名同姓的人的灵魂彻底吞噬融合,并且同时接受了对方所有的记忆。 幸好对方才4岁,没什么复杂的记忆,只是一些零碎的童年片段。 这时,张凤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阿然,你醒啦,感觉好点没?” 李默然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好多了,不过怎么那么冷啊?” 张凤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说道:“听人家说今天只有2°,所以特别冷,过几天就会回温了。” 李默然不禁打了个寒颤,抱怨道:“2°!我怎么感觉像是在零下20°一样。” 张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赶紧起来刷牙,吃饭。” 李默然慢慢坐起来,突然问道:“哦,爸呢?” 张凤一边往脸盆里倒着热水,一边说道:“去给人家搬砖了,他要晚上才能回来。” 李默然刚想下床,突然“嘶”的一声,捂住了屁股:“我屁股好痛!” 张凤心疼地说道:“忍忍,屁股针就是这样的,晚上洗澡的时候,拿热水给你烫烫针口。” 李默然也知道这个时代的条件艰苦,家里资源有限,也没意见。毕竟家里的柴火不多,只能等老爸回来洗澡的时候,再一起烧水。 李默然起床后,开始一层一层地穿衣服。穿了3条裤子,两双袜子,5件衣服,才感觉不到冷。他像个小粽子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到水缸前。 张凤早已挤好牙膏在牙刷上,递过去给李默然。 李默然一看牙膏管上的字,脱口而出:“白玉药膏?” 张凤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你认识字?!” 李默然心中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反问道:“怎么了?” 张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说道:“没什么,你是时候该上学了,你先吃饭,我去问问学前班的学费多少钱一个学期。” 李默然乖巧地点点头:“好的。” 他很快就刷完牙,然后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大盘子的鸡蛋羹,上面还浇了香喷喷的花生油。 肚子非常饿的李默然毫不客气的,就吃完半盘子的鸡蛋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李默然在家里百无聊赖地傻坐着,那么冷的天气,哪敢出门。 到了晚上7点,李默然的灵魂虽然强大,但是身体营养跟不上,所以在床上坐一会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隐隐约约中,他听到父母在交谈。 张凤轻声说道:“平,默然已经认识字,是时候让他去读书了。” 李平有些惊讶地说道:“他那么小就认识字了?” 张凤点点头:“嗯,不过学前班的学费要29元一个学期。” 李平倒吸一口凉气:“29元啊!挺贵的,家里还有多少存款?” 张凤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有80多块了,毕竟房子刚建了没多久,还欠了一帮亲戚200多块钱。” 李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唉,没事,你过完年就去给他交学费,直接让他上1年级,少上一期就少交一期学费,等他小学毕业,就可以出来干活了。” 张凤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行吧,对不起,没能给你生个孩子。” 李平温柔地握住张凤的手:“不关你的事,应该是我以前跟人家打架,被打伤下面了,我今天遇到一个师傅,他帮我看出来病状,不过需要给他100块,他才肯开药方给我。” 张凤瞪大了眼睛,惊呼道:“100块!!!这也太贵了!不知道信不信得过?” 李平坚定地说道:“信不过也要信了,难得他看出病状,肯定有几把刷子的。我回头把家里的收音机卖了,应该还能值200块钱。” 张凤连忙说道:“肯定值,我们才买了不到一年呢。” 李平点点头:“嗯,我到时看看有没有人要。” 张凤温柔地说道:“好,你去洗澡吧,不然水凉了。” 李默然听到这里,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父母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第二天,李平早早地就出门去卖收音机了。李默然在家里帮着张凤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中午的时候,李平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张凤连忙迎上去,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收音机卖了吗?” 李平无奈地摇摇头:“没人要,都说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没人舍得花这个钱。” 张凤听了,也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没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第2章 系统奖励的大礼包 1980 年的春节来得早,2 月 16 日这天,暮色刚漫过羊城郊区的矮房,李默然家的土坯房里就飘出了腐竹烧肉的香气。 墙根下的煤炉还泛着余温,烟囱里冒出的青烟混着饭菜香,在潮湿的空气里绕了两圈才散。 墙上挂着张卷边的猴年挂历,金丝猴的年画旁还贴着张褪色的 “劳动最光荣” 奖状,那是去年李平在公社里得的。 “妈,这腐竹嚼着带劲!您到底放了啥调料?” 李默然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筷子又朝盘子里的腐竹伸去。 他面前的搪瓷碗缺了个小口,碗沿印着的 “为人民服务” 字样被岁月磨得发淡,可碗里的饭菜却比他重生前吃过的任何山珍都香 —— 毕竟上一世,他是在路上出的意外,再睁眼就成了 80 年代这个叫 “李默然” 的5岁娃。 张凤正往李平碗里夹鸡腿,闻言笑着拍开儿子的筷子:“就你嘴甜!这腐竹得先泡三个钟头,炒的时候放两勺自家腌的豆瓣酱,火候得盯着,不然容易糊。” 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道浅浅的疤痕 —— 那是去年割稻子时被镰刀划的,“鸡腿你别抢,牙还没长齐呢咬不动,给你爸补补,他这阵子在田里翻土,累坏了。” 李默然撇撇嘴应了声 “哦”,眼角却瞟着父亲李平。 李平刚扒完一口饭,闻言把鸡翅往张凤碗里送:“你也多吃点,天天起早贪黑做饭喂猪,比我还累。” 他穿件旧中山装,领口磨得发亮,指节上满是老茧,那是常年握锄头、修农具留下的印记。 饭桌上的热气裹着家常话,李默然忽然放下筷子:“妈,您做菜这么好吃,不如去学校附近摆个小吃档?种田就够混口饭,根本赚不到钱。” 这话他憋了半天 —— 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 80 年代末个体户的红利了,尤其学校门口的小吃生意,成本低、人流稳,是改变家里穷日子的好路子。 张凤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你才5岁,倒懂起赚钱的事了?” 她手里的筷子还沾着米粒,动作里满是疼惜 —— 家里穷,孩子长这么大,就过年能吃上顿肉,哪懂什么生计艰难。 “我不懂,但我说的有道理呀!” 李默然赶紧坐直身子,故意装出小孩的认真模样,“过完年学生就开学了,初中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上午第四节课准饿。您在中学门口摆个档,卖粥卖粉,肯定有人来吃。” 他特意提初中生 —— 村里的小学没食堂,可三公里外的镇中学有几百个学生,大多是住读生,中午要么带干粮,要么去校外的小摊子买吃的,这可是现成的客源。 李平放下碗,眉头微微皱起,却没反驳:“这主意倒真可行。成本也不高,我去镇上买个煤炉、两袋煤,再找木工打三张桌子、十张凳子,花不了多少钱。” 他常年在外面干活,知道镇中学的情况 —— 每到放学,校门口总有几个卖烤红薯的,生意都不错,要是卖热粥热粉,说不定更受欢迎。 张凤却犯了难,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可卖啥好呢?炒菜肯定不行,学生哪有那么多钱。” 她去过镇上的菜市场,瘦肉要八毛钱一斤,要是炒肉丝,一份至少得卖五毛钱,学生哪舍得花这个钱。 “卖瘦肉粥和米粉呀!” 李默然立刻接话,“几块钱就能熬一大锅粥,米粉更便宜,泡一泡就能煮。” 他记得上一世听长辈说过,80 年代初的物价,一碗粥卖一毛钱都有得赚,要是搭配点咸菜、鸡蛋,还能提价,薄利多销,积少成多。 “这个能行!” 李平眼睛亮了亮,“我们先试试,反正中学离村里就三公里,早上推个小推车过去,中午收摊回来,也不耽误种田。”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甚至开始盘算起来,“煤炉就买铸铁的,耐用;桌子要做矮点,学生坐着方便;凳子就做折叠的,好搬。” 张凤还是犹豫,放下筷子说:“我明天去镇上菜市场看看,问问人家卖粥多少钱一碗,别定贵了没人买,定便宜了又亏本。” 她是过日子的人,凡事都得精打细算 —— 家里就靠3亩田、一头猪、10来只鸡过活,要是小吃档亏了本,连过年的肉钱都没了。 “查那个干啥!直接卖一毛钱一碗,先把名气打出去!” 李默然急了,他知道 “薄利多销” 的道理,初期定价低,吸引学生来吃,等熟客多了,再慢慢涨个几分钱,根本不影响生意。 张凤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点嗔怪:“小孩子别瞎掺和!一毛钱一碗,你知道要卖多少碗才能回本?煤要钱、米要钱、瘦肉也要钱,要是一天卖不出几十碗,岂不是白忙活?” 她算过账 —— 一斤米能熬十碗粥,米要一毛二一斤,瘦肉八毛一斤,一碗粥放半两肉,光食材成本就快一毛钱了,再算上煤钱、柴火钱,根本没利润。 “妈,您别算错了呀!” 李默然赶紧解释,“粥里不用放纯瘦肉,加点青菜叶、碎鸡蛋,成本就降下来了。要是一天有二三十人来吃,肯定能赚钱!” 他故意把人数说少点 —— 其实他心里有数,镇中学有四百多个学生,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来吃,一天也能卖四十碗,一碗赚五分,一天就赚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比李平在公社干活的工分还多。 李平也帮腔:“凤,要不就试试?北京路那家云吞店,卖三毛钱一碗,听说天天排队,都赚翻了。咱们卖一毛钱,就算利润少点,只要人多,也能赚钱。” 他去年去城里走亲戚,见过那家云吞店的热闹场面,小小的铺子挤满了人,老板忙得脚不沾地,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自家也能做这样的生意就好了。 张凤沉默了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行,那明天我去镇上问问物价。小然,你吃饱了没?” 她看儿子碗里的饭还剩小半碗,以为他没吃饱。 “没呢,我还想再吃一碗!” 李默然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盛饭,就听见张凤说:“吃到最后的,得洗碗啊。” 他立刻把碗往旁边一推,撒腿就往门口跑:“那我吃饱了!我出去走走!” 洗碗这活儿他可不想干 —— 上一世他是收房租的老板,家里有保姆,哪洗过碗。 “别去玩炮竹!最近村里有小孩炸伤手了!” 张凤在后面喊,声音里满是担心 —— 过年村里有小孩放鞭炮,去年就有个娃炸伤了手指,她可不想自家孩子出事。 “知道啦!” 李默然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人已经跑出了院子。 土路上的泥还没干,踩上去软乎乎的,偶尔能看见几处炮竹碎屑。 李默然慢慢走着,眼睛却在打量四周 ——80 年代的羊城郊区,比他想象中还要破败。 路边的土坯房大多矮矮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原本该长树木的地方,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他记得张凤说过,前几年缺柴烧,村里的树几乎被砍光了,连家门口的老槐树都没保住。 远处的田埂上,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啄草籽,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叫,却看不见半点现代都市的影子。 “唉,连个手机都没有,更别说上网、追剧了。” 李默然叹了口气 —— 上一世他每天收完房租,就躺在沙发上刷剧、打游戏,现在倒好,天黑了只能回家睡觉,连点娱乐活动都没有。 他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 这年代哪有手机,家里唯一的 “电器” 就是个半导体收音机。 “过年连利是都没有,真是……” 李默然摇摇头,心里有点失落。上一世他过年给管家发利是,一沓沓的现金,可现在家里穷,能吃上顿肉就不错了,哪有闲钱发利是。 他想念他那几个小区,想念以前穿拖鞋拿麻袋收房租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叮咚!恭喜宿主降临蓝星,奖励新人大礼包,请选择一个选项。” 李默然吓了一跳,差点摔在泥坑里:“谁?谁在说话?” 他左右看了看,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选项 A:卓一婷加强版唱功;选项 b:罗大右创作能力;选项 c:老马忽悠能力。” 机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感情,像从收音机里传来的杂音。 “诶!什么玩意儿?快送我回地球!我还有三个小区的房租没收呢!” 李默然急了 —— 他才不想待在 80 年代,这里没网没空调,连顿饱饭都难得吃。 可那机械音根本没理他,反而继续播报:“叮咚!恭喜宿主选择选项 A,即将激活歌唱生涯任务:每发行一张包含 10 首歌曲的专辑,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歌曲不可重复)。新人大礼包将自动融入宿主体内。” “我没选 A!我要回地球!你听见没有?” 李默然在脑海里大喊,可那机械音再也没响起过,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站在泥路上,气得直跺脚:“卓一婷的唱功有个屁用!我要这玩意儿干嘛?还不如罗大右的创作能力,写几首歌就能火,赚快钱多方便!老马的忽悠能力就算了,我可不想靠忽悠赚钱。” 他越想越后悔 —— 作为重生者,他本来不用靠系统也能赚钱,可现在平白多了个 “歌唱任务”,还得发行专辑,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冷静下来:反正已经重生了,再纠结也没用,不如好好规划未来。他记得两马的事迹 —— 老马1999 年创立阿狸,眼镜马 1998 年创立疼讯,要是能在他们创业初期投资,以后肯定能暴富。 还有 2002 年世界杯,棒国队靠黑哨晋级四强,这事他印象太深了,到时候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压棒国队晋级,赢了钱就买疼讯和阿狸的股票,躺着就能赚钱。 至于金融股灾,他想都不想 —— 上一世他没接触过金融,只知道有股灾这回事,可具体什么时候、怎么规避,他一点都不清楚。庄家的手段太狠,万一进去了,一个波动就把钱卷走了,还不如靠世界杯和股票稳妥。 “先帮爸妈把小吃档开起来,赚第一桶金。” 李默然攥了攥拳头,转身往家走。 泥路上的月光很淡,却照得他心里亮堂 —— 虽然没选到想要的系统能力,虽然想念地球的生活,但只要抓住 80 年代的机遇,总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也能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第3章 蝴蝶效应 傍晚的霞光刚漫过村口的老槐树,李默然路过那家挂着 “建国杂货铺” 木牌的小卖铺时,柜台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城腔的问话。 说话的是个穿藏青西服的男人,料子挺括,袖口露着细弱的手表链,身形清瘦却透着利落劲儿 —— 一看就是在城里混得体面的人。 他目光落在李默然身上,冲柜台后擦玻璃罐的老板问:“建国,这孩子就是阿平去福利院领养的那个?模样真周正。” 被称作李建国的老板停下手里的活,头也没抬地应着,语气里带着点唏嘘:“可不是嘛!村里谁不羡慕阿平,能领着这么机灵的孩子。就是…… 唉,阿平两口子对这孩子,看着也不算上心。强哥,要是换你领养,这孩子准能跟着享福。” 男人正是李强,他摆了摆手,指尖夹着的烟晃了晃,笑骂道:“别拿我打趣,你嫂子带一个娃就够闹心了,再说我是单位里的人,政策摆着,只能有一个。” “那也比我们强啊!” 李建国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沉了些,“前阵子村办厂裁了一批人,阿平两口子偏偏都在里头,现在连份固定活计都没了,日子紧得很。” “有啥好羡慕的?” 李强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多了点琢磨的劲儿,“我正打算跟单位申请,组个音乐公司,挂靠在单位名下,也算多条路子。” “音乐公司?” 李建国眼睛一瞪,手里的抹布 “啪” 地掉在柜台上,“是跟前年开的那个太平影音似的?强哥,你有那么多本钱?我听说人家背后有香江那边的唱片公司撑着,排场大得很!” “哪要那么多?” 李强笑了笑,“单位出一部分,我自己凑一部分,几万块差不多就够启动了。” “几万块?!” 李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圆,“你这还叫不多?我这小铺子里,连凑齐几百块周转都难!” “我也没真凑齐,就是先有这么个想法。” 李强摆摆手,目光又落回不远处的李默然身上,扬了扬下巴:“小朋友,你过来一下。” 李默然前世就是个 00 后,身上带着股与众不同的劲儿:不怯生,遇事沉得住气,连眼神里都透着股不服输的利落。眼看这男人跟老板聊得热络,不像是坏人,他才攥了攥衣角,小步走了过去。 “大哥,你找我?” 声音脆生生的,没带半分怯意。 李强弯了弯嘴角,语气软了些:“新年快乐啊。想吃点什么?叔请你。” “我不认识你。” 李默然往后退了小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嗨,这孩子!” 李建国赶紧打圆场,指了指李强,“他叫李强,按辈分算,是你爸那边的堂叔 —— 你太爷爷的兄弟家的孙子,后来他们家搬去市中心了,出息了!” 李默然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脆生生道:“堂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哈哈哈,这孩子真乖!” 李强被逗笑了,指了指柜台,“说吧,想吃啥?” 李默然也不客气 —— 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总觉得肚子里缺着点 “实在营养”。眼瞅着柜台里摆的玻璃罐,里面装着浅黄的麦乳精,他抿了抿嘴:“我想要一包麦乳精,可以吗?” 李强乐了:“当然可以。建国,这一小包多少钱?” “一毛。” 李建国刚说完,就见李强摆了摆手:“别拿小包了,给孩子来一大包。” “一大包得 2 块。” 李建国扒拉了下柜台下的纸箱子,抬头时语气都轻了些。这话一出,连空气都静了静 ——80 年代的 2 块钱,顶得上壮劳力一天的工钱,够买两斤猪肉,或是给家里添半袋白面,可不是小数目。 李强没犹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 “大团结” ~10元递过去。 李默然捧着那包印着 “麦乳精” 的油纸包,指尖捏了捏包装袋,认真地抬头看着李强:“谢谢堂叔,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嗨,不用!” 李强摆摆手,看了眼天色,“挺晚了,你早点回家,不然阿平他们该担心了。” “那我唱首新年歌给堂叔听吧!” 李默然眼睛亮了亮,不等李强回应,就张开嘴唱了起来: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歌声刚落第二句,李强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他指尖夹着的烟忘了弹灰,连眼神都沉了下来 —— 这歌他熟,是《恭喜恭喜》,可又完全不一样。 他印象里的调子平缓,可李默然唱的版本,透着股扑面而来的欢快,像是开春的风裹着年味,听得人心里都亮堂起来,连带着日子都像有了奔头。 李默然唱完,把麦乳精抱在怀里:“堂叔,我先回去了,建国叔再见!” “等会!” 李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急切,“你能再唱一次吗?就刚才那首。” 李默然看在那包麦乳精的份上,没推辞。刚要开口,就见李强转身冲李建国喊:“建国,你那台录音机借我用用!” 又摸出五块钱拍在柜台上,“再拿盘空白磁带,我买下了。” 李建国愣了愣,还是从里屋抱出了那台半旧的黑色录音机。磁带转起来的 “滋滋” 声里,李默然的歌声又响了一遍 —— 比第一次更稳,也更清亮。 等李默然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暮色里,李建国才挠了挠头:“你这是干啥?录个孩子唱歌干啥?” 李强没回头,手指还按着录音机的 “停止” 键,眼睛亮得吓人:“你没听出来?这嗓子,这调子,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比邓莉军的歌听着还让人心里敞亮!” “呵,我信你个鬼!” 李建国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得了,我也不跟你扯,这就关门了,去我家喝两盅?” “不了!” 李强摆了摆手,把录音带往包里一塞,脚步都快了几分,“我得赶紧去找个姓陈的音乐制作人,晚了怕耽误事!” 话音没落,他的身影已经走出了老远,藏青西服的衣角在晚风里晃了晃,很快融进了村口的夜色里。 李建国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开始收拾柜台 —— 他还没琢磨透,那首《恭喜恭喜》,到底有啥特别的。 第4章 第一张专辑 大年初二的清晨,晨曦初破,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张凤忙碌的身影上。 屋内弥漫着新春的喜庆气息,墙上的大红春联与桌上的果盘相互映衬,处处彰显着节日的欢愉。 张凤正满心欢喜地筹备着带家人回娘家,这是每年春节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承载着她对父母的思念与牵挂。 她精心挑选了带给父母的礼物,仔细地整理着行囊,心中早已勾勒出与家人团聚的温馨画面。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忙碌节奏。张凤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来访呢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向门口,打开门的瞬间,看到李强带着两袋水果站在门外。李强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在那个民风淳朴的年代,邻里间的情谊真挚而纯粹,无需过多的寒暄客套。 张凤热情地将李强迎进屋内,虽然家中没有名贵的茶叶,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水,却足以传递出主人的热忱与善意。 屋内,李平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李强,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 “阿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李平快步上前,握住李强的手,关切地问道。 李强笑着回应:“呵呵,还可以,你呢?找到合适工作了吗?” 两人的寒暄中,既有老友间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流露出对彼此生活的关心。 李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先做着水泥工,到时再看看。昨晚你破费了,买那么贵的东西给小然。” 李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诶~说这些,做叔叔应该买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豪爽与真诚,让人感受到他对小然的喜爱。 李强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玩耍的小然,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对了,我想借用一下小然一段时间。” 李平闻言,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借用他?干嘛?” 李强兴致勃勃地解释道:“让他帮我唱几首歌,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晚上就送他回来。” 张凤在一旁听了,没有丝毫犹豫,笑着说道:“当然没有问题,小然,今天就不带你去见外公外婆了,你跟强叔好好玩。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你们到时候帮我把门关上就可以了。” 在那个时候,民风淳朴,邻里间相互信任,没几家会锁门,大家都秉持着 “远亲不如近邻” 的观念,生活在充满温情的氛围中。 小然,这个年仅数岁的孩子,听到要跟强叔去唱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走到李强身边,脆生生地说:“好呀,强叔,我们走吧。” 李强看着小然可爱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摸了摸他的头说:“走吧,小然,帮我录制几首歌,叔请你吃好吃的。” 小然高兴地跳了起来,拉着李强的手,迫不及待地向外走去。 很快,李强骑着那辆有些破旧的摩托车,载着小然向目的地驶去。一路上,微风轻拂,小然的笑声在风中回荡,充满了对未知之旅的好奇与期待。 李强带着小然来到那座两层楼的建筑前,这座略显陈旧的楼房在周围林立的高楼大厦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对于音乐爱好者来说,这里却承载着无数的梦想与希望。 录音棚就位于二楼,李强熟练地带着小然走上楼梯,推开那扇有些斑驳的门。 陈落早已在里面等候,看到李强和小然进来,他快步迎了上去。 “你们可算来了,大过年的,我这娘家都回不成了,就陪你折腾这事儿。” 陈落半开玩笑地抱怨道,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对小然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这个被李强夸上天的孩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陈落蹲下身子,温和地看着小然,说道:“小然,你看这个就是录音设备,等会儿你唱歌的时候,对着它唱,就像你昨晚唱歌那样,放轻松,别紧张。” 小然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设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 一切准备就绪,小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清唱《恭喜恭喜》。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清晨山林中鸟儿的啼鸣,瞬间打破了录音棚内的寂静。 纯净的音色,毫无杂质感,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新春的喜悦与活力,在空气中跳跃回荡。 陈落和李强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小然,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最初的好奇变为震惊,最后是满满的赞叹。 陈落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从业多年,见过无数优秀的歌手,但像小然这样天赋异禀的孩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孩子的音色简直太绝了!”陈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紧紧地抓住李强的胳膊,满脸惊叹地说道,“干净透亮,没有丝毫杂质,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一样。而且他的情感表达也非常到位,每一句歌词都能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真实情感,仿佛他就是那个故事中的主角。” “更难得的是,他的歌声中还自带一种超强的亲和力,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想要亲近他。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李强看着陈落如此激动,也不禁露出了笑容,他问道:“怎么样?你觉得他合适出歌吗?” 陈落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非常合适!他的音准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就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准确无误。这样的天赋,真是太难得了。我很好奇,是哪个老师教出来的弟子?” 李强笑着回答道:“教什么教啊,人家这是天生的。这孩子是刚从福利院里领养出来没有多久,之前根本就没有接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 “福利院?”陈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也想要一个那么可爱的孩子!” 李强笑着拍了拍陈落的肩膀,说道:“别做梦了,赶紧教会他下一首歌吧,我去看看李海英编好曲没。” 陈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行,你去吧。” 一曲唱罢,小然的歌声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陈落依然沉浸在那美妙的旋律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兴奋地对小然说:“小然,你太棒了!我们接着录下一首,你觉得怎么样?” 小然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疲惫与怯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小然仿佛开启了音乐创作的 “开挂” 模式。 从《迎春花》到《财神到》等 9 首歌曲,他一气呵成,每一首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录制效果堪称完美,几乎不需要后期调音。 陈落坐在录音设备前,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这孩子太厉害了,每一首歌的音准、节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而且他对歌曲情感的理解和表达,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到的。” 陈落一边操作着设备,一边不停地赞叹道。 就在陈落和小然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时,李强带着李海英走了进来。 李海英戴着一副精致的眼镜,身着笔挺的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儒雅的气质。他作为轻音乐学会副秘书长,在音乐界有着极高的声誉和影响力。 主要作品:《弯弯的月亮》、《七子之歌》、《我不想说》等。 看到陈落正在听歌,而小然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李强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他怎么睡着了?不是说要录歌吗?” 陈落兴奋地抬起头,说道:“你可算回来了!这孩子简直是个音乐奇才,已经录好了 9 首歌,每一首都非常完美,根本不需要重新调音。” 李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什么!录好了?才多长时间?你没骗我吧?” 陈落拍了拍李强的肩膀,笑着说:“骗你干嘛,这孩子的实力超乎想象。原本我打算只录 1 首《迎春花》的,谁知道他一条就过了,而且状态越来越好,我就想看看他的极限在哪,结果他一口气就录了 9 首。” 李海英听了陈落的话,心中充满了好奇。他走到录音设备前,戴上耳机,认真地听起了小然录制的歌曲。 随着音乐的响起,他的脸上逐渐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孩子的唱功太惊人了,他翻唱出来的歌曲,竟然能超越原唱,赋予歌曲全新的生命力。” 李海英摘下耳机,由衷地赞叹道。他从事音乐创作多年,对音乐有着极高的鉴赏力,小然的歌声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震撼。 李海英的专业评价,无疑是对小然才华的最大肯定。 李强听了,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他仿佛看到了成功的曙光正在向自己招手。 “既然如此,我就拼一把了,如果这磁带能卖得出去,我就跟单位申请组建一家影音公司。” 李强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陈落和李海英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们也被小然的才华所打动,决定全力支持李强的计划。 在 80 年代,100 元并非一笔小数目,对于普通家庭而言,这可能是数月的生活开销。 而李强决定投入 100 元用于录制 100 盒磁带,每盒磁带的成本为 1 元,这一决策背后蕴含着巨大的勇气与决心。 当时,人们的收入水平相对较低,物价也较为稳定,1 元钱可以购买许多生活必需品。 在这样的经济背景下,李强敢于拿出这笔钱进行磁带录制的尝试,足以彰显他对小然音乐天赋的坚定信心,以及对新春歌曲市场潜力的敏锐洞察力。 李强深知,这 100 盒磁带不仅仅是简单的音乐载体,更是他实现梦想的敲门砖。 他仔细权衡了成本与风险,认为虽然投入 100 元可能面临血本无归的风险,但如果成功,所带来的回报将是不可估量的。 小然的歌声具有独特的魅力,这让李强坚信,这些磁带一旦推向市场,必定能够吸引消费者的目光。 他计划通过这 100 盒磁带试水,观察市场的反应,了解消费者的喜好和需求,为后续可能的创业计划积累宝贵的经验。 第5章 专辑大卖 1980 年,羊城的商业格局正处于一个独特的历史节点,南方大厦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闪耀在长堤大马路的核心位置,成为这座城市商业繁荣的象征。 这座始建于 1918 年的建筑,历经岁月的洗礼,见证了羊城的兴衰变迁。1954 年修复后的南方大厦,以其 8 层楼高的宏伟体量,傲然屹立在珠江畔,成为华南地区当之无愧的最大百货商场 。 南方大厦的革新举措,在当时的商业领域掀起了一阵旋风。 首创的全国站立式服务,打破了传统柜台式服务的隔阂,让顾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与关怀;大件商品免费配送,更是解决了顾客购物后的后顾之忧,极大地提升了购物体验。 这些创新之举,不仅吸引了本地市民的目光,还让南方大厦的名声远播,成为外地游客到羊城必打卡的地标之一,当时市民中流传着 “没逛过南方大厦,不算到过羊城” 的说法,足见其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长堤大马路,作为南方大厦的所在地,同样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沿线的骑楼街,宛如一条时光隧道,串联起了东亚酒店、爱群大厦等众多历史建筑。 这些建筑风格各异,既有欧式建筑的典雅大气,又融入了岭南建筑的精致细腻,展现了独特的 “中西合璧” 韵味。银行、绸缎庄、茶楼等各类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珠江边的灯光与商铺的霓虹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如梦如幻的 “十里洋场” 景观。 南方大厦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庄重与华丽,顶层的观景台成为了市民和游客俯瞰珠江夜景的热门打卡点。 大三元酒家的早茶,茶香四溢,点心精致,食客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分享着生活的点滴。 太平馆西餐厅的焗意面,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们在品尝异域美食的同时,感受着不一样的文化氛围。这里不仅是购物的天堂,更是羊城人社交的核心场所,承载着无数人的美好回忆。 李强深知南方大厦的商业影响力,也明白在这里推广磁带的巨大潜力。 他凭借在单位积累的人脉和面子,与南方大厦的商户们展开了积极的沟通与合作。 商户们被李强带来的磁带中的歌曲所吸引,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欢快喜庆的旋律,能够为商铺营造出浓厚的节日氛围,吸引更多顾客的光临。 于是,在南方大厦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小然录制的新春歌曲。《恭喜恭喜》的旋律率先响起,“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欢快的节奏,喜庆的歌词,瞬间点燃了人们的热情。 顾客们在逛街的途中,被这熟悉而又充满活力的歌声所吸引,纷纷驻足聆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整个南方大厦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紧接着,翻唱叶振棠的《恭喜发财贺新春》也加入了这场音乐盛宴。 “恭喜你恭喜你,恭喜你我要恭喜你,个个愿孩子成大器,个个望全家愉快没有悲,天天是晴天经济有生机……” 歌曲中传递出的美好祝愿,深深触动了人们的心灵,让大家对新的一年充满了期待。 最后一首以翻唱许冠杰的《财神到》结束,“财神到 财神到 好心得好报,财神话 财神话 揾钱依正路,财神到 财神到 好走快两步,得到佢睇起你 你有前途...” 充满广东特色的歌词和欢快的节奏,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顾客们在歌声的陪伴下,更加愉快地购物,商家的生意也变得格外红火。 这种借助商业地标进行推广的方式,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无疑是一种极具智慧的营销策略。 南方大厦的巨大人流量,为磁带的传播提供了广阔的平台;而磁带中的歌曲,又为南方大厦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吸引了更多顾客,实现了互利共赢。 在那个信息传播相对有限的年代,这种口口相传的推广方式,让小然的歌声迅速在羊城的大街小巷中传唱开来,为后续磁带的销售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 。。。 “什么?要30盒!好,马上安排!” “你好,我是李强,也是要新年磁带吗?要多少盒?100盒!好,马上安排!” 李强这个电话刚挂下去,马上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个个都是催着要磁带的。 “陈落、海英,快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搞不定啊,已经一共下30万盒订单了。” 李强已经叫上自己的老婆过来帮忙了,发现人手还不够,所以拉上陈落和海英。 不过不能超过5人,怕被人举报。 在南方大厦的推广试水取得初步成功后,磁带的销量超出了李强的预期,这让他更加坚定了组建影音公司的想法。 在 80 年代,组建一家影音公司并非易事,需要经历一系列繁琐的流程。 首先,要向相关主管部门提出书面申请,详细阐述公司的发展规划、业务范围、人员构成等内容,并提交相应的资料,包括公司章程、股东身份证明、资金证明等。 申请提交后,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主管部门会对申请进行严格审核。 审核的内容涵盖多个方面,包括公司的合法性、资金来源的可靠性、人员资质的合规性等。只有在审核通过后,才能进入下一个环节。 所以许多公司基本都是要找单位挂靠的原因,像健力宝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新年的七天忙碌结束后,李强和他的妻子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数一数这几天辛勤工作的成果。 李强兴奋地数着自己手中的钱,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然后转头对妻子说:“我这里有3万,你那边有多少?” 妻子小心翼翼地数着自己的钱,最后惊喜地喊道:“嘶,我这有2万!哇,一共5万!我们发财啦!” 李强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明天我们先去把那2万的空白磁带钱还了,然后再给陈落、李海英、李默然每人各一千块。” 妻子有些惊讶地问道:“给这么多啊?” 李强看着妻子,耐心地解释道:“女人啊,就是没有一点见识。你想想,如果没有他们,我们连一万块都赚不到呢。这就叫小财不出,大财不入,我们得懂得花钱。而且我打算成立一家影音公司,陈落和李海英可都是难得的人才,我们一定要把他们留住。” 妻子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那李默然那个小屁孩呢?他才多大啊,也要给他一千块?” 李强感慨地说:“是啊,这孩子的音乐天赋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早知道这样,我们也应该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像他这样有天赋的孩子。” 妻子也惋惜地说:“是啊,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还有机会的。” 李强点点头,接着说:“嗯,我得找个时间好好跟他爸爸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让李默然加入我们的公司。” 第6章 狮子大开口 1980 年大年初八的晨光,裹着残年的冷意洒在青石板巷里。 李平家的矮院墙头上,还挂着串没燃尽的鞭炮,红纸屑沾着薄霜,被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堂屋门帘是洗得发灰的蓝布,掀开时带着股煤炉的暖味,八仙桌上摆着半盘剩糖瓜,玻璃糖纸在阳光下映出细碎的光。 “阿平,在家忙呢?” 李强的声音先飘进院,跟着是他老婆阿霞拎网兜的响动 —— 网兜里装着两袋水果糖、一罐麦乳精,还有瓶印着 “东北人参” 的玻璃罐,在 1980 年的正月里,算得上体面至极的礼物。 李平正蹲在门槛边擦自行车,车把上还缠着去年的红绸,听见声赶紧直起身,手里的抹布滴着水:“阿强?大过年的还跑一趟,快进屋!” 里屋的门帘 “哗啦” 掀起来,李默然端着搪瓷碗走出来。碗沿缺了个小口,盛着半碗热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细瘦却结实的手腕。 见了李强夫妇,他赶紧把碗搁在灶台边,规规矩矩鞠了躬:“叔叔、阿姨新年好。” “哎哟,然仔越来越懂规矩了。” 李强笑着摸他的头,掌心带着烟草的粗糙感,又从网兜里掏出个红苹果 —— 果皮擦得锃亮,在当时算稀罕物,“来,拿着吃,刚从供销社抢的,甜着呢。” 李默然捏着苹果没动,指尖能触到果皮的冰凉。 张凤从厨房钻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锅铲:“阿强你也太客气了,来就来,带这些干啥?然仔一个半大孩子,吃不吃都一样。” 她瞥了眼李默然,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轻慢 —— 这孩子是过年前领养的,性子闷,平时除了读书就是帮衬家务,在她眼里总少点亲生骨肉的热乎气。 “可不是客气。” 李强在八仙桌旁坐下,阿霞赶紧把营养品往张凤手里塞,他却话锋一转,“我是来谢然仔的,前几天多亏了他。” “谢他?” 张凤把营养品往桌上一放,锅铲 “当啷” 磕在灶台上,“他一个小孩子,能帮你啥忙?别是你给我们面子吧?” 李平也跟着点头:“阿强,有话你就直说,跟我们还绕啥弯子。” 李强没急着答,先朝阿霞递了个眼色。阿霞赶紧从随身的黑布包里掏出个厚信封,指尖捏着信封边角一扯,一沓沓崭新的 10 元纸币 “啪” 地落在桌上 —— 边角还带着银行的新痕,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平,这里是一千块。” 李强的手指在钱上敲了敲,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我想借然仔一段时间,帮我做点事。” “一、一千块?” 张凤的锅铲 “哐当” 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两步扑到桌边,手指哆嗦着碰了碰钱,像是怕碰碎了啥宝贝。 李平也僵住了,手里的抹布滑到地上,水渍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他跟张凤以前在国营厂上班,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才57块,省吃俭用每个月能存30块就不错了,一千块得存足足30个月,快3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够。 “阿强,你这是……” 李平的声音发紧,“然仔到底跟你做了啥?你咋给这么多钱?” 李强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温吞的开水,才慢悠悠开口:“你们最近没听广播?就是每天早上菜市场喇叭里放的《新年喜洋洋》,‘锣鼓敲起来,鞭炮响起来’那个 —— 那是然仔录的磁带。” “啥?” 张凤猛地拍了下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就是那个卖五块一盒的磁带?我前几天还跟隔壁王婶说,这唱歌的孩子嗓子亮,没想到是然仔?” 她转头看李默然,眼神里第一次没了疏离,倒多了点难以置信的热络,“你这孩子,会唱歌咋不跟我们说?” 李默然捏着苹果,小声道:“强叔让我先别讲,说等卖得好再告诉你们。” “卖得好?” 李强笑了,“七天卖了三万盒,我这还没来得及跟广播局再铺货呢。” 他说着又要把钱往李平手里推,却被李默然拦住了。 “强叔,这一千块太多了。” 李默然把苹果放在桌上,指尖在钱边顿了顿,“要不这样,我每录一盒磁带,每卖出一盒,我抽一块钱,行吗?” “不行不行!” 李强赶紧摆手,语气都急了,“这抽成太高了!你知道不,商家从我这儿拿货才三块一盒,这里面一块是磁带成本,五毛要给广播局的人搞关系,剩下的一块五才是我的利润。你一下子要一块,我还赚啥?” 李默然想了想,又说:“那我抽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吧。强叔,大家共赢才是真的赢。你看,这磁带才卖了七天就三万盒,要是下一张咱们有时间铺货,就算只卖五十万盒,那也是大赚啊。” 李强刚要反驳 “五十万盒哪那么好卖”,忽然听见院门外有人喊:“请问李平师傅家在这儿吗?” 那声音有点熟,他皱着眉想了想 —— 是太平影音的王经理! 去年他去广播局跑关系时见过,那人专挖会唱歌的苗子,听说上个月刚给一个歌手开了八百块的月薪。 难道王经理也是来招然仔的? 李强心里 “咯噔” 一下,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然仔这嗓子就是他的钱袋子啊,要是被太平影音挖走,他这刚起步的生意就黄了!商人的精明瞬间压过了讨价还价的心思:少赚点总比不赚好! “阿霞!快拿一万定金出来,还有白纸!” 他朝阿霞急声喊,声音都有点发颤。 阿霞也慌了,赶紧从布包里翻出个更大的信封,“哗啦” 倒出十沓钱,每一沓都是一百张 10 元,堆在桌上像座小小的金山,红得晃眼。 李强又抓过李平桌上的钢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写:“阿平,我们是亲戚,但丑话说在前面,白纸黑字写清楚最好。这一万是定金,然仔得在我这儿待五年,不能跳槽到其他音乐公司。另外,他录的每一张唱片,卖出去都抽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一、一万块?” 张凤的声音都变调了,伸手想去摸钱,又怕弄脏了,手指在半空抖了半天,“这是…… 万元户啊!”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以前听人说谁谁家是万元户,都觉得跟听神话似的,现在这钱就摆在自己眼前,还跟然仔有关。 “阿平,快签名啊!” 张凤拽着李平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还愣着干啥?这可是一万块!” 李平也懵了,盯着那堆钱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李默然 —— 少年站在桌边,眼神平静,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才拿起钢笔,手还在抖,签名字的时候,“平” 字的竖勾都歪了。 张凤也赶紧凑过去,一笔一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最后是李默然,他的字比夫妻俩工整,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 “李默然” 三个字。 李强让大家签了两份,一份递给李平:“这是你的,收好了,别弄丢了。” 他又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语气里满是欣慰,“然仔,等公司那边手续办好,我就来接你。” “好。” 李默然点头,送他们到院门口。巷口的风有点冷,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他看着李强夫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苹果 —— 还带着刚才的温度。 堂屋里,张凤正小心翼翼地把钱往木柜里塞,李平在旁边数了一遍又一遍,嘴里还念叨着 “真的是一万块”。 李默然轻轻笑了笑,捡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 真甜。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 1980 年的春天,会不一样了。 而院门外,王经理的声音已经远了,大概是找错了巷子,李默然心里暗忖:幸好强叔反应快。 第7章 系统的奖励 深夜的寂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房间裹得严严实实。 李默然独自躺在硬板床上,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窗棂外漏进来的几缕星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铺成细碎的银斑 —— 这点光亮太微弱了,连床头的木桌都照不分明,却奇异地冲淡了几分黑夜自带的恐惧,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慰藉。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思绪却没闲着,像翻涌的潮水般撞得心口发闷。 这些天的事在脑子里过电影:养父母有钱时,张凤会多给他盛一勺饭,李平也会难得地夸一句 “听话”。 可前阵子家里周转不开,两人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张凤的呵斥声从早到晚没停过,李平甚至因为他打碎一个碗,抄起扫帚就往他背上抽。原来他们的好,从来都跟 “爱” 没关系,只跟钱挂钩。 可即便看清楚了,李默然还是舍不得走。他太清楚福利院是什么地方了 —— 那是比这更冷的牢笼 地面永远沾着没清理的污渍,酸臭味飘在空气里散不去,小一点的孩子憋不住,就地大小便更是常事。 夜里孩子们的哭闹声能穿透薄墙,吵得人根本睡不着。更别提那些被子,至少一半都浸过尿渍,管理员哪有时间洗?就算赶上晴天拿出去晒,晒干的尿味混着霉味,裹在身上比寒风还刺骨。 “等我成年了,一定要跟他们断得干干净净。” 他侧过身,指尖碰了碰地上的星光,无奈地叹口气。到时候羊城的身份管得严,他自己能站稳脚跟,就再也不用看这两人的脸色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 “叮咚” 声突然在脑海里炸开,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恭喜宿主成功发行首张音乐专辑,奖励‘大师级编曲能力’。” 李默然猛地攥紧了被子,心脏狂跳起来 —— 狂喜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下一秒,大量的编曲知识就如决堤的潮水般奔涌而入:从乐器搭配的技巧到旋律改编的逻辑,从和声层次的设计到混音的细节,甚至连不同风格歌曲的编曲套路,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脑子里。 “有了这本事,前世那些好听的歌,我都能原样编出来!” 他忍不住在心里笑出声,眼底闪着光,“到时候看谁还敢在我面前称‘歌神’!” 这股喜悦还没散,第二天一早,家里就换了副模样。 张凤手里攥着李强给的一万块,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连做饭时都哼着小调。她在学校门口摆的小吃摊,除了周末,每天都能赚一百多块。 李平也辞了水泥工的活,按着李默然的建议,跟张凤分开摆摊 —— 一个卖粥,一个卖云吞,互不抢生意。 “我跟校长谈好了,学校外面那间小铺面,我们租下来做饮食!” 张凤端着刚炖好的猪骨汤出来,舀了一大勺给李默然,“以后我们就不用风吹日晒了,收入还能再涨涨!” 李默然看着碗里飘着的油花,没说话。现在两人加起来每天能赚两百多,张凤心情好了,餐餐都炖骨头,可他知道,这汤里的 “好”,跟上次的 “好” 没两样。 转眼间暑假过了几天,李强才终于找上门来。“强叔,你再不来,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 李默然迎上去,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 “哈哈哈,怎么可能!” 李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一亮,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不过你这阵子怎么长这么快?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没这么高。” “高吗?才一米二而已。” 李默然摸了摸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才五岁就一米二,这还不高?” 李强笑着摇头,又关切地问,“嗓子没变化吧?可别耽误了录歌。” “放心,我每天晚上都练,没走调。” “那就好!” 李强松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忙活了半年,我的公司总算办下来了 —— 幸亏是在羊城,换别的地方,影音公司可没这么好批。” 两人说着,就到了一栋新楼房前。米白色的外墙配着落地玻璃窗,在周边灰扑扑的旧楼里格外惹眼,透着股新鲜的洋气劲儿。 李默然抬头一看,墙上的招牌写着 “羊城新世代影音公司”——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他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在哪听过,索性抛到了脑后,跟着李强往录音棚走。 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叔,早上好!” 李默然笑着打招呼。 “小然早!” 陈落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歌谱,递给他,“这是你今天要录的歌,看着音标,我唱一句,你跟着学一句。” 李默然接过歌谱,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月亮代表我的心》?陈叔,我怎么唱得过邓莉军啊?” “邓莉军?” 陈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没唱过这首歌啊。” 旁边的李海英也凑过来,温和地解释:“小然,你是不是记混了?这首歌是东湾歌手陈分兰在 1977 年首唱的,邓莉军目前还没翻唱过呢。” “啊?是我记错了。” 李默然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又皱起眉,“可我这个年纪唱这种歌,会不会太深沉了?不如找些儿童歌曲给我翻唱吧?” “你想唱什么?” 李强立刻问道。 “《我爱北京天安门》、《红星歌》、《蜗牛与黄鹂鸟》、《捉泥鳅》、《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学习雷锋好榜样》、《橄榄树》、《踏浪》、《童年》、《读书郎》等等这些,都可以。” 李默然一口气报了一串歌名,都是前世耳熟能详的儿童歌。 李海英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这些歌的旋律我都熟,给我几天时间,我把歌谱都扒下来。” “好。” 李默然应着,又转向李强,语气认真了几分,“强叔,我们以后是要做大做强的,这些歌的版权得记得买,要是能联系上原作者,最好再邀几首歌。” “哈哈哈,你这孩子,人小鬼大的!” 李强忍不住笑出声,指着他打趣,“还知道‘版权费’?行,我听你的,回头我一个个去核实 —— 我单位说不定有这些作者的联系方式,实在找不到,那也是我们尽了心。” “对,只要咱们有这个心,就算联系不上,也比偷偷用强。” 李默然点点头。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录音棚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驱散了李默然心里最后一点阴霾。 第8章 第二张专辑来袭 在东湾的音乐圈里,叶加修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创作的《乡间的小路》和《外婆的澎湖湾》,凭借质朴的歌词与灵动的旋律,宛如一阵清新的风,吹进了大众的心田,成为了校园民谣的经典之作 。 这两首歌不仅在东湾本土广受欢迎,还在华语地区掀起了一股民谣热潮。 某一天,工作人员急匆匆地找到叶加修,带来了一个从羊城传来的翻唱邀约。当时的音乐市场,跨区域的合作还比较少见,这个邀约显得尤为特别。 叶加修听到 “羊城” 两个字时,不禁愣了一下,他反复确认:“你确定是羊城,而不是香江?”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的心里既惊讶又兴奋。惊讶的是,自己的作品竟然能吸引到远在羊城的目光;兴奋的是,这意味着自己的音乐有了更广阔的传播空间。 当得知对方愿意支付 1 万新币(约合 500 元人民币)的版权费时,叶加修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同意了《乡间的小路》的翻唱授权。 在那个年代,音乐版权的概念还不像现在这样深入人心,这样一笔版权费虽然不算丰厚,但已经足以证明他作品的价值。 而且,叶加修对自己的音乐充满信心,他相信好的作品无论在何处传唱,都能引起听众的共鸣。 不仅如此,叶加修还主动推荐了《外婆的澎湖湾》。他笑着对工作人员说:“这首歌也很适合他们翻唱,说不定能在羊城掀起一阵‘澎湖湾’的热潮呢!” 他的积极态度,展现出对自身作品价值的清晰认知,也体现了他希望通过更多的翻唱,让自己的音乐被更多人听到的愿望。 在交易方式上,由于当时的技术和环境限制,工作人员提出以汇款账号明细作为交易证明。叶加修虽然觉得这种方式有些简单直接,但也明白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他无奈地耸耸肩说:“说的也是,我都忘记了现在还没办法像大公司那样签订正式合同。那就这样吧,希望这次合作能顺利。” 这次交易虽然流程简单,却为后来更规范的版权交易积累了经验,也为跨区域音乐合作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与此同时,在歌临唱片公司的办公室里,罗大右正面临着人生的重要抉择。他决定追随白月光离开这里,加入滚师,这个决定让他内心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希望能和心爱的人一起追逐音乐梦想;另一方面,他又对歌临唱片公司和这里的音乐伙伴们有些不舍。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公司老板陈永慧带来了一个关于他新创作歌曲《童年》的版权邀约。 罗大右听到这个消息时,十分惊讶:“这首歌才刚完成,他们是怎么知道我有写这首歌的?” 在那个信息传播相对缓慢的时代,一首新歌的消息能这么快被外界知晓,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陈永慧也表示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得知的,但她告诉罗大右,香江那边有人愿意出价 1 万 t 币购买这首歌的版权。 罗大右陷入了沉思,这首歌他原本打算给爱嘉唱,希望能成为她音乐道路上的助力。但现在,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他不得不重新考虑。 出于对陈永慧的情面,也考虑到自己即将离开公司,罗大右最终同意出售版权。 他对陈永慧说:“我原本打算给爱嘉唱的,既然他们都打电话到你这边了,我就给陈总个面子。” 陈永慧微笑着回应:“呵呵,行,到时 1 万 t 币会打到你账户上。” 然而,在陈永慧的内心深处,却对罗大右的决定有些不满。她暗自想着:“死舔狗,一点出息都没有,能追到爱嘉,我跟你姓!” 这种内心的吐槽,从侧面反映出行业对音乐人情感抉择的复杂看法。在音乐行业里,音乐人往往需要在个人情感和事业发展之间做出艰难的抉择,而他们的选择也常常会影响到周围的人,以及整个音乐生态的发展。 罗大右的这次版权交易,也揭示了当时唱片公司与音乐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在那个时代,唱片公司在音乐产业链中占据着主导地位,音乐人虽然拥有创作才华,但在商业运作和版权交易方面,往往缺乏足够的话语权。 罗大右的决定,虽然是出于个人情感和对公司的考虑,但也反映出音乐人在现实面前的无奈。 他们有时候不得不为了一些现实因素,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将自己的作品推向市场,以换取一定的经济回报和音乐传播的机会。 。。。 在羊城的录音室里,一场音乐变革正在悄然酝酿。年仅五岁的李默然,宛如一颗突然闪耀的音乐新星,提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想法 —— 将《踏浪》改编为电子舞曲风格。这个提议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录音室里激起了千层浪。 李默然虽然年纪小,但说起编曲思路来,却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得让人难以置信。他站在那里,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与坚定,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编曲构想。 他首先提到前奏的电子鼓节奏设计,用稚嫩却又充满力量的声音说道:“前奏要以 4\/4 拍的电子鼓切入,速度为 139bpm,这样才能呈现出快节奏舞曲的律动感。 第一拍,底鼓要以四分音符重击,就像有力的心跳一样,奠定稳定的节拍。 第二、四拍,军鼓加入,形成‘咚 - 次 - 咚 - 次’的基础节奏,让大家一听就想跟着舞动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模仿着击鼓的动作,生动地演示着节奏的变化。 接着,他又讲到十六分音符的镲片填充:“在弱拍位置,比如第二拍的后半拍,要加入高频的电子镲片,通过密集的‘嚓嚓嚓’声,增强流动感,就好像海浪不断拍打着沙滩一样。” 他的比喻十分形象,让人仿佛真的能听到那清脆的镲片声和海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除了鼓点,李默然还对合成贝斯的运用有着独特的见解。 他说:“要用低沉的合成贝斯以八分音符为单位,与鼓点形成错位呼应。底鼓重击时,贝斯以根音,像 c 调的 c 音,强化主和弦。 军鼓响起时,贝斯滑动至五度音,也就是 G 音,制造和声张力。这样,歌曲的层次感就会更加丰富。” 他的这些专业术语和精准的音乐描述,很难让人相信是出自一个五岁孩子之口。 这种将传统民歌与现代电子舞曲元素融合的想法,在当时的音乐界堪称石破天惊。 传统民歌通常以其质朴、纯真的风格受到人们喜爱,而电子舞曲则是充满现代感和时尚气息的音乐类型。 李默然的提议,打破了人们对这两种音乐类型的固有认知,将它们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为《踏浪》这首歌曲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他的创想不仅颠覆了人们对儿童音乐能力的认知,也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了音乐创新的无限可能。 第9章 第二张专辑来袭2 李海英和陈落一开始对李默然的编曲建议充满了怀疑。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五岁的孩子,即便再怎么有音乐天赋,也很难提出如此专业且大胆的编曲思路。他们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 “这能行吗?他才五岁啊,会不会只是小孩子的异想天开?” 李海英忍不住说道。陈落也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相信。 然而,出于对音乐的尊重和对李默然的期待,他们还是决定在录音设备上进行操作验证。随着一个个音符被输入,一段段旋律逐渐成型,他们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怀疑慢慢变成了惊讶和赞叹。 当重新编曲后的《踏浪》完整地播放出来时,那充满活力的旋律和强烈的节奏感让他们彻底震撼了。 原本轻快的民歌旋律,在电子舞曲元素的加持下,焕发出了全新的魅力。歌曲一开头,那强烈的电子鼓点和富有动感的节奏,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摇摆起来。 同时,歌曲又巧妙地保留了原版民歌中那种清新、欢快的感觉,就像在热闹的派对中,又能感受到一丝大自然的宁静与美好。 这种风格的突破,不仅仅是音乐元素的简单叠加,更是对当时主流编曲模式的一次大胆挑战。 在那个年代,音乐创作相对保守,人们习惯于遵循传统的编曲规则。而李默然的这次创新,打破了这种常规,让音乐的边界得到了拓展。 李强走进录音室时,正好听到了这首重新编曲的《踏浪》。他一开始只是好奇地接过耳机,想听听大家在忙什么。 然而,当音乐响起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也情不自禁地随着音乐摇摆。 “这是什么?太好听了!这个编曲太新潮了,简直是划破时代的编曲啊!” 李强激动地说道。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首歌如果推向市场,尤其是在舞厅等场所,一定会引起轰动。它那强烈的节奏感和独特的风格,非常适合在热闹的舞池中播放,让人们尽情地释放自己的热情。 李海英和陈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酣睡的李默然,仿佛他身上隐藏着某种秘密。 李强满脸狐疑地嘟囔道:“难道是小然?这怎么可能呢,他从来没接触过编曲啊!” 李海英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轻声说道:“呵呵,世事难料啊,有时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恰恰就会发生。你想想看,如果不是小然,以我们俩的风格,怎么可能编出这样的曲子呢?” 李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得不承认李海英的话有些道理。 陈落见状,连忙插话道:“先别纠结这个问题了,歌曲已经录制完成,接下来我们得考虑一下如何发行。你觉得要不要把它灌制成黑胶唱片呢?” 李强皱起眉头,有些犹豫地说:“黑胶啊?那成本可不低啊,至少要 2 块钱一张呢!” 陈落却显得胸有成竹,他解释道:“怕什么,我们可是有单位的人。通过单位的计划渠道采购,价格肯定会比市场上低很多。而且,如果我们刻制的数量多一些,成本自然也会降下来。” 李强听了陈落的分析,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他思考片刻后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那这样吧,我就赌一把,先灌制 5 万张黑胶唱片,再加上 30 万盒磁带。” 在这个时代,黑胶唱片和磁带是两种主要的音乐存储和传播介质,它们各自有着独特的优势和成本结构,这使得李强在决策时需要进行深入的思考和权衡。 黑胶唱片以其出色的音质和独特的音乐体验,一直以来都受到音乐爱好者和收藏者的青睐。它能够呈现出丰富的音乐细节,让听众仿佛置身于音乐现场。 然而,黑胶唱片的制作成本相对较高,每张成本至少达到 2 元。这对于大规模生产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在当时的经济环境下,2 元的成本意味着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这无疑增加了市场风险。 磁带则以其便携性和相对较低的成本,成为了更广泛大众的选择。磁带体积小巧,便于携带,人们可以随时随地通过随身听等设备欣赏音乐。 而且,磁带的制作成本相对较低,这使得大规模生产成为可能。然而,磁带在音质上与黑胶唱片相比,存在一定的差距,尤其是在高频和低频的表现上,磁带往往无法完全还原音乐的真实效果。 面对这两种选择,李强陷入了沉思。他深知,选择黑胶唱片虽然能够提供高品质的音乐体验,但成本压力巨大;而选择磁带虽然成本较低,但可能无法满足那些对音质有较高要求的消费者。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李强决定采取一种折中的策略。 他考虑到通过单位计划渠道采购黑胶唱片,可以获得一定的价格优惠。同时,规模化生产能够进一步降低成本。 根据他的计算,灌制 5 万张黑胶唱片,虽然前期投入较大,但随着生产数量的增加,每张唱片的成本可以得到有效控制。 而且,黑胶唱片的高质量音质能够吸引那些对音乐品质有较高追求的消费者,他们愿意为更好的音乐体验支付更高的价格。 对于磁带,李强决定灌制 30 万盒。磁带的低成本使得大规模生产成为可行,这样可以满足更广泛的市场需求。 无论是在学校、家庭还是公共场所,磁带都能够方便地播放,其便携性使得它成为了大众日常音乐消费的首选。 李海英和陈落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好!” 李强见大家意见一致,便毫不犹豫地拿起母带,匆匆赶往国营工厂去进行灌制工作。 通过合理的成本考量和市场博弈,李强希望能够覆盖不同的消费群体,最大化歌曲的传播范围。他相信,《踏浪》这首充满活力的歌曲,无论是以黑胶唱片的高品质形式呈现,还是以磁带的便携形式传播,都能够在市场上获得成功。 从歌曲录制到编曲修改,再到最终的载体灌制,整个过程展现了当时音乐制作从创作到市场的全链条布局。 通过国营工厂的渠道进行灌制,既保证了生产质量,又利用了计划经济时代的资源优势。国营工厂拥有先进的生产设备和专业的技术人员,能够确保黑胶唱片和磁带的制作质量达到较高的标准。 同时,计划经济时代的资源调配优势,使得李强能够获得相对稳定的原材料供应和生产支持,这为歌曲的大规模生产和推广提供了保障。 在这个全链条布局中,每一个环节都紧密相连,缺一不可。从创作者的灵感闪现,到制作人的精心制作,再到决策者的市场推广,每一个环节的成功都离不开其他环节的支持和配合。 这种全链条布局的理念,也为后来的音乐产业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借鉴。 在现代音乐产业中,越来越多的音乐公司和制作人开始注重从创作到市场的全链条管理,通过整合资源,优化流程,提高音乐作品的质量和市场竞争力。 第10章 产能问题 1979 年,开放的春风正徐徐吹遍华夏大地,各行业都在时代的浪潮中积极探索、大胆创新。在电子工业领域,无线电厂凭借着自身深厚的技术底蕴和敢为人先的精神,肩负起了开拓国内收录机市场的重任。 彼时,国外的收录机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产品大量涌入国内市场,对国内相关产业造成了巨大冲击。 无线电厂的科研团队深知,唯有自主创新,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他们日夜坚守在实验室和生产车间,查阅大量国内外技术资料,不断进行技术攻关。经过无数次的试验与改进,终于成功设计并生产出国内第一台收录机。 这台收录机的诞生,在国内引起了轰动。它的外观设计虽然还带着几分质朴与厚重,但却承载着中国电子工业自主研发的希望。 其技术性能也达到了当时的较高水平,能够稳定地进行录音和播放功能,音质清晰,操作相对简便,满足了广大消费者对高品质音频设备的需求。 它不仅填补了国内在这一领域的空白,更为后续国内音像产业的蓬勃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硬件基础,成为了国内电子工业发展历程中的一座重要里程碑 ,激励着更多国内企业投身于自主研发的道路。 尽管在技术上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无线电厂在当时的发展却面临着诸多困境。在计划经济体制的大框架下,企业的生产运营受到诸多限制。 在产能方面,无线电厂尚处于生产线调试和技术转化的初级阶段,距离实现大规模量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工厂里仅配置了 2 条简易磁带生产线,这些生产线设备简陋,技术水平有限,每条生产线的日产量仅在 2000 - 6000 盒之间。如此低下的产能,远远无法满足市场对磁带日益增长的需求。 财政压力也成为了压在无线电厂身上的一座大山。 全厂拥有 1200 - 1500 名员工,他们的工资、福利等各项开支全依赖单位财政拨款。然而,在当时的经济环境下,单位的财政资源也十分有限,这使得无线电厂在资金方面捉襟见肘。 为了维持企业的正常运转,厂领导常常需要为了争取更多的财政支持而四处奔波,但往往收效甚微。 生产资源调配的受限也给企业的发展带来了诸多不便。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原材料的采购、设备的更新等都需要层层审批,流程繁琐,效率低下。 这导致企业在面对市场需求的变化时,无法及时做出调整,进一步制约了企业的发展。在这样的体制枷锁下,无线电厂虽有技术优势,却难以将其转化为实际的经济效益,企业的运营举步维艰 ,急需寻求新的发展出路。 这天,无线电厂李厂长正对着产能报表发愁,办公室外突然传来喊声:“李厂长!李强又来寻您了!” “让他进来。” 李厂长揉了揉眉心。 没一会儿,李强提着两袋水果走进来,脸上堆着笑:“叔,今天来谢您的,这点小意思您收下。” 说着,他悄悄递过去一叠 “大团结”—— 李厂长扫了眼,约莫二十来张,忙接过来塞进内兜,压低声音:“下次别在这儿搞这些,直接去家里不行?幸好这会儿没旁人。” “嘿嘿,下次肯定注意。” 李强话锋一转,“叔,这次来是正经下单的:30 万盒磁带,5 万张黑胶唱片,您得帮我灌。” 李厂长一听就急了:“胡闹!这成本都得 50 万,你有这么多钱?去年过年帮你私下灌的那几万盒,就有人往上面递小纸条,要不是你及时‘补了诚意’,我这厂长位置早坐不稳,得回车间管机器了!” “哪个缺德的告密?” 李强骂了句,“厂没亏一分钱,大家还能多赚点,凭什么眼红?” “还能凭什么?‘患寡不患均’呗。” 李厂长叹了口气,“当初就找了几个熟人帮忙,谁知道你后来给了钱?没沾着光的人知道了,能不闹吗?” “行吧,这次肯定不让叔难办。” 李强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我跟单位申请过了,这是批准条,您尽管安排生产。再说了,厂里工人这不也闲得慌?我前几天还看见几个熟人在外面摆小吃摊呢。” 李厂长接过批准条一看,还真是单位盖了章的,悬着的心放下了:“行,我马上安排。不过灌这么多,你卖得出去?” “您放心,我找了老叶,让他帮着卖到其他省份,每盒给他 1 分钱抽佣。” “叶家?怎么不找许家?” “许家也就在羊城有点能耐,还不如我们李家。老叶不一样,其他省都有人卖他面子。” 李厂长点点头:“那成,5 万张黑胶 10 天后拿货,30 万盒磁带得等 2 个月 —— 厂里就两条线,慢得很。” “2 个月?也太慢了!” 李强皱起眉。 “没办法。” 李厂长摊摊手,“磁带灌制得走母带制作、涂布、复录、包装一套流程,两条线满负荷转,一天最多 1 万盒,急不来。” “行吧,那先各灌 1 万,我大后天来拿,先在羊城铺货。” “嗯,我让工人盯紧点。” 羊城街头的 “音乐热潮” 与工厂外的 “抢货大战” 一周后,羊城的热闹地段彻底被两首歌 “承包” 了 ——《踏浪》的明快节奏一飘出来,连路边摆摊的都忍不住跟着晃头。 《童年》更火,整盒磁带里的歌像长了腿,钻进了大街小巷,连小学生都能哼几句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这股热潮引来了不少外地老板 —— 他们是来羊城做生意的,一听见这歌就动了心思,纷纷找去 “新世代影音公司” 想批发磁带,可公司大门天天关着。 不是老板耍大牌,是李强根本没空守店。他天天扎在无线电厂的生产车间里,盯着磁带从生产线下来,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 厂里每天产出的 1 万盒磁带,刚运到厂门口,就被等着的商家围上来抢,手慢一点都拿不到。 这天,一个肩宽背厚的汉子掀着车间门帘闯进来,一看见蹲在地上打包的李强,嗓门就提了起来:“阿强!你可让我好找!” 李强抬头一看,是老叶,赶紧直起身:“哟,你怎么来了?” “还好意思问?” 老叶叉着腰,“我们说好的,你让我把磁带运作到其他省份,这都多久了,我一盒货都没拿到!” “大哥,我也急啊!” 李强抹了把汗,“你看这生产线,两条线满负荷转,一天就 1 万盒,刚出来就被抢光了。我公司门口也围着一堆商家,天天拍门要货,我都快顶不住了。” “玛德,原来是这帮人抢了我的货!” 老叶眼睛一瞪,“敢断我财路?我叫人把他们赶跑!” “别别别,和气生财!” 李强赶紧拉住他,“工厂就这点产能,这几天能出 10 万盒,已经是极限了。不过…… 你要是能说动其他工厂帮忙灌制,将来生产的磁带,全让你运作,怎么样?” 老叶愣了愣:“其他工厂?你是说那些集体所有制的厂子?” “对,比如太平影音公司,还有其他小厂。” 李强说,“哪怕每个厂一天只灌几百盒,多凑几个厂,一天也能出几万盒。” 老叶摸了摸下巴,没立刻答应。 李强见状,赶紧补了句:“你知道太平影音给吕古一灌的《乡恋》吗?” “废话!我可是追着时尚走的人,能不知道?” 老叶撇撇嘴,“不过燕京那边对这歌意见大得很,说是什么‘靡靡之音’‘黄色歌曲’,《燕京音乐报》《百姓音乐》都登文章批评她,还把吕古一叫成‘内地李丽君’,嫌她唱得太柔。” “这么狠?我觉得挺好听的啊。” 李强咂咂嘴,话锋又转,“但你知道吗?《乡恋》现在已经卖了 500 万盒磁带了。” “五、五百万盒?!” 老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阿强,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骗你干嘛?你去问太平影音的人就知道了。” 李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想,我这盒《童年》里的歌,比《乡恋》还抓耳,将来要是卖 1 千万盒,你抽 1 分钱一盒,就是 10 万!” “10 万?!” 老叶的声音都有点抖,他盯着李强,猛地拍了下大腿:“干!这活儿我干了!走,母带呢?我们现在就去其他厂谈!” “不用,我信得过你。” 李强从包里掏出 10 盒磁带,“这是次母带,音质跟母带一样,你拿去给他们灌。放心,后面我还有更多专辑出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哈哈哈,阿强你够兄弟!” 老叶抓过磁带,转身就往外跑,“我这就去谈,保证尽快出活!” 瓶颈下的希望:一条新增的生产线 老叶走后,李厂长端着搪瓷杯走过来,看着李强:“强子,你就这么信得过他?” 李强笑了笑:“他又不姓李,是想赚这一次的钱,还是想长期跟着我赚,他心里有数。” “屁,就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李厂长戳了戳他,“你哪有那么多本钱压货?在我这儿,看你爸的面子,能让你先拿货后结账;到了别的厂,人家可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可得悠着点。” “嘿嘿,还是叔了解我。” 李强挠了挠头,又问,“对了叔,单位那边肯不肯多设几条生产线啊?” 李厂长叹了口气:“只肯加一条,再多就不行了 —— 还不是怕担风险,讲业绩。你看这几天,光靠这两条线就进了 10 万,要是能多来几条,一个月赚 100 万都不是梦。” “船大难调头,没办法。” 李强耸耸肩,转身扛起五个装满磁带的箱子,“我先去给外面的商家交货,晚了又该催了。”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嗡嗡转,磁带从生产线下来的声音,混着外面商家的谈笑声,像一首特别的 “时代小调”——无线电厂和李强这样的 “弄潮儿”,正踩着困境往前闯,而更多关于 “突破” 与 “希望” 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音乐理念碰撞 在音乐协会的内部会议上,气氛热烈而紧张,围绕着羊城新世代影音公司制作的专辑《童年》,成员们各执一词,形成了鲜明对立的两派。 以年轻音乐人小张为代表的一派,对《童年》专辑展现出极大的热情。“这张专辑简直就是音乐界的一股新风!它打破了传统音乐的框架,那些新颖的编曲和独特的演唱风格,让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拿《童年》这首歌来说,轻快的节奏和朴实的歌词,把我们每个人童年的美好与烦恼都勾勒了出来,太有共鸣了!” 小张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比划着。 而以资深音乐家王教授为代表的另一派,却持有不同观点。 “除了《踏浪》,其他曲子勉强还能接受。但《踏浪》的改编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这种电子音乐风格太前卫了,跟我们传统音乐的审美相差甚远。” 王教授皱着眉头,语气中透露出不满。 《踏浪》的改编无疑成为了这场争论的焦点。一些音乐人士虽不讨厌这首曲子,却认为它的电子音乐风格过于大胆。 李老师说道:“它激情的改编里确实蕴含着强烈的主流价值观,可跟《乡恋》那种轻柔、抒情的风格相比,实在是太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上好与不好,但就是觉得不太适应。” 这种复杂的感受让他们在面对登报评价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燕京音乐报》的社长办公室里,编辑 A 和编辑 b 满脸愁容地站在社长办公桌前。 社长抬起头,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过来找我什么事?” 编辑 A 连忙说道:“社长,现在羊城新世代影音公司制作的专辑《童年》非常火,我们想写报道,可不知道怎么写好。” 社长皱了皱眉头,反问:“音乐协会的人怎么说,没有去采访吗?” 编辑 b 回答道:“就是采访了,才不知道怎么登报好。” 社长疑惑地追问:“嗯?什么情况?” 编辑 A 解释道:“音乐协会的人分成了两派,一派特别喜欢这张专辑的音乐,另一派除了《踏浪》,其他曲风的歌都喜欢。” 社长思索片刻后说:“那就把《踏浪》拿出来,单独评价,这有什么困难的。” 编辑 b 苦着脸说:“关键就在这里,那些不太认可《踏浪》的音乐人士,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它,只是觉得这种电子音乐太前卫了。歌曲改编得很激情,还带有很强的主流价值观,和《乡恋》的感觉截然不同,反正就是说不出那种复杂的感受,他们不肯让我们登报说反对这歌。” 社长听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就直接写《童年》这张专辑,缺乏家国情怀,算了,把人文精神去掉,就说过于商业化。” 编辑 A 和编辑 b 对视一眼,无奈地应道:“是,社长。” 不久后,《燕京音乐报》与《文艺报》等多家报社一同登报批评李默然对《踏浪》的改编 “破坏了原曲的诗意”。 《燕京音乐报》在报道中指出:“《踏浪》原本是一首充满诗意和自然气息的歌曲,李默然的改编却过度运用电子音乐元素,使得歌曲失去了原有的纯净和质朴,将一首优美的民谣变得商业化气息浓重,实在是对经典的一种破坏。” 这一报道瞬间在音乐界掀起了波澜,正式拉开了乐坛对这张专辑争议的序幕。 以《燕京音乐报》《文艺报》为代表的传统媒体,在这场音乐争议中,坚定地站在了扞卫音乐传统诗意的阵营。 《燕京音乐报》在其评论文章中言辞犀利地指出:“《童年》专辑的出现,看似是音乐的创新,实则是对传统音乐价值体系的冲击。尤其是《踏浪》的改编,完全背离了原曲那种清新自然、充满诗意的风格。电子音乐元素的大量堆砌,使得歌曲原本的韵味荡然无存,只剩下强烈的商业气息。音乐不应该只是追求一时的听觉刺激,而更应注重其文化内涵和艺术传承。” 《文艺报》也发表评论表示赞同:“当我们聆听原版《踏浪》时,仿佛能看到金色的沙滩、湛蓝的海水,感受到海风的轻抚,那是一种与大自然紧密相连的美好意境。但改编后的版本,过于注重节奏的强烈和音效的新奇,却丢失了这种意境美,让音乐变得空洞而浮躁。这种对传统的不尊重,是音乐发展的一种倒退。” 这些传统媒体的批判,从音乐审美和艺术传承的角度出发,引发了社会对音乐创新与传统平衡的广泛讨论。许多音乐爱好者开始反思,在追求音乐创新的道路上,是否真的忽略了对传统的坚守。 与传统媒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方都市报》《羊城报》《魔都报》等新兴媒体对《童年》专辑,尤其是《踏浪》的改编,展现出了开放包容的态度,毫不吝啬地送上了赞美之词。 《南方都市报》在专题报道中盛赞:“李默然在《踏浪》中的创新尝试,无疑为乐坛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 “新型唱法的运用,将歌曲演绎出了别样的风情,俏皮的转音更是增添了歌曲的趣味性和时尚感,与原唱沈雁纯净的民歌风格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带来的是音乐风格的碰撞与融合,为听众带来了全新的听觉盛宴。” “编曲中加入西班牙吉他和合成器音效,是一次大胆而成功的突破,它打破了地域音乐的界限,让东方的旋律与西方的音乐元素完美交融,既保留了原曲中阳光、海浪等美好意象,又融入了羊城的科技感和现代气息,让这首经典老歌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羊城报》也发文肯定:“《踏浪》的改编是音乐创新的典范。在当今多元化的音乐市场中,需要这样勇于突破传统的作品。” “它不再局限于传统音乐的框架,而是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呈现在大众面前,吸引了不同年龄段、不同音乐喜好的听众。这种创新不仅丰富了音乐的表现形式,也为本土音乐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让我们看到了羊城音乐产业的无限潜力。” 《魔都报》则从文化传播的角度进行分析:“李默然的《踏浪》改编,是一次文化融合与创新的成功实践。它借助现代音乐技术,将传统音乐文化以一种更易于被当代人接受的方式传播出去,让更多年轻人重新认识和喜爱上经典老歌。” “这种创新对于音乐文化的传承和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为传统音乐在新时代的传播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这些新兴媒体的赞美之声,让更多人开始关注到音乐创新的积极意义,也为音乐创新者们提供了支持和鼓励。 出人意料的是,各大报社围绕《童年》专辑的激烈争论,不但没有使它在市场上遇冷,反而像一把火,点燃了各界人士对它的强烈兴趣。一时间,购买《童年》专辑成为了一种潮流,人们怀着好奇与期待的心情,纷纷将专辑带回家中聆听。 当那熟悉又新鲜的旋律在耳边响起,人们瞬间被深深吸引。专辑中,原创歌曲《童年》,以其轻快明朗的节奏,宛如一阵清风,吹散了生活的疲惫;朴实真挚的歌词,又似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人们内心深处那扇关于童年回忆的大门。 而其他歌曲的改编版本,同样展现出令人惊叹的魅力。无论是编曲的大胆创新,还是歌手充满情感的演绎,都让这些歌曲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不少听众甚至认为,这些改编后的歌曲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原唱,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听觉享受。 这张专辑的火爆,让人们真切地感受到了羊城音乐公司强大的制作实力。 曾经,内地音乐在港台音乐的光环下,似乎显得有些黯淡。 但《童年》专辑的出现,就像一颗璀璨的新星,照亮了内地音乐的天空,让人们意识到,内地音乐同样有着无限的潜力和创造力,并不逊色于港台音乐。 这一发现,进一步激发了大众对内地音乐的热情,《童年》专辑也因此掀起了一股全民追捧的热潮,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在音乐市场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12章 走私磁带 午后的阳光斜斜扫过鹅城中英路的界碑,路面上往来行人多攥着泛黄的通行证,网袋里鼓鼓囊囊的货物晃出边角 —— 这里是内地与香江民间物资暗涌的 “灰色通道”,空气里既飘着对岸传来的粤语旋律,又混着本地小贩的吆喝,而《童年》专辑磁带,正借着这条通道在非法交易里疯狂流转。 持黄证的居民能携带少量商品往返,早期 “代购” 的萌芽便在这缝隙里冒了头,可交易不仅规模受限,还得时刻盯着巡逻的身影,稍有不慎就是罚款,连口袋里的货都可能被没收。 熊卫华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了五年,靠着跟周边摊贩、保安的熟络,成了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地下磁带贩子。 这天他穿了件宽大的夹克,左右胳膊各挎着个帆布袋,袋子被磁带撑得棱角分明,提手勒得指节泛白。 他弓着背往巷口走,每走几步就顿一下,眼角飞快扫过身后 —— 巷子里的墙皮脱了块,露出里面的红砖,风一吹,墙上贴的旧海报哗啦啦响,倒成了他的 “掩护”。 终于到了约定的老地方,穿深灰正装的王生正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熊卫华凑过去,声音压得几乎贴在对方耳边:“王生,5000 盒,都在这了。” 王生没接话,先把烟蒂摁在墙根,目光绕着巷子转了两圈 —— 确认没穿制服的人,也没探头探脑的路人,才伸手拉开帆布袋的拉链。 看见盒面上印着《童年》的封面,他嘴角勾了勾,从内袋摸出一沓用报纸裹着的现金,指尖飞快数了两遍,才压进熊卫华手里:“,下次多带点,这点货不够我卖一个星期。” 熊卫华捏着钱,指腹蹭过粗糙的纸币,眉头还皱着:“你们不是前阵子都听许管杰的歌?怎么又转回来要《童年》了?” “风向变得快。” 王生正把磁带往自己的黑包里塞,动作麻利得很,“之前许管杰火,现在大家又抢着要《童年》,这才是赚钱的机会。” “我都给你供了 1 万盒了……” 熊卫华的声音发紧,“我总怕哪天被抓,这风险太大了。” 王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市场需求摆在这,1 万盒才够塞牙缝。放心,只要你别张扬,没人会管。明天这个点,还在这见。” 熊卫华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巷外走。刚拐到主路,就瞥见几个穿藏青制服的保安,他忙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 5 元纸币,趁人不注意塞到为首的保安手心。 保安指尖捏了捏钱,眼皮都没抬,只朝他身后扫了一眼,便转身往另一条巷口走。 这一路下来,他前后塞了二十个保安,1000 块钱散出去,才算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 他卖的不是违禁品,又肯给好处,保安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闹到明面上。 另一边,王生把磁带都装上车,冲司机喊:“阿华,开车,回香江。” 司机谢华一边拧动车钥匙,一边好奇地问:“舅舅,咱们直接灌制不行吗?何苦花这么多钱拿货?” 王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膝盖冷笑:“我倒想灌制,可时间赶不及 —— 现在多少人盯着《童年》的生意?我得先把这批货抛出去。你算笔账:拿货价 5 块人民币一盒,现在 1 港元兑 5 毛人民币,折算下来才 10 港元成本,我按 20 港元卖,一盒净赚 10 港元。这 5000 盒,到手就是 5 万港元的纯利。” 谢华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叹:“没想到内地音乐能这么火,《童年》是真好听。” “内地音乐的潜力,早该被看见的。” 王生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里只剩盘算 —— 利益像根绳子,牵着他们在违法的路上越走越远,也把当时音乐市场的暗涌、监管的漏洞,都扯到了阳光下。 而《童年》引发的争议,从来不止于非法交易。专辑里大胆的电子音乐元素、独特的编曲与演唱风格,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撞开了音乐创新与传统传承的碰撞 —— 这碰撞里,藏着整个行业该醒的盹。 羊城的午后透着闷热,新世代影音公司门口的梧桐树叶蔫蔫地垂着,老叶从黑色轿车的后备箱里拖出三个帆布大袋,袋口露出半截印着《童年》封面的磁带盒,阳光一照,油墨字泛着亮。他朝着二楼喊:“阿强,阿强!快下来搭把手!” 李强的脑袋从二楼窗户探出来,头发有些乱,嗓门却亮:“怎么还带这么多?陈落、李海英,下来帮忙!” 没一会儿,四个大男人围着四个袋子往二楼抬 —— 袋子沉得很,踩楼梯时发出 “咯吱” 的响。 刚把袋子放稳,老叶就瞥见沙发上坐着一对夫妇和个小男孩,正拿着饼干吃,当即笑了:“阿强,这就是李默然吧?跟你说的一样,虎头虎脑的。” 李强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可不是嘛。可惜现在录像机少,国内影像技术又不成熟,不然把《童年》做成影像带,还能多走点销量。” “国外有镭射光碟,能装音乐也能装影像,就是太贵,一张要几百块。” 陈落坐在沙发上,喝了口凉白开,“咱们还是踏实卖磁带吧。” “这话在理。” 老叶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袋子,“这几袋是上个星期的货款,一共走了 100 万盒,工厂的加工费我已经结了 100 万,拿货价 3 块一盒,除去杂七杂八的成本,剩下 200 万都在这了。” “都是兄弟,我还信不过你?” 李强拍了拍身边一个的男人,“阿平,老规矩,200 万的 30%,60 万给你。你可得收好了。” 被称作阿平的李平笑得眼睛都眯了:“放心!我刚买了辆轿车,拉钱稳得很。” 这话没掺假。之前《童年》卖了 600 万盒时,李默然就分到了 360 万 —— 那笔钱堆在桌上时,李平夫妇都看傻了:张凤手抖得解不开钱袋口,李平盯着钱愣了半晌,连烟烧到指尖都没察觉。 后来两人连着几天抱着钱袋睡觉,直到把钱存进银行,夜里才睡得安稳。自那以后,他们也不摆小吃档了,一门心思跟着李强打理磁带的事。 “买车好,出行方便。” 李强又问,“听说你们在盖新房子?” “是啊,打算盖大点、高点,以后一家人住得舒服。” 李平摸了摸李默然的头,语气软下来,“默然就拜托你了,现在老房子拆了,没地方住。” “放心,我肯定照看好他。” 送走李平夫妇,李强才转向老叶,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虽然才卖了 600 万盒,但没有你帮忙协调工厂,也走不了这么高的产量。这 10 万你拿着,一点心意。” 老叶也不推辞,接过来塞进包里:“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我有个想法 —— 你授权给我,我做中间商,把《童年》卖到东南亚、香江和东番去,你看怎么样?” “这有什么不行的!” 李强很干脆,“不管是磁带还是黑胶唱片,我每盒只收 1 块钱,剩下的利润都是你的。” “够意思!” 老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人情我记着,以后有事尽管找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就着手联系渠道。” “开车注意安全。” 李强送他到门口,又冲李默然挥了挥手,“小朋友,再见啊。” “拜拜。” 李默然小声应着。 等老叶走了,李强又叫住陈落和李海英:“你们俩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每人奖励 1 万,下一张专辑咱们接着干。” “谢谢强哥!” 两人谢过,也陆续离开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李强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沓钱,递给李默然:“这 50 万是黑胶唱片的分红,你先拿着?” 李默然摇了摇头:“你先帮我保管吧,我暂时用不上。” “行,那我就替你存着,需要的时候随时找我拿。” 李强说着,看了眼窗外 ——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昏黄的光透进来,落在李默然瘦小的肩上。 这个年代,身份证明的办理本就繁琐,像李默然这样的孩子,更是被户籍壁垒、法律空白和缺位的社会福利体系裹在中间。 他能有个安稳的住处、能拿到分红,全靠李强的周全,可这样的 “周全”,在当时的大环境里,终究是少数。 第13章 《童年》销量 1980 年的东番,初秋的风总裹着黏糊糊的热意,却偏要捎带些脆生生的调子,从巷头的老榕树绕到巷尾的青砖墙。 电线杆上贴着半褪的 “秋耕增产” 标语,底下拴着的广播喇叭刚报完 “明日小雨,气温 22 至 28 度”,就被谁家窗里飘出的歌声盖了过去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 是《踏浪》。 这阵子东番的街巷像被这首歌泡透了,粮店阿姨称米时会哼,修自行车的师傅拧螺丝时会跟着打拍子,就连放学的孩子,书包在背上颠着,嘴里都念叨着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家家户户的收音机几乎被这激昂的 “啦……” 占了频道,偶尔插播两段《在水一方》,转瞬间又会被人调回那个放《踏浪》的频率。 在前世里,邓莉军今年以《在水一方》《奈何》《你怎么说》三首歌曲包揽冬番《综艺一百》排行榜周冠军,其中《在水一方》作为穷瑶剧同名主题曲,结合电影画面与诗意歌词,成为电台点播率最高的作品。 据《民生报》统计,番北的三大电台每日播放邓莉军歌曲平均达12 次,占流行音乐时段的 30%。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许多人都打电话去要求电台播放《乡间的小路》、《外婆的澎湖湾》、《童年》、《踏浪》、《捉泥鳅》这些歌曲,而《踏浪》的重播率是最高的! 。。。。。。 庄驽的搪瓷杯刚斟满铁观音,琥珀色的茶汤里浮着两片茶叶。杯子是前年单位发的,杯身印着的 “服务” 磨掉了边角,杯沿沾着圈深褐色的茶渍,是他喝了大半辈子茶养出的痕迹。 他坐在老藤椅上,指尖慢悠悠转着杯子,目光落在桌角那台半旧的红灯牌收音机上 —— 里面正放着《踏浪》的间奏,“啦……” 的调子飘出来,和巷子里卖蚵仔煎的吆喝声缠在一起,倒有几分热闹。 “老王!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巷口的石板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左红原攥着张皱巴巴的纸闯进来,额头上沁着汗,贴在鬓角的头发湿了一片。 他跑得太急,进门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日报》,边角哗啦哗啦响。那张纸被他攥得发皱,指腹的汗洇开了纸上的字迹,他嗓门发颤,连气都没喘匀。 庄驽抬眼时,嘴角还带着点笑 —— 多半是被收音机里的调子勾的。他放下搪瓷杯,杯底在木桌上磕出轻响,茶叶在杯底沉了下去。 “古月,慌什么?” 他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老东番人特有的温吞,“天塌不了,先把气顺了。” 左红原这才想起自己的外号 “古月”—— 还是当年两人在文化馆共事时,他总写错 “胡” 字,庄驽打趣他 “不如叫古月”,一叫就叫了十几年。 他往前凑了两步,木凳在地上蹭出 “吱呀” 声,语气里满是急茬:“你听最近那火得发烫的《踏浪》没?” “怎么没听?” 庄驽指了指收音机,“我家小囡囡,才五岁,攥着磁带不放,早晚都要跟着哼两句‘请你们歇歇脚呀’。” 他说起小孙女,眼角的皱纹都软了,“前天还闹着要‘去山上看山花儿’,我跟她说山上只有石头,她还跟我急。” “它的编曲是羊城人改的!” 左红原突然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声调里的意外,说话时还往门口瞟了一眼,像是怕被路过的人听见。 “羊城?” 庄驽的笑意一下子收了,猛地坐直身体,藤椅发出 “咯吱” 一声闷响,“粤省那个羊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语气斩钉截铁,“我前阵子在茶馆碰到老林 —— 就是去年从香江过去粤省文化馆的那个,他还跟我说,那边连《乡恋》都被批得抬不起头,说什么‘靡靡之音’,谁敢搞这么活泛的编曲?” 老林的话庄驽记得清楚,那天茶馆里飘着茉莉花茶的香,老林压低声音,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现在羊城那边紧得很,播音员播《乡恋》都要挨批评,更别说改这种软绵绵的歌了,这不是撞枪口上吗?” 当时庄驽还叹了口气,觉得可惜 —— 他倒觉得《乡恋》的调子挺顺耳。 “怎么就不可能?” 左红原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拍,纸角在桌面弹了弹,“我今早去音像公司送文件,李经理偷偷跟我说的!那边人多,藏几个‘懂调子’的人很正常!再说前阵子,他们不还托香江的公司来买版权吗?你忘啦?” 庄驽摸了摸下巴,胡茬扎得指尖有点痒。他想起上个月的事 —— 羊城那边确实托了香江一家音像公司,来买东番几个歌手的版权,当时他还觉得奇怪:往常这种事,要么是羊城直接来函,要么就不了了之,哪有绕着香江转三道弯的? “往常这种事我们只能干看着,” 左红原接着说,语气里带点感慨,“人家偏要绕三道弯来付版权费 —— 这可是头一遭!李经理说,光《踏浪》的版权费,就给了五百块人民币呢!” 五百块在 1980 年的东番不算小数,够普通人家买两三个月的米,或是给孩子买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庄驽的语气缓了些,端起搪瓷杯啜了口茶,茶汤的热气熏得他鼻尖有点痒:“这倒不假。不过那些原唱歌手,知道了是什么反应?” “还能有啥反应?个个觉得脸上挂不住呗。” 左红原撇撇嘴,往椅背上靠了靠,“好几个人的磁带销量加起来,居然没拼过人家一个小孩子。” “这话我可不信!” 庄驽皱起眉,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个小本子 —— 那是他用来记磁带销量的,封面都磨破了。 他翻开本子,指尖在字迹上划过,掰着手指头数:“齐玉的《橄榄树》,刚上市一个月就卖了 16 万盒,百货公司断货三次;包梅胜的《捉泥鳅》,10 万盒,学校门口的音像店天天有人排队;还有叶加修,那两首《乡间的小路》《外婆的澎湖湾》更厉害,各卖 20 万、30 万 —— 加起来快 80 万盒了!怎么会拼不过一个孩子?” 小本子上的字迹是用铅笔写的,有些地方被橡皮擦过又重写,比如《外婆的澎湖湾》的销量,一开始记的是 28 万,后来又改成 30 万,旁边还画了个小圈 —— 那是庄驽的习惯,销量超预期就画圈。 左红原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人家那盘《童年》不是单首火,是一整盒都好听!李经理说,一出手就卖了 320 万盒!” “320 万?” 庄驽眼睛都瞪圆了,手里的小本子 “啪” 地掉在桌上,“全省才 1600 万人口,按一户 4 人算,满打满算 400 万户!它居然卖了 320 万盒 —— 这都快赶上三分之二的人家买了,邪乎得很!” 他顿了顿,又追问,“这么火的磁带,怎么电台、报纸半字没提?就算不夸,提一句总该吧?” “你这脑子!” 左红原戳了戳桌面,语气里带着点 “恨铁不成钢”,“那磁带里掺了《我爱天安门》和《红星歌》,谁敢登?” 庄驽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 ——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现在东番对 “流行歌” 的态度还没松,要是磁带里只有《童年》这种调子,说不定还能偷偷提两句,可掺了歌就不一样了 —— 一边是 “靡靡之音”,一边是红歌曲,放一起算怎么回事?电台编辑怕是躲都躲不及,哪敢登报? 他想起前阵子,电台的老张来找他,手里攥着盘磁带,愁眉苦脸:“老王,你听听这盘《童年》,调子是真好听,可里面混着《红星歌》,我要是播了,万一被批‘不严肃’,怎么办?” 当时庄驽还劝他:“别播了,免得惹麻烦。” 现在想来,那盘磁带就是左红原说的 320 万销量的 “爆款”。 “那盗版商呢?” 庄驽又追问,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么赚钱的买卖,他们没掺一脚?” 东番的盗版商向来眼尖,哪有赚钱的机会就往哪钻。 前两年齐玉的《橄榄树》火了,盗版商连夜印了几万盒,卖得比正版还快,最后正版只能降价,才把盗版压下去。 庄驽本以为这次《童年》火了,盗版商肯定要大赚一笔。 “他们想掺也掺不进!” 左红原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人家定价就跟盗版一个价,盗版商要是跟着做,根本没利润;等他们印好带子,市场早卖饱和了。” 庄驽愣了愣,忙问:“定价多少?” “100 新台币一盒,” 左红原报了数,还特意换算,“折过来 2.8 美元、4 块 2 人民币 —— 你知道不?” 庄驽咂咂嘴,端起搪瓷杯又啜了口茶,茶都凉了大半。他记得去年《橄榄树》的正版卖 6 块人民币,盗版都要卖 3、4 美元,合人民币几块 —— 这《童年》的定价,简直是贴着盗版走的! “盗版都要卖 3、4 美元呢!” 他感慨,“这价格,简直绝了。” “所以说,想灭盗版,就得比他们更狠。” 左红原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纸,递到庄驽面前,“对了,羊城那边又来买版权了,这次是买叶加修的《乡间的小路》,价格比上次翻了一倍,给 1000 块人民币。” 庄驽接过纸,上面是李经理写的便条,字迹龙飞凤舞:“羊城托香江公司购《小城故事》版权,报价1000 元,问是否出售。” 他看了两眼,把纸放在桌上,端起杯子又啜了口茶,语气满不在乎:“卖啊!蚊子再小也是肉,总比放着强。” 1000 块人民币,够单位买两箱墨水、五十本稿纸,还能给同事们发点降温费 —— 秋天快到了,买些绿豆、白糖煮水喝,也是好的。 庄驽想起今年卖《踏浪》版权的 500 块,最后给文化馆的窗户换了新玻璃,还修好了那台老电扇,也算派上了用场。 左红原挠挠头,嘿嘿笑出声,露出两颗有点发黄的牙 —— 他烟抽得勤,牙上总带着点烟渍。 “我也是这么琢磨的 —— 不卖白不卖!” 他拿起桌上的便条,折了两折塞进兜里,“我这就去给李经理回个信,让他赶紧把合同签了,别等人家变卦。” 庄驽点点头,看着左红原急匆匆地出门,脚步又踩得石板路 “噔噔” 响。 巷子里的《踏浪》还在飘,“啦……” 的调子混着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落在桌上的搪瓷杯上。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凉茶,目光又落在那台红灯牌收音机上 —— 里面的《在水一方》快唱完了,接下来是一段《踏浪》的前奏,激昂的调子一下子把刚才的软乎乎压了下去。 庄驽想起小孙女听《童年》的模样 —— 她抱着收音机,小脑袋跟着调子一点一点,唱到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时,还会指着窗外的老榕树,奶声奶气地说:“爷爷,知了!” 他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又软下来。 风又吹进来,裹着巷子里的调子,还有一丝蚵仔煎的香气。 庄驽靠在藤椅上,慢悠悠地转着搪瓷杯,心里想着:说不定以后,羊城来买版权的事会越来越多,那些好听的调子,也能传得更远些。他抬头看了看天,初夏的云慢慢飘着,像《踏浪》里唱的那样,小小的一片,慢悠悠地走过来。 第14章 出息的老叶 初秋的羊城,暑气还没完全褪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棂,在老叶家二楼的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屋子是老叶祖父传下来的砖木结构老宅,墙皮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剥落,楼梯踩上去还会发出 “吱呀” 的轻响,可此刻,屋里的氛围却热闹得很 —— 叶爱民正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铺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整齐地码在布上,连带着几张淡绿色的外汇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哼着最近刚流行起来的港台小调,手指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仔细地数着,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一、二、三……” 数到第五沓的时候,他停下来,把钱捧起来轻轻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想当初在国营单位上班,每个月工资就那么几十块,攥在手里都没什么存在感,哪像现在,这满地的钱,都是他跑遍东南亚、香江,一箱箱扛着磁带赚来的辛苦钱。 正数到兴起,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爱民!叶爱民!” 这声音熟得不能再熟,叶爱民心里 “咯噔” 一下,手上的钱都差点滑掉 —— 是他爸叶建国的声音。 他赶紧把钱往蓝布中间拢了拢,用布角盖住,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走到阳台。 二楼的阳台没有护栏,只装着半截木栅栏,他探出头往下看,就见他爸手里攥着张卷起来的报纸,正站在院子里的老榕树下抬头看他,额头上还沾着层薄汗,想来是从外面急着赶回来的。 “爸,您喊我干啥?” 叶爱民趴在栅栏上,笑着朝楼下喊,刚才数钱的喜悦还挂在脸上,眼睛亮闪闪的。 叶建国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纳闷得很 —— 这小子大白天关在屋里,笑得跟捡了宝似的,准没好事。他没应声,迈开步子就往楼上走,老旧的楼梯被他踩得 “咯吱咯吱” 响,每一步都透着股威严。 刚走到二楼门口,叶建国的目光就被地板上那摊蓝布吸引了。他皱着眉走过去,伸手掀开布角,那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钱瞬间露了出来,红色的票面晃得他眼睛都直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叶爱民,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臭小子!你这钱是从哪儿弄来的?!” 叶爱民见他爸这反应,心里顿时有点发虚,赶紧上前一步,摆着手解释:“爸,您别着急啊,这钱都是我正经赚来的,来路绝对干净,没干违法的事!” “正经赚来的?” 叶建国显然不信,他放下手里的报纸,报纸上 “全国外汇储备 8.4 亿美元” 的标题还露在外面,“这么多钱,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去走私了?” 他年轻的时候在海关待过两年,见过不少走私犯被抓的场面,一看到这么多现金,第一反应就是儿子走了歪路。 “爸!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叶爱民急得直跺脚,脸都涨红了,“我姓叶,您从小就教我不能做亏心事,走私那是犯法的事,我怎么可能干?” 他说着,还拉过他爸的手,把那几张外汇券递过去,“您看,这是我卖磁带赚的外汇券,我在内地做生意,都是按规矩缴税的,就是去东南亚和香江的时候,那边关卡手续太麻烦,我找熟人走了点近路,没按正规流程走,可那不算走私啊!” 叶建国接过外汇券,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图案,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知道儿子的性子,虽然调皮,但做事有分寸,既然儿子敢把外汇券拿出来,想来是真没做违法的事。 不过他还是没松口,严肃地说:“没按正规流程走,那也算是打擦边球,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万一被查出来,得不偿失。” “我知道了爸,以后我肯定按规矩来!” 叶爱民见他爸不生气了,赶紧点头保证。 叶建国这才放下心来,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又问:“我昨天听老周说,你创造了将近 1 千万美元的外汇?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说起这事,他语气里满是骄傲,昨天在单位跟同事聊天,一提到儿子的事,同事们都羡慕得不行,要知道去年全国的外汇储备才 8.4 亿美元,儿子一个人就占了这么多,怎么能不让他自豪。 叶爱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哪有 1 千万那么多,就是卖了 500 万盒音乐磁带而已。”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磁带,递给他爸,“您看,就是这种,里面都是流行歌,东南亚和香江那边的华人都喜欢听,李古一老师的磁带虽然好听,但那边不太认,所以也赚不了外汇。” 叶建国接过磁带,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问:“这磁带真有那么赚钱?居然能赚这么多外汇?” “那得看卖什么、卖给谁了。” 叶爱民坐下来,跟他爸讲起自己跑生意的经历,“我第一次去香江的时候,带了 100 盒磁带,本来以为卖不出去,结果一摆出来就被抢光了,后来我就跟内地的工厂合作,批量生产,再运到那边去卖,一来二去,就赚了这么多。” 叶建国听着,点了点头,又说:“你不想在单位上班,我也不逼你了,既然做生意能做出这么大的名堂,那就好好做。” 之前他还一直担心儿子下海会吃亏,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太好了爸!” 叶爱民一下子就精神了,“单位里的日子太死板了,我本来想进部队,结果那边裁员厉害,只好下海了,没想到第一次做生意就赚了这么多,比在单位待一辈子都强!” “你知道就好。” 叶建国又说,“单位里最近不少人都在夸你,说你帮国营工厂解决了经济困难,不过也有人跟着学,想自己开磁带工厂,专门生产磁带。” 叶爱民听了,忍不住笑了:“这些人脑子还真灵活,一眼就看出磁带能赚钱。” “废话,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叶建国白了他一眼,“他们几家工厂加起来,这几个月就进账了 1 千多万,利润比过去 3 年的营业额都高。对了,你明天去买几件新衣服,再去车行看看,买辆新车。” 叶爱民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买新衣服新车干嘛?我现在穿的也挺好的,轿车还能开。” “干嘛?给你相亲啊!” 叶建国瞪了他一眼,“我托你王阿姨介绍了几个姑娘,都是大户人家的,有做外贸的,有在国营厂当领导的,你到时候可别给我失礼了。” 叶爱民一听是相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凑到他爸身边,笑着问:“那对方漂亮吗?” “你小子就知道漂亮!” 叶建国敲了敲他的脑袋,“门当户对是肯定的,漂亮也少不了,但最重要的是贤惠,要是不贤惠,我能让她进咱们叶家的门?” 叶爱民摸着脑袋,嘿嘿笑了:“放心吧爸,到时候我肯定一身盛装去,保证不给您丢脸。” 叶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地上的钱上。他站起身,从里面数出 30 沓,叠在一起,用报纸包好,说:“这 30 万我拿走了,这房子也该翻新了,屋顶漏雨,墙皮也掉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修一修,也让你相亲的时候有个像样的家。” 叶爱民看着他爸手里的钱,毫不犹豫地说:“您拿去吧爸,翻新房子要紧,不够了再跟我说。” 叶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拿着钱就往楼下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新车就买红旗吧,看着稳重,别买那些花里胡哨的。” “知道了爸!您慢走!” 叶爱民站在二楼门口,看着他爸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地的钞票上,也落在他的脸上,他想着即将到来的相亲,想着翻新后的房子,想着以后的生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知道,自己的日子,就像这午后的阳光一样,会越来越红火。 第15章 香江的楼市 1980年是从 “试点探索” 转向 “制度确立” 的关键年,核心围绕农村改革、对外开放、政策规范三大方向展开。 单位明确肯定 “包产到户、包干到户” 的合法性,打破 “人民公社” 集体经营模式。 到 1980 年底,全国约 20% 的生产队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农民生产积极性大幅提升,1981 年全国粮食产量同比增长 5.2%,彻底扭转了长期粮食短缺的局面。 8 月 26 日,单位正式设立鹏城、珠海、汕头、厦门 4 个经济特区。特区实行减免税收、自主审批外资项目,成为对外开放的 “窗口” 和 “试验田”。 以鹏城为例,1980 年 Gdp 仅 2.7 亿元,1985 年增至 24.2 亿元,5 年增长近 9 倍,成为改革奇迹的象征。 1981 年单位压缩基建规模、控制货币发行,1981 年财政赤字从 1980 年的 127 亿元降至 60 亿元,物价涨幅从 6% 回落至 2.4%,实现了经济软着陆。 1981 年 9 月,中国成功发射 “实践二号” 科学实验卫星(搭载长征二号运载火箭),标志着中国航天技术从 “近地轨道” 向 “多用途卫星” 迈进。 1981 年 11 月,中国女排在第三届世界杯决赛中击败日本队,首夺世界冠军,随后开启 “五连冠” 辉煌,成为 “团结拼搏、振兴中华” 的民族精神符号。 1982 年 9 月,约翰牛首相撒尔夫人在单位摔了一跤,等李默然知道此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红空的股市已经狂跌了起来。 真该死,他好歹也是读过历史的人啊,怎么就忘记撒尔摔倒,英公司吃饱的事件呢! 。。。。。。 新世代影音公司的办公室里还飘着磁带封套的油墨味。老式柜式空调嗡嗡吐着冷风,把窗外梧桐叶的焦热挡在玻璃外,墙面上贴满了泛黄的专辑海报,最显眼的那张是李默然去年发行的《童声金曲》,海报上的小孩还留着齐耳短发,如今真人站在跟前,眉眼间倒添了几分清瘦。 帆布袋子落地时发出闷响,像袋浸了水的棉絮。 叶爱民弯腰拎起袋子往办公桌一放,拉链拉开的瞬间,簇新的 “大团结” 露出边角,粉红斑纹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晕 —— 整整三十大捆,用牛皮纸绳扎得方方正正,指尖碰上去还能摸到崭新的凹凸纹路。 他习惯性地抬手想揉李默然的头顶,掌心刚碰到软发,就见小孩往后退了半步,动作轻得像片羽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距离感。 “咦,小然,才俩月没见,怎么又往上蹿了?” 叶爱民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揣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指腹摩挲着兜里的烟盒 —— 这孩子打5岁进录音棚就透着股机灵,如今九岁更是半点不像寻常孩童,连身高都跟他的心思似的,悄没声儿就长了一截。 “我才 9 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叶叔你每年都问。” 李默然指尖轻轻点了点帆布袋子,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触到钱袋时力道都没敢重一分,“对了,这笔钱能帮我换成港元吗?” 叶爱民往椅背上一靠,藤椅发出 “吱呀” 一声响。 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没点,夹在指间转了两圈:“这恐怕不行。你没看报纸?上个月外汇管理局又下了通知,每人每月最多兑五千港元,我公司账户也有限额,最多能给你凑个三万,多了真没办法 —— 我上回给我弟兑钱,跑了三趟银行都没办成。” “那下次不用兑人民币了。” 李默然没露半分失望,反而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沿,声音压得稍低,刚好够两人听见。空调风扫过他的发梢,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却浑然不觉:“直接换成美元。” 叶爱民心里 “咯噔” 一下,指间的烟差点滑落在桌。他早不敢把这孩子当普通娃看 —— 5岁能辨音准,8岁能写歌词,出道四年发了十张专辑,光去年那盒《童年》就卖了1000万盒,五千多万盒磁带从羊城卖到东南亚,硬生生赚出三千万身家。 “你有想法?跟叶叔说说。” 叶爱民倾过身,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瓷缸里还堆着半截烟蒂,都是这两天琢磨磁带销路时抽的。 李默然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稳得像老会计拨算盘,一下是一下。他抬手指了指桌角的《大公报》,头版标题用黑体印着 “撒夫人遇雨”,配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正从台阶上踉跄着扶住栏杆。“前阵子撒夫人摔了那一跤,红空的股市、楼市不是跌得厉害吗?” 叶爱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喉结动了动:“可不是嘛,我上周去红空谈合作,街边的房产中介都关了好几家,听说英资的公司都在往海外转钱。” “英公司肯定要接着掏空红空,港元汇率早晚得暴跌。” 李默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港元跟美元挂钩,可英公司要是抽走资金,没单位出面撑着,汇率肯定一路跌到底。你找个懂行的人专门盯这块,要做长线,别碰短线 —— 短线波动太险,容易被割韭菜。” “炒外汇?” 叶爱民皱着眉搓了搓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白痕。 他脑子里过了圈熟人,要么是搞磁带批发的,要么是跑运输的,没一个沾过外汇的边:“我认识的人里没一个懂这个的。红空倒有专业操盘的,可咱们信不过啊 —— 我每次去最多待七天,根本盯不住,找人看着吧,又怕中间出岔子,毕竟是真金白银。”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飘向桌角的相框 —— 照片里是刚满月的女儿,裹在粉色襁褓里,嘴角还挂着口水。 家里刚添了娃,老婆天天叮嘱他 “别瞎折腾”,外汇这东西水太深,他连开户流程都弄不明白,心里实在没底。 李默然忽然顿住指尖,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等等,你找个绝对可靠的人,让他盯着操盘手。就专做港元,赌它汇率跌,跌到 1 美元兑 5 港元的时候,立刻平仓。” 股市里最忌贪最后一个铜板,见好就收才是稳妥路数。 “我帮你问问圈子里的人,” 叶爱民叹了口气,指节敲了敲桌面,“但丑话说在前头 —— 要是真输了,可别怨叶叔。我这人心实,玩不来这些投机的活儿。” “放心,亏了算我的。” 李默然说得干脆,手指轻轻划过高耸的钱堆,“以后你在东南亚和红空收到的外汇,都别兑了,直接给我,我按官方汇率把人民币换给你。那些外汇,你帮我全投进股市,就买红空的地产股,越低越买。” 叶爱民松了口气,后背往藤椅上一靠,椅子又发出 “吱呀” 的轻响。 他本就不擅长这些投机的事,能按李默然的吩咐照做,反倒省了自己琢磨的功夫 —— 这孩子至今没错过,去年让他囤的磁带、今年让他签的新人,哪回不是赚得盆满钵满?跟着走总没错。 “没问题!” 他连忙点头,伸手把帆布袋子往李默然那边推了推,“我明天就去红空,找我远房表哥盯着 —— 他在红空待了十年,娶了当地媳妇,靠谱得很。操盘手的事我也托他找,找那种在银行做过的,别找野路子。” 李默然点点头,指尖又开始轻轻敲桌面,这次的节奏比刚才轻快些。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晃了晃,光斑落在他的眼镜片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前世看到的财经新闻,红空地产股在 90 年代初会迎来一波暴涨,现在抄底正好 —— 只是这些话不能跟叶爱民说,总不能告诉别人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 “叶叔,操盘手找好后,让他每周给我报次行情。” 李默然站起身,帆布袋子被他拎在手里,意外地稳当,“要是汇率跌到 4.8,不用等 5,直接平仓。” 叶爱民跟着站起来,看着小孩拎着比他半个人还宽的袋子,脚步却稳得很,心里又叹口气 —— 这孩子哪是九岁,分明比三十岁的人还沉得住气。 他送李默然到办公室门口,刚好碰到录音师老张抱着盘磁带出来,见了李默然就笑着打招呼:“小然老师,下周的录音棚给你留好了,还是老时间?” “麻烦张叔了。” 李默然点点头,声音里多了几分孩子气的温和。 看着李默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叶爱民摸出烟盒又抽出一根,这次点上了。 烟雾缭绕里,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这孩子,小小的人站在录音棚里,对着麦克风唱《茉莉花》,调子准得让调音师都惊讶。谁能想到,这孩子不仅会唱歌,还懂赚钱 —— 比他这混了十几年江湖的人还懂。 他掐灭烟,转身回办公室,从抽屉里翻出通讯录,找到 “红空表哥” 的号码。电话接通时,他听见那边传来婴儿的哭声,心里忽然踏实下来 —— 都是当爹的人,靠谱。 “喂,表哥,帮我找个人……” 他对着电话说,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些。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那袋 “大团结” 上,红得耀眼。 第16章 外汇市场大赚 1983 年的暑假,炽热的阳光透过新世代影音公司的窗户,洒在 8 岁少年李默然的身上。琴房内,他的手指在钢琴键上灵动跳跃,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这已经是他第 100 次重复这首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他与音乐之间的密语,在单调的练习中,逐渐勾勒出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径。 终于,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叮咚,恭喜宿主弹了 100 次钢琴,成功激活钢琴技能,获得终身演奏级钢琴。」 李默然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肩头的重担。这不仅仅是对无数次重复练习的回应,更意味着他在音乐之路上的一次质的飞跃。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面板,上面清晰地展示着他的各项技能与属性: 宿主:李默然 年龄:8 岁(虚岁) 身高:155cm 体重:35kg 语言:国粤(精通)、日语(略懂) 乐器:笛、萧、口琴、钢琴(演奏级) 技能:天生神力、过目不忘 看着 “钢琴(演奏级)” 的标注,李默然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从最初对钢琴的好奇,到无数个日夜的枯燥练习,他终于将这项技能提升到了专业级别的高度。这不仅是对他努力的认可,也为他未来的音乐之路开启了新的大门。 琴声刚落,陈落和李海英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掌声在琴房内回响,打破了练习时的寂静。 “太好听了!” 陈落赞叹道,眼中满是欣赏。 “太厉害了,25 个变奏风格各异,居然能行云流水般切换成不同演奏质感!” 李海英也附和着,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李默然微笑着回应:“哈哈哈,过奖了,练习了那么久,总是要有进步才行。” 他的笑容中带着谦逊,但也难掩内心的自豪。 李海英接着说:“真是天才啊,那么小年纪,就学会了笛、萧、口琴、钢琴,别人这个年纪,都还在跟同伴玩过家家。” 在他看来,李默然的天赋与努力都远超同龄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音乐奇才。 陈落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看到小然那么努力,我们真的很汗颜,这辈子跟活到狗身上差不多。” 他的话虽然带着一丝自嘲,但也表达了对李默然的钦佩之情。 正当李默然沉浸在钢琴技能提升的喜悦中时,楼外传来李强急切的呼喊:“海英、陈落,快下来搭把手!” 三人赶忙下楼,只见李强正和叶爱民一起,费力地从货车上搬运鼓鼓囊囊的米袋。 李海英和陈落毫不犹豫地加入搬运队伍,每人扛起两个米袋装的钱,在炽热的阳光下艰难前行,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后背。 好不容易将米袋扛上楼,李默然赶紧从冰箱里拿出几瓶亚洲沙示可乐,递给大家解渴。 这款在 1983 年正值流行的碳酸饮料,以其独特的风味成为广东夏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叶爱民接过汽水,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猛灌一口,畅快地喊道:“啊~爽,不愧是亚洲汽水!有你咁好气,冇你咁长气。” 这句经典广告词,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个时代的记忆之门。 李默然却皱了皱眉头,把手中的汽水放在一旁,“我受不了这风油精味。”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 亚洲沙示独特的风油精味,源自其主要原料梅叶冬青,这种带有草本气息的味道,在广东人心中是童年与夏日的象征,可对李默然来说,却难以接受。 众人稍作休息一会,李海英和陈落因为没有他们的事,就一起离开了。 李默然突然想起一件大事,神色紧张地看向叶爱民:“叶叔,外汇的事情搞得怎么样了?还没有 5 倍吗?” 叶爱民一拍脑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完了,我这段时间忙晕了,忘记这件事了。” 李强听闻,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你忘了?赶紧打电话过去,我可是投了 100 万美元啊!” 李默然也跟着着急起来:“我 500 万美元呢!” 叶爱民赶忙解释:“别急,我也投了 400 万,不会跑的,现在他们没有打电话过来,就代表还是好事。阿强,借用你家的电话。” 1983 年,红空尚未回归,金融市场处于特殊的历史节点。 李默然、李强和叶爱民投入的合计 1000 万美金外汇单,在当时属于巨额资金,每一个波动都可能带来巨大的财富变化。 叶爱民迅速坐到电话前,开始拨打一连串复杂的号码。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跨境交易依赖人工转接和暗语确认,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不确定性。 电话接通后,叶爱民谨慎地使用暗号与对方沟通:“喂,是廖叔吗?我是小叶,您那里几号有时间呢?我好过来拜访您。什么?没有确定!麻烦您快点确定,谢谢!” 挂掉电话,他向众人解释:“现在的电话信息很容易被泄露,所以要用暗号表达,廖叔现在要过去银行了解情况,他忙到忘记这件事了。” 李默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下次要交给靠谱的人去管理才行。” 叶爱民也懊恼地点点头:“有道理,啊,好烦,希望他们速度快点。”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紧张而压抑,对金融市场的陌生与担忧,让他们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等待命运的裁决。 这一场外汇交易,不仅是财富的冒险,更是他们在时代浪潮中摸索前行的缩影,每一个决策都可能改变他们的命运,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有等待与祈祷。 在新世代影音公司略显局促的房间里,李默然、李强和叶爱民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李默然虽凭借系统赋予的过目不忘技能,在音乐领域崭露头角,但面对金融市场的复杂局势,他和身边的人一样,只是懵懂的新手。 李强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焦虑。 “这外汇交易到底靠不靠谱啊?我那 100 万美元啊,也是钱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额头上满是汗珠,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更加焦躁不安。 叶爱民坐在电话旁,双手不停地搓着,试图缓解紧张的情绪。 “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岔子,平时我也算谨慎,这次真是大意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懊恼和自责,不停地拨弄着电话听筒,仿佛这样就能加快与廖叔的联系。 李默然静静地坐在一旁,心中也充满了担忧。他虽拥有超越常人的学习能力,但金融知识的匮乏让他在这场资本游戏中感到无比无助。 他看着墙上的日历,1983 年的数字格外刺眼,仿佛在提醒他,这是一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时代。 在这个尚未完全开放的金融环境里,他们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仅凭直觉和勇气前行。每一次电话的拨通,都像是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亮,却又随时可能被未知的恐惧吞噬。 这种焦虑与不安,不仅是对财富的担忧,更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而他们与银行专业人士的阶层差异,此时也愈发明显,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他们与真正的金融世界隔开。 。。。。。。 在银都的中银银行,一间装修豪华却气氛紧张的交易间里,廖一和银行经理正站在巨大的交易屏幕前,屏幕上闪烁的数字仿佛是跳动的火焰,灼烧着廖一的内心。 1300 万美元的外汇单,此刻已如火箭般蹿升至 1.17 亿美元,这个天文数字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银行经理兴奋得满脸通红,双手不停地挥舞着,仿佛在指挥一场胜利的交响乐。 “廖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您看看,这手续费和点差收入,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利润。”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 1983 年的红空金融市场,外汇交易手续费和点差收入是银行盈利的重要来源,每一次成功的交易,都意味着丰厚的回报。 他早就想把那1300万美元的外汇单给抛售了,因为他是靠收取手续费和点差来赚钱的,只要一交易,就会产生手续费,所以根本不会蠢得去劝阻炒股人交易。 他心急如焚,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忙高喊手下:“快!把这外汇单给抛售出去!”手下们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执行着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个房间里。终于,没过多久,手下传来消息:“老大,已经抛售完毕,干干净净!” 经理听到这个消息,如释重负,赶忙去查看账户情况。 当他看到廖一的账户里赫然躺着 1.1 亿美元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恭喜廖总啊,您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亿万富翁啦!” 廖一听到“亿万富翁”这四个字,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他喃喃自语道:“亿……亿万富翁?” 经理笑着解释道:“没错,廖总。手续费我已经帮您扣除掉了,这笔钱,您看看要不要我帮您存在我们银行呢?这样既安全又方便。” 如果廖一同意把钱存在自己的银行,那么银行不仅能获得一笔巨额存款,还能通过各种金融服务赚取更多的利润,可谓是一鱼多吃,这让经理心里美滋滋的。 然而,此时的廖一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他的眼神在那一串惊人的数字和经理之间游离不定,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争吵。。 一边是 1 亿美元的巨额财富,这足以让他和他的家族过上奢华无比的生活,下半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尽情享受荣华富贵。 另一边是坚守了大半辈子的声誉,他深知一旦携款跑路,自己将背负上骂名,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 “3000 万和 1 亿,不过是数字的差别,可这名誉一旦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廖一在心中暗自思忖。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创业的艰辛,那些在风雨中奔波的日子,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和诚信赚来的。他怎能为了一时的贪婪,毁掉自己一生的清誉? 最终,廖一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对经理说道:“这钱先暂时存放,我得好好想想。”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这个决定,不仅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信任他的投资者的交代。 第17章 金融小手段 老式转盘电话的铃声在大厅里撞得人耳朵发颤,叶爱民手忙脚乱抓过听筒,廖亿的声音像掺了火药似的从红空那头炸过来:“爱民!成了!整整八千万美元!” “哐当” 一声,叶爱民手里的搪瓷缸砸在桌角,茶水溅湿了半张报表。 他喉结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 —— 他们当初凑的一千万美元,竟翻了八倍!自己投的四百万,算下来就是三千二百万美元! 1983 年的年代,“万元户” 都还是没影的新鲜词,这钱抵得上成千上万个普通家庭的积蓄,他攥着听筒的手都在抖。 突然想起什么,叶爱民慌忙捂住听筒,转头朝门口喊:“小然!快过来!这笔巨款怎么处理?” 八岁的李默然慢慢走进来,却让叶爱民下意识挺直了腰 —— 这半年来,他们早把这个眼神比大人还亮的孩子当成了主心骨。 “那笔钱…… 能运作到虫国去吗?” 李默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叶爱民赶紧摇头:“不行不行!单位的银行连那边的点都没有,连外汇都不能换,真要弄过去,怕是连钱在哪都摸不着!” “那就算了。” 李默然皱了下小眉头,倒没多纠结,语气干脆,“安全第一,刚才还怕呢 —— 让廖叔把钱全换成港元,去红空买房子,必须全款付清。之后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贷出来的钱全买常江实业和新红基地产的股票,握个两三年再卖。” “等等等等!” 叶爱民急得直摆手,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当笔记本,“你说慢点儿,我记不住……” 李默然没废话,从书包里掏出个田字格练习本,铅笔杆捏得发白,一笔一画写得工整,只是笔画间还带着孩子气的圆润。 叶爱民凑过去看,连标点都标得清清楚楚,赶紧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念给廖一听,生怕漏了半个字。 挂了电话,叶爱民摸着后脑勺,还是没琢磨透:“小然,叔还是不懂 —— 为啥非得换港元?直接买股票不行吗?还有那房子,全款买了又抵押,还得付利息,这不是绕弯子吗?” 李默然把练习本塞回书包,仰着小脸看他,眼神清亮:“红空买房收港元呀,总不能揣着美元去售楼处吧?” 见叶爱民点头,又补充道,“全款买房抵押,银行给的额度高,利息比借别的钱划算,还能把风险拆开来。” 顿了顿,他挠了挠耳朵,语气软了点,“具体的你看经济报就懂了,反正你到时候坐着数钱就行。毕竟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解释给你听~” 说完他要走,李强赶紧迎上来:“我送你!” 又压低声音,眼神有点沉,“阿平跟张凤最近对你越来越不对劲了,笑起来总觉得假,跟戴着面具似的。你帮他们赚了这么多,按说该感激你才对……” 李默然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钱了,他们就飘了吧。而且…… 我听他们最近总吵架。” “会不会是暑假没回家,你想多了?” 李强叹了口气,伸手想摸他的头,又怕孩子嫌烦。 “也许吧。” 李默然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他前世也才十六岁,哪懂什么人情世故? 何况他只是被李平跟张凤领养的,此时只觉得那些曾经笑着给他塞糖的人,好像慢慢变了味道。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指了指墙角的几个帆布包 —— 里面是最近唱片的分成,一沓沓裹着报纸。“这几袋别让我家人知道,以后分成拿一袋给他们就够了,剩下的帮我存着。” 他也要为将来做好准备才行,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可惜他现在还小,不能办理存折! 李强赶紧点头:“放心,叔给你锁保险柜里!” 看着李默然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忍不住叹气 ——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里发紧。 。。。。。。 银都里,廖亿刚挂断与叶爱民的通话,指尖还抵着听筒余温,目光落在桌角那张记满信息的便签上 —— 红空楼市的波动、外汇汇率的走向,密密麻麻写了半页。 他忽然低笑出声,指节轻轻叩了叩便签上 “一亿” 的字样:“幸好当初没贪那一个亿的眼前利,不然哪能撞上个赚大钱的机会?” 叶爱民那小子的消息果然灵通,隔着半个省在羊城,竟能把红空的动静摸得这么透。 廖亿把便签折成方块塞进西装内袋,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目的地很明确:中银银行。 银行经理刚送走一位客户,抬眼看见廖亿推门进来,手里还转着那串熟悉的紫檀手串,心里立刻有了数 —— 这是要动那笔刚到手的一亿美元了。 他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熟络的笑:“廖总,今天又是哪阵风把您吹来了?要调外汇,还是查余额?” 廖亿往柜台前一靠,把银行卡往玻璃上轻轻一放,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余额:“帮我把这 1.1 亿美金,全换成港元。另外,再给我推几个红空的楼盘。” “您是说…… 把这 1.1 亿美金全换成港元?” 经理的笑顿了顿,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不是廖总,您该不会是想把外汇转走吧?现在行里对这一块卡得严。” “钱还在你们行里走,放心。” 廖亿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也知道,单位现在正缺外汇,我还能让钱流出去?” 经理这才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那您是想买房?可眼下红空楼市冷得厉害,好多楼盘都压着卖不动,您这时候入手……” “不用管冷不冷。” 廖亿打断他,指节敲了敲柜台,“我全款买,但买完之后,得把这些房子抵押回你们银行。” “嘶 —— 等等,我捋捋。” 经理掏出笔在便签上画了两道,“您要先把 1.1 亿美金换成港元,用这笔钱全款买房,再拿刚买的房子抵押回我们银行,是吗?” “没错。” 廖亿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要不是老熟人,这种稳赚的生意,我还真不轻易关照你。” 第18章 金融常规操作 “正因为是老熟人,我才得跟您说清楚。” 经理把笔一放,指尖在计算器上飞快敲了几下,“现在银行的抵押贷款利率,最低也得 16%,高的时候能到 19%。假如您贷一个亿,单利息一年就得 1600 万往上走,您想清楚了?” “这点数我门儿清。” 廖亿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你尽管按流程办,利息不是问题。” 经理盯着廖亿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吧,反正您不在我这儿贷,也得去别家贷,肥水哪能流外人田?先说好,我得收 1% 的手续费 —— 不过我能给您走个特批,把抵押利率压到 15%,这已经是行里能给的最低数了,怎么样?” “懂规矩。” 廖亿伸手跟他碰了下拳,“成交。先把钱换了,别等汇率变了。” “得嘞!” 经理转身朝后台喊了声 “调实时汇率”,目光扫过屏幕时忽然顿住,又凑近看了眼,“哟,这会儿美元兑港元都到 1:10 了,港元贬得比昨天还快!” 他没敢耽搁,赶紧让工作人员加急操作,等屏幕上跳出 11 亿港元的数字时,才松了口气回头:“廖总,钱换好了,11 亿港元全在您账上。我明天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楼房,现在的房价。 ” “港岛区:均价约 7,370 港元 \/ 平方米。 九龙区:6000港元 \/ 平方米)。 新界区: 5,420 港元 \/ 平方米。你想要哪个区的,别墅也蛮不错的,像九龙塘名校学区的 2,000 平方尺(约 186 平方米)别墅,售价约 2,000 万港元。” (按平方米算,懒得算平方尺) 廖亿扫了眼屏幕上的数字,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别给我推别墅,普通住宅将来出手更方便,不用跟人磨叽。最好能找整栋楼,或者整个小区 —— 省得以后还得一笔笔算物业费。” 经理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本楼盘手册:“那我得给您推太古城。港岛东区最早的大型综合屋苑,81 年的时候还 1.2 万港元一平米,现在直接腰斩到 6000,地段好,住户也稳定,整栋买的话还能再谈点折扣。” 廖亿接过手册翻了两页,目光停在小区规划图上,没多犹豫:“行,就它了。明天把手续明细给我,尽快办。” 红空的楼市最近非常惨淡,交易的人非常少,简直屈指可数。 突然一个神秘买家此次出手,让整个市场为之一震。 他以 10 亿港元现金全款收购泰古地产第二期高山台 13 栋住宅楼,如此大规模的现金交易,在近年来的红空房地产市场实属罕见。 总计 2652 个套间,平均实用面积 74 平方米,买家在交易中展现出了对现金流控制权的极度重视,坚持避开物业费条款,最终双方以 面积折扣 形式完成价格谈判,使得成交单价较周边市场价低了15% ,这一独特的交易方式,让众多业内人士纷纷猜测买家的真实意图和后续计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额收购,泰古地产股东们紧急行动起来,连夜召开股东会议。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决策,他们需要在短期资金回笼与长期资产价值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 经过激烈的讨论和复杂的财务分析,最终通过 旧房置换 方案,将 13 栋楼原住户迁入新建项目。 这一过程并不轻松,不仅要妥善安置原住户,还要在 45 天内完成产权清退,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失。 从财务模型来看,该交易可优化公司当期现金流 32%,为公司的资金周转带来极大的缓解,但同时也需计提 5% 的资产溢价摊销,这无疑是对公司财务策略的一次重大考验。 在这场交易中,买卖双方的博弈充满了看点。买方坚持不承担物业管理责任,这一强硬要求促使泰古地产选择物业费已缴清的二期项目。 谈判过程中,双方运用 实用面积 + 赠送空间 的复合计价模式,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价格拉锯战。 最终成交价较评估价低 8%,这一结果看似是泰古地产做出了让步,但实际上暗含着买方对红空楼市租售比的独特判断。 红空的民间瞬间炸开了锅,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短短 24 小时内,相关讨论量如火箭般蹿升,突破 20 万人次,热度持续攀升。 “人傻钱多”“外资接盘”“内幕交易” 等词汇,如同弹幕般频繁出现在各大街坊的嘴里,成为大家口中的高频词 。 散户们纷纷化身 “福尔摩斯”,从各个角度对这 10 亿港元的神秘交易展开剖析,质疑声此起彼伏。 从投资策略角度看,他们实在难以理解为何买家手握 10 亿现金,却不用于更具潜力的土地储备。 在红空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土地资源的稀缺性决定了其长期的增值潜力,购置土地被普遍认为是更稳健、更具前瞻性的投资选择。相比之下,直接购买现成楼房,似乎缺乏了对未来市场变化的深度考量,显得有些短视。 在财务杠杆的运用上,全款收购的方式也让散户们大惑不解。在金融市场中,合理运用财务杠杆可以放大投资收益,是常见的投资手段。 而这位神秘买家却放弃了这一策略,选择全款支付,不仅占用了大量的现金资源,还失去了通过杠杆获取更大回报的机会。这在追求资金效率最大化的投资领域里,显得格格不入。 还有房屋户型结构与目标客群的匹配度,也成为了大家争论的焦点。 二期高山台以三房户型为主,对于年轻的单身人士或新婚夫妇来说,这样的大户型显然超出了他们的实际需求,过高的总价也会让他们望而却步。 而对于大家庭或高净值客户而言,这里的配套设施和地段优势又似乎不够突出,难以满足他们对品质和便利性的高要求。 第19章 李黄瓜的脑补 泰古地产不愧是市场的敏锐捕手,趁着这波热度,迅速推出了首付 10% 的 “先住后买” 分期方案。 这一方案犹如一阵春风,瞬间吹热了楼市。原本观望的购房者们,被这超低的首付门槛所吸引,纷纷心动。 首付只需4万港元,就可以提前入住心仪的房子,这对于许多人来说,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一方案的推出,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周边楼盘的到访量激增 40%,销售中心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销售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接待络绎不绝的客户,一边要解答他们各种各样的问题。购房者们怀揣着希望和期待,在各个楼盘之间穿梭,比较着不同户型和价格,市场氛围一片火热。 然而,金融分析师们却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他们透过这看似繁荣的表象,看到了背后隐藏的风险。从本质上看,“先住后买” 模式更像是开发商的一种短期融资手段。 为了快速回笼资金,缓解资金压力,开发商不惜降低首付门槛,吸引更多的购房者入局。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市场出现波动,购房者的还款能力受到影响,违约风险就会急剧上升。 据专业分析,该模式隐含着 2.7% 的违约风险溢价,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 廖亿以13 栋楼为基础,从中银银行成功贷出 8 亿港元,迅速将目光锁定在常江实业的股票上。 在接下来的 5 个交易日里,他以 16 - 18 港元的价格区间,展开了一场悄无声息却又极具震撼力的扫货行动。 中银经理的操作手法堪称精妙,他巧妙地利用了市场的短暂波动和信息不对称,在众多投资者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累计买入了 5000 万股常江实业的股票。 这一惊人的举动,不仅触发了 5% 的举牌线,更是让常江实业的股价在当日犹如火箭般蹿升,涨幅高达 23%。 这一涨幅在港股市场引起了轩然大波,众多投资者纷纷投来惊讶和好奇的目光,开始猜测这位神秘买家的真实意图。 截至举牌时,廖亿手中持有的 5000 万股常江实业股票,已经占到了公司总股本的 15.6%。 这一持股比例,让他在常江实业的股权结构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超过了第二大股东整整 8 个百分点。 从常江实业的股权结构来看,前三大股东的持股情况尤为引人注目。李黄瓜家族作为公司的核心股东,持有 32% 的股份,在公司的决策和运营中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而廖亿的突然入局,无疑打破了原有的股权平衡,使得公司的控制权之争变得更加激烈和复杂。 廖亿的这 15.6% 持股,犹如一把双刃剑,让他在这场控制权博弈中处于 “进可攻退可守” 的有利态势。 如果他继续增持股份,将有可能对李黄瓜家族的控股地位构成直接威胁,甚至有可能通过股权优势,改组公司董事会,实现对公司的实际控制。 这种潜在的威胁,让李黄瓜家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得不迅速采取行动,启动反收购预案,以扞卫自己的控制权。 。。。 红空西贡山区,一座独栋别墅隐匿在浓黑如墨的山雾之中。落地窗外,翻涌的夜雾像是汹涌的黑色潮水,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一片混沌之中。 室内,红木书桌在落地灯暖黄的光晕下,散发着冷硬而深沉的光泽,与这压抑的氛围融为一体。 李黄瓜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盒上精致的雕花,那细腻的触感并未能缓解他内心的焦虑。烟灰如同雪花般簌簌地落在真丝地毯上,星星点点,恰似他此刻纷乱如麻、毫无头绪的思绪。 狗蛋躬着腰,站在书桌前,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在这场风暴中唯一的依靠。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这寂静得近乎诡异的书房里,每一下跳动都如同重锤敲击,震得他耳膜生疼。 “老板,查到了…… 是金都的廖总在收咱们的股票。”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与忐忑,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黄瓜猛地抬眼,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射向狗蛋,狗蛋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废话。” 李黄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无尽的不耐,“他收够 5% 举牌那天,全港的财经版都印着他的名字 —— 我要你查的是他背后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愤怒与威严。 狗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往前微微凑了凑,眼神中透出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那是小人物在面对巨大压力时的本能反应。 “这…… 这真查不到啊。” 他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绝望,“那廖总除了上班就是回家,过着单调乏味的两点一线生活,连一次饭局都不赴。要不…… 我找几个兄弟把他绑了?逼问出是谁在给他撑腰!”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白痴!” 李黄瓜猛地一拍办公桌,巨大的声响在书房里回荡,骨瓷茶杯里的茶水被震得晃出半圈水痕,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仿佛是他此刻破碎的心情。 “你今天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明天港嘟和义哥的位置就得换人!”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上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狗蛋倒抽一口凉气,手像触电般 “唰” 地垂了下去,原本就颤抖的声音此刻更是飘得没了底气。 “嘶…… 他、他背后的人来头这么大?”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震惊与恐惧,仿佛看到了一个深不可测、足以将他吞噬的黑洞。 第20章 李黄瓜的脑补1 李黄瓜把雪茄狠狠地按进水晶烟灰缸,瓷面与雪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指甲划过黑板,让人毛骨悚然。 “十个港嘟加起来,都没他金贵。” 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山下那星星点点、在夜雾中闪烁不定的灯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狗蛋解释,声音低沉而凝重,“银嘟不过是个幌子,背后的势力才是真正的威胁。他们隐藏在黑暗深处,操纵着一切,我们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狗蛋慌忙翻着文件夹,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那是他此刻慌乱内心的具象化。 “截止收盘,五千万股了。” 他的声音急促而紧张,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股价也从十六港元冲到了二十港元…… 总股本才三亿二千万股,他这一下就占了十五点六 % 的筹码!”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黄瓜的心上。 李黄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额头上的皱纹如沟壑般深刻,仿佛能藏进岁月的沧桑。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节奏紊乱,如同他此刻杂乱无章的思绪。 “含家产!” 他突然骂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那是一种被对手逼入绝境的困兽之吼,“他这是要逼宫!立刻让操盘手把所有能动的资金全砸进去 —— 不管成本,我要拿到四成股份!这公司姓李,绝不能让外人抢了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那是一种扞卫家族产业的决心,如同守护着最后的尊严。 狗蛋连忙点头,动作慌乱而急促,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像是急于逃离这压抑的氛围。 “等等。” 李黄瓜突然叫住他,眼神冷得发锐,仿佛能穿透黑暗,洞察一切。 “让底下人盯死廖总,有半点动静,第一时间报给我 —— 敢出纰漏,你就自己去填维多利亚港!” 他的语气冰冷而严厉,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狗蛋额头冒了汗,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顺着脸颊滑落,他连声应 “是”,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敬畏,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书房。他知道,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李黄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又回到书桌前,缓缓坐下,动作迟缓而沉重,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他翻开股权报表,仔细研究起来,眼神专注而深邃,试图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中找到一丝转机。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公司的命运,关乎着李家的未来。 在公司的操盘室里,灯光昏暗而压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几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在这黑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映照着操盘手们紧张而严肃的面庞。 他们围坐在一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心跳声如同急促的战鼓,敲击着他们的神经。 狗蛋匆匆走进操盘室,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身上还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寒意。他站在众人面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老板要我们把所有能动的资金全砸进去,不管成本,一定要拿到四成股份。” 他说道,目光扫过每一个操盘手,“大家都清楚,这是一场硬仗,只能赢不能输。公司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手中。” 他的声音在操盘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操盘手们纷纷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迅速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他们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如同战场上的枪声。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决绝,仿佛要从那闪烁的数字和跳动的曲线中找到胜利的曙光。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偶尔会有人低声交流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紧迫感。 “这一波拉升,我们要抓住时机,迅速跟进。” “注意风险,随时准备调整策略。” 这些简短的话语,却包含着丰富的含义,是他们在这场战斗中的默契与协作。每一个操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出现一丝差错。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满盘皆输。他们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一步都不能踏错。 与此同时,李黄瓜的情报网络也全面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城市。各地的眼线纷纷行动起来,他们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大街小巷,密切关注着银嘟和廖总的动向。 他们有的伪装成普通的上班族,每天在银嘟大厦附近徘徊,观察着进出的人员;有的混入银都的内部,与员工们打成一片,收集着各种信息;还有的跟踪廖总的行踪,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从他的日常行程到每一次与人的接触,都被详细记录下来。 。。。。。。 回到别墅,李黄瓜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渐渐泛白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窗外的景色在晨曦的微光中逐渐清晰起来,远处的山峦轮廓也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在诉说着夜的宁静与安详。然而,李黄瓜的内心却无法平静,他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带回到了过去的岁月。 他想起了自己创业的艰辛,那是一段充满汗水与泪水的日子。当时的他,只是一个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没有雄厚的资金,也没有广泛的人脉,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他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日夜忙碌,为了争取一个客户,他不惜放下尊严,低声下气地去求别人。为了节省开支,他甚至自己动手做一些琐碎的工作,从文件整理到办公用品采购,无一不亲力亲为。 每一个项目,他都全力以赴,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从未想过放弃。那些日子,他常常工作到深夜,饿了就吃一碗泡面,累了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他想起了无数个日夜的拼搏,那些日子,他仿佛不知疲倦,一心只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在创业的道路上,他遭遇了无数的挫折和失败,每一次的失败都像是一记沉重的打击,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始终坚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成功。他不断地总结经验教训,调整自己的策略,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他的家人和朋友一直支持着他,给了他力量和勇气。他们的鼓励和信任,让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想起了公司从一个小作坊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的扩张,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挑战。他需要不断地寻找新的市场,开拓新的业务,同时还要应对来自竞争对手的压力。 在这个过程中,他经历了无数次的谈判,与合作伙伴讨价还价,为了争取到更好的条件,他常常要费尽心思。 他也经历了无数次的决策,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公司的命运,他必须要慎重考虑,权衡利弊。在他的努力下,公司逐渐发展壮大,成为了行业内的佼佼者。 他不能让这一切毁于一旦,不能让外人抢走自己的心血。 “这场仗,我输不起。” 他喃喃自语道,眼神坚定而执着。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充满了荆棘和挑战,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勇往直前。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凉意,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能被情绪左右。他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分析着对手的弱点和自己的优势,寻找着突破的机会。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就一定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山雾,洒在别墅的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希望的曙光。李黄瓜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带来了一丝温暖,让他在这寒冷的清晨感受到了一丝慰藉。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21章 争端 1985 年的夏末,暑气还没被台风刮走,羊城老城区的红砖楼总像被浸在温吞的糖水里。 新世代影音公司,会议室没装空调,天花板中央悬着台掉漆的铁皮吊扇,金属叶片转起来 “嘎吱嘎吱” 响,像是老黄牛喘着粗气。 墙面上贴着两张纸:左边是泛白的 “抓生产,促效益” 标语,下面用红笔圈着 “1985 年目标:突破 8000 万”,红圈外面又被人用黑笔添了道粗线,把数字改成了 “1.2 亿”;右边是张泛黄的市音像出版社挂靠协议,边角卷得像海带,落款处的公章还能看清 “国营” 两个字。 靠墙的三屉桌是从出版社借的,木纹里嵌着经年的污渍。 桌上摆着两只蓝白搪瓷杯,左边那只印着 “1984 年度先进集体”,杯沿磕掉了块瓷,里面飘着三片发蔫的龙井,是前天的陈茶,杯壁上的水痕一圈叠一圈,像年轮似的记着主人反复续水的次数;右边那只没图案,杯底沉着层黑褐色的茶垢,显然不常洗。 烟灰缸是玻璃的,裂了道缝,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五支 “双喜” 烟蒂,滤嘴都黄得发油。最上面那支还冒着细弱的青烟,在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扭出歪歪的弧线,没等飘到吊扇底下,就被一股热风搅散了。 李平坐在主位上,涤纶衬衫的后背汗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像块深色的膏药。他猛地把搪瓷杯往会议桌上磕,“当” 的一声,褐色茶水溅在印着 “先进工作者” 的玻璃台板上,洇湿了半张写满字的报表。 报表上的数字用圆珠笔写得又粗又黑,“北京:80 万盒”“上海:120 万盒”“成都:65 万盒” 的字样清晰可见,最底下一行 “净利润 1.2 亿” 被他用笔尖戳出了个小凹坑,纸纤维都翻了起来。 “上个月出版社的老王找我们对账,你猜他怎么说?” 李平攥着圆珠笔的指节发白,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人家说小然的磁带都铺到全国二十七个省市了 —— 从哈尔滨到海口,从乌鲁木齐到厦门,哪个音像店没摆着?一半多的钱都得给单位缴了?” 他说着就扯了扯领口,涤纶面料摩擦着脖子,发出 “沙沙” 的响,像是勒得他喘不过气。 桌角的电风扇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吹得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报表的 “上海” 两个字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阿平,你先坐下。” 李强靠在窗边,手里夹着支没点燃的 “双喜”,手指在烟身上转着圈。 他穿的的确良衬衫是浅灰色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表盘边缘有点刮花,表针指向下午两点半。 他把烟凑到嘴边,摸出火柴 “嚓” 地划亮,火苗舔着烟纸,“这是上头新定的税率,咱们挂靠在国营单位下,就得按人家的规矩来。我那边开的三家音像店,税点比你们还高五个点,上个月缴完税,净利润就剩个零头。” “强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李平 “腾” 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那是零售店,我们这是生产加批发!1.2 亿的利润,按 48% 的税点算,我得缴差不多 6 千万!” 他指着报表上的数字,唾沫星子溅到台板上,“6 千万啊!能买多少台压模机?能开多少家分店?就这么白白缴上去,我心疼得夜里都睡不着!” 张凤坐在李平旁边,身子往李强那边凑了凑,声音尖细得像老旧唱片卡了带,还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就是啊强哥,你可得替咱们想想办法。这钱可是小然一首首歌录出来的,是我们盯着工人一盒盒压出来的,凭什么要被割这么大一刀?我这几天一想到要缴 6 千万,饭都吃不下。” 她穿着件碎花连衣裙,领口别着个塑料珍珠发卡,脚上是白色的塑料凉鞋,脚趾甲涂着珊瑚色的指甲油 —— 是上个月去魔都时买的,据说现在最时兴这个颜色。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袋的边角,那只鳄鱼皮手袋是仿的,边角已经磨得发亮,露出里面的人造革。 李平眼珠一转,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什么惊天秘密:“要不…… 咱们跟单位瞒报?就说这个季度只赚了 100 万,顶多缴 55 万的税,这一下就能省下五千九百多万!” 他脸上浮出狡黠的笑,嘴角都翘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那笔巨款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咱们把账本改改,把那些代工的单子压一压,出版社那边哪能查得那么细?” 李强闻言,眉头 “唰” 地拧成个 “川” 字,手里的烟猛地摁进烟灰缸,烟灰溅到台板上,他却没心思擦。 “你糊涂!”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火气,“咱们跟出版社的账目是绑在一起的,每月要交三份表:生产进度表、销售流向表、回款明细表。人家财务科的人会对着邮局的汇款单一笔笔核,你说卖 100 万,邮局那边过来的汇款能瞒住?还有咱们找的那几家番禺小厂,人家是集体企业,每批货的原材料进货单都要报给区工业局,你截住的那部分,原材料账一核对就露馅!”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上摊开的银行对账单,纸张发出 “嗒嗒” 的轻响:“更别说压模机还是借的外贸公司指标,每批次的生产数量、损耗率都得有说法。真要被查出来逃税,公司得罚得底儿掉,咱们几个都得进去吃牢饭!” 他的目光像鹰隼似的扫过李平,满是警告,“你忘了去年个体户逃税被查的事?连家都被抄了!” 张凤却不死心,她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贪婪和侥幸:“可再怎么说,他们也没法精准知道小然到底卖了多少盒磁带吧?咱们找小厂代工的那部分,不进公司的总账,直接拉去外地卖,不就行了?”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有些个体户就是这么干的,好几年都没被发现。” “那些小厂为了自保,账本保管得比命还重要。” 李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一旦事发,他们第一个把咱们供出去。别想这些歪门邪道了,老老实实交钱,别把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毁了。” 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势。会议室里的吊扇还在 “嘎吱” 转,空气里的烟味更浓了,没人再说话,只有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飘进来,显得格外聒噪。 一直沉默的李默然坐在会议桌的角落,像个局外人。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细瘦的手腕,手腕上还沾着点钢笔水。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刚才几个人争论的时候,他一直没说话,只是手里反复拧着英雄牌钢笔的笔帽,笔帽有点松,“咔嗒”“咔嗒” 的声响在嘈杂的争论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刻,他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钢笔放在桌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别争了,钱必须缴。” 李平、李强和张凤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默然抬起头,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慌乱,透着与他十五岁年龄不符的沉稳:“我不想因为逃税背上骂名,缴完 6 千万,剩下的 6 千万也够我们生活了。要不是叶叔帮忙周旋,出版社上周就上门催缴了。” 他说的叶叔是市音像出版社的老领导,上周特意找他谈过一次。那天叶叔坐在他办公室里,泡了杯热茶,语重心长地说:“小然,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磁带卖得好是好事,但规矩不能破。单位的监管严,逃税的风险太大,一旦出事,不仅公司没了,你的名声也毁了,不值得。” 李默然还记得当时自己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知道这 1.2 亿的净利润来之不易 —— 从去年冬天录第一首歌,到今年春天找压模厂生产,再到夏天铺到二十七个省市的音像店,每一步都不容易。但他更清楚,逃税的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嘿!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 李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指着李默然,声音陡然拔高,“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这钱可都是你赚来养我们这个家的,你倒好,说交就交!你知道 6 千万能买多少东西吗?” 他满脸怒容,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李默然抬眼,直直地看向李平,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顺从,多了几分坚定:“钱是我赚的,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转向李强,“强叔,后续缴税的事就交给你了,需要我签字的地方,随时找我。” 说完,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书包。书包是帆布的,上面印着 “三好学生” 的字样,带子有点松,他随手拽了拽。“今天是我上初中第一天,不能迟到。”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论与他无关。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稳。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想起昨天去派出所办的身份证 —— 民警说他上初中,符合办理条件,让他等通知领取。等拿到身份证,他就能更自由地安排自己的事情了。 张凤看着李默然离去的背影,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这孩子,白养这么大了,一点都不体谅我们的苦心。我们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以后能过得好点?” 她满脸哀怨,眼眶都有点红了,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李平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嘴里骂骂咧咧的,却没再说什么。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吊扇 “嘎吱” 的转动声和窗外的蝉鸣。 待李默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李强才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圈在闷热的空气里慢慢散开,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我们得认清现实,这挂靠在国营音像出版社下的模式,虽说给了咱们起步的机会,可也像把双刃剑,处处是制约。”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对账单上,留下个小黑点:“上个月出版社财务科的老王来核账,那架势,跟审犯人似的。他拿着咱们的流水账,一笔一笔地问,‘这批货发去西安哪个音像店?’‘这笔回款为什么晚了十天?’比咱们自己的会计还上心。” 李强指节敲了敲桌上的压模机使用记录,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更别说压模机是借的外贸公司指标,每用一次都得登记,生产数量、损耗率都不能差。真要跟单位撕破脸,我们这些‘借鸡生蛋’的事儿,件件都能被翻出来算账。” 他的话尾隐在腾起的烟雾里,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连吊扇吹过来的风都凉了几分。 李平坐在椅子上,身体不安地扭动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显然还在心疼那 6 千万,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强哥,就没别的办法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平才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这么多钱,不能就这么被‘割韭菜’啊。咱们辛苦这么久,难道就只能看着钱流走?” 张凤一直没吭声,此刻突然来了精神。她从鳄鱼皮手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又摸出计算器,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速翻飞,“噼里啪啦” 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她嘴里念念有词:“1.2 亿的利润,按 48% 的税点算,缴 5760 万,剩下 6240 万。要是咱们截留两成,就是 2400 万,缴 4608 万,能省 1152 万……” 计算器的数字跳来跳去,张凤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仿佛那 1152 万已经揣进了自己兜里。 她突然停下手指,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手袋里掏出一盘磁带小样 —— 黑色的磁带壳上没有标签,只在侧面用马克笔写了个 “样” 字。 她举起磁带,在李强和李平面前晃了晃:“对了!上个月我去魔都玩,在静安寺旁边的巷子里,看到有人卖这种‘打口带’!” 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就是国外的磁带被海关查了,剪个小口,其实还能听,居然能卖到十块钱一盒!我看那穿喇叭裤的小子,一上午就卖了几十盒,巷子里好几个摊儿呢,都说货是从广东这边运过去的。” 张凤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算计:“咱们不是有不少印坏标签的磁带吗?还有多印的库存,不如也做成这种打口带,找那些黑市贩子走货。这部分利润不用进公司账,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 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觉得自己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你想啊,一盒卖十块,就算一个月卖十万盒,也能赚一百万,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万!” 李强皱着眉,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蒂扔了一地,烟灰缸里都快满了。 他知道张凤说的打口带 —— 最近市面上确实多了起来,都是些国外的流行歌曲,年轻人喜欢得很。 但黑市的水太深,那些贩子大多跟地方上的混混有联系,一旦沾染上,麻烦只会更多。 “黑市的风险比逃税还大。” 过了好一会儿,李强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那些贩子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今天跟你合作,明天就能把你卖了。再说,打口带是走私货,一旦被海关查到,咱们不仅要赔钱,还得担刑事责任。” 他掐灭手里的烟,又摸出一支,却没点燃:“默然说得对,钱是要赚,但得走正道。咱们现在有稳定的销售渠道,有小然的创作能力,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机会赚钱。别盯着眼前这几千万,把自己搭进去。” 李平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 张凤也没再反驳,她把计算器和磁带放回手袋,脸上的兴奋劲儿渐渐退了下去,只剩下不甘。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吊扇还在 “嘎吱” 转,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传来工厂的汽笛声,“呜 ——” 的一声,拉得很长,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李强看着窗外,心里却在盘算着:或许是时候跟出版社谈谈,看看能不能降低点税点,或者找机会脱离挂靠,自己成立独立的公司。 但他也知道,在 1985 年的羊城,个体户想脱离国营单位的扶持,没那么容易。 而此刻,李默然已经走出了红砖楼。楼下的菜市场还有零星的摊贩在收拾东西,自行车流 “叮铃铃” 地从身边经过,车后座上绑着蔬菜、布料,还有些人驮着大箱的磁带 —— 或许就是从别的音像公司运出来的。 他紧了紧书包带,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脚步很稳,阳光洒在他的校服上,泛着淡淡的白光。 刚才会议室里的争执、养父养母的抱怨,仿佛都被身后的热浪卷走了,只剩下眼前这条通往学校的路,和即将开始的初中生活。 第22章 心眼真多 “你太天真了!” 他猛地抬手打断张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代工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每批次生产编号必须报备,从涤纶原料采购的质检单,到磁带成品出厂的装箱记录,少一步都走不了流程。” 他俯身从棕色公文包抽出一叠传真件,最上面那张印着无线电厂的红色公章,“上个月他们发的函,你到底看没看?” 张凤捏着磁带的手骤然收紧,塑料外壳硌得指节发白。 那盘磁带贴着 “李默然新歌 demo” 的标签,是她今早从录音棚偷偷带出来的,原本想跟李强商量,把这批次试制品混入黑市卖个高价 —— 可此刻,她脸上的笑意像被冷水浇过,瞬间垮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蔓延到耳根的惊慌:“这…… 这不可能啊。黑市的渠道我特意找的城郊小厂,他们连门头都没有,怎么会被查到?” “渠道?” 李强冷笑一声,将传真件拍在桌上,纸张边缘卷起褶皱,“那些小厂靠着我们的订单活命,税务局一上门核查进项发票,哪个敢不把账本交出来?一旦查出问题,为了自保,他们第一个就会把咱们供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缩在椅上的李平,又落回张凤身上,“咱们在明处,默然的名字印在磁带盒上,一举一动都在税务局的盯着,别再做这种铤而走险的梦了。” 李平突然瘫坐在木椅上,双手狠狠抓着头发,指缝间露出的头皮泛着红。 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难道就这么认了?那可是几千万的钱啊!现在要把钱全交出去?” 他抓起桌上的牛皮纸袋,狠狠摔在地上,六本银行存折散出来,封面的金色字迹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晕 —— 那是李默然这两年的磁带版税,每一笔流水都记得清清楚楚:《童年》销量破百万、千万盒时的分成,还有各地音像店汇来的尾款。 张凤蹲下身捡存折,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封皮,眼泪突然砸在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可我们这些年的辛苦费……” 她的声音发颤,指甲在存折上掐出浅浅的印子,“现在就要把钱全交了?” “阿凤,别糊涂了。” 李强蹲下来,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这些年你们借着默然的名气,在市中心盖了三层小楼,开上了进口小轿车,已经比厂里大多数人过得好了。再贪心下去,一旦被查出偷税,不仅钱要吐出来,默然的名声也全毁了 —— 到时候,才是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袖口的纽扣擦过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税务局的专车在楼下等了半小时,现在去,还能算主动申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绵长而急促。 张凤和李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却也知道拗不过去。 李平把存折塞进纸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张凤擦了擦眼泪,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两人跟着李强走出办公楼,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没带来半分暖意。 与此同时,城南的邮电局里,李默然正攥着一张两毛钱的硬币,站在公共电话亭前张望。 九月的邮电局人不多,柜台后的工作人员低头核对着电报单,玻璃窗上贴着 “长途电话需登记” 的红色标语。他深吸一口气,拉开电话亭的门,塑料帘子发出 “哗啦” 一声轻响。 没有手机的年代,连打电话都要小心翼翼。他原本想找邻居家借电话,可一想到电信局会留存通话记录,又立刻打消了念头 ——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自己把消息透出去的。 手指在拨号盘上顿了顿,他按出南方日报社的电话,听筒里传来 “嘟嘟” 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喂,您好,南方日报社。” 接线员的声音传来时,李默然攥紧了听筒,指节泛白:“您好,我要爆料…… 跟新世代影音公司合作的张凤、李平,正在去税务局缴纳李默然的磁带版税,金额很大,是这3年的全部版税收入。” 他刻意压低声音,避免被电话亭外的人听到。 “请问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接线员追问。 李默然顿了顿,快速说:“不用留名,你们去税务局核实就知道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匆匆走出电话亭,把两毛钱硬币塞进裤兜。 他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不想像那些自吹自擂的歌手 —— 邓莉军、王结、张学油,动辄说自己的唱片卖了几千万张、几亿张,却拿不出半点证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话。 他要的不是自夸,是实打实的认可。南方日报要是报道了这件事,不仅能证明他的磁带销量真的好,还能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个合法纳税的歌手 —— 这份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赞美,比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南方日报社的社长办公室里,社长刚放下电话,就立刻抓起桌上的内线:“通知社会新闻部的小王,马上带相机去市税务局,有个大新闻 —— 有人主动去缴了3年的磁带版税,金额不小,是正能量题材,一定要采访到位。” “社长,要不要先核实一下?万一消息是假的……” 秘书在电话里问。 社长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想啊,谁会特意花两毛钱电话费,来报一个假新闻?再说了,现在国家鼓励个体和企业主动纳税,税务局肯定乐意配合宣传,这可是双赢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小王多跟税务局的工作人员聊聊,把缴税的金额、版税的来源都问清楚,再采访一下当事人,争取明天就见报。” 下午三点半,记者王芳背着相机,骑着自行车赶到市税务局。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正是无线电厂的专车 —— 张凤和李平刚跟着税务工作人员走进办公楼。王芳赶紧跟上去,在办税大厅的休息区找到了他们。 李平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袋,脸上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张凤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惊慌,多了几分释然。 “我们也是想通了,” 面对王芳的采访,张凤轻声说,“默然还年轻,不能因为这点钱毁了他的前途。合法纳税是义务,也是对他销量的认可 —— 这3年他的磁带卖得好,版税收入高,缴的税自然也多,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税务工作人员递给王芳一份缴税清单,上面清晰地写着:李默然在1983-1985年度磁带版税收入共计 万元,应缴个人所得税 7040万元,已全额缴纳。 “这是今年以来我市单笔最高的个人版税缴税记录,” 工作人员笑着说,“像这样主动申报、全额缴税的案例,值得好好宣传,也给其他文艺工作者做个榜样。” 王芳拿着清单,又采访了李强。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有顾虑,” 李强坦诚道,“但我们得明白,做生意、搞文艺,都得走正道。偷税漏税看似能赚一时的钱,可一旦出问题,就会一败涂地。现在把税交了,心里踏实,公司也能更长远地发展。” 傍晚时分,王芳回到报社,连夜写出了报道。 她在稿子里写道:“当张凤和李平将装满存折的牛皮纸袋递到办税窗口时,他们递出的不仅是7040万元税款,更是一份对法律的敬畏、对诚信的坚守。 李默然的磁带销量无需自夸,这份缴税清单,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 真正的口碑,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而是靠一步一个脚印的诚信积累起来的。” 第二天一早,《南方日报》的头版刊登了这篇报道,配着张凤、李平在税务局缴税的照片,还有那份清晰的缴税清单。 消息传开后,有人为李默然的销量惊叹,有人为他们主动缴税的行为点赞。 而在城南的出租屋里,李默然拿着报纸,看着照片上张凤释然的笑容,也轻轻笑了 —— 他知道,自己选对了路。 没有手机又如何?没有华丽的自夸又如何?这份从报纸上读出来的认可,比任何赞美都更珍贵。 第23章 年代的校园图景 1985 年,改革开放的春风正吹拂着华夏大地,羊城也在这股浪潮中焕发出新的活力。羊城第二中学作为当地的重点中学,承载着无数学生和家长的希望与梦想。 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羊城第二中学那古朴的红砖墙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宛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校门口的几棵梧桐树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像是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一方校园。 初秋的露珠在叶片上滚动,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是大自然馈赠给校园的珍珠。 此时,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初一年级的六个班级在走廊上排成了蜿蜒的长队,学生们叽叽喳喳,像一群欢快的小鸟。 他们正在等待领取新课本,那一本本散发着油墨香气的课本,对于他们来说,是知识的宝库,是开启未来的钥匙。 纸页的翻动声与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活力的校园乐章。 在车棚里,一辆黑色的轻骑 15 格外引人注目。它的金属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线条流畅,造型时尚。 这辆摩托车的主人正是李默然。在这个自行车都属于奢侈品的年代,摩托车无疑是一件稀罕物,它的出现,立刻引来几个男生艳羡的目光。 他们围在摩托车旁,眼中满是渴望,不时伸手轻轻触摸,仿佛在感受着这份不属于他们的奢华。 “这摩托车可真帅啊!” “是啊,要是我也能有一辆,那该多威风!” 男生们的窃窃私语中,充满了对李默然的羡慕和对这辆摩托车的向往。 初一(二)班的教室里,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木课桌,它们被分成六列,静静地等待着学生们的到来。 李默然因为身高出众,达到了 1.68 米,在一众同学中鹤立鸡群,所以被班主任指定坐在最后一排。 他的同桌是两位扎着麻花辫的女生,她们的课本边角都整齐地包着报纸封面,这在当时是一种常见的保护课本的方式,既实用又环保。 前排的男生们似乎对李默然的摩托车更感兴趣,他们频频回头,目光在李默然和摩托车之间来回穿梭,眼中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坐在后面的同学则在小声地议论着,“听说他是轻工局子弟,家里肯定很有钱。”“还跳级了呢,学习肯定也特别好。” 这些窃窃私语就像一阵微风,在教室里轻轻拂过。 突然,后排传来一声粉笔头砸在课桌上的轻响,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笑声。 原来是有同学在偷偷搞小动作,被老师发现后,老师随手扔出的粉笔头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课桌上,这小小的插曲让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黑板上方,“团结紧张 严肃活泼” 八个大字格外醒目,这是学校对学生们的期望和要求。只是,这几个字因为长时间被阳光照射,已经有些发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墙角的扫帚堆旁,值日生正提着铁桶去接雨水,准备用来擦地。 在那个年代,学校的清洁工具相对简单,雨水就成了天然的清洁剂。值日生们认真地忙碌着,为了给同学们创造一个干净整洁的学习环境。 放学铃响后,轻骑的引擎声打破了城郊田野的寂静。 李默然减速掠过田埂时,瞥见熟悉的蓝布衫在齐腰高的稻穗间起伏。 陈秋婷握着锄头的手沾满泥浆,草帽边缘露出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听见呼唤时的抬头瞬间,眼中闪过惊讶与慌乱。 夕阳的余晖洒在田野上,给这片广袤的土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微风拂过,稻穗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然而,在这美好的画面中,陈秋婷的身影却显得格外落寞。她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迷茫。 李默然停下摩托车,将它稳稳地停在田边。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陈秋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曾经,他们一起在小学的教室里学习,一起在操场上玩耍,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还在昨天。 可如今,陈秋婷却辍学了,这让李默然感到十分惋惜。 “陈秋婷,真的是你!” 李默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但更多的是疑惑。 陈秋婷微微一愣,随即低下了头,似乎有些不敢面对李默然。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么在这儿?今天没有上学吗?” 李默然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陈秋婷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我…… 我已经不读书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出这句话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默然的心中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秋婷竟然辍学了。 “为什么?你成绩那么好,怎么能不读书呢?” 他急切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惋惜。 陈秋婷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说道:“家里没钱,供不起我读书。弟弟也要上学,我…… 我只能退学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李默然的心中一阵难受,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因为家庭贫困而辍学的孩子不在少数。 但他没想到,陈秋婷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田埂上的对话被归鸟的啼叫打断。陈秋婷低头擦拭锄头的动作突然顿住,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老三该上小学了,二姐的书包补了三次,爹娘说女娃子识几个字够用了。 她掰着沾泥的手指计算着:大姐初中没读完就去镇上缝纫社,现在每月寄回 15 元,却要供三个弟妹读书。远处暮色中升起几缕炊烟,某个屋顶的电视天线在风中轻晃,传来新闻联播的模糊声响。 李默然静静地听着陈秋婷的诉说,心中充满了同情。他知道,陈秋婷的家庭并不富裕,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着几亩薄田维持生计。 为了供孩子们读书,他们已经付出了很多。 但如今,面对日益增长的学费和生活费用,他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那你自己呢?你不想读书吗?” 李默然轻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陈秋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花。 “我想读书,我真的很想读书。”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渴望,“可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 我没有办法。” 她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李默然安慰道:“别难过,总会有办法的。”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我一定会帮你的。” 陈秋婷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李默然交汇,她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之情。那感激如同一股清泉,在她的眼底荡漾开来,仿佛要溢出眼眶。 “谢谢你,李默然。”她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然而,在感激之余,她的话语中还透露出一丝犹豫,“可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第24章 同学 李默然凝视着陈秋婷,他的眼神坚定而诚恳。“这不是添麻烦,我们是同学啊。”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陈秋婷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时间,我还有很多活要干呢。” 李默然见状,并没有轻易放弃,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元钱,递到陈秋婷面前,“给你三元,陪我去一趟,很快的。” 陈秋婷看着那三元钱,心中有些动摇,但她的自尊心让她立刻拒绝道:“不要!” 李默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陈秋婷的性格倔强,于是他果断地伸出手,紧紧掐住她的胳膊,然后用力一抬,将她放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别动。”李默然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迅速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轻骑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教学楼后扬起一片细尘。 摩托车疾驰而去,陈秋婷坐在后座上,身体不停地挣扎着,她试图挣脱李默然的束缚。然而,李默然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让她无法动弹。 摩托车穿过校园的小路,最终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教学楼前停下。李默然跳下摩托车,顺手将陈秋婷也拽了下来。 陈秋婷的校服裤脚在刚才的挣扎中沾上了许多草籽,她一边拍打着裤脚,一边不满地瞪着李默然。 财务室的木门上挂着 谢绝参观 的小牌,主任推了推搪瓷杯旁的老花镜,目光在陈秋婷磨破的布鞋上停留两秒 —— 这样的场景他每周都会遇见:衣裤带着补丁的孩子,被家长领着来办休学,或是像眼前这样,被同学硬拉着来办复学。 李默然站在财务室门口,他看了看身旁的陈秋婷,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李默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别怕,有我在。” 李默然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秋婷抬起头,看了看李默然,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她点了点头,微微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财务室里,主任正在整理文件,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默然和陈秋婷身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包容。 “同学,有什么事吗?” 主任温和地问道。 李默然向前走了一步,鼓起勇气说道:“主任,您好。我想帮这位同学办理入学手续。”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紧张,但却很坚定。 主任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陈秋婷,又看了看李默然,说道:“入学手续?现在已经开学好几天了,而且办理入学手续需要一些相关的材料,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李默然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办理入学手续还需要材料。他看了看陈秋婷,陈秋婷也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 我们还不太清楚需要什么材料。” 李默然有些尴尬地说道,“但是,主任,她真的很想读书,她的成绩也非常好。只是因为家里没钱,所以才辍学了。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先帮她办理入学手续,材料我们会尽快补齐的。” 李默然的语气中充满了恳求。 主任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李默然和陈秋婷,心中有些犹豫。按照规定,没有材料是不能办理入学手续的。但是,看着这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这…… 不太符合规定啊。” 主任缓缓地说道,“不过,看在你们这么渴望读书的份上,我可以先帮你们登记一下,但是材料必须尽快补齐,否则还是不能正式入学。” 李默然和陈秋婷听了,心中一阵欣喜。他们连忙向主任道谢,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油墨未干的收据在木质桌面上铺开,1985 年 9 月 12 日的日期旁,杂费 10 元 的字样格外醒目。 李默然从帆布书包掏出折叠整齐的大团结,纸钞上的工农图案在台灯下泛着暖光。 陈秋婷的手指悬在收据上方颤抖,直到主任盖上 羊城第二中学财务专用章 的红印,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向口袋:我、我有攒的鸡蛋...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等你考上大学,带两斤荔枝来就行。 李默然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轻松,却在转身时瞥见对方快速抹眼睛的动作。 李默然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双手递到主任面前。 主任接过钱,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真伪,然后点了点头,将钱放入抽屉里。他拿起笔,在收据上认真地填写着相关信息,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陈秋婷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主任手中的笔,仿佛那支笔正在书写着她的命运。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不安,感激李默然的帮助,不安自己是否能够承担起这份恩情。 当主任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学校财务专用章时,陈秋婷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又可以回到学校,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想了。 “好了,手续已经办好了。” 主任微笑着说道,“同学,以后要好好学习啊。” 陈秋婷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花。“谢谢您,主任。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李默然也向主任道谢,然后拉着陈秋婷走出了财务室。在走廊上,陈秋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默然,眼中满是感激。 “李默然,谢谢你。” 陈秋婷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读书了。” 李默然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陈秋婷的肩膀。“别这么说,我们是同学,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温暖。 陈秋婷看着李默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突然发现,这个曾经在小学时有些调皮的男生,如今已经变得如此成熟和可靠。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不辜负李默然的期望。 第25章 青梅竹马 返程的轻骑特意绕开了正街,选择了一条乡间土路。土路上坑洼不平,摩托车行驶在上面,颠簸得厉害。 陈秋婷坐在摩托车后座,双手紧紧地抱住李默然的腰,生怕自己被颠下去。油箱的金属棱角硌着她的膝盖,隐隐作痛,但她却顾不上这些。 她忽然想起五年级时,李默然在课堂上用圆规画摩托车的样子。那时,他们都还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幻想。 李默然在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将来要造会飞的车”,这个梦想虽然有些荒诞不经,但却充满了童真和勇气。 如今,李默然已经拥有了一辆摩托车,虽然它不会飞,但却带着他们在风中驰骋,追逐着梦想的影子。 此刻,掠过耳际的风带着稻花的香气,那是一种质朴而又熟悉的味道,让陈秋婷想起了家乡的田野和童年的时光。 校服领口蹭到的后背布料,传来淡淡的肥皂味,那是只有不用干农活的孩子才有的气味。 这种气味让陈秋婷感到有些陌生,同时又有些羡慕。她不禁想起自己每天在田里劳作,衣服上总是沾满了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摩托车在土路上飞驰,两旁的田野和树木快速地向后退去。陈秋婷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拥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村口的老槐树下,李默然将一个牛皮纸袋塞进陈秋婷的草编书包。老槐树的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为他们遮挡着阳光。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这里面是 1000 块钱,你拿着。” 李默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记得好好藏起来,不要让别人发现。” 陈秋婷接过纸袋,手微微颤抖着。她知道,这 1000 块钱对于她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足以改变他们的生活。她的眼中闪烁着泪花,感激地看着李默然。 陈秋婷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温暖。她没想到,李默然会考虑得如此周到。这个看似粗心的男生,其实内心细腻而善良。 看着陈秋婷欲言又止的样子,李默然突然提高声音:“好好读书!我走了!” 陈秋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看着李默然,眼中充满了笑意。“知道啦,谢谢你,李默然。”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俏皮和感激。 引擎声响起时,后视镜里闪过一抹追上来的蓝布衫,最终停在渐暗的暮色里。 李默然骑着摩托车,渐渐远去,只留下陈秋婷站在老槐树下,手中紧紧地握着那个牛皮纸袋,眼中满是坚定和希望。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奋斗,不辜负李默然的期望。 。。。。。。 他刚跨进家门,玄关处的挂钟 “当” 地敲了七下,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 张凤炖的冬瓜排骨汤冒着热气,李平爱吃的酱爆茄子油光锃亮,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然然回来啦?快洗手吃饭,汤刚炖好,凉了就不鲜了。” 张凤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擦碗布,看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伸手想帮他摘书包。 李默然却侧身躲开了,声音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急促:“妈,我先回房拿点东西,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拎着书包冲上了二楼,留下张凤在原地愣神,嘴里念叨着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李平则从报纸里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楼梯口。 他攥着笔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太猛。脑海里反复闪回的,陈秋婷的那滴眼泪,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闸门 —— 前世里那首火遍全球的《brother Louie》,此刻正像潮水般在他耳边涌动。 他赶紧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 “沙沙” 的声响。 先写旋律,他凭着前世无数次在 KtV、在街头巷尾听到的记忆,把五线谱大致画在作业本的空白处,音符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间距太近,有的地方又画得太长,可他顾不上这些,生怕慢一秒,那些熟悉的调子就会从脑海里溜走。 “德国 mt 组合,1986 年发行……” 他小声嘀咕着,笔尖没停,“蝉联德国单曲榜四周冠军,英国、法国、荷兰都进了前十……” 这些数据不是他凭空记住的,前世他曾是个狂热的音乐迷,尤其喜欢收集八九十年代的老歌磁带。 他还记得有一盘 mt 的原版磁带,封面是银色的,上面印着两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歌词本里夹着一张小卡片,写着 “全球销量超 2500 万张”。 后来的《路灯下的小姑娘》和《连锁反应》就是翻唱这首歌。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楼下传来张凤喊他吃饭的声音,他扯着嗓子,应了句 “马上就来”,眼睛却没离开作业本。 他得快点,再快点 —— 原唱要明年才发行,现在是 1985 年的秋天,只要他赶在 mt 之前把国粤语版都写出来,那他就是原唱。这个念头像一团火,烧得他手心都出了汗。 重生者最傻的事,就是放着现成的阳光不走,非要自己去凿山开路。 “在那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 他小声哼着,笔尖继续移动,国语版的歌词很快就写满了两页纸。 接下来是粤语版《连锁反应》,这比国语版难一点,前世他听的大多是粤语歌,可具体的歌词还是要仔细回忆。 他闭上眼睛,想起前世在广州打工时,楼下的音像店天天放这首歌,老板娘一边整理磁带一边跟着唱:“昨天常垂头,遇友好懒问候,常捞捞似打手……” “不对,好像不是这个捞捞。” 他皱起眉头,笔尖停在纸上,“哦,是男女男的那个嬲。” 他记得歌词里有 “反应” 两个字反复出现,于是在纸上写了 “连锁反应”,然后试着往下接:“原因遇着你,这个我眼耳鼻都产生反应……” 念了两遍,觉得不对,又改成 “原因遇着你,这个我眼耳鼻喉皮肤都产生反应”,这次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下写。 作业本上的字越来越多,有的地方被划掉重写,有的地方用括号注上了发音提示。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照在作业本上,刚好落在 “路灯下的小姑娘” 那几个字上,像是一种巧合,又像是一种注定。 第26章 路灯下的小姑娘 九月的羊城刚过台风季,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过骑楼的雕花栏板,在解放路的青石板路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新世代影音公司的玻璃门被推开时,挂在门楣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陈落揉着发沉的太阳穴,把半凉的艇仔粥塑料袋往前台柜上一放,身后的李海英则拎着鼓鼓的公文包,裤脚还沾着点清晨的露水 —— 两人为了给李默然找下张专辑的歌,前晚在公司筛选 demo 到后半夜,今早愣是错过了通勤高峰的公交车,踩着自行车赶来时,已近十二点。 “这鬼天气,骑到公司衬衫都能拧出水。” 李海英扯了扯领口,目光刚扫过走廊,突然顿住脚步。 走廊尽头的录音棚门没关严,磨砂玻璃后映着个身影,正趴在调音台前,指尖在布满旋钮的面板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摆弄什么稀世珍宝。 陈落也凑了过去,指节敲了敲玻璃:“嗯?小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这才中午,你不在家写作业跑这来干嘛?” 玻璃门被轻轻拉开,李默然转过身,校服领口还别着支铅笔,脸上沾了点不易察觉的灰尘 —— 想来是不知道在哪蹭到的。 他手里攥着张叠得整齐的歌谱,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星:“陈叔,李叔,我七点就到了。刚把一首歌录完,你们要不要听听?” “你录完一首歌?” 陈落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粥碗差点没拿稳。 李海英也凑过来,眉头拧成个结:“小然,不是叔泼你冷水,录首完整的歌哪是一上午能搞定的?光前期定 Key、搭编曲框架就得半天,后期混响、修音准更是细活,上次给梦甲录《少年女中音》,整个团队连轴转都用了三天。” 这话没掺半分水分。1985年的华语乐坛,录音流程还停留在 “磁带多轨录制” 的阶段:歌手要先在隔音间反复试唱,录音师同步调整麦克风增益。 吉他、贝斯、电子合成器得分轨录制,遇上复杂的弦乐部分,还得请交响乐团的人来现场收音。 最后还要用开盘机反复比对音轨,一点点修掉破音和节奏偏差。能把这整套流程攥在手里的人,圈内连资深制作人都没几个,更别说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 可李默然的眼神太笃定了,他转身坐回调音台前,指尖在银色的播放键上一点:“我知道流程复杂,所以昨晚在家把编曲谱子画好了,今早录 vocals 只用了四十分钟。” 陈落和李海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难以置信”—— 但他们又没法真的怀疑。 五年前李默然才五岁,当着他们的面,竟能把《踏浪》的旋律重新编得灵气十足,当时陈落还笑称 “这孩子是音乐圈的妖孽”,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天才初露锋芒。 李海英率先拿起监听耳机,陈落也赶紧凑过来,两人的脑袋挤在小小的调音台前。 当第一个电子合成器的音符从耳机里淌出来时,陈落原本皱着的眉突然松了 —— 那是种带着新浪潮气息的音色,清透又有穿透力,紧接着,李默然干净的少年音轻轻裹着旋律浮上来: “hai,在那盏路灯的下面 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不知道她从哪里来 小姑娘哭得多悲伤,不知道是谁把她抛弃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 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带你带你回去...” 旋律里的四拍子节奏像鼓点敲在心上,明明唱的是悲伤的故事,却透着股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晃头的活力。 陈落听得眼睛发直,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猛地摘下耳机,拍着调音台喊:“妖孽!真是太妖孽了!这旋律、这编曲,比我们跑遍半个香港找的 demo 还抓耳!” “什么事这么热闹?”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总经理李强夹着公文包走进来,西装领口别着枚崭新的钢笔 —— 刚从磁带厂谈完合作回来。 他看到陈落和李海英围着李默然,笑着打趣:“小然又来给你们当‘音乐顾问’了?” “经理,你快听听!” 李海英把另一副耳机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激动,“小然自己写了首歌,还自己录完了!从头到尾没要我们搭过手!” “哦?” 李强挑了挑眉,接过耳机戴上。等旋律响起,他原本搭在公文包上的手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点,脚尖也悄悄蹭着地板。 一曲终了,他还没摘耳机,李默然又补充了句:“强叔,还有首粤语版的,刚才一起录好了。” “粤语版?” 陈落眼睛都亮了,他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最清楚粤语歌在本地的市场,“快放来听听!你这孩子,还藏着掖着!” 李默然按下另一首歌的播放键,这次的编曲更劲爆 —— 厚重的电子鼓点像踩在弹簧上,贝斯的低频震得耳机都发颤,和刚才温柔的国语版截然不同,却又透着相似的旋律骨架: “昨天常垂头,遇友好懒问候 常嬲嬲似打手,恶劣面口 但这天常抬头,露笑口笑面后 红的心似一粒,跳跃大豆 跳跃大豆,跳跃大豆...” 李强听得直起鸡皮疙瘩,摘下耳机就拍了下大腿:“哈哈哈!这鼓点太绝了!我刚才听着都想站起来晃两下 —— 要是早上踩着单车去上班,放这首歌,我恐怕能从滨江路一路蹬到白云山顶,气都不带喘的!” 陈落摸着下巴琢磨:“国语版旋律软和,受众广,适合当主打歌;粤语版够劲,放最后压阵正好。要是发行港版,就把粤语版放前面,国语版殿后,你们觉得怎么样?” “没毛病!” 李强立刻点头,又看向李海英,“海英是音乐科班出身,你觉得这歌还有要调整的地方吗?” 李海英正翻着李默然写的歌谱,指尖在 “四拍子节奏” 的标注上划了划:“这两首歌都带着新浪潮的旋律线条,电子舞曲的风格很明显,舞池煽动性特别强 —— 现在舞厅里正流行这种调子,要不要试着录成录像带?之前咱们发的都是磁带和黑胶,要是出录像带,说不定能开辟个新市场。” 这话让办公室的气氛顿了顿。1985年的录像带还是新鲜事物,大多只用于电影发行,乐坛里敢尝试的公司没几家 —— 更重要的是,录像带需要歌手出镜,而李默然的身份,一直是公司的秘密。 李强看向李默然,语气放软了些:“小然,你愿意出镜吗?之前的专辑都没露过你的脸,要是录录像带,就得拍你唱歌的画面了。” 李默然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小手攥紧了书包带:“还是算了吧李总。我才十岁,要是被人知道‘墨然’就是我,肯定会有麻烦的。上次我去买鞋,就听店主说,隔壁街有个初中生因为戴了块电子表,被人堵在巷子里抢了 —— 现在流氓这么多,我怕被盯上。” 实际上他也希望能遇到几个流氓,好试试自己的天生神力,反正这个年代打抢劫犯是不犯法的。 可惜他骑着新买的摩托车到处逛,都没有遇到人敢惹他的。 李强的脸色沉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包烟,又想起李默然在,捏着烟盒的手顿了顿:“你说的是实话。前年,羊城出动了二十万民兵,在火车站、流花地区抓流氓,第一仗就端了七万多个团伙,缴了一万八千支枪,当时以为能清净阵子,结果去年刚打掉倒卖车票的潮汕帮,今年芳村那边又冒出了‘菜刀队’,听说前几天还有几个个体户被他们抢了进货的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落和李海英:“你们也多注意,最近少去郊区,尤其是芳村、石井那些地方,有事就在市区解决。小然放学回家,别一个人走夜路。” “知道了李总。” 陈落和李海英齐声应下,李默然也点点头,把歌谱和录好的磁带递给陈落:“陈叔,那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 李强送他到门口,又叮嘱道,“我这就给磁带厂打电话,让他们预留生产线,你们俩尽快把完整版整理好给我,争取下个月能发行。” “放心吧经理!” 陈落接过磁带,看着李默然背着书包走进街角的人流里,才和李海英转身回录音棚。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调音台上的歌谱上,那稚嫩的笔迹里,藏着足以让整个乐坛侧目的光芒 —— 谁也没想到,这个十岁的少年,即将用两首歌,掀起华语乐坛的电子舞曲热潮。 第27章 第11张专辑《85 狂热》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新世代影音公司录音棚的玻璃窗,落在满是旋钮的调音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李默然刚摘下挂在耳边的耳机,额角还沾着层薄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麦克风支架 —— 方才录《站台》时,他特意把尾音的颤音压得更低,让那股子站台等候的焦灼劲儿顺着电子节拍透出来。 “再放一遍。” 李强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烟还没点燃,目光落在调音台旁的磁带机上。 陈落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李海英则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歌词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那五句反复循环的歌词,边角都被手指捻得起了毛。 磁带机里再次传出 “哦 —— 孤独的站台” 的旋律,电子合成器的鼓点敲得人心里发颤,李默然的声音裹着电流感,像是能把人拽进人头攒动的火车站台。 等最后一句 “我的心在等待” 落下,李强猛地摁灭了没点燃的烟,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散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调音台:“成了!之前我还琢磨,给作词作曲每人 1000 块是不是冒了险 —— 这钱花得值!” 这话刚落,陈落 “噗嗤” 一声笑出来,手里的歌词稿晃得哗啦响:“强哥,您这话可别让写词的听见!就这几句词,翻来覆去唱,500 块都嫌多!” 他说着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翘起来,“我编曲时都犯嘀咕,是不是太省事了?结果默然一唱,倒显出劲儿来了。” 李海英也凑过来,指着歌词稿上 “永远在等待” 那行:“可不是嘛!我昨天在家试着哼,我家小子听见了,跟着唱了一下午,说比学校广播里的歌带劲。不过说真的,就五句词,我都觉得我能写 —— 比如‘哦 —— 热闹的街口’,多简单!” 李默然没急着反驳,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嘴角带着笑:“李叔,写歌不是比谁的词多。这歌的劲儿就在‘重复’里 —— 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不就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盼着吗?电子节拍一搭,就像站台的钟表在滴答转,特别贴他们的日子。” 他转头看向李强,眼神亮得很,“叔,这歌放进我的新专辑《85 狂热》里,肯定能成。我敢保证,年轻人一听就喜欢。” 李强被他这股笃定劲儿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眼光准!这话还真没说错 —— 写曲的人就是上次听你唱的那首【踏浪】,蹲在厕所里写出来的。后来陈落加了电子合成器,海英编了贝斯线,才有现在这味儿。” 李默然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那赶紧发吧!香江的房子的利息下月就到期了,我还等着这专辑的分成还贷款呢。” 李强一听这话,当即坐在座机前,按了一串号码:“没问题!我让磁带厂先灌 1 千万盒,黑胶唱片备 50 万张 —— 这次绝不能让盗版钻空子!上次的专辑,被盗版抢了一些市场,可是亏了不少。” 一周后,《85 狂热》专辑正式上架,宣传铺铺天盖地的展开来。 早上七点,京城王府井的 “乐声音像店” 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百米长队。 队伍里大多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的背着燕舞牌录音机,有的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十块钱,踮着脚往店里望。 “老板,开门啊!我昨天就来了,今天一定要买到《85 狂热》的磁带!” 一个穿牛仔夹克的小伙子扯着嗓子喊,身边的同伴跟着附和,队伍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等到店门 “哗啦” 拉开,人群瞬间涌了进去,货架上的磁带被一抢而空。 店员小张手忙脚乱地补货,刚拆箱的磁带转眼就没了,他擦着汗对老板说:“张哥,这也太火了!昨天进的两千盒,一上午就卖完了,还有好几个海外游客,说要成箱买,说是带回去给朋友。” 老板也懵了,手里捏着账本,看着不断进来的顾客,赶紧给新世代影音公司打电话:“李总!再给我发五千盒磁带!实在不够卖,门口还有经销商等着呢,拎着现金要提货!” 此时的李强正在郊区的磁带厂,车间里机器轰鸣,一卷卷磁带在流水线上穿梭,工人们戴着口罩,手里的动作快得像飞。 李厂长从办公室跑出来,手里拿着生产报表,脸上满是惊讶:“阿强,你上周不是说 1 千万盒够了吗?怎么今天又催着加量?这才七天,1 千万盒磁带、50 万张黑胶全卖光了,比《童年》还猛!” 李强正盯着生产线,闻言回头:“叔,您是没去音像店看 —— 现在年轻人手里有钱了,谁家没个录音机?之前《童年》火的时候,录音机还没普及,现在不一样了。再说这电子舞曲,跳迪斯科正合适,年轻人能不喜欢吗?” 李厂长挠了挠头,还是不解:“可我听这磁带,就是节奏快了点,还没《帝女花》好听呢,怎么就这么多人买?” 他喜欢听京剧,总觉得流行歌少了点韵味,尤其这《站台》,翻来覆去就几句词,实在没听出好来。 “我们目标人群是年轻人嘛!” 李强刚想再解释,就见叶爱民拎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西装外套都被扯得歪了,一进门就喊:“阿强!快!给我准备 500 万张黑胶唱片!越快越好!” 李强愣了一下,拉着他往办公室走:“老叶,你疯了?东南亚市场哪用得了这么多?外面还有好多经销商等着拿货,都是国内的同胞,你这一下子要 500 万,他们怎么办?” 叶爱民喝了口凉水,喘着气说:“谁要卖到东南亚?我要卖到欧美去!” “什么?” 李强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水杯都晃了晃,“你在欧美有关系?能把唱片卖到那边?” 要知道,80 年代的内地唱片,想进欧美市场比登天还难,语言不通不说,渠道更是一点没有。 叶爱民摆了摆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不是我有关系,是我认识个国际友人,叫约翰。他在内地考察的时候,偶然听到《85 狂热》,一下子就迷上了,说这电子舞曲的节奏跟欧美现在流行的迪斯科特别像,想做中介,把黑胶卖到欧美去。” 李强皱了皱眉:“那让他买版权啊!我授权给他,他回去自己找工厂灌制不就行了?还省得我们运过去。” “他就是个中介,哪有工厂?” 叶爱民叹了口气,掰着手指算,“他那边人工费高,灌一张黑胶起码要 15 到 20 元,还得找生产线、办手续,太麻烦。从我们这儿拿货,10 元一张就够了,还能用美元付。你知道现在 10 元人民币能换多少美元吗?3 美元!500 万张就是 1500 万美元!” 这话一出口,李强的呼吸都顿了。80 年代的内地,外汇有多缺,他比谁都清楚。 去年公司想进口一套新的录音设备,就因为外汇不够,跟外贸局申请了半年才批下来,最后还是托人找关系才凑够钱。现在 1500 万美元摆在面前,相当于能买多少套设备、多少原材料? “单位那边也说了,这外汇太重要了,让你务必妥善处理。” 叶爱民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急切,“你也知道,现在美元恨不得掰成十份用,能有这机会,不容易啊。” 李强没再犹豫,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打给各个工厂:“喂,张厂长吗?把磁带生产先停一停,优先灌黑胶唱片,越多越好!对,所有生产线都调过来!” 挂了电话,他拍了拍叶爱民的肩膀:“你也去通知其他工厂,就说我的意思,优先保障黑胶。装箱的时候注意点,别磕着碰着,这可是要运到欧美的。” 叶爱民一下子笑了,拍了他胳膊一下:“够兄弟!我这就去办,你等着好消息!” 说着拎起公文包就往外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轰鸣,阳光透过天窗洒在堆积如山的黑胶唱片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强站在窗前,看着工人师傅们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85 狂热》的热潮没白费,这 1500 万美元的外汇,更是能让公司、让更多年轻人的音乐梦想,走得更远。 他掏出烟,这次稳稳地点燃了,烟雾里,仿佛能看到欧美街头的年轻人,拿着《85 狂热》的黑胶,跟着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 的旋律,轻轻摇晃。 第28章 多了6岁的身份证 11 月的羊城,秋老虎的余温像一层薄纱裹着整座城市。 正午的日头还带着灼人的劲儿,到了傍晚,风才终于软下来,裹着珠江里漫上来的潮气 —— 那潮气里混着轮船的汽笛声、岸边大排档的蒜蓉香,还有远处卖杨桃的小贩清亮的吆喝,慢悠悠地钻进新世代影音公司的玻璃门。门内的热闹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就撞进了这股晚风里。 办公区早被彩带缠成了彩色的网,是那种亮晶晶的塑料彩带,阳光斜着照进来时,能在天花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墙角的音箱是进口的 “先锋” 牌,外壳擦得锃亮,正循环放着《85 狂热》里的《站台》,电子合成器的旋律带着股子冲劲,混着员工们的欢呼,震得桌面的咖啡杯都在轻轻跳。 杯子是公司统一发的搪瓷杯,印着 “新世代影音” 的蓝色字样,杯沿沾着点褐色的咖啡渍,像是刚被人匆匆放下。 陈落举着张 A3 纸从财务室狂奔出来,纸角被风掀得翻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数字。他额头上渗着细汗,格子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跑过工位时差点撞翻同事手里的汽水 —— 那是瓶 “健力宝”,橙黄色的液体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两千万盒!” 他的声音里带着破音,把纸往会议桌上一拍,“磁带销量破世界乐坛纪录了!” 立刻有人围上来,手忙脚乱地抢着看那张纸。 负责宣传的小张举着瓶香槟,瓶盖还没开,就激动地喊:“默然哥也太神了!这专辑才发俩月啊!” 李海英摸着自己的眼镜,笑得眼睛都眯了:“我录了这么多年歌,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销量!下个月我们肯定能上《羊城晚报》的头条!” 起哄声、鼓掌声混在一起,连趴在前台睡觉的招财猫,都被震得爪子晃了晃。 唯独靠窗的沙发旁,李默然像被这场热闹隔在了另一层空气里。 他穿件洗得有些软的黑色夹克,袖口卷到手腕,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 —— 那是弹钢琴时被琴键夹到留下的。 1 米 7 的个子往沙发扶手上一靠,肩膀微微垂着,倒显得身形有些单薄。 他手里捏着杯凉透的柠檬水,杯子外壁凝着水珠,滴在茶几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楼下的路灯刚亮,昏黄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柏油路上织出斑驳的影子。 有下班的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经过,车铃 “叮铃叮当地响,声音脆生生的,像极了他前世记忆里的场景 —— 那时他每天傍晚都能听到楼下的车铃,伴着隔壁面馆 “云吞面 ——” 的吆喝声。 “小然!发什么呆呢?” 李强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像颗石子砸破了这层安静。他穿件 “皮尔卡丹” 的灰色西装,肩线挺括,可胸前沾着好几条彩色彩带,像是被人故意缠上去的。 手里攥着张烫金的销量报表,报表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吐出来的温热,他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褶子。 他几步走到李默然身边,把报表往茶几上一拍,“啪” 的一声,震得那杯柠檬水又晃了晃。 报表上 “2000 万盒磁带”“300 万张黑胶唱片” 的数字用红笔圈得醒目,红笔的痕迹有些粗,一看就是他激动时用力画的。 “从 9 月专辑上线到今天,才两月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亢奋,手指戳着报表上的数字,“你知道这数意味着什么吗?咱们公司今年的营收,光你这一张专辑,就顶了隔壁太平影音公司的一年总和!” 李默然这才收回目光,抬眼看向李强。他眼底没什么兴奋的劲儿,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恍惚,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过来。 “强叔,”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敲在那片湿痕上,“我爸上周给我的身份证,你看看。” 说着,他从校服的裤袋里摸出个深蓝色的身份证,放在报表旁边。塑料卡面还带着点体温,边角被磨得圆润 —— 那是他这些天反复摩挲的痕迹。 照片里的李默然穿着件白衬衫,领口有个小小的褶皱,头发理得整齐,眼神里带着点高中生的青涩。 李强愣了愣,拿起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指尖蹭过卡面的塑料质感。“没毛病啊,” 他随口道,“头像拍得挺精神,比你现在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好多了,怎么了?” “看出生年月。” 李默然提醒他,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李强的目光往下移,落在 “1970 年6月10日” 那行字上。 起初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在卡面上蹭了蹭,像是怀疑自己眼花 —— 他记得李默然明明说过是 1976 年生的,怎么突然就成了 1970 年?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些,手里的报表差点滑落在地:“1970 年?!小然,你不是跟我说你是 1976 年生的吗?这差了整整六岁啊!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李默然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的别扭。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爸说当初去单位登记的时候,那登记员大概是笔误,把‘6’写成了‘0’。上周我跟他去办事处改,人家直接说没写错,还把我爸堵了回去。” “堵回去?” 李强坐直了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摆出副认真听的样子,“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李默然想起那天办事处的场景,眉头轻轻皱了皱。 那天的办事处挤在一条老巷子里,墙皮脱了层,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砖墙。隔壁是家裁缝铺,飘来阵阵布料的味道;远处传来卖云吞面的吆喝声,“鲜虾云吞面 —— 五毛钱一碗 ——”,声音慢悠悠的。 登记员坐在张掉漆的木桌后,桌子是 “上海牌” 的,桌面被磨得发亮,边缘缺了个角。他戴着副老花镜,镜片上有两道浅浅的划痕,手里攥着支英雄牌钢笔,敲得桌面 “哒哒” 响,像是在打发时间。 “他指着我跟我爸说,‘你见过 10 岁的男孩长 1 米 7 的吗?’” 李默然学着登记员的语气,刻意压粗了声音,眉头皱成了个 “川” 字,嘴角却勾起一点自嘲的笑,“‘比我还高一个头,没把他登记成 20 岁,已经算我手下留情了’。” 第29章 因果卡 这话逗得李强 “哈哈哈” 笑出声,拍着大腿说:“嗨,这事儿我熟!我的身份证也被登大了三岁,后来去改,人家说‘改什么改,大几岁还能多领几年退休金’,我一听也对,就懒得改了。现在人家问我年龄,我都得先算半天 —— 我到底是32还是35来着?” 他说着,自己先乐了,“大六岁就大六岁,又不影响你写歌做专辑,有什么好郁闷的?你看你现在,歌写得好,销量又高,就算被人当成 25 岁,那也是‘天才音乐人’,不比那些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强?” “就是觉得…… 无缘无故多了六年,有点别扭。” 李默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 这双手能弹出流畅的钢琴,能写出抓人的旋律,可现在却因为一个登记错误,要背着 “比实际大六岁” 的身份。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新闻,有些地方的 “百岁老人” 被曝光长寿秘诀是假的,究其根本,不过是早年登记时被多写了十几岁,那些老人对着镜头叹气,说 “活了一辈子,连自己多大岁数都不知道”,当时他只觉得唏嘘,现在却真切地尝到了这种滋味。 “就像…… 人生被平白拉长了一截,却不是自己走的路。” 他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你嘀咕啥呢?” 李强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往前凑了凑,耳朵几乎贴到李默然嘴边,“声音大点,我这耳朵最近有点背。” “没什么。” 李默然摇摇头,把那些关于 “前世” 的念头压下去 ——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 重生回70年代,带着未来几十年的音乐记忆,他才有了《85 狂热》的爆火,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强的肩膀,语气轻快了些:“不说这个了,今晚吃大餐!李老板买单,我请客!” “嘿,你这小子!” 李强笑着指了指他,手指因为激动还带着点颤,“行,我这就给老叶打电话,让他把那瓶藏了三年的茅台带上,再让你爸妈也过来,我们好好庆祝庆祝!” 看着李强往办公室走 —— “老叶,今晚粤香楼,我订包厢”,声音里的亢奋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李默然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突然一紧,脑海里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任何情绪:“恭喜宿主《85 狂热》销量打破华语乐坛纪录,特奖励‘因果卡’两张,已存入储藏空间,请注意查收。” 系统?李默然心里一动。他重生过来这么久,系统只在刚醒来时出现过一次,告诉了他 “重生” 的规则,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要不是每发行一张唱片,它就随机奖励一个礼品,他还以为系统早就消失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没人的消防通道口。通道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地亮着,墙壁上贴着张泛黄的 “禁止吸烟” 标语,边角卷了起来,地上落着几片从窗外飘进来的梧桐叶。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默念了一句 “取出因果卡”。 手心立刻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带着微微的震动。两张泛着微光的卡片凭空出现,悬浮在他的手心上方半寸处。 卡片是半透明的,像磨砂玻璃,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 “因果卡” 三个字,金色的光泽在微光下流动,像是活的。卡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说明,是五号宋体字,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他把卡片拿到眼前,字迹渐渐清晰:“因果卡:捡到者捏碎卡片后,将随机选取宿主活动范围内的对象,使其获得宿主部分金钱,同时失去自身未来的一项重要成就。注:宿主当前活动范围限定为东大,仅对东大人生效。” 部分金钱?李默然挑了挑眉。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重生初那个需要靠写歌凑学费的学生了 ——《85 狂热》的版税、公司的分红,加上之前出的唱片,银行卡里的数字早已多到他懒得去数。别说 “部分金钱”,就算分出去一半,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至于 “获得别人未来成就”…… 他倒是没太在意。因果循环,得到多少就要失去多少,这道理他在前世就懂了。 他看了眼通道外的走廊,同事们的欢呼声还没停,小张大概是开了香槟,传来 “嘭” 的一声脆响,接着就是一阵哄笑。没人注意到这边。 李默然握紧手心,手指用力时指节泛白。两张卡片在他的掌心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 他轻轻一捏 —— 卡片瞬间化成细碎的光点,是淡金色和淡蓝色交织的颜色,像萤火虫似的飘在空中,碰一下墙壁就消失不见,没留下任何痕迹。手心残留的冰凉感还没褪去,大概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消散。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因果卡已生效,对象随机匹配中…… 匹配完成。” 李默然松了口气,转身往办公区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李海英举着个红色的吉他拨片冲他挥手 —— 那拨片是他常用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还沾着点吉他弦的锈迹。 李海英笑道:“默然!你爸妈说十分钟就到,咱们去‘粤香楼’,李总订了最大的包厢,还说要给你开茅台呢!” “好。” 李默然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这笑容比刚才应付李强时要真诚得多。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珠江的潮气,也带着属于 1985 年的鲜活 —— 路灯的光、自行车的铃、同事的笑,还有远处大排档的香气,一切都那么真实。 不管身份证上多了六岁,不管因果卡会带来什么,他现在拥有的,已经是前世不敢想象的人生了。 走廊尽头的时钟敲了七下,清脆的钟声混着《85 狂热》的旋律和同事们的欢呼,在羊城的夜色里,酿出一段属于新世代影音的热闹时光。 第30章 蝴蝶开始煽动了翅膀 12 月份的东番省,冷雨下得缠绵。细密的雨丝像针一样,打在脸上有点疼,空气中的湿气裹着煤烟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王大为背着个褪色的军用背包站在老房子门口,裤脚还沾着火车站台的泥 —— 那是他从部队坐火车回来时,不小心踩进积水里弄的。 他刚从部队退役,迷彩服还没来得及换,肩线还留着军装的硬朗,可人却瘦得撑不起里面的旧衬衫。 衬衫是 “的确良” 的,洗得发白,领口空荡荡的,能塞进一个拳头,衣摆盖不住后腰,露出一小截晒得黝黑的皮肤。 军用背包是军绿色的,上面有个小小的补丁,是他训练时磨破后自己缝的,针脚有些歪歪扭扭。 推开门,屋里没了熟悉的茉莉香 —— 以前秀雅总喜欢在窗台摆盆茉莉花,夏天一开门就能闻到香味。现在窗台空荡荡的,只剩下个破了口的花盆。 老婆林秀雅的拖鞋还在鞋架最下层,是双蓝色的塑料拖鞋,鞋尖磨白的地方他曾帮着缝过,用的是秀雅织毛衣剩下的毛线,现在毛线的颜色都褪了。 可梳妆台上的发绳、衣柜里的裙子,全没了踪影,连秀雅常用的那支红色口红,都不见了。 母亲坐在沙发上择菜,择的是菠菜,叶子有些发黄,她的手指在菜叶上翻来翻去,眼神却一直躲着他,不敢跟他对视。 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抽的是 “长寿烟”,烟蒂扔了一地,散落在门槛边,有十几个。他的背对着王大为,肩膀有些佝偻,不像以前那样挺直了。 “秀雅呢?” 王大为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扎了一下。 他放下背包,背包 “咚” 的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军功章掉了出来,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露出上面 “三等功” 的字样,反光刺眼。 父亲猛吸一口烟,烟圈吐在雨雾里,很快就散了。他的声音很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跟你过不下去,走了。” “走了?” 王大为冲过去抓父亲的胳膊,手指攥得父亲的袖口皱起来,“她去哪了?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让她去舞厅工作,她不肯,你们就逼她了?” 他记得临走前,秀雅在电话里哭着说,母亲让她去舞厅当服务员,说能多赚点钱,可秀雅说什么都不肯,说 “那地方不是正经人待的”。 母亲终于抬头,语气里带着怨,还有点无奈:“你一个月寄回那点钱,够谁花?念念要喝奶粉,家里要交房租,我跟你爸年纪大了,也赚不动了…… 我让她去舞厅工作,不过是想让日子好过点,她不肯就算了,还说要跟你离婚,收拾东西就走了……”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响,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母亲的嘴唇在动,父亲的肩膀在抖。 背包还躺在地上,里面只有几枚军功章和几件换洗衣物 —— 那是他在部队里最珍贵的东西,现在却显得那么没用。 他冲进卧室,三岁的女儿念念正趴在床上啃饼干,饼干是昨天剩下的,包装袋还在床头柜上敞着口,里面只剩下几块碎渣。 念念见他进来,晃着小短腿从床上爬下来,穿着件小小的棉袄,袖口沾着饼干屑,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伸着小胳膊扑过来,喊着 “爸爸!”,声音甜甜的,却带着点沙哑 —— 大概是饿了很久。 王大为蹲下来抱住女儿,脸埋在她软乎乎的头发里。那是廉价奶粉混着汗的味道,不好闻,却让他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念念的小手揉着他的脸,小嗓子软软的:“爸爸不哭,念念不饿,念念把饼干留给爸爸吃。” 他才发现,女儿手里的饼干只有小半块,上面还沾着点灰尘。床头柜上的奶粉罐是空的,罐口有一圈奶粉渍,已经干了。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把脸埋得更深,不让女儿看到。 夜里,他抱着念念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墙壁上贴着旧的卡通贴纸,是念念喜欢的米老鼠,边角已经卷了起来。灯泡接触不良,橘色的光忽明忽暗,照得墙皮剥落的痕迹像一道一道疤,爬在墙上。 他翻出皱巴巴的稿纸,稿纸是从部队带回来的,他握着笔,笔尖顿了又顿 —— 以前在部队里,他写过一些歌,战友们都喜欢唱,可现在脑子里全是念念饿肚子时瘪着的嘴,还有秀雅走时没带走的那双旧拖鞋。 身无分文,连明天的奶粉钱都没着落,他只能寄希望于写首歌,卖给唱片公司换点糊口钱。 可笔握在手里,却怎么也写不出一个字。他想起在部队的日子,每天训练完,他就躲在营房里写歌,那时虽然累,可心里有盼头,现在却只剩下绝望。 突然,窗外掠过一道冷光。不是路灯的暖黄,也不是月光的银白,而是像碎冰一样的冷光,细细的,像针似的扎进房间,落在稿纸上。 光团慢慢凝缩,从模糊的白雾变成清晰的轮廓,最后变成张巴掌大的卡片。卡片离桌面半寸高,悬浮着,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辉,在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王大为的呼吸一下子停了。他当过三年侦察兵,夜里摸黑的胆气还在,可此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颈的皮肤阵阵发麻。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一黑,他直直栽倒在床沿,额头磕在床板上,有点疼,却让他清醒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念念的哭声把他惊醒。女儿大概是被他摔倒的动静吓醒了,小嗓子哑哑的,带着委屈的抽噎:“爸爸……” 王大为睁开眼,眼前还是模糊的,好一会儿才看清 —— 卡片还在原地悬着,正面的金银色太极图转得极慢,像有活气似的,颜色在灯光下交替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坐起来,手指有些发抖,慢慢伸过去,攥住了卡片。 指尖触到的瞬间,不是纸的软,是像温凉的金属,又有点像玉石的质感,凉丝丝地渗进皮肤,从指尖一直传到手臂。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的几行黑字印得清清楚楚,是宋体字,笔画清晰:“你愿意用未来的成就换取财富吗?愿意请填上自己的真名,滴一滴血在卡片上。” 王大为盯着字看了半天。恶作剧?可谁能让卡片凭空出现、悬浮不落?他摸了摸怀里的念念,女儿睡得正香,小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他除了这孩子,什么都没有了,将来的成就又算什么?能让女儿吃饱、能找到秀雅,就够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生锈的剪刀 —— 那是秀雅以前剪布料用的,现在刀刃上全是锈迹。 他咬着牙,用剪刀尖戳了指腹一下,疼得他皱起了眉头。血珠慢慢渗出来,是鲜红色的,有黄豆那么大。 他把指腹凑到卡片上,血珠滴在卡片上,瞬间被吸了进去,像海绵吸水一样,没留下半点痕迹。 紧接着,卡片上浮现出新的字,是绿色的,在灯光下很显眼:“你未来将成为华语乐坛传奇歌手,十首作品九首风靡两岸三地。以此成就,换你此刻所需:5000 万美元已转入花旗银行账户(卡号后四位:7890),密码 ,仅限本人支取。另:林秀雅在台南火车站旁‘诚信旅馆’302 房,建议携家人远离东番、香江,另寻生活。” 字刚消失,卡片突然发烫,温度像握了个暖手宝,不烫人但很明显。 王大为赶紧松手,只见卡片在空中顺时针转了三圈,银辉一闪,再落下时,已经变成张印着花旗银行标志的银行卡 —— 蓝色的标志,卡号后四位 7890 是凸印的,摸起来有质感,沉甸甸的,硌得他手心发疼。 第二天早上十点,王大为抱着念念,揣着银行卡冲进花旗银行台北分行。12 月的雨还在下,他用外套裹着女儿,不让雨淋到,念念在他怀里睡着,小脸蛋红红的,呼吸很轻。 银行的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摆着棵小小的圣诞树,挂着彩色的小球,因为快到圣诞了。 排队时,王大为的手一直攥着口袋里的银行卡,手心出了汗,把卡片都浸湿了。 他怕卡片突然消失,怕这一切都是梦 —— 他甚至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轮到他时,柜员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领带是红色的,头发梳得整齐。 他把银行卡递过去,声音有些发颤:“麻烦…… 查一下余额。” 柜员接过卡片,插进机器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几秒钟后,他抬头看王大为的眼神像看怪物,反复确认:“王先生,您账户余额确实是 5000 万美元,且系统显示仅限本人凭身份证支取,他人无法操作。” 王大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不是悲伤,是激动,是解脱。他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眼泪砸在柜台上,溅出小小的水花。 他取了 100 万台币,柜员用报纸把钱包好,一沓沓红色的纸币,上面印着孙大山的头像,沉甸甸的。他抱着钱,像抱着救命稻草,转身就往外走。 他先回了父母家。母亲看到钱时,手都抖了,接过报纸包的钱时差点掉在地上,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愧疚:“大为…… 这钱……” “以后别为难秀雅了。” 王大为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怨怼,也没有指责。他不想再停留,不想看父母脸上的愧色,转身就走。 父亲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他没回头,脚步很快,消失在雨雾里。 台南的 “诚信旅馆” 又潮又暗,走廊里飘着泡面味,还有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灯泡是黄色的,忽明忽暗,照得墙壁上的污渍像鬼脸。他走到 302 房门口,门是木门,上面有个小小的窥视孔,门把手上有锈迹。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谁啊?” 门开的瞬间,王大为的眼泪又涌了上来。秀雅穿着件洗得发白的 t 恤,领口有些变形,眼睛肿得像核桃,眼底有血丝,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 她看到王大为和念念,愣住了,几秒钟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嘴唇颤抖着:“大为……” “我来接你了。” 王大为把念念递过去,女儿伸着小胳膊扑进秀雅怀里,喊着 “妈妈”,声音甜甜的。“我们去加拿大,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秀雅抱着女儿,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三天后,多伦多的飞机起飞时,念念趴在窗边,小手贴着窗户,哈气在玻璃上画小圆圈,指着下面的云喊 “!爸爸你看,!” 声音清亮,满是兴奋。 秀雅靠在王大为肩上,手指轻轻摸着他手里的银行卡,语气里带着点担忧:“这钱…… 真的安全吗?” 王大为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有些粗糙,却很温暖。他看着窗外的蓝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安全。” 他的声音很坚定,“以后我们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用分开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越来越亮。王大为突然觉得,所谓的未来成就,再风光也比不上此刻 —— 女儿的笑声,老婆温热的肩膀,还有口袋里那张沉甸甸的卡。这卡装着的不是钱,是他们一家人的新生。 第31章 《时代周刊》要来采访 与此同时,在红空的一个角落里,一位年轻帅气的男子正站在那里,他的手中紧握着一张因果卡。这张卡片是他最近得到的,而此刻的他正处于经济极度拮据的状态。 白天,他在一家电器店兼职,推销各种电子产品,以赚取微薄的薪水来维持生计。而晚上,他则会前往录音室,自费练习发声技巧,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歌手。 由于担心错过唱片公司打来的电话,他甚至不敢轻易外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机会。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参加第五届新秀歌唱大赛的消息。 面对这样的现实,他感到十分沮丧,觉得自己可能与这个比赛无缘了。但是,在绝望之中,他决定赌一把,将自己的未来押在娱乐事业上。 他毫不犹豫地在因果卡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Le·on,然后轻轻地滴了一滴血在卡片上。瞬间,卡片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它迅速地变幻成了一张惠丰银行卡。 Le·on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银行卡,里面竟然显示有整整1亿美元!他完全被这个数字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娱乐未来的成就竟然能值这么多钱! 按照现在港元与美元的汇率(由于港元已经受到管控,汇率变成了7.8:1),这1亿美元换算成港元起码都是7.8亿啊!这对于一直处于贫困状态的Le·on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不过既然都已经有了如此巨额的财富,恐怕只有傻瓜才会选择进入娱乐圈这个行当吧。 尤其是像 tyb 这样的电台,不仅抠门吝啬,而且给出的薪资待遇也相当微薄,一个月辛辛苦苦下来,也不过才几千块钱而已。 即便是自己一直都能担任男主角这样的重要角色,一年到头算下来,收入也不到 20 万港元。按照这样的速度,要赚到 7.8 亿港元,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所以,当 Le·on 拿到那张银行卡,并亲自前往银行确认里面确实存有这笔巨款,而且可以随时支取之后,他便毅然决然地决定不再涉足娱乐圈了。 相反,他开始思考如何更好地利用这笔财富,为自己和家人创造更稳定、更有保障的生活。 经过深思熟虑,Le·on 决定找到父亲,将这笔钱的一半交给他。因为他得知父亲的生意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急需资金周转。 毕竟,他自己是学管理专业的,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跟着父亲学习经商之道,为将来接手家族生意打下坚实的基础。 。。。。。。 12 月初的羊城,冬阳裹着淡淡的湿意,老骑楼的影子斜斜映在新世代影音公司的木门上。 楼道里还飘着隔壁裁缝铺的碎布味,一阵急促的呼喊突然撞进来:“阿强 —— 阿强!” 声音裹着气喘,几乎要穿透楼道里的嘈杂。 紧接着,硬底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的 “噔噔” 声越来越近,来人显然是连跑带冲地往二楼赶。 李强正埋在办公桌后核唱片销量单,指尖还捏着半截铅笔,听见声音立刻探出头:“老叶?我在这儿!这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闯进来的叶爱民领口崩开一颗扣子,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米黄色通知条,胸脯起伏得厉害:“小然呢?李默然在哪儿?” “在家啊,他爸李平看着呢。” 李强把铅笔搁在账本上,刚要起身,就被叶爱民拽住了胳膊。 “快!咱现在就去找他!” 叶爱民一把抓住李强的胳膊,掌心的汗蹭在他袖口上,“《时代周刊》!大洋彼岸那《时代周刊》派记者来了,要采访小然!” 李强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抽回胳膊往椅上坐:“又是哪家报社?前阵子省报来我都拒了 —— 小然才十六岁,露什么脸?” 他没说出口的是后半截话:这孩子去年3张专辑就卖了三千万张,为公司赚了近三个亿。这笔钱亮出去,谁不眼红?若不是有叶爱民在单位里罩着,小然早被别的唱片公司撬走了。 可全国背景硬的人多了去了,他只能让小然藏得严实些,万一被外面的诱惑勾走,再出点岔子 —— 隔壁公司的池志强因作风问题判了四年,张航也栽在这事儿上蹲了三年,早年还有个叫陆·牛魔王·关羽的,因 “流氓罪” 坐了一年牢。这些例子像根刺,扎在李强心里。 “你懂个屁!” 叶爱民把通知条拍在他桌上,指尖点着落款,“这不是本地报社!是大漂亮家的《时代周刊》!能上这杂志的,哪个不是影响全世界的风云人物?现在编辑部的人都在会客室等着,主管刚才亲自打电话来,说这事关公司脸面,必须马上带小然过去!” “扑街,甘八掰!” 李强盯着 “时代周刊” 四个字,倒吸一口凉气,抓起桌上的黑色固定电话就拨,手指都有点发颤,“先别急,我问问李平,看小然到底在不在家。” 主管的命令可不敢怠慢,这事要是办砸了,他俩都没好果子吃。 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通。“喂,阿平吗?” “强哥?咋这时候打电话来?” 李平的声音带着点模糊的背景音。 “大漂亮家有本杂志,要采访小然,他现在在家不?” 李强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 “不在啊,” 李平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一大早说要去帮同学家割稻谷去。” “割、割稻谷?” 叶爱民凑过来抢过听筒,声音都变调了,“他可是能赚几个亿的大明星!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割什么稻谷?” “我也管不了啊强哥。” 李平的声音更低了,“家里的三层小楼、进口彩电,全是小然赚的。他说要去,我们做父母的,哪敢拦着?” 叶爱民噎了下,又急又没法子,只能对着听筒喊:“你在家等着!我们现在就过去,你带我们去乡下找他 —— 这是主管下的命令,耽误不得!” “好好好,我这就穿衣服等你们!” 李平连忙应下来。 李强挂了电话,看叶爱民已经往楼下冲,也赶紧抓起外套跟上。 楼梯间的风带着热气,他心里仍七上八下的:小然这孩子,怎么偏在这时候去割稻谷?但愿能赶得及,也但愿…… 这次采访别惹出什么麻烦来。 80 年代的内地就是这样,通讯太不方便了 —— 大哥大还没在市面上流通,bb 机更是稀罕物,全羊城能装得起固定电话的家庭,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李平家能有这电话,还是托了小然的福。要是现在能有个随身的机子,也不用这么折腾了。 第32章 《时代周刊》很了不起吗 在李平的引领下,李强和叶爱民沿着田埂前行,脚下的碎草发出细微的声响。 没走多远,一片开阔的稻田便映入眼帘。微风轻拂,风中裹挟着稻谷那独有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远远望去,一群半大男孩正在田里忙碌着,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秋收图。 其中一些孩子猫着腰,双手紧紧攥着镰刀,熟练地挥舞着,稻穗随着他们手腕的起落簌簌地落在脚边,不一会儿,身后就留下了整齐的稻茬。 围绕着老式打谷机,几个孩子正不知疲倦地打转,将割下的稻穗用力地在打谷机上摔打,金黄的谷粒便蹦跳着溅进一旁的竹筐,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李默然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扛着两袋鼓囊囊的稻谷,那沉甸甸的重量似乎并未对他造成困扰。 他的肩背绷得紧实,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脚步却稳得如同在平地上漫步,连大气都不喘一下,径直就将稻谷抬上了旁边的木板推车,动作一气呵成,尽显利落与干练。 “默然,默然!快过来!” 叶爱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率先挥着手大声喊道。 李默然闻声转过头,脸上还带着劳作后的汗珠,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才朝着众人走来,眼里带着一丝疑惑,问道:“爸、李叔、叶叔,你们怎么来了?” “好事!” 叶爱民的嗓门依旧洪亮,“山姆的《时代周刊》要过来采访你,赶紧回家换件新衣裳去 —— 你瞧瞧这身上的泥,可别失了礼!” “《时代周刊》?” 李默然皱了下眉,满脸不解,“他们采访我做什么?” “还能是啥,宣传你呗!” 叶爱民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李默然的肩,“你小子可真出息,连这杂志都找上门了!哈哈,到时候记得多提提我跟你李叔!” “你们高兴啥?” 李默然却没有被这份喜悦感染,反而更加疑惑,“蒋大石和宋丑龄都上过这杂志,有啥值得骄傲的?要采访让他们自己来这儿找我,我还得割稻呢。” 面对《时代周刊》抛来的采访橄榄枝,李默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奋与激动,反而异常冷静。 在他的认知里,蒋大石和宋丑龄这对历史罪人都曾登上该杂志,这一事实让他觉得这份采访邀约毫无荣耀可言。 在他心中,历史是不容亵渎的,那些损害利益的人,永远无法得到他的认可与尊重。他深知,名气固然重要,但不能以牺牲原则和价值观为代价。 在那个信息传播相对有限的年代,《时代周刊》作为国际知名杂志,其影响力不容小觑。 对于许多人来说,能登上这本杂志,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荣誉,意味着自己的事迹将被更多人知晓,个人的知名度和声誉也将得到极大提升。 然而,李默然却不为这种世俗的荣耀所动,他的内心有着坚定的信念和清晰的判断。他明白,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外界的认可和虚名,而在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符合正义和良知。 他甚至不愿为此停下手中割稻的农活,在他看来,收割稻谷是当下更为重要的事情。这不仅是对劳动的尊重,更是对生活的一种务实态度。 在田野里挥洒汗水,收获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食,是生活的保障。相比之下,一次采访所带来的短暂热度,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这种选择,体现出他对历史人物的清醒认知,不被外界的光环所迷惑,坚守着自己内心的原则和底线。 这种清醒和坚守,在那个充满诱惑的时代背景下,显得尤为难能可贵,也让他在同学们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 这话一出口,李强和叶爱民不禁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先前的热乎劲也荡然无存。 是啊,想到那对罪人都能登上《时代周刊》,确实让人觉得这采访没什么可值得庆祝的。 叶爱民赶紧干咳两声,试图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讪讪道:“咳,当我没说!可千万别提我,我这就回单位跟主管吱一声。” “行,你们先忙。” 李默然摆了摆手,又冲李平道,“爸,你去镇上买 60 瓶健力宝,要冰冻的。” “好嘞。” 李平爽快地应着,转身就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几人刚离开,陈秋婷就拎着两大壶凉白开匆匆赶来,额角也沾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着急走来的。 她将水壶轻轻放在田边,对李默然说道:“小然,你爸刚才来找你,是不是有急事?要是忙的话你先去,稻谷差不多都收拾完了。” “没急事。” 李默然微笑着回应,随后指了指旁边几块相连的稻田,好奇地问道,“没想到你家的田,跟其他同学家的连在一块儿 —— 不过以前怎么没见你们聊过天?” 陈秋婷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还不是因为水源。以前总为浇地的事争执,大家都觉得自己家的地更需要水,互不相让。久而久之,矛盾越来越深,见了面也没话可说了。”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似乎回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带这么多同学来帮忙割稻。” 陈秋婷感激地看着李默然,眼神中充满了真诚,“要不是你们,我家这几分田起码得忙到明天。” “客气啥。” 李默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我看他们闲得慌,不是去山上打鸟就是去河里捉鱼,索性拉着大伙来帮把手。” 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娱乐活动稀少的年代,水源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无疑是最为珍贵的资源之一。 小小的水源问题,却能引发邻里间的激烈争执,使得原本亲密无间的邻里关系变得紧张而疏远。 然而,李默然的到来,以及他组织的这次割稻互助活动,却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这片因水源争端而略显冰冷的邻里关系中。 同学们齐心协力,共同帮助陈秋婷家和其他同学的家收割稻谷,这种劳动中的互助与协作,不仅解决了陈秋婷家的农活难题,更让邻里之间有了重新交流与相处的机会,曾经因水源问题产生的隔阂,也在这热火朝天的劳动中逐渐消融。 “嘻嘻,没有你们,我家这几分田起码得忙到明天。” 陈秋婷眼睛弯成了月牙,满是感激地说道,“等会儿一定来我家吃饭,我妈正准备去菜市场买菜呢。” “别了,太麻烦阿姨了。” 李默然连忙摆手拒绝,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这么多人 —— 足足三十个,做一顿饭得花不少钱。你爸妈赚钱也不容易,别让他们破费了。你跟阿姨说一声,菜别买了,等会儿我带大伙去外面吃,我有钱。” 在 80 年代,大多数家庭的经济条件都并不宽裕,生活处处都需要精打细算。 三十人的饭菜,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李默然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陈秋婷的邀请,选择自己带大家去外面吃饭。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的这一决定,既能让同学们吃得开心,又不会给陈秋婷家带来经济上的压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陈秋婷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坚持,她理解李默然的好意,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这就去跟我妈说。” “骑旁边那辆单车去,是小胖的。” 李默然指了指田埂边的二八大杠,贴心地说道,“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小胖本名叫李大宝,其实不算真胖,只是脸上肉嘟嘟的 —— 可那会儿同龄人大多瘦得脸蛋凹陷,这么一对比,“小胖” 的名号就被喊开了。 陈秋婷应了声 “好~”,推着单车就往村里去了。 第33章 年代的孩子 霜粒在稻穗上凝结成细碎的银辉,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岭南冬日疏朗的云层,给灰蒙蒙的田野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李默然直起酸痛的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目光扫过正在埋头割稻的同学们。 加把劲!争取晌午前割完这半亩! 他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田垄间荡开。 寒风卷着稻叶碎屑掠过田埂,几个女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冻得通红的手往棉袄袖子里又塞了塞。 最边上的王小梅正费力地挥动着比她还高的镰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每割几下就要停下来揉揉僵硬的手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原来是李默然的爸爸~李平拉着健力宝回来了。 大家先歇会儿! 李默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过来喝饮料,冰冻的,赶紧的! 正在埋头苦干的同学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李大宝扔下镰刀,像离弦的箭一般窜了过来,胶鞋踩在结霜的田埂上打滑,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然哥,大冬天喝啥冰冻的 ——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哇!健力宝! 后半句的声调陡然拔高,惊得几只麻雀从稻垛上扑棱棱飞起。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稻壳,迫不及待地伸手抄起一罐。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瞬间传遍全身,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的一声脆响,拉环被猛地拉开,细密的气泡带着橙黄色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在罐口形成一层绵密的泡沫。 李大宝仰起脖子猛灌一大口,喉结急促地滚动着,甜丝丝的气泡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时留下一阵舒爽的凉意。 嘶 ——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比过年喝的橘子汽水带劲十倍! 刚才割稻时的疲惫仿佛被这口清凉涤荡得一干二净,连冻僵的手指都恢复了知觉。 这罐橙黄色的饮料在 1985 年的南方乡村,绝对是稀罕物。 李默然看着同学们围拢过来的急切身影,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年前电视里的画面 —— 洛杉矶奥运会的赛场上,女排姑娘们扣球后仰头畅饮健力宝的瞬间,解说员激动地喊着 五连冠 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这可是 龙国魔水 呢! 班长赵磊捧着罐子小心翼翼地说,他是班里的 百事通我爸单位订的报纸上写着,去年奥运会,小日记者专门写了报道,说我们运动员能拿金牌全靠它! 他说得有模有样,引得几个女生纷纷凑近罐子仔细打量。 不止呢, 李默然笑着补充道,今年这饮料都进人民大会堂当国宴饮品了。 虽然一罐要一块二毛钱,抵得上临时工一天的工钱,但看着同学们兴奋的神情,他觉得这笔开销花得值当。 说话间,啪、啪 的拉环声此起彼伏,像是冬日田野里奏响的特殊乐章。 王小梅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液体让她冻得发僵的脸颊泛起红晕:真甜啊,还有点汽儿,喝下去肚子里暖暖的。 她平时连五分钱的冰棍都舍不得买,此刻捧着健力宝的样子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李默然挨着给大家分发,拇指蹭过罐身凝结的白霜,留下几道清晰的指印。慢点喝,每人两瓶。 他看着大伙满足的神情,自己也拧开一罐,等把活干完,我们去镇上馆子,红烧肉管够! 好!谢谢然哥! 三十多号人异口同声的回应声浪,惊得远处水塘里的鸭子扑棱着翅膀游向湖心。 在这帮半大孩子眼里,李默然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他比同龄男生都要高出半头,常年劳作练就的挺拔身形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更难得的是他那股热心肠 —— 去年夏天,王小梅家的荔枝熟了却找不到人手采摘,眼看就要烂在树上,是李默然带着十几个同学顶着烈日摘了两天,卖得的钱一分不少都交还给了王小梅妈妈。 然哥,你看这稻穗多饱满。 李大宝抱着一捆割好的稻子走过来,稻粒饱满得压弯了秸秆,张叔说今年亩产至少能多收五十斤。 他喝了健力宝之后像是换了个人,刚才喊累的抱怨声全没了,干劲十足地又扎进了稻田。 阳光下,同学们的身影在稻浪中起伏。割稻的镰刀闪着银光,打谷机的轰鸣声单调却充满力量,健力宝的甜香混着新割稻秆的清新气息在田野间弥漫。 李默然穿梭在田垄间,看到谁累了就递上一罐饮料,发现谁的镰刀钝了就接过来说声 ,三下五除二就磨得锋利如新。 临近中午,太阳升高了些,寒风也收敛了锋芒。田埂上的健力宝箱子渐渐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稻垛,像是列阵待命的士兵。 脱好的谷粒装满了十几个大竹筐,金黄饱满的颗粒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连散落的碎稻都被细心地捡进竹篮里,这是要带回家喂鸡鸭的。 陆续赶来的家长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张家大伯跺着脚说:我还想着得雇人帮忙,没想到你们都快干完了! 李家婶婶往孩子们口袋里塞着煮鸡蛋,滚烫的蛋壳烫得人直咧嘴却没人舍得拿出来。 当看到空了的健力宝箱子时,张叔感慨道:默然这孩子,真是会疼人。 他知道这饮料金贵,上次供销社到货,他排了半天队才买到两罐给生病的老伴解馋。 活计收尾时出了点小意外 —— 装谷粒的竹筐底突然裂开,金黄的稻谷撒了一地。 正当大家手忙脚乱时,李默然已经脱下棉袄铺在地上:快,先倒在衣服上。 他指挥着大家分工合作,有人去找绳子修补竹筐,有人用手捧着稻谷装进临时找来的麻袋,没人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麻烦。 阳光下,李默然穿着单薄的衬衫忙碌着,后背很快被汗水浸湿,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有同学要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他摆摆手:没事,干活热着呢。 收拾妥当的稻田焕然一新。割好的稻秆捆成齐肩高的垛,在田埂边排出整齐的行列;装谷粒的筐子在板车上码得稳稳当当;连田垄上的杂草都被清理干净。 家长们拉着李默然的手往家里拽,张家大伯嗓门最大:说啥也得去我家吃饭,我让你婶子杀只鸡! 李家婶婶已经把一篮子红薯塞进了李平的板车:拿着路上吃,甜着呢! 李默然一一婉拒,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叔婶们别客气,都说好了带大伙下馆子。 空了的健力宝罐子被几个女生小心翼翼地收在书包里,她们说要洗干净了当水杯用。 李大宝和几个男生在田埂上追逐打闹,踢着一个用稻草扎的球,欢笑声惊起了归巢的鸟儿。 李默然走在最后,看着前面打闹的伙伴们,嘴角噙着笑意。 板车轱辘转动的吱呀声,少年们的欢笑声,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橙黄色甜香,在暮色渐浓的田野上久久回荡。 第34章 《85 狂热》的销量真够疯狂 12 月的羊城本应浸在微凉的冬意里,可这天的太阳却像错拿了盛夏的剧本,把柏油路晒得泛出热气,连穿短袖都嫌闷。 羊城新世代影音公司的玻璃门刚被保洁阿姨擦得发亮,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条光斑,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 为了迎接《时代周刊》记者杜鲁门?康纳利,整个公司从走廊到会客室都收拾得一丝不苟,连墙角堆着的《85 狂热》磁带箱,都码得像块方方正正的积木。 杜鲁门?康纳利走进会客室时,手指还无意识地扯了扯西装领口。 这位号称 “中国通” 的美国记者,来之前做足了功课:龙国年轻一代的艺人,大多带着对欧美媒体的敬畏,说话谨慎得像怕踩碎玻璃。可当他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时,眉头却悄悄皱了下。 那就是李默然。16 岁的少年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半截手腕,坐姿也不局促,反而单手撑着沙发扶手,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边缘,眼神清亮地看过来,没有丝毫他预想中的 “敬畏”—— 既不像怕 “山姆大叔” 的厉害,也不像被《时代周刊》的名头镇住。 杜鲁门心里嘀咕:是这孩子太年轻,不懂行?还是龙国的年轻人,已经和传闻里不一样了? “你好,李默然小朋友。” 杜鲁门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钢笔帽 “咔嗒” 一声扣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居高临下。 话音刚落,李默然挑了下眉,身子微微前倾:“叫我默然就行了,‘小朋友’就免了。大家都是掏出来做事的,论荔枝,你未必有我的大。” 这话像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里。旁边坐着的公司经理李强,刚端起茶杯要抿一口,闻言猛地呛了下,茶水差点洒在裤腿上。 副经理叶爱民更夸张,嘴里的茶直接含在喉咙里,憋得脸颊发红,只能赶紧低头咳嗽,用茶杯挡住脸。 会客室里其他几位合作单位的领导,也瞬间交换了个古怪的眼神 —— 有人嘴角绷着,像是在憋笑。 有人则悄悄瞪了李默然一眼,显然觉得这孩子太冲,怕得罪了国际记者。 杜鲁门愣了两秒,钢笔停在笔记本上空:“啊?什么意思?” 他没听懂这绕弯子的话,只觉得少年的语气带着股莫名的底气。 李默然却没再解释,往后靠回沙发里,指尖依然轻轻敲着扶手:“没什么,你接着采访吧。” 那淡定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天气,倒让杜鲁门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找回记者的专业感:“那我们开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唱歌的?” “5 年前。” 李默然答得干脆,像是在说 “今天吃了米饭” 一样平常。 “当时发行的第一张音乐专辑,卖了多少盒磁带?” 杜鲁门追问,笔尖在纸上悬着,等着记录一个他预想中 “符合新人身份” 的数字 —— 或许几万,最多十几万? 可李默然却挠了挠头,一脸坦然:“忘了。不过后来每段时间,都有经销商过来要货,具体数没记。” 他是真没撒谎,对他来说,销量数字远不如新写的旋律有意思,谁会没事把几年前的卖货数刻在脑子里? 杜鲁门的笔尖顿了下,语气里带上了点难以置信:“那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记?” 在欧美乐坛,歌手对自己的销量比记生日还清楚,这龙国少年居然说 “忘了”? 李默然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反问的笑意:“3 年前的圣诞节,你出门时身上带了多少钱?” 杜鲁门愣了,下意识地回想 ——3 年前的圣诞节?他可能在纽约的餐厅和朋友吃饭,也可能在赶采访,谁会记得当天带了多少钱?“这我哪记得?” “呵呵,” 李默然笑了声,声音清脆,“所以呀,你 3 年前的小事记不住,我 5 年前的销量,为什么就该记住?” 这话堵得杜鲁门没话说,他看着少年坦然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质疑有点多余。 他咳嗽了一声,翻过笔记本一页,语气缓和了些:“抱歉,是我的问题。那《85 狂热》这张专辑,是你发行的第几张?” “第十一张。” 杜鲁门的笔尖又顿了下 —— 他做的功课里,只查到李默然近三年的四张专辑,没想到居然已经发行了十一张? 他压下惊讶,继续问道:“你知道吗?《85 狂热》在欧美很火。” 他故意停顿了下,等着看少年露出惊喜或激动的表情。 可李默然只是眨了眨眼:“没听说过。” 这下轮到杜鲁门震惊了。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语速都快了些:“你居然没听说?虽然这张专辑里都是中文歌,但在德国,连续 4 周登顶单曲榜,现在还在榜单前十里;英国排名第四,销量突破 25 万张,已经拿到了银唱片认证;法国、南非、澳大利亚等 15 个国家,都登上过榜首。目前全球范围内,已经卖了 1000 万张唱片了。” 他特意加重了 “1000 万张” 这个数字,眼神紧紧盯着李默然,等着看他的反应。 可李默然却皱了下眉,反问:“张?不是盒?” “当然是张,” 杜鲁门解释道,“我们欧美市场主要算黑胶唱片的销量,按‘张’算。你们龙国是按磁带的‘盒’来算?” “对,” 李默然点头,“因为黑胶唱片机太贵了,国内没多少人买得起,所以我们主要卖磁带。《85 狂热》的磁带,差不多卖了 3000 万盒。” “3000 万盒!” 杜鲁门猛地提高了音量,钢笔 “啪嗒” 一声掉在笔记本上,墨水晕开一小片黑渍。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000 万张黑胶已经是欧美一线歌手的成绩,3000 万盒磁带?这是什么概念? 旁边的叶爱民见杜鲁门反应太大,赶紧接过话头,语气尽量平和:“杜鲁门先生,其实这 3000 万盒,还有个背景 —— 目前我们国家,能买得起录音机的家庭,大概只有 3000 万户。” “你的意思是……” 杜鲁门的眼睛瞪圆了,“买得起录音机的人,几乎每人都买了一盒?” 叶爱民笑着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情况。” 杜鲁门拿起钢笔,手都有点发颤,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那总销量加起来,就是 4000 万张了!在我们美国,唱片业协会(RIAA)的白金唱片认证只要 25 万张,你的这张专辑,起码达到 160 个白金唱片的标准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敬佩 —— 要知道,就算是欧美最火的歌手,能拿到 20 个白金唱片都算顶尖,160 个?这简直是个奇迹。 会客室里的其他领导,也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刚才还觉得李默然太冲的人,此刻看着少年的眼神里,满是惊叹 —— 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创下这么惊人的成绩,难怪他有底气不卑不亢。 杜鲁门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提问,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据我了解,你有部分歌曲是翻唱其他歌手的作品,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其实带着点试探 —— 欧美乐坛对翻唱很敏感,他想看看李默然怎么回应。 李默然却没回避,坦诚地说:“我觉得翻唱没问题,但前提是尊重创作人。只要原创作者愿意授权,我也愿意按规定支付版权费,双方达成共识,那就没什么问题。而且我现在也在努力练习写歌,希望以后能有更多自己的原创作品。” 他的话既实在又坦荡,杜鲁门听了,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他又翻了一页笔记本,眼神里带着好奇:“说到原创,有个问题我特别想知道。《路灯下的小姑娘》这首歌,完全是你一个人作词、作曲、编曲完成的,对吧?你今年好像才 16 岁,这么年轻,怎么能写出这么好听、这么有感染力的歌?能和我说说创作过程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会客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李强和叶爱民都看向李默然 —— 他们也很好奇,这首火遍国内外的歌,到底是怎么来的。 李默然想了想,语气依旧平静:“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过程。就是某天晚上,我在窗边看书,突然就有了一段旋律,然后顺着旋律往下写,歌词和编曲也跟着出来了。只能说是天赋吧,这玩意儿真没什么捷径可走,有灵感了就抓住,没灵感的时候,再怎么逼自己也没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听的人却都惊呆了。 杜鲁门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觉得之前的 “中国通” 认知,好像被彻底推翻了 —— 这个 16 岁的龙国少年,不仅有惊人的销量成绩,还有着远超同龄人的从容和天赋,他身上没有丝毫浮躁,反而带着一种对音乐纯粹的热爱。 杜鲁门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非常感谢你接受我的采访,默然。今天的对话,让我收获很大。” 李默然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手劲不大,却很有力:“不客气。” 采访结束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反常的高温终于降了些。 杜鲁门走出影音公司,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心里却在翻涌 ——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采访,没想到却挖到了一个真正的音乐天才。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构思报道的标题了:《龙国少年李默然:用天赋征服世界的音乐奇迹》。 会客室里,李强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笑着说:“好小子,刚才真是太给我们公司长脸了!” 叶爱民也点头:“没想到你面对《时代周刊》的记者,也能这么从容,厉害!” 李默然却只是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盒《85 狂热》磁带,指尖摩挲着封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阳光透过玻璃门,落在少年的身上,给他的白衬衫镀上了一层暖光。 这个创造了音乐奇迹的少年,好像从来没把成绩当回事 —— 对他来说,下一首好歌,永远比过去的销量更重要。 第35章 开公司 夜幕缓缓降临,羊城这座繁华都市被璀璨的灯光点亮,大街小巷弥漫着烟火气。 在一栋高耸的大楼房里,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温馨的客厅中。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有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鲜嫩爽滑的清蒸鱼,还有那盘张凤特意为李默然准备的肥硕猪脚。 李平率先打破了饭桌上的宁静,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期待地看向儿子李默然,说道:“阿然,我打算给你开间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默然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碗,脸上满是疑惑,反问道:“爸,怎么突然说要开公司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父母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想法。 张凤见状,笑着接过话茬,耐心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跟你爸想了很久。你看啊,你现在个人税太高了,每个月交完税,到手的钱就少了一大截。如果给你开间公司,按照新政策,只需要缴纳 18%的税就可以了。” “什么?才 18%!”李默然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妈,你们不会是被骗了吧,怎么可能会那么低,况且现在组建公司需要挂靠吧。我之前也听朋友说过一些开公司的事情,感觉里面门道可多了。” 他心里琢磨着,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守财奴,但也绝没傻到硬是要缴纳那高达 55%的税,只要合法缴税,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平看出了儿子的顾虑,连忙解释道:“今年政策变了,单位鼓励大家创办公司。现在上面出台了不少扶持政策,就是为了激发大家的创业热情,带动经济发展。开公司不像以前那么难了,只要符合条件,手续都能顺利办下来。” 李默然听了父亲的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可以呀,你们去跟强叔沟通好就行了。强叔在商业圈里人脉广,有他帮忙,很多事情应该能更顺利。” 然而,张凤接下来的话,又让李默然吃了一惊。她神情认真地说:“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打算过去了香江定居一段时间,拿到香江身份证后,再把你接过去。” “有羊城身份就够了,干嘛还要去办香江身份?况且双方在身份管理非常严格。”李默然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觉得在羊城生活得挺好的,有熟悉的朋友、稳定的工作,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实在不明白父母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平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放心,我们已经想到方法了,你到时候就等着我们接你过去就好了。这其中的好处,你可得听我们好好说说。” 李默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感觉在羊城过得挺好的,没必要非去香江吧。” 他实在舍不得离开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亲朋好友,都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李平见儿子有些抵触,便耐心地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现在g商过来投资,能享受到非常好的待遇。只要是同胞投资兴办的企业,从开始获利的年度起,三年免征所得税,从第四年起,四年减半征收所得税。这里无形中省了不知道多少钱。你想想,要是你开了公司,再以g商的身份回来投资,那能省下多大一笔开支啊。” 李默然虽然两世为人,但也是第一次听到同胞居然可以享受到那么好的优惠。他的内心开始动摇起来,仔细思考着父母的话。 如今国内确实百废待兴,各个行业都充满了机遇,只要找准方向,砸钱进去,都有可能赚到钱。 而且,他发行了那么多张唱片之后,除了抽中八极拳、八卦掌、戳脚这些实用的技能之外,还抽到了液晶电视技术、电脑技术、手机技术、通信技术等前沿科技。 这些技术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宝藏,如果不好好利用,把企业做强做大,那可就太对不起自己的系统了。 想到这里,李默然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他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你们做主吧。”他心里清楚,父母也是为了他好,为了这个家好。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那就应该抓住,说不定真的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张凤见儿子答应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夹起一块肥硕的猪脚,放到李默然的碗里,亲切地说:“呵呵,好的,来小然,吃个猪脚,这个都是肉。多吃点,补补身体。” 李默然看着碗里的猪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感激地说:“谢谢妈。” 一家人又继续愉快地吃起饭来,仿佛刚才的讨论只是一段小插曲,而他们的未来,正如同这桌上的美食一般,充满了希望和可能。 饭后,李默然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却飘得很远。 他想象着自己开公司后的情景,想象着以港商身份回到羊城投资的辉煌场景。 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但他也坚信,只要自己努力拼搏,凭借着那些先进的技术和家人的支持,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而此时,李平和张凤也在客厅里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他们知道,要实现去香江定居以及为儿子开公司的目标,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们要联系强叔,了解开公司的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要准备去香江定居所需的材料,办理各种手续。 在这个平凡又温馨的夜晚,一家三口各自怀揣着梦想和希望,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做着准备。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们知道,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相互支持,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实现不了的梦想。 第36章 余莉 十二月初,羊城还没浸进深冬的寒里,江风裹着珠江的水汽,拂过岸边的杨柳,把柳丝吹得袅袅如绿绸。 李默然背着佳能单反的肩带,指腹还沾着相机外壳冰凉的金属感 ——机身沉得压肩膀,镜头擦得一尘不染,连快门键的纹路里都没半点灰。 他踩着一双白色回力鞋,鞋尖沾了点江边的泥,却半点不在意。 寒假刚开头,往日跟他一起钻巷尾吃及第粥、抢虾饺的同学,要么帮家里喂猪,要么被爸妈逼着在家练毛笔字,只剩他揣着相机,想把此刻的羊城全装进胶卷里。 毕竟他心里清楚,再过三十年,这江边的渔船会被霓虹灯下的游船取代,杨柳岸会立起比云彩还高的楼,现在能摸到的这份宁静,将来怕是只能在照片里找了。 江边的风带着点甜,是不远处糖水铺飘来的姜撞奶香,混着杨柳的青涩气。 李默然停下脚,眼前的景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几株老柳的枝条垂到水面,风一吹就扫起细碎的涟漪;树下立着个姑娘,蓝布棉袄的领口别着朵白绒花,侧脸对着江,手里好像还攥着块手帕,望着远处泊着的渔船出神。 那渔船漆着暗红的底,桅杆上挂着褪色的蓝布帆,偶尔有鱼腥味顺着风飘过来。 水面上忽然掠过一群麻鸭,“嘎嘎” 叫着划开波痕,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姑娘的发梢上跳着碎金似的光。 “柳丝袅袅舞风柔,佳人凝睇立江头……” 李默然下意识念出这句,指尖已经按在了快门上。 他蹲下身,调整焦距,把姑娘的侧影、岸边的渔船、水面的鸭群框进取景器里 —— 这画面太像古画里走出来的,少一分都可惜。 “咔嚓 —— 咔嚓 ——” 闪光灯突然亮起来,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格外扎眼。 李默然正盯着取景器琢磨下一张怎么拍,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江边的石子路上,带着点急促的脆响。 他回头时,正撞见那姑娘皱着眉走过来。 姑娘的眉毛是细弯的,皱起来时像两片蹙着的柳叶,眼里还带着被惊扰的愠怒,嘴唇抿成一条线,看模样是要发作的。 李默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 刚才光顾着拍景,忘了景里还有人,没经同意就把人拍进去,确实是自己失礼了。 他赶紧站起身,把相机往怀里收了收,刚要开口道歉,那姑娘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眼里的怒气像是被风吹散了似的,渐渐换成了几分怔忡。 她盯着李默然的脸,眼神从惊讶慢慢变成了有点发傻的打量,连攥着手帕的手指都松了些。 这男孩也太帅气了吧! 只见对面的男孩,自带一种文艺儒雅的气质,仿佛是从诗画中走出来的少年。 一头利落的头发,被他细心地打理成整齐又略带蓬松的样式,微微卷曲的发梢增添了几分慵懒与随性。 清瘦而俊朗的面容,眉如远黛,细长而温润,像是用淡墨轻轻勾勒而成,透着一种书卷气。 眼睛犹如山间那股潺潺流淌的清泉,毫无杂质,澄澈见底。 高挺的鼻梁,嘴唇薄而红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此时的他,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帅气。 李默然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头发 —— 他早上出门前特意用梳子把头发理了,发梢有点自然卷,被风一吹微微蓬着,不算张扬,却也利落。 “不好意思,小姐,” 李默然先开了口,语气放得软,“刚才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拍进照片里了,是我考虑不周,你要是介意,我……” “呵呵,没事。” 姑娘突然笑了,刚才的愠怒全没了,眼里还带着点好奇,她的声音是清甜的,像刚煮好的糖水,“看你年纪小小的,怎么拿这么贵重的相机出来拍照?不怕被抢吗?” 她的目光落在李默然怀里的相机上,眼神很准 —— 这佳能单反是进口货,在友谊商店标价一千八百块,她去年拍电影时,剧组里的摄影师用的就是同款。 一千八百块是什么概念?羊城的工人月薪大多才七八十块,省吃俭用攒两年,才能凑够这个数。眼前这男孩看着不过十七八岁,能随身带着这机子,家里怕是不一般。 李默然听她这么问,忍不住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夹克内侧的口袋:“没什么,我随身带了小喷子。” 这话没说谎。80 年代的羊城,还没禁枪的说法,郊区的农户家里,几乎每户都有一两把猎枪用来打田鼠、赶野猪。 李默然见着猎枪觉得新鲜,就托人买了几把,拆拆装装研究了半个月,最后把剩下的零件改成了一把小巧的自动喷子,藏在口袋里,轻便又不显眼。 余莉挑了挑眉,眼里的好奇更甚了,她往前伸了伸手,掌心朝上,带着点爽朗的笑意:“难怪胆子这么大。你好,我叫余莉,怎么称呼你?” 李默然倒愣了一下 —— 在他印象里,女孩子大多腼腆,很少有这么主动伸手要握手的。 他赶紧擦了擦手心的汗,轻轻握了上去,她的手很暖,指尖有点薄茧,像是经常做什么精细活。 “你好,我叫李默然。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相机,“你方便帮我拍几张照片吗?我想把这江边的景也留下来。” 余莉却缩回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是我不会拍照啊,这机子看着就复杂,我怕给你拍砸了。” “没事,我教你。” 李默然把相机递过去,手指落在快门旁边的旋钮上,“你看,这个是调光圈的,光线暗的时候就往大了调,像现在这样有太阳,就调小一点…… 还有这个快门,按的时候别手抖,不然照片会糊。” 他教得耐心,余莉学得也认真。 只是这年代的相机没有即时预览功能,按下快门后,谁也不知道拍得好不好,只能等胶卷冲出来才见分晓。 余莉一开始总紧张,要么忘了调光圈,要么按快门时手晃了,李默然也不催,只在她慌神的时候,伸手帮她稳住相机 ——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余莉愣一下,又赶紧移开目光,江风好像突然变得暖了些。 足足教了快半个钟,余莉才勉强找到感觉。她举着相机,对着李默然比了比,又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把他和身后的杨柳、渔船都框进去,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快门。 “咔嚓。” 她连着拍了四张,才放下相机,走到李默然身边,眼神里带着点试探:“默然,你真的不认识我?” 李默然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余莉跟他差不多高,红色的衣服衬得她皮肤很白,头发扎成马尾,垂在肩后,眉眼算不上惊艳,却很清秀,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陷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论长相,能打六分,可她的身材很匀称,站在那里像棵挺拔的小白杨,算下来总得有八分 —— 确实是个难得的美女。 第37章 留影 李默然盯着余莉看了半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机冰凉的边缘 —— 他搜遍了前世20年的记忆,从羊城巷尾的云吞面摊到写字楼的格子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带着细碎期待的眼睛。 “真没印象。” 他如实摇了摇头,语气里掺了点歉意,“你平时做什么工作?” 余莉轻轻 “啊” 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指尖捏着手帕转了半圈,倒也没真失落,很快又抬眼笑:“看来我这女主角当得太不起眼啦。我在珠影厂做事,今年夏天上映的《爱与恨》你听过吗?我演里面的女主角。” 李默然愣了愣,这名字倒耳熟 —— 今年暑假同学聚在巷尾吃干炒牛河时,有人提过这部片子,说结局哭得人头疼。 可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吃喝,连电影院的海报都没认真看过。 “还真没去看。” 他挠了挠后脑勺,指腹蹭到额前的碎发,“要不我给你拍几张?万一将来你成了大明星,我也好跟人说‘当年我给影后拍过照’。” “嗬嗬嗬” 的笑声从余莉喉咙里滚出来,像含了颗甜糖,她眼里的光又亮了:“借你吉言!对了,咱们拍张合照吧?以后我要是真红了,这照片就是‘黑历史’啦。” 她左右望了望,江边只有垂着的柳丝和泊着的渔船,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就是没人帮忙……” “有办法!” 李默然眼睛一亮,转身指向不远处的摩托 ,车把上还挂着个帆布包,“我车上有三脚架,相机能延迟拍照。” 他快步走过去,后备箱 “咔嗒” 一声弹开,拿出个黑色金属架子,关节处的螺丝还泛着新亮的铬色。 他蹲在江边的平地上撑架子,指尖按得金属 “咯吱” 轻响,余莉凑过来帮着扶稳,风把她的马尾吹到李默然手背上,软乎乎的。 相机固定好时,夕阳刚好从云缝里漏出点光,李默然调好转盘,选了十秒延迟:“快站过来!” 余莉小跑着过来,站在他身侧,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她能闻见李默然身上的味道 —— 是肥皂的清冽,混着杨柳的青涩气,比片场的发胶味舒服多了。 风忽然吹乱了她的刘海,碎发贴在额头上,正想抬手拨,李默然的指尖已经先一步伸过来,轻轻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别紧张,笑一笑。” 他的指尖碰到她耳尖时,余莉顿了顿,江风好像突然暖了起来。 她赶紧点头,对着镜头扬起笑,嘴角陷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十秒的倒计时像被拉得很长,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相机快门 “嘀嘀” 的提示音。 刚摆好姿势,“咔嚓” 一声,夕阳的光斑刚好落在两人肩头,像撒了把碎金。 “再来一张!” 余莉攥着手帕拉他,这次干脆侧过身,轻轻靠在他胳膊上,对着镜头比了个小小的 “V” 字 —— 片场拍照要讲究表情管理,可此刻她只想笑,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自在。 李默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忍不住弯起嘴角,取景器里,她的笑和身后的杨柳、江水融在一起,比任何风景都鲜活。 拍完合照,余莉的兴致彻底上来了,拉着李默然的袖口晃了晃:“去沙面吧?那里有好多老洋楼,拍出来肯定好看。” 李默然自然应下。他跨上摩托,余莉犹豫了一下,轻轻坐在后座,双手虚虚抓着他夹克的衣角 —— 她怕抓太紧唐突,又怕摔下去,指尖只碰到一点布料,能感觉到他腰间的温度。 摩托发动时 “突突” 响了两声,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珠江的水汽,余莉忽然想起小时候爸爸骑自行车带她去买糖的日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面有糖画!” 她指着路边的小摊喊。 李默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穿蓝布衫的师傅正舀着熔化的黄糖,在青石板上画小兔子,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孩围着看,叽叽喳喳的。 他故意放慢车速,听着身后余莉的惊叹声 —— 看到骑楼下挂着的红灯笼,她会说 “这个拍出来像年画”;路过卖广绣的铺子,她又会停住脚,指着橱窗里的凤凰绣片说 “这个颜色真亮”。 到沙面时,夕阳已经斜得更低了。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洋楼爬满了常春藤,哥特式的尖顶沾着点暮色,巴洛克风格的雕花栏杆上,还留着雨水冲刷的痕迹。 余莉跑在前头,蓝布棉袄的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一会儿站在圆拱门前踮脚,一会儿靠在栏杆上歪头,朝李默然招手:“这里!拍这里!” 李默然举着相机,镜头里的余莉好像卸了妆 —— 没有片场厚重的油彩,没有导演 “收着点笑” 的叮嘱,她跑起来时马尾甩动,看到好看的花会蹲下来闻,连拍照时比的手势都带着点孩子气。 他忽然觉得,这三卷胶卷带对了 —— 风景再美是死的,可景里的人,会笑,会跑,会眼睛发亮,这才是能留住的活气。 从沙面出来,两人又去了北京路。骑楼底下的商铺早就亮起了灯,暖黄的灯泡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影子。 卖云吞面的老板嗓门洪亮:“鲜虾云吞!皮薄馅足!” 旁边的沙河粉摊前,围着几个穿中山装的老人,筷子 “吸溜” 着粉,吃得热气腾腾。 余莉拉着李默然钻进一家糖水铺,木桌上摆着粗陶碗,老板娘端来两碗姜撞奶,瓷勺碰着碗沿 “叮叮” 响。 “快尝尝,这家的姜撞奶最正。” 余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入口先是姜的微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又泛出浓浓的奶香,暖得胃里都舒服。 李默然也尝了一口,辣意混着甜,比他平时喝的牛奶有意思多了。 两人边吃边逛,走到一家卖广式糕点的铺子前,余莉停住脚,盯着玻璃柜里的奶油百篇糕看 —— 小时候妈妈总买这个给她当早饭,后来进了片场,就很少吃到了。 李默然看她眼神,悄悄买了一块,用纸包好递过去:“拿着,路上吃。” 余莉接过,指尖碰到纸包的温度,心里软了软。 走到骑楼下时,李默然忽然说:“站这里,我给你拍张。” 夕阳刚好从骑楼的雕花窗里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连手里的奶油百篇糕都泛着暖光。 “咔嚓” 一声,她咬着糕笑的样子,就这么留在了胶卷里。 直到天边的云彩染成橘红色,李默然包里的胶卷终于拍光了。 余莉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糖纸 —— 有兔子的,有老虎的,指尖还沾着点糖霜,脸上的笑意没散,眼里却蒙了层浅浅的不舍:“今天真开心,好久没这么自在过了。” 片场总有人围着,连吃饭都要注意形象,哪像今天,能随便跑,随便笑,还能吃到热乎的姜撞奶。 李默然把相机放进帆布包,抬头看天 —— 珠江上空的晚霞像泼了碗胭脂,江水被染得通红,远处的渔船挂着灯笼,慢慢往岸边飘。 “胶卷冲好我给你送过去。” 他说,“你住哪?” 余莉报了个地址,是珠影厂附近的家属大院,李默然掏出笔,在相机包装盒的纸上记下来,字迹清隽。 两人走到摩托旁,余莉犹豫了半天,还是攥着糖纸开口:“默然,以后…… 还能一起出来拍照吗?” 李默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当然能。下次去越秀山,五羊雕塑拍出来肯定好看。” 余莉立刻点头,马尾都晃了起来:“好!我等你消息!” 李默然跨上摩托,朝她挥了挥手,引擎 “突突” 响起来。 他从后视镜里看,余莉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糖纸,朝他挥手,直到身影越来越小,融进暮色里的骑楼和路灯中。 江风还在吹,带着杨柳的清香和糖水铺的甜气,李默然摸了摸怀里的相机,忽然觉得,这 80 年代的羊城,比他前世记忆里的任何时候都要暖。 那些不用胶卷也能记住的东西,正慢慢在心里扎根 —— 是姜撞奶的温辣,是糖画的甜香,是余莉笑起来的梨涡,还有此刻,风里带着的、属于相逢的温柔。 第38章 《时代周刊》的影响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纽约肯尼迪机场的停机坪还沾着凌晨的露水,杜鲁门?康纳利攥着公文包的指节泛白,里面装着的是他在龙国采访李默然时的全部录音带与手稿。 引擎的轰鸣声尚未完全消散,他便提着行李箱快步穿过人流,出租车的仪表盘指针在晨光里一点点爬升,朝着《时代周刊》总部的方向疾驰。 “这份采访不能等。” 杜鲁门对着后视镜里自己略显疲惫的脸喃喃自语。 三天前在龙国京市的录音棚里,那个刚满 16 岁的男孩抱着吉他,说话时还带着少年人的腼腆,可一谈起音乐眼睛就亮得惊人。 当时他只觉得这是个有天赋的艺人,直到整理资料时才发现,那些数字背后藏着怎样的震撼 —— 单张专辑 4000 万张销量,比麦当那的纪录足足多出近 2000 万张;11 张专辑累计 1.2 亿张的销量,连迈克?杰克逊巅峰时期的专辑总和都要逊色几分。 上午九点整,杜鲁门推开社长办公室的门,将装订整齐的资料册递了过去。 社长艾伦?佩里正揉着眉心处理晨间文件,见他进来便随手接过资料,指尖刚触到 “李默然” 三个字时还漫不经心,可当目光扫过 “4000 万张” 的销量数据,他突然停下了笔,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杜鲁门站在桌前,能看到社长的眉头从微蹙到舒展,最后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叹。 “难以置信。” 艾伦?佩里把资料册往桌上一拍,指腹反复摩挲着李默然的采访照片,“你知道吗?去年我们选的年度音乐人,单张专辑最高销量也才 1800 万张。这个龙国男孩,居然在一个被认为‘音乐市场尚不成熟’的国家,创下了这样的纪录。” 杜鲁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底的疑虑:“boss,我承认他的成绩很惊人,但《时代周刊》的封面人物,从来都是聚焦全球极具影响力的人物。他毕竟来自龙国,而且只有 16 岁,读者会不会……” “读者要看的是真实的影响力,不是刻板印象。” 艾伦打断他的话,伸手从书架上抽出过往的杂志,“你看,1984 年我们用迈克?杰克逊做封面,是因为他重新定义了流行音乐。” “几个月前用麦当那,是因为她改变了女性在乐坛的形象。现在,这个叫李默然的男孩,用音乐打破了国界的限制 —— 你敢相信吗?他的专辑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在欧洲、东南亚都卖疯了。这不是影响力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立刻把资料送排版部,让他们调整本期封面设计,标题就用‘龙国少年:改写全球音乐版图的新力量’。对了,亚洲地区的发行量增加 30%,尤其是龙国、香江和虫国,那里有他最多的听众。” 杜鲁门愣了愣,原本的疑虑在社长的笃定里渐渐消散。 他应声接过资料册,转身时正好撞见排版部的主管,对方一听要换封面,立刻召集团队忙碌起来。走廊里很快传来打印机的嗡鸣,李默然抱着吉他的照片,正从一张张白纸上缓缓浮现。 同一时刻,太平洋彼岸的东虫,放送协会总部的会议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工作人员山田明彦捧着一本刚从纽约寄来的《时代周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敲了三下门,得到回应后才快步走了进去。 会议桌旁坐着七位高层,会长原正人正低头看着高清电视技术合作的文件,听到脚步声便抬了抬头:“什么事这么着急?” “会长,您看这个。” 山田将杂志递了过去,指着封面那个笑容干净的少年,“龙国的艺人李默然,登上了这期《时代周刊》的封面。” 原正人接过杂志,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快速翻到内页,当看到 “单张专辑 4000 万张”、“11 张专辑 1.2 亿张” 的数字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钢笔从指间滑落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嘶国!16 岁?这数据比迈克?杰克逊的《颤栗》还要恐怖!” 副会长大桥?康雄立刻凑了过来,盯着杂志上的数据皱起眉头:“会长,会不会是数据造假?龙国的音乐市场一向小众,怎么可能有人比迈克、麦当那卖得还多?我上个月和山姆家 RcA 公司谈合作时,他们还说龙国艺人在海外几乎没什么知名度。” “康雄,你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 理事局长小口昭二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李默然的专辑在我们国家没有任何宣传,却悄悄卖了 50 万盒磁带。你想想,中森名菜和松任古由实的专辑,今年最高销量也才 45 万盒,他已经超过她们了,仅次于井阳水、南方星和安全的带。”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大桥?康雄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伸手抓过杂志,反复确认着销量数据,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理事兼节目本部长高井洁突然开口:“会长,我有个提议 —— 今年的红白歌会,邀请李默然来出演怎么样?” 话音刚落,经营委的石原立刻摇了摇头:“不行。你忘了今年 8 月份的事?曾康弘在中秋节跑去拜神坑,那边的民众反应很激烈,现在两个地方的文化交流几乎陷入停滞,他怎么可能愿意来?” “该死的曾康弘!” 高井洁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里满是愤怒,“好好的中秋,非要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现在连累我们连优秀的艺人都邀请不到!” “慎言!” 原正人突然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窗外,“这里是放送协会,小心被记者听到。” 高井洁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低下头:“对不起,会长,失礼了。” 原正人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重新落回杂志上李默然的照片:“红白歌会月底就要举行,收视率压力很大。高井,你现在就去准备邀请函,越快越好。不管能不能成,先把手续递过去,毕竟他的音乐在我们国家很受欢迎,说不定…… 会有转机。” “嗨!” 高井洁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他回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拨通了龙国合作方的电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邀请函的措辞改了又改,既想表达诚意,又要避开敏感话题,直到中午才终于确定了最终版本。 而在香江,劲歌金曲与中文金曲的主办方也正为邀请李默然的事忙碌着。 tVb 的会议室里,总监陈志明拿着一份播放数据,脸上满是兴奋:“你们看,李默然的《85 狂热》在我们电台的播放量,连续三个月都是第一,粉丝寄来的点播信堆了满满一柜子。如果能邀请到他来劲歌金曲,今年的收视率肯定能破纪录!” “可中文金曲那边也在抢人啊。” 副总监林慧敏皱着眉,“他们已经在联系了李默然的工作室,我们得加快速度。” 陈志明立刻拿起电话,转了几次电话,才拨通了羊城新世代那边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原本紧张的语气立刻变得温和:“您好,我是 tVb 劲歌金曲的陈志明,我们非常希望能邀请李默然先生参加今年的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李强温和的回应,说需要和李默然商量后再回复。 陈志明挂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林慧敏:“至少有希望。” 林慧敏笑着点头:“我当然知道,我妹妹就是他的粉丝,那天还特意请假去排队呢。如果他能来,不仅是我们的荣幸,也是粉丝们的心愿。” 此时的羊城新世代影音公司,李默然刚进来 李强就将《时代周刊》的封面杂志和几份邀请函递到他面前,笑着说:“你现在可是全球都关注的音乐人了,《时代周刊》的封面,还有虫国红白歌会、香江的两个颁奖典礼,都向你发出了邀请。” 李默然接过杂志,看着封面上的自己,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 “红白歌会的邀请函,你怎么看?” 李强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毕竟现在两国的关系有点敏感。” 李默然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划过邀请函上的文字:“音乐是没有国界的,只要他们是真心邀请我去唱歌,我就愿意去,我还想圈他们的钱呢。不过,我得先确认一下那边的态度,不能让粉丝们担心。” 至于香江的两个颁奖典礼,他笑着点了点头:“香江的粉丝既然那么支持我,能去和他们见面,当然好。” 李强见他做出决定,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李默然的吉他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这个 16 岁的少年,正用他的音乐,跨越国界与偏见,在全球的舞台上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而《时代周刊》的封面,不过是他音乐旅程中的一个起点,更多的精彩,还在后面等待着他。 第39章 前往虫国 1985 年 12 月中旬的羊城,还没染上北方的凛冽寒意。 街道两旁的紫荆花还剩零星几朵挂在枝头,风里裹着点潮湿的暖意,穿件薄棉袄就足够应付。 羊城影音公司的二层办公室里,却比窗外的天气热闹得多 —— 几张木桌拼在一起,搪瓷杯里的茉莉花茶冒着热气, 老同事们围坐着,话题绕着一个名字打转:李默然。 “红白歌会啊!那可是虫国最顶的歌唱晚会,我们的小然能被邀,这可是头一遭!” 负责宣传的老张敲了敲手里的搪瓷杯,声音里满是激动,“我听广播里说,去年山口百惠退圈前还去唱过呢,那阵仗,全虫国的人都在看!” 年轻的同事小林凑过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羊城晚报》,上面印着 “龙虫民间文化交流升温” 的标题:“小然要是去了,可得多唱几首中文歌,让那边的人听听我们龙国的调子!说不定还能引着几个外商来羊城考察,我们厂的磁带也能卖到虫国去。”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默然揣着口袋走进来,一身洗得挺括的卡其布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一进门就被众人的目光围住,不由得愣了愣:“张叔、小林,这是咋了?” “小然来啦!” 李强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夹,脸上堆着笑,“正好,跟你说个正事 —— 红白歌会、香江的中文金曲、劲歌金曲,三家都发了邀请,想让你去参加他们的活动。” 李默然眼睛微微睁大,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红白歌会?还有中文金曲和劲歌金曲?这…… 这也太突然了吧。” “一点不突然。” 李强把文件夹打开,里面夹着几封打印的邀请函,还有一张写着行程的纸条,“你唱的《连锁反应》在香江火了,那边的电台天天播;虫国那边也通过文化交流协会听到了你的歌,说喜欢你的嗓音。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去找你爸拿资料了,单位会尽快帮你把手续办了 —— 这可是单位下的命令,必须去。” 李默然低头看着邀请函上的日文和中文对照,心里有点打鼓:“可是强叔,我的日语还不流畅啊,到时候跟人交流会有问题。” “你不跟人对话,咋能练流畅?” 李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我当年刚到羊城,粤语也是一句不会,天天跟菜市场的阿婆砍价,跟街坊聊天,没俩月就顺溜了。你到了虫国,到处找人说,保准比在家背单词管用。” 李默然被他说得有点心动,又想起个要紧事,抬头问道:“那什么时候去啊?现在都 12 月中旬了,2 月 8 号就是除夕,我还想在家吃年夜饭呢。” “行程我都给你排好了。” 李强指着纸条上的字,一条一条念,“12 月 31 号先去参加红白歌会,得提前一个星期过去彩排;1 月 25 号去香江参加中文金曲,1 月 28 号是劲歌金曲,香江那边也得提前一周到。对了,香江中文金曲那边还说,会给你颁个奖。” “奖不奖的倒无所谓。” 李默然摇摇头,眼神亮了些,“主要是香江能辐射东南亚和欧洲。对了,海英叔他们呢?” 李强笑着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海英叔他们去准备‘红棉杯 85 羊城新歌新风新人大奖赛’了,现在在排练厅抠细节呢。等过几天比赛,我还得去现场看看,能不能挖着几个好苗子。” “你要去看比赛?” 李默然皱了皱眉,“那谁带我去虫国啊?我一个人去,心里没底。” “放心,单位给你配了个翻译,叫孔晨,是外语学院刚毕业的,日语说得还行。” 李强说,“到时候他会跟你一起去,全程陪着你,有啥事找他就行。” 李默然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行,我回去准备一下服装。” “哎,急啥。” 李强摆摆手,“到了虫国再买呗,反正又不是没经费。” “外汇啊。” 李默然无奈地笑了笑,“你忘了单位的规定?外汇管得多严,你觉得财务科能给批那么多外汇买衣服吗?我还是自己带几件合身的,省得麻烦。” 李强摸了摸鼻子,咳嗽两声:“咳咳,也是…… 所以我才不想去呢,到了虫国,看见啥新鲜玩意儿都想买,兜里没外汇,干着急。” “鄙视你。” 李默然笑着说了句,转身往门口走,“我走了,回去收拾东西,顺便跟我妈说一声。” 看着李默然的背影,李强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文件夹又看了一遍 —— 这趟行程,不仅是李默然的机会,更是羊城影音公司的机会,也是龙国文化走出去的机会,可不能出岔子。 一周后,白云机场。李默然拖着一个半人高的大行李箱,里面装着川剧改装的服装、两件中山装改良的外套,还有几盘自己录制的中文磁带 —— 他想着,要是遇到投缘的小日工作人员,就送他们一盘,让他们听听龙国的歌。 身边跟着的翻译孔晨,穿着一件崭新的夹克,手里拎着个小皮包,从进机场开始就东张西望,嘴里没停过:“你看这机场的吊灯,比羊城的亮多了;还有那自动门,不用手推就能开,真先进。” 李默然没接话,只觉得有点丢脸。孔晨一路上都在说虫国怎么好,羊城怎么比不上,连机场的地板都要夸一句 “能照见人影,比单位的干净”。 李默然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脸有点发烫,要是有人看过来,他就小声跟人说 “前面那个是棒国人”,实在不想让人把自己和孔晨归为一类。 飞机飞了三个多小时,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 刚走出舱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和羊城的湿冷截然不同。 机场里人来人往,大多穿着西装和套装,手里拿着公文包或购物袋,霓虹色的指示牌上印着日文和英文,偶尔能看到几个中文大字。 孔晨更兴奋了,指着不远处的电视机说:“你看那电视,屏幕比咱们家的大一圈,还清晰!还有那售货机,居然能卖热饮,羊城现在还没这玩意儿呢。” 李默然懒得搭理他,只顾着找举着自己名字牌子的人。走了没几步,他就看见人群里有个穿米色大衣的女生,手里举着个白色的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 “李默然先生”,字迹清秀。 第40章 前往虫国2 成田机场的入境大厅里,日语播报声混着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织成一片热闹的网。 李默然刚把护照塞进背包侧袋,指尖还残留着海关印章的微热,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带着期待的 “空帮哇~”。 他循声望去,穿米白色职业套装的女孩正举着写有 “李默然” 的纸牌,黑色长发在耳后别了一支珍珠发卡。 李默然加快脚步,行李箱拉杆在地面划出轻快的弧线,“我就是李默然。” 渡边心美抬头的瞬间,握着纸牌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 眼睛是真的亮。 出发前同事趴在办公桌前跟她嘀咕的画面还在眼前:“从龙国来的艺人嘛,听说都挺朴素的,搞不好沟通起来怕是费劲。” 她当时没反驳,却偷偷在包里塞了两本中日对照的常用语手册,连手势比划的预案都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可眼前的少年完全打破了预设。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衬衫,衬得肩背格外挺拔。 皮肤是冷调的白,下颌线干净利落,笑起来时右脸颊陷出个浅浅的梨涡,像把春日的光都揉在了里面。 渡边心美下意识想起自己床头贴的西城秀树海报 —— 那位歌手是公认的阳光型帅,可眼前的李默然,多了份少年人的清隽,倒像是把西城秀树的帅气再往上提了五分,连机场的顶灯仿佛都为他亮得更柔和些。 “空帮哇~” 渡边心美慌忙把纸牌叠好塞进包里,九十度鞠躬的动作标准又诚恳,笑容里满是真切,“我叫渡边心美,是 NhK 电台派来的中文翻译。欢迎您来东京!我先带您去酒店办理入住,彩排的时间和流程,明天再跟您详细说。”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插了进来:“小然,既然电台有翻译了,那我就不跟着了啊。” 孔晨凑过来,手掌重重拍在李默然的肩膀上,皮包带子斜挎在胸前,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半盒口香糖。“我想去东京市区逛逛,买点东西,玩几天再找你。” 李默然的眉头瞬间皱起,心里像被塞进了块冰。 刚落地东京,连酒店门都没摸到,就想着去玩?在机场出发时,李强还拍着孔晨的肩膀嘱咐 “你多照顾着点小然,别让他在那边不方便”,结果这人倒好,责任心半点没见着。 他懒得跟孔晨掰扯,只冷淡地点了点头,指尖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悄悄泛了白 —— 回去之后,必须跟李强把话说清楚,这种靠关系混进来的人,下次绝对不能再派来当翻译。 孔晨见他没反对,立刻拎着皮包转身就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走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冲渡边心美咧嘴笑:“你们虫国真发达,我早就想来看看了!” “让你见笑了。” 李默然转过身,对渡边心美歉意地弯了弯嘴角,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他有四分之三的韩国血统,说话比较随意。” 渡边心美赶紧摆着手,笑容依旧温和:“没关系的,李桑。我们先去酒店吧,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李默然的行李箱上 —— 那是个深黑色的 28 寸行李箱,边角有轻微的磨损,看起来分量不轻。 不等李默然弯腰,她已经抢先握住了行李箱的一侧把手:“我来帮您吧,这个箱子看起来有点重,不过看起来好特别啊。” 李默然愣了愣,连忙说 “不用麻烦”,可渡边心美已经用力往上提了提,眼神里带着坚持:“没关系的,两个人提更轻松。” 两人并肩往机场外走,玻璃门外的东京正浸在傍晚的橘色光晕里。 渡边心美好奇地侧过头,声音轻轻的:“李桑,您也会日语吗?刚才打招呼的时候,发音很标准呢。” “只会一点基础的。” 李默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之前学了一段时间的常用语,只要渡边桑您说得慢一点,我应该能听懂。” “呵呵呵,真厉害呢~” 渡边心美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那我以后跟您说话慢一点。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我们也可以用中文交流,我学了三年中文,日常对话肯定没问题的。” 出了机场大门,晚风裹着淡淡的樱花香吹过来,李默然才真正感受到东京的繁华。 路对面的新宿区已经亮起了霓虹灯,红色的 “居酒屋” 招牌、蓝色的电子屏、黄色的路灯交织在一起,把街道照得像白昼一样。 马路上的汽车排着长队,却听不到刺耳的鸣笛声,连过马路的行人都沿着斑马线走得井然有序,偶尔有自行车驶过,铃声清脆得像风铃。 “东京的夜景很漂亮吧?” 渡边心美注意到他眼底的惊讶,笑着解释,“这附近是新宿,晚上特别热闹,有很多百货商店和特色餐厅。不过您刚长途飞行过来,肯定累了,咱们先去酒店休息。要是明天彩排结束得早,我可以带您过来逛逛。” 李默然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东京塔上 —— 塔身裹着暖黄色的灯光,像一根立在城市里的光柱。 渡边心美带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内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座椅柔软舒适。司机师傅礼貌地问了酒店地址,发动车子时特意放慢了速度,怕颠簸到他们。 路上,渡边心美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李默然:“酒店在市中心,离 NhK 电视台很近,开车大概半小时。您的行李箱里装了演出服吗?看起来真的很重。” “嗯,装了两套演出服,还有乐谱和伴奏带。” 李默然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怕到时候临时需要换,就多带了点。” 渡边心美 “哇” 了一声,眼睛里满是佩服:“您真细心!很多艺人都喜欢到了当地再准备,您提前带好,就不用临时慌了。” 车子驶进市中心时,路边的建筑渐渐变矮,多了些日式风格的小楼,门口挂着木质的暖帘。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挂着 “东京王子大饭店” 招牌的酒店门口,门童立刻上前帮忙开车门,躬身迎接。 渡边心美帮李默然办理入住时,特意跟前台叮嘱 “麻烦给房间多送两瓶装水”,又仔细核对了早餐时间和叫醒服务,才把房卡递给李默然:“李桑,这是您的房间,在 12 楼,朝向街道,视野很好。房间里有空调、电视和热水壶,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来酒店门口接您去 NhK 电视台彩排,您今晚好好休息。” “谢谢渡边桑,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李默然接过房卡。 进了房间,李默然先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蹲下来拉开拉链 —— 演出服用防尘袋套着,叠得整整齐齐,乐谱放在最上面,封面写着 “李默然 东京演出”。他把乐谱拿出来翻了两页,熟悉的旋律在脑子里响起,才稍微放下心来。 走到窗边,拉开米白色的窗帘,楼下的车水马龙瞬间映入眼帘。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柏油马路上洒下长长的光影,远处的新宿区依旧灯火通明,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海。 长途飞行的疲惫渐渐袭来,窗外的灯光在眼皮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李默然很快就睡着了。 第41章 邓莉军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李默然已经收拾妥当。他穿了一件中山装改良的外套 —— 领口是中式盘扣,袖口收紧,下摆微微散开,既保留了中式的雅致,又不影响活动。 镜子里的少年精神抖擞,眼底没有丝毫疲惫,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练习了一下微笑的弧度,才拿起房卡出门。 刚到酒店大堂,就看见渡边心美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卡其色的半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见李默然过来,立刻迎上去:“李桑,早上好!我买了日式饭团,海苔味和鲑鱼味的,您尝尝?” 李默然接过饭团,包装袋是温热的,海苔的香气透过纸缝飘出来:“谢谢渡边桑,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渡边心美笑着摆摆手,两人一起往 NhK 电视台走。 酒店离电视台不远,步行大概十分钟,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偶尔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经过,朝气蓬勃。 “今天彩排的歌手有很多,都是日本很有名的艺人。” 渡边心美一边走,一边跟李默然介绍,“比如松甜圣子、中森名菜,还有近藤真阉,他们在日本很受欢迎的。” 说话间,NhK 电视台的大楼已经出现在眼前。银灰色的建筑高耸入云,门口挂着 “春季音乐特辑彩排” 的横幅,工作人员正忙着搬运设备,贴在墙上的彩排流程表前围了不少人。 两人刚走进大楼,一盏聚光灯正好从天花板上扫下来,落在李默然身上。浅灰色的中山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头发被打理得整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衬得眉眼愈发清亮。 “哇…… 好帅啊!” 旁边整理电线的女工作人员下意识捂住嘴,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那个人是谁啊?是新来的艺人吗?” 另一个男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活,目光直直地落在李默然身上。 正在化妆间门口补妆的松甜圣子听到议论,放下口红抬头看过去 —— 少年的身影挺拔,走在渡边心美身边,像一幅干净的画。她挑了挑眉,笑着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句 “挺精神的孩子”。 中森名菜靠在墙边看乐谱,听到动静也抬了眼。她向来不爱关注陌生人,可这次却多看了两眼 —— 那少年的眼神很干净,没有娱乐圈常见的油滑,倒像是刚进校园的学生。 近藤真阉正跟工作人员讨论舞台动作,听到 “好帅” 的议论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挑了挑眉 —— 这颜值,居然不在自己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李默然瞬间僵住,耳朵唰地红了。他下意识往渡边心美身后躲了躲,肩膀轻轻碰到她的胳膊,声音带着点窘迫:“渡边桑……” 渡边心美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肩膀轻轻颤抖,她拍了拍李默然的背,对周围的人笑着说:“这是来自龙国的艺人李默然,今天第一次来彩排,有点害羞。” 众人见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松甜圣子笑着挥了挥手,中森名菜也弯了弯嘴角。 李默然躲在渡边心美身后,偷偷抬眼看了看周围,见大家没有恶意,才稍微放松了点。 他心里有点无奈 —— 看来自己还没摸到娱乐圈的门道。 之前李强跟他说过 “混娱乐圈就得放得开,害羞可不行,一定要坚持不要脸。” 现在看来,这话确实没说错。 。。。 没过多久,两人便如疾风般迅速抵达了导演所在之处。渡边心美面带微笑,轻声说道:“近藤导演,来自龙国的李默然先生已经到啦。” 近藤夫闻声,连忙起身相迎,热情地伸出手来,说道:“你好啊,李桑,想不到你是如此的帅气!真是辛苦你大老远地赶过来呀!” 李默然见状,赶忙上前与他握手,微笑着回应道:“呵呵,还好啦,过来也就几个小时而已,没什么辛苦的。不知道近藤导演希望我在这次活动中表演什么节目呢?” 近藤夫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这个人呢,不太喜欢争论。这次的红白歌会,我所倡导的主题是‘亚洲文化共鸣’。” “所以,我特意邀请了邓莉军女士以一袭鲜艳的红色唐装亮相舞台,并且安排她演唱《爱人》这首歌曲,作为红组的压轴曲目。我希望她能够通过龙国元素的视觉符号,进一步强化跨文化之间的对话与交流。” 说罢,近藤夫指了指旁边正在彩排的一个人,接着说道:“你看看那边,那位就是你的老乡哦,要不要过去认识一下呢?” 李默然闻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圆润的女人正身着一件薄透的红色唐装,在舞台上认真地彩排着。 那唐装的颜色确实十分亮眼,设计也颇为精美,然而,李默然对这个女人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心里暗自嘀咕:“衣服倒是挺好看的,不过这人嘛,就没必要认识啦。” 因为前几年,她竟然和几个机长一起合照,这一行为直接暴露了她的秘密身份!要知道,她所做的并非简单的窃取情报那么简单,而是巧妙地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在关键时刻为ww服务。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许多所谓的“脑残人士”却拼命为她辩解,声称这并非她自愿所为,而是被他人逼迫的。 呵呵,真是可笑至极!这种人简直就是典型的“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垃圾!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单位不允许她前来开演唱会呢?而齐勤、邓朝,哦不,应该说是庾澄清、张雨山等人都能够顺利来此演出,唯独她被拒之门外呢? 原因其实再明显不过了——单位早已洞悉她的真实身份! 那些为她鸣冤叫屈的人,难道真的以为单位是傻子吗?难道看不出这其中隐藏的ww软文化圈套吗? 亦或是他们觉得全世界就只有他们自己是清醒的、最聪明的,而其他人都是智障不成? 第42章 说唱脸谱 李默然摆了摆手,笑着婉拒:“不用了,时间赶得紧,咱们还是先聊聊节目的具体安排吧。” 近藤夫闻言也不纠结,顺着话头接道:“呵呵,那行~对了,你有没有提前想过自己的出场顺序?” 要知道,李默然可是登上过《时代周刊》封面的人物,影响力非同小可,说是堪比迈克尔?杰克逊也不为过。 这般量级的 “大牌”,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 只要他不主动要求压轴,其他出场位置基本都能任他挑。 李默然却没什么架子,语气随意:“我这边都可以,你看着安排就好,没什么特别要求。” “呵呵,那这事就交给我来定了!” 近藤夫应下,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原本是打算唱《路灯下的小姑娘》吗?” “我想换首歌可以吗?” 李默然解释道,“听说你们邀请我之后,我特地写了首新歌,不过这首歌的龙国文化味儿很重,我还专门找人定制了配套的服装。” 说着,他从随身的提箱里取出一套川剧戏服 —— 青缎镶边的靠身,缀着细密的银线纹样,领口和袖口还绣着精美的云纹,一眼看去就满是东方韵味。 近藤夫的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盯着那套戏服,属实眼前一亮,忍不住脱口而出:“すごい(嘶国一)!这简直就是我想要的节目效果!你先去换上,我看看整体感觉!” “oK。” 李默然点头应下,转身往附近的化妆间走去。 彼时的 80 年代,小日正处于经济高速增长期,传统性别角色观念仍根深蒂固。 NhK 作为国家电视台,其后台管理模式也需贴合社会主流价值观 —— 将红白两组的后台严格分开,既是对 “女性温柔、男性阳刚” 这种刻板印象的维护,也通过物理空间的区隔,强化了节目 “男女对抗” 的叙事逻辑。 也正因如此,绝不会有男艺人往女艺人的后台那边溜达,所以大家就别想着去跟中森名菜搭讪了哈。 没一会儿,李默然换好戏服走出来,径直走到近藤夫跟前。戏服上身格外衬他,肩线利落,下摆垂坠感十足,把川剧服饰的大气衬得淋漓尽致。 近藤夫看得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满意:“太不错了,这衣服太漂亮了!不过有个小顾虑 —— 要是歌曲是中文的,我怕观众听不懂歌词里的意思。” “这还真没别的办法。” 李默然无奈笑了笑,“因为这首歌的歌词是照着《三国演义》京剧写的,你听我念几句就知道了:‘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每句都和三国人物的脸谱、故事挂钩,改成其他语言就少了那股味儿。” “《三国演义》!” 近藤夫眼睛更亮了,语气都拔高了些,“这可太好了!我们国民特别喜欢这部古典小说,哪怕是听中文演唱,他们也肯定乐意接受!” “那我就放心了。” 李默然松了口气,又补充道,“对了,我唱的时候,你们能不能把歌词翻译成日文打在字幕上?这样观众也能更明白意思。” “那肯定没问题,你放心!字幕的事我们来安排。” 近藤夫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我先去试音了,熟悉下设备。” 李默然说完,便朝着调音区走去。 “好嘞!有需要随时叫我!” 近藤夫在身后应道。 。。。。。。 12 月底,东京的跨年夜总带着几分凛冽的温柔。 清晨还飘了些零星的细雪,到了午后便停了,只留下 6c的寒风裹着新年将至的雀跃,刮过银座的霓虹招牌,掠过涩谷街头攒动的人群 ——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攥着刚买的跨年福袋,或是赶着回家守在电视机前,等待那台全日本瞩目的年度盛宴。 NhK 大厅外,红色与白色的灯笼沿着台阶一路挂到门口,工作人员穿着印着 “红白歌合战” 字样的制服,正帮观众核对入场券。 寒风里,有人裹紧了羽绒服,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可一推开门,暖意便顺着门缝涌出来,裹挟着灯光的温度、人群的喧闹,还有隐约传来的乐队调音声,将室内气温稳稳托在 16c。 刚进门的观众忍不住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精心挑选的衣服,脸上的冻红还没褪去,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 这就是第 36 回红白歌合战的现场,像一个被温暖包裹的魔法盒子,装着全日本的跨年期待。 后台的走廊更是热闹。 化妆师正拿着粉扑给红组的女歌手补妆,镜子前的暖光灯把人脸照得柔和。 乐队成员抱着吉他,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弄,调试着今晚要演奏的旋律。 几个年轻的伴舞围在一起,最后核对舞蹈动作。 所有人都带着几分紧张的兴奋,唯有田园俊彦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温茶,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刚从导演组那边过来,确认了进场顺序 —— 原本听说要和中森名菜搭档走台,他心里一直打鼓。 中森名菜如今正是事业巅峰,上个月刚在 “日本有线大赏” 拿了奖,人气旺得发烫,要是搭档时出了半点差错,或是被她的光芒盖过,自己肯定要被媒体揪着说闲话。 可昨天近藤导演突然通知,把他换成了李默然,一个来自龙国的 16 岁新人。 当时他还暗自嘀咕,觉得近藤导演是故意刁难,让他给一个外国新人做陪衬。 可现在,眼看嘉宾们都陆续在后台集合,中森名菜的身影却迟迟没出现,连她的助理都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 “唱片大奖那边还没结束,Akina 说要赶过来,可现在都要进场了……”。 田园俊彦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幸好不是我跟 Akina 一起走,” 他对着窗外的夜色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庆幸,“不然现在就得像身后那个龙国人一样,孤零零等着,多丢人。近藤导演这次倒是帮了我,之前还错怪他了。” 他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休息室门口,李默然正站在那里。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修身中山装,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衬得他身形挺拔又不失少年气。 工作人员正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礼貌的浅笑,听完工作人员的叮嘱后,还轻声说了句 “谢谢”。 灯光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反射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浅棕色,眉宇间既有书卷气的温和,又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贵气 —— 那是一种不张扬,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气质。 第43章 赶上的胖菜 田园俊彦的眼神暗了暗,又转回窗外。 他听说这个李默然才 16 岁,唱片在全球卖了 1.2 亿张,这数字听得他心里发紧 —— 全日本的总人口也才刚过 1.2 亿,这意味着几乎每个人手里,都可能有一张他的唱片。 可再厉害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要一个人等着搭档,要是中森名菜真的迟到,他就得单独进场,在全国观众面前出糗。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广播响了:“各位嘉宾请注意,第 36 回红白歌合战即将开始,请红白两组成员到舞台两侧准备进场!” 瞬间,后台的气氛变得更紧张了。化妆师最后给歌手们补了一次唇彩,伴舞们互相整理着服装,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不停协调着进场顺序。 李默然也跟着人群走到舞台侧幕,目光扫过台下 —— 观众席早已坐满,红色和白色的应援灯牌在黑暗里闪烁,像一片星星海。 偶尔有相机的闪光灯亮起,伴随着细碎的欢呼声,让整个大厅都充满了心跳的节奏。 “砰!砰!砰!” 三声响亮的礼炮声过后,舞台上空突然炸开一片金色的烟花,细碎的金箔缓缓落下,台下的观众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紧接着,熟悉的红白歌合战主题曲响起,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露出铺着红色地毯的舞台。 报幕人身穿黑色礼服,手持话筒走上台,声音洪亮又充满热情:“电视机前和现场的各位观众朋友们,新年快乐!欢迎来到第 36 回 NhK 红白歌合战的现场!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红白双方成员进场!首先,是红组的主持人 —— 森光子女士!” 聚光灯瞬间打向舞台左侧,森光子穿着一身传统服装,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亮片,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像流动的火焰。她笑着挥手致意,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然后,是白组的主持人 —— 铃木先生!” 另一侧的聚光灯亮起,铃木雅之穿着白色的西装,搭配黑色领结,风度翩翩地走上台,对着观众深深鞠躬,还俏皮地比了个 “V” 字手势,引来台下一阵轻笑和欢呼。 两位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互相鞠躬问好,又对着观众说了几句新年祝福,随后便侧身站好,准备迎接其他嘉宾。 嘉宾们按照顺序依次进场。 先是几位资深歌手,他们穿着华丽的服装,有的挥手,有的对着镜头比心。 接着是年轻的歌手们,有的边走边和旁边的人小声交谈,有的还跟着背景音乐轻轻哼着歌。 台下的观众也跟着欢呼,喊着自己偶像的名字,应援灯牌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李默然站在白组队伍的末尾,耐心地等着。 他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 毕竟是第一次参加红白歌合战的外国艺人,难免会被好奇打量。 但他没有丝毫局促,只是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偶尔对着镜头轻轻点头。 终于,轮到他进场了。 报幕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惊喜:“接下来上场的,是来自龙国的新起巨星 —— 李默然!各位可别小看这位少年,他今年才 16 岁,唱片销量却已经突破了全球 1.2 亿张!” “哇 ——!”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叹声。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观众都停了下来,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舞台。 “1.2 亿张?没听错吧?” “我们国家总人口才 1.2 亿啊!这岂不是人手一张?” “他才 16 岁?看起来好稳重,一点都不像小孩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连旁边的几位艺人都忍不住转头看了李默然一眼,眼神里满是惊讶。 而台下的女孩子们,更是瞬间被李默然的气质击中 —— 少年站在聚光灯下,身形挺拔,眉眼清澈,书卷气的温和里透着几分贵气,既不张扬,又让人无法忽视。 他没有像其他艺人那样刻意摆姿势,只是自然地走着,却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天呐,他好帅啊……” 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对着旁边的闺蜜小声说,“比我之前粉的偶像还好看,那种气质太特别了!” “我不管他是哪国人,从今天起,我就是他的粉丝了!” 另一个女孩举着相机,不停对着李默然拍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李默然听到了台下的欢呼声,也看到了那些亮晶晶的眼睛,他微微加快脚步,走到舞台中央附近,准备等搭档中森名菜一起站到红组的位置 —— 按照安排,他作为白组嘉宾,要和红组的中森名菜一起进场,然后分别归队。 报幕人也想起了这茬,笑着补充道:“与李默然桑一起搭档进场的,是我们红组的人气歌手 —— 中森名菜小姐!不过大家稍等,名菜小姐因为刚刚在第 27 届唱片大奖的现场,首次以流行歌曲摘得大赏,成为该奖项史上最年轻得主,所以需要迟一会才能…… 咦!她过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舞台入口。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众人的耳中,仿佛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节奏。人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深红色连衣裙的女孩正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跑来。 她的高跟鞋犹如鼓点一般,不停地敲打着红色的地毯,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噔噔噔”声,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匆忙和急切。她的长发在奔跑中有些凌乱,几缕额前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微微飘动着,透露出她的几分匆忙和不安。 女孩的脸色带着些许红晕,那是因为奔跑而产生的,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小包包,仿佛那里面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正忙着扶稳头上的发饰,生怕它在奔跑中掉落。 在她身后不远处,紧跟着她的是一名助理,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嘴里还在焦急地喊着:“Akina,慢一点!小心脚下!”然而,女孩似乎并没有听到助理的呼喊,依旧如疾风般疾驰而来。 “哇——!第一次知道Akina穿高跟鞋能跑这么快!”报幕人惊讶地笑着,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女孩的身影,被她的速度和姿态所吸引。然而,就在他的笑声还未落下的时候,他的语气突然发生了变化,“诶!小心!” 原来,就在这一瞬间,女孩的脚下突然一个踉跄,身体失去了平衡。她的高跟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让她整个人都向前扑去,而她扑去的方向,正是站在不远处的李默然! 第44章 孽缘的开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李默然能清楚地看到中森明菜脸上的惊慌,看到她伸出手想稳住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前倒。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闪开,她肯定会摔在地毯上,虽然不会受伤,但在全国观众面前,这绝对是天大的尴尬,所以还是别让她扑街了! 几乎没有犹豫,李默然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中森名菜的腰。 “砰 ——” 两人的身体轻轻撞在一起,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李默然能感觉到掌心下的腰很细,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混合着一点外面寒风的凉意。 中森名菜撞到他怀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慌,脸颊因为奔跑和碰撞而泛红,像熟透的苹果。 “你还好吧?” 李默然松开手,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 中森名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摆,然后对着李默然深深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声音软软的,带着日语特有的温柔:“阿里嘎多…… 幸好没摔在地上,不然就太丢人了,呵呵。”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格外可爱跟温婉灵动。 李默然也笑了笑,对着她做了个 “请” 的手势:“没事就好,小心点,我们走吧。” “呐~” 中森名菜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起朝着红组的位置走去。 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现场和电视机前,已经彻底沸腾了。 大家不约而同冒出几句成语:俊男美女、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从观众的角度看过去,聚光灯正好打在两人身上 —— 李默然伸出手环住中森名菜的腰,动作温柔又自然。 中森名菜靠在他怀里,抬头时眼里带着依赖,笑起来甜得像蜜。 舞台上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像一幅暧昧又温馨的画。 “哇 ——!” 现场的观众再次发出整齐的惊叹声,这一次,惊叹里多了几分起哄的意味。 有人举起相机,对着两人的背影不停拍照;坐在前排的观众甚至站起来,伸长脖子想看清楚他们的表情。 还有几个年轻的女粉丝,捂着嘴小声尖叫:“他们好配啊!这画面也太甜了吧!” 电视机前,无数家庭围坐在屏幕前,也炸开了锅。 “哎呀,这两人站在一起真好看!” 一位妈妈指着屏幕,笑着对旁边的丈夫说,“Akina 平时那么酷,今天笑起来好甜啊。” “那个龙国的少年也不错,很绅士嘛,没有躲开,还扶住了 Akina。” 丈夫点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我宣布!我喜欢这对了!” 女儿抱着抱枕,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他们刚刚对视的样子,绝对有问题!” 而在台下的近藤真阉正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他手里攥着一个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红酒在杯子里晃荡,差点洒出来。 作为中森名菜的正牌男朋友,近藤真阉向来不掩饰自己的花心 —— 他可以在外面和其他女艺人暧昧不清,可以对着媒体说 “我喜欢自由的恋爱”,但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亲近。 刚才看到中森名菜跑进场时,他还松了口气,想着等下结束后要好好 “教训” 她,让她知道迟到有多不应该。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李默然伸出手,抱住了中森名菜 —— 那个动作,那个笑容,在他眼里刺眼得像针。 “那个龙国人……” 近藤真阉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怒火和嫉妒,“敢碰我的女人,你等着。” 他旁边的经纪人看出他脸色不对,连忙劝道:“真彦,别生气,只是个意外而已,现场那么多人看着,李默然桑只是出于礼貌……” “礼貌?” 近藤真阉冷笑一声,把酒杯重重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你没看到他们刚才的样子?他看 Akina 的眼神,还有 Akina 那个笑,像话吗?” 经纪人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近藤真阉眼里的戾气,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近藤真阉的脾气,占有欲极强,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舞台上,李默然和中森名菜已经分别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中森名菜站在红组的队伍里,还在偷偷整理刚才被撞乱的头发,偶尔抬头看向李默然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 李默然感受到她的目光,转头对她笑了笑,还比了个 “加油” 的手势。 中森名菜看到他的手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着回了一个 “加油” 的手势。 这一幕又被台下的观众捕捉到了,欢呼声再次响起。 田园俊彦站在白组的队伍里,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看后台角落里脸色铁青的近藤真阉,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 ——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仅李默然没出糗,还和中森名菜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近藤真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舞台上,红白两组的嘉宾已经全部站定。 森光子和铃木雅之再次走到舞台中央,举起话筒,对着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声说道:“第 36 回 NhK 红白歌合战,现在正式开始!” “新年快乐 ——!” 台下的观众齐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对新年的期待。烟花再次在舞台上空炸开,红色和白色的彩纸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嘉宾们的头上、肩膀上,也落在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李默然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感受着身边的温暖和热情,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而后台的近藤真彦,还在死死盯着舞台上的李默然,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对着自己助理,声音冰冷:“告诉 Akina,今晚结束后,我在停车场等她。” 跨年夜的东京,寒风依旧在窗外呼啸,可 NhK 大厅里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第45章 川剧变脸的魅力 后台幕布的流苏还沾着前一个歌舞节目的亮片,刚走下舞台的嘉宾们却没心思整理妆容,目光全黏在侧台的李默然身上。 大家都在打量那顶青缎绸帽 —— 帽檐滚着圈银线,正中绣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连花瓣脉络都用金线勾了边。 李默然此时身上的戏袍展开时像团流动的火焰,衣料上的金龙纹用盘金绣技法勾勒,龙鳞层层叠叠,在侧台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宽松的袍身垂至脚踝,两侧下摆开叉到腰际,走动时能看见里面衬着的月白杭绸里子。 腰间系着的墨色玉带更见巧思,带面用平金绣绣满祥云,正中一块白玉带钩雕着游龙戏珠,软底皂靴的靴头则绣着小小的蝙蝠纹,暗合 “福至” 之意。 “这打扮…… 是要唱演剧?” 有人忍不住出声。 剧场里的掌声刚歇,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就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让我们掌声欢迎即将登场的龙国男孩 —— 李默然!他带来的歌曲,是《说唱脸谱》!” 话音未落,后台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堂鼓响,“咚 ——” 的余韵还没散,又跟着一声清脆的板鼓,“锵!” 两音相和,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勾住全场观众的心神。 聚光灯 “唰” 地打向舞台入口,李默然踩着鼓点迈出台步。 他走的是京剧里的 “方步”,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红袍下摆的云纹就跟着轻轻颤动,像是有风从衣料里钻出来。 软底皂靴踩在深色舞台板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腰间的玉带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玉钩碰撞带环,发出细碎的 “叮铃” 声,与远处的鼓点奇妙地呼应。 走到舞台中央,他抬手将折扇横在胸前,麦克风恰好出现在他嘴边。 当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时,全场都愣了 —— 那声音清亮得像初春的泉水,却又带着戏曲特有的 “立音”,“那一天爷爷领我去把京戏看” 这句刚起,后排的观众就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连抱着爆米花桶的小孩都停下了动作,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舞台。 “看见那舞台上面好多大花脸……” 唱到 “脸” 字时,李默然突然左脚向后撤半步,身体顺势侧转,右手的折扇 “唰” 地展开,素绢扇面正好挡住半张脸。 这动作快得像道风,台下刚有人想看清扇面上的图案,他已转回身来 —— 素净的少年脸上,赫然铺着一层浓艳的朱红! 是红脸关公!朱红油彩从发际线涂到下颌,边缘晕染得毫无痕迹,黑色的 “卧蚕眉” 斜飞入鬓,眉尾尖得像把小剑,额间一点雪白的 “七星痣” 用羊毫笔细细描过,在红底映衬下格外醒目。 最绝的是他的眼神,原本清澈的少年眼,此刻竟透着几分关公的威严,连嘴角的弧度都像是画里拓下来的。 “哇 ——” 第一声惊叹刚从观众席前排冒出来,就被更惊艳的变化压了回去。 当歌词唱到 “红白黄绿蓝咧嘴又瞪眼” 时,李默然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先是左手撩起袍角,袍袖扫过脸颊的瞬间,红脸变成了白脸 —— 那白是瓷白,眼尾勾着两道细长的黑纹,嘴角向下撇,活脱脱是《三国演义》里的曹操。 紧接着右手折扇再挡,白脸又换成了绿脸,眉间画着狰狞的虎头纹,是《白水滩》里的徐世英。 不过半秒,绿脸变蓝,蓝脸转黄,五种颜色在他脸上飞速流转,像有人在他脸上打翻了调色盘,却又每一笔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剧场里瞬间静了。原本凑在一起说话的小青年们僵在原地,手里的荧光棒直直垂在腿边,嘴巴张成 “o” 形,连呼吸都忘了。 中间排的几位老人慌忙扶了扶老花镜,又伸手揉了揉眼睛,仿佛不信自己看见的景象。 最前排的松珑子一脸好奇地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蚊子嗡嗡叫一般:“妈妈,他是怎么变的呀?我都还没看清楚呢!” 然而,她的妈妈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儿的询问,此刻的她正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攥住座椅扶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的李默然,仿佛视线已经被牢牢粘在了他的脸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松珑子的爸爸——松本四郎,同样被舞台上的表演深深吸引。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近视眼镜戴上,以便能更清晰地观看。 松本四郎出生于一个着名的歌舞伎世家,他本人更是小日歌舞伎世家高丽屋的掌门人,在小日的歌舞伎界拥有着崇高的声誉和绝对的权威。 随着时代的飞速发展,松本四郎意识到传统的歌舞伎艺术需要与时俱进,才能在现代社会中继续传承下去。 因此,他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为自己的家族找到一条新的出路,让歌舞伎艺术能够更好地适应时代的变化。 舞台上的音乐如行云流水般继续奏响,电子合成器的节奏与京胡的旋律交织在一起,相互映衬,与李默然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声动形更动”的张力。。 中森名菜在侧台看得真切,她注意到李默然每次变脸前,指尖都会有个极细微的停顿 —— 那是 “换气” 的节奏,他竟把变脸的时机和唱歌的气口完美结合,连半点破绽都没有。 没等观众缓过神,歌曲骤然切入说唱段落,李默然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刚劲:“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 “蓝” 字刚出口,他手腕猛地一翻,那把一直合拢的靛蓝折扇 “唰” 地展开 —— 扇面上竟也绣着窦尔敦的蓝脸形象! 折扇挡在脸前不过半秒,再移开时,脸上的黄脸已换成了靛蓝底色,银白纹路从额头斜划到下颌,像月光洒在脸上,眼尾两道黑色竖纹锋利如刀,连眼神都变得桀骜起来,活脱脱一副绿林好汉的模样。 “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唱到这句时,他左手猛地向后一甩,墨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披风扫过脸颊的瞬间,蓝脸又变回了红脸。 这次的关公脸谱更精致,脸颊两侧还添了淡淡的粉色晕染,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带着几分血气。 “黄脸的典韦!” 歌词刚起,李默然突然屈膝下沉,同时甩动披风遮住全身。 等他再站直时,黄橙相间的典韦脸谱已然成型 —— 前额涂着明黄,两颊是橙红,耳侧的络腮胡用深棕油彩细细勾勒,根根分明,连胡茬的质感都栩栩如生。 他双手握拳举在胸前,眼神凌厉,仿佛真的是那位三国猛将,正站在战场上怒视敌军。 台下彻底 “呆” 了。坐后排的观众们纷纷站起来,有人甚至踮起脚尖,想看清那脸谱是怎么变的。 原本抱着手臂的摄影师,此刻正举着录像机,快速拉近,几乎都快贴到脸上了,却还是没捕捉到变脸的关键瞬间。 “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随着这句歌词,李默然猛地睁大眼睛,黑脸瞬间出现在脸上。 这次的黑脸是哑光的,额间的 “七星痣” 换成了两道粗黑的竖纹,他眉头紧锁,嘴巴微微张开,连气息都变得粗重起来,活脱脱一个刚直勇猛的张飞。 当唱到 “金银的妖怪” 时,李默然的动作又变了。 他指尖捏着的五彩绸带轻轻一绕,绸带在眼前划过一道彩虹似的弧线,脸上瞬间闪过鎏金、亮银两色 —— 金色时,他眼尾勾着金线,像神话里的金甲神,银色时,脸颊涂着银粉,又像踏云而来的仙人。 舞台顶的追光灯正好打在他脸上,金银两色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连戏袍上的金龙纹都仿佛跟着亮了起来,像是有龙在衣料上游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默然站在舞台中央,先是对着左侧观众席拱手,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再转向右侧时,他最后一次变脸 —— 金纹裹着黑脸,像张飞披上了金甲,威严中又多了几分华贵。 足足三秒后,台下的掌声才 “轰” 地炸开。 先是前排的几位嘉宾猛地站起来鼓掌,接着是中间排的观众,最后连后排的人都踮着脚欢呼,掌声像浪潮一样席卷整个剧场,震得舞台顶的灯光都微微晃动。 松珑子拉着妈妈的手跳个不停,小脸蛋涨得通红:“太厉害了!妈妈,我以后也要学这个!” 她妈妈一边鼓掌,一边擦了擦眼角的泪光 —— 原本只是陪女儿来看演出,却没想到被这样一场 “传统与流行” 结合的表演打动了。 舞台上的灯光依旧明亮,李默然站在聚光灯下,微微鞠躬。 掌声还在继续,像一首没唱完的歌。 李默然抬手拢了拢戏袍的领口,青缎绸帽上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仿佛也在为这场精彩的演出喝彩。 第46章 记者围堵 年末的虫国,空气中总裹着暖融融的期待,这份期待在 NhK 演播大厅尤为浓烈 —— 这里正举办着全日最受瞩目的年度盛事:红白歌合战。 时钟指向 19:15,演播厅穹顶灯光骤然暗下,唯有舞台中央的聚光灯如月光般倾泻,瞬间将观众的欢呼声推向高潮。 这场盛宴长达 4 小时 30 分钟,清晰划分为上下半场:上半场从 19:15 持续至 20:55,下半场于 21:00 准时开启,直至 23:45 才落幕,中间仅留 5 分钟插播整点新闻,节奏紧凑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后台走廊里,渡边心美正急得直跺脚,手里紧紧攥着李默然的演出服外套行李箱。 她带着歉意开口,眼神里满是纠结:“李桑,实在抱歉,我母亲突然不舒服,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可您这边……” 李默然闻声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不悦,日语说得流畅又标准,连不少本土工作人员都曾为之惊讶:“没关系,你先去照顾阿姨,这里我能应付。行李和服装我稍后会自己拉回酒店,你放心吧。” 渡边心美再三道谢后,才匆匆跑出后台。 当最后一首合唱曲的旋律落下,演播大厅里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等观众们起身离席后,李默然才跟着其他嘉宾慢慢走出演播大厅。 刚推开大门,刺眼的光线瞬间袭来,“咔嚓 —— 咔嚓” 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像骤雨般砸在耳边。 门口早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数十个麦克风挤在一起,几乎要凑到嘉宾们的嘴边。 近藤真阉无疑是此刻的焦点之一。 他双手各握着两个麦克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付着记者的追问。 第一个记者的问题直戳要害:“近藤君,请问你知道中森名菜小姐为何临时退出红白歌会吗?” 周围的快门声瞬间密集了几分。 近藤真阉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刻意避开 “退出” 的敏感点:“这个我不太清楚呢,晚点我会去问问她,有消息再告诉大家。”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追问:“那您和名菜小姐是已经和好了吗?之前有传闻说你们闹了矛盾。” “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啊。” 近藤真阉笑了笑,重复着这句说了无数次的话,还刻意加重了 “朋友” 二字,“从来没有过争吵,哪里需要‘和好’呢?呵呵。” 可他的眼神却不自觉飘向远处,像是在躲避什么。 第三个记者的问题更尖锐:“那香江的梅小姐又是怎么回事?有媒体拍到你们在街头拥吻,还说她在东京买了房子,专门为你操持家务。” 这句话让近藤真阉的脸色微变,但他很快稳住情绪,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却仍维持着表面温和:“完全没有这回事。我只是去她的新房子做客而已,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他心里清楚,一旦承认和梅小姐的关系,不仅会得罪中森名菜,更可能失去中森名菜为他购置的别墅 —— 那套房子他还没彻底拿到手,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就在记者们还想继续追问近藤真阉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李默然君出来了!” 所有记者的目光瞬间转向入口处。 李默然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形挺拔,灯光下的轮廓比电视里更清晰,眉宇间带着温和却不怯懦的气质。 “斯国一!太帅了!比电视机里演出的时候还帅!” 有记者忍不住低声赞叹,手里的相机已先一步对准了他。 原本围着近藤真阉的记者们像是找到了新目标,纷纷转身涌向李默然,连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也挤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近藤真阉手里的麦克风瞬间被抽走,他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愠怒。 旁边几个男嘉宾也面露不满,其中一个小声嘀咕:“我们好歹也是出道多年的艺人,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外国来的新人?” 近藤真阉没理会他们,只沉着脸对助理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火气:“中森明菜呢?找到人了吗?她今晚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助理战战兢兢地摇头,说联系不上中森明菜的经纪人,近藤真彦气得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却没人再理会他。 被围在中间的李默然倒十分从容。他接过一个记者递来的麦克风,眼神平静地看向镜头,等待提问。 “李君,请问您对中森名菜小姐的印象怎么样?” 第一个问题抛了过来,记者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李默然语气真诚,“而且性格非常好,待人很温柔,看得出来是个很善良的人。” 他想起前世在资料里看到的中森名菜 —— 照片里的她总笑着,眼神明亮,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可谁又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委屈。 “那您应该不会讨厌她吧?” 第二个记者紧接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李默然稍稍一怔,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笑容,轻声说:“啊?我讨厌她干嘛?那么好的女孩子,喜欢都来不及!” 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眼里藏着笑意 —— 年轻人果然单纯,稍微引导就会说出真话。 第三个记者立刻抓住机会,抛出更尖锐的问题:“那您觉得,近藤真阉君配得上中森名菜小姐吗?” 李默然毫不犹豫地回答:“绝对配不上,他能跟中森名菜拍拖,都是他 18 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快门声都停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默然身上,不远处的近藤真阉也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地看向这边。 太敢说了! 要知道近藤真阉可是杰尼斯事务所力捧的艺人,而杰尼斯事务所又是个非常霸道的公司,加上与富士电视台达成深度合作,使杰尼斯艺人占据小日黄金时段娱乐节目的 60% 以上份额。 谁敢得罪它,那么基本跟富士电视台无缘了,节目都别想上。 。。。 没人知道,一辆商务车已在旁边停留了一段时间,中森名菜正躺在车里。 原来她并非临时退出红白歌会,只是表演结束后心情不佳,便先回车里待着,记者们没看到她,才误会了情况。 车里的中森名菜,恰好看到了记者围堵的一幕 —— 尤其是近藤真阉始终不愿承认两人关系的样子,让她满心失望,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份无助,源于她深埋心底的性格底色: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她早早出来赚钱养家,在家人眼里,她的 “重要性” 不是 “家中女儿”,而是 “赚钱机器”。 她从未得到过太多家庭关爱,反而一直被家人 “吸血”,独自打拼多年,心中始终少了一份来自家人的底气。 长期的缺爱,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慢慢形成了 “讨好型人格”—— 习惯拼命为身边人付出,渴望通过这种方式获得肯定与关爱。 可她既不懂如何正确爱别人,也不懂如何爱自己,正因如此,即便近藤真阉多次让她失望,她也还是选择了原谅。 第47章 替瘦菜鸣不平 第三个记者立刻抓住机会,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那您觉得,近藤真阉君配得上中森名菜小姐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快门声都停了几秒。 李默然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绝对配不上。”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中森小姐那样好的人,能愿意和他在一起,已经是他十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记者们的快门声再次爆发,连追问的声音都变得急切起来。 李默然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却想起了前世那些关于中森名菜的往事。 他记得,中森名菜当年是何等风光。她 16 岁出道,凭借一首《少女心事》火遍全日本,18 岁就拿下了唱片大赏的最优秀新人奖,之后更是连续两年蝉联大赏,成为当时最年轻的 “二连冠” 得主。 那时候的她,是无数人心中的 “国民少女”,走到哪里都能引起轰动。 可自从和近藤真阉在一起后,她的人生就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落。 李默然记得很清楚,有一年的唱片大赏,中森名菜原本有机会拿下三连冠 —— 她的单曲《再见的恋人》销量已经突破了 40 万张,远超同期其他歌手,包括近藤真阉。 可就在颁奖前一周,她却主动找到事务所,要求撤下这首单曲,理由是 “不想让近藤君有压力”。 所有人都劝她,三连冠是多少歌手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可她却只是笑着说:“比起奖项,我更希望他能开心。” 最后,那个大赏被近藤真阉夺走,他在台上感谢了无数人,却唯独没提中森名菜的名字。 她还为近藤真阉在东京市中心购置了一套带庭院的别墅。那套房子花光了她大半的积蓄,装修时她亲自盯着,每一个细节都按照近藤真阉的喜好来 —— 书房的书桌要按他的身高定制,客厅的沙发要选他喜欢的灰色,就连庭院里种的樱花树,都是他说过喜欢的品种。 她曾在采访里偷偷说:“希望以后能在这里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樱花。” 可那套被她当作 “婚房” 的别墅,最后却成了她心碎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近藤真阉劈腿,只有中森名菜在一次次退让。 媒体拍到他和其他女星一起出入酒店,她笑着说 “只是朋友聚会”;记者追问他是否有外遇,她替他辩解 “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甚至在自己最当红的时候,主动召开记者会承认恋情,只为了给近藤真阉足够的安全感。可她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近藤真阉一次次的背叛和敷衍。 李默然还记得,前世看到中森名菜自杀的新闻。 报纸上的标题刺眼:“中森名菜割腕自杀,伤口深可见骨”。 报道里说,她自杀的地点就在那套她亲手布置的别墅里,被发现时,她倒在客厅的地毯上,手腕上的伤口深两厘米、长八厘米,筋肉和神经都被切断,鲜血浸透了地毯,旁边还放着一张她和近藤真阉的合影 ——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拍的,照片里的两人笑得很开心。 幸好她被及时发现,捡回了一条命。 所有人都以为,经历过生死,她终于会放下近藤真阉了。可谁也没想到,近藤真阉会用更残忍的方式再次伤害她。 中森名菜自杀半年后,近藤真阉为了挽回丢失的路人缘,策划了一场发布会。 他特意把发布会的背景板换成了金屏风 —— 在小日的传统里,金屏风是婚礼上新人拜堂时才会用的,象征着 “定终身”。 坊间传闻,中森名菜之所以愿意去参加这场发布会,就是因为看到了金屏风,她以为近藤真阉终于想通了,要和她宣布婚讯。 那天,中森名菜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是近藤真阉以前说过喜欢的款式。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现场,坐在台下,眼神里满是期待。 可整场发布会下来,近藤真阉只字未提婚事,全程都在宣传自己的新歌和新电视剧。 直到记者们忍不住追问:“请问您和中森小姐的婚事有进展吗?” 他才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笑着说:“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 那一刻,中森名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发布会结束后,她没有和近藤真阉说一句话,独自打车离开了现场。那之后,他们才算彻底分手。 可最讽刺的是,坚定表示 “不婚” 的近藤真阉,在第二年就和一位富家女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婚礼现场用的,正是他当初在发布会上用过的金屏风。 想到这些往事,李默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的记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中森小姐是个很珍贵的人,她值得被全心全意地对待,值得被好好爱护,而不是被消耗,被辜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希望所有人都能尊重她,也希望她能早日找到真正懂得珍惜她的人。” 他的话让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记者们看着李默然认真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羞愧 —— 他们原本只是想挖点八卦,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真诚的话。 近藤真阉在不远处听着,脸色铁青,他狠狠地瞪了李默然一眼,转身就走,连助理都差点跟不上他的脚步。 李默然看着近藤真阉的背影,完全不在意事情的后果,杰尼斯很了不起又怎么样,他又没想过来虫国发展。 前世的中森名菜已经承受了太多委屈,这一世,他希望能有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公道话。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演播厅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李默然抬头看了看天空,星星很亮,像是在眨着眼睛。 他想起刚才记者问他对红白歌会的感受,他当时说 “很精彩”,但此刻他心里想的是:希望这个夜晚,能成为中森名菜人生里一个小小的转折点,希望她能早日摆脱那些不属于她的痛苦,找到真正的幸福。 时钟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00:15,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烟花开始绽放,预示着新年的到来。 第48章 名菜变了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东京的上空。 银座附近的街道还留着白日繁华的余温,零星几家居酒屋的暖黄灯光从木质拉门缝隙里漏出来,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细碎的光斑。 晚风裹着一丝凉意掠过,李默然紧了紧大衣领口,手里的行李箱滚轮碾过路面,发出 “咕噜咕噜” 的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方才围着他的记者们终于散去,最后一位递名片的记者还笑着说 “元旦快乐”,李默然挥挥手应着,心里却满是对陌生城市的疏离。 他站在路边抬手看了眼表,指针已经指向凌晨12点半,街面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大多是裹着厚围巾、脚步匆匆的上班族,偶尔有亮着橙色顶灯的出租车驶过,车身上 “赋乐多” 的标识一闪而过。 他正掏出钱包准备拦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汽车鸣笛声。 李默然回头,只见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 是中森名菜。 她今天没穿白天颁奖礼上的礼服,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指尖轻轻搭在车窗边缘,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却还是先开了口:“默然君,我送你一程吧。” 李默然这才看清后座的人,连忙摆手:“不用了,酒店就在附近,我打车很快的。”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存的酒店地址,明明记得离这里不算远,可在深夜的东京街头,连方向都有点辨不清了。 中森名菜闻言弯了弯嘴角,笑声像落在棉花上似的软:“呵呵,默然君,你不知道在东京坐出租车是非常贵的。” 她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小狡黠,倒不像白天在台上那般清冷。 “能有多贵?” 李默然愣了愣,实在想象不出 “贵” 能到什么程度。 “起步价 700 日元,每 300 米加价 100 日元,” 中森名菜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膝盖,语气认真,“现在是深夜,还要加收 30% 的深夜服务费。” 李默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日元现金,是在银行兑换的,一沓纸币捏在手里还带着点凉意。 1985 年的 100 日元约等于 1.25 元人民币,他住的酒店离这里差不多 3 公里 —— 这么算下来,起步价 700 日元,3 公里就是 3000 米,每 300 米加 100 日元,就要再加 1000 日元,基础费用就是 1700 日元,再加上 30% 的服务费,总共要 2210 日元? 不对,他刚才好像算错了,再仔细算一遍:起步价 700 日元,3 公里是 3000 米,减去起步包含的距离,剩下 2 公里就是 2000 米,每 300 米加 100 日元,2000 米要加 6 次 100 日元,就是 600 日元,基础费用 700+600=1300 日元? 不对,他越算越乱,干脆掏出笔在手心写:起步 700(1km 内),超过后每 300m100,3km 就是超过 2km=2000m,2000÷300≈6.67,按 7 次算,就是 700+700=1400 日元,深夜 30% 就是 420,总共 1820? 正算得头疼,中森名菜的声音又传来:“你住的那家酒店在新宿吧?从这里过去差不多 3 公里,算下来要 3700 日元,加了服务费就是 4800 日元左右。” “4800 日元?” 李默然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60 元人民币,在国内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现在坐 3 公里的出租车就要花掉人家一个月的钱,这也太离谱了。 “难怪日剧里的男女主角总在跑,” 李默然下意识嘀咕出声,“原来不是浪漫,是坐不起出租车啊!” 中森名菜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晃动,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上车吧,我刚好顺路。” 副驾驶的助理这时推开车门下来,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伸手接过李默然的行李箱:“李先生,我来帮您放行李。” 司机井上桑也下车了,动作麻利地打开后备箱,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放进去,生怕磕碰到,关后备箱时都特意放轻了力气。 李默然实在不好再推辞,挠了挠头:“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那我就满足你的心愿。” 说完弯腰上了后座,刚坐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 不是浓烈的香水味,是白檀混合着柑橘的淡香,像雨后森林里的气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细微的风声,车载音响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萨克斯的旋律缓缓流淌。 中森名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牌上,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李默然知道她是出了名的怕生,平时很少接受采访,更别说主动和陌生人聊天,此刻见她沉默,倒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中森名菜先打破了沉默,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声音轻轻的:“默然君,听说你会写歌,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写首歌给我呢?” “略懂而已,” 李默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不过我没写过日语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写出来,怕让你等太久。” “没关系呀,” 中森名菜立刻说,眼睛亮了亮,像看到了喜欢的糖果的小孩,“我大把时间等。对了,还要谢谢你今晚说的话。” 李默然一愣:“啊?你都听到了?” 中森名菜低下头,指尖轻轻攥了攥针织衫的衣角,声音低了些:“呵呵,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他经常劈腿,都还一直原谅他。” 她说的是近藤真彦,圈内人都知道他们的感情纠葛,可没人敢当面跟她说起。 李默然这下更尴尬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说 “是”,太直白,怕伤了她;说 “不是”,又违心,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这段感情里受了委屈。 他只能干笑两声:“这个嘛…… 感情的事,本来就说不准。” 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么漂亮、这么有才华的姑娘,怎么就这么傻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我已经从你眼里看出答案了,” 中森名菜忽然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点自嘲的笑,“你肯定觉得我不是一般蠢。” “我没有!别冤枉我!” 李默然赶紧摆手,耳根都有点红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这么 “诚实”,居然把心里的想法都露出来了。 中森名菜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 “嗬嗬” 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都露了出来,显得格外生动:“没人告诉你,你的眼神会说话吗?它已经把答案都告诉我了。” 李默然的眼睛瞬间瞪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好像要确认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一样。 车厢里的气氛因为这小小的插曲变得轻松起来,爵士乐的旋律似乎也更动听了些。 “对了,你没有那么快回国吧?” 中森名菜又问,手指轻轻敲着车窗边缘。 “这倒没有,” 李默然摇摇头,“过几天要去香江,明天打算在东京逛逛,正好明天是元旦,感受下东京的新年氛围。” 说话间,车子已经快到酒店门口,他连忙对司机说:“司机大哥,这里停就可以了,我到了。瘦菜,谢谢你的顺风车。” “瘦菜?” 中森名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口误,嘴角弯得更厉害了,眼神里带着点调侃,“我现在很瘦吗?默然君,你是不是把我的名字记错了?” 李默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推开车门:“呵呵,我回酒店了,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就想溜,生怕再出什么洋相。 “等一等!” 中森名菜忽然叫住他,声音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默然,明天中午,我来接你,我带你逛逛东京。” 李默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明天是元旦,新年啊,你不用陪家人吗?” 在他的认知里,元旦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就算工作再忙,也该和家人在一起。 中森名菜的眼神暗了暗,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得像羽毛:“记住了,我中午过来找你。井上桑,可以开车了。” “嗨。” 司机应了一声,缓缓发动车子。 李默然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丰田皇冠渐渐远去,心里还在琢磨她刚才的反应。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他才摇摇头,提着行李箱走进酒店。 车厢里,中森名菜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夜色里的东京塔亮着暖黄的灯,像一根巨大的蜡烛。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中森名菜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家人?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这些年,她在娱乐圈单打独斗,看似光鲜亮丽,却连个能一起过元旦的家人都没有。 刚才李默然问起家人时,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是孤身一人。 井上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眼底的落寞,悄悄调低了车载音响的音量。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窗外的灯光不断掠过,映在中森名菜的脸上,忽明忽暗,像她此刻的心情。 而此刻的车里,中森名菜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跟助理说道:“明天上午帮我准备一下浅草寺的门票,还有,订一家附近的日料店。” 助理回复 “好的” 后,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或许,这个元旦,不会像以前那样孤单了。 第49章 墨镜女王菜! “摩西摩西,我是井上,明天中午,Akina会跟龙国的李默然约会。” “诶!!!10万日元!他们在哪约会?” “新宿某酒店出发。” “纳尼!酒店!!!他们住一起了?” “没有,Akina会过来接他。” “哈哈哈,斯国一!这泼天富贵终于落到我头上了。” 。。。。。。 柔软的酒店大床陷下一角,李默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质床单的纹路,眉头却始终没松开 —— 他满脑子都在琢磨,该写首什么歌给中森名菜。 可他对日语歌的旋律本就不熟,翻遍记忆也没找出合适的灵感,最后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心里唤了那个沉睡多年的存在。 “系统大大,能帮我查下未来两年日语歌销量前十的曲子吗?” 脑海里很快传来一道清冽的电子音,不像之前那样只有冰冷的文字反馈:“当然可以。列表条目太多,怕冗余占你注意力,你看眼前的光幕就行。” 李默然猛地抬眼,就见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凭空浮在床前,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歌曲名、歌手和销量数据。 他瞳孔微缩,声音都轻了几分:“系统大大,你居然会互动?这几年怎么一直不说话?” “之前是休眠状态。”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你那张专辑全球销量破亿时,一亿份听众的信仰力刚好冲开了我的休眠锁 —— 我是‘信仰系统’,靠你通过娱乐行业获得的信仰值运转,现在你有信仰值,就能在我这兑换东西。” 这话让李默然心里一紧,下意识问:“你不会等我变强了,就夺舍我的身体吧?” “想多了。” 系统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嫌弃,“我好好的先天灵体当神,犯得着抢你这具满是漏洞的人类躯壳?你体内那些附着在肠道壁的寄生虫,还有毛孔里滋生的有害菌群,我隔着灵体都觉得膈应。真要当人类,我自己造一副完美肉体岂不是更省事?” “我体内有寄生虫和有害细菌?” 李默然瞬间坐直,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只觉得一阵发毛。 “神的视野能看到微观层面,骗你做什么?” “那赶紧帮我清掉!” 李默然没犹豫,语气都带了点急切。 “可以,不过要扣一万信仰值 —— 这是基础净化服务的定价。” 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平稳,“你想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信仰值,以及怎么获取吗?” “当然想!” “目前剩余 10 万信仰值。获取规则很简单:你靠音乐、影视这类娱乐工作赚多少钱,对应的信仰值就会自动到账 —— 听众、观众为你的作品买单时,本质是在传递信仰力。” 李默然听完却皱了眉,语气里满是不解:“才 10 万?我之前明明赚了不少钱,怎么信仰值这么少?” “你前两次用‘因果卡’帮人兜底时,后期资金不够,是我用你当时存的信仰值补的缺口。不然你以为那两次烂摊子能这么快压下去?” 系统一句话就解了他的疑惑。 李默然恍然大悟,摆摆手:“行吧,一万信仰值你扣。对了,帮我把圣子的《草莓时间》兑换出来 —— 那首歌的旋律刚好能给名菜的新歌当参考,和一首《夕阳之歌》也兑换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草莓时间》是圣子1987 年的产后复出作,当年不仅登顶 oricon 榜三周,总销量破 31.7 万张,还稳坐年榜第五,无论是旋律还是传唱度,都很适合借鉴。 《夕阳之歌》是烟灰缸唱的,他演绎的不咋地,但翻唱版《千千阙歌》就牛掰了,直接红遍全国。 “好的。《草莓时间》和《夕阳之歌》的完整曲谱和自动注册服务,一共需要 5 万信仰值,加上净化服务的 1 万,一共扣 6 万。你现在还剩 4 万信仰值。” 系统的话音刚落,李默然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散开,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 之前总觉得沉甸甸的四肢瞬间轻了半截,连肚子里那种隐隐的坠胀感也彻底消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抬手揉了揉肚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看来这 6 万信仰值,花得是真的值。 。。。 中午时分,阳光明媚,李默然缓缓地从酒店门口走出来。他刚一出门,就被一辆停在旁边的马自达吸引住了目光。那辆车的车身线条流畅,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正当李默然好奇地观察着这辆车时,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孩突然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着他喊道:“默然,上车!” 李默然有些惊讶,他定睛一看,只见那个女孩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依然能看出她精致的五官。她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里面搭配着黑色的衣服,整体造型既时尚又酷飒。 “你是名菜?”李默然试探地问道。 中森名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嘻嘻嘻,认不出我了吧?没错,今天是一个全新的Akina站在你面前哦!快上车吧,我们要出发啦!” 李默然被她的话逗笑了,他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并系好了安全带。 “哇,你今天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啊!”李默然感叹道,“对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中森名菜熟练地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我们去浅草寺吧,它可是东京都内最古老的寺庙哦!坐稳了,我们要出发咯!”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跑车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迅速驶向大路。 就在同一时刻,一辆早已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像是被突然惊醒一般,猛地启动了起来。它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车轮急速转动,紧紧地咬住了前方那辆马自达的尾巴。 车内,司机一边紧张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一边转头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老大说道:“老大,那个人真的是 Akina 吗?她和以前的模样相差也太大了吧?” 老大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手中拿着一台小型摄像机,镜头正对着前方的马自达。 他哈哈大笑着回答道:“哈哈哈,就是她,没错,我可是全程都在录像呢,看得一清二楚!哇哦,看来她被近藤那家伙给彻底伤透了心,现在完全放飞自我啦!” 司机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嘟囔道:“┭┮﹏┭┮呜呜呜,我的菜啊,我还是更喜欢她以前那种乖巧的样子呢~” 老大白了他一眼,骂道:“白痴,看路!等我把这录像带卖出去,赚了大钱,给你点 10 个乖巧女郎都不是问题!赶紧跟上,千万别跟丢了!” 听到这话,司机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喊道:“哟呼!谢谢老大!”他脚下猛踩油门,面包车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风驰电掣般地追着马自达而去。 第50章 妍音 妍音事务所里,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花见赫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文件被震得四散开来,他的怒吼在空旷的走廊里不断回响:“八嘎呀路!名菜居然私自去见李默然?马上派人去找她回来,今天的电台节目离不开她!要是因为她的缺席搞砸了,你们谁来负责?”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宣传部长富冈,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穿透。 富冈站在一旁,身形微微前倾,脸上挂着一贯的沉稳笑容,不慌不忙地开口:“社长,不如让名菜放松一下?她最近这段时间,日夜连轴转,又是演唱会,又是广告拍摄,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精神状态也很差,前几天在录音棚里,她的声音都透着浓浓的疲惫,这样下去,对她的身体和事业都没好处。这次她主动约李默然,说不定是想借这个机会调整一下自己。” 他的语气平和,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试图安抚花见赫的怒火。 花见赫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你知道这会给她带来多少负面影响吗?” “上次和近藤的新闻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媒体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蜂拥而上。” “要是名菜和李默然的事情传出去,那些小报记者还不得乱写一通?我们之前为了修复她的形象,花费了多少心血,你难道都忘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那些可能出现的负面新闻。 富冈却露出一丝苦笑,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社长,您觉得还有比近藤事件更大的风波吗?那次事件,确实让名菜的形象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我们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逐渐挽回。” “但这次不同,如果名菜能借此彻底和近藤决裂,我们反而能避免她解约的风险。您想想,近藤那家伙,一直以来都不安分,和名菜在一起,也没少给我们惹麻烦。” “要是名菜能和他彻底分开,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对我们来说,岂不是一件好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花见赫的表情,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认同。 提到李默然,花见赫的语气稍有缓和。 他微微叹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昨晚红白歌会上,那家伙的表演确实惊艳,整个东京都在讨论他。” “他的龙国特色戏服,仿佛有一种魔力,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歌曲的旋律和歌词也都充满了感染力,很多人都被他的表演深深打动。就连娱乐报纸都被抢购一空,大家都想了解这个来自龙国的歌手。” 他闭上眼睛,似乎还在回味着李默然昨晚的精彩表演。 富冈点头表示赞同:“可惜龙国的经济状况…… 否则去年名菜在燕京和魔都的演唱会能赚得更多。当时,演唱会的筹备工作做得非常细致,场地布置、音响设备、舞台效果,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来的。” “门票一发售,就被抢购一空,现场的气氛也非常热烈。但由于龙国的经济水平相对较低,票价也不能定得太高,所以利润空间有限。要是在欧美国家举办这样的演唱会,那收益肯定会非常可观。”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遗憾,仿佛在为失去的巨额利润而惋惜。 花见赫摆摆手:“别贪心了,100 日元兑换 1.25 元人民币,我们已经赚了不少。只是……” 他突然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名菜的固执你是知道的,当年和经纪人打架的样子,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这次约李默然,真的是为了分手,还是单纯赌气?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虑。 富冈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社长,我觉得名菜这次应该是认真的。她和近藤之间的矛盾,已经积累了很久。” “这次她主动约李默然,说不定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而且,李默然在龙国也是一位非常有影响力的歌手,他的形象和口碑都很好。如果名菜能和他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对她在龙国的发展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他试图从积极的角度来分析这件事情,希望能让花见赫安心。 花见赫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纠结,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说:“希望你是对的吧。不过,还是要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我们不能再让名菜出任何差错了,她可是我们事务所的摇钱树。”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坚定,仿佛在向自己,也向富冈强调名菜的重要性。 。。。。。。 “滴滴滴 ——” 马自达跑车的喇叭声在拥堵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尖锐,名菜焦急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 “川” 字,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车龙,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怎么会这么堵啊!今天可是新年第一天,大家都不用上班,怎么都跑出来了?” 李默然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名菜那着急上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伸了个懒腰,调侃道:“我说名菜小姐,谁让你开马自达了,它虽然看起来挺帅气的,但在这堵车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优势啊。要不,我们干脆换个地方玩?反正浅草寺又不会跑,明天去也一样嘛。” 名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浅草寺可是东京最有名的寺庙之一,新年第一天去那里祈福,可是很多人的传统呢。而且,今天去的话,还能感受到那种浓浓的新年氛围。” 她一边说着,一边烦躁地拍了拍方向盘,“都怪这该死的堵车,早知道就骑摩托车了。” 李默然笑了笑,不再说话。他转头看向窗外,只见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和新年装饰。 路上的行人也都穿着喜庆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车子被堵得动弹不得,但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年的气息,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第51章 东京迪士尼乐园 突然,名菜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对了!我怎么把这给忘了!东京迪士尼乐园!它三年前才开业,很多人都喜欢去那里玩。我一直都想去,可是太忙了,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有时间,我们就去那里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期待地看着李默然。 李默然有些犹豫地说:“你可是你们国家的歌姬啊,去那种人多的地方,不会被认出来吗?要是被粉丝围堵,那可就麻烦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毕竟名菜的知名度实在太高了,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被人认出来。 名菜自信地笑了笑,说:“放心吧,今天是 1986 年 1 月 1 日,全新的一年,我也是全新的我。而且,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顶帽子,“戴上这个,就没人能认出我了。” 说着,她便戴上墨镜和帽子,还故意摆了个帅气的姿势。 李默然看着她那搞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打扮,还真有点像个神秘的特工呢。” 他的笑声在车内回荡,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名菜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我聪明吧?而且,艺人也是人啊,也有出去玩的自由。我相信大家都会很友善的,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迪士尼乐园里那欢乐的场景。 李默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陪你去吧。不过,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怪我哦。” 他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看到名菜那兴奋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她。 名菜开心地说:“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她突然猛踩油门,马自达跑车发出一阵轰鸣,车头猛地向前冲去。 李默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你干嘛?这可是堵车啊,你不要命了?” 名菜却狡黠地笑了笑:“放心吧,我有办法。” 只见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一个神龙摆尾,马自达跑车竟然穿过了对面的车道,逆向行驶起来。周围的车辆纷纷避让,喇叭声此起彼伏。 李默然惊恐地看着她:“你这是违章驾驶啊!会被警察抓的!”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没想到名菜居然这么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违章。 名菜却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的,今天是新年,警察都忙着过节呢,不会有人管我们的。而且,我这技术,警察也追不上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速行驶,马自达跑车在车流中穿梭自如,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 后方的狗仔记者们看着突然变道的马自达,气得直拍方向盘。 其中一个记者愤怒地说:“该死的堵车!还有这个中森名菜,居然敢违章驾驶!我们跟丢了,这头条可怎么办啊?”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能拍到中森名菜和李默然的独家新闻,没想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堵车和名菜的疯狂驾驶给搅黄了。 另一边,马自达跑车上,李默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看着名菜那专注开车的侧脸,忍不住说:“你这开车的技术,还真是厉害啊。不过,下次可别这么冒险了,太危险了。” 名菜笑着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而且,今天可是新年第一天,就要来点刺激的嘛。” 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仿佛已经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就这样,马自达跑车向着东京迪士尼乐园疾驰而去,一场奇妙的冒险即将开始…… 当两人到达迪士尼乐园,看着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李默然提议:“要不你卸个妆?这样更安全。” 名菜瞪了他一眼:“卸妆会很丑的!” 李默然坏笑:“丑才好,没人能认出你。” 名菜皱起眉头,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可是最美的歌姬,卸了妆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李默然连忙摆手:“我错了,我错了,你不丑,只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只是上妆和卸妆的差别有点大,怕别人认出来。” 名菜白了他一眼,无奈地说:“好吧,那就卸吧。不过丑了可不许笑我。”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卸妆用品,开始仔细地卸妆。 二十分钟后,名菜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怎么样,是不是年轻了十岁?” 李默然仔细打量:“上妆是30岁的成熟御姐,卸妆后像 17 岁少女,这化妆技术绝了。” 名菜得意地笑:“算你识相,走吧!” 两人戴上帽子和墨镜,混入人群。 在 “世界市集” 排队买票时,李默然注意到周围游客时不时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们是不是认出我了?” 名菜压低声音:“别紧张,只是觉得你像红白歌会上的歌手而已。” 突然,一个小女孩指着李默然:“妈妈,他好像那个龙国的哥哥!” 李默然立刻摆出夸张的姿势:“小朋友,认错人啦,我是来打工的米奇哦!” 小女孩咯咯笑出声,妈妈也跟着笑:“别闹了,快排队。” 排队的过程中,李默然和名菜开始闲聊起来。 李默然好奇地问:“你平时这么忙,都没时间来这种地方玩吧?” 名菜叹了口气:“是啊,每天不是录音,就是拍戏,要么就是参加各种活动。像这样放松的时间,真的太少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李默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吧。你看,周围的人都这么开心,我们也不要想那些烦心事了。” 名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嗯,今天就只做自己,不做什么歌姬,也不考虑工作的事情。” 这时,队伍往前挪动了一下,他们离售票窗口更近了。 李默然看着周围的装饰,赞叹道:“这里的布置真的好有童话氛围啊,感觉自己真的来到了一个梦幻世界。” 名菜也跟着点头:“是啊,我一直都很喜欢迪士尼的动画,没想到有一天能亲自来到这里。” 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幻想的少女时代。 终于轮到他们买票了,李默然拿出钱包准备付钱,名菜却抢先一步:“今天我请客,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李默然笑着说:“那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我来吧。” 两人互相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名菜付了钱。 拿着门票,两人走进了迪士尼乐园,一场充满惊喜和欢乐的冒险正式开始…… 第52章 多重体验 走进 “梦幻世界”,仿佛踏入了一个真正的童话王国。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五彩斑斓的建筑错落有致,每一处都散发着梦幻的光芒。 李默然和名菜首先被 “彼得潘飞行之旅” 吸引。 两人坐上飞船,随着飞船缓缓升起,微风轻轻拂过脸颊,仿佛真的长出了翅膀,飞向梦幻岛。 名菜兴奋得像个孩子,手指着下方的场景,眼中闪烁着光芒:“看,那是温蒂的家!还有那片璀璨的星空,简直太漂亮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激动,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备受瞩目的歌姬,此刻只是一个沉浸在童话世界里的普通女孩。 李默然看着她那纯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顺着名菜手指的方向望去,笑着说:“是啊,真的好像童话里的场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找回童年时对世界的那份好奇和憧憬。” 他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感动,仿佛被名菜的情绪所感染。 从 “彼得潘飞行之旅” 下来后,名菜拉着李默然直奔 “旋转木马”。 在那精美的旋转木马前,名菜精心挑选了一匹最显眼的白马,兴奋地说:“我小时候就梦想骑上这样的木马,感觉自己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可惜一直都没时间,今天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跨上木马。 李默然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也笑着选了一匹旁边的黑马。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缓缓旋转,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充满梦幻的世界。 在 “梦幻世界” 里,他们还玩了 “白雪公主的冒险”。 走进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城堡,仿佛穿越到了白雪公主的故事中。他们跟随着白雪公主的脚步,一起经历了种种冒险,躲避着邪恶皇后的追杀,最终见证了白雪公主和王子的幸福结局。 名菜一路上都紧紧地抓住李默然的手臂,脸上时而露出紧张的神情,时而又因为有趣的情节而笑出声来。 李默然则在一旁细心地照顾着她,为她讲解着故事的背景和情节,两人沉浸在这充满童趣的世界里,忘却了一切烦恼。 离开 “梦幻世界”,两人来到了充满冒险气息的 “西部乐园”。一进入这个区域,仿佛穿越到了美国西部的荒野,黄沙漫天,牛仔的呼喊声和马蹄声仿佛在耳边回响。 李默然一眼就被 “海盗” 的招牌吸引住了,他兴奋地指着招牌说:“这个看起来很刺激,我们去试试吧!听说里面的场景非常逼真,就像真的在海上和海盗战斗一样。”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一番。 名菜有些犹豫,她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会不会太恐怖了?我有点害怕那些突然出现的东西。”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胆怯,毕竟她平时很少接触这样刺激的项目。 李默然笑着安慰她:“别怕,有我在呢。只是一些模型和特效而已,不会有危险的。而且,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冒险体验,说不定会很有趣呢。” 他轻轻地拍了拍名菜的肩膀,给她鼓励。 在李默然的劝说下,名菜终于鼓起勇气,和他一起上了船。 当小船缓缓驶入黑暗的洞穴,周围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几分,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突然,一个巨大的海盗模型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 名菜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李默然的手臂,指甲都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 “别怕,只是模型而已。” 李默然连忙安慰她,同时自己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虽然他嘴上说着不怕,但突然出现的海盗模型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旁边的墙壁上喷出一股水花,溅了他们一身。 李默然和名菜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本紧张的气氛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两人开始尽情享受这场刺激的冒险。 他们看着周围逼真的场景,感受着小船在波涛中摇晃,仿佛真的成为了勇敢的海盗,在大海上寻找着宝藏。 下船后,名菜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她笑着指着李默然说:“原来你也会害怕啊?刚才你缩脖子的样子,可真搞笑。”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回荡在 “西部乐园” 的上空。 李默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那…… 那不是被吓了一跳嘛。不过,这真的很刺激,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玩。” 他的脸上也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刚才的冒险让他感到无比兴奋。 接着,他们来到了充满科技感的 “明日世界”。这里的建筑造型独特,充满了未来感,各种高科技设施让人眼花缭乱。 “太空山” 过山车前,排队的人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 李默然看着高耸的轨道,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些忐忑:“这个…… 会不会太刺激了?看起来好高啊,而且速度好像也很快。”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毕竟他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刺激的过山车。 名菜挑衅地挑眉,笑着说:“怎么,害怕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哦。”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挑战,似乎在鼓励李默然勇敢尝试。 李默然被她这么一激,顿时来了斗志:“谁…… 谁害怕了?坐就坐,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硬着头皮,跟着名菜排起了队。 终于轮到他们了,两人坐上过山车,系好安全带。 名菜紧紧地抓住扶手,脸上露出兴奋又紧张的表情:“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啦!”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有些紧张。 李默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心跳开始加速。 当过山车缓缓启动,慢慢爬上轨道的最高点时,李默然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他看着下方的地面越来越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过山车就突然加速,如同一颗流星般冲了下去。 名菜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长空,混着李默然的笑声在轨道上回荡。 失重感袭来,李默然下意识地护住名菜的头,而她则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都几乎嵌入了他的皮肤。 在黑暗的宇宙场景中,过山车飞速穿梭,各种灯光闪烁,仿佛真的在太空中冒险。 结束后,两人双腿发软地走出车厢,互相看着对方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再次笑作一团。 李默然拍了拍胸口,喘着粗气说:“太刺激了,这是我坐过最刺激的过山车。感觉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满足。 名菜也笑着说:“是啊,不过真的很过瘾。下次有机会,我们还要再来玩。”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刺激体验中。 第53章 无形中的默契 玩累了的两人来到 “美国小镇大街”,这里的小吃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吸引着游客们纷纷驻足。 名菜的眼睛瞬间被一个米奇形状的华夫饼吸引住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兴奋地指着华夫饼对李默然说:“你看你看,那个米奇华夫饼,看起来好好吃啊!”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品尝到了华夫饼的香甜。 李默然看着她那馋猫似的模样,笑了笑,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排队买。” 说完,他便快步走向小吃摊,加入了长长的队伍中。 在排队的过程中,李默然一边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买到美食,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小吃摊。 他发现旁边的摊位上有一种米奇冰淇淋,看起来也非常受欢迎,很多小朋友都拿着冰淇淋,开心地吃着。他心想,名菜应该也会喜欢这个,于是便决定一会儿也买一个。 终于轮到李默然了,他顺利地买到了米奇华夫饼,又转身去买了米奇冰淇淋。他小心翼翼地端着两份美食,回到了名菜身边。 名菜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华夫饼,迫不及待地说:“哇,终于买到了!快给我尝尝。” 她伸手接过华夫饼,轻轻咬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嗯~太好吃了!香甜酥脆,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李默然看着她吃得那么开心,也觉得很满足。他把冰淇淋递给名菜,说:“尝尝这个,听说也很不错。” 名菜接过冰淇淋,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个也好好吃啊!冰冰凉凉的,还有浓浓的巧克力味,和华夫饼搭配起来,简直是绝配。” 她笑着把冰淇淋递给李默然,说:“你也尝尝。” 两人坐在长椅上,一边分享着甜点,一边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家庭。孩子们在父母的陪伴下,开心地玩耍着,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李默然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转过头,看着名菜,说:“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名菜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可能还没机会来迪士尼乐园呢。而且,今天和你一起玩,真的很放松,很开心。”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和喜悦,仿佛这个特别的日子因为有了李默然的陪伴而变得更加难忘。 随着时间的推移,花车巡游的时间渐渐临近。整个迪士尼乐园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游客们纷纷聚集在道路两旁,等待着花车的到来。 名菜和李默然也早早地来到了巡游路线旁,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他们站在人群中,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花车巡游。 名菜的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她的眼睛不停地张望着,试图在人群中找到花车的影子。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原来是花车巡游开始了。 一辆辆色彩斑斓的花车缓缓驶来,每一辆花车都有着独特的设计和主题,仿佛是从童话世界中驶来的梦幻之车。 花车上的演员们穿着华丽的服装,热情地向游客们挥手致意,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在向大家传递着快乐和幸福。 名菜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她一边兴奋地指着花车,一边对李默然说:“你看你看,那是白雪公主的花车!还有那个,是唐老鸭的花车!”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憧憬。 就在名菜兴奋地欣赏着花车巡游时,人群突然涌动起来,她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李默然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拉了回来:“小心!”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双手紧紧地扶着名菜,生怕她再摔倒。 名菜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感受到了李默然有力的双手和温暖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连忙站稳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被周围的欢呼声所淹没。 李默然也有些尴尬,他连忙松开手,挠了挠头说:“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他的脸上也微微泛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花车巡游的音乐声突然如雷鸣般响起,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云霄。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犹如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那短暂的尴尬氛围,让两人都不禁为之一震。 他们像是被惊扰的鸟儿,急忙转过头去,目光迅速被那色彩斑斓、美轮美奂的花车所吸引。 花车上,欢快的舞者们身着华丽的服装,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舞动,他们的笑容灿烂如春花,热情似火,将欢乐传递给每一个观众。 名菜的心情也在这热闹的氛围中逐渐平复下来,她那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此刻也慢慢松弛。 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声说道:“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谢谢你陪我来。” 她的声音轻柔而舒缓,宛如一阵春风拂过,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感慨,似乎在回忆着那些忙碌而充实的过去。 李默然静静地凝视着花车,嘴角轻扬,柔声回应道:“应该是我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东京迪士尼的魅力。” 阳光透过花车的装饰,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这些光影如同金色的纱幔,轻轻地披在他们身上,为他们增添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他们两人的身影清晰可见,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和这美好的瞬间。 第54章 被偷拍 毛利智树原本只是被派来拍摄迪士尼乐园新年游客爆棚的画面,作为《读卖新闻》的实习记者,他渴望能在这里捕捉到一些独特的镜头,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增添一抹亮色。 《读卖新闻》作为小日发行量最大的报社,日均发行量长期保持在1300 万至 1400 万份,远超其他报社。 当他在乐园中穿梭,寻找着合适的拍摄角度时,不经意间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 李默然和中森名菜。 “这…… 这不是李默然和中森名菜吗?” 毛利智树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作为一名记者,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将是一个足以轰动整个娱乐圈的大新闻。 他迅速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了李默然和中森名菜。两人手牵手,正开心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有偷拍自己。 毛利智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尽量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同时不断调整着相机的角度和焦距,力求捕捉到最清晰、最精彩的画面。 “咔嚓,咔嚓……” 快门声不断响起,毛利智树一口气拍了十几张照片。 在这些照片中,李默然和中森名菜或是一起排队等待游玩项目,或是坐在长椅上分享着小吃,或是在花车巡游时兴奋地欢呼。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甜蜜和温馨,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拍完照片后,毛利智树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转身,朝着乐园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将这些照片带回报社,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惊人的消息。 。。。。。。 当晚,妍音事务所里,花见赫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着一份文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最近这段时间,事务所的事务繁多,他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身心俱疲。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富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手中拿着一份报纸。 “社长,您看这个!” 富冈将报纸递到花见赫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花见赫疑惑地抬起头,接过报纸。当他看到报纸的头条标题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中森名菜与李默然迪士尼密会:手拉手共乘旋转木马,疑似新恋情曝光” 花见赫的眼睛紧紧盯着报纸上的标题和照片,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他的心中既震惊又愤怒,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忧。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被拍到在一起?” 花见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他将报纸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 富冈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社长,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从照片上看,他们似乎玩得很开心。” 花见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考着应对之策。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没想到,这招歪打正着。” 花见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名菜和近藤的绯闻彻底被盖过,而且李默然的人气让她的曝光度更高了。” 富冈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花见赫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疑惑地看着花见赫,问道:“社长,您的意思是……” 花见赫笑了笑,说:“你想想看,之前名菜和近藤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对她的形象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虽然我们做了很多努力,但效果并不理想。” “而这次,她和李默然的事情曝光后,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他们身上。近藤的事情反而被淡忘了,这对名菜来说,无疑是一个摆脱过去阴影的好机会。” 富冈点了点头,心中暗自佩服花见赫的敏锐洞察力。他接着说:“而且,李默然在龙国和亚洲其他地区都有很高的人气。如果名菜能和他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对她在海外市场的拓展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花见赫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缓缓地说:“看来,有时候放手让艺人去冒险,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密切关注媒体的动向,及时做好公关工作,确保这件事情不会对名菜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富冈应了一声,心中暗自记下了花见赫的话。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事务所又将迎来一场忙碌的公关大战…… 。。。 不知不觉,夜幕悄然降临,迪士尼乐园里的灯光渐次亮起,宛如繁星坠落人间。 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即将在城堡前上演,游客们纷纷聚集在城堡前的广场上,翘首以盼。 名菜和李默然也随着人群来到了城堡前,他们站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静静地等待着烟花绽放的那一刻。 周围的人们都在兴奋地交谈着,分享着自己一天的快乐,而名菜和李默然则默默地站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今天真的很开心,” 名菜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好久没有这么做自己了。平时在舞台上,在公众面前,总是要保持着完美的形象,不能有丝毫差错。今天在这里,和你一起,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李默然,眼中闪烁着光芒。 李默然点头,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我也是,谢谢你带我体验了这么多第一次。第一次来迪士尼乐园,第一次坐过山车这么刺激,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度过这么开心的一天。”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温柔,仿佛在这一刻,时间都停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就在这时,烟花表演开始了。随着一声巨响,第一束烟花冲上夜空,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将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紧接着,无数的烟花接连升起,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城堡在烟花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梦幻,仿佛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一般。 名菜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她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李默然的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好美啊!这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烟花。”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叹和喜悦,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天空。 李默然看着烟花,感叹道:“是啊,很美。就像今天一样,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烟花绽放的声音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烟花的光芒中,两人的影子渐渐靠近。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烟花,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两人已经被登上《读卖新闻》晚报了。 第55章 傻菜 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压在东京的上空,将冬日的黄昏揉成一片模糊的暗橘色。 街灯刚挣脱暮色的束缚,暖黄的光透过稀薄的雾气散在柏油路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又被驶过的车轮碾成流动的光斑。 李默然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时,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 —— 风里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痒,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只剩高楼顶端的航标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我们回去吧,天色已经挺晚的了。” 他呼出的白气裹着话音飘散开,转眼就被冷风卷走。 身旁的中森名菜抬手撸了撸红色羊绒大衣的袖口,银色腕表的表盘在灯光下晃出一道细亮的光。 她低头盯着表盘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才晚上 7 点呢。你忘了?现在是冬天,东京的夜晚来得本来就快。” 她伸手拍了拍李默然的胳膊,掌心带着点温热的暖意,“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 银座那边有家寿喜烧店,汤底是用鲣鱼花熬的,特别鲜。吃完我再带你去看东京塔的夜景,这个季节的塔灯是暖白色的,比夏天的蓝色好看多了。” 李默然看着她眼里的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自从中午见面,中森名菜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 以前总带着点怯生生的拘谨,说话时声音小小的,连抬眼看人都要犹豫一下。 可今天的她,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说话时语气轻快,连挥手的动作都带着股利落的飒气。 “哇~你今天真的是全新的名菜了。” 李默然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比了个 “厉害” 的手势,“一点都不像以前那样傻呼呼的,倒像个经常带朋友逛东京的本地通。” “哼,你才傻呢!” 中森名菜脸颊微微泛红,却故意皱着鼻子,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她的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灯光下透着点温柔的光泽,“Follow me!再磨蹭,寿喜烧店的靠窗位就要被抢光了。” 李默然捂着嘴偷偷笑了几声,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晚风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飘过来,混着街边烤红薯的甜香,意外地让人觉得安心。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抖音里中森名菜,一副月经不调的凄惨美,连说话都没力气,如今这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倒像是被冬日的阳光晒透了的棉花,软乎乎的,却又带着股蓬勃的生气。 两人走到街角,一辆白色的马自达 Rx-7 静静停在路边。车身上的车漆擦得锃亮,在街灯下泛着耀眼的红光,引擎盖的线条流畅又凌厉。 中森名菜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门 “咔嗒” 一声弹开,她弯腰坐进驾驶座,转头对李默然眨了眨眼:“坐稳了,我开得有点快。” 李默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车身就猛地往前一冲。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蛰伏的猛兽被唤醒,白色的跑车贴着车流快速穿梭,车窗降下了一条缝,冷风吹得中森名菜的碎发飘了几缕在颊边,她却毫不在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跟着车载音响里的音乐轻轻打节拍。 李默然的指节因为用力握住扶手而泛白,视线时不时瞟向旁边车道的车距 —— 白色跑车好几次贴着旁边的黑色轿车变道,两车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能伸手碰到对方的后视镜。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中森名菜:“我说,你这开车风格也太激进了吧?” 中森名菜看了眼仪表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才 100 速啊,不算快吧?东京的高速路有时候能开到 120 呢。” “速度是不快,但你开的车老是贴着别人的车变车道!” 李默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了下车内的远光切换键 —— 刚才对面车道的车一直在闪远光,显然是被他们的远光灯晃到了,“还有,你打的是远光灯,不是近光灯!而且方向灯亮了之后,要等 3 秒再变车道,你这刚亮灯就掰方向盘,旁边的车差点踩急刹车,你没看到吗?” “啊?是这样吗?” 中森名菜吐了吐舌头,乖乖把方向灯按回去,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抱歉抱歉,我拿到驾照才半年,还不太熟练,下次会注意的。” 李默然看着她认错时乖巧的样子,原本的紧张忽然就散了,只觉得有点好笑。 他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 车子已经驶入了东京的中央区,高楼的霓虹次第亮起,银座三越的巨大橱窗里摆着新年的装饰,金色的铃铛和红色的灯笼挂在一起,透着浓浓的节日气息。 和光百货楼顶的钟楼上,指针在夜色里泛着银光,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 “咚” 声,像是在为这个冬夜伴奏。 就在这时,李默然忽然指着前方街角,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等等,那边那块空地 —— 你看那牌子!” 中森名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角围着一圈矮栏杆,栏杆中间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泥土上还留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空地旁边立着一块木质牌子,上面的黑字被风吹得有点褪色,却还是能看清上面的内容:“本人即将移民山姆,出售此块土地,面积约 330 平方米,有意者请致电 xxxx-xxxx。” “怎么了?” 中森名菜踩下刹车,红色跑车稳稳停在路边,双闪灯跳着柔和的光,“你对这块空地感兴趣?” 李默然推开车门走下去,冷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快步走到牌子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电话号码。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带着思索:“这块地在银座边上,位置很好。你想啊,银座现在的商业越来越密集,空地本来就少,以后肯定会升值的。” 第56章 想买地皮 中森名菜也跟着下了车,她紧了紧大衣的领口,走到李默然身边,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子:“你想买它?” “想啊。” 李默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可惜我手里的日元不够,而且外汇兑换有限制,一下子换不了那么多钱。” “要不我先借给你?” 中森名菜想都没想就开口,她看着李默然,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你什么时候有了再还我,我不急着用。” 李默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借钱给我?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路,再也不回东京了?” 中森名菜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像风铃一样清透,在冬夜里格外好听。 她伸手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羽绒服传过来,带着点让人安心的力量:“你要是想跑,还会跟我一起在这看牌子,跟我说实话吗?”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信任一点都不掩饰,“我虽然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也没什么朋友,但我知道,投缘的人是不会骗我的。” 李默然看着她真诚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暖。 他没再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几枚日元硬币,转身走向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 那是个淡蓝色的小亭子,玻璃门上还贴着几张旧海报,被风吹得卷了边。 他拉开玻璃门进去,投硬币时发出清脆的 “叮当” 声,然后对着话筒按下了牌子上的电话号码。 “摩西摩西,请问银座周边的那块空地是您的吗?” 李默然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出来一点,带着点礼貌的客气。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睡醒,却在听到 “空地” 两个字时立刻精神了:“嗨,是的,您是想购买吗?” “对,我想跟您谈谈价格。” 李默然看了眼站在亭外的中森名菜,她正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样子有点可爱,“我现在就在空地旁边,您方便过来一趟吗?麻烦带上地契和土地证明书,我们当面看一下。” “没问题!” 对方的声音很爽快,“我家就在附近,3 分钟就能到,您稍等。” 挂了电话,李默然推开玻璃门走出来,对中森名菜笑了笑:“他说 3 分钟到,我们等一下。” 中森名菜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一辆黑色的丰田从远处开过来,稳稳停在马自达旁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点精明的笑意,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打量了李默然和中森名菜一眼,目光在中森名菜的白色跑车和李默然的休闲装之间转了转,然后走上前,语气带着点不确定:“请问是你们想购买那块空地吗?” “是我们。” 李默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我姓李,叫我李默然就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中年男人连忙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点凉,指节上带着点薄茧:“李桑,您好,我叫星野明太,您叫我星野就好。”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听李桑的口音,您是中国人吧?” “对,我是中国人,来东京旅游的。” 李默然没有多说,直接切入正题,“星野桑,我们都是男人,做事爽快一点,您那块地的面积真的是 330 平方米吗?” “当然是真的!” 星野明太立刻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最上面的就是地契,红色的印章盖在落款处,格外醒目,“您看,这是土地证明书和地契,上面写得很清楚,准确来说是 333 平方米 —— 上个月重新量了一下,多了 3 平方米,我也没改牌子,反正不差这点面积。” 中森名菜凑过去,手指轻轻拂过地契上的印章边缘。她以前帮家里处理过房产的事,对印章的真假有点经验,看了几秒后,她对李默然点了点头:“这个章的纹路很清晰,没有拓印的痕迹,纸张的质感也像是官方发的,应该是真的。” 李默然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地契上的面积数字和地址,确认和牌子上的信息一致后,才抬头看向星野明太:“星野桑,您这块地想卖多少钱?” 星野明太脸上的笑意深了点,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带着点试探:“10 亿日元。” “10 亿?!” 中森名菜一下子提高了声音,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把银座的地当黄金卖吗?” 她昂着头,“千代田区、中央区、港区这三个东京的核心区,地价最高的千代田区也才 91 万日元一平方米,中央区这边最高还不到 95 万,你这 333 平方米,撑死了也就 3 亿出头,你开口要 10 亿,不是抢钱是什么?” 星野明太脸上的笑淡了点,却还是辩解道:“这位小姐,您有所不知,我这块地旁边下个月就要建大型商场了,到时候地价肯定会涨,我这是按未来的价格算的,不算贵。” “按未来的价格算?” 中森名菜哼了一声,拉了拉李默然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满,“默然,我们走,别跟他浪费时间。麻布那边有个新楼盘,住宅用地才 75 万日元一平方米,买个 100 平方米的公寓,带阳台和落地窗,比买这空地划算多了,还不用自己找人建房子。” 星野明太愣了一下,看着中森名菜熟练报出各区地价,又听她的口音带着点东京本地的软糯,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问道:“这位小姐,您是日本人?” “土生土长的东京人,从小在中央区这边长大。” 中森名菜点了点头,语气有点冷淡,“这边的地价我比你清楚,你别想蒙我们。” 星野明太的脸色变了变,刚才他看李默然是中国人,中森名菜又长得漂亮,还开着跑车,还以为两人都是不了解东京地价的外国游客,想趁机宰一笔,没想到中森名菜居然是本地通。 他连忙堆起笑,搓了搓手,语气也软了下来:“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抱歉抱歉。” 他顿了顿,又快速算了算,“那这样,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100 万日元一平方米,333 平方米就是 3.33 亿日元,我凑个整,3.3 亿日元,您看怎么样?这个价格绝对公道,比周边的地价还低一点,您要是现在定下来,我还能帮您办过户手续,不收手续费。” 李默然在心里快速算了算 ——3.3 亿日元兑换成人民币,大概 400 多万元,这个价格确实不高。 他记得前世 2020 年之后,东京的地价涨得飞快,尤其是银座周边,更是涨到了 200 多万日元一平方米,这块地到时候至少能值 6 亿以上,现在买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问题是,他手里的日元只有几十万,而且外汇兑换限额是每人每年 5 万美元,就算他想换,也换不了这么多日元。 他皱了皱眉,有点为难地说:“星野桑,实不相瞒,我是龙国人,手里的日元不多,而且外汇兑换有限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日元。” 他顿了顿,又提出一个想法,“要不这样,您跟我去魔都一趟,我在魔都有存款,我可以多付您 5% 的费用,用人民币给您付款,您看行吗?” 星野明太却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抱歉啊李桑,我下个月就要移民去山姆了,到时候需要用美元,人币我用不上,而且兑换起来也麻烦,还得付手续费。”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说,“如果李桑能付日元或者美元,我还能再让一点,3.2 亿日元,不能再少了,这已经是我的底价了。” 第57章 安?易斯 李默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向中森名菜,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中森名菜咬了咬嘴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默然,我手里的全部存款只有 1 亿日元,还是我这几年唱歌攒下来的,之前给家里还了点债,又捐了一笔钱给动物保护组织,剩下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李默然愣住了 —— 他知道中森名菜是日本的顶级歌姬,出道好几年,专辑销量每次都能冲进排行榜前十,演唱会也场场爆满,怎么也得有个几亿存款,没想到居然只有 1 亿。 他心里有点感动,又有点无奈:“没事,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他转头看向星野明太,语气带着点歉意:“星野桑,实在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了。您给我几天时间,我去大使馆问问,看能不能申请多兑换点外汇,要是能行,我再给您打电话,您看可以吗?” 星野明太想了想,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李默然是真的想买这块地,而且自己也一时找不到其他买家,左右都是等,也没什么损失。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默然:“没关系,我也不急着卖,李桑您慢慢问。这是我的电话,您有消息了随时打给我,我 24 小时开机。” “好,谢谢星野桑。” 李默然接过名片,小心地放进钱包里。 星野明太又跟两人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开车离开了。 看着黑色的丰田消失在车流里,李默然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失落 —— 这么好的机会,就因为钱不够错过了,实在太可惜了。 这就跟他在前世一样的处境,明知道这样东西会升值,但就是没有钱,也没有办法去贷款买下它。 中森名菜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她悄悄观察李默然手里的名片,把星野明太的电话号码记了下来,心里暗暗想着:她认识几个做音乐的朋友,手里应该有不少存款,明天可以问问他们,能不能借点钱给她,帮李默然把这块地买下来。她不想看到李默然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晚风又吹了过来,带着点雪粒,打在脸上有点凉。 中森名菜拉了拉李默然的胳膊,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别不开心啦,就算买不到这块地,我们还可以去吃寿喜烧呀,我刚才看了一眼,那家店的靠窗位还在呢!吃完我们去看东京塔,今晚的月色这么好,夜景肯定很漂亮。” 李默然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失落忽然就散了。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去吃寿喜烧。” 两人并肩走向马自达,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冬夜的东京很冷,但有彼此在身边,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李默然不知道,中森名菜已经在心里默默计划好了,一定要帮他把那块地买下来 —— 她想让他在东京,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 霓虹灯把东京新宿的街道染成暖橙色时,中森名菜正揉着鼓起来的肚子,跟在李默然身侧慢慢晃。 方才寿喜烧锅里的和牛还带着余温,裹着生鸡蛋液滑进喉咙的绵密感没散,连呼吸里都飘着点昆布高汤的鲜气。 李默然怕她走累,把搭在臂弯的外套递过去:“要不要披上?晚风有点凉。” 名菜接过披在肩上,指尖触到他手腕的温度,偷偷翘了下嘴角。 两人停在一家卖鲷鱼烧的小店前,玻璃柜里刚出炉的点心冒着白气,红豆馅的甜香混着街头的霓虹,把氛围烘得软乎乎的。 她正想问李默然要不要买一个,身后忽然传来道带着点慵懒爵士腔的女声,尾音还绕着点笑意:“Akina?” 这声音太熟了,名菜几乎是立刻顿住脚,转头时眼睛已经亮起来。 路灯下站着的女人穿了条酒红色缎面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纤细的脚踝,脚上是双黑色细跟凉鞋。 她头发烫成复古的大波浪,松松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副玳瑁色墨镜,即便只露出半张脸,那标志性的唇形和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也让名菜一眼认出来 —— 是安?易斯。 安?易斯是日本70-80年代红极一时的美女歌手,曲风多样,融合了当时的迪斯科舞曲和日本传统的吟唱方式,她的舞台表现力夸张而富有青春气息,经常形成一呼百应的效果。 滨其步、米苍凉子、梅燕芳、邓莉军都翻唱过她的歌曲。 “安姐!” 名菜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最近在大阪筹备演出呢。” 安?易斯摘下墨镜,眼尾的碎钻亮片随着动作闪了闪,她上下打量了名菜一圈,又把目光转向跟过来的李默然,嘴角慢慢勾起调侃的弧度:“刚结束彩排,想着来新宿吃碗荞麦面,倒先遇上你这小丫头。这位 ——” 她朝李默然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就是最近电台里总提的‘名菜酱的神秘男士’吧?果然比照片里还帅气呐,难怪能让我们 Akina 收心逛街。” 被戳中心事,名菜的耳尖瞬间红了,连忙摆手:“安姐你别瞎说!默然就是…… 就是朋友。” 她怕李默然尴尬,赶紧转头介绍,“默然,这是安?易斯前辈,70 年代的时候可火了,她的《黄昏 disco》你肯定听过,邓莉军小姐还翻唱过她的《星月夜》呢。” 李默然虽然不认识她,但礼貌要做好。他往前递出右手,“安前辈您好,我是李默然。” 安?刘易斯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指腹触到他掌心的薄茧,笑着点头:“哟,还是个懂乐器的人。难得遇上,别站在路边吹风了,走,我带你们去 Lexington queen 玩玩。那地方我熟,老板是我老朋友,里面的乐队今晚还会唱我的老歌,让你们感受下东京的夜生活。” “夜店?” 李默然愣了下,下意识皱了皱眉。 东京有些夜店鱼龙混杂,尤其新宿这边,偶尔会有记者蹲点,“会不会太乱了?而且……” 他看了眼名菜,怕她被偷拍,“要不我们找家咖啡馆坐坐?或者去吃点甜品也行。” 安?易斯闻言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前辈的爽朗:“放心,Lexington queen 不一样,里面都是圈里人或者熟客,隐私保护做得比电视台还好。我上周还去过,门口的保镖连手袋都检测,乱不了。” “等等!” 名菜忽然插了话,她偷偷拽了拽李默然的衣角,眼神里带着点小紧张 —— 安姐性格向来大方,有时候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她可不敢让李默然单独跟安姐待在不熟悉的地方。 “安姐,要不我们去 ophelia 吧?那家迪斯科舞厅我去过几次,里面的调酒师调的无酒精莫吉托特别好喝,而且位置偏,没那么多记者。” 安?易斯看着名菜,忽然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太了解这小丫头了,方才名菜拽李默然衣角的小动作,还有说话时有点飘忽的眼神,分明是怕自己 “拐走” 她的心上人。 安?易斯故意拖长了语调:“ophelia?我记得那家舞厅的灯光特别暗,你上次还跟我说,在里面跳舞会被绊倒呢。怎么,现在忽然喜欢了?” 被戳穿心思,名菜的脸更红了,她跺了跺脚:“安姐!我就是觉得那里安静……” “好好好,安静。” 安?易斯笑着举手投降,转头对李默然说,“那就听 Akina 的,去 ophelia。不过先说好,今晚我请客,你们可别跟我抢。” 三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边的居酒屋亮着暖黄的灯,偶尔有醉醺醺的上班族哼着歌走过。 第58章 撞破奸情 安?易斯走在中间,一手挽着名菜,一手搭在李默然的胳膊上,像个长辈似的唠着家常:“Akina 这丫头,私下里就像个小迷糊。以前我们一起录节目,她总把歌词记混,每次都要我在后台帮她提词。” 她转头看着名菜,眼里满是宠溺,“不过她认真起来特别拼,上次为了练一首高音歌,在录音棚里待了整整三天,嗓子都唱哑了还不肯停。” 名菜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拉了拉安?易斯的袖子:“安姐,别说我了,说说你嘛。你上次在大阪的演唱会,我看直播了,那首《雨中的迪斯科》改编得好好听,后面还加了三味线,太绝了。” 提到演唱会,安?易斯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三味线是我特意找京都的老艺人学的,练了小半年呢。其实我现在不太想总唱老歌,想试试把传统乐器和迪斯科结合,说不定能出点新东西。” 李默然听着她们聊乐坛的旧事,偶尔插一两句,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走到路口时,安?易斯忽然停在一家章鱼小丸子的摊子前,朝老板喊:“老板,来三份章鱼小丸子,要多放海苔碎!” “安姐,我们刚吃了寿喜烧,还能吃得下吗?” 名菜摸了摸肚子,有点犹豫。 “怕什么,垫垫肚子嘛。” 安?易斯付了钱,接过老板递来的纸盒子,分给他们,“这家的章鱼小丸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你以前总跟我抢着吃,忘了?” 名菜咬了一口,外脆里软的丸子裹着滚烫的章鱼粒,海苔碎的咸香混着沙拉酱的甜,瞬间勾起了回忆。 她眼睛弯成月牙:“对哦!以前录完节目,我们总来这里买,你每次都要跟我抢最后一个。” 三人边吃边聊,走到停车场时,安?刘易斯指了指不远处一辆银灰色的复古跑车:“那是我的车,你们坐后面,我来开。” 车子发动后,安?易斯打开音响,里面立刻飘出她的老歌《午夜列车》。 迪斯科的节奏带着点复古的韵律,名菜跟着旋律轻轻晃着头,偶尔还会哼错词,惹得安?易斯笑她 “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 李默然坐在后座,看着前排两个女人笑着打闹,窗外的霓虹在她们脸上流动,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格外温柔。 ophelia 迪斯科舞厅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很低调,黑色的木门上只挂了个小小的暖黄色灯牌,写着 “ophelia”。 门口的保镖看到安?易斯,立刻笑着迎上来:“安?易斯小姐,好久不见。里面已经给您留了卡座。” 推开门,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扑面而来,彩色的旋转灯在舞池里扫来扫去,把人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安?易斯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穿过舞池,走到角落的卡座,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 “默然,你喝点什么?” 安?易斯把菜单推过去,“这里的威士忌不错,不过如果你不喝酒,也可以点无酒精的饮品。” “我喝点苏打水就好,等会儿还要送名菜回去。” 李默然说。 名菜立刻抬头:“我也喝苏打水!” 安?刘易斯挑眉看了他们一眼,笑着对服务员说:“那就来两杯苏打水,再加一杯蓝色夏威夷,多放冰。” 服务员走后,安?易斯靠在卡座的沙发上,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忽然对名菜说:“Akina,你以前不是总说想在迪斯科里跳《queen of the Night》吗?现在要不要去试试?” “啊?现在吗?” 名菜有点犹豫,她看了眼李默然,有点不好意思。 “去吧去吧,我跟默然在这里等你。” 李默然笑着推了她一把,“我还没看过你跳舞呢。” 被他这么一说,名菜也鼓起勇气,拉着安?易斯走进舞池。 旋转灯的光落在名菜身上,随着音乐的节奏摆动身体,她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安?易斯站在她身边,两人的动作默契十足,偶尔还会相视一笑,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李默然坐在卡座里,看着舞池里的名菜,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朝卡座走过来,想坐在李默然旁边的空位上,李默然刚想开口,安?易斯忽然从舞池里走过来,挡在男人面前。 “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 安?刘易斯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那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舞池里的名菜,显然认出了她们,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是您的位置。”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安?刘易斯坐回卡座,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对李默然说:“这里虽然隐私好,但偶尔还是会有不怀好意的人,你多看着点 Akina。” 李默然点点头:“谢谢你,安前辈。” “别叫前辈了,叫我安姐就行。” 安?易斯笑了笑,“Akina 这丫头单纯,以后多照顾她点。” 名菜见安·易斯和李默然在卡座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心里有些好奇,于是她决定走过去一探究竟。 当她走到卡座旁边时,正准备伸手去拉安·易斯下来一起跳舞,却在不经意间转过头的瞬间,看到了一个令她心碎的场景——她的男朋友,不,应该说是前男友近藤真阉,正抱着一个豪气十足的女子,忘情地接吻! 这一幕让名菜如遭雷击,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 而坐在近藤真阉旁边的一个友人,显然认识中森名菜,他注意到了名菜的出现,连忙推了推近藤真阉,提醒他有人来了。 近藤真阉这才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来,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中森名菜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尴尬。 他连忙松开怀中的女子,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A,Akina?这……这只是个误会,你不要误会啊!这位是我在香江的友人,我们只是过来一起喝喝酒,叙叙旧而已!” 第59章 狗血事件 新宿歌舞伎町~ophelia迪斯科舞厅里,水晶灯折射出的光碎在舞池中央,爵士鼓点混着香槟气泡的轻响,把夜晚泡得柔软又奢靡。 中森名菜却觉得浑身发冷,她的目光像覆了层薄冰,直直落在不远处的近藤真阉身上 —— 男人正侧着身跟梅阿妮塔亲吻,指尖还勾着女人的珍珠手链,那副亲昵模样,比舞池里晃眼的灯光更刺人。 近藤真阉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脸上堆着惯常的温柔笑,脚步轻快地朝她走过来。 “Akina,这一切都是误会,你要相信我,” 他声音压得低,像怕被旁人听见,“我跟阿妮塔只是偶遇,过来叙叙旧而已。” 梅~阿妮塔听到近藤真阉这样说自己,心里非常不舒服,虽然自己知道他跟中森名菜在拍拖,但自己就是忍不住喜欢上他,经常幻想他们会分手。 所以为了想进一步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她决定来东京买房给近藤真阉住,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 。。。 然而,近藤真阉的解释并没有让名菜感到一丝安慰。她冷冷地看着他,心中的失望和愤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知道,近藤真阉并不是一个忠诚的人,他所谓的“叙旧”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事实上,近藤真阉之所以会背叛名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名菜长期忙于工作,两人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 每次近藤真阉想要进一步发展两人的关系,比如达到“三垒”的时候,不是他自己的经纪人,就是名菜的经纪人会突然出现,催促他去录制节目或者处理其他工作事务。 这种频繁的打断让近藤真阉感到十分沮丧和不满,他觉得自己在名菜的生活中似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于是,他开始在外面寻找其他的“宣泄”方式,也就是猎艳。 而Anita就是他在香江认识的,虽然Anita在香江是个非常出名的歌手,但他原本看不上她的,毕竟长得一般般,但是耐不住人家颜值不够,魅力来凑啊! 加上人家还是倒贴上来,那风情万种的样子,直接就将他迷住了,于是他就犯下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叙旧?” 名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了冰的冷意。她看着男人熨得平整的西装领口,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近藤特意订了她最爱的法式餐厅,红玫瑰摆了满桌,连甜品上都撒了她喜欢的金箔。 他握着她的手说 “想把关系再推进一步”,话还没说完,她的经纪人就拿着手机冲进来,说唱片公司临时要补录和声。 她看着近藤瞬间沉下去的脸,心里满是歉意,可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没事,你工作要紧。”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温柔全是装的。 近藤见她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委屈:“你最近总在忙巡演,我们一个月都见不了两次面。上次我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想跟你好好待一会儿,结果你的经纪人又来催,我的经纪人也跟着打电话,说有综艺要赶。Akina,你就没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吗?” “少了点什么?” 名菜终于抬眼,眼底的失望像潮水般漫上来,“是少了我放下工作陪你猎艳的时间,还是少了我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 近藤的脸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真阉,别跟她浪费时间了。” 梅阿妮塔走过来,亲昵地挽住近藤的胳膊,她穿着火红色的吊带裙,领口开得极低,看向名菜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中森小姐,好久不见。我还以为真阉说的‘重要的人’有多特别,原来就是个只会躲在工作后面的木头美人。” 名菜没理会她的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近藤。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憧憬 —— 她一直想做山口百慧那样的女人,婚后能安心退圈,守着爱人过安稳日子。 她以为近藤会是她的三普友和,会懂她对音乐的执着,也懂她对感情的认真。 可现在才明白,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并肩同行,只是一个随叫随到、能满足他私欲的女人。 “我跟你不熟。” 名菜微微躬了躬身,这是她最后的礼貌。转身时,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朝着安易斯和李默然的方向走去。 安易斯正坐在卡座里晃着酒杯,看到名菜过来,赶紧起身拉住她的手:“Akina,你总算过来了!刚才看你跟近藤站在一起,我还担心……” “担心我会跟他吵架?” 名菜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会了,我已经想通了。” 李默然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杯无酒精鸡尾酒,见她过来,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想通就好。这种人不值得你难过。”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安易斯拍了下手,眼睛亮起来:“既然想通了,那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走,我们去跳舞!” “我不会啊。” 李默然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他上辈子就是个宅家敲代码的,兼职偶尔去收租,这种热闹场合本来就不擅长,更别说跳舞了。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名菜拉过他的手,笑容里多了点真切的暖意,“反正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直坐着吧?” 果然是八大名句之一。 这话一出口,安易斯先笑了:“说得对!走,舞池那边人多,热闹!” 三人刚起身,一个公鸭嗓突然划破了音乐的节奏:“Akina!” 安易斯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近藤真阉。她悄悄拉了拉名菜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名菜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没事。” 李默然没听清刚才的声音,疑惑地看向两人:“怎么了?不去跳舞了吗?” “去,当然去。” 名菜拉着他的手腕,脚步加快了些,“我们走,gogogo!” 可没走两步,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他们面前。近藤真阉喘着气,头发都乱了,眼神里满是怒火,直直盯着名菜:“你居然背叛我?” 第60章 没滤镜的李默然 李默然这才看清来人是近藤真阉,他刚想上前说两句,却被名菜轻轻挡在了身后。“私密马塞(对不起),” 名菜的语气冷得像冰,“我跟你不熟,请你离开。” “你!” 近藤真阉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转而把怒火都撒在了李默然身上,他指着李默然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八嘎呀路!你敢抢我女人?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男人!” 李默然挑了挑眉,一只手轻轻揽住名菜的腰,把她稳稳地护在身后。他个子比近藤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你想跟我单挑?先把你那点出息捡起来再说。” 这时,梅阿妮塔也追了过来,她一把拉住近藤的胳膊,“真阉,我们走!别跟这对狗男女浪费时间!” 李默然瞥了她一眼,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他上辈子在互联网上扒过太多香江艺人的料,眼前这个梅阿妮塔,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歌手,背地里的那些事早就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冷笑一声:“名菜,这位就是翻唱你歌还抢你男人的‘小三’吧?” 梅阿妮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想反驳,就听见李默然继续说:“以后离她远点,接触男人太多,很容易得宫颈癌的。” “含家产(粤语:操你全家)!你说什么!” 梅阿妮塔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情急之下直接用粤语爆了粗口,“信不信我找人劈死你?” “唔信(不信)。” 李默然模仿着她的粤语口音,语气里满是嘲讽,“就凭你香江那些只会敲诈勒索的混混?切,不够看。” 梅阿妮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粤语。她上下打量着李默然,眼神里的轻蔑更重了:“你也是香江人?混哪的?” “羊城。” 李默然淡淡道。 “原来是乡下仔!” 梅阿妮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羊城来的乡下仔,也敢在这里吓唬我?真是笑死人了!” “乡下仔怎么了?” 李默然的眼神冷了下来,“至少我不会做第三者,不会靠倒贴男人博眼球。不像某些人,在香江玩腻了,就跑到东京来抢别人的男朋友,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 梅阿妮塔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再说什么,却被近藤真阉推开了。 “阿妮塔,你让开!” 近藤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盯着李默然,突然抡起拳头就朝对方的脸砸过去。 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安易斯更是吓得捂住了嘴。可就在拳头快要碰到李默然脸颊的瞬间,李默然突然侧身,同时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了近藤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近藤真阉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撞进了舞池中央。 舞池里的女孩们吓得尖叫起来,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酒水混着玻璃碎片洒了一地。原本热闹的舞池瞬间乱成了一团,保安们赶紧拿出对讲机叫人,有人慌忙往后退,还有人想去扶近藤,却被他一把推开。 梅阿妮塔见近藤被打,眼睛都红了。她扭头看到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红酒瓶,一把抓起来,狠狠朝着李默然的额头砸过去。“我要杀了你!” 李默然早就留意到她的动作,他冷笑一声,身体迅速往旁边一闪。 梅阿妮塔没砸到人,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还没等她站稳,李默然反手就是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比舞池里的鼓点还要刺耳。 梅阿妮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侧着摔在地毯上。她的发髻散了,几缕染成金色的头发黏在沾了酒渍的脸颊上,原本精致的口红被扇得蹭到了嘴角,样子狼狈极了。 她捂着脸,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过了几秒,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近藤真阉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他看到梅阿妮塔哭了,又想冲上来,却被旁边的服务生拦住了。 “先生,请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公共场合,再这样我们就要报警了!” 近藤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地盯着李默然和名菜,却不敢再上前。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李默然,而且真要是闹到警察那里,他的形象就全毁了 —— 毕竟他现在还算是小有名气的艺人,要是被爆出在会所里打架、还跟两个女人纠缠不清,他的事业就彻底完了。 名菜拉了拉李默然的手,轻声说:“我们走吧,别跟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李默然点了点头,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护着名菜,朝着会所门口走去。安易斯赶紧跟在后面,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近藤和梅阿妮塔一眼。 舞池里的音乐早就停了,周围的人还在小声议论着,众多声音此起彼伏。 近藤真阉站在原地,看着名菜和李默然相携离开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 —— 他本来还指望名菜给他买房子,现在看来,不仅房子没了,连女朋友也彻底没了。 梅阿妮塔还坐在地上哭,她抬起头,看着近藤的背影,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她以为自己能靠着近藤在东京站稳脚跟,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她想起自己在香江翻唱名菜的歌时,还觉得对方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日本女人,可现在才明白,她连给名菜提鞋都不配。 会所门口,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名菜抬头看着李默然,眼神里满是感激:“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 李默然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安易斯在旁边打趣道:“哟,你们俩这氛围,我可不敢当电灯泡了。要不我先回去,你们俩再逛逛?” 名菜的脸颊瞬间红了,她轻轻推了安易斯一下,嗔道:“别胡说!” 李默然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也软了下来。 他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中森名菜的故事 ——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私下里却因为感情受伤而日渐消沉的女人。 第61章 外汇难题 晨光如丝缕般轻柔地洒落在东京的街道上,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薄纱。 李默然推开酒店的大门,清晨的微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异国他乡晨间独有的韵味。 中森名菜的马自达跑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在晨光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中森名菜坐在驾驶座上,她身着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微微褶皱,如海浪般轻柔。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更添几分灵动。 她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由内而外散发的明星气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略显急躁,似在等待着什么,又似在思考着什么。 “名菜,你公司不催录节目吗?” 李默然快步走向跑车,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帅气十足。他微微俯身,透过车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关切地问道。 中森名菜闻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而有神的眼睛,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妩媚与俏皮:“没有,给我放假了几天,走吧,我送你过去龙国大使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银铃般在空气中回荡,话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与愉悦,像是摆脱了工作束缚后的自在。 李默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那就麻烦你了,你们国家坐出租车也太贵了。” 他边说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清新而淡雅,与皮革的气息相互交融,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氛围。 中森名菜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如同猛兽的低吟。 她轻踩油门,跑车如离弦之箭般驶离路边,融入了清晨的车流之中:“正常,现在经济正快速发展,许多东西都涨价了。” 她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流如潮水般在眼前穿梭,街边的建筑和行人快速后退,仿佛是时光在飞逝。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缓缓停下,中森名菜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节奏突然加快,似乎内心有什么难以抑制的情绪。 李默然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与好奇:“对了,近藤还有骚扰你吗?” 中森名菜转过头,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自信与从容:“没有了,我公司也是有后台的,而且我也跟电视台交代清楚了,以后不想跟他同台演出。” 红绿灯转为绿色,跑车再次启动,李默然忽然轻笑一声,“漂亮,一点也不像以前扭捏的你了,以后多长几个心眼,别听旁边的人起哄,就喜欢上对方,相信你会遇到另一个三普友和的。” 中森名菜闻言,心中一紧,她盯着前方,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心动,也有犹豫:“那你愿意做我的三普友和吗?”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什么。 李默然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实话说,我做不到,娱乐圈太复杂了,美女太多了,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滞,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李默然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中满是愧疚。 他知道,中森名菜刚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他不想再给她任何错觉,也不想让她再次受到伤害:“对不起,我不想骗你,更不想你再次受到伤害,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就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动作中带着一丝决绝。 “等会,” 中森名菜急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触感细腻而温暖,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一丝急切:“刚才的话我只是开玩笑的,我才刚分手,哪会那么快喜欢上别人!”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眼神却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李默然看着她,心中的愧疚渐渐转化为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真的?”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探寻,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中森名菜用力点头,墨镜滑落到鼻尖,她急忙扶正,动作有些慌乱,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那当然,走吧,先看看你能不能把钱借到?” 她的话语像是在转移话题,又像是在逃避这个敏感的问题。 车子重新启动,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有车载电台的声音在车内轻轻回荡,歌声悠扬,却无法打破这微妙的沉默。 李默然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龙国使馆的大厅宽敞而明亮,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反射着从高大玻璃窗倾洒而入的阳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熠熠生辉。 墙壁上悬挂着龙国的艺术画作,在光影的交织下,散发出独特的文化韵味。 李默然和中森名菜并肩站在柜台前,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身着整洁的制服,神情专注地低头审视着文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打印机也时不时吐出几张文件,打破大厅里短暂的宁静。 “很抱歉,李先生,虽然您在艺术领域成就斐然,名气很大,但目前外汇储备极为紧张,实在无法满足您所需的数额。” 工作人员抬起头,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声音温和却又不容置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似乎对无法帮助李默然感到十分遗憾。 李默然闻言,心中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甘。 中森名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同样闪烁着失落的光芒,但很快,那抹失落就被坚定所取代。 两人默默地转身,走出使馆。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们身上,却无法驱散他们心中的阴霾,仿佛失去了原本的温度。 第62章 转机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而过,周围的喧嚣与他们的落寞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默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看来只能错过这次难得的赚钱机会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苦涩,仿佛在为自己的计划夭折而惋惜。 中森名菜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李默然,眼神坚定而炽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不一定,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街边的电话亭略显陈旧,绿色的外壳在岁月的侵蚀下掉了不少漆,露出斑驳的金属底色。玻璃上有几处模糊的水渍,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奇异的光影。 李默然走进电话亭,拿起听筒,听筒上带着一丝凉意,让他微微颤抖的手感到一丝慰藉。 他投进硬币,拨通了星野明太的电话,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你好,星野桑,实在抱歉,我竭尽全力也筹备不到足够的日元,所以这笔交易恐怕只能终止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遗憾,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星野明太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起来,仿佛一只受惊的鸟:“等,等会,其实你也可以考虑贷款。” 他的语速很快,话语中带着一丝慌乱,似乎生怕李默然挂断电话。 他很早就已经感觉到东京的房价不对劲了,所以才急着出手,把地皮卖,可惜那么久都没有人肯咨询。 现在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意向客户,必须死抓着不放手。 李默然微微挑眉,心中涌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原本黯淡的眼神也瞬间亮了起来:“贷款?可我是外国人,这种情况也可以贷款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紧紧握着听筒的手微微用力,指关节都泛白了。 星野明太急忙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这个恐怕不行,不过你昨晚那个朋友可以呀,她是东京人,只要有固定的资产就行。”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仿佛看到了交易继续的希望。 中森名菜一直在旁边紧张地听着,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她毫不犹豫地抢过电话,动作迅速而果断:“你好,我是昨晚那个女孩,我有套房子,能贷款吧?”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自信和果敢,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她的决心。 电话那头,星野明太的声音明显一喜,仿佛捡到了宝贝:“可以的,我们不妨见个面,我让银行的朋友一起过来,他可以给个优惠的贷款利率。”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热情,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促成这笔交易。 中森名菜果断地说:“行,我们去银座附近的咖啡厅聊。” 她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就像一个指挥官在下达命令。 挂断电话,中森名菜转头看着李默然,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就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怎么样,这下有转机了吧?” 她的笑容灿烂而明媚,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李默然看着她,心中满是感动,却又有些担忧,眉头微微皱起:“你要给我做担保?这风险太大了,我不想让你……”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中森名菜打断。 中森名菜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你是不是很看好那块地皮?”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期待,似乎在等待着李默然的回答。 李默然郑重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向中森名菜承诺着什么:“可以这么说,我坚信这块地皮未来的潜力巨大。”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 中森名菜忽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就像春天盛开的花朵:“这样,我先出钱把它买下来,我们俩平分如何?等你有钱了,再还一半钱给我怎么样?”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豪爽和大气,让人无法拒绝。 李默然闻言,心中一暖,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坚强和果断。他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信任。 他郑重地点点头,说:“哈哈,也行,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和勇气,仿佛在向中森名菜保证,他们的合作一定会取得成功 。 。。。 银座,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街头人潮涌动,车水马龙。 阳光洒在街道上,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与街边店铺的霓虹灯相互辉映,交织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行人匆匆而过,或手提购物袋,或拿着咖啡杯,沉浸在这座城市的喧嚣与繁华之中。 银座的 “木槿咖啡厅” 里飘着浓郁的烘焙香,它位于街角,木质的招牌上刻着精致的店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落地窗外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门口的遮阳伞下,摆放着几张小巧的桌椅,偶尔有顾客坐在那里,享受着片刻的悠闲时光。 店内,温暖的灯光透过复古的灯罩,洒在每一个角落,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淡淡的奶香和焦糖味,让人闻之欲醉。 轻柔的爵士乐在耳边流淌,音符如同灵动的精灵,在空气中跳跃、盘旋,为整个空间增添了一抹浪漫的色彩。 李默然和中森名菜刚一进门,星野明太就像一只敏捷的松鼠,从角落里窜了出来,眼中带着一丝急切和讨好。 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领带随意地挂在脖子上,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刚匆忙整理过。 “李桑,这位是银行贷款经理~水谷辉二。” 星野明太热情地介绍着,目光却在中森名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星野明太一屁股坐在对面,眼神在李默然脸上扫来扫去,手指敲着桌面:“李桑,我怎么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昨晚啊,星野桑忘了?” 李默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不对不对,肯定是更早的时候。” 星野明太皱着眉,凑近了些,“昨晚那地方光线太暗,我没看清…… 水谷辉二刚要开口问好,目光落在李默然脸上时,手里的公文包 “啪” 地掉在地上,他指着李默然,声音陡然拔高:“你、你是红白歌会的中国歌手李默然!” 他可是看过红白歌会,也看过娱乐八卦报的人。 这话一出,邻桌的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李默然赶紧做了个 “嘘” 的手势,压低声音:“小声点,别让人认出来。” 第63章 成功拿下地皮 星野明太这才拍了下大腿:“哦!我就说眼熟!原来是你啊!” 他又转头看向中森名菜,眼神里带着疑惑,“这位女士看着也面熟……” 中森名菜指尖飞快地碰了碰脸上的墨镜,确认镜片没滑下来,才端起茶杯掩饰:“您认错人了,我是李桑的经纪人。时间有限,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水谷辉二站在一旁,他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搭配着深蓝色领带,显得十分干练。 他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油光发亮,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精明与锐利。 他看着中森名菜,忽然惊呼出声:“诶!说话好温柔,啊~中森名菜!”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再次打破了咖啡厅里原本的宁静,周围的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星野明太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震惊,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纳尼!(owo?)!”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八度,脸上的表情夸张得有些滑稽。 中森名菜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摸下脸上的墨镜,发现还在后,才稍微放心。 她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语气平静地说:“您认错人了,我是他经纪人,时间有限,我们开始吧。” 她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的包,指关节都微微泛白。她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曝光后,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 星野明太急忙收起震惊,像一只忙碌的蚂蚁,匆匆跑回座位,拿出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然后认真地说:“一共 3.3 亿日元,你打算付款多少,然后贷款多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紧紧地盯着中森名菜,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决定他命运的答案。 李默然转头看向中森名菜,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感激。 中森名菜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只见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动作优雅而果断,语气坚定地说:“我这里有 1.3 亿日元,如贷 2 亿,它的利率是多少?”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咖啡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水谷辉二和星野明太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和羡慕。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顶级艺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外国男子,如此大手笔地投资。 水谷辉二的眼睛微微瞪大,镜片后的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嫉妒,也有一丝对这笔贷款业务的期待。 星野明太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仿佛在计算着这笔交易能给他带来的利益。 水谷辉二甩掉心中的杂念,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每年的利率是 3%,2 亿的话,也就是 600 万。” 他的声音沉稳而专业,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漠。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条款,详细地解释着贷款的相关事宜,眼神专注而认真。 中森名菜点头,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驾驶证,递给水谷辉二:“好的,你帮我办理吧。”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她的眼神坚定而自信,仿佛对自己的决定充满了信心,相信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个时候的日本没有全国统一的身份证制度,但通过其他证件和行政文书实现身份认证。驾驶证和护照是日本人最常用的带照片身份证明。 中森名菜在日本是顶级艺人,银行根本不担心她还不起,所以批款非常快速下来。 几人又去找专业的律师鉴定过后,没有问题了,才一手付款,一手拿过地契。 一时间,咖啡厅里的气氛轻松起来,仿佛每个人都达成了自己的目标。李默然和中森名菜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这次的合作,或许将开启他们人生的新篇章 。 。。。 等李默然跟中森名菜离开后,星野明太立刻掏出手机,像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躲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拨通了《读卖新闻》的电话。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阴险和狡诈:“喂,是《读卖新闻》吗?我有一个大新闻要爆料,中森名菜花了 3 亿,给龙哥小子~李默然买下爱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又难掩兴奋,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的秘密。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被别人听到。 水谷辉二看着他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又带着一丝嫉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哇,你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怎么可以转头就把消息卖给记者呢?”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笑,语气中充满了对星野明太的鄙视。他心里明白,星野明太这么做,无非是为了钱,为了自己的私利,而不顾他人的感受和声誉。 星野明太挂断电话,转头看着水谷辉二,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脸上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怕什么,反正我过段时间就移民山姆国了。” 他的眼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仿佛自己已经置身事外,不受任何约束。他觉得自己已经赚够了钱,这笔交易的后果与他无关,他只想着如何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享受自己的财富。 水谷辉二冷笑一声,伸出手,手掌向上,做出一个索要的姿势:“既然如此,把 1% 手续费给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紧紧地盯着星野明太,仿佛生怕他赖账。他知道,这笔手续费是他应得的,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星野明太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地掏出支票。他一边写着支票,一边嘟囔着:“你也太好赚钱了吧,动动嘴巴,就可以拿到 100 万。”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和嫉妒,他觉得水谷辉二赚钱太容易了,而自己却要费尽心机地去策划这一切。 水谷辉二接过支票,满意地笑了,那笑容中充满了贪婪和满足:“嘿嘿,过奖!” 他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宝贝。他的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觉得自己这次真是大赚了一笔。 咖啡厅里,阳光依旧明媚,轻柔的爵士乐依旧在耳边流淌,顾客们依旧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却不知,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中森名菜和李默然的命运,也将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而发生巨大的转变。 他们即将面临的,是舆论的压力,是公众的质疑,还是其他未知的挑战?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他们,却还一无所知 。 第64章 绯闻发酵了 1986 年 1 月的东京,清晨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刮过银座街头的红色报刊亭。 报刊亭老板松本早早就把新到的刊物摞得老高,《周刊文春》《FRIdAY》《FocUS》的封面格外扎眼 —— 红底白字像团燃烧的火,把 “中森名菜为李默然购买地皮,准备建爱巢” 这行字烙在路人眼里。 松本刚把《读卖新闻》摊开,就见穿水手服的女学生攥着皱巴巴的零用钱跑过来,冻得发红的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松本叔叔,《周刊文春》还有吗?我和由纪约好要一起看的!” 不过半小时,报刊亭前就排起了蜿蜒的长队。穿深灰色西装的上班族趁着晨间通勤的间隙插队,公文包夹在腋下,嘴里念叨着 “麻烦让让,中午午休还要跟同事聊这个”。 提着菜篮的主妇们也停下脚步,对着杂志封面指指点点,连刚出炉的鲷鱼烧都忘了接。 松本一边递杂志一边擦汗,心里嘀咕 “从没见过这阵仗”—— 平日卖得最好的娱乐刊,今天不到十点就断货了,后来的人没抢到,甚至要借旁人的杂志翻拍封面。 杂志内页的跨版照片比封面更有冲击力。五张黑白照片里,中森名菜穿着红色大衣,围巾裹到下巴,李默然则穿一件黑色中山装,两人并肩走在 “新大谷酒店” 的旋转门前。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可李默然替名菜扶了一下被风吹歪的围巾,名菜抬头冲他笑的瞬间,被镜头精准捕捉。就是这两个动作,像颗火星掉进了汽油桶,烧遍了整个日本。 上午九点,NhK 早间新闻的主播用平稳却难掩惊讶的语气,播了三十秒 “偶像恋爱骚动”:“据多家媒体报道,歌手中森名菜与龙国艺人李默然近期频繁同框,疑似恋情进一步发展,相关照片已引发广泛讨论。” 演播室镜头切到街头报刊亭的长队,画面只停留了十几秒,却足够让全日本的家庭主妇炸开锅。 铃木太太在厨房煎玉子烧,收音机里的新闻刚播完,她就抄起电话打给附近的田中太太:“你听新闻了吗?Akina 居然跟一个龙国人谈恋爱!就是上次红白歌会变脸的那个李默然啊!” 田中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兴奋:“我早就看到杂志了!那个李默然真的太厉害了,红白歌会的变脸我录下来看了三遍,连我家儿子都说‘这个人好酷’!” 比起主妇们的八卦,年轻粉丝的反应更耐人寻味。 研音公司门口原本围了十几个举着 “Akina 不要恋爱” 的女学生,可到了中午,有人悄悄把牌子翻过来,用马克笔写了 “祝 Akina 幸福”。 还有人拎着保温桶来,说是 “给李默然先生准备的热可可,要是他来公司就交给她”。 负责维持秩序的保安佐藤看着这转变,忍不住跟同事吐槽:“上次近藤真阉跟 Akina 传绯闻时,粉丝堵了三天门,这次怎么反过来了?” 同事指着不远处的电视屏幕 —— 里面正在重播红白歌会的片段,李默然穿着绣着龙纹的戏服,手一扬,红脸瞬间变成白面,台下掌声雷动,连主持人都站起来叫好。 “你忘了?这小子的变脸连宫内厅都夸了,说他‘让观众看到了龙国传统艺术的魅力’,粉丝哪舍得骂?” 这场骚动很快越过海峡。次日,香江《明报》的娱乐版用整版篇幅报道,标题是 “中日金童玉女一见钟情”,虽然照片里两人的面部做了打码处理,但酒店门口的场景依然清晰。 报道里特意提了中森名菜对香江乐坛的影响:“谭校长翻唱其《Solitude》,张国容演绎《少女 A》,许管杰更在《日本娃娃》中唱‘Akina 可爱又迷人’,足见其人气之盛。” 报摊老板陈叔发现,这期报纸的销量比平日多了三成,连茶餐厅的侍应生都捧着报纸讨论:“你说日本偶像谈恋爱该不该被原谅?我觉得李默然配 Akina,很登对啊!” 东湾《民生报》则从产业角度解读,转载时特意加了编者按:“相较于经纪公司对艺人恋爱的‘零容忍’—— 去年某偶像因恋爱曝光被雪藏,日本研音此次面临的‘粉丝支持’局面,折射出观众对艺人私人生活的态度转变。” 西门町的唱片行里,中森名菜和李默然两人的专辑再次被一抢而空,店员小林对着电话那头的厂家急得直跺脚:“再送两百张过来!刚才有个客人一下子买了十张,说要送给同学!” 综艺圈也没放过这个热点。tbS 电视台连夜制作了《偶像工业中的恋爱伦理》专题,邀请早稻田大学的社会学教授和娱乐评论家讨论,收视率创下季度新高。 评论家山田在节目里说:“中森名菜代表‘清纯玉女’,李默然是‘才子’,两人的组合打破了地域和文化的界限,让这场绯闻从娱乐新闻,变成了整个亚洲文化圈的话题。” 研音公司的办公室里,富冈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窗外的粉丝还在举着牌子欢呼,记者们的相机镜头对着公司大门,闪光灯闪个不停。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花见赫社长,声音带着点急:“社长,外面全是粉丝和记者,员工都没法出门了,您快想想办法!” 花见赫刚起床,枕边还放着《周刊文春》,封面的红底白字刺得他眼睛疼。 他捏着报纸边缘,手指发白,语气里满是烦躁:“想什么办法?我昨天看了新闻就没敢来公司!当初我就说,别让名菜跟那个龙国人见面,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绯闻闹得这么大,还被那么多报社拍到,这要是处理不好,名菜的形象就毁了!” “社长,您误会了!” 富冈赶紧打断他,“外面的粉丝不是来抗议的,他们举着牌子说‘请李默然先生好好照顾名菜’,还有人送了花和信过来,说希望他们早点结婚!” 第65章 被强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花见赫不敢置信的尖叫:“八嘎!你这个时候还敢开玩笑?哪有粉丝盼着自己的偶像结婚的?” “是真的!” 富冈急得走到窗边,把手机凑近窗户,“您听,外面还在喊‘Akina 加油’呢!不信您来公司看看,记者都在采访粉丝,问他们为什么支持这段恋情!” 花见赫的声音软了下来,却还是带着怀疑:“你该不会是骗我过去,让我替你挡粉丝的怒火,然后你再取代我这个社长的位置吧?富冈君,你可别跟我耍小聪明!” “绝对没有!” 富冈赶紧保证,“是因为李默然在红白歌会的变脸表演太惊艳了,不仅观众喜欢,连文部省都表扬了,说他促进了两地的文化交流。而且他长得帅,形象又正面,粉丝都说比之前的近藤真阉好太多了 —— 近藤之前还闹过跟其他女星的绯闻,李默然从来没出过负面新闻,粉丝放心啊!” 花见赫这才松了口气,语气瞬间变得兴奋:“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名菜的眼光不会错!” 他顿了顿,又开始盘算:“既然粉丝支持,那还澄清什么?赶紧让名菜回公司,把《dESIRE - 情热 -》录完,新专辑趁这个热度发,肯定能卖爆!” “好!我马上联系名菜!” 富冈挂了电话,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 刚才还愁得睡不着觉,现在倒成了好事,果然是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此时的成田机场,中森名菜还不知道公司里的风波。 她开着白色的马自达跑车,把李默然送到航站楼门口。1 月的寒风刮得人耳朵疼,名菜裹紧米色大衣,丝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却还是觉得冷 —— 不是因为风,是因为舍不得。 “真的不再多待几天吗?” 名菜抬头看着李默然,眼睛里带着点不舍。她还想请李默然去浅草寺玩,可他说还有工作要赶回去,只能下次了。 李默然笑着摇头,从黑色背包里掏出一个磁带和一叠纸,递到她手里:“下次一定陪你去浅草寺。这个是给你的,你上次说想要我写的歌,我当晚就写好了,这几天把编曲的细节写在纸上,你看看合不合适。” 名菜接过东西,手指碰到李默然的手,瞬间觉得发烫。她翻开那叠纸,上面是李默然工整的字迹,标题写着《草莓时间》《夕阳之歌》《永远再见》。 “你居然写了三首?” 她惊讶地抬头,“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答应你的事,肯定要尽快做到。” 李默然摸了摸她的头,“《草莓时间》是轻快的曲风,适合你的声线;《永远再见》是改编自我的《路灯下的小姑娘》,我调整了旋律,更符合日语的发音;《夕阳之歌》来不及写编曲,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风格来做。” 名菜看着纸上的音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音符仿佛是有生命的精灵,在她的眼前跳跃、舞动,带给她无尽的温暖和安慰。 她轻轻地翻动着纸张,当翻到《永远再见》那一页时,眼眶突然有些湿润。这是一首她非常喜欢的曲子,每次听到都会让她想起许多美好的回忆。 “我该走了。”李默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拎起行李箱,向她挥了挥手,“拜拜,照顾好自己。” 名菜微微点头,轻声说道:“嗯嗯。” 李默然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他笑着提醒道:“呀,别人说拜拜的时候,你也要回复拜拜哦。” 名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呵呵。” 她其实并不想说拜拜,因为她害怕这真的会成为永别。毕竟,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相隔如此之远,未来的日子里,他们是否还能再次相见呢? 名菜默默地坐在车上,目光紧盯着李默然渐行渐远的背影。他走得很慢,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然而,她却始终无法说出那两个字——拜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默然的身影越来越小,眼看就要走到关卡了。名菜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猛地打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快步追上去。 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她的脸颊,吹起她的丝巾,让它在空中肆意飞舞。她的头发也被吹得贴在脸颊上,但她完全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追上李默然。 周围的路人很快认出了她。 “是中森名菜!” 有人惊呼着拿出相机,“她怎么在这里?” 还有人想上前要签名,可看到名菜的样子,又停下了脚步 —— 她跑得那么急,眼神里满是坚定,像是要去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默然!” 名菜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李默然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名菜拉住了手腕。她踮起脚,闭上眼睛,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惊叫。 “哇!”“天呐!” 有人举着相机疯狂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 有人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还有个穿着时尚的女孩跳起来欢呼:“好甜啊!Akina 好勇敢!” “啊!!!好霸气!!我好喜欢这样的操作!” “奇怪,这不会是在录节目吧?这可不是Akina的风格。” “有可能,但是没发现附近有人拿摄像机。” 。。。 李默然懵了。他能感觉到名菜的嘴唇软软的,带着点淡淡的草莓味,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掉。 李默然过来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一仰,“呀~这可是我的初吻,你这个变态~唔唔。” 他想说话,可刚张开嘴,名菜又吻了上来,这次更久一点,她的手甚至箍住了他的脖子。 过了几秒,名菜才松开手,脸颊通红,却笑得很灿烂。“这是谢礼,” 她喘着气,声音有点抖,却很清晰,“谢谢你写的歌,我们清账了。下次见,不许忘!”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像只快乐的小鸟,再也没有刚才的委屈。 李默然站在原地,脸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名菜刚才拉过的手腕,上面似乎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看着名菜的背影,直到她坐进车里,还朝他挥了挥手。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相机快门声不断,可他什么都听不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八嘎呀路,夺走他的初吻就也算了,歌曲的钱也给昧下了! 名菜坐进车里,把磁带放进播放器。《草莓时间》的哼歌响起,轻快的旋律驱散了 1 月的寒冷。 她看着副驾驶上的曲谱,嘴角忍不住上扬。广播里传来日语播报:“现在插播一条娱乐快讯,歌手中森名菜今日在成田机场为友人送行时,上演浪漫一吻,引发现场骚动……” 她笑着关掉广播,踩下油门。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曲谱上,“别怕再见,我会回来” 那行字,显得格外温暖。 1986 年的东京冬天,因为这场跨越海峡的相遇与告别,变得不再寒冷。 第66章 三代情人~周惠敏 波音飞机 的舷窗外,云层正被暮色染成琥珀色。 李默然指尖抵着微凉的舷窗,看着下方逐渐清晰的香江轮廓 —— 蜿蜒的维多利亚港像条缀满碎钻的蓝绸带,密密麻麻的楼宇从半岛延伸至九龙,连成片的霓虹已开始闪烁,像揉碎了的星光撒在城市里。 三个小时前,他还在东京羽田机场的寒风里裹紧外套,此刻机舱广播里传来空姐软糯的粤语播报,混着亚热带特有的湿热空气,竟让他生出几分恍惚。 “即将降落机场,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机身轻颤着触地,轮胎摩擦跑道的声响透过舱壁传来,随即缓缓滑向停机坪。 李默然解开安全带,起身从行李架取下行李箱。 走出机舱时,一股裹挟着海水咸腥与牛油香气的风扑面而来。 机场的航站楼不算宽敞,却处处透着热闹:穿西装的商务人士夹着公文包快步疾走,戴宽檐帽的妇人牵着孩子找行李,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操着粤语与英语交替应答,墙上的广告牌亮得刺眼 —— 香江电讯的蓝色标志旁,是某品牌洗发水印着港星笑容的海报,李默然推着行李箱随人流往出口走。 出口处的人群里,一块硬纸板牌子格外显眼。 黑色马克笔写的 “李默然” 三个字娟秀利落,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音符,举牌子的姑娘正踮着脚往这边望,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像发现了目标的小鹿,快步走了过来。 “这里,李默然先森?” 姑娘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香江腔,平翘舌分得含糊,“先森” 两个字软乎乎的,倒让李默然心里的紧张散了大半。他停下脚步,朝对方点头:“你好,我是李默然。” 走近了才看清,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穿件黑色羊绒高领衫,领口贴在脖颈上,衬得线条格外柔和。 头上戴顶黑色贝雷帽,帽檐斜斜压着额角,露出截光洁的下颌;斜挎的黑色皮质肩带细细的,坠着个小巧的帆布包,下身是米色直筒裤,配双浅棕小高跟,走路时腰板挺得直,却又带着种温婉的软劲儿,像株刚抽芽的柳。 “你会说粤语啊?” 姑娘惊喜地睁大眼睛,嘴角绽开笑,露出颊边浅浅的梨涡,“太好了!我叫周惠敏,你叫我阿敏就好 。” 她说着,手指轻轻碰了碰贝雷帽,耳尖有点泛红。 以前大家都叫她薇薇安,今天第一次让别人叫自己阿敏,感觉怪怪的。 李默然看着她的笑,也跟着弯了嘴角:“阿敏,好听。我们现在去电台吗?” “先去酒店放行李啦。” 周惠敏伸手要接他的行李箱,指尖刚碰到拉杆,就被李默然轻轻避开。“我帮你拿 ——” “不用,” 李默然把箱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语气轻松,“就几件衣服,不重。对了,我什么时候去无线电台彩排?之前听人说,香江的音乐活动都在那边办。” 周惠敏闻言 “呵” 了一声,嘴角撇了撇,像只吐槽的小猫,眼神却亮起来:“你误会啦!香江电台和 tVb(无线)是不同单位的。这次请你的中文金曲,是香江电台办的,1978 年就有了,是香江最老的音乐奖呢!” 她引着李默然往机场外走,脚步放慢了些,认真解释:“中文金曲是跟作曲家协会、国际唱片协会一起办的,选歌要看旋律、歌词,还有歌手的唱功,特别看重专业性,大家都觉得它够权威,像‘学术奖’一样。” “那 tVb 的劲歌金曲呢?” 李默然问。 “那个是 1984 年才有的,前身是 tVb 的《劲歌金曲》节目,” 周惠敏声音压低了点,像说悄悄话,“它靠电视平台传播,更看重歌曲火不火,mV 好不好看,娱乐性强。而且啊 ——” 她顿了顿,撇了撇嘴,“tVb 可抠了!不给歌手安排住宿,吃住都要自己解决,哪像我们电台,还帮你订了酒店。” 李默然忍不住笑出声:“这么抠?还好你跟我解释,不然我真要把中文金曲和劲歌金曲搞混,到时候去错地方,可就成笑话了 —— 跟把李逵认成张飞似的。” 周惠敏被他的比喻逗得 “咯咯” 笑,眼睛弯成月牙:“你真有意思!对了,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盒磁带,是李默然的磁带《85 狂热》,还有支黑色签字笔,递过来时手有点抖,“我在电台见过好多歌手,没一个比你帅的 —— 就算是张国容,他们说他是‘四大绝色’之一,我觉得也比不上你。” “过誉了。” 李默然接过磁带,指尖碰到她递笔的手,温温的。他低头签名,字迹潇洒,抬头时笑道:“你这么漂亮,怎么不去当艺人,反而在电台打杂?” 周惠敏脸颊瞬间红了,把签好名的磁带小心翼翼塞回包里,声音低了些:“哪有漂亮…… 我去年参加电台的业余 dJ 大赛,拿了亚军,现在兼职帮忙,就是整理唱片、给前辈递东西,不算打杂啦。” “这就是浪费,” 李默然皱了皱眉,语气认真,“让绝代佳人干这些,你们电台也太不会惜才了。” 周惠敏被说得不好意思,捋了捋耳边碎发,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别取笑我了,我长得很一般的…… 你看,车到了!” 路边停着辆银色丰田皇冠,车身有点旧,却擦得锃亮。司机是个穿灰制服的中年男人,见他们过来,立刻下车鞠躬:“周小姐,李生,请上车。” 两人坐进后座,司机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车子缓缓驶离机场。 车窗摇下,香江的街景在眼前铺展开:弥敦道上的商铺亮着灯,服装店橱窗挂着最新款的连衣裙,唱片行门口贴满张国容、梅岩芳的海报。 街边茶餐厅飘来菠萝油的香气,报刊亭老板喊着 “星岛日报”,声音裹在风里。 几个穿喇叭裤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引擎声混着粤语歌的旋律,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那是尖沙咀钟楼,” 周惠敏指着窗外的红色建筑,“香江的地标,晚上亮灯更好看。前面拐个弯就是维港,不过我们去丽晶不用经过那里。” 李默然点点头,看着窗外的繁华,心里不禁感慨 ——1986 年的香江,果然像传说中那样,每一条街道都透着活气,楼宇间的霓虹、街角的叫卖、行人的笑声,揉在一起,是种既陌生又亲切的热闹。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丽晶大酒店门口。李默然推开车门,抬头望去,浅米色的主楼直插暮色,门口鎏金的 “the Regent hong Kong” 招牌亮得晃眼,两个穿红制服的门童站在旋转门旁,见他过来,立刻微笑问好。 他心里忽然闪过个念头 —— 丽晶是香江高档酒店,住的不是富商就是名人,偶尔也有江湖人士来谈事,不知道所谓的 “陀地货”会不会在这里出现?不过也就想想,他这次来是为了颁奖礼,没必要惹麻烦,便收回思绪,跟着门童往酒店走。 “薇薇安?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突然传来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惊讶,还有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默然转过身,看到不远处站着个年轻男人:中等身材,一米七左右,梳着偏分油头,发胶抓得整齐,是最近香江年轻人流行的发型,利落又显精神。 穿件米色夹克,里面是白 t 恤,配深蓝色牛仔裤和白板鞋,长得很端正,浓眉大眼,只是此刻眉头皱着,眼神落在周惠敏身上,嘴角抿得很紧,像在忍什么。 李默然愣了下 —— 刚才差点以为是郭城城的发型,随即反应过来,1986 年郭城城还在 tVb 舞蹈班,哪会有以他命名的发型? 大概是这发型本就流行,后来郭城城火了,才被人冠了名,不知道是谁刻意凹人设。 周惠敏听到声音,脸上的笑瞬间僵了,眼神慌了下,手指攥紧了帆布包带,但很快就恢复自然,朝着男人走了两步:“tomas,你怎么来了?这位是李默然,内地来的歌手,电台让我接他来酒店。” 陈德章松了口气,眉头舒展了些,却还是往李默然身上扫了眼 —— 眼前的男孩比他高一点,穿件黑色中山装,身姿挺拔,五官俊朗,笑起来眼神温和,确实招女孩子喜欢。 他心里有点酸:自己女朋友这么漂亮,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般配,像天生一对。 他赶紧甩了甩念头,嘀咕着 “薇薇安可是我女朋友,还没好好踩单车呢”,然后走上前,伸手笑道:“你好,李生。我是薇薇安的男朋友,陈德章,叫我 tomas 就好。” 李默然跟他握了握手,手劲适中:“你好,tomas,叫我默然就行。我到酒店了,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等一下!” 周惠敏连忙叫住他,从包里拿出张房卡递过来,“1806 房,高层能看维港。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去香江大会堂音乐厅彩排,记得在门口等我。” “大会堂音乐厅?” 李默然接过房卡,有点疑惑,“不是红磡体育馆吗?我听人说香江的演出都在红磡。” 周惠敏张了张嘴,有点为难,只好看向陈德章。 陈德章哈哈笑了两声,语气调侃:“默然,中文金曲想走精英路线,觉得红磡太大、人太杂,不够精致,所以选了大会堂。那场地小,只能坐1千来人,你当他们是小众审美,追求格调就好。” “tomas!” 周惠敏轻轻推了他一下,无奈道,“大会堂的声学效果很好,对歌手声音更有利。” 李默然明白了,笑着点头:“原来如此,谢谢你们。不耽误你们约会了,拜拜。” 他跟着门童走进旋转门,身后传来陈德章的声音:“这家伙看着挺单纯,难怪中森名菜会喜欢他 。” “人家从羊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花绿绿的,难免单纯,” 周惠敏的声音带着调侃,“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吗?再不走要迟到了。” 李默然走进电梯,按下 18 楼的按钮。轿厢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身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房卡,心里忽然期待起明天的彩排 —— 在香江大会堂音乐厅唱歌,会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服务员引着他到 1806 房,推开门时,窗外的维港夜景刚好撞进眼里 —— 成片的霓虹在水面上投下倒影,货轮的灯光像星星一样慢慢移动。 李默然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晚风从敞开的窗缝里吹进来,带着点海水的凉。 他想起刚才周惠敏的笑,陈德章紧绷的眉头,还有启德机场的热闹、街边的香气,忽然觉得,1986 年的香江,比他想象中更鲜活。 或许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颁奖礼,更是为了遇见这些鲜活的人和事 —— 就像此刻窗外的霓虹,亮得让人心里发暖。 第67章 红馆前夜 晨光刚漫过香江的维多利亚港,把海面染成一片暖金时,陈德章已经把车停在了李默然公寓楼下。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得飞快,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副驾的周惠敏 —— 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连衣裙,长发用珍珠发夹别在耳后,晨光落在她侧脸,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阿敏,你说默然会不会早就等急了?” 陈德章又问了一遍,语气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 昨晚他翻来覆去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李默然上次跟周惠敏聊得投机的样子,生怕这趟陪她来接人,再让两人多了什么独处的机会。 周惠敏没听出他的心思,只是笑着拢了拢裙摆:“不会的,默然很随和。再说我们约的时间还早,他大概刚起呢。” 话音刚落,就见公寓楼门口出现了李默然的身影 —— 他穿了件黑色夹克,牛仔裤,手里拎着个简单的帆布包,看起来清爽利落,跟这满城的星光气比,倒多了几分邻家感。 “默然,这里!” 周惠敏推开车门挥手,声音清脆。 李默然抬眼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让你们等久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 陈德章赶紧回头接话,脚底下却没耽误,立刻发动了车子。 他刻意把车速提得稍快,后视镜里看了眼李默然 —— 对方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倒没怎么跟副驾的周惠敏搭话,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车子往香江大会堂开,路上周惠敏还跟李默然聊起中文金曲的事:“这次能请你去现场,电台那边都特别高兴,说肯定能让气氛更热。” 李默然点点头:“我也是沾了专辑的光,能去看看也好。” 可等车子停在香江大会堂门口,几人刚下车,就见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歉意:“周小姐,实在不好意思,第八届中文金曲临时改场地了,搬到红磡体育馆了。” “改场地?” 周惠敏愣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都差点没拿稳,“怎么没人通知我?” 她昨天还跟电台确认过,说场地没变,这会突然改了,自己还带着李默然跑错了地方,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尴尬地看向李默然,只能干笑两声:“呵呵,这…… 真是不好意思,居然让你跑了趟空。” 李默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 他倒不在乎这点插曲,只是觉得有点古怪,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提前通知。 陈德章见状,赶紧上前圆场:“默然,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去红馆,时间还来得及,反正活动明天才开始,今天就是彩排,不耽误的。”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周惠敏往车上走,生怕周惠敏再尴尬下去,跟李默然多聊什么。 李默然跟着上了车,车子重新发动,往红磡方向开。 红馆离香江大会堂不算远,大概半小时车程,路上陈德章还特意跟李默然介绍红馆:“你第一次来香江吧?红馆可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场馆,好多大明星开演唱会都选在这儿。” 李默然顺着他的话点头,心里却对红馆早有印象 —— 前世在电视上看了无数次,知道它那独特的倒金字塔造型,知道它里面没有一根支柱,能让观众看得清清楚楚。可真当车子拐进畅运道,红馆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车子停在红馆门口,几人下车,抬头就能看到那座 “上阔下窄” 的建筑 —— 四面斜墙稳稳托着方形屋顶,阳光照在浅灰色的外墙上,显得格外大气。 门口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忙碌,还有几个粉丝举着明星的牌子,踮着脚往里面看。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周惠敏已经跟工作人员联系好了,领着两人往场馆里走。 刚进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彩排的声音。穿过走廊,推开厚重的大门,场馆内部的景象瞬间展现在眼前 —— 个座位沿着斜坡铺开,红色的座椅像一片海洋,中间的舞台还在搭建,几个工作人员正扛着器材来回走。 最显眼的是屋顶的太空架钢结构,没有一根支柱挡着,从任何角度看过去,视线都毫无遮挡。 “这边是后台,彩排的艺人都在那边休息。” 周惠敏指着左边的通道,刚走了两步,李默然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谭校长正跟一个编曲老师低头说着什么,手里拿着张乐谱,时不时抬手比划两下 —— 他穿了件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正是李默然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 “谭校长” 模样。 再往旁边,张国容靠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轻轻抿着水,侧脸线条利落,偶尔跟身边的助理说句话,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清冷的气质。 还有况美人,她正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子整理裙摆,旁边的工作人员在跟她确认彩排顺序。许管杰则站在舞台边缘,看着下面的座位,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当李默然的目光扫到梅燕方时,两人视线刚好对上。 梅燕方穿了件黑色皮衣,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带着点冷意 —— 上次被李默然扇了一巴掌的事,她显然没忘。 看到李默然,她只是挑了挑眉,没说话,转头跟身边的经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其他明星也注意到了李默然,有人瞥了他一眼,有人跟身边的人小声议论了两句,但没一个人主动过来打招呼。 李默然心里清楚,这是因为他跟梅燕方的矛盾 ——梅燕方在香江乐坛人脉广,其他人不想因为他得罪梅燕方。 他也不在意,只是顺着周惠敏指的方向,往休息区走。 陈德章看这里人多眼杂,也放下心来 ——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李默然总不可能跟周惠敏搞什么暧昧,于是跟周惠敏说了句 “我还有点事,晚点再来接你”,就匆匆离开了。 周惠敏送李默然到休息区,跟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也去忙电台的事了。 李默然找了个空座位坐下,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心里泛起一阵感慨 —— 前世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现在就活生生地在眼前,甚至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看到他们彩排的样子,这种感觉很奇妙。 第68章 金曲风云起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彩排顺序,递给他一张纸条:“李老师,您的彩排排在最后一位,大概下午五点左右。” 李默然接过纸条,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 在香江乐坛,他算是个 “外来者”,没什么人脉,名气虽然靠专辑销量起来了,但在圈内还没站稳脚跟。 像谭校长,彩排排在第一位,连许管杰都要靠边站,人家彩排完就能直接走,不用等其他人。 这就是名气的差距,也是他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 他需要拓展名气,等名气够大了,很多事自然就好办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着远处传来的彩排歌声 —— 是徐晓凤的《顺流逆流》,她的声音醇厚,透过音响传过来,带着种岁月沉淀的味道。 旁边有人在议论评委的事,说今天下午评委们正在楼上的会议室讨论奖项,不知道今年的金曲奖会颁给谁。 李默然没太在意,他对奖项本来没抱太大期望,只是想着能借这个机会多露露面。 可他不知道,此刻在红馆三楼的评委会议室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上演。 会议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厚厚的奖项名单和各歌手的销量数据,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空咖啡杯。 黄沾坐在桌子一端,手指敲着桌面,脸上带着点不耐烦:“讨论来讨论去,都快下午了,你们到底决定给不给那个羊城仔一个金曲奖?” 他话音刚落,郑果江就皱着眉反驳:“我觉得不该给!你看看他填的词,不管是国语还是粤语,哪有一句是唯美的?跟那些老牌填词人比,差远了。” “我赞同果江的说法。” 林镇强也点头,手里拿着李默然的专辑歌词,“你看这首《连锁反应》,‘原因遇着你,这个我眼耳鼻喉皮肤都产生反应’,太直白了,没一点意境。” 黄沾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顾加辉:“辉哥,你怎么说?” 顾加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温和:“我都可以,主要看大家的意见。” “其他人呢?” 黄沾扫了眼桌上的评委和各唱片公司代表。 “同意不给。” 几个评委纷纷点头,唱片公司代表也没说话 —— 他们更关心自家艺人的奖项,对李默然这个 “外来者” 没什么好感。 黄沾见状,忍不住笑了,手指点了点桌子:“行,既然这样,我先把话撂在这 —— 到时记者问起来,为什么李默然专辑卖了那么多,却拿不到金曲奖?是不是你们打压他?我可会把你们都爆出来,说是你们不投他票的啊!” 顾加辉一听,赶紧摆手:“哇,沾哥,何必呢!大家都是为了奖项公平,不是故意打压他。” “公平?” 黄沾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销量报表,“你们看看这个数据 —— 李默然的专辑在香江卖了 42 万张,比 Alan的《爱情陷阱》还高!人家专辑卖了几千万张,香江这边 42 万张,你们一个奖都不给,就不怕那些报社捅你们背脊?说你们搞小圈子,排挤新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郑果江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才开口:“要不…… 把章学油的《情已逝》拿掉,换上李默然的《连锁反应》?” 他话音刚落,宝力金唱片的代表立刻摇头:“我不同意!学油是我们公司力捧的新人,《情已逝》虽然销量一般,但口碑好,不能拿他的奖换。” 郑果江又看向飞蝶唱片的代表:“那把苏瑞的《谁可相依》拿掉?” “凭什么!” 飞蝶代表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谁可相依》卖了 12 万张,是双白金唱片!章学油的《情已逝》才 4 万张左右,要拿也该拿销量低的!” 郑果江被怼得没话说,只能摊开手,看向其他人:“那你们说,拿掉谁的?徐晓凤?林紫祥?梅燕方?吕坊?还是许管杰?”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人小声说:“要不…… 吕坊?那么多歌手里,他名气最小吧。” “不可能!” 华心唱片的代表立刻拍了桌子,“吕坊的专辑销量可是 15 万张!3 白金唱片!你们懂不懂什么叫销量?凭什么拿他的奖?” 黄沾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忍不住叹了口气,又看向宝力金代表:“要不这样,把 Alan 的《雨夜的浪漫》拿掉?反正他还有一首《爱情陷阱》,拿一个奖也够了。” “那更不行!” 宝力金代表想都没想就拒绝,“Alan 是我们公司的一哥,两首歌都有资格拿奖,怎么能拿掉他的?” 黄沾没辙了,手指敲了敲桌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宝力金代表:“呐,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 最佳新人奖,原本定的是章学油金奖,何加丽银奖,况美人铜奖。” “现在如果要给李默然一个金曲奖,那最佳新人金奖就得给李默然,章学油只能拿银奖,何加丽拿掉,这样邝美人就能拿铜奖。你们看怎么样?帮你们扶持新人,况美人也是你们公司的,不亏吧?” 宝丽金代表愣了一下,琢磨了半天 —— 况美人确实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新人,如果能拿个最佳新人铜奖,对她后续的发展有好处。 而且李默然的销量摆在那里,不给个奖确实说不过去,与其让他抢金曲奖里的老牌歌手,不如用新人奖换,这样自家的谭校长、章学油也不会受影响。 他想了想,咬牙点头:“谢特!该死的乡下仔!行,就这样定吧!” 黄沾见他同意,立刻拍了下手:“好!那现在大家举手投票,赞成给李默然最佳新人金奖,况美云铜奖,同时给李默然《连锁反应》一个金曲奖的,举手!” 他话音刚落,顾加辉先举了手,其他评委犹豫了一下,也纷纷举手 —— 毕竟没人想被记者追问 “打压李默然” 的事。 唱片公司代表们也没反对,宝力金满意邝美人拿奖,其他公司也没损失,这场争论总算有了结果。 会议室的门打开,评委们陆续走出来,刚好碰到路过的周惠敏。 周惠敏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总觉得刚才里面的气氛不太对,但也没多问,只是匆匆往彩排区走 —— 她还要去跟李默然确认彩排细节。 而此时的休息区,李默然正靠在椅背上,听着远处传来的《爱情陷阱》的旋律 —— 是谭校长在彩排。 他不知道评委会议室里的争论,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最佳新人金奖和一个金曲奖,只是想着下午的彩排,想着怎么借这次中文金曲,让更多香江观众认识自己。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红馆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场馆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歌声、笑声、工作人员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一场关于金曲的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9章 金曲夜宴 1 月 25 日,香江的冬夜还裹着几分料峭凉意,红磡体育馆外却早已被人流与霓虹烘得滚烫。 中文金曲奖颁奖典礼的巨幅海报悬在场馆正门,鎏金字体在射灯下闪着光,往来的记者举着相机穿梭,歌迷们攥着灯牌与应援物,指尖冻得发红也不肯放下 —— 这是香江乐坛一年一度的盛事,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期待与躁动。 场馆后台却另是一番景象。暖黄色的灯光漫过走廊,两侧的化妆间门时不时打开,身着高定礼服的艺人们匆匆走过。 有的男星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女星们则裹着曳地长裙,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连补妆的手都透着精致。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对着镜子反复调整姿态,生怕在镜头前露出半分瑕疵 —— 毕竟在这样的场合,形象与奖项同样重要。 就在这片精致的 “统一战线” 里,李默然的出现像一颗突然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他没穿西装,也没沾礼服的边,上身是件丝质的热带花衬衫,墨绿底色上缀着明黄与朱红的扶桑花,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下身是条亮蓝色的高腰喇叭裤,裤脚微微垂到鞋面,衬得他双腿愈发修长。 头顶架着一副复古玳瑁框蛤蟆镜,镜腿斜斜地卡在耳后,几缕微卷的黑发垂在额前,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偏偏被那份骨相里的俊朗衬得格外惹眼。 他刚从化妆间走出来,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瓶身,目光扫过走廊时没带半分刻意的讨好。身后化妆间的门 “咔嗒” 一声响,几个造型师探出头来,眼神里藏不住惊讶:“哇,这穿搭…… 也太大胆了吧?” “大胆什么,好看才是真的!” 旁边一个年轻助理小声反驳,眼睛还黏在李默然身上,“你看那衬衫,换别人穿早成‘村姑’了,他穿就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帅到我心巴上了!”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传到不远处的许管杰耳里。他正靠着墙和张国容说话,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闻言忍不住朝李默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勒斯,你看那边 —— 真的是人靓穿什么都时髦,这下你可有压力了哦!” 张国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珍珠纽扣。 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向来以时尚品味自居的他,此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有什么压力?大家都是靓仔嘛,做朋友也很好,不一定非得是敌人。”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张国容向来要强,从出道起就没在 “颜值” 与 “品味” 上服过谁,之前面对其他男星的比较,他总能不动声色地占得先机。 可今天看到李默然,他才忽然觉得,那种不加修饰的俊朗,竟比精心雕琢的精致更有冲击力 —— 尤其是当周围人都在 “比美” 时,李默然的随性反而成了最特别的存在,像一片浓墨重彩里突然添了笔清透的白,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他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不服气。 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区,谭校长正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偷偷笑了。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西装,领带是妻子杨杰薇亲手选的酒红色,衬得他气色很好。 杨杰薇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行程本,指尖在纸页上点了点,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呀,别光顾着笑,也多注意这个人 —— 李默然,说不定会成为比勒斯更强大的对手。” 她是谭校长的经纪人,也是他的妻子,说话向来直接,管他也管得严。 谭校长闻言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坐直:“达令,你这样想就错了。他跟我不是一个赛道的,反而会跟勒斯对上。你看勒斯的团队,这些年一直靠营造他的‘美貌’吸粉,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更帅的,他们团队肯定慌了 —— 到时候他们就不会死抓着我炒作‘双雄对立’,得先把这个羊城仔搞定,才有精力跟我 pK。” 杨杰薇合上行程本,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你以后少跟勒斯单独相处,也别主动招惹他。我刚收到料,华心唱片的高层已经在联合无线的人,故意炒作你跟他的对立关系,想借你的名气抬他。” “这么恶心?” 谭校长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屑,“摆明了是拿我当跳板,提高他的关注度嘛。” “可不是嘛,” 杨杰薇叹了口气,“他们就是想营造‘乐坛双雄’的场面,好让勒斯站稳脚跟。” 谭校长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阿妹呢?她怎么样?” “她一个女艺人,跟男艺人比什么?” 杨杰薇摆了摆手,“追星的粉丝大多是女孩子,女艺人吸的粉本来就跟男艺人不冲突。不过李默然出现的时机倒刚刚好 —— 他这张脸,刚好能分走勒斯的女粉。” “那也能分走我的啊。” 谭校长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的粉丝里男粉居多,怕什么?” 杨杰薇白了他一眼,“之前演唱会,台下喊你名字的男粉不比女粉少。” 谭校长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乐坛里的那些事,语气沉了下来:“说起来,华心也太狠了。为了捧勒斯,先是把 danny的资源压下去,后来又疯狂打压蔡疯华,现在倒好,又把目标放在我身上了。” “蔡疯华那是自己找死,怪谁?” 杨杰薇语气冷淡,“之前在颁奖礼上乱说话,得罪了高层,公司不打压他才怪。” 谭校长没再接话,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我们公司后面有没有什么打算?对李默然这个人,有没有想法?” “应该会派人去邀请他加盟。” 杨杰薇顿了顿,解释道,“现在乐坛里会创作又有颜值的艺人太少了,李默然既能写歌又能唱,还长得这么惹眼,哪家公司不想抢?” 第70章 金曲夜宴2 “不会吧?” 谭校长一下子坐直了,语气里带着点紧张,“他要是真进了公司,我的资源肯定会受损啊。毕竟公司里会写歌的制作人就那么几个 —— 要不是欧丁钰现在把重心都放在陈慧闲身上,章学油之前都能抢走我的资源,更别说李默然这种既能写又能唱的了。” 欧丁钰是当时香江乐坛的金牌编曲,之前跟谭咏麟合作过不少热门歌曲,后来因为陈慧闲的专辑投入更多精力,才减少了与谭咏麟的合作。 章学油也是圈内知名的音乐人,擅长唱抒情歌,之前确实跟谭校长抢过几次资源。 谭校长这话倒不是杞人忧天,毕竟乐坛资源就这么多,多一个实力强的人,就多一分竞争。 杨杰薇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也别太担心,先看看情势发展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别得罪他 —— 毕竟人家会创作,说不定以后还能给你写首好歌呢?” “对喔!” 谭校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他长得太帅了,你不提我都忘了,他还会写歌!”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那阿妹完蛋了,他肯定不会给阿妹写歌了。我听日本那边的小道消息说,李默然之前在私下骂过阿妹是小三,说她唱别人的歌,还抢人家男朋友。” 这话一出,杨杰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这事能怪我们女人吗?难道你们男的就没有错?要不是近藤真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边跟中森名菜谈恋爱,一边又跟阿妹暧昧,他会出轨?说到底,还是你们男的没担当!” 谭校长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火,赶紧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尴尬:“欸~冷静点冷静点!他们是奸夫淫妇,跟我们没关系,我就是随口提一句。那个…… 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说完他赶紧起身,差点撞到沙发旁边的茶几,脚步匆匆地溜了。 走到走廊拐角,他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女人真是不可理喻,说着说着怎么就把火烧到我身上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加快了脚步 —— 他可不想再跟杨杰薇争论这种话题,免得又被训一顿。 此时的颁奖现场,典礼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前面几个奖项陆续颁出。 最有前途新人奖铜奖给了邝美人,银奖给了章学油。 台下的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媒体区的快门声像连珠炮一样响个不停。后台的艺人们也大多围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里的颁奖进程,有人紧张地攥着拳头,有人则在小声讨论着接下来的奖项归属。 忽然,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带着几分激动:“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本届中文金曲奖的‘最有前途新人奖(金奖)’,以及第一首金曲奖!获得这两个奖项的艺人,相信大家都不陌生 —— 他凭借一首《连锁反应》火遍香江,用独特的嗓音和创作才华征服了无数听众!让我们掌声有请 —— 李默然!”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不少女歌迷站起来,举着 “李默然最帅” 的灯牌,激动地喊着他的名字,哨子声 “哔哔哔” 地响个不停。 后台的李默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抬手把耳后的蛤蟆镜摘下来,随手塞进裤兜,又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口,脚步稳健地朝着舞台走去。 聚光灯 “唰” 地一下打在他身上,丝质花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亮蓝色喇叭裤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两座奖杯 —— 一座是 “最有前途新人奖(金奖)” 的水晶杯,一座是金曲奖的镀金奖杯,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竟让他有了几分真实感。 主持人笑着递过话筒:“默然,拿到这两个奖,现在心情怎么样?跟大家分享一下吧!” 李默然接过话筒,指腹轻轻摩挲着话筒边缘,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干净又带着点磁性:“很感谢香江电台给我颁发这两个奖,也很感谢所有喜欢《连锁反应》的朋友 —— 能被大家喜欢,我很开心,谢谢大家。” 他的感言很简洁,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却透着一股真诚。台下的歌迷听得更激动了,欢呼声比刚才更响,现场的气氛一下子被推到了高潮。 台下的张国容坐在嘉宾席上,看着舞台上的李默然,手里的掌声没停,眼神却复杂了几分 —— 他没想到,这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不仅长得帅,还真有实力拿奖。 旁边的许管杰凑过来,小声说:“看来以后乐坛又要多一个厉害角色了。” 张国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舞台上。 休息区的谭校长和杨杰薇也看着屏幕,杨杰薇轻轻碰了碰谭校长的胳膊:“你看,我没说错吧?他确实有实力。以后跟他打交道,可得注意点。” 谭校长站在台下,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舞台上那个捧着奖杯的李默然身上。 他不禁感叹道:“这小子,不仅长得帅,还会写歌,如今又能拿到这个大奖……” 说到这里,谭校长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接着说,“照这样发展下去,他以后怕是真的要成大气候了啊。” 杨杰薇在一旁听着谭校长的话,白了他一眼,嗔怪道:“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嘛去了?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要多留意一下新人,你却总是不当回事。”面对杨杰薇的指责,谭校长并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表示默认。 的确,杨杰薇说得没错。今天这个金曲夜,李默然的横空出世确实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他的才华和实力无疑给香江乐坛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也让其他歌手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谭校长心里很清楚,李默然的出现很可能会给整个乐坛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中,不断提升自己,保持优势。 同时,他也会密切关注这位突然崛起的“对手”,因为在乐坛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只有不断进步,才能够不被淘汰。 第71章 况美人 音响里的电流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力,《路灯下的小姑娘》标志性的迪斯科鼓点 “咚哒 —— 咚哒 ——” 炸开时,整个颁奖礼现场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 舞台顶的旋转灯球洒下碎金般的光斑,落在李默然的蓝色喇叭裤上,他踩着第一拍节奏,身体顺势滑出一个轻盈的弧度,像是被旋律推着往前。 台下原本还坐着的歌迷瞬间炸了锅,前排的几个女孩子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荧光棒挥得飞快,尖叫声混着鼓点往台上撞。 李默然的右脚尖先轻轻点地,像在测试地面的弹性,紧接着左脚跟贴着冰凉的石板向后 “蹭” 出半米远,裤脚扫过地面时带起细尘,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灰线。 他的身体微微侧着,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手腕却跟着 “咚” 的重拍轻轻抖了一下,像是握住了无形的鼓槌。 第二组节奏起时,他的重心飞快切换 —— 左脚尖勾住旋律的间隙,右脚以脚跟为轴顺时针转了半圈,黑色皮鞋的鞋底与石板摩擦,发出 “吱呀 ——” 的轻响,那声音不刺耳,反倒像跟着歌词在附和。 台下的欢呼声更响了 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到他额角沁出的细汗,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反而添了几分鲜活的少年气。 等到主歌 “嗨~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 飘出来的瞬间,李默然突然双脚并拢,膝盖微屈着腾空跃起,落地时往前蹦出两步,动作衔接得丝毫不差。 紧接着他顺势下沉,左腿向侧滑出,右腿像追着左腿似的迅速跟上,在左腿后方轻轻交叉 —— 这记 “交叉滑步” 做得又快又稳,身体跟着动作轻轻晃,手臂张开的弧度刚好托住迎面吹来的风,手腕随着鼓点甩动时,腰间银色的腰带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台下顿时又爆发出一阵 “好帅” 的尖叫。 他的动作里没有刻意的炫技,每一步都踩着鼓点的心跳,像是迪斯科本身就长在他的腿上。等到歌词唱到 “哦~不要不要悲伤,哦~不要哭泣” 时,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朝着台下挥了挥,指尖扫过光影的瞬间,前排几个歌迷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嘴里反复喊着 “再来一遍”。 歌曲后半段的节奏陡然变快,鼓点密集得像雨点,李默然的动作也跟着紧凑起来。 双脚交替着快速点地,鞋底敲在石板上的声音 “哒哒哒”,竟像是在跳轻快的踢踏舞,与背景音乐里的贝斯声完美重合。 台下的掌声已经连成了一片,连坐在嘉宾席的几位乐坛前辈都忍不住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惊讶 —— 谁也没想到,这个最近爆火起来的少年,不仅唱功好,跳舞居然也这么有天赋。 就在最后一个鼓点即将落下时,李默然突然往后滑出半米,身体同时顺时针转了一圈,白色喇叭裤的裤脚在旋转中散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蓝花。 落地时他稳稳接住节奏,双手向上举过头顶画了个圆,然后轻轻落下,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 他的声音带着刚跳完舞的微喘,却依旧清亮,说完便转身走下台,留下台上旋转的灯球和台下久久不散的欢呼。 后台的走廊还飘着淡淡的发胶和香水味,周惠敏手里拿着一瓶冰水,早在侧台等他了。 见他过来,她赶紧迎上去,把水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哇,你居然会跳迪斯科!之前彩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露一手?刚才台下都快疯了。” 李默然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压下跳舞后的燥热。 他笑了笑,把瓶盖拧紧:“这种舞蹈,偶尔跳一次才有意思,要是经常跳,就少了份惊喜感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瓶奖杯 —— 刚才颁的 “最佳新人” 和 “年度金曲”,金属的奖杯还带着舞台灯光的温度,沉甸甸的。 周惠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奖杯,想起正事,又开口:“对了,你住的酒店房间明天早上就到期了,要是还想住,得自己去前台续费。” “行,我今晚回去就办。” 李默然把奖杯抱在怀里,“我得等劲歌金曲颁奖礼结束了再退房,到时候直接回羊城。” “那我先走啦,电台还有事等着我处理。” 周惠敏挥了挥手,转身时还不忘回头补了句,“刚才的舞真的超帅!” 看着周惠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李默然才找了个没人的化妆间,把两座奖杯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包是普通的款式,装着奖杯后鼓出两个圆圆的形状,显得有些笨拙。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噗呲” 的轻笑,声音清脆,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李默然转头看过去,门口站着个穿鲜红色露肩连衣裙的女人,卷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米色的手包,嘴角还带着没压下去的笑意。 “怎么了?” 李默然挑眉,指了指自己的包,“我这包配奖杯,是有点奇怪?” 况美人走进来,目光落在他鼓囊囊的包上,忍着笑摇头:“不是故意笑你的,只是觉得你太实在了。其实可以找工作人员要个硬纸盒,把奖杯装起来,这样能避免磕磕碰碰,万一摔了多可惜。” “哦?还能这么弄?” 李默然还真没考虑过这事,他挠了挠头,“谢了,提醒得好。我叫李默然,你怎么称呼?” “叫我 cally 就行。” 况美人靠在化妆台边,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身后,“你公司没给你配个助理吗?这种小事一般助理都会提前想到的。” “没配。” 李默然把包拉好拉链,“回头回公司我会提一嘴,不过我其实不大习惯有人跟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绑着似的。” 况美人闻言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化妆台上的口红:“做艺人大多都是这样,刚开始不习惯,后来也就慢慢适应了。不过今晚过后,恐怕你想不被人跟着都难了 ——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成谭校长那样的人物,走到哪都有歌迷围着。” 第72章 况美人2 “嘿嘿,那也不怕。” 李默然满不在乎地摆手,“等劲歌金曲结束,我就回羊城,看他们怎么围我。” “哪有歌手这么对自己歌迷的?” 况美人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就不怕他们失望,以后不买你的唱片了?” “怕什么?” 李默然挑眉,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笃定,“只要我有好作品,就不愁没人喜欢。” “哇,这么有信心?” 况美人挑了挑眉,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那当然。” 李默然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一般喜欢唱什么风格的歌?” “都能唱,不过我更擅长情歌一点。” 况美人愣了一下,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写首歌给你怎么样?” 李默然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 其实就在刚刚他认出来眼前这个眉眼清秀、带着点青涩的女人,就是后世那个在珠宝行业做得风生水起的女老板。 他前世曾听人说过,况美人年轻时在乐坛摸爬滚打过,后来转行经商,凭着精明和靠谱的人品,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合作过的人没一个说她不好的。 更难得的是,80 年代初就有人看中她的能力,觉得她能 “旺家”,现在看来,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他想着,趁她现在还没完全转行,帮她一把也好 —— 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更让人记挂,以后要是想做点生意,有这么个靠谱的人合作,也省不少事。 可况美人听完这话,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警惕:“你该不会是想泡我吧?哪有刚认识就送歌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日本那个歌姬中森名菜的新闻,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很相爱的。” 李默然被她这话逗得差点笑出来,他翻了个白眼:“呸,你想得也太美了。你都 25 岁了,我才 16 岁,我还担心你想老牛吃嫩草呢!” “你胡说什么!” 况美人顿时急了,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我是 63 年生的,今年才 23 岁,哪来的 25 岁?” “24 岁!” 李默然梗着脖子反驳,“从怀胎十月到出生,那十个月也算一岁,怎么不算?” “哪有这么算年龄的?” 况美人被他气笑了,双手叉腰,“我们都是按身份证上的年龄算,你这是歪理!” 她最在意的就是年龄,平时别人夸她显小,她能开心半天,现在被李默然平白无故加了两岁,怎么能不气? 不过看着李默然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她又觉得有点好笑 —— 这少年人倒是直白,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好好好,算你 23 岁行了吧?” 李默然见她真有点急了,赶紧服软,话锋一转,又故意逗她,“不过你都 23 了,也该嫁人了吧?” 提到男朋友,况美人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带着甜蜜的笑意:“快了,我跟他已经谈过结婚的事了,他爸妈也很喜欢我,说等过阵子就去我家提亲。” 看着她眼里的光,李默然心里却犯了嘀咕 —— 他明明记得,前世的况美人一直是单身,没听说过她结过婚。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唤出系统:“兑换况美人的全部信息。” 系统的光屏很快在他眼前展开,一行行文字清晰地跳出来。 看到其中一条时,李默然皱了皱眉 —— 信息里写着,今年 7 月,况美人的男朋友会被狗仔拍到在酒吧和几个女人举止亲昵,甚至还一起回了酒店,两人因此分手,之后况美人才彻底心灰意冷。。 原来是这样。李默然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况美人此刻幸福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不忍心。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她一下 —— 就算她不信,至少也能让她多留个心眼。 于是他往前凑了两步,仔细看着况美人的五官,眼神认真得让况美人都有点不自在。 “你,你干嘛靠这么近?” 况美人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是从内地来的,跟着一些长辈学过一点相术。” 李默然斟酌着语气,“你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但你心肠软,做人有底线,是个有福气的,注定能大富大贵。” 况美人闻言笑了,摆了摆手:“少来这套,虽然香江人大多信这个,但我不信这些虚的。” “我还没说完。” 李默然打断她,语气沉了些,“你虽然有大富大贵的命,但你找的对象,没一个能给你好归宿。所以你的富贵命里,其实带着点孤家寡人的运。” 况美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虽然不信相术,但你也不能这么咒我吧?什么叫‘对象没一个好归宿’?难道我以后还会跟别人谈恋爱?” “我不是咒你,是实话实说。” 李默然看着她,眼神诚恳,“你要是不信,可以偷偷去看看你男朋友现在在干嘛。我们打个赌,半年为期,如果他没偷吃,你们顺利结婚,我直接封 100 万港币的红包给你;要是他出了岔子,你就当提前看清了人,怎么样?” 100 万港币?况美人眼睛都睁大了 ——80 年代的 100 万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在香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她看着李默然,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突然有点发慌,原本对男朋友的信任,也莫名多了一丝裂痕。 “一言为定!” 她咬了咬牙,心里打定主意要去查证 —— 她不信自己爱了这么久的人会背叛她,也想证明李默然的话是错的。 “驷马难追。” 李默然点头,见她转身要走,又连忙叫住她,“颁奖典礼还没结束呢,你现在走?” “后面又没我的奖,留着干嘛?” 况美人脚步没停,语气里带着点急切,“我去找他,拜拜!” 看着她急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李默然靠在化妆台上,轻轻叹了口气:“祝你好运,cally。” 走廊远处传来颁奖嘉宾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掌声,旋转灯球的光影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晃出一圈圈光晕。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算不算干涉别人的命运,但至少,他给了况美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 比起前世那样被蒙在鼓里,直到被曝光才知道真相,现在这样,或许能让她少受点伤害。 他拿起放在化妆台上的帆布包,掂了掂里面的奖杯,又想起刚才在台上的迪斯科节奏,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劲歌金曲的事做好,至于以后的合作,就看缘分吧。 走廊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夜色的凉意,李默然拉了拉衣领,朝着洗手间走去 —— 明天还要去酒店续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做呢。 第73章 年度劲歌金曲来啦 随着第八届中文金曲的圆满结束,现场的气氛热烈而欢快。 在最后的颁奖典礼上,李默然成为了最大的赢家,他不仅成功地捧走了IFbI大奖,更是打破了谭校长对这个奖项多年的垄断。 这一结果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令人意外的是,谭校长的歌迷们并没有像人们预期的那样闹事。 相反,他们似乎对李默然的胜利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认可。原因很简单,这些歌迷们都购买了李默然的《85狂热》音乐磁带和黑胶唱片,对他的音乐才华有一定的了解和欣赏。 而张国容的歌迷们则更加沉默。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偶像的《为你钟情》和《全赖有你》两张专辑加起来的销量,都远远不及李默然的一张专辑。面对这样的差距,他们也无话可说。 李默然对这届中文金曲奖的结果感到非常满意。毕竟,在这个时期,中文金曲奖还保留着一些公正性和权威性,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地进行暗箱操作。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在与在场的一些嘉宾们握手寒暄之后,李默然心情愉悦地背起装有三个奖项的包包,转身离开了颁奖典礼现场,返回酒店。 因为几天后,备受瞩目的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也将在这里举行,他还有更多的荣誉等待着去摘取。。 。。。 《劲歌金曲颁奖典礼》由电视广播有限公司主办,始于1984年01月28日,而一直举办至今,颁奖礼通常在香江红磡体育馆举行,无线台每年都会作出现场直播。 李默然对于音乐奖项来讲,他更倾向参加劲歌金曲,虽然它的黑幕比中文金曲的多,但是它挑选的歌曲真的非常合口味。 。。。 1 月 28 日的香江红磡体育馆,早在傍晚六点就挤满了人。 无线电视台的摄像机架在舞台两侧,黑色的镜头像无数只眼睛,捕捉着观众席上的每一丝动静。 观众席里,昏黄的光点随着人群的晃动此起彼伏,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晚上八点整,舞台灯光突然熄灭,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鼓点砸响,贝斯的低频震得人心脏发颤 —— 是林紫祥的开场曲。 聚光灯骤然亮起,开场就是大魔王林紫祥先登场。 这个开场音乐编曲非常带感,让在场的歌迷瞬间兴奋了起来,哨子声、呐喊声一直没有停过。 紧接着就是谭校长、梅燕方、章学油、李默然、张国容、陈强、陈总舵主等等,最后开场以许管杰结束。 这次的大会司仪是男人婆~余政,她曾经一度是贺琼的男朋友。(据小道消息,贺琼跟陈强是姐妹,不是情侣,大家可以看看陈强前女友的一些采访) 余政那清亮干脆声音,没有多余的柔情,一开口就带着掌控全场的气场:“欢迎各位来到 1985 年度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今晚,我们要从去年四次季选的四十首歌里,选出积分最高的十首劲歌金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观众席,“积分来自三部分:观众投票、AGb 收视率调查,还有嘉宾评判团的投票。今年的阵容格外热闹 —— 有歌影视三栖的巨星,有实力雄厚的偶像歌手,还有来势汹汹的后起之秀!” 这时镜头突然扫下章学油、吕坊、李默然。 前面两位都是正经的坐在椅子上,李默然他刚坐下来,就感觉身后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小声说:“阿默,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李默然笑着接过笔,刚签完名字,又有几个人凑过来,有的递海报,有的举着相机要合照。他一一配合,转身时正好对上谭阿伦的目光。 谭阿伦挑了挑眉,嘴角带着点欣赏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台下的歌迷早已按捺不住,呼喊声里夹杂着 “阿默!看这里!”“中文金曲的舞再跳一个!”—— 他们前几天在电视上看了中文金曲的直播,李默然那段不输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至今还在脑海里回放,再加上那张比张国荣还要俊朗的脸,早已让不少歌迷 “爬墙” 成了他的粉丝。 余政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台下的骚动:“接下来,我们要揭晓第一首劲歌金曲!先拔头筹的是 ——” 她故意停顿了两秒,吊足了观众的胃口,旁边的颁奖嘉宾朱灵灵接过卡片,大声念出名字:“《爱情陷阱》—— 谭阿伦!”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谭咏麟的歌迷们举着写有 “阿伦” 的牌子,拼命挥舞。 谭阿伦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稳步走上台,接过奖杯时,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家,这首《爱情陷阱》能拿到奖,离不开每一位支持我的朋友。” 音乐响起,他握着麦克风,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这陷阱,这陷阱,偏我遇上” 的歌词刚出口,台下就跟着合唱起来,声音整齐划一,连余政都忍不住跟着点头。 唱完《爱情陷阱》,谭阿伦没有下台,而是留在舞台上,灯光渐渐变暗,温柔的旋律响起 —— 是《朋友》。 “繁星流动,和你同路” 的歌声里,台下的手电筒再次亮起,昏黄的光点随着节奏轻轻摇晃,像一片温暖的星海。 谭阿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情,唱到 “遥遥晚空~” 时,他抬头看向观众席,眼眶微微发红,台下的合唱声也轻了下来,多了几分共情的柔软。 接下来的几首金曲,分别由梅燕方、章学油等人获得。 梅燕方唱《坏女孩》时,气场全开,黑色礼服在舞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台下的欢呼声丝毫不输谭咏麟. 章学油唱《情已逝》时,声音哽咽,惹得不少观众红了眼眶。 每一位获奖歌手都唱了两首歌,舞台上的气氛一波高过一波,直到余政念出第九首金曲的名字:“劲歌金曲第九首,是 ——《连锁反应》,李默然!” 第74章 年度劲歌金2 聚光灯瞬间打在李默然身上,他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蝴蝶结,一步步走上台。 台下的女歌迷们瞬间沸腾,尖叫声刺破耳膜,有人捂着胸口,有人举着相机疯狂拍照,闪光灯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李默然接过奖杯,对着颁奖嘉宾鞠躬,然后走到麦克风前,音乐缓缓响起。 先是《路灯下的小姑娘》的前奏,“ha!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 的歌声一出来,台下就有不少观众跟着哼唱 —— 虽然是国语歌,但《85 狂热》的传唱度太高,几乎人人都会几句。 李默然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的朝气,他在舞台上轻轻走位,手指随着歌词指向台下,仿佛真的在寻找那个 “哭泣的小姑娘”。 唱到 “她现在该到哪里去” 时,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台下的观众立刻接话:“到我这里来!” 惹得他笑出了声。 紧接着,旋律陡然一转,变成了粤语的《连锁反应》。 “难抑止难抑止,连锁反应反应反应” 的歌词刚出口,台下的合唱声就盖过了伴奏,观众们跟着节奏拍手,有人甚至站起来跳起舞来。 李默然也放开了动作,手臂随着鼓点摆动,腰间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的 “公狗腰” 让女歌迷的尖叫声再次升级。 两首歌结束,李默然并没有因为观众的反应而停下脚步,他面带微笑,对着乐队轻轻点了点头。紧接着,熟悉的旋律响起,那是《站台》的前奏。 “长长的站台,漫长的等待……”当歌声响起的瞬间,全场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种安静仅仅持续了一刹那,随即,一阵更为热烈的合唱声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出来。 李默然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顺势将手中的麦克风对准台下的观众。 “长长的列车,载走我短暂的爱……” 当这句歌词刚刚落下,台下的歌迷们便迫不及待地齐声合唱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哦~孤独的站台,哦~寂寞的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观众们的歌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震撼人心的音乐海洋。 其他歌手们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李默然仅仅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竟然就能如此轻松地让台下的歌迷们一起大合唱。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台下的那些歌迷们,大部分原本都是他们的粉丝啊! 可如今,仅仅一首歌的时间,这些粉丝就像是被李默然施了魔法一样,纷纷被他吸引,加入到这场盛大的合唱之中。 而此时的台下,歌迷们则越唱越兴奋,他们的热情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愈发高涨。似乎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大家都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和热烈的氛围中,无法自拔,一直都在循环唱“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李默然只好将麦克风收回去,并且示意大家停下来,他们才肯停。 好吧,他就是故意放那么久,好探测一下别人对他这条过江龙的容忍度。 一曲完后,李默然就回到嘉宾区的座位上了。 李默然回到嘉宾区后,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林紫祥再次登场,带来了那首经典的《十分十二寸》—— 九分钟的超长串烧,融合了二十首经典歌曲。 可惜林紫祥跟别的歌手都合唱了一遍,就是没有找上李默然,不然李默然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音跟翻唱之神。 随后,余政颁发了最佳作曲奖、最佳填词奖、最佳编曲奖和最佳歌曲监制奖。 当念到劲歌金曲荣誉大奖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 这个奖项通常颁发给对乐坛有突出贡献的前辈。 “获得 1985 年度劲歌金曲荣誉大奖的是 —— 罗纹!” 余政的声音刚落,罗纹就穿着一身黑色礼服,优雅地走上台。他接过奖杯,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对着台下鞠躬,然后拿起麦克风,唱起了《几许风雨》。 “无言轻倚窗边,凝望雨势急也乱” 的歌声响起,罗纹的声音浑厚而有力,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每一个字都像敲在观众的心上。 李默然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着 —— 他之前在唱片里听过这首歌,却从未想过现场版会如此有冲击力。 罗纹的肢体动作不多,却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戏,唱到 “见惯风雨见惯改变,尽视作自然” 时,他抬手一挥,仿佛将所有的风雨都挥散。 唱完后,台下的掌声迟迟不停,罗纹再次鞠躬,眼眶微微湿润,然后转身走下台。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 —— 最受欢迎男女歌星奖。余政拿着卡片,脸上带着笑意:“获得 1985 年度劲歌金曲最受欢迎男歌星的是 —— 谭阿伦!” 台下的欢呼声再次响起,谭阿伦走上台,接过奖杯,笑着说:“多谢大家,今年我会继续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多好歌。” 紧接着,余政念出了最受欢迎女歌星的名字:“梅燕方!” 梅燕方优雅地走上台,接过奖杯,对着台下鞠躬:“多谢无线,多谢所有支持我的歌迷,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最后,只剩下金曲金奖 —— 全年最受欢迎、积分最高、最众望所归的歌曲。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余政看着卡片,故意放慢了语速:“今年的金曲金奖,有点特别。它属于一位初次登上劲歌金曲舞台的歌手,他的歌曲不仅传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更让我们看到了乐坛的新活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获得 1985 年度劲歌金曲金曲金奖的歌曲是 ——《连锁反应》,李默然!”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也夹杂着几声微弱的嘘声,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欢呼声里。 李默然彻底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愕然 —— 他原本以为,能拿到一首劲歌金曲就已经足够,根本没想过会拿到金曲金奖。 接过颁奖嘉宾递来的卡片时,李默然的手指还有点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上面写着 “李默然《连锁反应》”,才松了口气,接过奖杯。 他走到麦克风前,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着他。 “老实说,我第一次拿到这个奖,真的很意外。” 李默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连锁反应》的歌词写得其实一般般,只是曲子做得还不错而已。”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他继续说,“不过大家放心,今年我会推出更多粤语歌曲,希望能让大家看到我的进步,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品鉴它们的质量。” 话音刚落,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下来,余政的声音响起:“1985 年度劲歌金曲颁奖典礼,圆满结束!” 退场时,李默然被其他歌手围了起来。谭阿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后生可畏啊,期待你的粤语歌。” 走出红磡体育馆时,夜色正浓,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夜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李默然抬头看向夜空,心里默默想着:1985 年,只是一个开始。 今年,他要写出更多好歌,让更多人听到他的声音,让香江乐坛,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更加热闹。 第75章 演唱会之父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绒,轻轻盖在香江的上空。 丽晶大酒店门口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映着刚从劲歌金曲颁奖典礼回来的李默然。 他身上还带着颁奖礼的余温,连头发丝里都沾着几分少年人藏不住的雀跃。 门童替他拉开玻璃门时,大厅里的香氛混着咖啡味飘过来。 往来的宾客多是衣着光鲜的名流,有人在低声谈笑,有人在走动。 李默然攥了攥背包带,刚想往电梯口走,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李先生,请留步。” 他回头,看见个穿深灰色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 西装料子挺括,袖口露出的手表表盘闪着低调的光,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里还握着一张烫金名片,递过来时指尖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你好,李先生,我是章耀容,舜德人的。” 李默然接过名片,指尖触到卡片的厚实质感。 “章先生,” 李默然把名片小心收进钱包,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礼貌,“您找我有事吗?” 章耀容往大厅扫了眼,目光掠过穿梭的人群和叮咚作响的水晶灯,笑着说:“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不如我们去三楼的中餐厅,找个包厢坐坐?我请你吃顿便饭,顺便聊聊正事。” 李默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实,刚有两个记者模样的人举着相机在角落张望,若真在这里谈事,保不齐明天就上了娱乐版头条。他点了点头:“麻烦章先生了。” 两人乘电梯上三楼,中餐厅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响。 包厢门推开时,一股淡淡的茶香味先飘了进来 —— 章耀容显然提前打过招呼,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青瓷茶具,旁边还放着两碟小食:蜜饯陈皮和盐焗花生。 服务员很快送上菜单,章耀容推到李默然面前:“香江的粤菜还算合口味吧?试试这里的脆皮鸡和清蒸石斑,都是招牌。” 李默然则添了一盅海底椰炖瘦肉, 菜过五味后。 章耀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认真起来,“实不相瞒,我找你,是想帮你办演唱会。” 李默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演唱会?章先生,我…… 我从来没办过啊。” “谁都有第一次。” 章耀容夹了块鸡肉,慢慢嚼着,“阿伦第一次开红馆演唱会时,比你还紧张,后台攥着麦克风的手都在抖;阿妹刚出道时,连舞台动线都记不住。但你不一样,” 他看着李默然的眼睛,语气带着肯定,“你现在的人气,已经不输他们当年了。颁奖礼上那么多粉丝喊你的名字,街头巷尾的音像店,你的磁带都摆到最显眼的位置 —— 你就不想试试,在红馆对着一万多观众唱歌是什么感觉吗?” “红馆?” 李默然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可是香江歌手的圣地,多少人挤破头都想站上去,而他才 16 岁,连正式的巡演都没做过。 “可是章先生,我怕搞砸了。我的歌大多是小朋友和学生喜欢,演唱会门票再便宜也要几十港币,他们会不会舍不得买?到时候台下没几个人,多尴尬啊。”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花纹,“要不…… 等明年吧?我多发行几张唱片,攒点人气再办?” 章耀容听着,忽然笑出声:“小然,你太低估自己了。上周我去旺角的音像店,看见个七十多岁的阿婆,拿着你的磁带问店员‘这个唱歌好听的后生仔,还有没有其他碟’;前天在餐厅吃饭,邻桌的白领姑娘们,手机里放的全是你的《85 狂热》。你的歌,不分年龄,大家都爱听。” 李默然愣了愣,还是有点犹豫:“磁带才十块钱一张,大家买得起。演唱会门票…… 我听人说,阿伦的票都要五十到一百八十港币,我的票就算便宜,也得几十块吧?万一没人来……”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章耀容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只需要负责在台上唱歌,其他的都交给我。舞台搭建、灯光音响、乐队伴奏、宣传推广,还有红馆的租金,全是我的事。哪怕最后台下只来一个观众,我每场也给你五十万港币酬劳,包吃包住,一分不少。” “五十万?” 李默然很意外,他没有想到这个丝毫不认识的人,居然会那么大手笔,给自己50万,因为在香江,五十万足够买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了。 李默然:“钱倒是小事,主要我的签证快到期了。” “签证的事我来办。” 章耀容喝了口茶,语气轻松,“我先帮你续个十四天,这期间我们先筹备。要是最后买票的人只有一半,或者更少,演唱会就不开,五十万我照样给你,就当跟你结个善缘。怎么样?”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李默然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章耀容坦诚的眼神,又想起颁奖礼上粉丝举着的灯牌—— 他忽然觉得,不该错过这个机会。 “章总都这么有诚意,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懂事了。” 他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我答应了!彩排时间您直接打酒店前台,让他们通知我就行。我先回房间,还有首歌要写给况姐。” 章耀容笑着点头:“不喝杯酒庆祝一下?” “不了,” 李默然站起身,拿起背包,“我得抓紧时间。等演唱会成功了,我再陪您喝。” “好!” 章耀容送他到包厢门口,看着他快步走向电梯,才转身回到座位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随后他来到酒店前台。 值班的前台姑娘叫阿玲,二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前别着工牌。 看见章耀容,她眼睛亮了亮,赶紧站起来:“章生,您有什么事吗?” “帮我给李默然的房间续半个月。” 章耀容把信用卡放在柜台上,“他住哪个房?” “李先生住 1806房。” 阿玲熟练地调出订单,“他的房间是七百港币一晚,续十五天的话,本来是一万零五百。我跟经理申请一下,给您抹掉零头,收一万港币就行。” 章耀容从钱包里抽出一沓港币,放在柜台上:“不用刷卡,现金吧。你帮他续上。” 阿玲接过钱,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章生,您是不是要帮默然开演唱会啊?” 章耀容挑眉:“你认识我?” “我看报纸啊!” 阿玲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报纸上都说您是‘演唱会教父’,阿伦和阿妹的演唱会都是您办的。默然的歌我特别喜欢,他的《85 狂热》我每天都听,磁带都快听坏了。” 她指了指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一张李默然的磁带,封面都被摩挲得有些泛白,“他要是开演唱会,您能不能卖我一张前排的票啊?我工资一个月才五千港币,前排票肯定不便宜,可我真的想现场听他唱。” 章耀容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倒会讨价还价。行了,等场地定下来,我送你一张前排票,不用你花钱。也就这几天的事,你等着消息就行。” “真的?谢谢章生!” 阿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双手合十对着章耀容鞠了一躬,“您真是太好了!” 章耀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前台。 走出丽晶大酒店的大门,晚风带着香江的湿润吹过来,他上了车,拿起车载电话,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喂,阿明,帮我办两件事。第一,找移民局的朋友,给李默然续个十四天的签证,越快越好;第二,联系红馆的管理处,问问最近半个月的档期,最好能连订十天。” 挂了电话,章耀容靠在车旁,点燃一支烟。 他心里早就算过一笔账 —— 李默然的人气绝对能撑得起十场演唱会。 红馆每天租金五万,舞台设计、灯光音响、乐队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天八十万,加上给李默然的五十万酬劳,一场下来总共一百三十五万。 而红馆满座是一万两千五百人,平均票价按一百二十港币算,单场票房就是一百五十万。哪怕只开一场,只要有九成观众,他就不亏。 更别说后续的场次了 —— 舞台搭好后可以重复用,宣传费用也能分摊,还能拉赞助。 他已经想好了,找运动品牌赞助服装,找饮料品牌做指定饮品,再印一批李默然的海报、t 恤当周边卖,这些都是额外的收入。 烟燃到尽头,章耀容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笃定:这场赌,他稳赚不赔。 第76章 新歌 香江的夜总裹着一层暧昧的霓虹,李默然住的酒店房间里没拉厚窗帘,细碎的光从玻璃缝里溜进来,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 本子里记着几行潦草的字迹,都是况美人早年唱过的歌 ——《堆积情感》《寂寞的风》。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沿,耳边仿佛又响起况美人唱《堆积情感》时的声线,温软得像浸了温水的棉花,台下的掌声能把小剧场的顶都掀起来。 “可惜了,” 他低声呢喃,“《寂寞的风》明明能更火。” 这首歌他记得是翻唱罗大右的原作,当年况美人唱的时候加了点气声,把 “寂寞” 两个字唱得缠缠绵绵,可后来因为版权问题没能多推,渐渐就淡了。现在正好,他手里有系统,能把这些遗憾补上。 还有《难得有情人》,这首歌的旋律他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甜而不腻,特别适合况美人的声线。 他挺讨厌那个喜欢跟姓达又姓赖的女人,李默然就皱了眉 —— 得让况美人早点把这首歌握在手里,先声夺人才好。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对着空气开口:“系统,我现在还剩下多少信仰值?” 电子音准时在耳边响起,没有起伏却很清晰:“宿主,当前剩余信仰值 100 万。” “嗯?怎么多了这么多?” “现在临近过年,你最初发行的新年专辑销量卖得正火爆,首周销量突破60万张,” 李默然忍不住笑了,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个圈:“倒是赶得巧。帮我处理几首歌的版权 ——《堆积情感》《寂寞的风》《难得有情人》这三首,先把原唱和翻唱权都敲定。另外,罗大右的《野百合也有春天》,我要拿下它的翻唱权,况美人唱抒情歌有优势。” 他顿了顿,又报出一串歌名,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还有《挑战》《黑街》《战场》,这三首是快歌,我自己用,准备发行新专辑,其中《爱拼才会赢》开拓东岛市场用。” “《知心当玩偶》、《我的未来不是梦》偏向励志,适合年轻听众;《Lambada》现在还没有写出来,把它的改编版《人生嘉年华》的注册权拿下来,舞曲现在市场接受度高。” “山口白惠的《秋樱》,改编成粤语版,歌名就叫《深夜港湾》,还有《萍聚》,要改编权,重新填国粤语词。最后,用我的笔迹生成这些歌的歌谱,纸质版,装订好。” “收到。处理上述版权及生成歌谱共需扣除 20 万信仰值,是否确认?” “确认。” 话音刚落,桌上就凭空多了一叠厚实的纸页,浅米色的稿纸,边缘齐整,上面是李默然熟悉的字迹 —— 笔锋偏硬,勾折分明,和他本人的性格有点像。 他伸手拂过纸页,指尖能摸到油墨的轻微凸起,《堆积情感》的旋律线在纸上蜿蜒,音符像小珠子一样排得整齐。 李默然把《堆积情感》《寂寞的风》《难得有情人》三首歌的歌谱抽出来,放进一个深酒红的丝绒盒子里 —— 这是他下午在酒店楼下的精品店买的,本来是想装钢笔,现在用来装歌谱倒也合适。 剩下的十首歌他仔细理了理,放进黑色的文件袋,塞进自己的双肩包最里面,拉好拉链。 做完这些,窗外的霓虹已经暗了些,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 他打了个哈欠,把笔记本合上,刚躺到床上没几分钟,门铃就 “叮咚 —— 叮咚 ——” 地响了,一声比一声急,像是催命符。 李默然的眉头瞬间皱紧,头发因为刚躺下而有点乱,灰色的睡衣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上。他踩着拖鞋去开门,手刚碰到门把,火气就上来了 —— 这谁啊,凌晨一点来砸门? 可门一拉开,他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门口站着的是况美人,头发乱糟糟的,没化妆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紧紧攥着个米色的包,指节都泛了白。 她身后还站着酒店的前台,小姑娘手里拿着房卡,脸上满是尴尬,看到李默然就赶紧鞠躬:“李生,实在不好意思,况小姐说有急事要见您,一直不肯走,我没办法才带她上来的……” 李默然看了眼况美人,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一看就是受了委屈。他叹了口气,对前台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去忙吧。” 前台还想多留一会儿 —— 毕竟李默然是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音乐人,况美人也是小有名气的歌手,这大半夜的见面,难免让人好奇。 可李默然的眼神冷淡淡的,她也不敢多待,只好依依不舍地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门轻轻带上。 “进来吧。” 李默然侧身让她进门,自己则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局促地站在房间中央。 这酒店房间确实简单,一张 1.8 米的大床,床头摆着个白色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矿泉水瓶。 床尾对着一个单人沙发,沙发旁边是个小小的书桌,刚才李默然就是在那整理歌谱的。 墙上没挂装饰画,只有一面镜子,把房间里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况美人环顾了一圈,声音有点沙哑:“你住的房间还挺简单的。” “出差嘛,有张床能睡就行。” 李默然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跟被抽了魂似的。” 况美人坐下的时候,风衣的衣角扫过地面,她攥着包的手紧了紧,眼眶又红了,然后才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这三天,一直在跟踪我男朋友。” 李默然没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她接过水,却没喝,只是盯着瓶子上的标签:“第一天,我在尖沙咀的那家‘港味小厨’看到他,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一起吃饭,那女人靠在他肩上笑,他还帮她剥虾。” “第二天,我去铜锣湾的电影院,本来想给他个惊喜,结果看到他和一个短发女人一起看爱情片,手还牵在一起。” “第三天,我在他公司楼下等他,看到他送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上出租车,还抱了她一下,那女人还亲了他的脸……”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矿泉水瓶上,发出 “嗒” 的一声轻响:“才三天啊,四个不同的女人,他就没停过…… 我昨天晚上找他谈,他一开始还狡辩,说只是朋友,后来被我拿出照片,他就破罐破摔,说‘只是玩玩,你别当真’。” 第77章 枕畔晨光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李默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已经跟他和平分手了。” 况美人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我没跟他吵,也没跟他闹,就说了句‘算了,以后别联系了’,然后就走了。” “那不是挺好的嘛。” 李默然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这种人,早分早解脱。你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天醒来,又是一个全新的你。行了,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说着就站起来,准备往床边走 —— 他是真的困,刚才整理歌谱就熬到一点,现在又被拉着听感情纠纷,眼皮都在打架。 “睡什么睡!” 况美人突然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我三天都没合眼了!你赶紧跟我分析分析,到底是我哪里不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可不想一辈子单身!喂喂喂,你怎么回事啊!”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李默然的头歪了歪,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也变得平稳 —— 这人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况美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他的袖子,看着他靠在床头睡得香,气得差点跳起来:“李默然!你给我醒醒!我跟你说正事呢!” 可不管她怎么喊,李默然就是没反应,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况美人看着他,气鼓鼓的,可眼皮却越来越重,像挂了铅块。她这三天就没好好睡过,刚才又说了那么多话,现在一放松,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看了眼那张大床,床垫看起来软软的,被子是浅灰色的,看起来很暖和。 “一人睡一边,应该没事吧?” 她小声嘀咕着,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先把风衣脱了,扔在沙发上,又把鞋子踢掉,袜子也脱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里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有点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特别暖和。 况美人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往里面挪了挪,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况美人慢慢醒了过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吓了她一跳。 “你睡醒啦?”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况美人猛地转头,就看到李默然正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嗯?李默然!你怎么在这?” 她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被子都滑到了腰上。 李默然挑了挑眉,指了指身下的床:“你睡我的床,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在这?” 况美人这才想起昨晚的事,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呵呵,不好意思啊,我睡懵了…… 啊!我的衣服呢?” 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不留一丝缕衣,吓得声音都变了,“你…… 你脱我的衣服了?” “别做梦了。” 李默然翻了个白眼,从床头柜上拿起她的毛衣和裤子,扔给她,“我才懒得帮你脱。是你自己脱的,昨晚你脱毛衣的时候,手肘直接撞在我脸上,把我疼醒了。脱衣服就脱衣服,手脚还不老实,差点把我踹下床。” 况美人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这才想起自己有裸睡的习惯,昨晚肯定是因为太困了,又觉得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所以迷迷糊糊地就把衣服都脱了。 “你…… 你赶紧转过头去!不许看!” 她抓起衣服,背对着李默然,手忙脚乱地穿起来。 李默然嗤笑了一声,但还是听话地转了过去,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况美人穿好衣服,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才转过身来,看到李默然还在看着天花板,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可一想到刚才的事,她又有点生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刚才是不是偷看了?” “偷看你什么?” 李默然转过头,眼神扫过她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对 A 要不起。” “是 b!” 况美人气得拿起枕头砸向他,“你见过比这还大的 A 吗?你眼神有问题!” 李默然伸手接住枕头,笑着把它扔回去:“行行行,是 b,算我看错了。饿不饿?一起去吃饭。” 况美人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她这三天就没好好吃过饭,刚才又睡了这么久,早就饥肠辘辘了。 “要!我先去洗漱,很快的!” 她说着就拿起自己的包,快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镜子很亮,况美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不肿了,脸色也好看了些,只是还有点苍白。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水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浅粉色的口红,对着镜子涂了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 分手就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还有歌要唱,还有未来要走。 等她洗漱完,整理好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李默然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的冲锋衣,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深酒红的丝绒盒子,看到她出来,就把盒子递了过去:“给你的。” 况美人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张歌谱,上面写着《堆积情感》《寂寞的风》《难得有情人》。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李默然:“这…… 这是给我的?” “嗯。” 李默然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这三首歌你先练练,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再改,记得跟你公司说版权不卖,他们问起是谁写的,就说创作者是最靓的崽,你到时帮我谈授权费就可以了。” 况美人拿着歌谱,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眼眶突然就湿了。她知道李默然这是在帮她,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了她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谢谢你,默然。”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李默然摆了摆手,走到门口,打开门:“谢什么,你唱得好,才值得这些歌。赶紧走吧,再不去,好吃的都被人抢光了。” 况美人擦干眼泪,笑着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走出酒店的时候,已是正午,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卖奶茶的小店飘出甜甜的香味,旁边的粥店门口排着队,热气腾腾的。 “想吃什么?” 李默然转头问她。 “我想吃粥。” 况美人想了想,“好久没好好喝一碗热粥了。” “行,前面有家老字号粥店,味道不错。” 李默然说着,就率先走了过去。 况美人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突然觉得,其实分手也不是什么坏事 —— 至少,她遇到了一个愿意帮她的人,还有了三首新的歌。 粥店的老板很热情,看到他们进来,就笑着招呼:“两位里面坐,要什么粥?我们家的艇仔粥、及第粥都不错!” 李默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接过菜单递给况美人:“你点,我随意。” 况美人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的菜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知道,新的生活,从这一碗热粥开始,已经慢慢拉开了序幕。 第78章 刘得桦 清晨的油麻地还浸在薄绒般的雾里,坚叔的 “老友记粥铺” 却已亮起暖黄的灯。 铁锅里的及第粥咕嘟着,虾仁、猪肝、瘦肉在浓稠的米浆里滚得透亮,蒸汽裹着米香飘到街面,勾得早起的路人频频回头。 况美人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指尖捏着白瓷勺柄,笑意落在眼底。 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连衣裙,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李默然目光扫过墙上的价目表:艇仔粥 8 块,及第粥 10 块,叉烧包一笼 6 块,字迹是用红漆写的,边缘有些斑驳。正想着,玻璃门被推开,风铃 “叮铃” 响了两声,一对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男人穿米白色港式夹克,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的格子衬衫,腕上那块梅花表在晨光里泛着低调的光。 女人跟在他身边,穿鹅黄色连衣裙,拎着只小巧的挎包,手腕上的手链闪得晃眼,一看便知家境不凡。两人手牵着手,脚步轻缓,倒像是来逛老街的游客,而非圈里人。 “坚叔,两碗及第粥,稠一点,别太稀!” 男人的声音温和却有辨识度。 坚叔抬头一看,立马笑了,手里的勺子都顿了顿:“呵呵,桦仔,你可算回来了!上次来还是上个月吧?哇,这条妞 ——” 他眼睛瞟了眼女人,语气里满是赞叹,“比之前那个东湾女仔更靓!第一次来是吧?叔送你一笼叉烧包,刚蒸好的,热乎!” 况美人手里的勺子猛地顿了下,粥汁滴在白瓷碗里,晕开一小圈痕迹。她循着声音转头,眉梢轻轻挑了下,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桦仔,这么巧?你也来这儿喝粥?” 刘得桦这才看清桌边的两人,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堆起熟稔的笑,目光落在李默然身上时,多了几分探究:“咦~cally,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伸手朝李默然递过去,姿态客气,“李生,久仰大名,你的歌,我都有买来听。” 李默然握着他的手,心里暗惊 —— 眼前这人,正是前世火遍两岸三地的 “常青树”巨星~ 刘得桦!只是此刻的他还没到巅峰期,眉宇间带着点青涩,却已透着几分明星的架子。 他连忙回握,语气谦和:“客气了,桦仔,叫我默仔或者小然就行。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坐?” “呵呵,好哇!” 刘得桦爽快应下,转头朝女人柔声道,“倩,过来这边坐,这儿靠窗,能看街景。” 他快步走到况美人身边,把那张空凳子往外拉了拉,动作殷勤,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女人轻轻 “嗯” 了声,挨着他坐下,手指绞着裙角,看周围的眼神有些拘谨 —— 显然,她不太懂粤语,只能勉强跟着听。 况美人瞥了眼女人,嘴角勾出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是你的…… 呵呵,新女朋友?看着倒是斯文。” 刘得桦立马朝她比了个 “嘘” 的手势,声音压得低了些:“知道就行,别说出来。她的粤语还会听一些,免得误会。”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 这朱倩是富家千金,家里在马岛的商界有头有脸,连嘉禾的老板都要给几分面子。 难得人家对自己一见钟情,才认识半个月就肯跟着来香江逛,要是能借她家里的势力搭线,自己在电影圈的路就能走得更顺。 不过,他也没忘防着李默然 —— 这男人长得比自己还俊,跟画中走出来一般,还那么年轻,万一倩儿被勾走,那可就亏大了。 想到这儿,刘得桦话锋一转,笑着看向两人:“cally,我倒觉得你跟默仔真的很称。男的俊,女的俏,站在一起就像拍电影海报似的。” 这话里带着试探,也藏着点刻意的 “拉关系”—— 既不让李默然觉得被冷落,也能暗暗提醒朱倩:对面的男孩已经有对象了。 况美人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娇嗔:“别瞎说!我才刚分手,暂时还不想谈这些,先把事业做出点成绩再说。” 她顿了顿,又看向刘得桦,“对了,你现在是全面转向电影跟音乐了?无线那边没再找你拍剧?” 提到无线,刘得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端起茶杯喝了口,语气故作潇洒:“只能这样了。反正无线已经不打算把男主角给我了,那我就去拍电影、搞音乐,那些高层也奈何不了我。”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逞强 ——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被临时换角时,他有多慌。 况美人了然点头,舀了勺粥送进嘴里:“那倒也是。我们差不多吃完了,你们慢慢吃,下次再聊。” 她说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李默然递了个眼神。 刘得桦连忙摆手:“好,拜拜~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 他看着两人起身离开,眼神里的防备才稍稍放下,转头给朱倩夹了块叉烧包,用普通话温柔道:“尝尝这个,坚叔的叉烧包是老味道,甜而不腻。” 出了粥铺,晨光已经驱散了薄雾,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卖报纸的阿婆推着小车走过,嘴里喊着 “卖报啦!《明报》《星岛日报》!” 路边的小贩开始支起摊子,炸鱼蛋的香气混着粥香,满是烟火气。 况美人挽着李默然的胳膊,脚步慢悠悠的,语气带着点歉意:“刚刚不好意思,遇到熟人,光顾着说话,倒忽略你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默然笑了笑,侧头看她,“刚刚那个桦仔,无线是在封杀他吗?我之前看报道,说他被雪藏了好几年,过得挺惨的。” “封杀?没那么严重,勉强算冷藏而已。” 况美人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拂开肩上的一片落叶,“封杀是彻底禁止参加所有演出跟活动,冷藏只是不让他演男主角,配角还是会找他的 —— 只不过他自己不愿意演,觉得掉价。” 李默然愣了愣:“冷藏跟封杀还不一样?我还以为无线冷藏了他 5 年,连演出都不让参加。” 况美人忍不住又掐了下他的脸,力道轻轻的,带着点好笑:“少看那些无良报道!无线是去年年初才开始冷藏他的,哪有 5 年?” “不过是去年上半年减少了点公开活动而已。比如他原定主演《鹿鼎记》,结果被临时换角,从韦小宝改成了康熙。” “还有本来定好的几个综艺,也给推了。但年中的台庆剧《杨家将》开拍,无线就立马让他恢复活动了,还给他安排了重要角色。” “不会吧?” 李默然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惊讶,“我还以为他那时候没戏可拍,只能靠跑商演糊口呢!” 他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暗暗吐槽,“我的天啊!这人也太会营销了吧?就减少半年活动,硬是把自己的遭遇说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难怪前世看他的采访,总觉得他‘惨’得有点刻意。” 第79章 演唱会门票售罄! 况美人被他的样子逗笑,眼角都弯成两弯软月,语气却漫出些怅然:“不过,刘得桦怎么突然换女朋友了?我上个月见他时,他身边还跟着个东湾女仔,叫可心,跟了他整整三年,怎么才1个月,就换成现在这个朱倩了?” 李默然心里猛地一震。前世的娱乐周刊,报道刘得桦的情史里,只是简单提过 “可心”,满版都是他和朱倩 “风雨同舟” 的通稿 —— 朱倩放弃家族生意陪他低谷,他爆红后带她见家长,连狗仔拍的私下照都是十指紧扣的模样。 他忍不住开口:“他女朋友不一直都是朱倩吗?” “谁跟你说的?” 况美人皱起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满,“这个朱倩我是第一次见,可心我熟得很。” “去年冬天我在片场赶夜戏,凌晨三点还看见可心裹着羽绒服,在公司楼下等刘得桦下班,手里的保温桶里是炖好的雪梨汤。”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藏不住委屈:“现在倒好,刚有点起色就换女友,还是个有钱的……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一个爱一个!” 说着,她猛地甩开方才挽着李默然的胳膊,脚步快了几分,眼睛悄悄泛红 —— 显然是想起自己前段感情里的糟心事,鼻尖都泛了点酸。 李默然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诶?这怎么还牵扯到我了?我可没惹你啊。” 况美人脚步一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自己既不是他女朋友,刚分手没几天,怎么就把气撒到他身上了? 更遑论方才挽着他胳膊走了半条街,此刻想起那点肌肤相触的温度,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垂都红透了。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时,暖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况美人抬头看他,睫毛上沾着点夜色里的凉:“今天谢谢你陪我喝粥还有你的歌。下次有空,我带你去吃油麻地的牛腩面,那家店开了三十年,牛腩炖得入口即化。” “好啊。” 李默然点头,抬手看了眼表,“我就不送你了,明天一早要去红馆彩排,拜~” “拜~” 况美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才转身拦出租车。 坐进后座时,指尖忽然触到方才挽过他胳膊的地方,才猛地反应过来 —— 以往都是男伴替她拉开车门,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路口才走,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她居然站在原地目送他回酒店,连晚风卷着头发丝都没察觉,脸颊又热了几分。 。。。 红馆的穹顶像口倒扣的金属巨碗,阳光从高处的透气窗漏进来,在交错的钢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灯光师老周吊着安全绳悬在半空,手里的激光校准仪亮着红点,在舞台地板上挪来挪去: “左边追光再偏两度!不然照不到主唱位的侧颜!” 调音台那边,淡蓝色的声波在显示屏上跳得急促,调音师阿杰戴着监听耳机,手指在推子上飞快滑动,时不时对着麦克风喊一嗓子:“后排观众席测试!能听清吉他 solo 的扣 1!” 舞台中央,八个舞蹈演员踩着鼓点反复走位,白色的舞鞋在地板上敲出整齐的声响,整个场馆像台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每个人都攥着节奏忙碌。 章耀容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万宝路,烟盒在掌心磕了磕,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观众席 —— 红色的座椅一排排叠上去,像铺了层波浪。 忽然他顿住,朝身边的演唱会策划人陈山之抬了抬下巴:“老陈,你看那边角落 —— 那不是李默然?他来回走什么呢?” 陈山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李默然每走两步就抬手比个 “停” 的手势,耳麦里时不时传来阿杰的回话声。 他笑着解释:“他在测音响覆盖范围,说要确保最后一排也能听清人声细节,连过道的盲区都没放过。” 章耀容眉梢一挑,语气里满是不解:“红馆的声学设计还需要他来盯?当初请的瑞士团队,花了三个月校准,每个座位的音质都达标了。他可是主唱,该把时间花在彩排上 —— 排舞、合声哪样不需要磨?” 陈山之闻言,将手中的摄影机,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上午舞蹈组排《踏浪》,阿 may 带着舞者练了三遍,李默然就靠在舞台侧边的栏杆上,手里攥着瓶矿泉水,眼神跟着动作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下午合练时,他站进队列里,音乐一响,脚步跟鼓点卡得严丝合缝 —— 阿 may 跳错的一个转身角度,他都精准地补上,最后收尾时的手势,比舞者们还标准。阿 may 下来后拽着我嘀咕,说这记性是开了挂,她练了三天才记熟的动作,他看一遍就会。” “真的假的?” 章耀容往前凑了半步,盯着摄影机里的画面,语气里满是惊讶,“一整场舞蹈连拍子都没漏?这记性也太妖孽了。” 话音刚落,穿蓝色工牌的工作人员小林跑过来,运动鞋踩在台阶上噔噔响,额头上全是汗:“章生!票、票全卖光了!每个售票窗口的同事刚报上来,连山顶最后一排最偏的那个座位都没剩 —— 才开售一天半啊!” 章耀容盯着小林,烟差点从指尖掉下来,下意识重复:“全、全卖光了?我之前跟团队算,最多能卖个七八场,还留了两场的余地……”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懊恼,“胆子还是太小了,早知道就多申请两场!现在想加都没档期 ——10 到 12 号是关局英的贺岁场,之后吕坊和章学油的《86 双星》早就定了,红馆的排期排到明年三月了!唉,就这样看着钞票跑掉!” “你这是捡到宝了。” 陈山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新人第一次在港开唱,连开 10 场还售罄,圈里最少有五年没见过这阵仗了。换做其他新人,敢开三场都算胆子大的。” 章耀容沉默两秒,忽然抬头对小林说:“你现在去跟场馆方对接,一楼最外围加一批站票,定价 20 港元一张。跟安保那边算好人数,按安全标准来,能挤多少算多少,尽快出方案 —— 别让想买票的粉丝白跑一趟。” “好!我马上去!” 小林应声转身,脚步比来时更急。 舞台上,李默然刚走完最后一段过道,耳麦里传来阿杰的声音:“最后一排左侧盲区没问题,人声清晰度够了。” 他点点头,转身往舞台走,恰好撞见迎面而来的舞蹈领队阿 may。 阿 may 递过来瓶水,笑着说:“李生,等下合练《站台》的舞蹈,要不要提前看一遍动作?” 李默然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轻松:“不用,到时候跟着节奏来就行。” 阿 may 愣了愣,想起上午他记动作的速度,只好笑着点头:“那行,我先去跟队员再顺一遍队形。” 看着阿 may 的背影,李默然靠在舞台边的栏杆上,目光扫过台下的红色座椅。 前世他只在电视上看过红馆的演唱会,如今站在这里,才真切感受到这座场馆的魔力 —— 那些红色的座椅里,藏着无数人的青春与热爱。 他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这场演唱会,一定要让每个来的人都记得。 第80章 红馆夜宴 1 月 30 日的香江,年味已在街巷间悄然漫溢。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缓缓铺过来,将尖沙咀的霓虹晕染得愈发柔暖 —— 红磡体育馆外的梳士巴利道上,红灯笼早已挂在了路灯杆上,风一吹,灯笼穗子轻轻晃着,映得来往人影都沾了几分喜庆。 这里早已不是寻常的夜晚街道。人潮从各个方向涌来,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朝着 “红磡体育馆” 那几个亮着暖黄灯光的大字汇聚。 穿米白色羽绒服的女孩们互相帮对方整理着胸前的应援牌,牌上 “默仔” 两个字用粉钻镶了边,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戴毛线帽的男孩们揣着刚买的荧光棒,时不时捏一下,听那 “咔嗒” 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热闹预热。 还有一对白发夫妇,手里攥着折叠椅,说是女儿在外地抢了票,让他们来替她 “感受下年轻人的热闹”,老先生还特意把票根夹在钱包最外层,怕被风吹跑。 街边的小贩也凑着这份热闹。推着铁皮车卖鱼蛋的阿婆,汤锅里的热气裹着咖喱香飘得很远,不少粉丝边排队边捧着纸碗吃,辣得吸着气也舍不得放下。 偶尔有汽车驶过,司机也会放慢速度,看着窗外攒动的人影笑 —— 谁都知道,今晚的红馆,要装下一场不一样的热闹。 走进红馆的瞬间,喧嚣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滤去了几分。 穿深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荧光指示牌,声音温和却清晰:“A 区的朋友往左手边,b 区请走中间通道,小心台阶哦。” 观众们攥着票根,低头对着座位号找方向,偶尔有人走错排,邻座的陌生人会笑着指一指:“姑娘,你是前一排的,我这是 12 排。” 找到座位的人坐下后,第一件事大多是调试荧光棒 —— 有的拧开开关试了试亮度,有的把荧光棒弯成圈戴在手腕上,还有人拿出相机,对着舞台的方向预拍几张,想看看角度好不好。 场馆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起初只是顶部的大灯一点点调暗,像夕阳慢慢沉到地平线以下,原本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笑声也跟着轻了,最后化作一片细碎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中央的四面台望去,那里此刻还是一片模糊的影子,只有几排灯架的轮廓在昏暗中隐约可见。 突然,全场的灯光彻底熄灭。 一秒的寂静后,先是零星的荧光棒亮了起来 —— 粉的、蓝的、黄的,像春天里刚冒头的小花,接着,更多的荧光棒被点亮,从场馆的一楼蔓延到二楼,再到三楼的看台。 有人举着 “李默然” 的灯牌,白色的光在荧光海里格外醒目;有小孩被家长举过头顶,手里的荧光棒晃得像颗小流星;还有人把荧光棒摆成心形,对着舞台的方向轻轻摇晃。 “哗 ——” 的欢呼声突然炸响,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在红馆的穹顶上,又反弹回来,裹着每个人的耳朵。 有人踮着脚喊 “默仔!”,有人用力挥着手,手臂酸了也不肯放下;还有人跟着身边的人一起拍手,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好像在轻轻震动。 舞台的灯光终于亮了。 没有复杂的升降机械,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背景板,只有中央一个圆形的白色舞台,周围绕着几排彩色的灯架 —— 红的、蓝的、黄的,像一串被拉长的彩虹。 一束暖黄色的追光从顶部落下来,刚好罩住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身影:橘色的亮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 t 恤;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脚卷到脚踝,露出白色的板鞋;头发是清爽的短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是李默然。 他朝着四面的观众席分别鞠了一躬,腰弯得很实诚,抬头时,嘴角带着少年气的笑,眼睛在追光下亮得像星星。 台下的欢呼声又高了一层,有人喊 “默仔看这里!”,他真的转过头,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惹得那边的粉丝尖叫着跳起来。 音乐前奏突然响了起来。电子琴的旋律轻快得像蹦跳的小鹿,紧接着,架子鼓的节奏敲了起来,“咚、咚、咚”,每一下都踩在人心尖上。熟悉的旋律 —— 是《路灯下的小姑娘》! 台下瞬间沸腾了。穿米白羽绒服的女孩立刻站起来,跟着节奏拍手;戴毛线帽的男孩扯着嗓子跟着唱,声音有点跑调也不在意。 就连那对白发夫妇,也跟着轻轻晃起了脑袋,老太太还凑在老先生耳边说:“这歌我听过,收音机里常放。” 李默然的声音响了起来。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像初春的风,吹过冻了一冬的树枝,又暖又有劲儿。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 他握着话筒,脚步轻轻晃着,橘色的夹克在追光下晃得像团小太阳。 唱到副歌时,他朝着东边的观众席走了几步,追光也跟着他移动,东边的观众立刻伸出手,像是想碰到他的衣角。 他又转向西边,西边的欢呼声立刻盖过了东边,有人举着荧光棒递到前排,希望他能看到。 他的舞蹈很利落,没有太多复杂的动作,却透着灵动。滑步时,白色的板鞋在舞台上蹭出轻轻的声响;手臂抬起时,像鸟儿展开翅膀,舒展又自然;转身时,夹克的衣角飞起来,露出里面 t 恤上小小的笑脸图案。 他偶尔会对着观众席眨一下眼睛,或者比个 “V” 字手势,每一个小动作都能引发一阵新的尖叫。 台下的荧光棒随着歌声起伏,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粉色的光、蓝色的光、黄色的光混在一起,从舞台的这边流到那边,再绕着场馆转一圈,黑暗中,无数的光点在动,像天上的星星落进了红馆。 有人把荧光棒举过头顶,跟着节奏左右摇摆;有人和身边的陌生人手拉手,一起唱着 “让我带你带你回去”。 一首歌结束,李默然喘了口气,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瓶盖拧开时,台下有人喊 “默仔慢点喝!”,他对着那个方向笑了笑,说 “谢谢”,声音带着点喘,却更显真实。 接着,《青春舞曲》《外婆的澎湖湾》《踏浪》…… 一首接一首,快歌时,他会带动观众一起跳,双手举过头顶,跟着节奏拍手。 慢歌时,他会坐在舞台边缘,双腿悬空,轻声唱着,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安静下来,只有荧光棒在轻轻摇晃,像一片温柔的星海。 第81章 红馆夜宴2 灯光随着音乐不断变化。唱快歌《踏浪》时,周围的灯架闪着蓝绿色的光,像海边的浪花;唱慢歌《外婆的澎湖湾》时,灯架暗了下来,只有追光和背景的星点灯光,偶尔有一道白色的光从舞台一侧滑到另一侧,带着淡淡的光晕,像流星划过夜空,观众们会跟着抬头看,嘴里发出 “哇” 的惊叹声。 唱了七八首歌后,李默然终于停下来,拿起话筒,对着四面的观众席笑了笑:“香江的朋友,你们好吗?” “好 ——!” 几百上千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像一声春雷,震得空气都在颤。 有人把 “好” 字拖得很长,像要把心里的欢喜都喊出来;有人边喊边挥手,生怕他听不见;还有人对着话筒的方向喊 “我们很好!你呢?” 李默然被逗笑了,揉了揉额前的碎发:“我也很好,看到你们就更好了。对了,还有 9 天就过年了,在这里,提前给大家拜年了!” 他又鞠了一躬,这次,台下的观众一起喊 “新年快乐!”,声音里满是热闹的年味。 “下一首,《恭喜恭喜》,会唱的朋友,一起唱好不好?” “好!” 音乐响了起来。音乐的旋律喜庆得像贴在门上的春联,鼓点敲得又响又亮。 李默然举起话筒,跟着节奏唱:“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 台下的观众立刻跟着唱了起来。有人拍着手,有人跺着脚,还有人站起来,拉着身边的人一起转圈。 舞台的灯架突然亮起了红色和金色的光,像挂满了灯笼和彩带,暖融融的光洒在每个人脸上,连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笑意。 穿米白羽绒服的女孩拉着身边陌生的女孩一起跳,两个原本不认识的人,此刻却像多年的朋友;那对白发夫妇,老先生牵着老太太的手,跟着节奏轻轻走步,老太太的脸上笑开了花。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全 场的歌声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连坐在最后一排的观众,都扯着嗓子唱,声音穿过人群,飘到舞台上。 李默然笑着挥手,偶尔会把话筒递向观众席,让他们唱几句,每一次,台下的声音都比之前更响亮。 又唱了几首歌,李默然才停下来,靠在舞台中央的话筒架上。 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安静下来,有人递水给他。 他接过放在一边(哪敢喝),说了声 “谢谢”,又对着观众席说:“老实说,我根本没想过会开演唱会。就前天晚上,我刚参加完劲歌金曲奖,回酒店的时候,章耀容先生突然找上我,说要帮我开演唱会。” 他边说边朝着中央观众席指了指:“呐,坐在中间那排,穿深灰色西装,领带是红色的那位中年先生 —— 对,就是全场最靓的崽那位,就是章耀容先生!大家给他点掌声,好不好?” 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章耀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对着四面的观众席抱拳,动作标准又有点腼腆,脸上带着笑意。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他才坐下,坐下时还朝着李默然的方向点了点头,像是在说 “辛苦你了”。 李默然看着他坐下,才继续说:“真的很感谢章先生,帮我筹备了这么盛大的演唱会。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原本想把‘第一次’留给内地的歌迷的 —— 结果被章先生‘拐’到这里来了。” 台下的观众立刻笑了起来,有人喊 “我们更幸运!”,有人举着 “默仔第一次是我们的” 的灯牌,晃得格外用力。 李默然也笑了,揉了揉头发:“看你们这么开心,我也就不‘委屈’了。其实这个月,我遇到了三件特别开心的事,你们想知道第一件是什么吗?” “想!” 观众异口同声地喊。 “拿奖!” 有人大声喊,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 李默然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对哟~再猜。” “开演唱会!” 又有人喊。 “也不对。”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才说,“是我在虫国的时候,帮一位美丽动人的女歌手,解决了她的感情问题。”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秒,接着,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中森名菜!” “哈哈哈,没错,就是她!” 李默然笑得眼睛都眯了,“我最近也看了报纸,没想到香江的报纸,连虫国艺人的新闻都报道这么详细。” “默仔,把她抢过来做女朋友!” 一个女孩的声音尖着嗓子喊,惹得全场都笑了。 李默然赶紧摆了摆手,假装严肃地说:“喂喂喂,这样做是犯法的啊!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 其实我也很花心的。” 笑声更响了,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笑着喊 “我们不信!”。 李默然也跟着笑,笑完了,才认真地说:“真心话,她是个好女孩,值得遇到更好的人,不是我们这种‘花心大萝卜’能配得上的。” 台下安静了下来,有人对着他点头,像是赞同他的话。 中森名菜在香江知名度非常高,粉丝非常多,而且她的唱片居然连续霸占外国人音乐唱片销量冠军宝座。 他又接着说:“那第二件开心的事,就是之前拿了劲歌金曲奖 —— 说真的,拿到奖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台下的掌声又响了起来,有人喊 “你值得!”,他朝着那个方向鞠了鞠躬。 “第三件开心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面的观众席,声音软了下来,“就是遇到你们这帮可爱的歌迷。天这么冷,你们还来听我唱歌,真的谢谢你们。” 台下的欢呼声又涌了上来,有人喊 “我们愿意!”,有人喊 “默仔我们永远支持你!”。 李默然顿时施展了他从系统兑换出来的影帝级演技,眼睛开始有点红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那最后一首歌,送给大家。是我前天写的,叫《人生嘉年华》,希望你们喜欢。” 音乐前奏响了起来。先是康加鼓的节奏,“咚咚锵、咚咚锵”,带着热带的热情;接着,爵士鼓的声音加了进来,节奏更稳了。 然后,萨克斯的声音飘了过来,温柔得像晚风。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有人举着相机,对着舞台的方向录像;有人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个音符;还有人轻轻晃着荧光棒,等着他开口。 李默然的声音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温柔,却依旧有力量:“多么庆幸,漫天风霜你都愿留下;甘苦两份,未将彼此那些梦除下……” 他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身体,手偶尔会朝着观众席的方向伸一下,像是想触碰那些举着荧光棒的手。 灯光也变得温柔起来。暖黄色的光从四面八方落下来,罩着舞台,也罩着观众席;背景的灯架闪着细碎的白光,像星星落在了红馆里。 有人把荧光棒举过头顶,轻轻摇晃;有人和身边的人牵手,一起唱着;还有人眼里含着泪,却笑着,嘴角弯得很翘。 一首歌结束时,李默然朝着四面的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很久才直起身。“谢谢大家,” 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天寒地冻的,还来听我唱歌。新年快乐,我们下次再见。” 他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后台走去。追光跟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后台的帘子后。 台下的观众却没有走,依旧举着荧光棒,喊着 “安可!安可!”,声音一遍又一遍,撞在穹顶上,又落下来,裹着整个红馆。 直到工作人员出来,笑着说 “谢谢大家,演唱会结束了,请注意安全”。 观众们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慢慢朝着出口走。 有人边走边和身边的人说 “太好听了,下次还要来”;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录像,嘴角还带着笑;还有人把荧光棒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说 “要留作纪念”。 红馆外的风依旧冷,却吹不散每个人心里的暖。 后来,李默然的第二场、第三场…… 直到第十场演唱会,每场都会加一首新歌 ——《Lambada》唱的时候,观众跟着他一起跳着欢快的舞步。 《挑战》响起来时,所有人都挥着拳,喊着 “加油”。 《深夜港湾》的慢歌里,有人悄悄抹着眼泪。 《我的未来不是梦》唱到副歌,全场一起举着拳头,声音震得红馆都在响。 每场演唱会的结束,观众们都会喊着 “安可” 不肯走;每场演唱会的开始,红馆外的人潮都会像 1 月 30 日那晚一样,热闹得像过年。 而李默然,永远会穿着简单的衣服,站在舞台中央,对着观众鞠躬,笑着说 “谢谢你们”—— 就像他第一场演唱会那样,真诚得像个邻家少年。 那是属于李默然的第一场红馆演唱会,也是属于无数歌迷的,一个温暖的、闪闪发光的夜晚。 第82章 准备参加86年春晚 腊月二十九的香江,皇后大道旁的紫荆树还缀着零星红叶,可沿街商铺早已挂起烫金春联,花市里的年橘堆得比人高,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与檀香的混着味 。 唯独中环那几家银行的玻璃门紧闭,铜制门牌上 “春节休假至正月初三” 的告示,让李默然皱了眉。 他刚结束第十场演唱会,后台工作人员递来的结算袋里,装着 500 万港币的现金。 原本计划当天存进香江银行的储备金,偏偏撞上假期;若兑换成人民币带回羊城,又想起前几日在唱片公司听人说的 —— 东南亚市场至今认港币多于人民币。 “这笔钱得留着周转,不能动汇率的风险。” 李默然指尖敲了敲支票,脑子里忽然冒出况美人的身影。 况美人的公寓在铜锣湾,落地窗外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烟花彩排。她开门时还系着围裙,手里攥着刚揉好的面团 ,她准备包些北方饺子,听见门铃声还以为是外卖。 看见李默然站在门口,她愣了愣:“怎么这时候过来?演唱会不是刚结束吗?” “银行放假,钱没地方存。” 李默然走进屋,将一袋子的500万港币放在玄关的檀木柜上,“想麻烦你帮忙管一阵子,有空我再来取。” 况美人的目光落在一袋子的钱上,刺得她眼晕。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刚碰到纸质边缘就缩了回来,像是怕碰碎什么贵重东西。“你…… 你就这么给我?” 她声音发颤,围裙上的面粉蹭到了袖口也没察觉,“我们才认识半个月,你就不怕……” “怕你卷款跑了?” 李默然倒笑了,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瓣,“香江里,我只信得过你。” 这话让况美人鼻尖一酸。她想起前男朋友,那个开着保时捷的富商,每次送她名牌包时都要算清价格,别说让她管钱。 “可这是 500 万啊……” 她提着包裹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我要不要给你写个欠条?或者找个律师做公证?” “不用。” 李默然摆了摆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订了今晚飞燕京的机票。你把钱锁好,别让外人知道就行。”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见况美人还站在原地盯着钱袋,又补了句:“过年别太累,饺子包不完就叫外卖,钱不够了随时找我。” 门关上的瞬间,况美人忽然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七下,窗外传来烟花炸开的脆响,她却觉得眼眶比烟花还烫 ——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信任的感觉,比收到任何礼物都暖。 她起身将钱袋放进卧室的保险柜,又在旁边放了张便签,上面写着 “李默然先生 ——500 万港币”,字体工整得像是在写一份郑重的承诺。 。。。 大年三十的晚上,飞机缓缓降落在燕京机场,时间刚过晚上十一点。 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猛地刮过李默然的身体。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试图抵御这寒冷的侵袭。 李默然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他眼前迅速凝结成一团。他拖着行李箱,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出口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身穿黑色羽绒服的李平,正站在路灯下,手里高高举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李平的耳朵被冻得通红,他焦急地张望着,一见到李默然,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快上车!这鬼天气,能把人的耳朵都给冻掉!” 李平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件军绿色的大衣迅速地裹在了李默然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紧紧地包裹起来,抵御这严寒的天气。 李默然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有些笨拙地跟着养父走向停车场。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路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 李平走到车旁,打开车门,一股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他先将李默然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内的暖气迅速弥漫开来,让李默然感到一阵舒适和放松。 “对了,我在燕京买了这车,方便跑春晚演播厅 —— 你不知道,春晚的黄导找你找得快疯了。” 李平语重心长地说道:“要不是你昨天打了那个电话,恐怕你现在已经回到羊城了。不过还好,时间还算充裕,我和你妈仔细商量过了,你的唱片销量虽然不错,但黑胶和磁带都没有贴上你的照片,这才导致你的知名度不够广泛,属于那种歌红人不红的情况。” “你仔细想想,你参加日本的红白歌会后,知名度一下子就扩大了,让整个亚洲的人都认识了你。而且你不仅参加了日本的晚会,还参加了香江的晚会,如果这次不参加春晚的话,很容易被人说闲话的。那些文人的笔头可毒了,你没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 李默然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车窗,凝视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燕京的除夕夜异常安静,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窗上贴着“恭贺新禧”的红色贴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可我没彩排,去年春晚的事故……” 他想起去年的春晚,至今还心有余悸。 去年的春晚,导演黄鹤首次将现场从央妈演播厅,迁至可容纳两万人的燕京工人体育馆。 但是现场没有对讲机,剧组只能依靠有线耳机通讯,信号时断时续,导致舞台调度混乱,节目衔接失控。 灯光设备老旧,无法覆盖整个场馆,舞台昏暗如 “鬼屋”,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看不清演员表演。 音响系统调试失败,现场笑声无法有效收音,电视转播效果如同 “喘气”,观众体验极差。 而且时值寒冬,体育馆没有暖气,演员穿着单薄的演出服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中表演,陈配斯在小品《拍电影》中被冷水浇身,节目结束后直接送医。 种种问题,导致春晚结束后,观众批评信如雪片般飞来,广部派出 4 个工作组进驻央视调查。 《新闻联播》还首次向全国观众公开道歉,承认 “准备不充分”“给观众带来不佳体验”。 。。。 第83章 我的未来不是梦 “放心,黄导都安排好了。” 李平从副驾抽屉里拿出个保温桶,递给他,“先喝口羊肉汤暖暖身子,到了演播厅,主持人会给你串场,不会出问题的。” 李默然打开保温桶,热气裹着羊肉的香味冒出来,喝一口,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松了些。 车驶进央视大院时,能看见演播厅的灯光亮得像白昼,门口的工作人员穿着红色马甲,正忙着搬设备。 李平把车停在门口,刚打开车门,就看见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李平同志,可算把你们等来了!” 黄鹤导演握着李平的手,目光又落在李默然身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然,辛苦你了,从香江赶过来,一路累坏了吧?” “黄导客气了,能来春晚是我的荣幸。” 李默然把军大衣脱下来,搭在胳膊上,跟着黄鹤往演播厅里走。 后台很热闹,演员们穿着演出服在走廊里穿梭,化妆师拿着粉饼追在人后面补妆,远处传来乐队调试乐器的声音。 “我把《编钟乐舞》的节目撤了,给你留了 8 分钟。” 黄鹤边走边说,指了指舞台方向,“吉他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侧台,你先试试音?除了《童年》,另一首歌定了吗?” 李默然走到侧台,看见一把黑色的木吉他靠在谱架上,弦上还缠着新的琴布。他拿起吉他,指尖拨了下弦,清亮的声音在后台散开。 周围几个穿戏服的演员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定了,《我的未来不是梦》。” 他抬头看向黄鹤,眼里带着笑,“《童年》是念旧,《我的未来不是梦》是想告诉大家,咱们华夏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梦想,都在往前跑。” 黄鹤拍了拍手,眼里满是赞许:“好!就唱这个!这歌有劲儿,符合咱们春晚的调性!” 离零点还有8分钟,后台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李默然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给他画淡妆,镜子里的他穿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黑色针织衫,看起来干净又精神。 很快,伴随着相声《照相》的结束,李默然已经准备好就绪。 听见主持人在台上报幕:“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从香江赶回来的羊城歌手 —— 李默然!他将为我们带来两首歌,首先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童年》!” 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李默然深吸一口气,抱着吉他走上舞台。 聚光灯落在他身上,他能看见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父母,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他调整了下麦克风,指尖轻轻放在琴弦上。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熟悉的旋律响起,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有个小女孩趴在爸爸的肩膀上,跟着轻轻哼唱;后排的几个中年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怀念 —— 那是属于他们的童年,是放学后的蝉鸣,是课桌上的漫画,是妈妈喊回家吃饭的声音。 李默然弹到 “等待游戏的童年” 时,看见台下有人悄悄擦眼泪,他的指尖顿了顿,又继续弹下去,声音比刚才更温柔。 《童年》唱完时,台下的掌声比刚才更响。 李默然鞠了一躬,拿起麦克风,笑着说:“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有梦想的人,也送给咱们正在越来越好的华夏 ——《我的未来不是梦》!” 吉他的前奏响起,比《童年》更有力量。 李默然的声音清亮而坚定:“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台下的观众跟着拍手打节拍,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站起身,打节拍;舞台两侧的工作人员,也悄悄跟着哼唱。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唱到副歌时,李默然看见台下的观众都站起来了,手臂高高举着,跟着他一起唱。 聚光灯在观众席上扫过,能看见一张张激动的脸,有泪水,有笑容,有坚定。 李默然的眼眶也有些发热,80年代的神州人过得非常艰难 ——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舞台,是属于所有为梦想努力的人,属于所有爱着这片土地的人。 歌曲唱完时,零点的钟声刚好敲响。窗外的烟花炸开,把夜空染得五颜六色;台下的观众一起喊:“新年快乐!” 李默然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漫天的烟花,听着观众的祝福,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 这就是过年的意义,是团圆,是信任,是为了同一个梦想而努力的力量。 表演结束后,李默然跟着李平回到酒店。房间里的暖气很足,桌上放着保温桶,里面的羊肉汤还冒着热气。 李默然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吃喝了起来,如果放些河粉,再准备些蒜蓉辣椒酱就完美了。 “默然啊,刚才黄导给我打了个电话。”李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他说你唱的那首《我的未来不是梦》在观众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好多观众都打电话到央视,询问你的唱片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李默然停下了喝汤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父亲,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知道这两首歌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而能够得到观众们如此热烈的反馈,更是让他感到无比欣慰。 “爸,等我们回到羊城后,就把这件事交给强叔去处理吧。”李默然说道,“他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肯定能把唱片的事情搞定的。” 李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儿子的想法。他放下手中的碗,伸手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在日本演唱《说唱脸谱》,让那些海外的华人们都想起了家乡;而在春晚舞台上演唱《我的未来不是梦》,则给大家带来了无限的动力和希望。这就是文化传播的力量啊,它不需要靠空洞的说教,而是通过美妙的歌声和真挚的情感,打动人们的心灵。” 李默然认真地听着父亲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知自己所做的不仅仅是唱歌,更是在传递一种文化、一种情感。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继续享受着碗中的羊肉和热汤。 窗外,绚丽的烟花依然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与冒着热气的羊肉汤交相辉映。李默然一边吃着美味的羊肉,一边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从日本到香江,再到燕京的春晚舞台,他的行程虽然紧凑而匆忙,但每一步都充满了温暖与信任。他遇到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得到了无数人的支持和鼓励。这个年,对他来说,无疑是最有意义的一个。 因为他知道,他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就像那璀璨的烟花一样,绚丽多彩。而华夏的未来,也同样如此,充满了希望和梦想。 第84章 宝钗~张丽 大年初一的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出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李默然是被房卡轻敲床头柜的声音弄醒的 —— 父亲李平站在床边,军绿色大衣的肩头还沾着没化的雪粒,指尖捏着的房卡边缘已被攥得有些发皱。 “小然,快起,今儿得去见你表姐。” 李平的声音压得低。 李默然揉着眼睛坐起身,酒店空调的暖风带着股干燥的暖意,与窗外的冷意隔着一层玻璃。 他趿着酒店的一次性棉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 楼下的停车场积着薄薄一层雪,几辆轿车的车顶像盖了层白糖,远处的胡同口挂着红灯笼,风吹得灯笼转着圈,却没什么行人,倒显出几分节日的冷清。 “洗漱快点,酒店早餐到九点就收了。” 母亲张凤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她正对着镜子梳理头发,鬓角别了朵红色的绢花,是昨晚酒店送的新年小礼物。 洗手台旁摆着洗漱用品,牙刷还裹着透明包装,李默然挤牙膏时,发现牙膏管上印着酒店的 logo,薄荷味的泡沫在嘴里散开,才彻底清醒过来。 “爸,我们现在回羊城吗?” 李默然坐在酒店餐厅的圆桌旁,叉起一块煎得金黄的馒头片,对面的张凤正往保温袋里塞酒店打包的茶叶蛋,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李平喝了口热豆浆,喉结动了动才开口:“不回,先去探你表姐。” “哈?表姐?” 李默然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馒头片上的油滴落在餐碟里,“妈,你不是四川人吗?怎么会有燕京的亲戚?” 张凤往保温袋里塞最后一袋豆沙包,闻言抬眼瞪了他一下,手指在袋口打了个死结:“我是城都人,不是四川人。” 她把保温袋推到李默然面前,声音软了些,“昨儿跟老家舅舅通长途,他在电话里急得直叹气,说你表姐小丽跑到燕京拍戏,半年没敢跟家里报信,怕他们担心。你把这几袋吃的拎着,还有我刚买的桃片、动物饼干、喜乐乳酸菌、麻酱糖饼等等,都拿到车上。” 她转头朝李平催道:“阿平,快点吃,我都怕孩子在片场饿肚子 —— 大过年的,指不定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李平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急什么,雪天路滑,得慢慢开。地址问清楚了?” “我哥说小丽在大观园,” 张凤一边跟着往酒店外走,一边拢紧围巾,酒店走廊的墙壁上贴着 “新年快乐” 的红底金字贴纸,几个保洁阿姨正推着清洁车轻声打扫,“拍戏的人到处跑,只能先去那边碰碰运气。” “表姐还会拍戏?” 李默然拎着保温袋跟在后面,酒店旋转门转起来时带进一股冷风,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指尖触到袋子外侧的温热,是刚装进去的茶叶蛋还留着温度。 “她以前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 张凤坐进副驾驶座,刚关上车门就赶紧搓手,车窗上已凝了层薄薄的冰花,“前几年陪朋友去试镜,朋友没选上,她倒被导演一眼看中 —— 说她眉眼像极了戏里的角色。”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李默然趴在后座的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 路边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少数卖早点的摊位支着棚子,蒸笼里腾起的白汽在冷空气中很快散成白烟。 “因为那剧组有留京名额,” 李平发动汽车,引擎在冷天里闷响了两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盯着前方结了冰的路面,“你哥当初就是冲这个,才松口让小丽来的 —— 女孩子在外地,有个北京户口总安心些。” “表姐叫什么名字?” 李默然拿了一块水果糖出来吃,糖纸在手里揉出细碎的响声。 “张丽。” 张凤扒着车窗往外看,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声音像春蚕啃桑叶,“阿平,你开得也太慢了,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什么时候能到?” “大雪天的,路面结着冰,你看前面的车都开得慢,” 李平放缓车速,指了指前方,“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 咦,这路怎么挖得坑坑洼洼的?” 轿车在一片蓝色围挡前停下,李默然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衣领,他赶紧把拉链拉到顶。 眼前的大观园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几座古典建筑的主体框架立在雪地里,红漆柱子只刷了半截,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面,像没穿好衣服的人。 堆山叠石的地方还裸露着黄土,枯黄的杂草从雪缝里钻出来,被风刮得东倒西歪,远没有后世游客照片里的精致模样。 “这就是大观园?” 李默然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雪踩在脚下发出 “咯吱” 的轻响。 远处怡红院的朱红大门倒已完工,门楣上的雕花隐约能看清,几个裹着棉袄的游客正小心翼翼地踩着积雪拍照,手里的胶片机举得高高的,镜头盖还挂在机身上晃悠。 未完工的区域用竹篱笆拦着,黄纸黑字的 “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标语被风吹得卷了边,边角处还沾着雪沫。 张凤刚要往里面走,就被个穿灰棉袄的门卫大爷拦住了。 大爷戴着毡帽,耳朵冻得通红,手里攥着根裹了胶布的长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同志,里面拍戏呢,闲杂人等不能进。” “大爷,我们是里面演员张丽的亲戚,” 李平赶紧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脸上堆着笑,“从成都过来的,大年初一特意赶过来,就想跟孩子见一面,耽误不了十分钟。” 大爷把烟夹在耳朵上,摆了摆手:“不行不行,导演早上刚交代过,怕有人乱闯影响拍戏。” 张凤也上前两步,语气放得更软:“大爷,我们坐了一夜火车过来的,就看一眼,看完立马走。” 她说着朝李默然使了个眼色,下巴往保温袋旁边的布包抬了抬。 李默然立马会意,把布包打开 —— 里面装着义利食品制作的酸三色水果糖,红黄绿三色的糖纸在雪光下格外鲜亮,还带着点体温。 他抓了一把递到大爷手里,又拿出两块动物饼干,饼干上印着小兔子的模样,“大爷,您尝尝,这糖,甜得很。” 大爷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手指捏了捏软乎乎的糖纸,脸色缓和了些,挠了挠毡帽檐:“行吧,进去别乱走,别碰着人家的器材。” 三人顺着临时铺的木板路往里走,雪落在木板上,踩上去软乎乎的,偶尔会陷下去一点。 不远处的片场围着黑色的遮光布,隐约能听到导演喊 “开拍” 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调子,几个场务扛着沉重的器材匆匆走过,棉鞋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张凤踮着脚往休息区看,那里摆着十几张折叠椅,坐着些穿戏服的演员 —— 有的在补妆,粉饼盒在手里开开合合;有的裹着军大衣啃馒头,馒头屑落在膝盖上也没察觉。 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认出哪个是张丽。 “哎,你们是哪儿来的?” 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场务走了过来,胸前别着个红色工作证,上面的照片被塑料膜盖得有些模糊。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伸手拦住了他们:“不知道这里正在拍戏吗?闲杂人等不能进。” 李平赶紧迎上去,双手往身前凑了凑,语气格外客气:“同志你好,我们是张丽的亲戚,从成都来的,想跟她见一面,就几分钟。” “张丽的亲戚?” 场务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嘴角松了松 —— 张丽是这部戏的女主之一,经常被导演夸,剧组里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他摆了摆手:“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叫她,别乱走啊。” 没等多久,就见个穿淡粉色戏服的女子快步走过来。 她外面套着件军绿色大衣,衣摆还沾着点雪,头发挽着古典的发髻,鬓边别着朵粉色的绢花,花瓣上还沾着点碎雪。 雪白的皮肤,眉眼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梨涡,只是眼底带着点没藏好的疲惫 —— 想来是刚从片场赶过来的。“姑姑,姑父,你们怎么来了?” “哎哟,小丽!” 张凤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么久没见,你怎么长这么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以前还是个扎羊角辫的丫头,现在都成大演员了。” 她转头朝李默然喊,“小然,快过来见你表姐,别愣着。” 李默然赶紧走上前,把手里攥了半天的布包递过去 —— 里面是张凤特意买的牛肉干,用红纸包得整整齐齐,边角还折了个小三角:“表姐,你好,初次见面,这是点心意,你尝尝。” “谢谢表弟,” 张丽笑着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还带着戏服上的寒气 —— 想来是刚从冷飕飕的片场过来的。 她把布包抱在怀里,拉了拉张凤的胳膊:“姑姑,你生了表弟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我还是从我爸那儿听着点影子,还以为是骗我的。走,我们去那边坐会儿,里面有暖气,别冻着。” 张凤的手顿了一下,原本笑着的脸僵了半秒,连拉着张丽的手指都紧了紧。 李平站在旁边,赶紧咳嗽了两声,眼神往旁边飘了飘,落在远处的竹篱笆上。 他们总不能说,自己生不了孩子,当年为了多分两亩田,才从福利院那儿把李默然领养回来。 。。。 张丽给他们倒了杯热水,杯子上印着 “大观园剧组” 的字样,水汽氤氲中,张凤赶紧岔开话题,问起张丽在剧组的伙食,把刚才那瞬间的尴尬悄悄掩了过去。 第85章 半天800元片酬的两只鹤 张凤刚坐稳就忍不住问:“你现在的剧组怎么样?我昨儿跟你爸通电话,他还说你过得很不一般,你们剧组好像…… 死气沉沉的?” 张丽捧着装了热水的杯子暖手,叹了口气,眼神暗了暗:“是真不好,我都不知道这剧组能不能撑到拍完。从去年开春就不对劲,因为没钱,硬生生停拍了快一年。”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你都不知道,那些日子机器就搁在摄影棚里落灰,演员们要么回家等着,要么就在剧组附近租小房子耗着,无戏可拍。今天能开工,还是制片方前几天好不容易凑了点钱,可拍完今天这几场,明天又得停了。” “嗯?” 张凤皱起眉,放下手里的瓜子,“我听你爸说,你们单位不是拨了 350 万元的巨款吗?那可是 350 万啊!怎么说用完就用完了?” “我也摸不清具体情况。” 张丽摇摇头,声音压得低了些,“只听剧组里老人说,去年上半年忙着建实景,又是大观园,又是正定的荣国府,那些木头、砖瓦都是挑好的,雕梁画栋的,据说光荣国府的大门就花了不少钱。” “后来又去苏州、杭州取景,一会儿坐船拍水上的戏,一会儿又去山里拍外景,折腾来折腾去,那笔钱1984年年底就见底了。” “真是的!” 张凤有些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哪怕跟你爸透个信,我们也能帮衬点。” 张丽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姑~姑,我哪有脸说啊?别人问起来,我总不能说我在剧组‘玩’了一年吧?这要是传出去,亲戚朋友该怎么看?多丢脸啊。” 李平见状,赶紧打圆场,他掏出烟盒,自己点上,吐了口烟圈:“小丽,别愁这个。我跟你姑姑最近在羊城还算顺,赚了点钱。要不我们给剧组赞助点?赶紧把这部剧拍完,也省得你在这儿耗着。对了,你们到底拍的是什么电视剧啊?” 张丽抬起头,眼神亮了亮,又带着点不确定:“我们拍的是……《红楼梦》。” “什么?!” 张凤手里的瓜子壳 “啪” 地掉在桌上,李平嘴里的烟也忘了抽,两个人异口同声,“是那本四大名着之首的《红楼梦》?” 在他们这辈人心里,《红楼梦》可不是普通的小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经典,谁家书架上没本翻得卷边的版本? 张凤缓了缓神,又追问:“你没骗我们?真拍的是《红楼梦》?那你在里面演什么角色?” “我演薛宝钗。” 张丽说着,嘴角微微翘了翘,眼里终于有了点年轻人的光彩,“剧组选角选了快两年,我当初也是试了好几轮才选上的。” “你居然演宝钗!” 李平眼睛一亮,忘了刚才张凤的不满,又追问,“那黛玉呢?就是林妹妹,是谁演的?长得怎么样?是不是跟书里写的一样,弱不禁风的,还特别爱掉眼泪?” 这话刚说完,张凤手里的搪瓷缸子 “咚” 地磕在桌上,眼神里瞬间冒出点 “杀气”,斜睨着李平:“嗯?你很喜欢林黛玉吗?” 李平一僵,烟蒂差点烫到手指,赶紧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干笑着打哈哈:“咳咳,这个,这个…… 我就是好奇嘛!毕竟是《红楼梦》,想知道谁能演好林妹妹。” 张丽看得忍不住笑出声:“姑姑,您怎么还吃起醋来了?一会儿我把林妹妹叫过来,给你们认识认识,你们自己瞧瞧就知道了。” 张凤这才消了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话锋又转回来:“行,那我倒要看看。对了,你们剧组现在还缺多少资金?你跟姑姑说,这钱我包了,就当是我赞助给你们剧组的,可不能让这么好的戏‘难产’。” “别啊姑姑!” 张丽赶紧摆手,脸上又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之前偷偷问过制片,说要拍完整部剧,至少还得几百万。那可是几百万,不是小数目。” “才几百万啊?” 李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拍了拍胸脯,“小意思!你姑父跟你姑姑这两年在羊城做外贸,赚的就是这个数,你放心,我们赞助了!” 张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嘶~姑父,你们在羊城这么发达了?那可是几百万!我之前听剧组里的老演员说,有些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张凤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用手指了指坐在旁边的李默然,然后转头对张丽说道:“嗬嗬,还好啦,也就是赶上了那么一点机遇而已。你呀,再仔细看看你表弟,好好地端详一下,看看他像谁。” 张丽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她刚才光顾着和张凤聊剧组里的事情,完全没有留意到李默然的存在。于是,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起李默然来。 李默然被张丽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张丽端详了一会儿,似乎发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其实……我刚刚就觉得他有点眼熟,只是一直不敢确定。现在仔细一看,他长得好像那个唱歌的李默然啊,就是昨晚在春晚上唱《童年》和《我的未来不是梦》的那个!” “哈哈哈!”李平听到这里,笑道,“没错!他就是李默然啊!昨晚你看的春晚,他就在上面唱歌呢!” “啊?真的吗?”张丽闻言,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默然,然后激动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表弟,你居然是大明星!我昨天看春晚的时候,还跟剧组的人说呢,这男孩长得可真帅啊!没想到看到真人后,比电视里的你还要帅上3分!” 李默然被她抓着胳膊,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挣开:“呵呵,表姐,你别这么激动。我也就是运气好。相信你演完《红楼梦》,以后也会是大明星的。” 他心里其实还有句话没说 —— 前世虽然没完整看过老版《红楼梦》,但也听很多人说过。 这部剧后来成了无法超越的经典,里面每个演员的气质都跟原着里的人物贴得死死的。张丽演宝钗,说不定真能凭着这部剧火起来。 第86章 陈小旭 可张丽却摇摇头,重新坐下,语气又低落下来:“你就别安慰我了。这部电视剧能不能杀青都成问题,还谈什么当明星啊。” “放心!” 张凤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资金的事你别管,就交给你姑姑处理。我看啊,咱们家族以后说不定要出两个大明星了 —— 一个默然,一个你!” “别啊姑姑,你千万别赞助!” 张丽急了,声音都提高了些。 她赶紧压低声音,脸上满是顾虑,“主要是…… 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怕你们卷进来会吃亏。” 李默然这时候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沉稳了些:“表姐,我大概能猜到一点。刚才你说单位给了 350 万元,才一年就花完了,这里面说不定有人在中间动手脚,贪污的可能性很大。” “儿子,你怎么会这么想?” 张凤有些惊讶。 李默然端起热水喝了一口,慢慢说:“就说去年燕京的物价吧,猪肉市场价是 1.75 到 1.9 元一斤,如果凭票买,供应价才 1.6 元一斤;鸡蛋 1.29 元一斤,花生油 0.85 元一斤,牛奶 0.68 元一瓶,就连冬天的白菜,也才 0.2 元一斤。” 他看向张丽,“表姐,我问你,你们剧组的伙食费和工资是多少?” 张丽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说:“你们可别跟外人说啊。我们剧组是集体食堂制,每人每天的生活费是 5 元,不算低了。” “大家每个月的工资在 40 到 60 元左右,就算没戏拍,也能照常领工资。不过王导演不一样,他是无片酬的,但每月有 500 到 600 元的补助。” “哇!这剧组也太黑了吧!” 李平一下子就火了,声音也大了,“500 到 600 元的补助?这都快赶上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还有生活费,每人每天 5 元,一个剧组几十号人,一个月也才几千块。” “就算加上建实景、取景的钱,也不至于 350 万一年就花完啊!这不是光明正大把单位的钱揣自己兜里吗?” “姑父,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张丽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之前剧组拍大观园的戏,需要两只鹤来添意境,就从动物园租了两只。你猜花了多少钱?半天的片酬,800 元!” “800 元?!” 张凤和李平都愣住了,就连李默然也忍不住暗暗咂舌 —— 他前世听人说过某些剧组铺张浪费,比如 “6000 美元一顶帽子”,可没想到在 80 年代的燕京,一个看似淳朴的剧组,居然也敢玩这种名堂。 “这…… 这也太离谱了吧?半天 800 元,够普通人家过1年了。” “我还以为钱都拿去盖实景了呢!” 张凤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失望,“早知道是这么回事,我刚才就不提要赞助了。” “拿去盖实景也用不了那么多钱。” 张丽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疲惫,“荣国府是跟正定那边合作建的,对方也出了一部分钱;大观园是在郊区租的地,盖的也不是真的古建筑,就是个布景。” “所以我才说,这一行的人心太脏了。表弟,你以后在演艺圈也要多留个心眼,别太相信别人,免得被坑。” 李默然点点头:“放心吧表姐,我记着了。对了,你们接下来还要拍戏吗?要是不忙,我们出去吃个饭吧,大年初一的,总不能在茶馆里啃瓜子。” 张丽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不用拍了,今天的任务早上就完成了。不过…… 我可以带个朋友一起去吗?就是我刚才说的,演林黛玉的那个演员。她一个人在剧组,过年也没回家,我想着带她一起热闹热闹。” “当然可以!” 李平立刻答应,“在剧组多交些朋友,对你以后也有好处。再说了,我们也想瞧瞧,演林妹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张凤也笑着点头:“行啊,赶紧去叫她吧,我们等你。” 张丽高高兴兴地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那我去叫她,她就住在隔壁的房间,很快就来。” 说着,她就快步走出了茶馆。 李默然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对张凤和李平说:“表姐其实挺不容易的,在剧组待了这么久,还能保持这份心,挺难得的。” 张凤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希望这戏能顺利拍完,别让她白受委屈。” 没等多久,张丽就领着一个姑娘回来了。 那位长发姑娘,乌黑的长发一侧用红色发饰点缀。她围着带有白点的紫色围巾,身穿带有白色花纹的深色上衣,肩上挎着一个浅蓝色的包,包带带有装饰。背景能看到车辆的部分,整体画面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一进门,她就对着张凤和李平微微鞠躬,声音温柔又腼腆:“叔叔阿姨好,我叫陈小旭,是张丽的朋友。” “哎!好!好!”张凤满脸笑容,兴奋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陈小旭面前,紧紧拉住她的手,仔细端详着,越看越觉得喜欢,不禁赞叹道:“这姑娘长得可真是俊俏啊,气质也如此出众,简直和书里写的林妹妹如出一辙!” 陈小旭被张凤如此夸赞,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羞涩地低下头,轻声应道:“嗯。” 一旁的李平见状,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就说这姑娘演林妹妹再合适不过了,瞧这通身的文雅气质,活脱脱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一样。走,咱们别磨蹭了,赶紧去全聚德吃烤鸭吧!” 陈小旭听了,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李平,然后将手伸到李默然面前,礼貌地说道:“你好,李默然,我叫陈小旭,昨晚看春晚的时候就认出你来了,你能帮我签个名吗?”说完,她迅速将笔和一个本子递了过去。 李默然见状,连忙客气地笑了笑,接过笔和本子,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 然而,当他真正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林黛玉扮演者时,心中却不禁产生了一丝落差。 因为在他的想象中,林黛玉的扮演者应该是那种美若天仙、倾国倾城的女子,可眼前的陈小旭虽然也算得上清丽脱俗,但与他心目中的形象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仔细观察后,他发现陈小旭的五官比例并不是十分协调,尤其是她的鼻子,有一定程度的向一旁歪斜,并非笔直,而且鼻头也较大,此外,她的牙齿也有些不整齐。 虽然不算十分惊艳,但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和气质。 第87章 被围观 腊月三十的年味还没散,正月初一的阳光裹着薄雪的寒气,洒在燕京街头的车上。 李默然刚伸手要拉副驾驶的门,就见他妈张凤像阵风似的抢过来,手搭在车门上笑骂:“你个小子坐后面去,我跟你爸说说话。” 说着利落钻进副驾,还不忘回头朝后座抬抬下巴,“小旭、丽丽,你们俩跟默然挤挤,不碍事。” 李默然无奈地收回手,指尖还沾着车门上的凉意。后座的张丽已经麻利地往窗边挪了挪。 陈小旭则拢了拢火红的围巾,将膝盖上的毛线手套叠好,腾出中间的位置。 三人坐进去时,座椅的弹簧轻轻 “吱呀” 响了一声 —— 好在他们都生得单薄,张丽瘦得肩膀窄窄的,陈小旭个子娇小,李默然也只是中等身形,倒真不觉得挤。 车刚开出两条街,陈小旭就忍不住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像裹了层糖霜:“默然,你的新专辑到底什么时候能买到呀?我好跟供销社的阿姨说,让她到货了喊我。”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李默然的侧脸,连窗外掠过的红灯笼都没顾上看。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膝盖,闻言笑了笑:“母带我刚让人带回羊城,那边的工厂,灌制快,过五六天估计就能铺到市场上。” “那怎么不在燕京灌制呢?” 陈小旭眨了眨眼,“我听人说燕京的音乐工厂设备更好呢。” 提到这个,李默然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指尖的动作也顿了:“不是设备的事,是信不过。我怕没等正式发行,地摊上就有翻录的磁带了。” 旁边的张丽闻言,“表弟,那你这磁带还卖 5 到 8 块吗?也太亏了!上次我在供销社看邓莉军的磁带,包装印得亮堂堂的,一盒要 15 块呢,人家照样卖得好。” 她说着从布包里摸出颗糖果,递给陈小旭,“你这歌比邓莉军的还好听,怎么不多定点儿价?” “就是想薄利多销。” 李默然接过张丽递来的糖果,塞进嘴里,“现在普通人工资也就三十多块一个月,定太高,学生党跟工人师傅们买不起。我宁愿少赚点,让更多人能听到歌,也不想让盗版钻空子 —— 再说,这次专辑《我的未来不是梦》在内地只出磁带,港城跟南洋那边才加 cd 和黑胶,等灌好了,我送你们每人一套。” “那多不好意思啊……” 陈小旭的脸微微泛红,手不自觉地绞着围巾角,“磁带就够了,cd 跟黑胶我也没设备放。” 张丽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可不是嘛!上次我一个朋友,在国营机床厂上班,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说想买个 cd 播放器,去百货大楼问了,要2千二百多 —— 不吃不喝存三年才能买着,我哪敢要啊。” 她说着叹了口气,又赶紧补充,“表弟你有心就行,磁带我就很开心了!” “没事。” 李默然摆了摆手,眼底带着笑意,“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百货大楼转一圈,我给你们各买台。” 张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被点亮的灯笼,又赶紧摆手:“那多破费啊!不用不用……” “跟我客气啥。” 李默然笑着打断她。 张凤在前排听得直乐,回头插了句嘴:“你这孩子,对朋友倒大方!行了丽丽,你就收下,不然默然该不高兴了。” 说着又转向驾驶座的李平,“老平,全聚德还有多远啊?我这肚子都饿了,想赶紧吃烤鸭。” 李平握着方向盘,指了指前面的路口:“快了,过了前面那个牌楼就是。听说今儿个大年初一,人指定多,等会儿咱们找个安静点的位置。” 说话间,车子已经拐过牌楼,全聚德的红漆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门楣上挂着烫金的匾额,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眼睛有点花。 门口站着两个穿藏青色长袍的伙计,见车子停下,赶紧上前拉开门,一股浓郁的烤鸭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 —— 那香味混着甜面酱的咸鲜、鸭皮的油脂香,还有葱丝的清冽,勾得人肚子直叫。 李默然跟着爸妈下了车,抬头打量着这座老字号酒楼。 楼身是青砖灰瓦的样式,窗户上糊着大红的福字,从外面看就格外气派。 往里走时才发现,里面比想象中还大,大厅里摆着几十张桌子,每张都坐得满满当当,说话声、碗筷碰撞声、伙计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赶庙会。 他前世没去过燕京,只在书上见过全聚德的名字,如今站在这里,倒真好奇这北京烤鸭,跟羊城的烧鸭到底有啥不一样。 张凤率先冲柜台走过去,嗓门亮堂堂的:“老板,还有包厢没?给我们来个包厢,要安静点的!” 柜台后正拨着算盘的女人抬起头,她穿着件浅灰色的棉袄,头发用发网罩着,脸上带着歉意:“实在对不住您,包厢今儿个一早就满了 —— 您看大厅的座位成不?靠窗那片还有张空桌,视野也挺好。” “大厅啊……” 张凤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大厅人多,委屈了自己的身份。 李平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温和:“大厅就大厅吧,大年初一的,热闹点也喜庆。老板,麻烦您帮我们引个路,我们五个人。” “哎,好嘞!” 女前台应着,朝里面喊了一嗓子,“萍姐,带五位客人到靠窗三号桌!” 喊完又低头算账,眼睛却不自觉地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 当看到站在最后面的李默然时,她的手指突然顿住,算盘珠子 “啪嗒” 掉了一颗在柜台上。 这小伙子看着咋这么眼熟呢?她皱着眉琢磨,是哪个单位的熟人?还是电视上见过? 正想着,店里的录音机突然切了歌,甜脆的男声裹着欢快的旋律飘出来:“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女前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李默然,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你是李默然!春晚唱歌的那个李默然!” 她这一喊,声音不算小,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邻桌一个穿碎花棉袄的姑娘 “呀” 地叫了一声,手里的烤鸭卷都掉在了盘子里,油蹭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就冲了过来:“真的是李默然!我昨晚看春晚了,你唱的《我的未来不是梦》太好听了!能给我签个名不?” 第88章 还行的全聚德烤鸭 这一开头,就像捅了马蜂窝。大厅里的姑娘们瞬间炸了锅,不管是二十来岁的媳妇,还是穿校服的学生妹,都顾不上吃饭,纷纷涌了过来。 有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从书包里翻笔记本时,还不小心掉了块橡皮,捡起来攥在手里,手都在抖:“默然哥哥,能帮忙签个名不?我同桌是你的粉丝,她今天没来,我想给她带个签名!” 还有个穿列宁装的大姐,从兜里掏出张粮票,见自己没有纸,干脆把粮票递过去:“同志,先签这上面吧,我回去再粘本子上!” 李默然被围在中间,进退两难,只好先接过笔,笑着说:“大家别挤,一个个来,都有。” 他接过小姑娘的笔记本,问了名字,龙飞凤舞地签上 “默然” 2个字,没把自己的姓写上去,而是在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碰到递粮票的大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了,又叮嘱:“粮票别丢了,回去赶紧用。” 旁边的张丽和陈小旭见状,急忙上前帮忙维持现场的秩序。张丽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拦住了汹涌的人群,大声喊道:“大家慢点儿,都别挤啊,小心碰到默然!” 陈小旭则在一旁忙碌地帮着传递纸笔,同时还不忘提醒大家:“各位朋友,签完名后就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吧,默然还没吃饭呢,让他先填饱肚子吧。” 然而,这些姑娘们似乎完全没有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依旧紧紧地围住默然,不肯散去。 此时,大厅里的男人们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一名汉子,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他正夹着一块烤鸭准备送进嘴里,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挤在人群中的媳妇,压低声音吼道:“王秀兰!你给我好好吃饭!瞎凑什么热闹!” 他媳妇听到丈夫的呵斥,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回过头来白了他一眼,手里还高高举着一个本子,理直气壮地说:“人家小伙子又帅又会唱歌,我找他签个名怎么了?你懂什么!” 那汉子被气得够呛,“砰”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然后闷头喝起了白酒,不再理会他媳妇。 在另一边,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噘着嘴,一脸不高兴地拉着姐姐的衣角,嘟囔道:“姐,你不是说要给我买糖葫芦吗?别围着了,烤鸭都快凉啦!” 可是他姐姐根本就没有理他,反而还往前凑了凑,似乎想要离默然更近一些,举着本子喊:“默然!我要签名!” 男孩气得跺了跺脚,扭头跟旁边的小伙伴吐槽:“我姐就是花痴!” 靠门口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哼了一声对旁边的朋友说:“不就是个唱歌的吗?至于这么疯疯癫癫的?” 朋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话可别让你儿子听见 —— 他昨天还跟我儿子哼《我的未来不是梦》呢,说长大了要当歌手。”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沉了,又喝了口酒,没再说话。 李默然签了快二十分钟,手都酸了,额角也冒了层薄汗。 女前台赶紧找了块抹布擦了擦手,过来帮忙疏散人群:“大家体谅一下,李老师还没吃饭呢!等会儿他吃完饭,要是不着急走,再给大家签名好不好?” 说着又朝伙计使了个眼色,“快把三号桌的茶水端上来!”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但还有几个姑娘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一下。 李平赶紧拉着李默然往靠窗的桌子走,张凤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点骄傲又有点无奈:“你这孩子,现在真是成明星了,走到哪都这么多人。” 几人刚坐下,穿蓝布衫的伙计就端着茶壶过来,给每人倒了杯热茶:“几位慢用,烤鸭马上就好,您还要点别的不?菜单在这儿。” 张凤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就喊:“先来一只烤鸭,要片好的!再要个京酱肉丝、炒合菜,还有拔丝地瓜 —— 丽丽爱吃这个,对吧?” 张丽赶紧点头,脸有点红:“婶子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李默然笑着接过菜单,问陈小旭:“小旭,你想吃点什么?除了烤鸭,还有爆三样、醋溜白菜,都是京味菜。” 陈小旭拢了拢围巾,小声说:“我随便,烤鸭就好,我第一次吃全聚德。” 李平拍了拍李默然的胳膊,压低声音:“以后出门可得注意点,刚才那阵仗,要是被堵住了,多不方便。” 李默然点点头,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知道了爸,下次出门我戴个帽子口罩。” 正说着,伙计端着烤鸭过来了 —— 盘子里摆着片好的鸭皮,油光锃亮的,旁边放着薄饼、甜面酱、葱丝和黄瓜条。 伙计笑着说:“您慢用,这是刚烤好的,趁热卷着吃最香。” 张凤率先拿起一张薄饼,抹了点甜面酱,夹了几片鸭皮和葱丝,卷起来递给李默然:“快尝尝,跟羊城的烧鸭不一样吧?” 李默然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鸭皮在齿间发出“嘎吱”一声脆响,那酥脆的口感让人陶醉。甜面酱的咸鲜与葱丝的清爽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比单纯的烧鸭多了一层别样的香味。 “嗯,还不错,比羊城的更酥一点。”李默然满意地评价道。 陈小旭见状,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卷了一个,然后小口咬着,细细品味。她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真好吃,比我在家吃的烤鸭香多了。” 张丽则在一旁一边熟练地卷着饼,一边笑着说:“那是当然啦,这可是全聚德啊,咱们平时想吃还吃不着呢。” 几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享受着这美味的烤鸭,其乐融融。窗外的阳光渐渐倾斜,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形成了一片温暖的光斑,映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偶尔有路过的客人朝这边看一眼,当他们认出李默然时,也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过来打扰。或许是因为大家都不想破坏这正月初一的美好氛围和兴致吧。。 第89章 电影版【红楼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1986 年大年初一的北京电影制片厂,老厂房的红砖墙还沾着除夕的炮仗碎屑,食堂飘来的白菜豆腐味混着煤炉的烟火气,在午后的寒风里打了个转。 一群人刚把搪瓷碗里的饺子汤喝得底朝天,就攥着皱巴巴的剧本围到了会议室的长桌旁 ——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演员照片,唯独 “贾宝玉” 那一栏还空着,只压了张用红笔写的 “急” 字。 红学家李系凡指尖夹着半截烟,烟灰簌簌落在《红楼梦》原着上,他对着满桌照片叹出的气里都裹着焦虑:“唉,这个贾宝玉太难选了!前前后后看了三十多个,要么是一身江湖气压不住贵气,要么是眼神太亮,少了点大观园里的愁绪。” 他把烟蒂摁在缺了口的搪瓷烟灰缸里,缸底的烟油子洇出黑印,像极了此刻众人的心情。 导演谢铁利捧着搪瓷杯,杯沿的茶渍圈出年轮似的印子,他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忽然抬头:“要不让那个越剧花旦夏静反串?她演《梁山伯与祝英台》时,眼神里的少年气比真小生还足,要是扮上宝玉的妆……” 话没说完,周努昌就把手里的红学研究稿往桌上一拍,稿纸边角都震得翘起来:“不行!电视剧版都用了男演员,咱们要是用女反串,观众不骂咱们乱改经典才怪!你忘了曹雪芹写的‘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宝玉的眼神得有孩子的纯粹,还得藏着点看透世事的忧郁,女演员再厉害,也少了点少年人的骨相。” 谢铁利把茶杯往桌上顿了顿,水汽氤氲着他的眉头:“可夏静有这样的眼神啊!去年我去看她演《红楼梦》越剧版,她望着林黛玉葬花时,眼里的泪像含着露,既纯又愁,这不就是宝玉吗?” “但观众代入不进去啊!” 刘新武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点了点剧本里 “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的字句,“咱们拍的是电影,大银幕上一放,女演员的眉眼再英气,也藏不住柔态,观众看着看着就出戏了,还怎么共情宝玉的挣扎?” 谢铁利沉默了片刻,指节轻轻摩挲着杯壁 ——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点,可年初电视版《红楼梦》剧组因为男女演员同住一个大院,刚被人匿名举报 “作风不端”,现在厂里对男女演员的互动慎之又慎。 “你们忘了上个月的举报信?” 他声音压得低了些,“用女演员反串,能避免多少是非?再说夏静有戏曲功底,水袖、步态都不用从头教,能给角色添点古典韵味,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了。” 会议室里顿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打在玻璃上。 谁都知道,1980 年代的 “男女问题” 可不是小事,电视版剧组的麻烦还没完全过去,要是电影版再出岔子,这戏能不能拍下去都难说。 就在众人对着空着的 “贾宝玉” 栏发愣时,副导演赵员忽然一拍大腿,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哎!你们说昨晚春晚上的李默然,适不适合?” “李默然?” 李系凡的烟刚递到嘴边,又停住了,“就是那个唱《童年》的男孩?” “对!” 赵员往前凑了凑,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昨晚除夕夜,他在春晚上自弹自唱,手指拨吉他弦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孩子的活泛劲儿,可唱到‘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时,又有点蔫蔫的愁,这不就是宝玉的童真与忧郁吗?”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谢铁利猛地直起身,搪瓷杯里的茶水晃出了边:“李默然?嘶…… 我怎么把他忘了!他去年在日本演唱的《说唱脸谱》,一身川剧装和变脸,都压不住的贵气,可笑起来又像个没心机的孩子。” “宝玉不就是这样?要是只演贵气,就成了傲慢的公子哥;只演天真,又成了不懂事的傻小子,少了对封建规矩的那点反叛劲儿,他刚好能把这两样揉在一块!” 刘新武却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我昨晚熬不住睡早了,没看着他的表演。有他的照片或者录像带吗?光说感觉不行,得看形象合不合曹雪芹写的‘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录像带没有,” 赵员转身往办公室跑,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但我有本国际版《时代周刊》,那封面就是他!” 众人都跟着涌到办公室门口,看着赵员从铁皮柜里翻出本深蓝色封面的杂志 —— 封面上的李默然穿着校服,领口松了颗扣子,阳光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侧脸线条俊得柔和,既没有硬邦邦的棱角,也不显得阴柔。他望着镜头的眼神亮得像含了水,可嘴角又微微往下撇,藏着点说不清的愁绪。 “嘶 ——” 周努昌伸手把杂志拿过来,指腹在封面上蹭了蹭,“绝了!这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贾宝玉啊!你看这眉眼,浓得像墨画,脸型是桃花瓣似的尖圆,哪像隔壁电视剧版那个大盘子脸?还说什么‘面若中秋之月’,中秋的月亮是圆的,可也得是清亮的圆,不是揣着个面团子似的圆!” 刘新武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话可别让姓王的听见,人家可是电视剧版的宝玉扮演者。” “听见又怎么样?” 周努昌把杂志往桌上一拍,语气里满是红学家的执拗,“他懂什么?曹雪芹写‘面若中秋之月’,是说脸色像月亮一样明亮,不是说脸盘子要圆!‘面如桃瓣’是说肤色像桃花一样嫩,他那脸又圆又暗,哪沾得上桃瓣的边?自古以来,哪有圆脸的美男子?潘安、卫玠,哪个不是俊朗的脸型?” “可不是嘛!” 刘新武指着杂志上的李默然,逐字念起原文,“‘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你看他这鬓角,剪得整整齐齐,眉毛浓得刚好,眼神像秋天的湖水,亮又深,就算不笑,也像含着情意,这才是宝玉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连最开始愁眉苦脸的李系凡都笑了,又点了根烟:“要是他能来,这戏就有盼头了!” 可谢铁利却泼了盆冷水,他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放,声音沉了些:“先别高兴得太早。第一,他肯不肯来?人家现在红遍亚洲,欧美都有粉丝,比邓莉军的名气还响,未必看得上咱们这个电影;第二,片酬怎么算?咱们厂的预算就这么多,他要是要价高,咱们拿什么给?” 这话让众人的兴奋劲儿又凉了半截。 周努昌摸了摸下巴,把杂志叠得整整齐齐:“都是为了艺术,谈钱太俗气了。不过先得把人找着再说 —— 他还在燕京吗?还是已经回羊城了?” “我问问春晚导演!” 赵员抓起办公室的黑色转盘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飞快转动。 电话 “嘟 —— 嘟 ——” 响了半天,才传来春晚导演的声音,赵员赶紧问:“张导,你知道李默然住哪个酒店吗?我们想找他谈点事。” 又聊了几句,赵员挂了电话,转身对众人说:“他住前门的华侨大厦,不过刚才前台说他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让前台留了话,说咱们北影厂想请他来谈角色,让他回来给咱们回个电话。” “那就好,那就好!” 谢铁利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只要他肯来,演技不是问题!我会好好指导指导他,肯定能把宝玉演活!” 李系凡把烟蒂摁灭,拍了拍桌上的《红楼梦》原着:“要是他能来,咱们这选角难题可就解了!我还等着看他穿着宝玉的大红长袍,在大观园里葬花呢!” 刘新武也笑了,推了推眼镜:“我现在就想看看他穿上戏服的样子,肯定比杂志上还俊!” 窗外的风还在吹,可会议室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 众人围着那本《时代周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李默然的形象、演技,连原本空着的 “贾宝玉” 栏,仿佛都已经填上了那个俊而不硬、柔而不娘的少年身影。 赵员时不时往办公室门口瞅,盼着电话铃能早点响 —— 那铃声里,藏着整个剧组对《红楼梦》电影版的期待。 第90章 北影厂 全聚德前门店的二楼雅间里,烤鸭刚片好的脆皮还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李默然用荷叶饼卷着鸭皮,蘸了点甜面酱,又夹了根翠绿的葱丝,“这北京的烤鸭跟羊城的烧鹅味儿就是不一样。” 由于过来围观李默然的人太多了,影响到生意,所以老板直接安排了个房间给李默然他们。 饭后几人沿着王府井大街往电器店走,路边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偶尔有孩子举着糖葫芦跑过,笑声脆生生的。 第一家国营电器店的玻璃柜里摆着几台收音机,黑的、棕的,方头方脑的模样,cd 播放器的柜台却空着。售货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笑着摆手:“同志,cd 机可紧俏了,年前就断货了,这大年初一的,厂家都放假呢,您再跑几家也未必有。” 李默然等人又转了两家,果然都没货。 张丽拉了拉他的胳膊:“收音机也挺好,轻巧,我们拍戏带着也方便。” 李默然想想也是,便选了两台熊猫牌收音机,银灰色的外壳,旋钮上还刻着细密的花纹,看着就精致。 等送张丽跟陈小旭回红楼梦剧组后,李默然他们3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这家位于西长安街的老酒店,柜台是深棕色的木质,前台姑娘穿着蓝色的制服,看到李平进来,立刻站起身:“李平同志,您可回来了!中午电影制片厂的人打了三次电话,说让您回个电话,还留了号码。” 李平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柜台:“电影制片厂?我没认识那儿的人啊。” 张凤也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些:“会不会是打错了?咱们跟影视圈也没交集。” 李默然把收音机放在柜台上,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爸,您先回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妈,我上去拿行李,赶四点的机场大巴,还能赶上回羊城的晚班机。” 说着便转身往楼梯口走。 等他拎着箱子下来,却见父母站在柜台边,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李默然挑眉:“怎么了?不拿行李吗?再磨蹭就赶不上大巴了。” 李平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小然,刚我回电话了,是北影厂的谢铁利导演找的我,他说…… 想让你去试镜贾宝玉这个角色。” “不去。” 李默然想都没想就拒绝,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捏得紧了些,“我连谢铁利是谁都不知道,平白无故去试什么镜。”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听过的导演名字,张一某、谢晋,哪怕是陈凯歌,好歹都有耳闻,谢铁利这名字,却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张凤急了,拉着他的胳膊劝:“傻孩子,这可是拍电影啊!贾宝玉那是《红楼梦》里的主角,多少人想演都演不上呢!” “就是因为是《红楼梦》才不能去。” 李默然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妈,您忘了?表姐她们正在拍电视剧版的《红楼梦》,听说拍了快三年了,肯定是经典。我一个唱歌的,从没演过戏,要是演砸了,人家只会说‘国际巨星李默然’连个贾宝玉都演不好,还不如电视剧版的,这不是找骂吗?” 张凤琢磨着儿子的话,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对,你现在正是火的时候,万一演砸了,影响不好。再说你确实没学过演戏,到时候镜头前都不知道怎么站。” 李平却皱着眉,手指敲着柜台,语气沉了些:“你们想的是名声,我想的是人脉。文艺圈就这么大,讲究的是圈子和面子。” “谢铁利在北影厂虽说不算顶尖导演,但手里有资源,认识的人也多。你将来要是想往影视圈发展,他未必能帮上大忙,但要是想给你找麻烦,太容易了 —— 比如演唱会审批卡你一下,将来的电影发行拖你几天,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影响。” 他顿了顿,看着李默然的眼睛:“反正咱们都来了,就过去拜访一下,权当给个面子。你只是去试镜,又不是非要你演,就算试上了,接不接还不是你说了算?” 李默然心里 “咯噔” 一下,父亲的话戳中了他的顾虑。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有人因为拒绝一个小导演的邀约,后续被处处刁难,明明唱得好,却连春晚的舞台都上不去。 他现在虽然火,但根基还没那么稳,真要是得罪了人,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行,那我们过去。” 李默然松了口气,“你们也去拿行李,等面试完,咱们直接去机场,别耽误回程。” 李平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 北影厂的大门是老式的铁门,刷着墨绿色的漆,门楣上 “北京电影制片厂” 几个金色的大字,在夕阳下泛着光。 车子刚停在门口,李默然就看到厂里的院子里挤满了人,有穿着棉袄的工作人员,也有戴着围巾的演员,还有几个孩子扒在铁门上往里看。 谢铁利站在办公楼门口,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有些花白,看到院子里的人,眉头皱得紧紧的,冲身边的保安摆手:“大年初一的,该回家过年的回家,该串亲戚的串亲戚,堵在这儿像什么样子!碍手碍脚的!” 旁边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笑着递了根烟:“谢导,您这话说的,要是邓莉军来了,您能不去围观?” 这人是北影厂的制片赵员,跟谢铁利合作过好几部戏。 谢铁利接过烟,却没点,捏在手里转了转:“邓莉军跟李默然能一样吗?他一个唱歌的……”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挠了挠头,“不对啊,李默然的专辑销量都破千万了,演唱会场场爆满,论成就,比邓莉军还高些,我怎么下意识觉得他不如邓莉军呢?” “那是您觉得邓莉军出道早,资历老。” 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刘小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着白色的围巾,笑得眼睛都弯了,“在我们眼里,李默然可是最棒的,又帅又会唱歌。” 李秀铭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也是,觉得他这孩子特别好,长得好看,唱歌还好听,我都想生个这样的儿子了。” 张金灵从包里掏出一沓本子,哗啦啦摊开,全是带花纹的笔记本:“我准备了 10 个本子,等着他来签名呢,你们准备好了吗?” 刘小庆和李秀铭相视一笑,纷纷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他来了。” “胡闹!” 一个严肃的声音传来,是北影厂的老演员王饼林,他穿着黑色的棉袄,板着脸,“你们可是北影三朵花,怎么跟小姑娘似的追星?像什么样子!” 刘小庆指了指大门口,憋着笑说:“王老师,您先别骂我们,您看看大门口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是不是您女儿?她中午就过来了,一直守在门口等着呢。” 王饼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女儿王萌萌站在铁门边,手里拿着个粉色的笔记本,踮着脚往里面望,冻得小脸通红。 他顿时语塞,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 自己早上出门时,女儿还说要去姥姥家,没想到是来这儿等李默然。 第91章 在北影厂遭围堵 大年初一的下午,寒风裹着残雪的气息,在京城的街巷里打着旋儿。 北影厂朱红色的大门前,还残留着几分春节的热闹 —— 门框上贴着的春联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翘,门旁两个红灯笼耷拉着穗子,却没多少暖意。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低鸣打破了这份清冷,一辆轿车缓缓驶过门前的石板路,车轮碾过残雪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最终稳稳停在大门内侧。 车门被轻轻拉开,一股暖气先涌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走了下来。 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爽。 刚站稳,一声清脆的惊叹就像惊雷般炸了开来:“哇~好帅啊!!!” 这声惊叹像是按动了开关,原本散落在门口的几个女职员、还有堵在一旁的歌迷们,瞬间都顿住了脚步。 她们的眼睛先是一亮,像是在雪地里发现了炭火,紧接着,那点光亮迅速蔓延开来,成了毫不掩饰的热切。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有人甚至掏出了口袋里的旧照片 —— 那是之前在香江演唱会上远远拍到的李默然,此刻照片上的人影和眼前的少年重叠,更是让人心跳加速。 “是李默然!” 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她们脚步轻快,却带着不容阻挡的热情,裙摆扫过地上的残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李默然,我喜欢你!” “能给我签个名吗?” 呼喊声此起彼伏,混着寒风传到耳朵里,竟有了几分震耳欲聋的架势,连门房里的老大爷都探出头来,好奇地往这边望。 李默然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阵仗。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微微抬起,像是想挡住涌来的人群,又怕碰到谁。 脸上的惊讶还没褪去,耳根就先红了几分,眼神里带着点无措 —— 他来北影厂是被谢铁利临时叫过来的,只说是 “面试的”,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围着。 “谢谢大家的喜欢,”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像温水一样,能透过嘈杂的人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大家别挤,小心脚下,地上滑。” 一边说,他一边轻轻拨开身前伸过来的手,目光扫过人群,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可这份温柔显然没起到 “降温” 作用,反而让更多人往前凑 —— 有人想碰一碰他的袖子,有人把笔记本举得更高,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热气。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一个的身影。那是个十多岁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粉色的棉袄上沾了点雪沫,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粉色封面的笔记本,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拼尽全力挤到最前面,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默然…… 能给我签个名吗?” 李默然低头看向她。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星星,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汽,显然是又激动又紧张。 他心里软了软,接过她递来的钢笔 —— 笔杆上还带着女孩手心的温度。“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边问,一边翻开笔记本的扉页。 “王萌萌……” 女孩的声音更轻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李默然笑了笑,笔尖在纸上落下,“王萌萌” 三个字写得清秀,后面跟着他的签名,笔画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洒脱。 签完后,他把笔记本递回去,还不忘叮嘱:“小心拿好,别被挤掉了。” 王萌萌接过笔记本,低头看着那行签名,突然就笑了。那笑容特别灿烂,像是雪地里开出的太阳花,连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她攥着笔记本,往后退了几步,还不忘朝着李默然鞠了一躬:“谢谢默然!” 站在不远处的王饼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穿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夹着个公文包,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他太清楚女儿的心思了 —— 自从半年前在电视上看到李默然的采访,王萌萌就成了他的粉丝,书包上贴着他的贴纸,抽屉里藏着剪下来的报纸照片,今天听说能来北影厂,更是早早地就把笔记本揣在了怀里。这会儿心愿得偿,怕是晚上都要抱着笔记本睡觉了。 “瞧这疯劲儿。”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王饼林转头一看,是北影厂的 “三朵花”—— 张金灵、刘小庆和李秀铭。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响了起来:“都让让!让让!保安呢?快过来维持秩序!” 谢铁利快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穿着件深灰色的棉袄,领口系得紧紧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一边喊,一边往人群里挤,可那些影迷根本没理会他 —— 有人甚至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他的路。 “别挤了!李默然还要跟我们谈正事呢!” 谢铁利急得直跺脚,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 “李默然” 的呼喊声盖了过去。 他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李默然被围在中间,一边签名一边还得安抚大家,只能叹了口气 —— 算了,等他签完再说吧,真要是硬把人拉开,怕是要惹更大的麻烦。 约莫过了十分钟,李默然才把最后一本笔记本递回去。 他的手指有些发酸,羽绒服的领口也被挤得歪了,可还是对着人群笑了笑:“谢谢大家,我还有事要忙,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见面。” 说完,他趁着人群稍微松动的间隙,跟着谢铁利快步往办公楼走。 身后还传来零星的呼喊声,他没回头,只是悄悄松了口气。 办公楼的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二十来个人坐在靠墙的长椅上,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人 —— 有人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红楼梦》,书页上还夹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有人穿着笔挺的西装,面前放着厚厚的剧本,封面上写着 “《红楼梦》电视剧筹备组”。 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人,正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瞟。 第92章 拒绝 李默然一走进来,大厅里的声音瞬间就小了下去。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坐在最中间的一位红学家,扶了扶老花镜,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你看这眉眼神态,还有这身段,简直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贾宝玉啊!” 旁边的制片人连忙点头:“可不是嘛,年纪也正好,十六七岁,正是宝玉最鲜活的时候。” 谢铁利跟在李默然身后,脸上笑开了花 —— 他刚才把李默然叫过来时,还担心这些老专家会不满意,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他甚至已经把之前考虑的夏静忘得一干二净 —— 跟李默然比起来,夏静那点 “宝玉相”,根本不值一提。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李默然先打破了僵局。 他看着谢铁利,语气带着点歉意:“谢导,实在不好意思,我之前没说过我会演戏啊。你找我饰演贾宝玉的事,我可能真的帮不上忙。” “诶!” 谢铁利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热情得很,“演技这东西算什么?不会没关系!我亲自教你!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演,我保证把你教得比谁都好!你就安心准备饰演贾宝玉,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默然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哈?不是说要面试吗?我还没准备呢…… 而且,我其实不太喜欢《红楼梦》。” 他说的是实话 —— 前世里,西游记都看不进去,更别说什么红楼梦啦。 “面试?早就结束了!” 谢铁利笑着指了指周围的人,“你一进来,大家就都看明白了 —— 我们一致觉得,你就是贾宝玉的不二人选!” “呵呵。” 李默然干笑了两声,往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啊谢导,我还要读书呢,没空演什么贾宝玉。” 他这话倒是真心的 ——相对于演红楼梦,他宁愿上课的,再说了,他非常讨厌贾宝玉。 这话一出口,大厅里瞬间就安静了。刚才还满脸笑容的人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坐在长椅上的红学家放下了手里的《红楼梦》,制片人也合上了剧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是啊,他们光顾着看李默然合不合适,居然忘了 —— 这孩子看着年轻,确实还在上学啊! “这…… 这可怎么办?” 有人小声嘀咕,“总不能让他辍学演戏吧?” “就是啊!咱们要是让他辍学,传出去还不得被骂死?” 另一个人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顾虑,“而且《红楼梦》不是拍一部就能完事的,咱们计划拍六部,前前后后得好几年,总不能让他这几年都不上学吧?” 一群人围在一起,低声讨论起来。有人挠头,有人叹气,还有人时不时往李默然那边瞟,眼神里满是可惜。 谢铁利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 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合适的人选,怎么就卡在 “上学” 这事儿上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拍了拍手:“要不,让胡厂长出面说说?” 众人都点头 —— 胡奇明是北影厂的厂长,同时也是广局局长,说话有分量,而且为人稳重,说不定能想出办法。 胡奇明早就坐在一旁没说话。他穿着件深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个保温杯,一看就是个沉稳的人。 这会儿听到大家的提议,他放下保温杯,站起身,朝着李默然走了过来。 “默然小朋友,” 他的语气很温和,先笑了笑,才问道,“你今年读高几了?成绩怎么样啊?” “初一。” 李默然回答得很干脆,“成绩还行,班里前三。” “初一?!” 胡奇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都 16 岁了,还读初一?”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李平 —— 李平是李默然的父亲,这次是陪着李默然来的。 胡奇明的眼神里带着点怪罪,像是在说 “你们怎么回事,孩子这么大了才送上学”。 李平被他看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头,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 倒是李默然先开了口:“16 岁读初一很正常啊。我们老家在南方,那边条件不好,大多数孩子都是七八岁才上学,有的甚至九岁才能进学堂。我之前家里穷,还耽误了两年,现在能上学就不错了。” 他这话倒是没掺假。自从跟着李平来燕京,他才知道南北的差距有多大。 有一次他在报摊上看到报纸,上面写着 1985 年燕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经过了一千元,天京、哈滨这些北方城市也差不多。 可他老家那边,除了魔都、羊城之外,其他城市的城镇居民收入也就三四百元,连北方的一半都不到。 之前他陪陈小旭她们去买 cd 播放器,跑了好几家店都没货,店员说 “早就被抢光了”。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后来才明白 —— 在北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录音机,cd 播放器虽然贵,想买的人也多。 可在南方,一百户人家里,能有二十户有录音机就不错了,更别说 cd 播放器了。 有时候他看着燕京街上的人,手里提着收音机,耳朵里塞着耳机,都觉得新鲜 —— 这些东西,在他老家可是稀罕物。 胡奇明听完李默然的话,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了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轻轻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是我考虑不周了,不知道你们南方的情况。” 说完,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事儿…… 看来得再想想办法了。总不能耽误孩子上学啊。” 大厅里的人又沉默了。有人看着李默然,眼神里满是可惜;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楼梦》,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谢铁利则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说服李默然。 李默然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他本来就不想演戏,现在有 “上学” 这个借口,正好能推掉这事。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 “像贾宝玉” 被北影厂的人这么看重 —— 早知道这样,他今天就该穿得普通点,别这么惹眼了。 寒风还在窗外呼啸,大厅里的挂钟 “滴答滴答” 地走着。北影厂的人们还在为怎么说服李默然而发愁,而李默然已经在琢磨着 —— 等会儿要是能顺利走掉,就去街角的铺子,买条鞭炮。大年初一的,总得庆祝有一下,去去晦气。 第93章 最终还是答应了 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管泛着暖黄的光,嗡嗡的电流声混着窗外零星的车鸣,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桌上摊开的《红楼梦》剧本压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油纸渗着糖渍,谢铁利指尖在 “贾宝玉” 三个字上反复摩挲,眉头还拧着 —— 剧组万事俱备,就差这关键一角,偏生李默然这孩子年纪小,还卡在升学的坎上。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胡奇明,搪瓷杯里的茉莉花茶飘着热气,氤氲了两人的脸。 “胡厂长,要不你先给李默然学校的校长通个电话?把《红楼梦》的分量说透,他总该明白这戏的重要性。要么 —— 你跟北影的老沈打声招呼?看能不能破格把孩子招进去,也算解决了升学的事。” 胡奇明猛地一拍大腿,搪瓷杯盖 “当啷” 一声撞在杯沿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沈!北影要是能招进李默然这么个红遍亚洲的明星,那简直是天上掉金元宝的好事,老沈求之不得!” 他说着就要摸桌上的电话,手指刚碰到听筒,就被谢铁利拦了下来。 “等等,” 谢铁利按住他的手,语气稳了稳,“先问清楚李默然愿不愿意跳级。这孩子心气高,别咱们一厢情愿,反倒落了埋怨。” 胡奇明愣了愣,随即笑了:“也是。都 16 岁了还在初中待着,换谁都觉得别扭。放心,他要是不愿意,我跟他爸妈好好聊聊,总能说通。” 两人说着,起身往会客室走。 胡奇明走过去,在李默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尽量让语气显得亲和:“小然啊,你都 16 岁了,在初中待着,是不是觉得跟同学有点合不来?” “是 17 岁。” 张凤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较真,她说着,还拍了拍李默然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母亲的细致。 李默然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蹭了蹭,坦诚道:“确实有点。本来打算回羊城就申请跳级,考初三的中考,下半年争取上高中。” 胡奇明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那要是有个机会,能让你跳过中学,直接上大学呢?” 这话一出,李平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张凤也停住,两人都盯着胡奇明。 “您…… 您能帮小然上大学?” 李平的声音有点发颤,他们这辈子没读过大学,总盼着儿子能有个好学历。 “我在北电有个朋友,是那儿的校长,” 胡奇明放缓了语气,怕吓着他们,“只要小然愿意,他能破格招小然进去。你们做父母的,肯定也希望孩子能上大学,对吧?” 张凤却没立刻点头,眉头反而皱了起来:“北电我没听过,但我外甥女张丽是中戏毕业的。刚刚才见面没多久,她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租个十平米的小杂院,冬天连暖气都没有,混得一点不体面。您说北影跟中戏不相上下,那读了有啥用啊?” 胡奇明心里暗道 “坏了”,总不能踩中戏抬北电,只能客观说:“这事儿看个人。不过北电是咱们国家首个独立设置的电影高等学府,在电影圈里是绝对的龙头,论专业地位,能跟清华北大比。” “能跟清华北大比?” 李平一下子坐直了,手里的茶杯晃出了水,“那可太了不起了!咱们羊城中学,每年能考上清华北大的也就一两个,小然要是能上北影,跟中了状元似的!” 张凤也动了心,拉着李默然的手:“儿子,要不就答应了?” 李默然却没立刻松口,他靠回沙发,指尖敲了敲膝盖,语气里带着点年轻人的傲气:“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北电也教不了我什么 —— 拍电影多简单啊,给我一台摄影机,我自己就能拍一部作品。演戏就更不用说了,我语文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理解剧本里的人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胡奇明被他这话逗得 “噗嗤” 笑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了压笑意:“小然,我知道你会写歌、会唱歌,是个天才,但拍电影和演戏,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咱们先不说这些,就说人脉 —— 你要是进了北影,里面的老师、同学,都是未来电影圈的中坚力量。以后你想拍什么戏,只要开口,有的是人帮你找场地、调设备、找演员。北影讲究的是互相成就,你给学校带来名誉,学校就给你实实在在的资源。”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再说了,我是广局局长。以后你在电影圈遇到什么事,我能帮你搭把手。” 李默然听到 “广局局长” 四个字,指尖的动作停了。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 之前在羊城,他能那么崛起,就是靠着身边的人脉关系才迅速起来的,不然光靠他自己去找人录歌,能进人家工厂门口就算你赢。 就像胡奇明说的,一个好汉三个帮,哪怕自己再厉害,也不能一个人包圆儿所有事。 他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胡奇明:“既然您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答应下来。” 胡奇明一下子笑开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欢迎你加入《红楼梦》剧组,咱们这戏,总算能开拍了!” “什么时候开拍?” 李默然问道。 谢铁利这时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急切:“过完年初七就开机。其他的都准备好了,服化道、场景、其他演员,就差贾宝玉的人选。定在初七,是因为有些演员还在老家过年,得等他们回来。” “这么急?” 李默然愣了愣,他还想着回羊城跟朋友告个别。 “没办法,” 谢铁利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剧本,“《红楼梦》是大制作,场景租的是大观园的实景,租期就到明年年底,耽误不起。再说,观众也盼着这戏呢,早开拍早杀青,也能早点跟观众见面。” 李默然点点头,没再多说:“行吧。那我回一趟羊城,把自己的衣服拿过来。” “别回了!” 谢铁利立刻摆手,“一来一回的飞机票,够在燕京买一个月的新衣服了。你要是缺衣服,咱们直接在王府井买,挑好的买,剧组报销。”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有点为难,“对了,小然,你觉得自己的片酬要多少合适?” 这话问得谢铁利心里没底 —— 李默然是红遍亚洲的歌手,之前在香江开演唱会,出场费就有几十万。 可《红楼梦》剧组的预算有限,大多砸在了场景搭建和戏服定制上,演员片酬本就压缩,要是给少了,怕李默然不高兴;给多了,剧组又扛不住,还容易引起其他演员的议论。 李默然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片酬随便给就行,我不是很在意这个。” 他转头看向李平,“爸,你们把车留下给我开,坐飞机回羊城省事。” 又转向谢铁利,“谢导,能不能帮我弄个驾照?没驾照开车不方便。” 谢铁利犯了难,手指在桌上画着圈:“这个嘛…… 燕京这边考驾照得满 18 岁,你才 17,不符合规定啊。” “这事儿我来办!” 胡奇明立刻接话,拍了拍胸脯,“你跟我去魔都,那边早有规矩 ——1943 年就允许 17 岁以上的人考汽车驾照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改。咱们去魔都,顶多一周就能拿本,快得很。” “好。” 李默然点点头,没再多问。 谢铁利见状,立刻朝门口喊了一声:“赵员!” 一个穿着军绿色外套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腰板挺得笔直:“谢导,您找我?” “你给小然安排好住宿,” 谢铁利指了指李默然,“就安排在剧组驻地旁边的筒子楼,离片场近,方便。” “没问题!” 赵员笑着看向李默然,“李同志,您的行李给我吧,我带您过去。” 李默然站起身,把脚边的行李箱递给他。 李平夫妇倒没多纠结,把车钥匙递给李默然,又嘱咐了几句 “开车慢点”,就跟着机场的班车走了。 他们这辈子没出过远门,这次来燕京,还是沾了儿子的光,如今儿子有了好去处,他们也放心。 赵员带着李默然穿过院子,冷风裹着点煤烟味吹过来,李默然紧了紧外套 —— 燕京的冬天比羊城冷多了,他身上的薄外套根本扛不住。 筒子楼是老式的,红砖墙上爬着枯萎的爬山虎,楼梯扶手磨得发亮,还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赵员打开二楼的一间房,推开门笑道:“小然,你看这屋怎么样?朝南的,采光好,冬天也暖和。床、书桌都是新换的,要是缺啥,跟我说就行。” 李默然走进屋,扫了一眼 —— 房间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靠窗摆着一张木床,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旁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放着暖水瓶和一个搪瓷脸盆,墙上还贴着几张老电影海报 ——《地道战》《白毛女》,边角有点卷,却很干净。 “挺好的。” 李默然点点头,把手里的车钥匙放在书桌上。 赵员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又递给他一串钥匙:“这是房间钥匙,你收好了。隔壁是其他演员住的,楼下有食堂,三餐都有,要是不想去食堂,门口有卖包子、粥的小摊,也方便。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带你去片场转转,熟悉下环境。” “好。” 李默然接过钥匙,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赵员走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 李默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看着楼下的院子 —— 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搬东西,有说有笑的,热闹得很。 他想起刚才胡奇明说的 “人脉”,想起《红楼梦》剧本里的贾宝玉,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或许,来北影,来《红楼梦》剧组,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关上窗户,拿起桌上的《红楼梦》看了起来。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筒子楼里亮起了灯,一盏盏暖黄的灯光,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 第94章 陶荟敏 2月的燕京刮着干冷的风,筒子楼的玻璃窗缝里总钻着细碎的寒气。 李默然把棉门帘掖得严实,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红楼梦》上,书页边缘已被反复翻阅磨出毛边。 这几天他几乎把自己钉在了木椅上,除了早晚去楼下食堂打份热乎饭,其余时间全浸在荣国府的兴衰里,连窗外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飘落,都没分出半分注意力。 其实初读时,他对着 “满纸荒唐言” 只觉得晦涩。 那些绕口的诗词、繁杂的家族关系,还有小姐丫鬟们细碎的言谈,总让他忍不住走神 —— 不就是本讲豪门情爱纠葛的小说? 可架不住剧组要拍相关题材,他既接了活儿,便得沉下心琢磨。 硬着头皮翻到第二十回,宝玉替麝月篦头那段,他忽然停了笔:寻常的生活场景里,竟藏着主仆间微妙的亲疏,还有封建礼教下人性的微光。就像忽然捅破了一层窗纸,再往后读,那些曾让他头疼的细节全活了过来。 他在书页空白处批注:“黛玉葬花,葬的不是花,是华夏。” 这份顿悟让他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前些天看的红学讲座,学者们要么揪着 “宝黛爱情” 大谈特谈,要么争论后四十回是否为曹雪芹原作,却少有人提这本书里藏着的时代悲剧。 他不是什么大家,却能从字里行间读出那份悲凉,那些研究了一辈子红学的人,真的没看出来吗?是怕触及时代深层的隐痛,还是早已习惯了浮于表面的解读? 他对着台灯叹了口气,指尖在 “末世” 两个字上反复摩挲,最终把满肚子的疑惑压了下去 —— 燕京这地方藏龙卧虎,有些话,不该轻易说出口。 等他把《红楼梦》合起,在封面上轻轻拍了拍,门外终于传来了久违的喧闹。 演员们陆陆续续从各地赶回剧组,筒子楼里的脚步声、说话声一下子多了起来。第二天一早,封闭式培训就正式开始了。 很多人对李默然非常感兴趣,想不到堂堂的一个大明星,居然会跟他们一起培训。 招待所的大会议室里,红学专家捧着讲义分析人物性格,李默然坐在后排,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补两句自己的感悟。 下午练礼仪时,女演员们穿着改良的旗袍,跟着老师学 “敛衽礼”“万福礼”,裙摆扫过地板,像极了书中描写的 “裙钗款步”。 傍晚的琴房里,有人弹《平沙落雁》,琴声混着窗外的风声,竟有几分大观园秋夜的意境。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赵员忽然踩着碎步找到谢铁利,脸上带着难色:“谢导,出了点麻烦事。” 谢铁利正对着培训计划表核对日程,闻言抬头:“怎么了?是礼仪课的道具不够用了?” “不是,” 赵员往门口望了望,压低声音,“小花越剧团那边松口了,小陶今天下午就能到。可招待所的床位…… 满了。” “满了?” 谢铁利皱起眉,手里的钢笔顿在纸上,“当初算好的,多留了三个空床位,怎么会满?” “还不是因为天太冷。” 赵员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房间里暖气就那么点儿,大伙儿睡觉都裹着厚棉袄、盖两床被子,原本能睡十个人的大通铺,现在挤七个都嫌闷。昨天王云霞还跟我说,夜里翻身都怕碰着旁边的人。” 谢铁利放下钢笔,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小陶是他非常看重的演员,戏好,形象也贴合林黛玉这个角色,要是因为住的问题让她觉得被排挤,影响了状态可不行。 他正琢磨着,角落里忽然传来赵军的声音:“要不…… 让小陶跟我挤挤?我那屋是张小床,凑活凑活能睡。”他可是知道小陶是个超级美女。 “胡闹!” 谢铁利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剧组有规定,禁止男女员工搞暧昧,你想坏了规矩?” 赵军脸一红,挠着头辩解:“我不是那意思,这不剧组有困难嘛……” “要不先去我那屋?” 赵员接过话头,“我跟王云霞住一间,都是女同志,多个人也方便。” 话音刚落,王云霞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抱着刚洗好的袜子:“员姐,可别啊。我那床本来就小,咱俩挤着刚好,再添个人,夜里都得蜷着睡。” 她晃了晃手里的袜子,“你看,连晾袜子的绳都挂满了,再添东西,都没地方放。” 谢铁利揉了揉太阳穴,又问:“有没有谁住的房间床大些?能跟人互换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应声。赵员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说:“其实…… 李默然那屋还能再挤个人。他住的是单间,床是一米五的,加个褥子应该能睡俩。” “那可不行!” 赵军立刻跳起来,“一男一女住单间,传出去像什么话?人家小陶还是个小姑娘,名声不要了?” 谢铁利却眼睛一亮,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这个主意可行。小员,你去跟李默然和小陶分别说说,看看他们的意思。” “凭什么啊!” 赵军急了,嗓门都提高了几分,“都是一男一女,他李默然就行,我就不行?谢导,您这不是双标吗?” 谢铁利转头看向他,眼神沉了下来:“赵军,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什么不行。小然是什么人?年纪是最小的,心思非常单纯,待人接物向来规矩,哪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我把话放这,要是以后我在外面听到半句关于他俩的闲话,不用等制片方发话,我先给你穿小鞋 —— 开除不了你,还治不了你这点小心思?” 赵军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反驳,只悻悻地踢了踢脚边的暖水瓶,嘟囔了句 “凭什么他就特殊”,转身出了屋。 赵员拿着褥子往李默然房间走时,心里还犯着嘀咕。 她知道李默然性子偏静,不爱热闹,突然要跟女同事同住,会不会不愿意? 可没想到敲开门,李默然正对着镜子练习拱手礼,听她说完情况,只略一思忖就点了头:“可以是可以,但你们不问问那个女孩子的意见?毕竟男女有别。” 赵员:“放心她是没有意见的,毕竟她以前是剧团出身,男女混居是非常正常的事。” 李默然:“那行吧,让她搬进来就是了。” 很快一个美女抱着行李站在门口,她听说要跟男同事同住时,心里满是忐忑,可看着眼前这个十分帅气、说话温和的年轻人,还有桌上冒着热气的豆浆,忽然觉得踏实了。 她把行李放在墙角,笑着说:“你好,我是刚进组的陶荟敏,请多多指教。” 李默然转过头一看,该女孩子的皮肤天生白皙细腻,略带透明感,而且杏眼含波,睫毛浓密,黑瞳清澈有神,顾盼之间自带盈盈秋水般的灵动。 “你好,叫我默然就行。” 第95章 女神也要洗澡 陶荟敏听见 “李默然” 这三个字时,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帆布行李袋的带子,连耳根都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她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上个星期除夕的春晚,全国多少双眼睛都盯着电视屏幕,就为了看他拿着吉他,指尖流淌出《童年》的旋律。 后来他又站起来唱《我的未来不是梦》,灯光落在他干净的眉眼上,连鬓角的碎发都透着少年气,当时邻居家的小姑娘看到后,口水都流了出来,还说 “以后再也不追港台明星了”。 这话倒没夸张。李默然现在的火,跟当年费祥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费祥火的时候,是把少妇们的心烧得滚烫,巷子里的裁缝铺总有人拿着他的海报,要做同款西装。 可李默然不一样,他才十七岁,像是刚从晨雾里走出来的少年,唱的歌里有蝉鸣和课本,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上到六十岁的老太太,会把他的磁带放在缝纫机旁,踩着踏板跟着哼。 下到十岁的小姑娘,会把他的照片贴在铅笔盒里,跟同学炫耀 “这是我哥”。 陶荟敏自己就攒了半个月工资,把他出的所有磁带都买齐了,晚上躺在被窝里听,连磁带翻面时的 “咔嗒” 声都觉得好听。 此刻李默然就站在她面前,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他见陶荟敏盯着自己笑,眼尾弯了弯,还以为她是刚到陌生地方害羞,指了指靠墙的衣柜:“把行李放衣柜里吧,下面的抽屉能放内衣。洗漱用品拿出来搁桌上,用着方便。” 顿了顿,又问,“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陶荟敏赶紧收回目光,低头摆弄行李袋的拉链,手指却不听话地发抖。 等她把折叠好的外套放进衣柜,抬头时突然想起个事儿,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个…… 我们两个人,是一起用一张被子吗?” 李默然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稿纸,闻言抬了抬眼,以为她是怕冷。 这地方是燕京轻工业部招待所设立培训基地,冬天冷得厉害,晚上气温能降到零下十几度。 他指了指铺得厚实的床铺,床垫下面垫了两层棉花褥子,被子是新弹的棉被,边角还绣着浅灰色的云纹:“一张被子够了,你看这褥子多厚,我睡了几天都没觉得冷,不会冻着你的。” 陶荟敏的脸 “唰” 地红到了脖子根。她其实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工作搭档,一人一张被子也更方便。 可看着李默然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面满是 “你怎么会担心冷” 的无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攥着衣角点头:“嗯嗯,好的。”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大厅里的笑声,夹杂着《西游记》的主题曲。 陶荟敏想起出发前同事说的,基地每晚七点都会在大厅放《西游记》,几乎所有人都会去看。 她试探着问:“现在都晚上七点了,你不去大厅看电视剧吗?听说今天放的是‘大圣闹天宫’,可好看了。” 李默然手里的笔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在前世看了不下二十遍《西游记》,从小学看到工作,连每个妖怪的台词都能背下来,现在实在提不起兴趣。 可这话不能说,穿越过来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会被当成怪物。 他只能把稿纸往旁边挪了挪,含糊道:“你去看好了,我就不去了,还有点东西要写。” “那我也不去了。” 陶荟敏赶紧摆手,她本来就跟基地的人不熟,加上又很内向,要是去了大厅,只能坐在角落尴尬地拍手,还不如留在房间里自在。 她看了眼李默然桌上的稿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好像是歌词,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李默然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提醒她:“对了,你赶紧去洗澡,不然就没热水了。这里的热水是烧锅炉的,分时间段供应,早上六点到九点,晚上五点到八点,现在都七点多了,再磨蹭就只能用冷水了。” 他指了指门后的搪瓷桶,“你刚来没带桶,就用我的吧。毛巾和浴巾有吗?没有的话,我柜子里还有新的,你可以先用。” 陶荟敏的脸又白了白,声音都有些发颤:“啊?这么冷的天,要去洗澡吗?” 她在家的时候,冬天都是三天洗一次澡,每次都要把浴室的暖气开足,还要提前预热好水。现在外面零下好几度,一桶热水拎出来,说不定没等洗完就凉了,搞不好还会结冰。 李默然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调侃:“那当然啦,你该不会不想洗澡吧?” 作为粤东人,就算是冬天也每天洗澡,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陶荟敏看着他眼底的 “鄙视”,突然觉得自己不洗澡像是犯了多大的错。 她赶紧挺直腰板,强装镇定:“嗬嗬,怎么会呢?我肯定也是天天洗澡的。那我就借用一下你的桶跟毛巾,谢谢你啊。” “没事,随便用。” 李默然说完,又低头写起东西来,笔尖在稿纸上划过,发出 “沙沙” 的声响。 陶荟敏没辙,只能打开行李袋,找出自己带的拖鞋换上。 她走到角落,拎起那个印着 “上海” 字样的搪瓷桶,桶里放着力士香皂、瓶装洗发水和一小袋洗衣粉。 又找了套干净的秋衣秋裤,抱着换洗衣服和毛巾往门外走。 “你去哪?” 李默然抬头,见她往门口走,有些奇怪地问。 陶荟敏指了指门外:“去洗澡呀,不是说要去澡堂吗?” 她来的时候听赵导说,基地有个公共澡堂,所有人都在那里洗澡,只是男女分时间段。 李默然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指了指房间里靠墙的那扇门:“房间里有浴室,你打开那道门就是了。我这房间是单独安排的,带独立浴室和卫生间,不用去公共澡堂。” 他现在好歹也是当红巨星,虽然基地条件一般,但制片方还是给了他最好的房间,总不能让他跟其他人挤公共澡堂,再说半夜要是想上厕所,那么冷的天,还要跑到几百米外的公共厕所,黑灯瞎火的,多不安全。 陶荟敏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里的衣服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到那扇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见里面果然是个小浴室,还装着热水器,顿时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以前认识的男人,不管是邻居家的哥哥,还是单位的同事,都对她好声好气的,说话都带着哄,哪像李默然这样,说话直来直去,还总让她闹笑话。 可她站在浴室门口,听着房间里传来的 “沙沙” 笔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她觉得李默然还挺有意思的,不像其他男人那样虚伪,虽然有时候说话直了点,但让人觉得很真实。 陶荟敏深吸一口气,轻轻关上浴室门,打开热水器。热水 “哗哗” 地流出来,落在搪瓷盆里,泛起一圈圈热气。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忍不住笑了笑,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连身上的寒意都消散了不少。 房间里,李默然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他刚才写的是一首新歌《青苹果乐园》,灵感来自小日家的少年队《whats Your Name?》,反正人家还没有写出来。 提前写出来,那就是他的了,而且还有系统帮忙注册。 第96章 饿了 李默然抬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觉得陶荟敏还挺可爱的,像只容易害羞的小兔子,跟基地里那些大大咧咧的女演员不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磁带,放进录音机里,按下播放键。《童年》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带着淡淡的怀旧气息。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画面,又很快被现在的生活取代。 他觉得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有喜欢的音乐,有值得期待的未来,或许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惊喜。 浴室里的陶荟敏很快就洗完了澡,她换上了新的秋裤,慢慢走出浴室,头发上还滴着水珠。 她见李默然靠在椅背上听歌,不敢打扰他,悄悄走到衣柜前,拿出吹风机,小声地吹着头发。 李默然听到吹风机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眼陶荟敏。她的头发很长,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看起来比刚才更可爱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杯子:“桌上有热水,你要是渴了就喝。” “谢谢。” 陶荟敏小声道谢,心里暖暖的。她吹完头发,把吹风机放回柜子里,走到床边坐下。床很软,被褥上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 李默然关掉录音机,拿起桌上的稿纸,又开始修改歌词。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偶尔会用笔在纸上画几下。 陶荟敏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觉得他认真的样子真好看,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21点。 李默然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对陶荟敏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培训。” “好的。”陶荟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迅速地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的温暖让她感到十分舒适,而且还散发着李默然身上淡淡的味道,这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陶荟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李默然。 李默然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窘态,关切地问道:“你饿了吗?” 陶荟敏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嗯,其实是因为食堂的饭菜太贵了,我刚来的时候没敢点太多,所以现在有点饿。” 李默然听后,立刻明白了她的情况。毕竟在 80 年代,食堂的饭菜质量普遍不高,即使吃得再多,没有足够的油水,也很容易感到饥饿。 他二话不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大堆零食。这些零食琳琅满目,有咪咪虾条、大板巧克力、金丝蜜枣、杏干、海棠脯、小豆冰棍、红果冰棍等等。 陶荟敏看到这些零食,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惊讶地叫道:“哇~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啊?这些东西都好贵的呢!咪咪虾条要 5 毛钱一包,大板巧克力更是要 3 元一块呢!” 李默然微笑着说:“没关系,你别担心价格,尽管吃就好了,好歹我也个明星,赚了亿点点钱。” 陶荟敏一脸期待地看着桌上的食物,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始大快朵颐。毕竟她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饥饿感如影随形。 李默然看着陶荟敏吃得津津有味,不禁也觉得有些饿了。他被零食的香气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加入了这场美食盛宴。 80 年代的食物别有一番风味,那时候的食材没有受到过多添加剂的污染,都是纯天然的,保留了最原始的味道。就连北冰洋汽水,也是用四川红桔浓缩汁精心调制而成,口感纯正,让人回味无穷。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陶荟敏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好奇地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去饰演贾宝玉呢?他的风评好像不太好哦。” 在娱乐圈中,许多艺人都对饰演坏角色心存顾虑,担心会因此被观众讨厌,甚至被定型。 就像陈配思的老爸陈墙,他曾经饰演过黄世仁这个角色,由于表演得太过逼真,观众们入戏太深,最后竟然控制不住地将手中的水果朝他头上砸去,导致他的眼睛被砸肿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当时有一个年轻的战士边看边哭,甚至准备开枪。 就连饰演容嬷嬷的李启名,在2000年都能被众人反感,可想而知这个时候还是80年代。 还有温照伦也是,在风气那么开放的香江,因为饰演了《义不容情》的丁有康。让很多观众对他围追堵截、还会骂他,导致他一度不敢出门。 甚至他的家人吃饭的时候都会放下饭碗,责怪地说他做人不要那么坏。 可想而知有时演戏演得太逼真,也不是件好事。 不过据说陈小旭的父亲也叫陈墙,而陈小旭长得又有点像陈配思,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瓜呢? 。。。 李默然当然不会直接说出他看中北影的人脉这一真实原因啦,他巧妙地回答道:“作为一名合格的艺人,无论角色大小,只要是适合自己的,都值得去尝试和挑战。毕竟,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演艺圈里,好角色可不是随时都能轮到我们去饰演的。” 陶荟敏听了他的话,不禁点头表示赞同:“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挺有道理的呢。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懂得的东西还不少呢。” 李默然微微一笑,谦虚地说:“呵呵,还好啦,我也就是多读了些书,多经历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有这些想法。对了,我先去刷牙了,你吃完后,记得把东西收拾一下哦。” 陶荟敏也赶紧说:“我也吃得差不多了。” 然后,她看着李默然走进浴室,心里不禁犯起嘀咕:刷牙?睡觉前还要刷牙吗?她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个习惯呢。 不过,当她看到李默然那副洁白又整齐的牙齿时,突然觉得晚上刷牙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于是,她将剩下的零食放回抽屉里,然后拿起牙刷和杯子,也跟着走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两人都洗漱完毕,回到床上躺下。这么冷的天,果然还是被窝最舒服啊!。 李默然关掉台灯,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他也钻进被子里,侧着身子,背对着陶荟敏。 陶荟敏躺在被子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李默然的背影,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段日子会过得怎么样,但她隐隐觉得,跟李默然一起工作的日子,应该会很有趣。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窗户上,像是在诉说着冬日的故事。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陶荟敏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慢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跟李默然一起唱歌,台下有很多人在鼓掌,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第97章 来香江的名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2 月 14 日,香江铜锣湾的露天摄影棚浸在春日的暖阳里。 海风卷着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气息,掠过棚顶绷得紧紧的帆布,簌簌声里混着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响动 —— 反光板的金属边缘映着细碎的光斑,化妆箱敞开着,口红与粉饼的香气漫在空气里。 中森名菜刚结束一组封面拍摄,浅紫色改良和服的裙摆还沾着两片人造樱花,领口珍珠胸针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愈发灵动。 化妆师正举着粉扑要上前补妆,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十来个举着相机、攥着录音笔的记者冲破了栏杆,快门声 “咔嚓咔嚓” 地炸开,瞬间将名菜围在中央。 最前排的日本记者几乎是把话筒递到了她面前,语气里满是雀跃:“Akina!恭喜你月初发行的第 14 张单曲《dESIRE - 情热 -》卖了 60 万张!改良和服造型和棒球风舞蹈现在全日本都在模仿,你已经连续三年蝉联年度销售额冠军,媒体都叫你‘元祖歌姬’,现在是什么心情?” 名菜被这股热情逗笑了,指尖轻轻抵在鼻尖,唇角弯出柔软的弧度,眼尾随笑意向上扬着:“呵呵,真的很感谢大家喜欢这首歌。首先要谢谢公司愿意收录它,还有作词作曲的幕后老师们,没有他们,就没有这首《dESIRE》。” 她的日文说得轻柔,却带着笃定的真诚,目光扫过在场的日本工作人员,轻轻点头致意。 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一个穿深色西装的香江记者,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腔调,却能用流利的日文提问,身体还微微前倾,眼神里藏着探究:“名菜小姐 —— 抱歉,名菜小姐,最近近藤真阉先生和梅燕方小姐经常被拍到在舞厅热舞,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周围的快门声顿了顿,几个记者交换了个眼神。 名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从鼻尖放下,轻轻拢了拢和服的袖口,语气平静却坚定:“不好意思,这两位先生小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想做什么是他们的事,麻烦不要把我扯进无关的话题里,谢谢。” 那香江记者却没打算放弃,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追问的语气更尖锐:“可是有消息说,你之前和李默然先生去舞厅时,撞破了他们的‘奸情’。能不能说说你和李默然先生的关系?” “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 名菜的回答没丝毫犹豫,眼神亮了亮,像是提到了在意的人,语气里多了点温度。 “朋友?” 香江记者像是抓到了话柄,声调微微提高,“听说你为了李默然先生,买了一块地皮,还欠了好几亿港币 —— 这样让你负债的人,你还觉得是好朋友?” 名菜这才察觉到,这位记者的语气里藏着刻意的挑拨。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原本柔和的眼神变得坚定,声音清晰地传遍人群:“是的,哪怕欠的是几十亿,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话音刚落,后排几个日本记者立刻鼓起掌来,“好!” 的喊声混着日语的赞叹 —— 在他们眼里,这份不计回报的信任,正是 “有情有义” 的模样。 周围的香江记者们却静了静,刚才提问的记者更是脸色一僵,他本想挑拨两人关系,没成想反倒让自己成了 “反派”。 但他依旧不死心,追着问道:“你花这么多钱,就不怕最后人财两空吗?”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名菜的语气淡了下来,“默然不是那样的人。而且那块地皮,是我和他一起买的。” “他有出钱吗?” 记者的问题像根刺,直直扎过来。 “当然给了。” 名菜解释得很耐心,“只是他不是东京本地人,办理产权手续会麻烦些,所以才暂时签了我的名字。另外,他还为我写了几首歌 —— 我这次来香江,就是为他创作的歌曲拍新唱片封面。” 一直站在名菜身侧的经纪人名幸房泽适时上前,双手轻轻护在名菜身后,对着记者们鞠躬:“感谢各位对 Akina 的关注,我们接下来还有行程,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了。” 他说话时,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围了过来,在名菜和记者之间隔出一条通道。 名菜对着人群微微点头,转身跟着名幸房泽往保姆车走去,和服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淡淡的樱花香。 保姆车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名菜靠在后排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铜锣湾街景 —— 霓虹灯牌已经亮起,“陆羽茶室” 的招牌泛着暖黄的光,车流在马路上连成灯河。 她指尖轻轻敲着车窗,转头问名幸房泽:“名幸酱,刚才那个香江记者,好像很不喜欢默然,为什么呀?” 名幸房泽刚要开口,前排开车的司机突然接了话。 他是香江本地老司机,姓陈,头发有些花白,说话带着浓浓的粤语腔,却很健谈:“小姐,这件事我知道!李默然过年那阵,不是发了张新专辑叫《我的未来不是梦》吗?里面的 mV 虽然是演唱会录像剪的,但每首歌都好听得要命!” 陈司机说着,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满是佩服:“首周销量直接爆了 —— 磁带卖了 9 白金,cd 卖了 6 白金!你们可能不知道,香江这边的白金唱片标准是 5 万张一张,9 白金就是 45 万,6 白金是 30 万,加起来 75 万张!直接成了全香江第一个破 10 白金的歌手!” “斯国一!” 名菜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握着车窗扶手的手指轻轻收紧,语气里满是惊喜。 名幸房泽也坐直了身体,原本靠在座椅上的姿势绷直了 —— 他知道李默然有才华,却没料到成绩这么亮眼。 “这还不算完!” 陈司机越说越兴奋,“他的歌一出来,直接霸占了所有榜单的前十!电台中文歌曲龙虎榜、劲歌金曲榜、商业电台排行榜,你能想到的榜单,前十里最少有七八首是他的!” “ 比如章学油《遥远的她》、谭校长的《朋友》、罗纹的《几许风雨》、林紫祥的《千亿个夜晚》、张国容的《当年情》和《谁令你心痴》、梅燕方的《梦伴》、蔡疯华的《绝对空虚》、徐晓凤《冬》、许管杰《心思思》曾一度被排出了前十名!” 第98章 遭人妒忌 名菜听得认真,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和服的腰带。名幸房泽皱了皱眉:“那其他唱片公司肯定不乐意吧?” “可不是嘛!” 陈司机叹了口气,“那些公司联合起来投诉,说李默然先生的歌有‘隐射成分’,特别是那首《黑街》,说歌词太尖锐。英府那边一听,直接就把他的歌全禁了 —— 电台不能播,电视台不能放,连唱片行都差点不让卖!” “怎么会这样?” 名菜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忧。她没听过《黑街》,但能让唱片公司集体投诉、英府禁播,想来是首很特别的歌。 “粉丝们气炸了啊!” 陈司机的声音提高了些,“那些歌迷都是真金白金买唱片支持他的,现在说禁就禁,这不是欺负人吗?晚上就有人去砸唱片公司的玻璃窗,连几个歌手的家都被扔了鸡蛋 ——张国容家的阳台玻璃碎了三块,梅燕方家门口还被贴了纸条,说‘凭本事竞争,别玩阴的’!要知道梅燕方的《坏女孩》也只是禁播一段时间而已,哪会禁止售卖歌曲。” “这也太疯狂了……” 名幸房泽喃喃道,“比当年 Akina 和圣子竞争的时候还激烈。” 名菜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你能不能先把默然的歌放来听听?” “哎,好嘞!” 陈司机笑着应下,手指在车载音响的按钮上按了一下,“不过小姐你们可得坐稳了 —— 这歌一放,我脚就忍不住往油门上踩,上次在青荔高架上,差点超速被交警拍了,你们多担待啊!” 他话音刚落,“咚咚咚” 的鼓声突然从音响里炸开,节奏强劲得像是敲在心脏上,贝斯的重音跟着铺上来,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名幸房泽原本靠在座椅上,听到前奏猛地坐直了身体;名菜也从车窗边转过头,目光落在音响上,脚尖轻轻跟着节拍点了点。 “黑街 d 孩儿,夜夜也爱在此, 玻璃樽,空罐子,野火烧去憾事 阴深的零时,就造畅快日子 喧哗中,烧报纸,去写宣泄定义” 李默然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却充满力量,每一句都像带着股冲劲,把黑街的烟火气和少年的叛逆全唱了出来。 陈司机握着方向盘,脚果然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车速悄悄快了些,他嘴里还跟着哼:“凶狠对打,被擒绝未怕,看我吧……” 名菜听得入神,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敲着节拍。她听不懂粤语歌词,却能从旋律里感受到那种不服输的劲儿 —— 像在逆境里开出的花,倔强又热烈。 名幸房泽也忍不住点头:“哇,这音乐元素也太劲爆了!鼓点、贝斯,还有吉他的 solo,一听就是李默然的风格,别人学不来。” “可不是嘛!” 陈司机笑着说,“我们开夜车的,人人都把这张专辑刻成磁带放车里,听着就不打瞌睡。我有个亲戚在唱片行拿货,他说这张专辑现在卖疯了 —— 磁带已经卖了 500 万张,cd 卖了 200 万张!cd 一张卖 150 到 180 港元,我亲戚拿货才 100 港元,粗算下来,李默然先生每张能分 50 港元呢!” “50 港元?” 名幸房泽算了算,“200 万张 cd 就是 1 亿港元,加上 500 万张磁带…… 这分成就太吓人了。” 名菜听着,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她从来没担心过李默然还不起钱 —— 她信他的为人,更信他的才华。 但听到这些数字,心里还是忍不住雀跃,比自己的《dESIRE》卖了 60 万张还开心。 就像小时候看到哥哥拿到奖状,明明不是自己的荣誉,却比谁都骄傲。 “对了小姐,” 陈司机突然想起什么,“李默然这个月初的时候,开了10场演唱会,刚开票,没多久就卖光了,好多粉丝没买到票,还在体育馆门口举牌子请愿,想加场呢!可惜红磡体育馆后面的场次都有其他歌手的演唱会,要不然他还能再破记录,有史以来在红磡体育馆开演唱会最年轻的歌手,啧啧!” “红磡体育馆?” 名菜眼睛亮了亮,“那可是香江最好的场馆吧?” “是啊!能在红磡开十场,这待遇也就谭校长、一些一线歌手他们有过。” 陈司机说着,又把音响的音量调大了些,“你听这《我的未来不是梦》,前奏一出来,我女儿就在家里跟着唱,说以后要当歌手,像李默然一样厉害。” 车厢里再次响起熟悉的旋律,李默然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名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跟着轻轻哼着。车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想起上次和李默然在一起的时光,虽然短暂,但是很美好,她感觉那段时光里,是她笑得最开心的时候了。 名幸房泽看着名菜脸上的笑意,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在摄影棚,他还担心记者的尖锐提问会让她不开心,现在看来,李默然的好消息就是最好的解药。 他拿出日程本,在 “与李默然对接新曲” 那一行旁边画了个圈 —— 看来得尽快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陈司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香江乐坛的新鲜事,从李默然的专辑销量聊到粉丝的应援,从被禁的歌曲聊到电台偷偷播放的 “地下版”。 车厢里的气氛温暖又热闹,窗外的海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带着春天的气息,裹着音乐的节拍,一路向前。 名菜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 “红磡体育馆” 的指示牌,心里悄悄盼着 —— 等忙完这张唱片,一定要来香江,听一场李默然的演唱会。 她想亲眼看看,那个在音乐里充满力量的他,站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那会是比春日暖阳更耀眼的风景。 第99章 监守自盗 羊城,春节的余温还没散。正月初八的早晨,薄雾刚被太阳揉开,中山六路就热闹起来 —— 自行车铃 “叮铃” 响成一片,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布拉肠”“云吞面” 的吆喝声裹着肉香飘远,墙根下还有老人蹲在马扎上,就着一碟咸花生抽 “红双喜”。 银x行羊城分行的大门刚推开,木质转门 “吱呀” 转了两圈,穿藏青制服的职员就站在台阶两侧,笑着迎人。 玻璃门上贴着红底黄字的春联,“存款自愿利国利民,取款自由便民便己”,横批是 “恭喜发财”,墨汁还透着点新鲜劲儿。 谢凌风走在最前面,藏青色中山装的扣子扣得严实,头发梳得锃亮,发胶把每根头发都固定得纹丝不动。 他是这分行的头,也是底下人暗里叫的 “最大话事人”—— 从柜台到金库,从员工考勤到客户关系,没有他拍板定不了的事。 他背着手绕营业厅走了一圈,眼睛扫过每个柜台:老陈正给一个阿婆点零钱,手指沾着口水,数得又快又准;小周对着算盘噼里啪啦打,抬头时还朝他笑了笑;外汇窗口前没人,小张正擦着柜台玻璃,连缝隙里的灰都没放过。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平静得像珠江的早潮。 谢凌风停下脚步,朝角落的办公室抬了抬下巴。跟在后面的白永盛立刻会意,颠颠地跟上去 —— 他是副头,总弓着背,脸上总挂着笑,可眼睛里的精明藏都藏不住。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棕色木桌占了半壁江山,桌上摆着台拨号电话,旁边堆着几本《银行管理条例》,墙上挂着 “先进单位” 的奖状。 谢凌风关上门,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角,确认外面没人探头,才转身靠在桌沿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老白,事情都办妥了?” 白永盛搓着手,脸上的笑更谄媚了:“风哥,您放心!我找的人是表妹省来的 —— 跟咱们粤东算姐妹省,都是能打的狠角色。我特意绕了几手,没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底,还送了辆二手解放牌面包车,方便他们拉东西。” “喷子呢?” 谢凌风的手指停了,眼神沉了沉,“跟他们说没说,绝对不能开喷子?要是出了人命,别说咱们要跑路,这整个分行都得被掀个底朝天。” “说了说了!” 白永盛赶紧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跟他们强调了三遍,喷子就是个样子,吓吓人就行。而且我早就跟底下人培训过了,一听见‘打劫’,立马趴在地上,五心贴地,连头都不准抬 —— 保证不给他们添乱。” 谢凌风这才松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包 “万宝路”,抽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根。 烟雾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绕了圈,他慢悠悠地说:“事成之后,这分行五十个员工,每人奖励一万。钱不是白给的,得让他们把嘴闭紧了,把秘密吞进肚子里,烂在里头。” “嘿嘿,风哥,您这是多余担心!” 白永盛接过烟,凑着火点上,吸了一口,“去年我就给每个人发了十万 —— 那可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现在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会跟钱过不去?我还特地教了他们话术,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劫匪太凶,吓得什么都记不清,保证天衣无缝!” 烟蒂被谢凌风按在烟灰缸里,拧了两下。他想起大年初二,老婆带着孩子坐火车去鹅城,再从鹅城过关去香江,最后飞鹅美丽 —— 那边的房子已经找好了,带花园的小别墅,车库里能停两辆汽车。 “我老婆孩子已经送出国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轻松,“等把这事处理完,我也出去玩玩,尝尝洋鬼子的牛排。” “我也一样!” 白永盛眼睛亮了,凑得更近了些,“说起来,风哥,咱们还得谢谢李平夫妇 —— 谁能想到,这么其貌不然的夫妇,存折里能有那么多钱?还好他们存的是五年定期,不然早发现钱被咱们转走了。” 提到这个,谢凌风就有点烦躁。他当时想把李平的钱转去黑市换外汇,可单位卡得严,“外汇额度” 像道坎,他折腾了快三年,才换了几万美金,还花了不少手续费。 “要不是单位卡住兑换外汇,我一天就能把这事办利索,” 他皱着眉,“也不用浪费那么多钱找黑市,还得跟这群表哥打交道。” “那倒是!” 白永盛附和着,又想起什么,笑着问,“风哥,咱们到了国外,去哪玩啊?是去夏威夷,还是去欧洲看那些大石头房子?” 谢凌风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 “咚咚咚” 的敲门声响起 —— 声音又急又响,像有人在砸门。 两人吓得同时僵住,白永盛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谢凌风赶紧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出声。 办公室外传来一个女声,带着点怯生生的:“风哥,是我,唐灵。李平夫妇又来存钱了。” 谢凌风听到唐灵说李平夫妇这次拉了三千万过来,而且还是用麻袋装着放在大厅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烟蒂也像被吓到一样,“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三千万?!”谢凌风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他完全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他不禁想知道这对夫妇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能赚到这么多钱?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连忙拽起白永盛,急切地说道:“走,我们快去迎接他们夫妇!” 白永盛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但他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跟着谢凌风一起快步走向大厅。 两人快步走到营业厅,刚拐过拐角,就看见大厅中央放着三个粗麻布口袋 —— 袋子上印着 “羊城纺织厂” 的字样,鼓鼓囊囊的,把地砖都压得微微凹陷。 李平站在旁边,穿着件浅灰色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他老婆张凤穿了条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个时尚包,正跟柜台里的老陈说话。 谢凌风的眼睛都绿了。他之前已经偷偷转走了李平不知道多少存款,本以为够自己出国花了,可这三千万摆在眼前,他的心又像被猫抓了似的 —— 这么多钱,要是能一起弄到手,别说在外面住别墅,就算在欧洲买个小城堡都够了。 第100章 平账侠盗 谢凌风飞快地扫了一眼大厅:还有十几个市民在排队,有的在填存款单,有的在跟职员聊天。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清了清嗓子,走到大厅中央,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各位市民,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咱们提前关门了。您看,今天存款太多,这几麻袋钱要数很久,要是天黑了,怕出什么意外,不如大家明天再来办理?麻烦大家了,实在抱歉。” 市民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三个麻袋,都露出理解的表情 —— 三千万啊,光数都得数大半天,确实容易出岔子。 有人小声抱怨了句 “刚排队到我”,但还是收拾好东西走了;还有个阿婆临走前还跟谢凌风说:“谢行长,你们辛苦了,慢慢数,别着急。” 没几分钟,大厅里就只剩下谢凌风、白永盛、唐灵,还有李平夫妇,跟许多员工。 李平看着谢凌风,笑着说:“谢行长真是负责任,这么为我们客户着想。” 张凤也跟着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两瓶亚洲汽水,递过去:“谢行长,白行长,喝瓶汽水凉快凉快。” 谢凌风接过汽水,心里却在盘算着 —— 那几个表哥怎么还没来?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过十点半,约定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 “吱呀” 一声急刹车,一辆深蓝色的面包车停在门口。 车门 “哗啦” 拉开,三个壮汉跳了下来 —— 他们都穿着黑色短褂,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还拎着长条形的东西,黑亮亮的,一看就是喷子。 “打劫!都不准动!” 为首的壮汉吼了一声,声音又粗又哑,带着点隔壁口音。 他手里的喷子对着天花板 “砰” 地响了一声,子弹擦着吊灯飞过,玻璃碎片 “哗啦啦” 掉了一地。 营业厅里的职员们早就受过培训,一听见 “打劫”,立马 “噗通” 一声趴在地上,头埋在胳膊里,连气都不敢喘。 只有李平夫妇没反应过来 —— 李平刚拧开汽水瓶盖,汽水 “嗤” 地冒了泡;张凤手里还拿着杯子,正准备倒汽水。 为首的壮汉见状,不耐烦地走过去,把喷子对准李平的脑袋:“打劫!没听见吗?趴在地上!” 谢凌风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 这表哥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只吓人,不针对人吗? 他赶紧冲过去,一把拉住李平夫妇的胳膊,把他们拽到地上:“李先生,张女士,快趴下!别惹他们!” 李平夫妇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这才看清对准自己脑袋的喷子 —— 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就吓人。 张凤 “哇” 地哭了出来,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李平也吓得浑身发抖,手一抖,汽水洒了一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谁是这里的头?” 为首的壮汉又吼了一声,喷子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把金库的钥匙交出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谢凌风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爬过去递给他,脸上堆着笑:“兄弟,别激动,钥匙给你。这把是外门的,这把是内门的,得两把一起扭,才能打开金库门。” 壮汉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谢凌风 —— 他以为还要费点劲,没想到这行长这么配合。 他愣了两秒,朝旁边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愣着干嘛?赶紧去打开金库,拿钱走人!” 一个壮汉留在大厅里监视,用喷子对着趴在地上的人;另外两个壮汉架着谢凌风,往金库的方向走。 金库在营业厅的最里面,门是厚重的钢板做的,上面还贴着 “金库重地,闲人免进” 的标语。 谢凌风按照之前的约定,拿着两把钥匙,分别插进锁孔,同时往两边一扭 ——“咔哒” 一声,金库门缓缓打开,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 两个壮汉赶紧打开手电筒,往里一看,顿时乐了:金库中央摆着十个粗麻布口袋,跟大厅里的袋子差不多,整整齐齐地堆着。 “赶紧搬!” 一个壮汉说着,弯腰扛起一个袋子 —— 可刚一抬手,他就皱了皱眉:“咦,怎么这么轻?不是说每袋都有两千万吗?” 另一个壮汉也扛起一个袋子,试了试重量,也觉得不对劲:“是有点轻。不过不管了,轻也是应该的 —— 你没看香江电影吗?哪个抢劫的不是拎着夹万到处跑?那么小的夹万都能装几百万,这麻袋比夹万大多了,装两千万肯定卓卓有余。” “也是。” 第一个壮汉点了点头,看了眼手表,“时间有限,别磨蹭了!一只手拿两袋,嘴巴再叼一袋,赶紧撤!” “好!” 两个壮汉手脚麻利地搬起袋子 —— 十个袋子,两人一人扛四袋,手里再拎一袋,刚好搬完。 他们快步走出金库,把袋子扔进门口的面包车,又跑回大厅。 留在大厅的壮汉指了指地上的三个麻袋,对着他们喊:“等会!这里还有三袋,赶紧一起搬走!我一个人扛不动!” 两个壮汉赶紧跑过来,蹲下身去拖袋子 —— 这三个袋子比金库的重多了,两人一起使劲,才把袋子拖到门口,塞进面包车的后备箱。 “老三,撤!” 为首的壮汉喊了一声,又走到柜台前,一把扯断了电话线,“我警告你们,十分钟后才能报警!要是敢提前报,我就回来喷死你们!” 说完,三个壮汉跳上面包车,车门 “哗啦” 一关,车子 “轰” 地发动起来,顺着中山六路往前开,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 从他们进门到离开,前后还不到三分钟。 营业厅里静了几秒,只有李平夫妇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 谢凌风跟白永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 成了!一切都跟计划的一样,没有任何人受伤,还把李平的三千万一起弄走了。 谢凌风咳嗽了一声,假装慌张地爬起来,走到门口,撩开窗帘角往外看了看,确定面包车已经走远了,才转过身对着职员们喊:“快!快去报告帽子叔叔!就说银行被打劫了!” 老陈赶紧爬起来,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 电话线被扯断了,他得去街角的公共电话亭报警。 李平夫妇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张凤哭着说:“谢行长,我的钱…… 我的三千万……” 谢凌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李先生,您别着急,帽子叔叔一定会帮咱们把钱找回来的。您放心,咱们银行会尽力配合调查的。” 可他心里却在偷着乐 —— 钱早就被他换成外汇,转到国外的账户里了。 那十个麻袋里装的根本不是钱,而是碎报纸,只是表面铺了一层钞票,用来骗那些表哥的。 至于李平的三千万,现在正躺在面包车里,等着被表哥拉到郊外 —— 而郊外早就有人等着,会把钱换走,再把表哥打发走。 白永盛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风哥,这事办得太顺利了!等风头过了,咱们就出国,再也不回这破地方了!” 谢凌风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 沙滩、别墅,还有年轻漂亮的女人…… 他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第101章 插翅难逃 2月份的羊城,煤烟味钻进 p 局办公楼的窗缝。 三楼会议室里,老式吊扇 “吱呀” 转着,谭承泽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搪瓷沿磕出的白印子衬得他脸色更沉。他刚接过专案组队长的红袖章,袖口还沾着去银行现场时蹭的灰。 “各位,半小时前,沿江路工行分行被劫,2.3 亿。” 最后三个字像块铅砸在桌上,队员们手里的笔 “嗒嗒” 掉了两支。 靠窗的小林攥着笔记本站起来,喉结滚了滚:“谭队,2.3 亿?我们局去年全年的财政拨款才刚过千万……” “没错,2.3 亿,全是纸币。” 谭承泽俯身翻开现场照片,泛黄的相纸上,银行柜台的铁栏杆弯成了麻花,地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 10 元纸币。 他指尖点着照片边缘,“柜员和储户只记得劫匪戴黑布罩,说话是本地口音,连逃跑的车是面包还是吉普都没看清。但有个更关键的问题 —— 钱怎么运走的?”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1 张 10 元纸币重 0.8 克,2.3 亿就是 2300 万张,总重 18.4 吨。就算掺着 5 元、1 元的零钞,也轻不了多少。普通面包车载重撑死 2 吨,怎么拉走 10 吨的钱?” 会议室静得只剩吊扇声。 老周抽着烟咳嗽两声:“那只能是内鬼了 —— 说不定整个分行都串通好了,把真钱换了假的,不然根本没法运。” “内鬼是肯定的,但不止‘串通’那么简单。” 谭承泽刚说完,走廊传来皮鞋声,局长推门进来,额角的汗把头发黏在额头上。他把一份报纸拍在桌上,头版角落印着 “亚洲巨星李默然新专辑再次突破千万张” 的标题。 “这事得压着。” 局长声音发紧,“李默然的父母李平、张凤,就是这次劫案里的大额储户,存了2亿定期,加上他们刚带过来的3千万,那就是2.3亿。要是消息漏出去,记者一炒,不仅影响羊城的声誉,还得引发民众恐慌 —— 谁知道下一个被劫的是不是自己的存款?” “局长,压消息可以,但得留个口子。” 谭承泽递过一张拟好的通稿,“咱们不写受害者信息,只说‘银行遭劫,涉案金额是23亿’,让劫匪知道自己拿到的钱有问题。他们分赃时一核对,肯定会怀疑内鬼,说不定会自己跳出来。” 局长盯着通稿看了半分钟,终于点头:“就这么办。谭承泽,给你三天,必须有眉目。” “是。” 谭承泽转身部署,“1 号到 3 号,盯着谢凌风 —— 他是分行的话事人。4 号到 6 号,跟白永盛,他是第二话事人。其他人分成两组,去分行逐个审工作人员,重点问‘案发前谁接触过金库’‘最近有没有人换过钱袋’。” 队员们 “唰” 地站起来,搪瓷缸碰撞的脆响在走廊里飘远时。 城郊的土路上,一辆蓝色面包车正往番禺方向冲。车斗里堆着 13 个鼓鼓的帆布袋,老四握着方向盘,眼睛却老往后视镜瞟。 “大哥,你说这袋里到底有多少钱?” 老四咧嘴笑,露出两颗黄牙,“刚才在银行,我瞅着那钱堆得跟小山似的,咱们是不是要发了?” 大壮坐在副驾,手按在腰间的弹簧刀上,不耐烦地回头:“看路!再回头,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瞥了眼后座的二壮和三壮,递过去一个眼神 —— 二壮立刻低头摸烟,三壮假装看窗外,两人都没接话。 老四没察觉这默契,还在絮叨:“我跟你们说,等分到钱,我先在村里盖三层小楼,再娶两个老婆,一个做饭,一个洗衣…… 欸,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分得多?” “分你个屁!” 大壮猛地拍向仪表盘,“小学没毕业的蠢货,会开车就了不起了?2 个亿,四个人分,每人 5 千万,够你造一辈子了,少废话!” 他说 “2 个亿” 时,二壮的烟烫到了手指。其实他们刚刚清点时,就发现有 10 个钱袋里的钱不对劲 —— 纸质发脆,图案模糊,连 “天地 银行” 的字样都印歪了。但大壮当时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谁也不许说出去,那 3 千万真钱,咱们三个分,老四就是个开车的,给他 50 万就够了。” 二壮和三壮敢怒不敢言,只能跟着装傻。 可老四像是缺根筋,还在追问:“5 千万啊…… 那能买多少自行车?对了大哥,咱们为啥不按原计划去东莞?番禺这边全是河,万一……” “闭嘴!” 大壮刚吼完,就看见对面车道冲来一辆东风泥土车。车灯晃得老四眯起眼,他慌里慌张地往右打方向盘,毕竟自己坐左后边,而泥土车从右撞过来,现在只能搏车在撞到几个兄弟之后,没有动力来撞死他了。 面包车 “吱” 地擦过泥土车的车头,却没稳住 —— 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直接撞向桥栏杆。 “砰!” 栏杆断成两截,面包车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坠进河里。 羊城的珠江支流在80年代的时候,水速是非常猛的,水流裹着泥沙卷成漩涡,面包车刚落水就开始下沉。 老四尖叫着去拉车门,可水压把车门死死顶住,他掰了半天,指节都泛白了也没拉开。大壮扑到后座,想拽开窗户,却被涌进来的河水呛得直咳嗽。 “快…… 找锤子!” 大壮的声音被水声吞没。二壮在车座下摸了半天,只摸到个扳手,刚要递过去,车身猛地一沉,河水瞬间没过了他们的头顶。 泥土车司机王师傅停在桥上,看着河面上冒泡的漩涡,手还在抖。他掏了十分钟,才从工具箱里翻出个公共电话的硬币,跑到最近的供销社打电话报警。 “喂…… 警察同志,我在洛溪桥这边,有辆面包车掉进河里了…… ” 谭承泽接到电话时,刚审完分行的保洁阿姨。 阿姨哆哆嗦嗦地说,案发前一天,谢凌风让她把 10 个 “装旧钞的袋子” 搬进金库,还说 “别跟别人说,不然丢工作”。他立刻叫上打捞队,带着冲锋舟往洛溪桥赶。 河水浑浊得看不清底,潜水员下去三次,才把面包车钩上来。车一吊上岸,谭承泽就让人撬开后斗 ——13 个帆布袋里,10 个装的全是假币,只有 3 个袋子里是真钱,加起来刚好 3000 万。 “这就是内鬼的把戏。” 谭承泽捏着一张假币,边缘的毛边蹭得手指发痒,“谢凌风跟白永盛用假币换了真钱,再让劫匪把假币运走,假装钱被劫走了。劫匪以为自己拿了 2 亿,其实只有 3000 万,还没等发现,就掉进河里淹死了。” 而另一边,被审问的分行工作人员终于扛不住了,有人哭着说:“是谢凌风逼我们的!他说不配合就杀了我们家人,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们分 5 万……” 谭承泽立刻让人去抓谢凌风跟白永盛。 谢凌风在家收拾行李时被堵住,皮箱里装着 20 万现金和一张去香江的船票,白永盛则躲在亲戚家的地窖里。 “钱呢?” 谭承泽把账本拍在他面前。 白永盛低着头,声音发颤:“都…… 都转到海外账户了,户主是谢凌风的远房亲戚,我们根本拿不回来……” 一个星期后,法院判了谢凌风跟白永盛死刑。 第102章 狼走了,又来一群虎 李平捏着那张油墨还没干透的晚报,指腹把 “银行劫匪落网,一审被判死刑” 的标题搓得发皱。 他拽着张凤的手腕就往门外的车冲,皮鞋踩过院门口的积水,溅起的泥点糊在裤脚上也顾不上擦 —— 三千万现金,是他们儿子~李默然今年赚的钱,当初被劫匪抢走时,张凤差点没挺过来。 “慢点跑,平哥,我喘不上气了!” 张凤的旗袍下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手里的布包晃得厉害,里面装着当初报警时的回执单。 可她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笑,眼里亮闪闪的:“都说死刑犯的案子结得快,这下钱肯定能拿回来,总算有着落了!” J 办事处的铁门虚掩着,门口的传达室大爷见他们跑得急,刚要开口问,李平已经拽着张凤冲了进去。 二楼接待室的门没关,谭承泽正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见他们进来,手指在文件上顿了顿,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得干净。 “谭J!” 李平两步跨到桌前,声音都在发颤,“报纸上说劫匪抓着了,还判了死刑,我们的钱……” 话没说完,张凤已经凑过来,双手按在桌沿上:“是啊谭J,那三千万现金,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我们特意带了回执单来。” 谭承泽抬了抬眼皮,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没点,夹在指间转了两圈。他这副慢悠悠的样子,让李平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刚才的狂喜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慢慢泄了气。 “你们的钱……” 谭承泽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被河水冲走了。” “什么?!” 李平猛地一拍桌子,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来,洒在文件上。他眼睛瞪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这怎么可能?三千万啊!几个人抬都得费劲儿,就算掉水里,也该沉在河底,你们就没派人去捞?” 张凤也慌了,手紧紧攥着布包,指节泛白:“谭警官,你是不是弄错了?车都捞上来了,钱怎么会不见?” 谭承泽捏着烟的手指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皱着眉道:“哦,不好意思,我刚才没说全。” 李平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就听谭承泽接着说:“准确的说,你们存折里的那两亿,也没了。” “你说什么?” 张凤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人抽了力气,往后踉跄了一步,扶住墙才站稳,“我没听清…… 存折里的两亿,怎么会没了?那是我们存在银行的定期,密码只有我们俩知道!” “是谢凌风和白永盛转走的。” 谭承泽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袋,倒出一叠照片,推到他们面前,“他们故意制造了抢劫案,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你们那天去银行存钱,刚好撞上他们策划的时间,其实钱根本没被劫匪拿走,是他们俩趁着办理业务的时候,把钱转到了境外账户。” “不可能!” 李平一把扫开照片,照片散落一地,有谢凌风在银行柜台前的样子,还有白永盛抱着文件的背影,“谢凌风上次还跟我一起喝酒,白永盛上个月还提醒我,说定期快到期了,让我去转存的时候,提前告知,他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谭承泽没说话,起身走到墙角的电视机旁,从柜子里拿出一盘录像带,塞进播放器。 屏幕亮起来,先是谢凌风认罪的画面,接着是白永盛认罪的画面 李平看着屏幕,呼吸越来越粗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猛地站起来,抬脚就踹向电视机。 “哐当 ——” 显像管炸开的火花溅到他裤腿上,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指着屏幕吼道:“我要见他们!我要让他们当面说清楚!” “别激动,李先生。” 谭承泽上前拉住他,语气平淡,“他们已经被枪毙了,昨天执行的。” “枪毙了?” 张凤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照片,突然觉得眼前的灯光开始打转,耳边李平的吼声、电视机的碎响都变得模糊。 她手指抠着桌沿,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最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凤儿!” 李平刚挣开谭承泽的手,就见张凤倒在地上,他扑过去抱住她,手碰到她冰凉的脸,自己也眼前一晕,跟着栽了下去。 谭承泽看着倒在地上的夫妻俩,拿出对讲机说了句 “来两个人,把他们送医院”,然后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把李平夫妇抬上救护车,才轻轻扣上了窗户。 “怎么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J 长揣着口袋走过来,四处扫了眼,确定没外人,才压低声音问。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信了。” 谭承泽递过去一根烟,帮 J 长点上,“就是李平情绪太激动,砸了台电视机,回头得报损耗。” “一台电视机算什么。”J 长吸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遮住了眼里的贪婪,“他们要是投诉,就推给银行,说都是银行员工监守自盗,跟咱们没关系。对了,证物处理得怎么样了?” “您放心。” 谭承泽弓了弓腰,语气谄媚,“那几个劫匪的尸体凌晨就拉去火葬场了,没留痕迹,10 袋假钞昨晚让兄弟们撒在河水中,水流急,很快就冲没影了,还有那 3 袋真钱,我已经拉回办事处的储物室了,锁了三道锁,钥匙在我这儿。” J 长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谭承泽的肩膀:“做得好。你去财务处找我小姨子,拿 100 万,你自己留着;再拿 100 万,分给下面的人,不管是火葬场的,还是去沉假钞的,只要是目击者,都得有份。记住,别给我贪,不然……” “您放心!” 谭承泽连忙点头,眼里闪着光,“100 万对我来说已经够多了,我每个月才 50 块工资,哪敢贪您的钱。” J 长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咔嗒” 响了两下没打着,索性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你明白就好。你一个月 50 块,我这 J 长也才 100 块,这3千万实在是太多了,几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谁见到了都会心动!”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桀桀桀” 的笑声在空荡的接待室里回荡。 谭承泽也跟着笑起来,“桀桀桀” 的声音和 J 长的混在一起,压过了窗外救护车远去的鸣笛声,也压过了李平夫妇在医院里昏迷前最后的呢喃。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碎电视零件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第1章 年代的农村 主角重生前,年纪比较小,心理很多地方不成熟,重生到蓝星后,随着遇到的事越来越多,也慢慢成长起来。 此外他刚开始是专一,然后再慢慢花心。 会跟各路艺人打交道,比如谭张,四大天王,众多美女等等。 他是00后,没有什么偶像滤镜,所以都会怼一些艺人,如果有粉丝滤镜的,请别看,免得你骂我。 最后,警告别带脑子看哈! 。。。。。。。。。。。。。。。。。。。。。。。。。。。。。。。。。。。。。。。。。。。。。。。。。。。。。。。 “默然,默然,你醒醒~” 李默然在混沌中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急切地呼喊自己,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担忧与焦虑。 他很想回应,可眼皮像被千斤重物压着,嘴巴也仿佛被胶水黏住,怎么都张不开。身体更是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医生,他没什么大碍吧。”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惶恐。 “没事了,让他睡一觉就好了。以后多注意点,别让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过河,真的会很容易淹死人的。”医生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好的,我知道了,感谢医生,多少钱?”女人急切地问道,仿佛只要付了钱,孩子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5块钱就行了,如果要住院的话,就另外算,1块钱一天。”医生耐心地解答着。 “孩子应该没有其他问题了吧?”女人还是不放心,再次确认。 “没有了,等他醒来,喂3次药就可以了。”医生肯定地说道。 “好的,那我们不住院了。”女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好的。”医生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等医生走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张凤,你的工厂也确定要裁员了吗?” 张凤长叹一声,带着哭腔说道:“唉,是的,已经发通知了,说要扩大企业自主权,改变企业吃国家的大锅饭,而我刚好也在裁员名单里。之前是你被裁员,现在轮到我了。” 李平眉头紧锁,无奈地叹了口气:“别哭了,我好歹也是练过武术的,力气有的是,我去干水泥工,每天都有2块钱一天,你在家里种田,只要勤快点,饿不死我们的。” 张凤听了,哭得更厉害了:“唉,我们回去吧,你明天去找村长谈谈,默然虽然是领养的,但也是我们的孩子,该给他分田才行。” 李平面露难色:“就怕生产队的人有意见。” 张凤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谁有意见就去找市长,报纸上可是写的很清楚,18岁以下的人,是有人口田的,我现在工作都没有了,谁还敢不分田给我,我就跟谁急。” 李平默默地把李默然背起来,轻声说道:“行了,我们回去吧。” 次日早上,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李默然的脸上。 他经过一晚的熟睡后,将他同名同姓的人的灵魂彻底吞噬融合,并且同时接受了对方所有的记忆。 幸好对方才4岁,没什么复杂的记忆,只是一些零碎的童年片段。 这时,张凤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阿然,你醒啦,感觉好点没?” 李默然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好多了,不过怎么那么冷啊?” 张凤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说道:“听人家说今天只有2°,所以特别冷,过几天就会回温了。” 李默然不禁打了个寒颤,抱怨道:“2°!我怎么感觉像是在零下20°一样。” 张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赶紧起来刷牙,吃饭。” 李默然慢慢坐起来,突然问道:“哦,爸呢?” 张凤一边往脸盆里倒着热水,一边说道:“去给人家搬砖了,他要晚上才能回来。” 李默然刚想下床,突然“嘶”的一声,捂住了屁股:“我屁股好痛!” 张凤心疼地说道:“忍忍,屁股针就是这样的,晚上洗澡的时候,拿热水给你烫烫针口。” 李默然也知道这个时代的条件艰苦,家里资源有限,也没意见。毕竟家里的柴火不多,只能等老爸回来洗澡的时候,再一起烧水。 李默然起床后,开始一层一层地穿衣服。穿了3条裤子,两双袜子,5件衣服,才感觉不到冷。他像个小粽子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到水缸前。 张凤早已挤好牙膏在牙刷上,递过去给李默然。 李默然一看牙膏管上的字,脱口而出:“白玉药膏?” 张凤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你认识字?!” 李默然心中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反问道:“怎么了?” 张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说道:“没什么,你是时候该上学了,你先吃饭,我去问问学前班的学费多少钱一个学期。” 李默然乖巧地点点头:“好的。” 他很快就刷完牙,然后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大盘子的鸡蛋羹,上面还浇了香喷喷的花生油。 肚子非常饿的李默然毫不客气的,就吃完半盘子的鸡蛋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李默然在家里百无聊赖地傻坐着,那么冷的天气,哪敢出门。 到了晚上7点,李默然的灵魂虽然强大,但是身体营养跟不上,所以在床上坐一会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隐隐约约中,他听到父母在交谈。 张凤轻声说道:“平,默然已经认识字,是时候让他去读书了。” 李平有些惊讶地说道:“他那么小就认识字了?” 张凤点点头:“嗯,不过学前班的学费要29元一个学期。” 李平倒吸一口凉气:“29元啊!挺贵的,家里还有多少存款?” 张凤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有80多块了,毕竟房子刚建了没多久,还欠了一帮亲戚200多块钱。” 李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唉,没事,你过完年就去给他交学费,直接让他上1年级,少上一期就少交一期学费,等他小学毕业,就可以出来干活了。” 张凤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行吧,对不起,没能给你生个孩子。” 李平温柔地握住张凤的手:“不关你的事,应该是我以前跟人家打架,被打伤下面了,我今天遇到一个师傅,他帮我看出来病状,不过需要给他100块,他才肯开药方给我。” 张凤瞪大了眼睛,惊呼道:“100块!!!这也太贵了!不知道信不信得过?” 李平坚定地说道:“信不过也要信了,难得他看出病状,肯定有几把刷子的。我回头把家里的收音机卖了,应该还能值200块钱。” 张凤连忙说道:“肯定值,我们才买了不到一年呢。” 李平点点头:“嗯,我到时看看有没有人要。” 张凤温柔地说道:“好,你去洗澡吧,不然水凉了。” 李默然听到这里,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父母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第二天,李平早早地就出门去卖收音机了。李默然在家里帮着张凤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中午的时候,李平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张凤连忙迎上去,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收音机卖了吗?” 李平无奈地摇摇头:“没人要,都说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没人舍得花这个钱。” 张凤听了,也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没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第2章 系统奖励的大礼包 1980 年的春节来得早,2 月 16 日这天,暮色刚漫过羊城郊区的矮房,李默然家的土坯房里就飘出了腐竹烧肉的香气。 墙根下的煤炉还泛着余温,烟囱里冒出的青烟混着饭菜香,在潮湿的空气里绕了两圈才散。 墙上挂着张卷边的猴年挂历,金丝猴的年画旁还贴着张褪色的 “劳动最光荣” 奖状,那是去年李平在公社里得的。 “妈,这腐竹嚼着带劲!您到底放了啥调料?” 李默然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筷子又朝盘子里的腐竹伸去。 他面前的搪瓷碗缺了个小口,碗沿印着的 “为人民服务” 字样被岁月磨得发淡,可碗里的饭菜却比他重生前吃过的任何山珍都香 —— 毕竟上一世,他是在路上出的意外,再睁眼就成了 80 年代这个叫 “李默然” 的5岁娃。 张凤正往李平碗里夹鸡腿,闻言笑着拍开儿子的筷子:“就你嘴甜!这腐竹得先泡三个钟头,炒的时候放两勺自家腌的豆瓣酱,火候得盯着,不然容易糊。” 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道浅浅的疤痕 —— 那是去年割稻子时被镰刀划的,“鸡腿你别抢,牙还没长齐呢咬不动,给你爸补补,他这阵子在田里翻土,累坏了。” 李默然撇撇嘴应了声 “哦”,眼角却瞟着父亲李平。 李平刚扒完一口饭,闻言把鸡翅往张凤碗里送:“你也多吃点,天天起早贪黑做饭喂猪,比我还累。” 他穿件旧中山装,领口磨得发亮,指节上满是老茧,那是常年握锄头、修农具留下的印记。 饭桌上的热气裹着家常话,李默然忽然放下筷子:“妈,您做菜这么好吃,不如去学校附近摆个小吃档?种田就够混口饭,根本赚不到钱。” 这话他憋了半天 —— 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 80 年代末个体户的红利了,尤其学校门口的小吃生意,成本低、人流稳,是改变家里穷日子的好路子。 张凤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你才5岁,倒懂起赚钱的事了?” 她手里的筷子还沾着米粒,动作里满是疼惜 —— 家里穷,孩子长这么大,就过年能吃上顿肉,哪懂什么生计艰难。 “我不懂,但我说的有道理呀!” 李默然赶紧坐直身子,故意装出小孩的认真模样,“过完年学生就开学了,初中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上午第四节课准饿。您在中学门口摆个档,卖粥卖粉,肯定有人来吃。” 他特意提初中生 —— 村里的小学没食堂,可三公里外的镇中学有几百个学生,大多是住读生,中午要么带干粮,要么去校外的小摊子买吃的,这可是现成的客源。 李平放下碗,眉头微微皱起,却没反驳:“这主意倒真可行。成本也不高,我去镇上买个煤炉、两袋煤,再找木工打三张桌子、十张凳子,花不了多少钱。” 他常年在外面干活,知道镇中学的情况 —— 每到放学,校门口总有几个卖烤红薯的,生意都不错,要是卖热粥热粉,说不定更受欢迎。 张凤却犯了难,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可卖啥好呢?炒菜肯定不行,学生哪有那么多钱。” 她去过镇上的菜市场,瘦肉要八毛钱一斤,要是炒肉丝,一份至少得卖五毛钱,学生哪舍得花这个钱。 “卖瘦肉粥和米粉呀!” 李默然立刻接话,“几块钱就能熬一大锅粥,米粉更便宜,泡一泡就能煮。” 他记得上一世听长辈说过,80 年代初的物价,一碗粥卖一毛钱都有得赚,要是搭配点咸菜、鸡蛋,还能提价,薄利多销,积少成多。 “这个能行!” 李平眼睛亮了亮,“我们先试试,反正中学离村里就三公里,早上推个小推车过去,中午收摊回来,也不耽误种田。”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甚至开始盘算起来,“煤炉就买铸铁的,耐用;桌子要做矮点,学生坐着方便;凳子就做折叠的,好搬。” 张凤还是犹豫,放下筷子说:“我明天去镇上菜市场看看,问问人家卖粥多少钱一碗,别定贵了没人买,定便宜了又亏本。” 她是过日子的人,凡事都得精打细算 —— 家里就靠3亩田、一头猪、10来只鸡过活,要是小吃档亏了本,连过年的肉钱都没了。 “查那个干啥!直接卖一毛钱一碗,先把名气打出去!” 李默然急了,他知道 “薄利多销” 的道理,初期定价低,吸引学生来吃,等熟客多了,再慢慢涨个几分钱,根本不影响生意。 张凤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点嗔怪:“小孩子别瞎掺和!一毛钱一碗,你知道要卖多少碗才能回本?煤要钱、米要钱、瘦肉也要钱,要是一天卖不出几十碗,岂不是白忙活?” 她算过账 —— 一斤米能熬十碗粥,米要一毛二一斤,瘦肉八毛一斤,一碗粥放半两肉,光食材成本就快一毛钱了,再算上煤钱、柴火钱,根本没利润。 “妈,您别算错了呀!” 李默然赶紧解释,“粥里不用放纯瘦肉,加点青菜叶、碎鸡蛋,成本就降下来了。要是一天有二三十人来吃,肯定能赚钱!” 他故意把人数说少点 —— 其实他心里有数,镇中学有四百多个学生,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来吃,一天也能卖四十碗,一碗赚五分,一天就赚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比李平在公社干活的工分还多。 李平也帮腔:“凤,要不就试试?北京路那家云吞店,卖三毛钱一碗,听说天天排队,都赚翻了。咱们卖一毛钱,就算利润少点,只要人多,也能赚钱。” 他去年去城里走亲戚,见过那家云吞店的热闹场面,小小的铺子挤满了人,老板忙得脚不沾地,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自家也能做这样的生意就好了。 张凤沉默了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行,那明天我去镇上问问物价。小然,你吃饱了没?” 她看儿子碗里的饭还剩小半碗,以为他没吃饱。 “没呢,我还想再吃一碗!” 李默然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盛饭,就听见张凤说:“吃到最后的,得洗碗啊。” 他立刻把碗往旁边一推,撒腿就往门口跑:“那我吃饱了!我出去走走!” 洗碗这活儿他可不想干 —— 上一世他是收房租的老板,家里有保姆,哪洗过碗。 “别去玩炮竹!最近村里有小孩炸伤手了!” 张凤在后面喊,声音里满是担心 —— 过年村里有小孩放鞭炮,去年就有个娃炸伤了手指,她可不想自家孩子出事。 “知道啦!” 李默然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人已经跑出了院子。 土路上的泥还没干,踩上去软乎乎的,偶尔能看见几处炮竹碎屑。 李默然慢慢走着,眼睛却在打量四周 ——80 年代的羊城郊区,比他想象中还要破败。 路边的土坯房大多矮矮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原本该长树木的地方,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他记得张凤说过,前几年缺柴烧,村里的树几乎被砍光了,连家门口的老槐树都没保住。 远处的田埂上,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啄草籽,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叫,却看不见半点现代都市的影子。 “唉,连个手机都没有,更别说上网、追剧了。” 李默然叹了口气 —— 上一世他每天收完房租,就躺在沙发上刷剧、打游戏,现在倒好,天黑了只能回家睡觉,连点娱乐活动都没有。 他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 这年代哪有手机,家里唯一的 “电器” 就是个半导体收音机。 “过年连利是都没有,真是……” 李默然摇摇头,心里有点失落。上一世他过年给管家发利是,一沓沓的现金,可现在家里穷,能吃上顿肉就不错了,哪有闲钱发利是。 他想念他那几个小区,想念以前穿拖鞋拿麻袋收房租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叮咚!恭喜宿主降临蓝星,奖励新人大礼包,请选择一个选项。” 李默然吓了一跳,差点摔在泥坑里:“谁?谁在说话?” 他左右看了看,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选项 A:卓一婷加强版唱功;选项 b:罗大右创作能力;选项 c:老马忽悠能力。” 机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感情,像从收音机里传来的杂音。 “诶!什么玩意儿?快送我回地球!我还有三个小区的房租没收呢!” 李默然急了 —— 他才不想待在 80 年代,这里没网没空调,连顿饱饭都难得吃。 可那机械音根本没理他,反而继续播报:“叮咚!恭喜宿主选择选项 A,即将激活歌唱生涯任务:每发行一张包含 10 首歌曲的专辑,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歌曲不可重复)。新人大礼包将自动融入宿主体内。” “我没选 A!我要回地球!你听见没有?” 李默然在脑海里大喊,可那机械音再也没响起过,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站在泥路上,气得直跺脚:“卓一婷的唱功有个屁用!我要这玩意儿干嘛?还不如罗大右的创作能力,写几首歌就能火,赚快钱多方便!老马的忽悠能力就算了,我可不想靠忽悠赚钱。” 他越想越后悔 —— 作为重生者,他本来不用靠系统也能赚钱,可现在平白多了个 “歌唱任务”,还得发行专辑,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冷静下来:反正已经重生了,再纠结也没用,不如好好规划未来。他记得两马的事迹 —— 老马1999 年创立阿狸,眼镜马 1998 年创立疼讯,要是能在他们创业初期投资,以后肯定能暴富。 还有 2002 年世界杯,棒国队靠黑哨晋级四强,这事他印象太深了,到时候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压棒国队晋级,赢了钱就买疼讯和阿狸的股票,躺着就能赚钱。 至于金融股灾,他想都不想 —— 上一世他没接触过金融,只知道有股灾这回事,可具体什么时候、怎么规避,他一点都不清楚。庄家的手段太狠,万一进去了,一个波动就把钱卷走了,还不如靠世界杯和股票稳妥。 “先帮爸妈把小吃档开起来,赚第一桶金。” 李默然攥了攥拳头,转身往家走。 泥路上的月光很淡,却照得他心里亮堂 —— 虽然没选到想要的系统能力,虽然想念地球的生活,但只要抓住 80 年代的机遇,总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也能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第3章 蝴蝶效应 傍晚的霞光刚漫过村口的老槐树,李默然路过那家挂着 “建国杂货铺” 木牌的小卖铺时,柜台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城腔的问话。 说话的是个穿藏青西服的男人,料子挺括,袖口露着细弱的手表链,身形清瘦却透着利落劲儿 —— 一看就是在城里混得体面的人。 他目光落在李默然身上,冲柜台后擦玻璃罐的老板问:“建国,这孩子就是阿平去福利院领养的那个?模样真周正。” 被称作李建国的老板停下手里的活,头也没抬地应着,语气里带着点唏嘘:“可不是嘛!村里谁不羡慕阿平,能领着这么机灵的孩子。就是…… 唉,阿平两口子对这孩子,看着也不算上心。强哥,要是换你领养,这孩子准能跟着享福。” 男人正是李强,他摆了摆手,指尖夹着的烟晃了晃,笑骂道:“别拿我打趣,你嫂子带一个娃就够闹心了,再说我是单位里的人,政策摆着,只能有一个。” “那也比我们强啊!” 李建国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沉了些,“前阵子村办厂裁了一批人,阿平两口子偏偏都在里头,现在连份固定活计都没了,日子紧得很。” “有啥好羡慕的?” 李强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多了点琢磨的劲儿,“我正打算跟单位申请,组个音乐公司,挂靠在单位名下,也算多条路子。” “音乐公司?” 李建国眼睛一瞪,手里的抹布 “啪” 地掉在柜台上,“是跟前年开的那个太平影音似的?强哥,你有那么多本钱?我听说人家背后有香江那边的唱片公司撑着,排场大得很!” “哪要那么多?” 李强笑了笑,“单位出一部分,我自己凑一部分,几万块差不多就够启动了。” “几万块?!” 李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圆,“你这还叫不多?我这小铺子里,连凑齐几百块周转都难!” “我也没真凑齐,就是先有这么个想法。” 李强摆摆手,目光又落回不远处的李默然身上,扬了扬下巴:“小朋友,你过来一下。” 李默然前世就是个 00 后,身上带着股与众不同的劲儿:不怯生,遇事沉得住气,连眼神里都透着股不服输的利落。眼看这男人跟老板聊得热络,不像是坏人,他才攥了攥衣角,小步走了过去。 “大哥,你找我?” 声音脆生生的,没带半分怯意。 李强弯了弯嘴角,语气软了些:“新年快乐啊。想吃点什么?叔请你。” “我不认识你。” 李默然往后退了小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嗨,这孩子!” 李建国赶紧打圆场,指了指李强,“他叫李强,按辈分算,是你爸那边的堂叔 —— 你太爷爷的兄弟家的孙子,后来他们家搬去市中心了,出息了!” 李默然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脆生生道:“堂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哈哈哈,这孩子真乖!” 李强被逗笑了,指了指柜台,“说吧,想吃啥?” 李默然也不客气 —— 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总觉得肚子里缺着点 “实在营养”。眼瞅着柜台里摆的玻璃罐,里面装着浅黄的麦乳精,他抿了抿嘴:“我想要一包麦乳精,可以吗?” 李强乐了:“当然可以。建国,这一小包多少钱?” “一毛。” 李建国刚说完,就见李强摆了摆手:“别拿小包了,给孩子来一大包。” “一大包得 2 块。” 李建国扒拉了下柜台下的纸箱子,抬头时语气都轻了些。这话一出,连空气都静了静 ——80 年代的 2 块钱,顶得上壮劳力一天的工钱,够买两斤猪肉,或是给家里添半袋白面,可不是小数目。 李强没犹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 “大团结” ~10元递过去。 李默然捧着那包印着 “麦乳精” 的油纸包,指尖捏了捏包装袋,认真地抬头看着李强:“谢谢堂叔,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嗨,不用!” 李强摆摆手,看了眼天色,“挺晚了,你早点回家,不然阿平他们该担心了。” “那我唱首新年歌给堂叔听吧!” 李默然眼睛亮了亮,不等李强回应,就张开嘴唱了起来: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歌声刚落第二句,李强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他指尖夹着的烟忘了弹灰,连眼神都沉了下来 —— 这歌他熟,是《恭喜恭喜》,可又完全不一样。 他印象里的调子平缓,可李默然唱的版本,透着股扑面而来的欢快,像是开春的风裹着年味,听得人心里都亮堂起来,连带着日子都像有了奔头。 李默然唱完,把麦乳精抱在怀里:“堂叔,我先回去了,建国叔再见!” “等会!” 李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急切,“你能再唱一次吗?就刚才那首。” 李默然看在那包麦乳精的份上,没推辞。刚要开口,就见李强转身冲李建国喊:“建国,你那台录音机借我用用!” 又摸出五块钱拍在柜台上,“再拿盘空白磁带,我买下了。” 李建国愣了愣,还是从里屋抱出了那台半旧的黑色录音机。磁带转起来的 “滋滋” 声里,李默然的歌声又响了一遍 —— 比第一次更稳,也更清亮。 等李默然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暮色里,李建国才挠了挠头:“你这是干啥?录个孩子唱歌干啥?” 李强没回头,手指还按着录音机的 “停止” 键,眼睛亮得吓人:“你没听出来?这嗓子,这调子,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比邓莉军的歌听着还让人心里敞亮!” “呵,我信你个鬼!” 李建国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得了,我也不跟你扯,这就关门了,去我家喝两盅?” “不了!” 李强摆了摆手,把录音带往包里一塞,脚步都快了几分,“我得赶紧去找个姓陈的音乐制作人,晚了怕耽误事!” 话音没落,他的身影已经走出了老远,藏青西服的衣角在晚风里晃了晃,很快融进了村口的夜色里。 李建国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开始收拾柜台 —— 他还没琢磨透,那首《恭喜恭喜》,到底有啥特别的。 第4章 第一张专辑 大年初二的清晨,晨曦初破,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张凤忙碌的身影上。 屋内弥漫着新春的喜庆气息,墙上的大红春联与桌上的果盘相互映衬,处处彰显着节日的欢愉。 张凤正满心欢喜地筹备着带家人回娘家,这是每年春节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承载着她对父母的思念与牵挂。 她精心挑选了带给父母的礼物,仔细地整理着行囊,心中早已勾勒出与家人团聚的温馨画面。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忙碌节奏。张凤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来访呢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向门口,打开门的瞬间,看到李强带着两袋水果站在门外。李强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在那个民风淳朴的年代,邻里间的情谊真挚而纯粹,无需过多的寒暄客套。 张凤热情地将李强迎进屋内,虽然家中没有名贵的茶叶,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水,却足以传递出主人的热忱与善意。 屋内,李平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李强,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 “阿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李平快步上前,握住李强的手,关切地问道。 李强笑着回应:“呵呵,还可以,你呢?找到合适工作了吗?” 两人的寒暄中,既有老友间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流露出对彼此生活的关心。 李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先做着水泥工,到时再看看。昨晚你破费了,买那么贵的东西给小然。” 李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诶~说这些,做叔叔应该买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豪爽与真诚,让人感受到他对小然的喜爱。 李强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玩耍的小然,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对了,我想借用一下小然一段时间。” 李平闻言,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借用他?干嘛?” 李强兴致勃勃地解释道:“让他帮我唱几首歌,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晚上就送他回来。” 张凤在一旁听了,没有丝毫犹豫,笑着说道:“当然没有问题,小然,今天就不带你去见外公外婆了,你跟强叔好好玩。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你们到时候帮我把门关上就可以了。” 在那个时候,民风淳朴,邻里间相互信任,没几家会锁门,大家都秉持着 “远亲不如近邻” 的观念,生活在充满温情的氛围中。 小然,这个年仅数岁的孩子,听到要跟强叔去唱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走到李强身边,脆生生地说:“好呀,强叔,我们走吧。” 李强看着小然可爱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摸了摸他的头说:“走吧,小然,帮我录制几首歌,叔请你吃好吃的。” 小然高兴地跳了起来,拉着李强的手,迫不及待地向外走去。 很快,李强骑着那辆有些破旧的摩托车,载着小然向目的地驶去。一路上,微风轻拂,小然的笑声在风中回荡,充满了对未知之旅的好奇与期待。 李强带着小然来到那座两层楼的建筑前,这座略显陈旧的楼房在周围林立的高楼大厦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对于音乐爱好者来说,这里却承载着无数的梦想与希望。 录音棚就位于二楼,李强熟练地带着小然走上楼梯,推开那扇有些斑驳的门。 陈落早已在里面等候,看到李强和小然进来,他快步迎了上去。 “你们可算来了,大过年的,我这娘家都回不成了,就陪你折腾这事儿。” 陈落半开玩笑地抱怨道,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对小然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这个被李强夸上天的孩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陈落蹲下身子,温和地看着小然,说道:“小然,你看这个就是录音设备,等会儿你唱歌的时候,对着它唱,就像你昨晚唱歌那样,放轻松,别紧张。” 小然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设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 一切准备就绪,小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清唱《恭喜恭喜》。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清晨山林中鸟儿的啼鸣,瞬间打破了录音棚内的寂静。 纯净的音色,毫无杂质感,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新春的喜悦与活力,在空气中跳跃回荡。 陈落和李强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小然,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最初的好奇变为震惊,最后是满满的赞叹。 陈落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从业多年,见过无数优秀的歌手,但像小然这样天赋异禀的孩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孩子的音色简直太绝了!”陈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紧紧地抓住李强的胳膊,满脸惊叹地说道,“干净透亮,没有丝毫杂质,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一样。而且他的情感表达也非常到位,每一句歌词都能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真实情感,仿佛他就是那个故事中的主角。” “更难得的是,他的歌声中还自带一种超强的亲和力,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想要亲近他。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李强看着陈落如此激动,也不禁露出了笑容,他问道:“怎么样?你觉得他合适出歌吗?” 陈落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非常合适!他的音准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就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准确无误。这样的天赋,真是太难得了。我很好奇,是哪个老师教出来的弟子?” 李强笑着回答道:“教什么教啊,人家这是天生的。这孩子是刚从福利院里领养出来没有多久,之前根本就没有接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 “福利院?”陈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也想要一个那么可爱的孩子!” 李强笑着拍了拍陈落的肩膀,说道:“别做梦了,赶紧教会他下一首歌吧,我去看看李海英编好曲没。” 陈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行,你去吧。” 一曲唱罢,小然的歌声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陈落依然沉浸在那美妙的旋律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兴奋地对小然说:“小然,你太棒了!我们接着录下一首,你觉得怎么样?” 小然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疲惫与怯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小然仿佛开启了音乐创作的 “开挂” 模式。 从《迎春花》到《财神到》等 9 首歌曲,他一气呵成,每一首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录制效果堪称完美,几乎不需要后期调音。 陈落坐在录音设备前,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这孩子太厉害了,每一首歌的音准、节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而且他对歌曲情感的理解和表达,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到的。” 陈落一边操作着设备,一边不停地赞叹道。 就在陈落和小然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时,李强带着李海英走了进来。 李海英戴着一副精致的眼镜,身着笔挺的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儒雅的气质。他作为轻音乐学会副秘书长,在音乐界有着极高的声誉和影响力。 主要作品:《弯弯的月亮》、《七子之歌》、《我不想说》等。 看到陈落正在听歌,而小然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李强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他怎么睡着了?不是说要录歌吗?” 陈落兴奋地抬起头,说道:“你可算回来了!这孩子简直是个音乐奇才,已经录好了 9 首歌,每一首都非常完美,根本不需要重新调音。” 李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什么!录好了?才多长时间?你没骗我吧?” 陈落拍了拍李强的肩膀,笑着说:“骗你干嘛,这孩子的实力超乎想象。原本我打算只录 1 首《迎春花》的,谁知道他一条就过了,而且状态越来越好,我就想看看他的极限在哪,结果他一口气就录了 9 首。” 李海英听了陈落的话,心中充满了好奇。他走到录音设备前,戴上耳机,认真地听起了小然录制的歌曲。 随着音乐的响起,他的脸上逐渐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孩子的唱功太惊人了,他翻唱出来的歌曲,竟然能超越原唱,赋予歌曲全新的生命力。” 李海英摘下耳机,由衷地赞叹道。他从事音乐创作多年,对音乐有着极高的鉴赏力,小然的歌声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震撼。 李海英的专业评价,无疑是对小然才华的最大肯定。 李强听了,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他仿佛看到了成功的曙光正在向自己招手。 “既然如此,我就拼一把了,如果这磁带能卖得出去,我就跟单位申请组建一家影音公司。” 李强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陈落和李海英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们也被小然的才华所打动,决定全力支持李强的计划。 在 80 年代,100 元并非一笔小数目,对于普通家庭而言,这可能是数月的生活开销。 而李强决定投入 100 元用于录制 100 盒磁带,每盒磁带的成本为 1 元,这一决策背后蕴含着巨大的勇气与决心。 当时,人们的收入水平相对较低,物价也较为稳定,1 元钱可以购买许多生活必需品。 在这样的经济背景下,李强敢于拿出这笔钱进行磁带录制的尝试,足以彰显他对小然音乐天赋的坚定信心,以及对新春歌曲市场潜力的敏锐洞察力。 李强深知,这 100 盒磁带不仅仅是简单的音乐载体,更是他实现梦想的敲门砖。 他仔细权衡了成本与风险,认为虽然投入 100 元可能面临血本无归的风险,但如果成功,所带来的回报将是不可估量的。 小然的歌声具有独特的魅力,这让李强坚信,这些磁带一旦推向市场,必定能够吸引消费者的目光。 他计划通过这 100 盒磁带试水,观察市场的反应,了解消费者的喜好和需求,为后续可能的创业计划积累宝贵的经验。 第5章 专辑大卖 1980 年,羊城的商业格局正处于一个独特的历史节点,南方大厦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闪耀在长堤大马路的核心位置,成为这座城市商业繁荣的象征。 这座始建于 1918 年的建筑,历经岁月的洗礼,见证了羊城的兴衰变迁。1954 年修复后的南方大厦,以其 8 层楼高的宏伟体量,傲然屹立在珠江畔,成为华南地区当之无愧的最大百货商场 。 南方大厦的革新举措,在当时的商业领域掀起了一阵旋风。 首创的全国站立式服务,打破了传统柜台式服务的隔阂,让顾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与关怀;大件商品免费配送,更是解决了顾客购物后的后顾之忧,极大地提升了购物体验。 这些创新之举,不仅吸引了本地市民的目光,还让南方大厦的名声远播,成为外地游客到羊城必打卡的地标之一,当时市民中流传着 “没逛过南方大厦,不算到过羊城” 的说法,足见其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长堤大马路,作为南方大厦的所在地,同样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沿线的骑楼街,宛如一条时光隧道,串联起了东亚酒店、爱群大厦等众多历史建筑。 这些建筑风格各异,既有欧式建筑的典雅大气,又融入了岭南建筑的精致细腻,展现了独特的 “中西合璧” 韵味。银行、绸缎庄、茶楼等各类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珠江边的灯光与商铺的霓虹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如梦如幻的 “十里洋场” 景观。 南方大厦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庄重与华丽,顶层的观景台成为了市民和游客俯瞰珠江夜景的热门打卡点。 大三元酒家的早茶,茶香四溢,点心精致,食客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分享着生活的点滴。 太平馆西餐厅的焗意面,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们在品尝异域美食的同时,感受着不一样的文化氛围。这里不仅是购物的天堂,更是羊城人社交的核心场所,承载着无数人的美好回忆。 李强深知南方大厦的商业影响力,也明白在这里推广磁带的巨大潜力。 他凭借在单位积累的人脉和面子,与南方大厦的商户们展开了积极的沟通与合作。 商户们被李强带来的磁带中的歌曲所吸引,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欢快喜庆的旋律,能够为商铺营造出浓厚的节日氛围,吸引更多顾客的光临。 于是,在南方大厦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小然录制的新春歌曲。《恭喜恭喜》的旋律率先响起,“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欢快的节奏,喜庆的歌词,瞬间点燃了人们的热情。 顾客们在逛街的途中,被这熟悉而又充满活力的歌声所吸引,纷纷驻足聆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整个南方大厦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紧接着,翻唱叶振棠的《恭喜发财贺新春》也加入了这场音乐盛宴。 “恭喜你恭喜你,恭喜你我要恭喜你,个个愿孩子成大器,个个望全家愉快没有悲,天天是晴天经济有生机……” 歌曲中传递出的美好祝愿,深深触动了人们的心灵,让大家对新的一年充满了期待。 最后一首以翻唱许冠杰的《财神到》结束,“财神到 财神到 好心得好报,财神话 财神话 揾钱依正路,财神到 财神到 好走快两步,得到佢睇起你 你有前途...” 充满广东特色的歌词和欢快的节奏,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顾客们在歌声的陪伴下,更加愉快地购物,商家的生意也变得格外红火。 这种借助商业地标进行推广的方式,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无疑是一种极具智慧的营销策略。 南方大厦的巨大人流量,为磁带的传播提供了广阔的平台;而磁带中的歌曲,又为南方大厦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吸引了更多顾客,实现了互利共赢。 在那个信息传播相对有限的年代,这种口口相传的推广方式,让小然的歌声迅速在羊城的大街小巷中传唱开来,为后续磁带的销售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 。。。 “什么?要30盒!好,马上安排!” “你好,我是李强,也是要新年磁带吗?要多少盒?100盒!好,马上安排!” 李强这个电话刚挂下去,马上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个个都是催着要磁带的。 “陈落、海英,快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搞不定啊,已经一共下30万盒订单了。” 李强已经叫上自己的老婆过来帮忙了,发现人手还不够,所以拉上陈落和海英。 不过不能超过5人,怕被人举报。 在南方大厦的推广试水取得初步成功后,磁带的销量超出了李强的预期,这让他更加坚定了组建影音公司的想法。 在 80 年代,组建一家影音公司并非易事,需要经历一系列繁琐的流程。 首先,要向相关主管部门提出书面申请,详细阐述公司的发展规划、业务范围、人员构成等内容,并提交相应的资料,包括公司章程、股东身份证明、资金证明等。 申请提交后,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主管部门会对申请进行严格审核。 审核的内容涵盖多个方面,包括公司的合法性、资金来源的可靠性、人员资质的合规性等。只有在审核通过后,才能进入下一个环节。 所以许多公司基本都是要找单位挂靠的原因,像健力宝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新年的七天忙碌结束后,李强和他的妻子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数一数这几天辛勤工作的成果。 李强兴奋地数着自己手中的钱,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然后转头对妻子说:“我这里有3万,你那边有多少?” 妻子小心翼翼地数着自己的钱,最后惊喜地喊道:“嘶,我这有2万!哇,一共5万!我们发财啦!” 李强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明天我们先去把那2万的空白磁带钱还了,然后再给陈落、李海英、李默然每人各一千块。” 妻子有些惊讶地问道:“给这么多啊?” 李强看着妻子,耐心地解释道:“女人啊,就是没有一点见识。你想想,如果没有他们,我们连一万块都赚不到呢。这就叫小财不出,大财不入,我们得懂得花钱。而且我打算成立一家影音公司,陈落和李海英可都是难得的人才,我们一定要把他们留住。” 妻子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那李默然那个小屁孩呢?他才多大啊,也要给他一千块?” 李强感慨地说:“是啊,这孩子的音乐天赋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早知道这样,我们也应该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像他这样有天赋的孩子。” 妻子也惋惜地说:“是啊,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还有机会的。” 李强点点头,接着说:“嗯,我得找个时间好好跟他爸爸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让李默然加入我们的公司。” 第6章 狮子大开口 1980 年大年初八的晨光,裹着残年的冷意洒在青石板巷里。 李平家的矮院墙头上,还挂着串没燃尽的鞭炮,红纸屑沾着薄霜,被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堂屋门帘是洗得发灰的蓝布,掀开时带着股煤炉的暖味,八仙桌上摆着半盘剩糖瓜,玻璃糖纸在阳光下映出细碎的光。 “阿平,在家忙呢?” 李强的声音先飘进院,跟着是他老婆阿霞拎网兜的响动 —— 网兜里装着两袋水果糖、一罐麦乳精,还有瓶印着 “东北人参” 的玻璃罐,在 1980 年的正月里,算得上体面至极的礼物。 李平正蹲在门槛边擦自行车,车把上还缠着去年的红绸,听见声赶紧直起身,手里的抹布滴着水:“阿强?大过年的还跑一趟,快进屋!” 里屋的门帘 “哗啦” 掀起来,李默然端着搪瓷碗走出来。碗沿缺了个小口,盛着半碗热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细瘦却结实的手腕。 见了李强夫妇,他赶紧把碗搁在灶台边,规规矩矩鞠了躬:“叔叔、阿姨新年好。” “哎哟,然仔越来越懂规矩了。” 李强笑着摸他的头,掌心带着烟草的粗糙感,又从网兜里掏出个红苹果 —— 果皮擦得锃亮,在当时算稀罕物,“来,拿着吃,刚从供销社抢的,甜着呢。” 李默然捏着苹果没动,指尖能触到果皮的冰凉。 张凤从厨房钻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锅铲:“阿强你也太客气了,来就来,带这些干啥?然仔一个半大孩子,吃不吃都一样。” 她瞥了眼李默然,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轻慢 —— 这孩子是过年前领养的,性子闷,平时除了读书就是帮衬家务,在她眼里总少点亲生骨肉的热乎气。 “可不是客气。” 李强在八仙桌旁坐下,阿霞赶紧把营养品往张凤手里塞,他却话锋一转,“我是来谢然仔的,前几天多亏了他。” “谢他?” 张凤把营养品往桌上一放,锅铲 “当啷” 磕在灶台上,“他一个小孩子,能帮你啥忙?别是你给我们面子吧?” 李平也跟着点头:“阿强,有话你就直说,跟我们还绕啥弯子。” 李强没急着答,先朝阿霞递了个眼色。阿霞赶紧从随身的黑布包里掏出个厚信封,指尖捏着信封边角一扯,一沓沓崭新的 10 元纸币 “啪” 地落在桌上 —— 边角还带着银行的新痕,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平,这里是一千块。” 李强的手指在钱上敲了敲,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我想借然仔一段时间,帮我做点事。” “一、一千块?” 张凤的锅铲 “哐当” 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两步扑到桌边,手指哆嗦着碰了碰钱,像是怕碰碎了啥宝贝。 李平也僵住了,手里的抹布滑到地上,水渍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他跟张凤以前在国营厂上班,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才57块,省吃俭用每个月能存30块就不错了,一千块得存足足30个月,快3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够。 “阿强,你这是……” 李平的声音发紧,“然仔到底跟你做了啥?你咋给这么多钱?” 李强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温吞的开水,才慢悠悠开口:“你们最近没听广播?就是每天早上菜市场喇叭里放的《新年喜洋洋》,‘锣鼓敲起来,鞭炮响起来’那个 —— 那是然仔录的磁带。” “啥?” 张凤猛地拍了下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就是那个卖五块一盒的磁带?我前几天还跟隔壁王婶说,这唱歌的孩子嗓子亮,没想到是然仔?” 她转头看李默然,眼神里第一次没了疏离,倒多了点难以置信的热络,“你这孩子,会唱歌咋不跟我们说?” 李默然捏着苹果,小声道:“强叔让我先别讲,说等卖得好再告诉你们。” “卖得好?” 李强笑了,“七天卖了三万盒,我这还没来得及跟广播局再铺货呢。” 他说着又要把钱往李平手里推,却被李默然拦住了。 “强叔,这一千块太多了。” 李默然把苹果放在桌上,指尖在钱边顿了顿,“要不这样,我每录一盒磁带,每卖出一盒,我抽一块钱,行吗?” “不行不行!” 李强赶紧摆手,语气都急了,“这抽成太高了!你知道不,商家从我这儿拿货才三块一盒,这里面一块是磁带成本,五毛要给广播局的人搞关系,剩下的一块五才是我的利润。你一下子要一块,我还赚啥?” 李默然想了想,又说:“那我抽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吧。强叔,大家共赢才是真的赢。你看,这磁带才卖了七天就三万盒,要是下一张咱们有时间铺货,就算只卖五十万盒,那也是大赚啊。” 李强刚要反驳 “五十万盒哪那么好卖”,忽然听见院门外有人喊:“请问李平师傅家在这儿吗?” 那声音有点熟,他皱着眉想了想 —— 是太平影音的王经理! 去年他去广播局跑关系时见过,那人专挖会唱歌的苗子,听说上个月刚给一个歌手开了八百块的月薪。 难道王经理也是来招然仔的? 李强心里 “咯噔” 一下,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然仔这嗓子就是他的钱袋子啊,要是被太平影音挖走,他这刚起步的生意就黄了!商人的精明瞬间压过了讨价还价的心思:少赚点总比不赚好! “阿霞!快拿一万定金出来,还有白纸!” 他朝阿霞急声喊,声音都有点发颤。 阿霞也慌了,赶紧从布包里翻出个更大的信封,“哗啦” 倒出十沓钱,每一沓都是一百张 10 元,堆在桌上像座小小的金山,红得晃眼。 李强又抓过李平桌上的钢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写:“阿平,我们是亲戚,但丑话说在前面,白纸黑字写清楚最好。这一万是定金,然仔得在我这儿待五年,不能跳槽到其他音乐公司。另外,他录的每一张唱片,卖出去都抽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一、一万块?” 张凤的声音都变调了,伸手想去摸钱,又怕弄脏了,手指在半空抖了半天,“这是…… 万元户啊!”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以前听人说谁谁家是万元户,都觉得跟听神话似的,现在这钱就摆在自己眼前,还跟然仔有关。 “阿平,快签名啊!” 张凤拽着李平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还愣着干啥?这可是一万块!” 李平也懵了,盯着那堆钱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李默然 —— 少年站在桌边,眼神平静,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才拿起钢笔,手还在抖,签名字的时候,“平” 字的竖勾都歪了。 张凤也赶紧凑过去,一笔一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最后是李默然,他的字比夫妻俩工整,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 “李默然” 三个字。 李强让大家签了两份,一份递给李平:“这是你的,收好了,别弄丢了。” 他又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语气里满是欣慰,“然仔,等公司那边手续办好,我就来接你。” “好。” 李默然点头,送他们到院门口。巷口的风有点冷,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他看着李强夫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苹果 —— 还带着刚才的温度。 堂屋里,张凤正小心翼翼地把钱往木柜里塞,李平在旁边数了一遍又一遍,嘴里还念叨着 “真的是一万块”。 李默然轻轻笑了笑,捡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 真甜。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 1980 年的春天,会不一样了。 而院门外,王经理的声音已经远了,大概是找错了巷子,李默然心里暗忖:幸好强叔反应快。 第7章 系统的奖励 深夜的寂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房间裹得严严实实。 李默然独自躺在硬板床上,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窗棂外漏进来的几缕星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铺成细碎的银斑 —— 这点光亮太微弱了,连床头的木桌都照不分明,却奇异地冲淡了几分黑夜自带的恐惧,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慰藉。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思绪却没闲着,像翻涌的潮水般撞得心口发闷。 这些天的事在脑子里过电影:养父母有钱时,张凤会多给他盛一勺饭,李平也会难得地夸一句 “听话”。 可前阵子家里周转不开,两人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张凤的呵斥声从早到晚没停过,李平甚至因为他打碎一个碗,抄起扫帚就往他背上抽。原来他们的好,从来都跟 “爱” 没关系,只跟钱挂钩。 可即便看清楚了,李默然还是舍不得走。他太清楚福利院是什么地方了 —— 那是比这更冷的牢笼 地面永远沾着没清理的污渍,酸臭味飘在空气里散不去,小一点的孩子憋不住,就地大小便更是常事。 夜里孩子们的哭闹声能穿透薄墙,吵得人根本睡不着。更别提那些被子,至少一半都浸过尿渍,管理员哪有时间洗?就算赶上晴天拿出去晒,晒干的尿味混着霉味,裹在身上比寒风还刺骨。 “等我成年了,一定要跟他们断得干干净净。” 他侧过身,指尖碰了碰地上的星光,无奈地叹口气。到时候羊城的身份管得严,他自己能站稳脚跟,就再也不用看这两人的脸色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 “叮咚” 声突然在脑海里炸开,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恭喜宿主成功发行首张音乐专辑,奖励‘大师级编曲能力’。” 李默然猛地攥紧了被子,心脏狂跳起来 —— 狂喜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下一秒,大量的编曲知识就如决堤的潮水般奔涌而入:从乐器搭配的技巧到旋律改编的逻辑,从和声层次的设计到混音的细节,甚至连不同风格歌曲的编曲套路,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脑子里。 “有了这本事,前世那些好听的歌,我都能原样编出来!” 他忍不住在心里笑出声,眼底闪着光,“到时候看谁还敢在我面前称‘歌神’!” 这股喜悦还没散,第二天一早,家里就换了副模样。 张凤手里攥着李强给的一万块,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连做饭时都哼着小调。她在学校门口摆的小吃摊,除了周末,每天都能赚一百多块。 李平也辞了水泥工的活,按着李默然的建议,跟张凤分开摆摊 —— 一个卖粥,一个卖云吞,互不抢生意。 “我跟校长谈好了,学校外面那间小铺面,我们租下来做饮食!” 张凤端着刚炖好的猪骨汤出来,舀了一大勺给李默然,“以后我们就不用风吹日晒了,收入还能再涨涨!” 李默然看着碗里飘着的油花,没说话。现在两人加起来每天能赚两百多,张凤心情好了,餐餐都炖骨头,可他知道,这汤里的 “好”,跟上次的 “好” 没两样。 转眼间暑假过了几天,李强才终于找上门来。“强叔,你再不来,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 李默然迎上去,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 “哈哈哈,怎么可能!” 李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一亮,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不过你这阵子怎么长这么快?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没这么高。” “高吗?才一米二而已。” 李默然摸了摸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才五岁就一米二,这还不高?” 李强笑着摇头,又关切地问,“嗓子没变化吧?可别耽误了录歌。” “放心,我每天晚上都练,没走调。” “那就好!” 李强松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忙活了半年,我的公司总算办下来了 —— 幸亏是在羊城,换别的地方,影音公司可没这么好批。” 两人说着,就到了一栋新楼房前。米白色的外墙配着落地玻璃窗,在周边灰扑扑的旧楼里格外惹眼,透着股新鲜的洋气劲儿。 李默然抬头一看,墙上的招牌写着 “羊城新世代影音公司”——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他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在哪听过,索性抛到了脑后,跟着李强往录音棚走。 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叔,早上好!” 李默然笑着打招呼。 “小然早!” 陈落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歌谱,递给他,“这是你今天要录的歌,看着音标,我唱一句,你跟着学一句。” 李默然接过歌谱,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月亮代表我的心》?陈叔,我怎么唱得过邓莉军啊?” “邓莉军?” 陈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没唱过这首歌啊。” 旁边的李海英也凑过来,温和地解释:“小然,你是不是记混了?这首歌是东湾歌手陈分兰在 1977 年首唱的,邓莉军目前还没翻唱过呢。” “啊?是我记错了。” 李默然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又皱起眉,“可我这个年纪唱这种歌,会不会太深沉了?不如找些儿童歌曲给我翻唱吧?” “你想唱什么?” 李强立刻问道。 “《我爱北京天安门》、《红星歌》、《蜗牛与黄鹂鸟》、《捉泥鳅》、《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学习雷锋好榜样》、《橄榄树》、《踏浪》、《童年》、《读书郎》等等这些,都可以。” 李默然一口气报了一串歌名,都是前世耳熟能详的儿童歌。 李海英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这些歌的旋律我都熟,给我几天时间,我把歌谱都扒下来。” “好。” 李默然应着,又转向李强,语气认真了几分,“强叔,我们以后是要做大做强的,这些歌的版权得记得买,要是能联系上原作者,最好再邀几首歌。” “哈哈哈,你这孩子,人小鬼大的!” 李强忍不住笑出声,指着他打趣,“还知道‘版权费’?行,我听你的,回头我一个个去核实 —— 我单位说不定有这些作者的联系方式,实在找不到,那也是我们尽了心。” “对,只要咱们有这个心,就算联系不上,也比偷偷用强。” 李默然点点头。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录音棚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驱散了李默然心里最后一点阴霾。 第8章 第二张专辑来袭 在东湾的音乐圈里,叶加修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创作的《乡间的小路》和《外婆的澎湖湾》,凭借质朴的歌词与灵动的旋律,宛如一阵清新的风,吹进了大众的心田,成为了校园民谣的经典之作 。 这两首歌不仅在东湾本土广受欢迎,还在华语地区掀起了一股民谣热潮。 某一天,工作人员急匆匆地找到叶加修,带来了一个从羊城传来的翻唱邀约。当时的音乐市场,跨区域的合作还比较少见,这个邀约显得尤为特别。 叶加修听到 “羊城” 两个字时,不禁愣了一下,他反复确认:“你确定是羊城,而不是香江?”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的心里既惊讶又兴奋。惊讶的是,自己的作品竟然能吸引到远在羊城的目光;兴奋的是,这意味着自己的音乐有了更广阔的传播空间。 当得知对方愿意支付 1 万新币(约合 500 元人民币)的版权费时,叶加修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同意了《乡间的小路》的翻唱授权。 在那个年代,音乐版权的概念还不像现在这样深入人心,这样一笔版权费虽然不算丰厚,但已经足以证明他作品的价值。 而且,叶加修对自己的音乐充满信心,他相信好的作品无论在何处传唱,都能引起听众的共鸣。 不仅如此,叶加修还主动推荐了《外婆的澎湖湾》。他笑着对工作人员说:“这首歌也很适合他们翻唱,说不定能在羊城掀起一阵‘澎湖湾’的热潮呢!” 他的积极态度,展现出对自身作品价值的清晰认知,也体现了他希望通过更多的翻唱,让自己的音乐被更多人听到的愿望。 在交易方式上,由于当时的技术和环境限制,工作人员提出以汇款账号明细作为交易证明。叶加修虽然觉得这种方式有些简单直接,但也明白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他无奈地耸耸肩说:“说的也是,我都忘记了现在还没办法像大公司那样签订正式合同。那就这样吧,希望这次合作能顺利。” 这次交易虽然流程简单,却为后来更规范的版权交易积累了经验,也为跨区域音乐合作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与此同时,在歌临唱片公司的办公室里,罗大右正面临着人生的重要抉择。他决定追随白月光离开这里,加入滚师,这个决定让他内心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希望能和心爱的人一起追逐音乐梦想;另一方面,他又对歌临唱片公司和这里的音乐伙伴们有些不舍。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公司老板陈永慧带来了一个关于他新创作歌曲《童年》的版权邀约。 罗大右听到这个消息时,十分惊讶:“这首歌才刚完成,他们是怎么知道我有写这首歌的?” 在那个信息传播相对缓慢的时代,一首新歌的消息能这么快被外界知晓,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陈永慧也表示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得知的,但她告诉罗大右,香江那边有人愿意出价 1 万 t 币购买这首歌的版权。 罗大右陷入了沉思,这首歌他原本打算给爱嘉唱,希望能成为她音乐道路上的助力。但现在,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他不得不重新考虑。 出于对陈永慧的情面,也考虑到自己即将离开公司,罗大右最终同意出售版权。 他对陈永慧说:“我原本打算给爱嘉唱的,既然他们都打电话到你这边了,我就给陈总个面子。” 陈永慧微笑着回应:“呵呵,行,到时 1 万 t 币会打到你账户上。” 然而,在陈永慧的内心深处,却对罗大右的决定有些不满。她暗自想着:“死舔狗,一点出息都没有,能追到爱嘉,我跟你姓!” 这种内心的吐槽,从侧面反映出行业对音乐人情感抉择的复杂看法。在音乐行业里,音乐人往往需要在个人情感和事业发展之间做出艰难的抉择,而他们的选择也常常会影响到周围的人,以及整个音乐生态的发展。 罗大右的这次版权交易,也揭示了当时唱片公司与音乐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在那个时代,唱片公司在音乐产业链中占据着主导地位,音乐人虽然拥有创作才华,但在商业运作和版权交易方面,往往缺乏足够的话语权。 罗大右的决定,虽然是出于个人情感和对公司的考虑,但也反映出音乐人在现实面前的无奈。 他们有时候不得不为了一些现实因素,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将自己的作品推向市场,以换取一定的经济回报和音乐传播的机会。 。。。 在羊城的录音室里,一场音乐变革正在悄然酝酿。年仅五岁的李默然,宛如一颗突然闪耀的音乐新星,提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想法 —— 将《踏浪》改编为电子舞曲风格。这个提议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录音室里激起了千层浪。 李默然虽然年纪小,但说起编曲思路来,却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得让人难以置信。他站在那里,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与坚定,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编曲构想。 他首先提到前奏的电子鼓节奏设计,用稚嫩却又充满力量的声音说道:“前奏要以 4\/4 拍的电子鼓切入,速度为 139bpm,这样才能呈现出快节奏舞曲的律动感。 第一拍,底鼓要以四分音符重击,就像有力的心跳一样,奠定稳定的节拍。 第二、四拍,军鼓加入,形成‘咚 - 次 - 咚 - 次’的基础节奏,让大家一听就想跟着舞动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模仿着击鼓的动作,生动地演示着节奏的变化。 接着,他又讲到十六分音符的镲片填充:“在弱拍位置,比如第二拍的后半拍,要加入高频的电子镲片,通过密集的‘嚓嚓嚓’声,增强流动感,就好像海浪不断拍打着沙滩一样。” 他的比喻十分形象,让人仿佛真的能听到那清脆的镲片声和海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除了鼓点,李默然还对合成贝斯的运用有着独特的见解。 他说:“要用低沉的合成贝斯以八分音符为单位,与鼓点形成错位呼应。底鼓重击时,贝斯以根音,像 c 调的 c 音,强化主和弦。 军鼓响起时,贝斯滑动至五度音,也就是 G 音,制造和声张力。这样,歌曲的层次感就会更加丰富。” 他的这些专业术语和精准的音乐描述,很难让人相信是出自一个五岁孩子之口。 这种将传统民歌与现代电子舞曲元素融合的想法,在当时的音乐界堪称石破天惊。 传统民歌通常以其质朴、纯真的风格受到人们喜爱,而电子舞曲则是充满现代感和时尚气息的音乐类型。 李默然的提议,打破了人们对这两种音乐类型的固有认知,将它们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为《踏浪》这首歌曲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他的创想不仅颠覆了人们对儿童音乐能力的认知,也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了音乐创新的无限可能。 第9章 第二张专辑来袭2 李海英和陈落一开始对李默然的编曲建议充满了怀疑。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五岁的孩子,即便再怎么有音乐天赋,也很难提出如此专业且大胆的编曲思路。他们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 “这能行吗?他才五岁啊,会不会只是小孩子的异想天开?” 李海英忍不住说道。陈落也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相信。 然而,出于对音乐的尊重和对李默然的期待,他们还是决定在录音设备上进行操作验证。随着一个个音符被输入,一段段旋律逐渐成型,他们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怀疑慢慢变成了惊讶和赞叹。 当重新编曲后的《踏浪》完整地播放出来时,那充满活力的旋律和强烈的节奏感让他们彻底震撼了。 原本轻快的民歌旋律,在电子舞曲元素的加持下,焕发出了全新的魅力。歌曲一开头,那强烈的电子鼓点和富有动感的节奏,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摇摆起来。 同时,歌曲又巧妙地保留了原版民歌中那种清新、欢快的感觉,就像在热闹的派对中,又能感受到一丝大自然的宁静与美好。 这种风格的突破,不仅仅是音乐元素的简单叠加,更是对当时主流编曲模式的一次大胆挑战。 在那个年代,音乐创作相对保守,人们习惯于遵循传统的编曲规则。而李默然的这次创新,打破了这种常规,让音乐的边界得到了拓展。 李强走进录音室时,正好听到了这首重新编曲的《踏浪》。他一开始只是好奇地接过耳机,想听听大家在忙什么。 然而,当音乐响起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也情不自禁地随着音乐摇摆。 “这是什么?太好听了!这个编曲太新潮了,简直是划破时代的编曲啊!” 李强激动地说道。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首歌如果推向市场,尤其是在舞厅等场所,一定会引起轰动。它那强烈的节奏感和独特的风格,非常适合在热闹的舞池中播放,让人们尽情地释放自己的热情。 李海英和陈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酣睡的李默然,仿佛他身上隐藏着某种秘密。 李强满脸狐疑地嘟囔道:“难道是小然?这怎么可能呢,他从来没接触过编曲啊!” 李海英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轻声说道:“呵呵,世事难料啊,有时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恰恰就会发生。你想想看,如果不是小然,以我们俩的风格,怎么可能编出这样的曲子呢?” 李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得不承认李海英的话有些道理。 陈落见状,连忙插话道:“先别纠结这个问题了,歌曲已经录制完成,接下来我们得考虑一下如何发行。你觉得要不要把它灌制成黑胶唱片呢?” 李强皱起眉头,有些犹豫地说:“黑胶啊?那成本可不低啊,至少要 2 块钱一张呢!” 陈落却显得胸有成竹,他解释道:“怕什么,我们可是有单位的人。通过单位的计划渠道采购,价格肯定会比市场上低很多。而且,如果我们刻制的数量多一些,成本自然也会降下来。” 李强听了陈落的分析,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他思考片刻后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那这样吧,我就赌一把,先灌制 5 万张黑胶唱片,再加上 30 万盒磁带。” 在这个时代,黑胶唱片和磁带是两种主要的音乐存储和传播介质,它们各自有着独特的优势和成本结构,这使得李强在决策时需要进行深入的思考和权衡。 黑胶唱片以其出色的音质和独特的音乐体验,一直以来都受到音乐爱好者和收藏者的青睐。它能够呈现出丰富的音乐细节,让听众仿佛置身于音乐现场。 然而,黑胶唱片的制作成本相对较高,每张成本至少达到 2 元。这对于大规模生产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在当时的经济环境下,2 元的成本意味着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这无疑增加了市场风险。 磁带则以其便携性和相对较低的成本,成为了更广泛大众的选择。磁带体积小巧,便于携带,人们可以随时随地通过随身听等设备欣赏音乐。 而且,磁带的制作成本相对较低,这使得大规模生产成为可能。然而,磁带在音质上与黑胶唱片相比,存在一定的差距,尤其是在高频和低频的表现上,磁带往往无法完全还原音乐的真实效果。 面对这两种选择,李强陷入了沉思。他深知,选择黑胶唱片虽然能够提供高品质的音乐体验,但成本压力巨大;而选择磁带虽然成本较低,但可能无法满足那些对音质有较高要求的消费者。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李强决定采取一种折中的策略。 他考虑到通过单位计划渠道采购黑胶唱片,可以获得一定的价格优惠。同时,规模化生产能够进一步降低成本。 根据他的计算,灌制 5 万张黑胶唱片,虽然前期投入较大,但随着生产数量的增加,每张唱片的成本可以得到有效控制。 而且,黑胶唱片的高质量音质能够吸引那些对音乐品质有较高追求的消费者,他们愿意为更好的音乐体验支付更高的价格。 对于磁带,李强决定灌制 30 万盒。磁带的低成本使得大规模生产成为可行,这样可以满足更广泛的市场需求。 无论是在学校、家庭还是公共场所,磁带都能够方便地播放,其便携性使得它成为了大众日常音乐消费的首选。 李海英和陈落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好!” 李强见大家意见一致,便毫不犹豫地拿起母带,匆匆赶往国营工厂去进行灌制工作。 通过合理的成本考量和市场博弈,李强希望能够覆盖不同的消费群体,最大化歌曲的传播范围。他相信,《踏浪》这首充满活力的歌曲,无论是以黑胶唱片的高品质形式呈现,还是以磁带的便携形式传播,都能够在市场上获得成功。 从歌曲录制到编曲修改,再到最终的载体灌制,整个过程展现了当时音乐制作从创作到市场的全链条布局。 通过国营工厂的渠道进行灌制,既保证了生产质量,又利用了计划经济时代的资源优势。国营工厂拥有先进的生产设备和专业的技术人员,能够确保黑胶唱片和磁带的制作质量达到较高的标准。 同时,计划经济时代的资源调配优势,使得李强能够获得相对稳定的原材料供应和生产支持,这为歌曲的大规模生产和推广提供了保障。 在这个全链条布局中,每一个环节都紧密相连,缺一不可。从创作者的灵感闪现,到制作人的精心制作,再到决策者的市场推广,每一个环节的成功都离不开其他环节的支持和配合。 这种全链条布局的理念,也为后来的音乐产业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借鉴。 在现代音乐产业中,越来越多的音乐公司和制作人开始注重从创作到市场的全链条管理,通过整合资源,优化流程,提高音乐作品的质量和市场竞争力。 第10章 产能问题 1979 年,开放的春风正徐徐吹遍华夏大地,各行业都在时代的浪潮中积极探索、大胆创新。在电子工业领域,无线电厂凭借着自身深厚的技术底蕴和敢为人先的精神,肩负起了开拓国内收录机市场的重任。 彼时,国外的收录机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产品大量涌入国内市场,对国内相关产业造成了巨大冲击。 无线电厂的科研团队深知,唯有自主创新,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他们日夜坚守在实验室和生产车间,查阅大量国内外技术资料,不断进行技术攻关。经过无数次的试验与改进,终于成功设计并生产出国内第一台收录机。 这台收录机的诞生,在国内引起了轰动。它的外观设计虽然还带着几分质朴与厚重,但却承载着中国电子工业自主研发的希望。 其技术性能也达到了当时的较高水平,能够稳定地进行录音和播放功能,音质清晰,操作相对简便,满足了广大消费者对高品质音频设备的需求。 它不仅填补了国内在这一领域的空白,更为后续国内音像产业的蓬勃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硬件基础,成为了国内电子工业发展历程中的一座重要里程碑 ,激励着更多国内企业投身于自主研发的道路。 尽管在技术上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无线电厂在当时的发展却面临着诸多困境。在计划经济体制的大框架下,企业的生产运营受到诸多限制。 在产能方面,无线电厂尚处于生产线调试和技术转化的初级阶段,距离实现大规模量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工厂里仅配置了 2 条简易磁带生产线,这些生产线设备简陋,技术水平有限,每条生产线的日产量仅在 2000 - 6000 盒之间。如此低下的产能,远远无法满足市场对磁带日益增长的需求。 财政压力也成为了压在无线电厂身上的一座大山。 全厂拥有 1200 - 1500 名员工,他们的工资、福利等各项开支全依赖单位财政拨款。然而,在当时的经济环境下,单位的财政资源也十分有限,这使得无线电厂在资金方面捉襟见肘。 为了维持企业的正常运转,厂领导常常需要为了争取更多的财政支持而四处奔波,但往往收效甚微。 生产资源调配的受限也给企业的发展带来了诸多不便。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原材料的采购、设备的更新等都需要层层审批,流程繁琐,效率低下。 这导致企业在面对市场需求的变化时,无法及时做出调整,进一步制约了企业的发展。在这样的体制枷锁下,无线电厂虽有技术优势,却难以将其转化为实际的经济效益,企业的运营举步维艰 ,急需寻求新的发展出路。 这天,无线电厂李厂长正对着产能报表发愁,办公室外突然传来喊声:“李厂长!李强又来寻您了!” “让他进来。” 李厂长揉了揉眉心。 没一会儿,李强提着两袋水果走进来,脸上堆着笑:“叔,今天来谢您的,这点小意思您收下。” 说着,他悄悄递过去一叠 “大团结”—— 李厂长扫了眼,约莫二十来张,忙接过来塞进内兜,压低声音:“下次别在这儿搞这些,直接去家里不行?幸好这会儿没旁人。” “嘿嘿,下次肯定注意。” 李强话锋一转,“叔,这次来是正经下单的:30 万盒磁带,5 万张黑胶唱片,您得帮我灌。” 李厂长一听就急了:“胡闹!这成本都得 50 万,你有这么多钱?去年过年帮你私下灌的那几万盒,就有人往上面递小纸条,要不是你及时‘补了诚意’,我这厂长位置早坐不稳,得回车间管机器了!” “哪个缺德的告密?” 李强骂了句,“厂没亏一分钱,大家还能多赚点,凭什么眼红?” “还能凭什么?‘患寡不患均’呗。” 李厂长叹了口气,“当初就找了几个熟人帮忙,谁知道你后来给了钱?没沾着光的人知道了,能不闹吗?” “行吧,这次肯定不让叔难办。” 李强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我跟单位申请过了,这是批准条,您尽管安排生产。再说了,厂里工人这不也闲得慌?我前几天还看见几个熟人在外面摆小吃摊呢。” 李厂长接过批准条一看,还真是单位盖了章的,悬着的心放下了:“行,我马上安排。不过灌这么多,你卖得出去?” “您放心,我找了老叶,让他帮着卖到其他省份,每盒给他 1 分钱抽佣。” “叶家?怎么不找许家?” “许家也就在羊城有点能耐,还不如我们李家。老叶不一样,其他省都有人卖他面子。” 李厂长点点头:“那成,5 万张黑胶 10 天后拿货,30 万盒磁带得等 2 个月 —— 厂里就两条线,慢得很。” “2 个月?也太慢了!” 李强皱起眉。 “没办法。” 李厂长摊摊手,“磁带灌制得走母带制作、涂布、复录、包装一套流程,两条线满负荷转,一天最多 1 万盒,急不来。” “行吧,那先各灌 1 万,我大后天来拿,先在羊城铺货。” “嗯,我让工人盯紧点。” 羊城街头的 “音乐热潮” 与工厂外的 “抢货大战” 一周后,羊城的热闹地段彻底被两首歌 “承包” 了 ——《踏浪》的明快节奏一飘出来,连路边摆摊的都忍不住跟着晃头。 《童年》更火,整盒磁带里的歌像长了腿,钻进了大街小巷,连小学生都能哼几句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这股热潮引来了不少外地老板 —— 他们是来羊城做生意的,一听见这歌就动了心思,纷纷找去 “新世代影音公司” 想批发磁带,可公司大门天天关着。 不是老板耍大牌,是李强根本没空守店。他天天扎在无线电厂的生产车间里,盯着磁带从生产线下来,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 厂里每天产出的 1 万盒磁带,刚运到厂门口,就被等着的商家围上来抢,手慢一点都拿不到。 这天,一个肩宽背厚的汉子掀着车间门帘闯进来,一看见蹲在地上打包的李强,嗓门就提了起来:“阿强!你可让我好找!” 李强抬头一看,是老叶,赶紧直起身:“哟,你怎么来了?” “还好意思问?” 老叶叉着腰,“我们说好的,你让我把磁带运作到其他省份,这都多久了,我一盒货都没拿到!” “大哥,我也急啊!” 李强抹了把汗,“你看这生产线,两条线满负荷转,一天就 1 万盒,刚出来就被抢光了。我公司门口也围着一堆商家,天天拍门要货,我都快顶不住了。” “玛德,原来是这帮人抢了我的货!” 老叶眼睛一瞪,“敢断我财路?我叫人把他们赶跑!” “别别别,和气生财!” 李强赶紧拉住他,“工厂就这点产能,这几天能出 10 万盒,已经是极限了。不过…… 你要是能说动其他工厂帮忙灌制,将来生产的磁带,全让你运作,怎么样?” 老叶愣了愣:“其他工厂?你是说那些集体所有制的厂子?” “对,比如太平影音公司,还有其他小厂。” 李强说,“哪怕每个厂一天只灌几百盒,多凑几个厂,一天也能出几万盒。” 老叶摸了摸下巴,没立刻答应。 李强见状,赶紧补了句:“你知道太平影音给吕古一灌的《乡恋》吗?” “废话!我可是追着时尚走的人,能不知道?” 老叶撇撇嘴,“不过燕京那边对这歌意见大得很,说是什么‘靡靡之音’‘黄色歌曲’,《燕京音乐报》《百姓音乐》都登文章批评她,还把吕古一叫成‘内地李丽君’,嫌她唱得太柔。” “这么狠?我觉得挺好听的啊。” 李强咂咂嘴,话锋又转,“但你知道吗?《乡恋》现在已经卖了 500 万盒磁带了。” “五、五百万盒?!” 老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阿强,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骗你干嘛?你去问太平影音的人就知道了。” 李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想,我这盒《童年》里的歌,比《乡恋》还抓耳,将来要是卖 1 千万盒,你抽 1 分钱一盒,就是 10 万!” “10 万?!” 老叶的声音都有点抖,他盯着李强,猛地拍了下大腿:“干!这活儿我干了!走,母带呢?我们现在就去其他厂谈!” “不用,我信得过你。” 李强从包里掏出 10 盒磁带,“这是次母带,音质跟母带一样,你拿去给他们灌。放心,后面我还有更多专辑出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哈哈哈,阿强你够兄弟!” 老叶抓过磁带,转身就往外跑,“我这就去谈,保证尽快出活!” 瓶颈下的希望:一条新增的生产线 老叶走后,李厂长端着搪瓷杯走过来,看着李强:“强子,你就这么信得过他?” 李强笑了笑:“他又不姓李,是想赚这一次的钱,还是想长期跟着我赚,他心里有数。” “屁,就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李厂长戳了戳他,“你哪有那么多本钱压货?在我这儿,看你爸的面子,能让你先拿货后结账;到了别的厂,人家可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可得悠着点。” “嘿嘿,还是叔了解我。” 李强挠了挠头,又问,“对了叔,单位那边肯不肯多设几条生产线啊?” 李厂长叹了口气:“只肯加一条,再多就不行了 —— 还不是怕担风险,讲业绩。你看这几天,光靠这两条线就进了 10 万,要是能多来几条,一个月赚 100 万都不是梦。” “船大难调头,没办法。” 李强耸耸肩,转身扛起五个装满磁带的箱子,“我先去给外面的商家交货,晚了又该催了。”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嗡嗡转,磁带从生产线下来的声音,混着外面商家的谈笑声,像一首特别的 “时代小调”——无线电厂和李强这样的 “弄潮儿”,正踩着困境往前闯,而更多关于 “突破” 与 “希望” 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音乐理念碰撞 在音乐协会的内部会议上,气氛热烈而紧张,围绕着羊城新世代影音公司制作的专辑《童年》,成员们各执一词,形成了鲜明对立的两派。 以年轻音乐人小张为代表的一派,对《童年》专辑展现出极大的热情。“这张专辑简直就是音乐界的一股新风!它打破了传统音乐的框架,那些新颖的编曲和独特的演唱风格,让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拿《童年》这首歌来说,轻快的节奏和朴实的歌词,把我们每个人童年的美好与烦恼都勾勒了出来,太有共鸣了!” 小张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比划着。 而以资深音乐家王教授为代表的另一派,却持有不同观点。 “除了《踏浪》,其他曲子勉强还能接受。但《踏浪》的改编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这种电子音乐风格太前卫了,跟我们传统音乐的审美相差甚远。” 王教授皱着眉头,语气中透露出不满。 《踏浪》的改编无疑成为了这场争论的焦点。一些音乐人士虽不讨厌这首曲子,却认为它的电子音乐风格过于大胆。 李老师说道:“它激情的改编里确实蕴含着强烈的主流价值观,可跟《乡恋》那种轻柔、抒情的风格相比,实在是太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上好与不好,但就是觉得不太适应。” 这种复杂的感受让他们在面对登报评价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燕京音乐报》的社长办公室里,编辑 A 和编辑 b 满脸愁容地站在社长办公桌前。 社长抬起头,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过来找我什么事?” 编辑 A 连忙说道:“社长,现在羊城新世代影音公司制作的专辑《童年》非常火,我们想写报道,可不知道怎么写好。” 社长皱了皱眉头,反问:“音乐协会的人怎么说,没有去采访吗?” 编辑 b 回答道:“就是采访了,才不知道怎么登报好。” 社长疑惑地追问:“嗯?什么情况?” 编辑 A 解释道:“音乐协会的人分成了两派,一派特别喜欢这张专辑的音乐,另一派除了《踏浪》,其他曲风的歌都喜欢。” 社长思索片刻后说:“那就把《踏浪》拿出来,单独评价,这有什么困难的。” 编辑 b 苦着脸说:“关键就在这里,那些不太认可《踏浪》的音乐人士,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它,只是觉得这种电子音乐太前卫了。歌曲改编得很激情,还带有很强的主流价值观,和《乡恋》的感觉截然不同,反正就是说不出那种复杂的感受,他们不肯让我们登报说反对这歌。” 社长听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就直接写《童年》这张专辑,缺乏家国情怀,算了,把人文精神去掉,就说过于商业化。” 编辑 A 和编辑 b 对视一眼,无奈地应道:“是,社长。” 不久后,《燕京音乐报》与《文艺报》等多家报社一同登报批评李默然对《踏浪》的改编 “破坏了原曲的诗意”。 《燕京音乐报》在报道中指出:“《踏浪》原本是一首充满诗意和自然气息的歌曲,李默然的改编却过度运用电子音乐元素,使得歌曲失去了原有的纯净和质朴,将一首优美的民谣变得商业化气息浓重,实在是对经典的一种破坏。” 这一报道瞬间在音乐界掀起了波澜,正式拉开了乐坛对这张专辑争议的序幕。 以《燕京音乐报》《文艺报》为代表的传统媒体,在这场音乐争议中,坚定地站在了扞卫音乐传统诗意的阵营。 《燕京音乐报》在其评论文章中言辞犀利地指出:“《童年》专辑的出现,看似是音乐的创新,实则是对传统音乐价值体系的冲击。尤其是《踏浪》的改编,完全背离了原曲那种清新自然、充满诗意的风格。电子音乐元素的大量堆砌,使得歌曲原本的韵味荡然无存,只剩下强烈的商业气息。音乐不应该只是追求一时的听觉刺激,而更应注重其文化内涵和艺术传承。” 《文艺报》也发表评论表示赞同:“当我们聆听原版《踏浪》时,仿佛能看到金色的沙滩、湛蓝的海水,感受到海风的轻抚,那是一种与大自然紧密相连的美好意境。但改编后的版本,过于注重节奏的强烈和音效的新奇,却丢失了这种意境美,让音乐变得空洞而浮躁。这种对传统的不尊重,是音乐发展的一种倒退。” 这些传统媒体的批判,从音乐审美和艺术传承的角度出发,引发了社会对音乐创新与传统平衡的广泛讨论。许多音乐爱好者开始反思,在追求音乐创新的道路上,是否真的忽略了对传统的坚守。 与传统媒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方都市报》《羊城报》《魔都报》等新兴媒体对《童年》专辑,尤其是《踏浪》的改编,展现出了开放包容的态度,毫不吝啬地送上了赞美之词。 《南方都市报》在专题报道中盛赞:“李默然在《踏浪》中的创新尝试,无疑为乐坛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 “新型唱法的运用,将歌曲演绎出了别样的风情,俏皮的转音更是增添了歌曲的趣味性和时尚感,与原唱沈雁纯净的民歌风格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带来的是音乐风格的碰撞与融合,为听众带来了全新的听觉盛宴。” “编曲中加入西班牙吉他和合成器音效,是一次大胆而成功的突破,它打破了地域音乐的界限,让东方的旋律与西方的音乐元素完美交融,既保留了原曲中阳光、海浪等美好意象,又融入了羊城的科技感和现代气息,让这首经典老歌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羊城报》也发文肯定:“《踏浪》的改编是音乐创新的典范。在当今多元化的音乐市场中,需要这样勇于突破传统的作品。” “它不再局限于传统音乐的框架,而是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呈现在大众面前,吸引了不同年龄段、不同音乐喜好的听众。这种创新不仅丰富了音乐的表现形式,也为本土音乐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让我们看到了羊城音乐产业的无限潜力。” 《魔都报》则从文化传播的角度进行分析:“李默然的《踏浪》改编,是一次文化融合与创新的成功实践。它借助现代音乐技术,将传统音乐文化以一种更易于被当代人接受的方式传播出去,让更多年轻人重新认识和喜爱上经典老歌。” “这种创新对于音乐文化的传承和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为传统音乐在新时代的传播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这些新兴媒体的赞美之声,让更多人开始关注到音乐创新的积极意义,也为音乐创新者们提供了支持和鼓励。 出人意料的是,各大报社围绕《童年》专辑的激烈争论,不但没有使它在市场上遇冷,反而像一把火,点燃了各界人士对它的强烈兴趣。一时间,购买《童年》专辑成为了一种潮流,人们怀着好奇与期待的心情,纷纷将专辑带回家中聆听。 当那熟悉又新鲜的旋律在耳边响起,人们瞬间被深深吸引。专辑中,原创歌曲《童年》,以其轻快明朗的节奏,宛如一阵清风,吹散了生活的疲惫;朴实真挚的歌词,又似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人们内心深处那扇关于童年回忆的大门。 而其他歌曲的改编版本,同样展现出令人惊叹的魅力。无论是编曲的大胆创新,还是歌手充满情感的演绎,都让这些歌曲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不少听众甚至认为,这些改编后的歌曲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原唱,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听觉享受。 这张专辑的火爆,让人们真切地感受到了羊城音乐公司强大的制作实力。 曾经,内地音乐在港台音乐的光环下,似乎显得有些黯淡。 但《童年》专辑的出现,就像一颗璀璨的新星,照亮了内地音乐的天空,让人们意识到,内地音乐同样有着无限的潜力和创造力,并不逊色于港台音乐。 这一发现,进一步激发了大众对内地音乐的热情,《童年》专辑也因此掀起了一股全民追捧的热潮,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在音乐市场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12章 走私磁带 午后的阳光斜斜扫过鹅城中英路的界碑,路面上往来行人多攥着泛黄的通行证,网袋里鼓鼓囊囊的货物晃出边角 —— 这里是内地与香江民间物资暗涌的 “灰色通道”,空气里既飘着对岸传来的粤语旋律,又混着本地小贩的吆喝,而《童年》专辑磁带,正借着这条通道在非法交易里疯狂流转。 持黄证的居民能携带少量商品往返,早期 “代购” 的萌芽便在这缝隙里冒了头,可交易不仅规模受限,还得时刻盯着巡逻的身影,稍有不慎就是罚款,连口袋里的货都可能被没收。 熊卫华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了五年,靠着跟周边摊贩、保安的熟络,成了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地下磁带贩子。 这天他穿了件宽大的夹克,左右胳膊各挎着个帆布袋,袋子被磁带撑得棱角分明,提手勒得指节泛白。 他弓着背往巷口走,每走几步就顿一下,眼角飞快扫过身后 —— 巷子里的墙皮脱了块,露出里面的红砖,风一吹,墙上贴的旧海报哗啦啦响,倒成了他的 “掩护”。 终于到了约定的老地方,穿深灰正装的王生正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熊卫华凑过去,声音压得几乎贴在对方耳边:“王生,5000 盒,都在这了。” 王生没接话,先把烟蒂摁在墙根,目光绕着巷子转了两圈 —— 确认没穿制服的人,也没探头探脑的路人,才伸手拉开帆布袋的拉链。 看见盒面上印着《童年》的封面,他嘴角勾了勾,从内袋摸出一沓用报纸裹着的现金,指尖飞快数了两遍,才压进熊卫华手里:“,下次多带点,这点货不够我卖一个星期。” 熊卫华捏着钱,指腹蹭过粗糙的纸币,眉头还皱着:“你们不是前阵子都听许管杰的歌?怎么又转回来要《童年》了?” “风向变得快。” 王生正把磁带往自己的黑包里塞,动作麻利得很,“之前许管杰火,现在大家又抢着要《童年》,这才是赚钱的机会。” “我都给你供了 1 万盒了……” 熊卫华的声音发紧,“我总怕哪天被抓,这风险太大了。” 王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市场需求摆在这,1 万盒才够塞牙缝。放心,只要你别张扬,没人会管。明天这个点,还在这见。” 熊卫华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巷外走。刚拐到主路,就瞥见几个穿藏青制服的保安,他忙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 5 元纸币,趁人不注意塞到为首的保安手心。 保安指尖捏了捏钱,眼皮都没抬,只朝他身后扫了一眼,便转身往另一条巷口走。 这一路下来,他前后塞了二十个保安,1000 块钱散出去,才算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 他卖的不是违禁品,又肯给好处,保安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闹到明面上。 另一边,王生把磁带都装上车,冲司机喊:“阿华,开车,回香江。” 司机谢华一边拧动车钥匙,一边好奇地问:“舅舅,咱们直接灌制不行吗?何苦花这么多钱拿货?” 王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膝盖冷笑:“我倒想灌制,可时间赶不及 —— 现在多少人盯着《童年》的生意?我得先把这批货抛出去。你算笔账:拿货价 5 块人民币一盒,现在 1 港元兑 5 毛人民币,折算下来才 10 港元成本,我按 20 港元卖,一盒净赚 10 港元。这 5000 盒,到手就是 5 万港元的纯利。” 谢华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叹:“没想到内地音乐能这么火,《童年》是真好听。” “内地音乐的潜力,早该被看见的。” 王生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里只剩盘算 —— 利益像根绳子,牵着他们在违法的路上越走越远,也把当时音乐市场的暗涌、监管的漏洞,都扯到了阳光下。 而《童年》引发的争议,从来不止于非法交易。专辑里大胆的电子音乐元素、独特的编曲与演唱风格,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撞开了音乐创新与传统传承的碰撞 —— 这碰撞里,藏着整个行业该醒的盹。 羊城的午后透着闷热,新世代影音公司门口的梧桐树叶蔫蔫地垂着,老叶从黑色轿车的后备箱里拖出三个帆布大袋,袋口露出半截印着《童年》封面的磁带盒,阳光一照,油墨字泛着亮。他朝着二楼喊:“阿强,阿强!快下来搭把手!” 李强的脑袋从二楼窗户探出来,头发有些乱,嗓门却亮:“怎么还带这么多?陈落、李海英,下来帮忙!” 没一会儿,四个大男人围着四个袋子往二楼抬 —— 袋子沉得很,踩楼梯时发出 “咯吱” 的响。 刚把袋子放稳,老叶就瞥见沙发上坐着一对夫妇和个小男孩,正拿着饼干吃,当即笑了:“阿强,这就是李默然吧?跟你说的一样,虎头虎脑的。” 李强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可不是嘛。可惜现在录像机少,国内影像技术又不成熟,不然把《童年》做成影像带,还能多走点销量。” “国外有镭射光碟,能装音乐也能装影像,就是太贵,一张要几百块。” 陈落坐在沙发上,喝了口凉白开,“咱们还是踏实卖磁带吧。” “这话在理。” 老叶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袋子,“这几袋是上个星期的货款,一共走了 100 万盒,工厂的加工费我已经结了 100 万,拿货价 3 块一盒,除去杂七杂八的成本,剩下 200 万都在这了。” “都是兄弟,我还信不过你?” 李强拍了拍身边一个的男人,“阿平,老规矩,200 万的 30%,60 万给你。你可得收好了。” 被称作阿平的李平笑得眼睛都眯了:“放心!我刚买了辆轿车,拉钱稳得很。” 这话没掺假。之前《童年》卖了 600 万盒时,李默然就分到了 360 万 —— 那笔钱堆在桌上时,李平夫妇都看傻了:张凤手抖得解不开钱袋口,李平盯着钱愣了半晌,连烟烧到指尖都没察觉。 后来两人连着几天抱着钱袋睡觉,直到把钱存进银行,夜里才睡得安稳。自那以后,他们也不摆小吃档了,一门心思跟着李强打理磁带的事。 “买车好,出行方便。” 李强又问,“听说你们在盖新房子?” “是啊,打算盖大点、高点,以后一家人住得舒服。” 李平摸了摸李默然的头,语气软下来,“默然就拜托你了,现在老房子拆了,没地方住。” “放心,我肯定照看好他。” 送走李平夫妇,李强才转向老叶,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虽然才卖了 600 万盒,但没有你帮忙协调工厂,也走不了这么高的产量。这 10 万你拿着,一点心意。” 老叶也不推辞,接过来塞进包里:“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我有个想法 —— 你授权给我,我做中间商,把《童年》卖到东南亚、香江和东番去,你看怎么样?” “这有什么不行的!” 李强很干脆,“不管是磁带还是黑胶唱片,我每盒只收 1 块钱,剩下的利润都是你的。” “够意思!” 老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人情我记着,以后有事尽管找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就着手联系渠道。” “开车注意安全。” 李强送他到门口,又冲李默然挥了挥手,“小朋友,再见啊。” “拜拜。” 李默然小声应着。 等老叶走了,李强又叫住陈落和李海英:“你们俩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每人奖励 1 万,下一张专辑咱们接着干。” “谢谢强哥!” 两人谢过,也陆续离开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李强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沓钱,递给李默然:“这 50 万是黑胶唱片的分红,你先拿着?” 李默然摇了摇头:“你先帮我保管吧,我暂时用不上。” “行,那我就替你存着,需要的时候随时找我拿。” 李强说着,看了眼窗外 ——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昏黄的光透进来,落在李默然瘦小的肩上。 这个年代,身份证明的办理本就繁琐,像李默然这样的孩子,更是被户籍壁垒、法律空白和缺位的社会福利体系裹在中间。 他能有个安稳的住处、能拿到分红,全靠李强的周全,可这样的 “周全”,在当时的大环境里,终究是少数。 第13章 《童年》销量 1980 年的东番,初秋的风总裹着黏糊糊的热意,却偏要捎带些脆生生的调子,从巷头的老榕树绕到巷尾的青砖墙。 电线杆上贴着半褪的 “秋耕增产” 标语,底下拴着的广播喇叭刚报完 “明日小雨,气温 22 至 28 度”,就被谁家窗里飘出的歌声盖了过去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 是《踏浪》。 这阵子东番的街巷像被这首歌泡透了,粮店阿姨称米时会哼,修自行车的师傅拧螺丝时会跟着打拍子,就连放学的孩子,书包在背上颠着,嘴里都念叨着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家家户户的收音机几乎被这激昂的 “啦……” 占了频道,偶尔插播两段《在水一方》,转瞬间又会被人调回那个放《踏浪》的频率。 在前世里,邓莉军今年以《在水一方》《奈何》《你怎么说》三首歌曲包揽冬番《综艺一百》排行榜周冠军,其中《在水一方》作为穷瑶剧同名主题曲,结合电影画面与诗意歌词,成为电台点播率最高的作品。 据《民生报》统计,番北的三大电台每日播放邓莉军歌曲平均达12 次,占流行音乐时段的 30%。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许多人都打电话去要求电台播放《乡间的小路》、《外婆的澎湖湾》、《童年》、《踏浪》、《捉泥鳅》这些歌曲,而《踏浪》的重播率是最高的! 。。。。。。 庄驽的搪瓷杯刚斟满铁观音,琥珀色的茶汤里浮着两片茶叶。杯子是前年单位发的,杯身印着的 “服务” 磨掉了边角,杯沿沾着圈深褐色的茶渍,是他喝了大半辈子茶养出的痕迹。 他坐在老藤椅上,指尖慢悠悠转着杯子,目光落在桌角那台半旧的红灯牌收音机上 —— 里面正放着《踏浪》的间奏,“啦……” 的调子飘出来,和巷子里卖蚵仔煎的吆喝声缠在一起,倒有几分热闹。 “老王!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巷口的石板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左红原攥着张皱巴巴的纸闯进来,额头上沁着汗,贴在鬓角的头发湿了一片。 他跑得太急,进门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日报》,边角哗啦哗啦响。那张纸被他攥得发皱,指腹的汗洇开了纸上的字迹,他嗓门发颤,连气都没喘匀。 庄驽抬眼时,嘴角还带着点笑 —— 多半是被收音机里的调子勾的。他放下搪瓷杯,杯底在木桌上磕出轻响,茶叶在杯底沉了下去。 “古月,慌什么?” 他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老东番人特有的温吞,“天塌不了,先把气顺了。” 左红原这才想起自己的外号 “古月”—— 还是当年两人在文化馆共事时,他总写错 “胡” 字,庄驽打趣他 “不如叫古月”,一叫就叫了十几年。 他往前凑了两步,木凳在地上蹭出 “吱呀” 声,语气里满是急茬:“你听最近那火得发烫的《踏浪》没?” “怎么没听?” 庄驽指了指收音机,“我家小囡囡,才五岁,攥着磁带不放,早晚都要跟着哼两句‘请你们歇歇脚呀’。” 他说起小孙女,眼角的皱纹都软了,“前天还闹着要‘去山上看山花儿’,我跟她说山上只有石头,她还跟我急。” “它的编曲是羊城人改的!” 左红原突然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声调里的意外,说话时还往门口瞟了一眼,像是怕被路过的人听见。 “羊城?” 庄驽的笑意一下子收了,猛地坐直身体,藤椅发出 “咯吱” 一声闷响,“粤省那个羊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语气斩钉截铁,“我前阵子在茶馆碰到老林 —— 就是去年从香江过去粤省文化馆的那个,他还跟我说,那边连《乡恋》都被批得抬不起头,说什么‘靡靡之音’,谁敢搞这么活泛的编曲?” 老林的话庄驽记得清楚,那天茶馆里飘着茉莉花茶的香,老林压低声音,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现在羊城那边紧得很,播音员播《乡恋》都要挨批评,更别说改这种软绵绵的歌了,这不是撞枪口上吗?” 当时庄驽还叹了口气,觉得可惜 —— 他倒觉得《乡恋》的调子挺顺耳。 “怎么就不可能?” 左红原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拍,纸角在桌面弹了弹,“我今早去音像公司送文件,李经理偷偷跟我说的!那边人多,藏几个‘懂调子’的人很正常!再说前阵子,他们不还托香江的公司来买版权吗?你忘啦?” 庄驽摸了摸下巴,胡茬扎得指尖有点痒。他想起上个月的事 —— 羊城那边确实托了香江一家音像公司,来买东番几个歌手的版权,当时他还觉得奇怪:往常这种事,要么是羊城直接来函,要么就不了了之,哪有绕着香江转三道弯的? “往常这种事我们只能干看着,” 左红原接着说,语气里带点感慨,“人家偏要绕三道弯来付版权费 —— 这可是头一遭!李经理说,光《踏浪》的版权费,就给了五百块人民币呢!” 五百块在 1980 年的东番不算小数,够普通人家买两三个月的米,或是给孩子买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庄驽的语气缓了些,端起搪瓷杯啜了口茶,茶汤的热气熏得他鼻尖有点痒:“这倒不假。不过那些原唱歌手,知道了是什么反应?” “还能有啥反应?个个觉得脸上挂不住呗。” 左红原撇撇嘴,往椅背上靠了靠,“好几个人的磁带销量加起来,居然没拼过人家一个小孩子。” “这话我可不信!” 庄驽皱起眉,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个小本子 —— 那是他用来记磁带销量的,封面都磨破了。 他翻开本子,指尖在字迹上划过,掰着手指头数:“齐玉的《橄榄树》,刚上市一个月就卖了 16 万盒,百货公司断货三次;包梅胜的《捉泥鳅》,10 万盒,学校门口的音像店天天有人排队;还有叶加修,那两首《乡间的小路》《外婆的澎湖湾》更厉害,各卖 20 万、30 万 —— 加起来快 80 万盒了!怎么会拼不过一个孩子?” 小本子上的字迹是用铅笔写的,有些地方被橡皮擦过又重写,比如《外婆的澎湖湾》的销量,一开始记的是 28 万,后来又改成 30 万,旁边还画了个小圈 —— 那是庄驽的习惯,销量超预期就画圈。 左红原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人家那盘《童年》不是单首火,是一整盒都好听!李经理说,一出手就卖了 320 万盒!” “320 万?” 庄驽眼睛都瞪圆了,手里的小本子 “啪” 地掉在桌上,“全省才 1600 万人口,按一户 4 人算,满打满算 400 万户!它居然卖了 320 万盒 —— 这都快赶上三分之二的人家买了,邪乎得很!” 他顿了顿,又追问,“这么火的磁带,怎么电台、报纸半字没提?就算不夸,提一句总该吧?” “你这脑子!” 左红原戳了戳桌面,语气里带着点 “恨铁不成钢”,“那磁带里掺了《我爱天安门》和《红星歌》,谁敢登?” 庄驽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 ——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现在东番对 “流行歌” 的态度还没松,要是磁带里只有《童年》这种调子,说不定还能偷偷提两句,可掺了歌就不一样了 —— 一边是 “靡靡之音”,一边是红歌曲,放一起算怎么回事?电台编辑怕是躲都躲不及,哪敢登报? 他想起前阵子,电台的老张来找他,手里攥着盘磁带,愁眉苦脸:“老王,你听听这盘《童年》,调子是真好听,可里面混着《红星歌》,我要是播了,万一被批‘不严肃’,怎么办?” 当时庄驽还劝他:“别播了,免得惹麻烦。” 现在想来,那盘磁带就是左红原说的 320 万销量的 “爆款”。 “那盗版商呢?” 庄驽又追问,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么赚钱的买卖,他们没掺一脚?” 东番的盗版商向来眼尖,哪有赚钱的机会就往哪钻。 前两年齐玉的《橄榄树》火了,盗版商连夜印了几万盒,卖得比正版还快,最后正版只能降价,才把盗版压下去。 庄驽本以为这次《童年》火了,盗版商肯定要大赚一笔。 “他们想掺也掺不进!” 左红原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人家定价就跟盗版一个价,盗版商要是跟着做,根本没利润;等他们印好带子,市场早卖饱和了。” 庄驽愣了愣,忙问:“定价多少?” “100 新台币一盒,” 左红原报了数,还特意换算,“折过来 2.8 美元、4 块 2 人民币 —— 你知道不?” 庄驽咂咂嘴,端起搪瓷杯又啜了口茶,茶都凉了大半。他记得去年《橄榄树》的正版卖 6 块人民币,盗版都要卖 3、4 美元,合人民币几块 —— 这《童年》的定价,简直是贴着盗版走的! “盗版都要卖 3、4 美元呢!” 他感慨,“这价格,简直绝了。” “所以说,想灭盗版,就得比他们更狠。” 左红原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纸,递到庄驽面前,“对了,羊城那边又来买版权了,这次是买叶加修的《乡间的小路》,价格比上次翻了一倍,给 1000 块人民币。” 庄驽接过纸,上面是李经理写的便条,字迹龙飞凤舞:“羊城托香江公司购《小城故事》版权,报价1000 元,问是否出售。” 他看了两眼,把纸放在桌上,端起杯子又啜了口茶,语气满不在乎:“卖啊!蚊子再小也是肉,总比放着强。” 1000 块人民币,够单位买两箱墨水、五十本稿纸,还能给同事们发点降温费 —— 秋天快到了,买些绿豆、白糖煮水喝,也是好的。 庄驽想起今年卖《踏浪》版权的 500 块,最后给文化馆的窗户换了新玻璃,还修好了那台老电扇,也算派上了用场。 左红原挠挠头,嘿嘿笑出声,露出两颗有点发黄的牙 —— 他烟抽得勤,牙上总带着点烟渍。 “我也是这么琢磨的 —— 不卖白不卖!” 他拿起桌上的便条,折了两折塞进兜里,“我这就去给李经理回个信,让他赶紧把合同签了,别等人家变卦。” 庄驽点点头,看着左红原急匆匆地出门,脚步又踩得石板路 “噔噔” 响。 巷子里的《踏浪》还在飘,“啦……” 的调子混着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落在桌上的搪瓷杯上。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凉茶,目光又落在那台红灯牌收音机上 —— 里面的《在水一方》快唱完了,接下来是一段《踏浪》的前奏,激昂的调子一下子把刚才的软乎乎压了下去。 庄驽想起小孙女听《童年》的模样 —— 她抱着收音机,小脑袋跟着调子一点一点,唱到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时,还会指着窗外的老榕树,奶声奶气地说:“爷爷,知了!” 他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又软下来。 风又吹进来,裹着巷子里的调子,还有一丝蚵仔煎的香气。 庄驽靠在藤椅上,慢悠悠地转着搪瓷杯,心里想着:说不定以后,羊城来买版权的事会越来越多,那些好听的调子,也能传得更远些。他抬头看了看天,初夏的云慢慢飘着,像《踏浪》里唱的那样,小小的一片,慢悠悠地走过来。 第14章 出息的老叶 初秋的羊城,暑气还没完全褪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棂,在老叶家二楼的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屋子是老叶祖父传下来的砖木结构老宅,墙皮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剥落,楼梯踩上去还会发出 “吱呀” 的轻响,可此刻,屋里的氛围却热闹得很 —— 叶爱民正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铺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整齐地码在布上,连带着几张淡绿色的外汇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哼着最近刚流行起来的港台小调,手指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仔细地数着,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一、二、三……” 数到第五沓的时候,他停下来,把钱捧起来轻轻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想当初在国营单位上班,每个月工资就那么几十块,攥在手里都没什么存在感,哪像现在,这满地的钱,都是他跑遍东南亚、香江,一箱箱扛着磁带赚来的辛苦钱。 正数到兴起,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爱民!叶爱民!” 这声音熟得不能再熟,叶爱民心里 “咯噔” 一下,手上的钱都差点滑掉 —— 是他爸叶建国的声音。 他赶紧把钱往蓝布中间拢了拢,用布角盖住,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走到阳台。 二楼的阳台没有护栏,只装着半截木栅栏,他探出头往下看,就见他爸手里攥着张卷起来的报纸,正站在院子里的老榕树下抬头看他,额头上还沾着层薄汗,想来是从外面急着赶回来的。 “爸,您喊我干啥?” 叶爱民趴在栅栏上,笑着朝楼下喊,刚才数钱的喜悦还挂在脸上,眼睛亮闪闪的。 叶建国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纳闷得很 —— 这小子大白天关在屋里,笑得跟捡了宝似的,准没好事。他没应声,迈开步子就往楼上走,老旧的楼梯被他踩得 “咯吱咯吱” 响,每一步都透着股威严。 刚走到二楼门口,叶建国的目光就被地板上那摊蓝布吸引了。他皱着眉走过去,伸手掀开布角,那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钱瞬间露了出来,红色的票面晃得他眼睛都直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叶爱民,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臭小子!你这钱是从哪儿弄来的?!” 叶爱民见他爸这反应,心里顿时有点发虚,赶紧上前一步,摆着手解释:“爸,您别着急啊,这钱都是我正经赚来的,来路绝对干净,没干违法的事!” “正经赚来的?” 叶建国显然不信,他放下手里的报纸,报纸上 “全国外汇储备 8.4 亿美元” 的标题还露在外面,“这么多钱,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去走私了?” 他年轻的时候在海关待过两年,见过不少走私犯被抓的场面,一看到这么多现金,第一反应就是儿子走了歪路。 “爸!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叶爱民急得直跺脚,脸都涨红了,“我姓叶,您从小就教我不能做亏心事,走私那是犯法的事,我怎么可能干?” 他说着,还拉过他爸的手,把那几张外汇券递过去,“您看,这是我卖磁带赚的外汇券,我在内地做生意,都是按规矩缴税的,就是去东南亚和香江的时候,那边关卡手续太麻烦,我找熟人走了点近路,没按正规流程走,可那不算走私啊!” 叶建国接过外汇券,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图案,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知道儿子的性子,虽然调皮,但做事有分寸,既然儿子敢把外汇券拿出来,想来是真没做违法的事。 不过他还是没松口,严肃地说:“没按正规流程走,那也算是打擦边球,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万一被查出来,得不偿失。” “我知道了爸,以后我肯定按规矩来!” 叶爱民见他爸不生气了,赶紧点头保证。 叶建国这才放下心来,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又问:“我昨天听老周说,你创造了将近 1 千万美元的外汇?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说起这事,他语气里满是骄傲,昨天在单位跟同事聊天,一提到儿子的事,同事们都羡慕得不行,要知道去年全国的外汇储备才 8.4 亿美元,儿子一个人就占了这么多,怎么能不让他自豪。 叶爱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哪有 1 千万那么多,就是卖了 500 万盒音乐磁带而已。”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磁带,递给他爸,“您看,就是这种,里面都是流行歌,东南亚和香江那边的华人都喜欢听,李古一老师的磁带虽然好听,但那边不太认,所以也赚不了外汇。” 叶建国接过磁带,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问:“这磁带真有那么赚钱?居然能赚这么多外汇?” “那得看卖什么、卖给谁了。” 叶爱民坐下来,跟他爸讲起自己跑生意的经历,“我第一次去香江的时候,带了 100 盒磁带,本来以为卖不出去,结果一摆出来就被抢光了,后来我就跟内地的工厂合作,批量生产,再运到那边去卖,一来二去,就赚了这么多。” 叶建国听着,点了点头,又说:“你不想在单位上班,我也不逼你了,既然做生意能做出这么大的名堂,那就好好做。” 之前他还一直担心儿子下海会吃亏,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太好了爸!” 叶爱民一下子就精神了,“单位里的日子太死板了,我本来想进部队,结果那边裁员厉害,只好下海了,没想到第一次做生意就赚了这么多,比在单位待一辈子都强!” “你知道就好。” 叶建国又说,“单位里最近不少人都在夸你,说你帮国营工厂解决了经济困难,不过也有人跟着学,想自己开磁带工厂,专门生产磁带。” 叶爱民听了,忍不住笑了:“这些人脑子还真灵活,一眼就看出磁带能赚钱。” “废话,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叶建国白了他一眼,“他们几家工厂加起来,这几个月就进账了 1 千多万,利润比过去 3 年的营业额都高。对了,你明天去买几件新衣服,再去车行看看,买辆新车。” 叶爱民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买新衣服新车干嘛?我现在穿的也挺好的,轿车还能开。” “干嘛?给你相亲啊!” 叶建国瞪了他一眼,“我托你王阿姨介绍了几个姑娘,都是大户人家的,有做外贸的,有在国营厂当领导的,你到时候可别给我失礼了。” 叶爱民一听是相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凑到他爸身边,笑着问:“那对方漂亮吗?” “你小子就知道漂亮!” 叶建国敲了敲他的脑袋,“门当户对是肯定的,漂亮也少不了,但最重要的是贤惠,要是不贤惠,我能让她进咱们叶家的门?” 叶爱民摸着脑袋,嘿嘿笑了:“放心吧爸,到时候我肯定一身盛装去,保证不给您丢脸。” 叶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地上的钱上。他站起身,从里面数出 30 沓,叠在一起,用报纸包好,说:“这 30 万我拿走了,这房子也该翻新了,屋顶漏雨,墙皮也掉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修一修,也让你相亲的时候有个像样的家。” 叶爱民看着他爸手里的钱,毫不犹豫地说:“您拿去吧爸,翻新房子要紧,不够了再跟我说。” 叶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拿着钱就往楼下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新车就买红旗吧,看着稳重,别买那些花里胡哨的。” “知道了爸!您慢走!” 叶爱民站在二楼门口,看着他爸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地的钞票上,也落在他的脸上,他想着即将到来的相亲,想着翻新后的房子,想着以后的生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知道,自己的日子,就像这午后的阳光一样,会越来越红火。 第15章 香江的楼市 1980年是从 “试点探索” 转向 “制度确立” 的关键年,核心围绕农村改革、对外开放、政策规范三大方向展开。 单位明确肯定 “包产到户、包干到户” 的合法性,打破 “人民公社” 集体经营模式。 到 1980 年底,全国约 20% 的生产队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农民生产积极性大幅提升,1981 年全国粮食产量同比增长 5.2%,彻底扭转了长期粮食短缺的局面。 8 月 26 日,单位正式设立鹏城、珠海、汕头、厦门 4 个经济特区。特区实行减免税收、自主审批外资项目,成为对外开放的 “窗口” 和 “试验田”。 以鹏城为例,1980 年 Gdp 仅 2.7 亿元,1985 年增至 24.2 亿元,5 年增长近 9 倍,成为改革奇迹的象征。 1981 年单位压缩基建规模、控制货币发行,1981 年财政赤字从 1980 年的 127 亿元降至 60 亿元,物价涨幅从 6% 回落至 2.4%,实现了经济软着陆。 1981 年 9 月,中国成功发射 “实践二号” 科学实验卫星(搭载长征二号运载火箭),标志着中国航天技术从 “近地轨道” 向 “多用途卫星” 迈进。 1981 年 11 月,中国女排在第三届世界杯决赛中击败日本队,首夺世界冠军,随后开启 “五连冠” 辉煌,成为 “团结拼搏、振兴中华” 的民族精神符号。 1982 年 9 月,约翰牛首相撒尔夫人在单位摔了一跤,等李默然知道此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红空的股市已经狂跌了起来。 真该死,他好歹也是读过历史的人啊,怎么就忘记撒尔摔倒,英公司吃饱的事件呢! 。。。。。。 新世代影音公司的办公室里还飘着磁带封套的油墨味。老式柜式空调嗡嗡吐着冷风,把窗外梧桐叶的焦热挡在玻璃外,墙面上贴满了泛黄的专辑海报,最显眼的那张是李默然去年发行的《童声金曲》,海报上的小孩还留着齐耳短发,如今真人站在跟前,眉眼间倒添了几分清瘦。 帆布袋子落地时发出闷响,像袋浸了水的棉絮。 叶爱民弯腰拎起袋子往办公桌一放,拉链拉开的瞬间,簇新的 “大团结” 露出边角,粉红斑纹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晕 —— 整整三十大捆,用牛皮纸绳扎得方方正正,指尖碰上去还能摸到崭新的凹凸纹路。 他习惯性地抬手想揉李默然的头顶,掌心刚碰到软发,就见小孩往后退了半步,动作轻得像片羽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距离感。 “咦,小然,才俩月没见,怎么又往上蹿了?” 叶爱民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揣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指腹摩挲着兜里的烟盒 —— 这孩子打5岁进录音棚就透着股机灵,如今九岁更是半点不像寻常孩童,连身高都跟他的心思似的,悄没声儿就长了一截。 “我才 9 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叶叔你每年都问。” 李默然指尖轻轻点了点帆布袋子,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触到钱袋时力道都没敢重一分,“对了,这笔钱能帮我换成港元吗?” 叶爱民往椅背上一靠,藤椅发出 “吱呀” 一声响。 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没点,夹在指间转了两圈:“这恐怕不行。你没看报纸?上个月外汇管理局又下了通知,每人每月最多兑五千港元,我公司账户也有限额,最多能给你凑个三万,多了真没办法 —— 我上回给我弟兑钱,跑了三趟银行都没办成。” “那下次不用兑人民币了。” 李默然没露半分失望,反而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沿,声音压得稍低,刚好够两人听见。空调风扫过他的发梢,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却浑然不觉:“直接换成美元。” 叶爱民心里 “咯噔” 一下,指间的烟差点滑落在桌。他早不敢把这孩子当普通娃看 —— 5岁能辨音准,8岁能写歌词,出道四年发了十张专辑,光去年那盒《童年》就卖了1000万盒,五千多万盒磁带从羊城卖到东南亚,硬生生赚出三千万身家。 “你有想法?跟叶叔说说。” 叶爱民倾过身,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瓷缸里还堆着半截烟蒂,都是这两天琢磨磁带销路时抽的。 李默然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稳得像老会计拨算盘,一下是一下。他抬手指了指桌角的《大公报》,头版标题用黑体印着 “撒夫人遇雨”,配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正从台阶上踉跄着扶住栏杆。“前阵子撒夫人摔了那一跤,红空的股市、楼市不是跌得厉害吗?” 叶爱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喉结动了动:“可不是嘛,我上周去红空谈合作,街边的房产中介都关了好几家,听说英资的公司都在往海外转钱。” “英公司肯定要接着掏空红空,港元汇率早晚得暴跌。” 李默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港元跟美元挂钩,可英公司要是抽走资金,没单位出面撑着,汇率肯定一路跌到底。你找个懂行的人专门盯这块,要做长线,别碰短线 —— 短线波动太险,容易被割韭菜。” “炒外汇?” 叶爱民皱着眉搓了搓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白痕。 他脑子里过了圈熟人,要么是搞磁带批发的,要么是跑运输的,没一个沾过外汇的边:“我认识的人里没一个懂这个的。红空倒有专业操盘的,可咱们信不过啊 —— 我每次去最多待七天,根本盯不住,找人看着吧,又怕中间出岔子,毕竟是真金白银。”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飘向桌角的相框 —— 照片里是刚满月的女儿,裹在粉色襁褓里,嘴角还挂着口水。 家里刚添了娃,老婆天天叮嘱他 “别瞎折腾”,外汇这东西水太深,他连开户流程都弄不明白,心里实在没底。 李默然忽然顿住指尖,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等等,你找个绝对可靠的人,让他盯着操盘手。就专做港元,赌它汇率跌,跌到 1 美元兑 5 港元的时候,立刻平仓。” 股市里最忌贪最后一个铜板,见好就收才是稳妥路数。 “我帮你问问圈子里的人,” 叶爱民叹了口气,指节敲了敲桌面,“但丑话说在前头 —— 要是真输了,可别怨叶叔。我这人心实,玩不来这些投机的活儿。” “放心,亏了算我的。” 李默然说得干脆,手指轻轻划过高耸的钱堆,“以后你在东南亚和红空收到的外汇,都别兑了,直接给我,我按官方汇率把人民币换给你。那些外汇,你帮我全投进股市,就买红空的地产股,越低越买。” 叶爱民松了口气,后背往藤椅上一靠,椅子又发出 “吱呀” 的轻响。 他本就不擅长这些投机的事,能按李默然的吩咐照做,反倒省了自己琢磨的功夫 —— 这孩子至今没错过,去年让他囤的磁带、今年让他签的新人,哪回不是赚得盆满钵满?跟着走总没错。 “没问题!” 他连忙点头,伸手把帆布袋子往李默然那边推了推,“我明天就去红空,找我远房表哥盯着 —— 他在红空待了十年,娶了当地媳妇,靠谱得很。操盘手的事我也托他找,找那种在银行做过的,别找野路子。” 李默然点点头,指尖又开始轻轻敲桌面,这次的节奏比刚才轻快些。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晃了晃,光斑落在他的眼镜片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前世看到的财经新闻,红空地产股在 90 年代初会迎来一波暴涨,现在抄底正好 —— 只是这些话不能跟叶爱民说,总不能告诉别人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 “叶叔,操盘手找好后,让他每周给我报次行情。” 李默然站起身,帆布袋子被他拎在手里,意外地稳当,“要是汇率跌到 4.8,不用等 5,直接平仓。” 叶爱民跟着站起来,看着小孩拎着比他半个人还宽的袋子,脚步却稳得很,心里又叹口气 —— 这孩子哪是九岁,分明比三十岁的人还沉得住气。 他送李默然到办公室门口,刚好碰到录音师老张抱着盘磁带出来,见了李默然就笑着打招呼:“小然老师,下周的录音棚给你留好了,还是老时间?” “麻烦张叔了。” 李默然点点头,声音里多了几分孩子气的温和。 看着李默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叶爱民摸出烟盒又抽出一根,这次点上了。 烟雾缭绕里,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这孩子,小小的人站在录音棚里,对着麦克风唱《茉莉花》,调子准得让调音师都惊讶。谁能想到,这孩子不仅会唱歌,还懂赚钱 —— 比他这混了十几年江湖的人还懂。 他掐灭烟,转身回办公室,从抽屉里翻出通讯录,找到 “红空表哥” 的号码。电话接通时,他听见那边传来婴儿的哭声,心里忽然踏实下来 —— 都是当爹的人,靠谱。 “喂,表哥,帮我找个人……” 他对着电话说,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些。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那袋 “大团结” 上,红得耀眼。 第16章 外汇市场大赚 1983 年的暑假,炽热的阳光透过新世代影音公司的窗户,洒在 8 岁少年李默然的身上。琴房内,他的手指在钢琴键上灵动跳跃,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这已经是他第 100 次重复这首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他与音乐之间的密语,在单调的练习中,逐渐勾勒出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径。 终于,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叮咚,恭喜宿主弹了 100 次钢琴,成功激活钢琴技能,获得终身演奏级钢琴。」 李默然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肩头的重担。这不仅仅是对无数次重复练习的回应,更意味着他在音乐之路上的一次质的飞跃。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面板,上面清晰地展示着他的各项技能与属性: 宿主:李默然 年龄:8 岁(虚岁) 身高:155cm 体重:35kg 语言:国粤(精通)、日语(略懂) 乐器:笛、萧、口琴、钢琴(演奏级) 技能:天生神力、过目不忘 看着 “钢琴(演奏级)” 的标注,李默然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从最初对钢琴的好奇,到无数个日夜的枯燥练习,他终于将这项技能提升到了专业级别的高度。这不仅是对他努力的认可,也为他未来的音乐之路开启了新的大门。 琴声刚落,陈落和李海英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掌声在琴房内回响,打破了练习时的寂静。 “太好听了!” 陈落赞叹道,眼中满是欣赏。 “太厉害了,25 个变奏风格各异,居然能行云流水般切换成不同演奏质感!” 李海英也附和着,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李默然微笑着回应:“哈哈哈,过奖了,练习了那么久,总是要有进步才行。” 他的笑容中带着谦逊,但也难掩内心的自豪。 李海英接着说:“真是天才啊,那么小年纪,就学会了笛、萧、口琴、钢琴,别人这个年纪,都还在跟同伴玩过家家。” 在他看来,李默然的天赋与努力都远超同龄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音乐奇才。 陈落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看到小然那么努力,我们真的很汗颜,这辈子跟活到狗身上差不多。” 他的话虽然带着一丝自嘲,但也表达了对李默然的钦佩之情。 正当李默然沉浸在钢琴技能提升的喜悦中时,楼外传来李强急切的呼喊:“海英、陈落,快下来搭把手!” 三人赶忙下楼,只见李强正和叶爱民一起,费力地从货车上搬运鼓鼓囊囊的米袋。 李海英和陈落毫不犹豫地加入搬运队伍,每人扛起两个米袋装的钱,在炽热的阳光下艰难前行,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后背。 好不容易将米袋扛上楼,李默然赶紧从冰箱里拿出几瓶亚洲沙示可乐,递给大家解渴。 这款在 1983 年正值流行的碳酸饮料,以其独特的风味成为广东夏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叶爱民接过汽水,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猛灌一口,畅快地喊道:“啊~爽,不愧是亚洲汽水!有你咁好气,冇你咁长气。” 这句经典广告词,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个时代的记忆之门。 李默然却皱了皱眉头,把手中的汽水放在一旁,“我受不了这风油精味。”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 亚洲沙示独特的风油精味,源自其主要原料梅叶冬青,这种带有草本气息的味道,在广东人心中是童年与夏日的象征,可对李默然来说,却难以接受。 众人稍作休息一会,李海英和陈落因为没有他们的事,就一起离开了。 李默然突然想起一件大事,神色紧张地看向叶爱民:“叶叔,外汇的事情搞得怎么样了?还没有 5 倍吗?” 叶爱民一拍脑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完了,我这段时间忙晕了,忘记这件事了。” 李强听闻,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你忘了?赶紧打电话过去,我可是投了 100 万美元啊!” 李默然也跟着着急起来:“我 500 万美元呢!” 叶爱民赶忙解释:“别急,我也投了 400 万,不会跑的,现在他们没有打电话过来,就代表还是好事。阿强,借用你家的电话。” 1983 年,红空尚未回归,金融市场处于特殊的历史节点。 李默然、李强和叶爱民投入的合计 1000 万美金外汇单,在当时属于巨额资金,每一个波动都可能带来巨大的财富变化。 叶爱民迅速坐到电话前,开始拨打一连串复杂的号码。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跨境交易依赖人工转接和暗语确认,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不确定性。 电话接通后,叶爱民谨慎地使用暗号与对方沟通:“喂,是廖叔吗?我是小叶,您那里几号有时间呢?我好过来拜访您。什么?没有确定!麻烦您快点确定,谢谢!” 挂掉电话,他向众人解释:“现在的电话信息很容易被泄露,所以要用暗号表达,廖叔现在要过去银行了解情况,他忙到忘记这件事了。” 李默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下次要交给靠谱的人去管理才行。” 叶爱民也懊恼地点点头:“有道理,啊,好烦,希望他们速度快点。”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紧张而压抑,对金融市场的陌生与担忧,让他们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等待命运的裁决。 这一场外汇交易,不仅是财富的冒险,更是他们在时代浪潮中摸索前行的缩影,每一个决策都可能改变他们的命运,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有等待与祈祷。 在新世代影音公司略显局促的房间里,李默然、李强和叶爱民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李默然虽凭借系统赋予的过目不忘技能,在音乐领域崭露头角,但面对金融市场的复杂局势,他和身边的人一样,只是懵懂的新手。 李强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焦虑。 “这外汇交易到底靠不靠谱啊?我那 100 万美元啊,也是钱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额头上满是汗珠,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更加焦躁不安。 叶爱民坐在电话旁,双手不停地搓着,试图缓解紧张的情绪。 “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岔子,平时我也算谨慎,这次真是大意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懊恼和自责,不停地拨弄着电话听筒,仿佛这样就能加快与廖叔的联系。 李默然静静地坐在一旁,心中也充满了担忧。他虽拥有超越常人的学习能力,但金融知识的匮乏让他在这场资本游戏中感到无比无助。 他看着墙上的日历,1983 年的数字格外刺眼,仿佛在提醒他,这是一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时代。 在这个尚未完全开放的金融环境里,他们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仅凭直觉和勇气前行。每一次电话的拨通,都像是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亮,却又随时可能被未知的恐惧吞噬。 这种焦虑与不安,不仅是对财富的担忧,更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而他们与银行专业人士的阶层差异,此时也愈发明显,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他们与真正的金融世界隔开。 。。。。。。 在银都的中银银行,一间装修豪华却气氛紧张的交易间里,廖一和银行经理正站在巨大的交易屏幕前,屏幕上闪烁的数字仿佛是跳动的火焰,灼烧着廖一的内心。 1300 万美元的外汇单,此刻已如火箭般蹿升至 1.17 亿美元,这个天文数字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银行经理兴奋得满脸通红,双手不停地挥舞着,仿佛在指挥一场胜利的交响乐。 “廖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您看看,这手续费和点差收入,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利润。”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 1983 年的红空金融市场,外汇交易手续费和点差收入是银行盈利的重要来源,每一次成功的交易,都意味着丰厚的回报。 他早就想把那1300万美元的外汇单给抛售了,因为他是靠收取手续费和点差来赚钱的,只要一交易,就会产生手续费,所以根本不会蠢得去劝阻炒股人交易。 他心急如焚,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忙高喊手下:“快!把这外汇单给抛售出去!”手下们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执行着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个房间里。终于,没过多久,手下传来消息:“老大,已经抛售完毕,干干净净!” 经理听到这个消息,如释重负,赶忙去查看账户情况。 当他看到廖一的账户里赫然躺着 1.1 亿美元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恭喜廖总啊,您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亿万富翁啦!” 廖一听到“亿万富翁”这四个字,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他喃喃自语道:“亿……亿万富翁?” 经理笑着解释道:“没错,廖总。手续费我已经帮您扣除掉了,这笔钱,您看看要不要我帮您存在我们银行呢?这样既安全又方便。” 如果廖一同意把钱存在自己的银行,那么银行不仅能获得一笔巨额存款,还能通过各种金融服务赚取更多的利润,可谓是一鱼多吃,这让经理心里美滋滋的。 然而,此时的廖一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他的眼神在那一串惊人的数字和经理之间游离不定,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争吵。。 一边是 1 亿美元的巨额财富,这足以让他和他的家族过上奢华无比的生活,下半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尽情享受荣华富贵。 另一边是坚守了大半辈子的声誉,他深知一旦携款跑路,自己将背负上骂名,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 “3000 万和 1 亿,不过是数字的差别,可这名誉一旦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廖一在心中暗自思忖。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创业的艰辛,那些在风雨中奔波的日子,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和诚信赚来的。他怎能为了一时的贪婪,毁掉自己一生的清誉? 最终,廖一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对经理说道:“这钱先暂时存放,我得好好想想。”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这个决定,不仅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信任他的投资者的交代。 第17章 金融小手段 老式转盘电话的铃声在大厅里撞得人耳朵发颤,叶爱民手忙脚乱抓过听筒,廖亿的声音像掺了火药似的从红空那头炸过来:“爱民!成了!整整八千万美元!” “哐当” 一声,叶爱民手里的搪瓷缸砸在桌角,茶水溅湿了半张报表。 他喉结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 —— 他们当初凑的一千万美元,竟翻了八倍!自己投的四百万,算下来就是三千二百万美元! 1983 年的年代,“万元户” 都还是没影的新鲜词,这钱抵得上成千上万个普通家庭的积蓄,他攥着听筒的手都在抖。 突然想起什么,叶爱民慌忙捂住听筒,转头朝门口喊:“小然!快过来!这笔巨款怎么处理?” 八岁的李默然慢慢走进来,却让叶爱民下意识挺直了腰 —— 这半年来,他们早把这个眼神比大人还亮的孩子当成了主心骨。 “那笔钱…… 能运作到虫国去吗?” 李默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叶爱民赶紧摇头:“不行不行!单位的银行连那边的点都没有,连外汇都不能换,真要弄过去,怕是连钱在哪都摸不着!” “那就算了。” 李默然皱了下小眉头,倒没多纠结,语气干脆,“安全第一,刚才还怕呢 —— 让廖叔把钱全换成港元,去红空买房子,必须全款付清。之后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贷出来的钱全买常江实业和新红基地产的股票,握个两三年再卖。” “等等等等!” 叶爱民急得直摆手,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当笔记本,“你说慢点儿,我记不住……” 李默然没废话,从书包里掏出个田字格练习本,铅笔杆捏得发白,一笔一画写得工整,只是笔画间还带着孩子气的圆润。 叶爱民凑过去看,连标点都标得清清楚楚,赶紧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念给廖一听,生怕漏了半个字。 挂了电话,叶爱民摸着后脑勺,还是没琢磨透:“小然,叔还是不懂 —— 为啥非得换港元?直接买股票不行吗?还有那房子,全款买了又抵押,还得付利息,这不是绕弯子吗?” 李默然把练习本塞回书包,仰着小脸看他,眼神清亮:“红空买房收港元呀,总不能揣着美元去售楼处吧?” 见叶爱民点头,又补充道,“全款买房抵押,银行给的额度高,利息比借别的钱划算,还能把风险拆开来。” 顿了顿,他挠了挠耳朵,语气软了点,“具体的你看经济报就懂了,反正你到时候坐着数钱就行。毕竟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解释给你听~” 说完他要走,李强赶紧迎上来:“我送你!” 又压低声音,眼神有点沉,“阿平跟张凤最近对你越来越不对劲了,笑起来总觉得假,跟戴着面具似的。你帮他们赚了这么多,按说该感激你才对……” 李默然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钱了,他们就飘了吧。而且…… 我听他们最近总吵架。” “会不会是暑假没回家,你想多了?” 李强叹了口气,伸手想摸他的头,又怕孩子嫌烦。 “也许吧。” 李默然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他前世也才十六岁,哪懂什么人情世故? 何况他只是被李平跟张凤领养的,此时只觉得那些曾经笑着给他塞糖的人,好像慢慢变了味道。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指了指墙角的几个帆布包 —— 里面是最近唱片的分成,一沓沓裹着报纸。“这几袋别让我家人知道,以后分成拿一袋给他们就够了,剩下的帮我存着。” 他也要为将来做好准备才行,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可惜他现在还小,不能办理存折! 李强赶紧点头:“放心,叔给你锁保险柜里!” 看着李默然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忍不住叹气 ——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里发紧。 。。。。。。 银都里,廖亿刚挂断与叶爱民的通话,指尖还抵着听筒余温,目光落在桌角那张记满信息的便签上 —— 红空楼市的波动、外汇汇率的走向,密密麻麻写了半页。 他忽然低笑出声,指节轻轻叩了叩便签上 “一亿” 的字样:“幸好当初没贪那一个亿的眼前利,不然哪能撞上个赚大钱的机会?” 叶爱民那小子的消息果然灵通,隔着半个省在羊城,竟能把红空的动静摸得这么透。 廖亿把便签折成方块塞进西装内袋,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目的地很明确:中银银行。 银行经理刚送走一位客户,抬眼看见廖亿推门进来,手里还转着那串熟悉的紫檀手串,心里立刻有了数 —— 这是要动那笔刚到手的一亿美元了。 他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熟络的笑:“廖总,今天又是哪阵风把您吹来了?要调外汇,还是查余额?” 廖亿往柜台前一靠,把银行卡往玻璃上轻轻一放,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余额:“帮我把这 1.1 亿美金,全换成港元。另外,再给我推几个红空的楼盘。” “您是说…… 把这 1.1 亿美金全换成港元?” 经理的笑顿了顿,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不是廖总,您该不会是想把外汇转走吧?现在行里对这一块卡得严。” “钱还在你们行里走,放心。” 廖亿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也知道,单位现在正缺外汇,我还能让钱流出去?” 经理这才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那您是想买房?可眼下红空楼市冷得厉害,好多楼盘都压着卖不动,您这时候入手……” “不用管冷不冷。” 廖亿打断他,指节敲了敲柜台,“我全款买,但买完之后,得把这些房子抵押回你们银行。” “嘶 —— 等等,我捋捋。” 经理掏出笔在便签上画了两道,“您要先把 1.1 亿美金换成港元,用这笔钱全款买房,再拿刚买的房子抵押回我们银行,是吗?” “没错。” 廖亿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要不是老熟人,这种稳赚的生意,我还真不轻易关照你。” 第18章 金融常规操作 “正因为是老熟人,我才得跟您说清楚。” 经理把笔一放,指尖在计算器上飞快敲了几下,“现在银行的抵押贷款利率,最低也得 16%,高的时候能到 19%。假如您贷一个亿,单利息一年就得 1600 万往上走,您想清楚了?” “这点数我门儿清。” 廖亿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你尽管按流程办,利息不是问题。” 经理盯着廖亿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吧,反正您不在我这儿贷,也得去别家贷,肥水哪能流外人田?先说好,我得收 1% 的手续费 —— 不过我能给您走个特批,把抵押利率压到 15%,这已经是行里能给的最低数了,怎么样?” “懂规矩。” 廖亿伸手跟他碰了下拳,“成交。先把钱换了,别等汇率变了。” “得嘞!” 经理转身朝后台喊了声 “调实时汇率”,目光扫过屏幕时忽然顿住,又凑近看了眼,“哟,这会儿美元兑港元都到 1:10 了,港元贬得比昨天还快!” 他没敢耽搁,赶紧让工作人员加急操作,等屏幕上跳出 11 亿港元的数字时,才松了口气回头:“廖总,钱换好了,11 亿港元全在您账上。我明天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楼房,现在的房价。 ” “港岛区:均价约 7,370 港元 \/ 平方米。 九龙区:6000港元 \/ 平方米)。 新界区: 5,420 港元 \/ 平方米。你想要哪个区的,别墅也蛮不错的,像九龙塘名校学区的 2,000 平方尺(约 186 平方米)别墅,售价约 2,000 万港元。” (按平方米算,懒得算平方尺) 廖亿扫了眼屏幕上的数字,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别给我推别墅,普通住宅将来出手更方便,不用跟人磨叽。最好能找整栋楼,或者整个小区 —— 省得以后还得一笔笔算物业费。” 经理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本楼盘手册:“那我得给您推太古城。港岛东区最早的大型综合屋苑,81 年的时候还 1.2 万港元一平米,现在直接腰斩到 6000,地段好,住户也稳定,整栋买的话还能再谈点折扣。” 廖亿接过手册翻了两页,目光停在小区规划图上,没多犹豫:“行,就它了。明天把手续明细给我,尽快办。” 红空的楼市最近非常惨淡,交易的人非常少,简直屈指可数。 突然一个神秘买家此次出手,让整个市场为之一震。 他以 10 亿港元现金全款收购泰古地产第二期高山台 13 栋住宅楼,如此大规模的现金交易,在近年来的红空房地产市场实属罕见。 总计 2652 个套间,平均实用面积 74 平方米,买家在交易中展现出了对现金流控制权的极度重视,坚持避开物业费条款,最终双方以 面积折扣 形式完成价格谈判,使得成交单价较周边市场价低了15% ,这一独特的交易方式,让众多业内人士纷纷猜测买家的真实意图和后续计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额收购,泰古地产股东们紧急行动起来,连夜召开股东会议。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决策,他们需要在短期资金回笼与长期资产价值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 经过激烈的讨论和复杂的财务分析,最终通过 旧房置换 方案,将 13 栋楼原住户迁入新建项目。 这一过程并不轻松,不仅要妥善安置原住户,还要在 45 天内完成产权清退,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失。 从财务模型来看,该交易可优化公司当期现金流 32%,为公司的资金周转带来极大的缓解,但同时也需计提 5% 的资产溢价摊销,这无疑是对公司财务策略的一次重大考验。 在这场交易中,买卖双方的博弈充满了看点。买方坚持不承担物业管理责任,这一强硬要求促使泰古地产选择物业费已缴清的二期项目。 谈判过程中,双方运用 实用面积 + 赠送空间 的复合计价模式,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价格拉锯战。 最终成交价较评估价低 8%,这一结果看似是泰古地产做出了让步,但实际上暗含着买方对红空楼市租售比的独特判断。 红空的民间瞬间炸开了锅,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短短 24 小时内,相关讨论量如火箭般蹿升,突破 20 万人次,热度持续攀升。 “人傻钱多”“外资接盘”“内幕交易” 等词汇,如同弹幕般频繁出现在各大街坊的嘴里,成为大家口中的高频词 。 散户们纷纷化身 “福尔摩斯”,从各个角度对这 10 亿港元的神秘交易展开剖析,质疑声此起彼伏。 从投资策略角度看,他们实在难以理解为何买家手握 10 亿现金,却不用于更具潜力的土地储备。 在红空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土地资源的稀缺性决定了其长期的增值潜力,购置土地被普遍认为是更稳健、更具前瞻性的投资选择。相比之下,直接购买现成楼房,似乎缺乏了对未来市场变化的深度考量,显得有些短视。 在财务杠杆的运用上,全款收购的方式也让散户们大惑不解。在金融市场中,合理运用财务杠杆可以放大投资收益,是常见的投资手段。 而这位神秘买家却放弃了这一策略,选择全款支付,不仅占用了大量的现金资源,还失去了通过杠杆获取更大回报的机会。这在追求资金效率最大化的投资领域里,显得格格不入。 还有房屋户型结构与目标客群的匹配度,也成为了大家争论的焦点。 二期高山台以三房户型为主,对于年轻的单身人士或新婚夫妇来说,这样的大户型显然超出了他们的实际需求,过高的总价也会让他们望而却步。 而对于大家庭或高净值客户而言,这里的配套设施和地段优势又似乎不够突出,难以满足他们对品质和便利性的高要求。 第19章 李黄瓜的脑补 泰古地产不愧是市场的敏锐捕手,趁着这波热度,迅速推出了首付 10% 的 “先住后买” 分期方案。 这一方案犹如一阵春风,瞬间吹热了楼市。原本观望的购房者们,被这超低的首付门槛所吸引,纷纷心动。 首付只需4万港元,就可以提前入住心仪的房子,这对于许多人来说,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一方案的推出,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周边楼盘的到访量激增 40%,销售中心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销售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接待络绎不绝的客户,一边要解答他们各种各样的问题。购房者们怀揣着希望和期待,在各个楼盘之间穿梭,比较着不同户型和价格,市场氛围一片火热。 然而,金融分析师们却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他们透过这看似繁荣的表象,看到了背后隐藏的风险。从本质上看,“先住后买” 模式更像是开发商的一种短期融资手段。 为了快速回笼资金,缓解资金压力,开发商不惜降低首付门槛,吸引更多的购房者入局。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市场出现波动,购房者的还款能力受到影响,违约风险就会急剧上升。 据专业分析,该模式隐含着 2.7% 的违约风险溢价,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 廖亿以13 栋楼为基础,从中银银行成功贷出 8 亿港元,迅速将目光锁定在常江实业的股票上。 在接下来的 5 个交易日里,他以 16 - 18 港元的价格区间,展开了一场悄无声息却又极具震撼力的扫货行动。 中银经理的操作手法堪称精妙,他巧妙地利用了市场的短暂波动和信息不对称,在众多投资者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累计买入了 5000 万股常江实业的股票。 这一惊人的举动,不仅触发了 5% 的举牌线,更是让常江实业的股价在当日犹如火箭般蹿升,涨幅高达 23%。 这一涨幅在港股市场引起了轩然大波,众多投资者纷纷投来惊讶和好奇的目光,开始猜测这位神秘买家的真实意图。 截至举牌时,廖亿手中持有的 5000 万股常江实业股票,已经占到了公司总股本的 15.6%。 这一持股比例,让他在常江实业的股权结构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超过了第二大股东整整 8 个百分点。 从常江实业的股权结构来看,前三大股东的持股情况尤为引人注目。李黄瓜家族作为公司的核心股东,持有 32% 的股份,在公司的决策和运营中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而廖亿的突然入局,无疑打破了原有的股权平衡,使得公司的控制权之争变得更加激烈和复杂。 廖亿的这 15.6% 持股,犹如一把双刃剑,让他在这场控制权博弈中处于 “进可攻退可守” 的有利态势。 如果他继续增持股份,将有可能对李黄瓜家族的控股地位构成直接威胁,甚至有可能通过股权优势,改组公司董事会,实现对公司的实际控制。 这种潜在的威胁,让李黄瓜家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得不迅速采取行动,启动反收购预案,以扞卫自己的控制权。 。。。 红空西贡山区,一座独栋别墅隐匿在浓黑如墨的山雾之中。落地窗外,翻涌的夜雾像是汹涌的黑色潮水,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一片混沌之中。 室内,红木书桌在落地灯暖黄的光晕下,散发着冷硬而深沉的光泽,与这压抑的氛围融为一体。 李黄瓜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盒上精致的雕花,那细腻的触感并未能缓解他内心的焦虑。烟灰如同雪花般簌簌地落在真丝地毯上,星星点点,恰似他此刻纷乱如麻、毫无头绪的思绪。 狗蛋躬着腰,站在书桌前,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在这场风暴中唯一的依靠。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这寂静得近乎诡异的书房里,每一下跳动都如同重锤敲击,震得他耳膜生疼。 “老板,查到了…… 是金都的廖总在收咱们的股票。”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与忐忑,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黄瓜猛地抬眼,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射向狗蛋,狗蛋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废话。” 李黄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无尽的不耐,“他收够 5% 举牌那天,全港的财经版都印着他的名字 —— 我要你查的是他背后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愤怒与威严。 狗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往前微微凑了凑,眼神中透出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那是小人物在面对巨大压力时的本能反应。 “这…… 这真查不到啊。” 他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绝望,“那廖总除了上班就是回家,过着单调乏味的两点一线生活,连一次饭局都不赴。要不…… 我找几个兄弟把他绑了?逼问出是谁在给他撑腰!”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白痴!” 李黄瓜猛地一拍办公桌,巨大的声响在书房里回荡,骨瓷茶杯里的茶水被震得晃出半圈水痕,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仿佛是他此刻破碎的心情。 “你今天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明天港嘟和义哥的位置就得换人!”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上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狗蛋倒抽一口凉气,手像触电般 “唰” 地垂了下去,原本就颤抖的声音此刻更是飘得没了底气。 “嘶…… 他、他背后的人来头这么大?”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震惊与恐惧,仿佛看到了一个深不可测、足以将他吞噬的黑洞。 第20章 李黄瓜的脑补1 李黄瓜把雪茄狠狠地按进水晶烟灰缸,瓷面与雪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指甲划过黑板,让人毛骨悚然。 “十个港嘟加起来,都没他金贵。” 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山下那星星点点、在夜雾中闪烁不定的灯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狗蛋解释,声音低沉而凝重,“银嘟不过是个幌子,背后的势力才是真正的威胁。他们隐藏在黑暗深处,操纵着一切,我们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狗蛋慌忙翻着文件夹,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那是他此刻慌乱内心的具象化。 “截止收盘,五千万股了。” 他的声音急促而紧张,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股价也从十六港元冲到了二十港元…… 总股本才三亿二千万股,他这一下就占了十五点六 % 的筹码!”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黄瓜的心上。 李黄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额头上的皱纹如沟壑般深刻,仿佛能藏进岁月的沧桑。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节奏紊乱,如同他此刻杂乱无章的思绪。 “含家产!” 他突然骂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那是一种被对手逼入绝境的困兽之吼,“他这是要逼宫!立刻让操盘手把所有能动的资金全砸进去 —— 不管成本,我要拿到四成股份!这公司姓李,绝不能让外人抢了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那是一种扞卫家族产业的决心,如同守护着最后的尊严。 狗蛋连忙点头,动作慌乱而急促,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像是急于逃离这压抑的氛围。 “等等。” 李黄瓜突然叫住他,眼神冷得发锐,仿佛能穿透黑暗,洞察一切。 “让底下人盯死廖总,有半点动静,第一时间报给我 —— 敢出纰漏,你就自己去填维多利亚港!” 他的语气冰冷而严厉,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狗蛋额头冒了汗,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顺着脸颊滑落,他连声应 “是”,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敬畏,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书房。他知道,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李黄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又回到书桌前,缓缓坐下,动作迟缓而沉重,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他翻开股权报表,仔细研究起来,眼神专注而深邃,试图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中找到一丝转机。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公司的命运,关乎着李家的未来。 在公司的操盘室里,灯光昏暗而压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几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在这黑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映照着操盘手们紧张而严肃的面庞。 他们围坐在一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心跳声如同急促的战鼓,敲击着他们的神经。 狗蛋匆匆走进操盘室,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身上还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寒意。他站在众人面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老板要我们把所有能动的资金全砸进去,不管成本,一定要拿到四成股份。” 他说道,目光扫过每一个操盘手,“大家都清楚,这是一场硬仗,只能赢不能输。公司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手中。” 他的声音在操盘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操盘手们纷纷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迅速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他们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如同战场上的枪声。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决绝,仿佛要从那闪烁的数字和跳动的曲线中找到胜利的曙光。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偶尔会有人低声交流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紧迫感。 “这一波拉升,我们要抓住时机,迅速跟进。” “注意风险,随时准备调整策略。” 这些简短的话语,却包含着丰富的含义,是他们在这场战斗中的默契与协作。每一个操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出现一丝差错。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满盘皆输。他们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一步都不能踏错。 与此同时,李黄瓜的情报网络也全面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城市。各地的眼线纷纷行动起来,他们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大街小巷,密切关注着银嘟和廖总的动向。 他们有的伪装成普通的上班族,每天在银嘟大厦附近徘徊,观察着进出的人员;有的混入银都的内部,与员工们打成一片,收集着各种信息;还有的跟踪廖总的行踪,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从他的日常行程到每一次与人的接触,都被详细记录下来。 。。。。。。 回到别墅,李黄瓜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渐渐泛白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窗外的景色在晨曦的微光中逐渐清晰起来,远处的山峦轮廓也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在诉说着夜的宁静与安详。然而,李黄瓜的内心却无法平静,他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带回到了过去的岁月。 他想起了自己创业的艰辛,那是一段充满汗水与泪水的日子。当时的他,只是一个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没有雄厚的资金,也没有广泛的人脉,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他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日夜忙碌,为了争取一个客户,他不惜放下尊严,低声下气地去求别人。为了节省开支,他甚至自己动手做一些琐碎的工作,从文件整理到办公用品采购,无一不亲力亲为。 每一个项目,他都全力以赴,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从未想过放弃。那些日子,他常常工作到深夜,饿了就吃一碗泡面,累了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他想起了无数个日夜的拼搏,那些日子,他仿佛不知疲倦,一心只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在创业的道路上,他遭遇了无数的挫折和失败,每一次的失败都像是一记沉重的打击,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始终坚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成功。他不断地总结经验教训,调整自己的策略,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他的家人和朋友一直支持着他,给了他力量和勇气。他们的鼓励和信任,让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想起了公司从一个小作坊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的扩张,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挑战。他需要不断地寻找新的市场,开拓新的业务,同时还要应对来自竞争对手的压力。 在这个过程中,他经历了无数次的谈判,与合作伙伴讨价还价,为了争取到更好的条件,他常常要费尽心思。 他也经历了无数次的决策,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公司的命运,他必须要慎重考虑,权衡利弊。在他的努力下,公司逐渐发展壮大,成为了行业内的佼佼者。 他不能让这一切毁于一旦,不能让外人抢走自己的心血。 “这场仗,我输不起。” 他喃喃自语道,眼神坚定而执着。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充满了荆棘和挑战,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勇往直前。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凉意,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能被情绪左右。他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分析着对手的弱点和自己的优势,寻找着突破的机会。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就一定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山雾,洒在别墅的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希望的曙光。李黄瓜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带来了一丝温暖,让他在这寒冷的清晨感受到了一丝慰藉。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21章 争端 1985 年的夏末,暑气还没被台风刮走,羊城老城区的红砖楼总像被浸在温吞的糖水里。 新世代影音公司,会议室没装空调,天花板中央悬着台掉漆的铁皮吊扇,金属叶片转起来 “嘎吱嘎吱” 响,像是老黄牛喘着粗气。 墙面上贴着两张纸:左边是泛白的 “抓生产,促效益” 标语,下面用红笔圈着 “1985 年目标:突破 8000 万”,红圈外面又被人用黑笔添了道粗线,把数字改成了 “1.2 亿”;右边是张泛黄的市音像出版社挂靠协议,边角卷得像海带,落款处的公章还能看清 “国营” 两个字。 靠墙的三屉桌是从出版社借的,木纹里嵌着经年的污渍。 桌上摆着两只蓝白搪瓷杯,左边那只印着 “1984 年度先进集体”,杯沿磕掉了块瓷,里面飘着三片发蔫的龙井,是前天的陈茶,杯壁上的水痕一圈叠一圈,像年轮似的记着主人反复续水的次数;右边那只没图案,杯底沉着层黑褐色的茶垢,显然不常洗。 烟灰缸是玻璃的,裂了道缝,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五支 “双喜” 烟蒂,滤嘴都黄得发油。最上面那支还冒着细弱的青烟,在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扭出歪歪的弧线,没等飘到吊扇底下,就被一股热风搅散了。 李平坐在主位上,涤纶衬衫的后背汗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像块深色的膏药。他猛地把搪瓷杯往会议桌上磕,“当” 的一声,褐色茶水溅在印着 “先进工作者” 的玻璃台板上,洇湿了半张写满字的报表。 报表上的数字用圆珠笔写得又粗又黑,“北京:80 万盒”“上海:120 万盒”“成都:65 万盒” 的字样清晰可见,最底下一行 “净利润 1.2 亿” 被他用笔尖戳出了个小凹坑,纸纤维都翻了起来。 “上个月出版社的老王找我们对账,你猜他怎么说?” 李平攥着圆珠笔的指节发白,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人家说小然的磁带都铺到全国二十七个省市了 —— 从哈尔滨到海口,从乌鲁木齐到厦门,哪个音像店没摆着?一半多的钱都得给单位缴了?” 他说着就扯了扯领口,涤纶面料摩擦着脖子,发出 “沙沙” 的响,像是勒得他喘不过气。 桌角的电风扇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吹得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报表的 “上海” 两个字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阿平,你先坐下。” 李强靠在窗边,手里夹着支没点燃的 “双喜”,手指在烟身上转着圈。 他穿的的确良衬衫是浅灰色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表盘边缘有点刮花,表针指向下午两点半。 他把烟凑到嘴边,摸出火柴 “嚓” 地划亮,火苗舔着烟纸,“这是上头新定的税率,咱们挂靠在国营单位下,就得按人家的规矩来。我那边开的三家音像店,税点比你们还高五个点,上个月缴完税,净利润就剩个零头。” “强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李平 “腾” 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那是零售店,我们这是生产加批发!1.2 亿的利润,按 48% 的税点算,我得缴差不多 6 千万!” 他指着报表上的数字,唾沫星子溅到台板上,“6 千万啊!能买多少台压模机?能开多少家分店?就这么白白缴上去,我心疼得夜里都睡不着!” 张凤坐在李平旁边,身子往李强那边凑了凑,声音尖细得像老旧唱片卡了带,还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就是啊强哥,你可得替咱们想想办法。这钱可是小然一首首歌录出来的,是我们盯着工人一盒盒压出来的,凭什么要被割这么大一刀?我这几天一想到要缴 6 千万,饭都吃不下。” 她穿着件碎花连衣裙,领口别着个塑料珍珠发卡,脚上是白色的塑料凉鞋,脚趾甲涂着珊瑚色的指甲油 —— 是上个月去魔都时买的,据说现在最时兴这个颜色。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袋的边角,那只鳄鱼皮手袋是仿的,边角已经磨得发亮,露出里面的人造革。 李平眼珠一转,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什么惊天秘密:“要不…… 咱们跟单位瞒报?就说这个季度只赚了 100 万,顶多缴 55 万的税,这一下就能省下五千九百多万!” 他脸上浮出狡黠的笑,嘴角都翘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那笔巨款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咱们把账本改改,把那些代工的单子压一压,出版社那边哪能查得那么细?” 李强闻言,眉头 “唰” 地拧成个 “川” 字,手里的烟猛地摁进烟灰缸,烟灰溅到台板上,他却没心思擦。 “你糊涂!”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火气,“咱们跟出版社的账目是绑在一起的,每月要交三份表:生产进度表、销售流向表、回款明细表。人家财务科的人会对着邮局的汇款单一笔笔核,你说卖 100 万,邮局那边过来的汇款能瞒住?还有咱们找的那几家番禺小厂,人家是集体企业,每批货的原材料进货单都要报给区工业局,你截住的那部分,原材料账一核对就露馅!”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上摊开的银行对账单,纸张发出 “嗒嗒” 的轻响:“更别说压模机还是借的外贸公司指标,每批次的生产数量、损耗率都得有说法。真要被查出来逃税,公司得罚得底儿掉,咱们几个都得进去吃牢饭!” 他的目光像鹰隼似的扫过李平,满是警告,“你忘了去年个体户逃税被查的事?连家都被抄了!” 张凤却不死心,她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贪婪和侥幸:“可再怎么说,他们也没法精准知道小然到底卖了多少盒磁带吧?咱们找小厂代工的那部分,不进公司的总账,直接拉去外地卖,不就行了?”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有些个体户就是这么干的,好几年都没被发现。” “那些小厂为了自保,账本保管得比命还重要。” 李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一旦事发,他们第一个把咱们供出去。别想这些歪门邪道了,老老实实交钱,别把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毁了。” 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势。会议室里的吊扇还在 “嘎吱” 转,空气里的烟味更浓了,没人再说话,只有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飘进来,显得格外聒噪。 一直沉默的李默然坐在会议桌的角落,像个局外人。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细瘦的手腕,手腕上还沾着点钢笔水。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刚才几个人争论的时候,他一直没说话,只是手里反复拧着英雄牌钢笔的笔帽,笔帽有点松,“咔嗒”“咔嗒” 的声响在嘈杂的争论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刻,他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钢笔放在桌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别争了,钱必须缴。” 李平、李强和张凤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默然抬起头,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慌乱,透着与他十五岁年龄不符的沉稳:“我不想因为逃税背上骂名,缴完 6 千万,剩下的 6 千万也够我们生活了。要不是叶叔帮忙周旋,出版社上周就上门催缴了。” 他说的叶叔是市音像出版社的老领导,上周特意找他谈过一次。那天叶叔坐在他办公室里,泡了杯热茶,语重心长地说:“小然,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磁带卖得好是好事,但规矩不能破。单位的监管严,逃税的风险太大,一旦出事,不仅公司没了,你的名声也毁了,不值得。” 李默然还记得当时自己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知道这 1.2 亿的净利润来之不易 —— 从去年冬天录第一首歌,到今年春天找压模厂生产,再到夏天铺到二十七个省市的音像店,每一步都不容易。但他更清楚,逃税的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嘿!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 李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指着李默然,声音陡然拔高,“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这钱可都是你赚来养我们这个家的,你倒好,说交就交!你知道 6 千万能买多少东西吗?” 他满脸怒容,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李默然抬眼,直直地看向李平,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顺从,多了几分坚定:“钱是我赚的,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转向李强,“强叔,后续缴税的事就交给你了,需要我签字的地方,随时找我。” 说完,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书包。书包是帆布的,上面印着 “三好学生” 的字样,带子有点松,他随手拽了拽。“今天是我上初中第一天,不能迟到。”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论与他无关。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稳。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想起昨天去派出所办的身份证 —— 民警说他上初中,符合办理条件,让他等通知领取。等拿到身份证,他就能更自由地安排自己的事情了。 张凤看着李默然离去的背影,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这孩子,白养这么大了,一点都不体谅我们的苦心。我们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以后能过得好点?” 她满脸哀怨,眼眶都有点红了,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李平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嘴里骂骂咧咧的,却没再说什么。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吊扇 “嘎吱” 的转动声和窗外的蝉鸣。 待李默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李强才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圈在闷热的空气里慢慢散开,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我们得认清现实,这挂靠在国营音像出版社下的模式,虽说给了咱们起步的机会,可也像把双刃剑,处处是制约。”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对账单上,留下个小黑点:“上个月出版社财务科的老王来核账,那架势,跟审犯人似的。他拿着咱们的流水账,一笔一笔地问,‘这批货发去西安哪个音像店?’‘这笔回款为什么晚了十天?’比咱们自己的会计还上心。” 李强指节敲了敲桌上的压模机使用记录,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更别说压模机是借的外贸公司指标,每用一次都得登记,生产数量、损耗率都不能差。真要跟单位撕破脸,我们这些‘借鸡生蛋’的事儿,件件都能被翻出来算账。” 他的话尾隐在腾起的烟雾里,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连吊扇吹过来的风都凉了几分。 李平坐在椅子上,身体不安地扭动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显然还在心疼那 6 千万,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强哥,就没别的办法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平才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这么多钱,不能就这么被‘割韭菜’啊。咱们辛苦这么久,难道就只能看着钱流走?” 张凤一直没吭声,此刻突然来了精神。她从鳄鱼皮手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又摸出计算器,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速翻飞,“噼里啪啦” 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她嘴里念念有词:“1.2 亿的利润,按 48% 的税点算,缴 5760 万,剩下 6240 万。要是咱们截留两成,就是 2400 万,缴 4608 万,能省 1152 万……” 计算器的数字跳来跳去,张凤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仿佛那 1152 万已经揣进了自己兜里。 她突然停下手指,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手袋里掏出一盘磁带小样 —— 黑色的磁带壳上没有标签,只在侧面用马克笔写了个 “样” 字。 她举起磁带,在李强和李平面前晃了晃:“对了!上个月我去魔都玩,在静安寺旁边的巷子里,看到有人卖这种‘打口带’!” 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就是国外的磁带被海关查了,剪个小口,其实还能听,居然能卖到十块钱一盒!我看那穿喇叭裤的小子,一上午就卖了几十盒,巷子里好几个摊儿呢,都说货是从广东这边运过去的。” 张凤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算计:“咱们不是有不少印坏标签的磁带吗?还有多印的库存,不如也做成这种打口带,找那些黑市贩子走货。这部分利润不用进公司账,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 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觉得自己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你想啊,一盒卖十块,就算一个月卖十万盒,也能赚一百万,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万!” 李强皱着眉,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蒂扔了一地,烟灰缸里都快满了。 他知道张凤说的打口带 —— 最近市面上确实多了起来,都是些国外的流行歌曲,年轻人喜欢得很。 但黑市的水太深,那些贩子大多跟地方上的混混有联系,一旦沾染上,麻烦只会更多。 “黑市的风险比逃税还大。” 过了好一会儿,李强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那些贩子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今天跟你合作,明天就能把你卖了。再说,打口带是走私货,一旦被海关查到,咱们不仅要赔钱,还得担刑事责任。” 他掐灭手里的烟,又摸出一支,却没点燃:“默然说得对,钱是要赚,但得走正道。咱们现在有稳定的销售渠道,有小然的创作能力,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机会赚钱。别盯着眼前这几千万,把自己搭进去。” 李平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 张凤也没再反驳,她把计算器和磁带放回手袋,脸上的兴奋劲儿渐渐退了下去,只剩下不甘。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吊扇还在 “嘎吱” 转,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传来工厂的汽笛声,“呜 ——” 的一声,拉得很长,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李强看着窗外,心里却在盘算着:或许是时候跟出版社谈谈,看看能不能降低点税点,或者找机会脱离挂靠,自己成立独立的公司。 但他也知道,在 1985 年的羊城,个体户想脱离国营单位的扶持,没那么容易。 而此刻,李默然已经走出了红砖楼。楼下的菜市场还有零星的摊贩在收拾东西,自行车流 “叮铃铃” 地从身边经过,车后座上绑着蔬菜、布料,还有些人驮着大箱的磁带 —— 或许就是从别的音像公司运出来的。 他紧了紧书包带,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脚步很稳,阳光洒在他的校服上,泛着淡淡的白光。 刚才会议室里的争执、养父养母的抱怨,仿佛都被身后的热浪卷走了,只剩下眼前这条通往学校的路,和即将开始的初中生活。 第22章 心眼真多 “你太天真了!” 他猛地抬手打断张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代工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每批次生产编号必须报备,从涤纶原料采购的质检单,到磁带成品出厂的装箱记录,少一步都走不了流程。” 他俯身从棕色公文包抽出一叠传真件,最上面那张印着无线电厂的红色公章,“上个月他们发的函,你到底看没看?” 张凤捏着磁带的手骤然收紧,塑料外壳硌得指节发白。 那盘磁带贴着 “李默然新歌 demo” 的标签,是她今早从录音棚偷偷带出来的,原本想跟李强商量,把这批次试制品混入黑市卖个高价 —— 可此刻,她脸上的笑意像被冷水浇过,瞬间垮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蔓延到耳根的惊慌:“这…… 这不可能啊。黑市的渠道我特意找的城郊小厂,他们连门头都没有,怎么会被查到?” “渠道?” 李强冷笑一声,将传真件拍在桌上,纸张边缘卷起褶皱,“那些小厂靠着我们的订单活命,税务局一上门核查进项发票,哪个敢不把账本交出来?一旦查出问题,为了自保,他们第一个就会把咱们供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缩在椅上的李平,又落回张凤身上,“咱们在明处,默然的名字印在磁带盒上,一举一动都在税务局的盯着,别再做这种铤而走险的梦了。” 李平突然瘫坐在木椅上,双手狠狠抓着头发,指缝间露出的头皮泛着红。 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难道就这么认了?那可是几千万的钱啊!现在要把钱全交出去?” 他抓起桌上的牛皮纸袋,狠狠摔在地上,六本银行存折散出来,封面的金色字迹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晕 —— 那是李默然这两年的磁带版税,每一笔流水都记得清清楚楚:《童年》销量破百万、千万盒时的分成,还有各地音像店汇来的尾款。 张凤蹲下身捡存折,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封皮,眼泪突然砸在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可我们这些年的辛苦费……” 她的声音发颤,指甲在存折上掐出浅浅的印子,“现在就要把钱全交了?” “阿凤,别糊涂了。” 李强蹲下来,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这些年你们借着默然的名气,在市中心盖了三层小楼,开上了进口小轿车,已经比厂里大多数人过得好了。再贪心下去,一旦被查出偷税,不仅钱要吐出来,默然的名声也全毁了 —— 到时候,才是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袖口的纽扣擦过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税务局的专车在楼下等了半小时,现在去,还能算主动申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绵长而急促。 张凤和李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却也知道拗不过去。 李平把存折塞进纸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张凤擦了擦眼泪,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两人跟着李强走出办公楼,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没带来半分暖意。 与此同时,城南的邮电局里,李默然正攥着一张两毛钱的硬币,站在公共电话亭前张望。 九月的邮电局人不多,柜台后的工作人员低头核对着电报单,玻璃窗上贴着 “长途电话需登记” 的红色标语。他深吸一口气,拉开电话亭的门,塑料帘子发出 “哗啦” 一声轻响。 没有手机的年代,连打电话都要小心翼翼。他原本想找邻居家借电话,可一想到电信局会留存通话记录,又立刻打消了念头 ——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自己把消息透出去的。 手指在拨号盘上顿了顿,他按出南方日报社的电话,听筒里传来 “嘟嘟” 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喂,您好,南方日报社。” 接线员的声音传来时,李默然攥紧了听筒,指节泛白:“您好,我要爆料…… 跟新世代影音公司合作的张凤、李平,正在去税务局缴纳李默然的磁带版税,金额很大,是这3年的全部版税收入。” 他刻意压低声音,避免被电话亭外的人听到。 “请问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接线员追问。 李默然顿了顿,快速说:“不用留名,你们去税务局核实就知道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匆匆走出电话亭,把两毛钱硬币塞进裤兜。 他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不想像那些自吹自擂的歌手 —— 邓莉军、王结、张学油,动辄说自己的唱片卖了几千万张、几亿张,却拿不出半点证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话。 他要的不是自夸,是实打实的认可。南方日报要是报道了这件事,不仅能证明他的磁带销量真的好,还能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个合法纳税的歌手 —— 这份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赞美,比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南方日报社的社长办公室里,社长刚放下电话,就立刻抓起桌上的内线:“通知社会新闻部的小王,马上带相机去市税务局,有个大新闻 —— 有人主动去缴了3年的磁带版税,金额不小,是正能量题材,一定要采访到位。” “社长,要不要先核实一下?万一消息是假的……” 秘书在电话里问。 社长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想啊,谁会特意花两毛钱电话费,来报一个假新闻?再说了,现在国家鼓励个体和企业主动纳税,税务局肯定乐意配合宣传,这可是双赢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小王多跟税务局的工作人员聊聊,把缴税的金额、版税的来源都问清楚,再采访一下当事人,争取明天就见报。” 下午三点半,记者王芳背着相机,骑着自行车赶到市税务局。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正是无线电厂的专车 —— 张凤和李平刚跟着税务工作人员走进办公楼。王芳赶紧跟上去,在办税大厅的休息区找到了他们。 李平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袋,脸上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张凤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惊慌,多了几分释然。 “我们也是想通了,” 面对王芳的采访,张凤轻声说,“默然还年轻,不能因为这点钱毁了他的前途。合法纳税是义务,也是对他销量的认可 —— 这3年他的磁带卖得好,版税收入高,缴的税自然也多,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税务工作人员递给王芳一份缴税清单,上面清晰地写着:李默然在1983-1985年度磁带版税收入共计 万元,应缴个人所得税 7040万元,已全额缴纳。 “这是今年以来我市单笔最高的个人版税缴税记录,” 工作人员笑着说,“像这样主动申报、全额缴税的案例,值得好好宣传,也给其他文艺工作者做个榜样。” 王芳拿着清单,又采访了李强。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有顾虑,” 李强坦诚道,“但我们得明白,做生意、搞文艺,都得走正道。偷税漏税看似能赚一时的钱,可一旦出问题,就会一败涂地。现在把税交了,心里踏实,公司也能更长远地发展。” 傍晚时分,王芳回到报社,连夜写出了报道。 她在稿子里写道:“当张凤和李平将装满存折的牛皮纸袋递到办税窗口时,他们递出的不仅是7040万元税款,更是一份对法律的敬畏、对诚信的坚守。 李默然的磁带销量无需自夸,这份缴税清单,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 真正的口碑,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而是靠一步一个脚印的诚信积累起来的。” 第二天一早,《南方日报》的头版刊登了这篇报道,配着张凤、李平在税务局缴税的照片,还有那份清晰的缴税清单。 消息传开后,有人为李默然的销量惊叹,有人为他们主动缴税的行为点赞。 而在城南的出租屋里,李默然拿着报纸,看着照片上张凤释然的笑容,也轻轻笑了 —— 他知道,自己选对了路。 没有手机又如何?没有华丽的自夸又如何?这份从报纸上读出来的认可,比任何赞美都更珍贵。 第23章 年代的校园图景 1985 年,改革开放的春风正吹拂着华夏大地,羊城也在这股浪潮中焕发出新的活力。羊城第二中学作为当地的重点中学,承载着无数学生和家长的希望与梦想。 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羊城第二中学那古朴的红砖墙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宛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校门口的几棵梧桐树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像是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一方校园。 初秋的露珠在叶片上滚动,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是大自然馈赠给校园的珍珠。 此时,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初一年级的六个班级在走廊上排成了蜿蜒的长队,学生们叽叽喳喳,像一群欢快的小鸟。 他们正在等待领取新课本,那一本本散发着油墨香气的课本,对于他们来说,是知识的宝库,是开启未来的钥匙。 纸页的翻动声与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活力的校园乐章。 在车棚里,一辆黑色的轻骑 15 格外引人注目。它的金属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线条流畅,造型时尚。 这辆摩托车的主人正是李默然。在这个自行车都属于奢侈品的年代,摩托车无疑是一件稀罕物,它的出现,立刻引来几个男生艳羡的目光。 他们围在摩托车旁,眼中满是渴望,不时伸手轻轻触摸,仿佛在感受着这份不属于他们的奢华。 “这摩托车可真帅啊!” “是啊,要是我也能有一辆,那该多威风!” 男生们的窃窃私语中,充满了对李默然的羡慕和对这辆摩托车的向往。 初一(二)班的教室里,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木课桌,它们被分成六列,静静地等待着学生们的到来。 李默然因为身高出众,达到了 1.68 米,在一众同学中鹤立鸡群,所以被班主任指定坐在最后一排。 他的同桌是两位扎着麻花辫的女生,她们的课本边角都整齐地包着报纸封面,这在当时是一种常见的保护课本的方式,既实用又环保。 前排的男生们似乎对李默然的摩托车更感兴趣,他们频频回头,目光在李默然和摩托车之间来回穿梭,眼中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坐在后面的同学则在小声地议论着,“听说他是轻工局子弟,家里肯定很有钱。”“还跳级了呢,学习肯定也特别好。” 这些窃窃私语就像一阵微风,在教室里轻轻拂过。 突然,后排传来一声粉笔头砸在课桌上的轻响,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笑声。 原来是有同学在偷偷搞小动作,被老师发现后,老师随手扔出的粉笔头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课桌上,这小小的插曲让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黑板上方,“团结紧张 严肃活泼” 八个大字格外醒目,这是学校对学生们的期望和要求。只是,这几个字因为长时间被阳光照射,已经有些发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墙角的扫帚堆旁,值日生正提着铁桶去接雨水,准备用来擦地。 在那个年代,学校的清洁工具相对简单,雨水就成了天然的清洁剂。值日生们认真地忙碌着,为了给同学们创造一个干净整洁的学习环境。 放学铃响后,轻骑的引擎声打破了城郊田野的寂静。 李默然减速掠过田埂时,瞥见熟悉的蓝布衫在齐腰高的稻穗间起伏。 陈秋婷握着锄头的手沾满泥浆,草帽边缘露出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听见呼唤时的抬头瞬间,眼中闪过惊讶与慌乱。 夕阳的余晖洒在田野上,给这片广袤的土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微风拂过,稻穗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然而,在这美好的画面中,陈秋婷的身影却显得格外落寞。她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迷茫。 李默然停下摩托车,将它稳稳地停在田边。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陈秋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曾经,他们一起在小学的教室里学习,一起在操场上玩耍,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还在昨天。 可如今,陈秋婷却辍学了,这让李默然感到十分惋惜。 “陈秋婷,真的是你!” 李默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但更多的是疑惑。 陈秋婷微微一愣,随即低下了头,似乎有些不敢面对李默然。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么在这儿?今天没有上学吗?” 李默然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陈秋婷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我…… 我已经不读书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出这句话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默然的心中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秋婷竟然辍学了。 “为什么?你成绩那么好,怎么能不读书呢?” 他急切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惋惜。 陈秋婷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说道:“家里没钱,供不起我读书。弟弟也要上学,我…… 我只能退学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李默然的心中一阵难受,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因为家庭贫困而辍学的孩子不在少数。 但他没想到,陈秋婷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田埂上的对话被归鸟的啼叫打断。陈秋婷低头擦拭锄头的动作突然顿住,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老三该上小学了,二姐的书包补了三次,爹娘说女娃子识几个字够用了。 她掰着沾泥的手指计算着:大姐初中没读完就去镇上缝纫社,现在每月寄回 15 元,却要供三个弟妹读书。远处暮色中升起几缕炊烟,某个屋顶的电视天线在风中轻晃,传来新闻联播的模糊声响。 李默然静静地听着陈秋婷的诉说,心中充满了同情。他知道,陈秋婷的家庭并不富裕,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着几亩薄田维持生计。 为了供孩子们读书,他们已经付出了很多。 但如今,面对日益增长的学费和生活费用,他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那你自己呢?你不想读书吗?” 李默然轻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陈秋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花。 “我想读书,我真的很想读书。”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渴望,“可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 我没有办法。” 她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李默然安慰道:“别难过,总会有办法的。”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我一定会帮你的。” 陈秋婷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李默然交汇,她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之情。那感激如同一股清泉,在她的眼底荡漾开来,仿佛要溢出眼眶。 “谢谢你,李默然。”她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然而,在感激之余,她的话语中还透露出一丝犹豫,“可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第24章 同学 李默然凝视着陈秋婷,他的眼神坚定而诚恳。“这不是添麻烦,我们是同学啊。”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陈秋婷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时间,我还有很多活要干呢。” 李默然见状,并没有轻易放弃,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元钱,递到陈秋婷面前,“给你三元,陪我去一趟,很快的。” 陈秋婷看着那三元钱,心中有些动摇,但她的自尊心让她立刻拒绝道:“不要!” 李默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陈秋婷的性格倔强,于是他果断地伸出手,紧紧掐住她的胳膊,然后用力一抬,将她放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别动。”李默然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迅速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轻骑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教学楼后扬起一片细尘。 摩托车疾驰而去,陈秋婷坐在后座上,身体不停地挣扎着,她试图挣脱李默然的束缚。然而,李默然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让她无法动弹。 摩托车穿过校园的小路,最终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教学楼前停下。李默然跳下摩托车,顺手将陈秋婷也拽了下来。 陈秋婷的校服裤脚在刚才的挣扎中沾上了许多草籽,她一边拍打着裤脚,一边不满地瞪着李默然。 财务室的木门上挂着 谢绝参观 的小牌,主任推了推搪瓷杯旁的老花镜,目光在陈秋婷磨破的布鞋上停留两秒 —— 这样的场景他每周都会遇见:衣裤带着补丁的孩子,被家长领着来办休学,或是像眼前这样,被同学硬拉着来办复学。 李默然站在财务室门口,他看了看身旁的陈秋婷,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李默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别怕,有我在。” 李默然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秋婷抬起头,看了看李默然,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她点了点头,微微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财务室里,主任正在整理文件,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默然和陈秋婷身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包容。 “同学,有什么事吗?” 主任温和地问道。 李默然向前走了一步,鼓起勇气说道:“主任,您好。我想帮这位同学办理入学手续。”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紧张,但却很坚定。 主任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陈秋婷,又看了看李默然,说道:“入学手续?现在已经开学好几天了,而且办理入学手续需要一些相关的材料,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李默然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办理入学手续还需要材料。他看了看陈秋婷,陈秋婷也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 我们还不太清楚需要什么材料。” 李默然有些尴尬地说道,“但是,主任,她真的很想读书,她的成绩也非常好。只是因为家里没钱,所以才辍学了。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先帮她办理入学手续,材料我们会尽快补齐的。” 李默然的语气中充满了恳求。 主任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李默然和陈秋婷,心中有些犹豫。按照规定,没有材料是不能办理入学手续的。但是,看着这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这…… 不太符合规定啊。” 主任缓缓地说道,“不过,看在你们这么渴望读书的份上,我可以先帮你们登记一下,但是材料必须尽快补齐,否则还是不能正式入学。” 李默然和陈秋婷听了,心中一阵欣喜。他们连忙向主任道谢,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油墨未干的收据在木质桌面上铺开,1985 年 9 月 12 日的日期旁,杂费 10 元 的字样格外醒目。 李默然从帆布书包掏出折叠整齐的大团结,纸钞上的工农图案在台灯下泛着暖光。 陈秋婷的手指悬在收据上方颤抖,直到主任盖上 羊城第二中学财务专用章 的红印,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向口袋:我、我有攒的鸡蛋...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等你考上大学,带两斤荔枝来就行。 李默然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轻松,却在转身时瞥见对方快速抹眼睛的动作。 李默然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双手递到主任面前。 主任接过钱,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真伪,然后点了点头,将钱放入抽屉里。他拿起笔,在收据上认真地填写着相关信息,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陈秋婷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主任手中的笔,仿佛那支笔正在书写着她的命运。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不安,感激李默然的帮助,不安自己是否能够承担起这份恩情。 当主任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学校财务专用章时,陈秋婷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又可以回到学校,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想了。 “好了,手续已经办好了。” 主任微笑着说道,“同学,以后要好好学习啊。” 陈秋婷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花。“谢谢您,主任。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李默然也向主任道谢,然后拉着陈秋婷走出了财务室。在走廊上,陈秋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默然,眼中满是感激。 “李默然,谢谢你。” 陈秋婷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读书了。” 李默然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陈秋婷的肩膀。“别这么说,我们是同学,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温暖。 陈秋婷看着李默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突然发现,这个曾经在小学时有些调皮的男生,如今已经变得如此成熟和可靠。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不辜负李默然的期望。 第25章 青梅竹马 返程的轻骑特意绕开了正街,选择了一条乡间土路。土路上坑洼不平,摩托车行驶在上面,颠簸得厉害。 陈秋婷坐在摩托车后座,双手紧紧地抱住李默然的腰,生怕自己被颠下去。油箱的金属棱角硌着她的膝盖,隐隐作痛,但她却顾不上这些。 她忽然想起五年级时,李默然在课堂上用圆规画摩托车的样子。那时,他们都还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幻想。 李默然在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将来要造会飞的车”,这个梦想虽然有些荒诞不经,但却充满了童真和勇气。 如今,李默然已经拥有了一辆摩托车,虽然它不会飞,但却带着他们在风中驰骋,追逐着梦想的影子。 此刻,掠过耳际的风带着稻花的香气,那是一种质朴而又熟悉的味道,让陈秋婷想起了家乡的田野和童年的时光。 校服领口蹭到的后背布料,传来淡淡的肥皂味,那是只有不用干农活的孩子才有的气味。 这种气味让陈秋婷感到有些陌生,同时又有些羡慕。她不禁想起自己每天在田里劳作,衣服上总是沾满了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摩托车在土路上飞驰,两旁的田野和树木快速地向后退去。陈秋婷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拥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村口的老槐树下,李默然将一个牛皮纸袋塞进陈秋婷的草编书包。老槐树的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为他们遮挡着阳光。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这里面是 1000 块钱,你拿着。” 李默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记得好好藏起来,不要让别人发现。” 陈秋婷接过纸袋,手微微颤抖着。她知道,这 1000 块钱对于她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足以改变他们的生活。她的眼中闪烁着泪花,感激地看着李默然。 陈秋婷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温暖。她没想到,李默然会考虑得如此周到。这个看似粗心的男生,其实内心细腻而善良。 看着陈秋婷欲言又止的样子,李默然突然提高声音:“好好读书!我走了!” 陈秋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看着李默然,眼中充满了笑意。“知道啦,谢谢你,李默然。”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俏皮和感激。 引擎声响起时,后视镜里闪过一抹追上来的蓝布衫,最终停在渐暗的暮色里。 李默然骑着摩托车,渐渐远去,只留下陈秋婷站在老槐树下,手中紧紧地握着那个牛皮纸袋,眼中满是坚定和希望。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奋斗,不辜负李默然的期望。 。。。。。。 他刚跨进家门,玄关处的挂钟 “当” 地敲了七下,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 张凤炖的冬瓜排骨汤冒着热气,李平爱吃的酱爆茄子油光锃亮,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然然回来啦?快洗手吃饭,汤刚炖好,凉了就不鲜了。” 张凤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擦碗布,看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伸手想帮他摘书包。 李默然却侧身躲开了,声音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急促:“妈,我先回房拿点东西,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拎着书包冲上了二楼,留下张凤在原地愣神,嘴里念叨着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李平则从报纸里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楼梯口。 他攥着笔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太猛。脑海里反复闪回的,陈秋婷的那滴眼泪,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闸门 —— 前世里那首火遍全球的《brother Louie》,此刻正像潮水般在他耳边涌动。 他赶紧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 “沙沙” 的声响。 先写旋律,他凭着前世无数次在 KtV、在街头巷尾听到的记忆,把五线谱大致画在作业本的空白处,音符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间距太近,有的地方又画得太长,可他顾不上这些,生怕慢一秒,那些熟悉的调子就会从脑海里溜走。 “德国 mt 组合,1986 年发行……” 他小声嘀咕着,笔尖没停,“蝉联德国单曲榜四周冠军,英国、法国、荷兰都进了前十……” 这些数据不是他凭空记住的,前世他曾是个狂热的音乐迷,尤其喜欢收集八九十年代的老歌磁带。 他还记得有一盘 mt 的原版磁带,封面是银色的,上面印着两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歌词本里夹着一张小卡片,写着 “全球销量超 2500 万张”。 后来的《路灯下的小姑娘》和《连锁反应》就是翻唱这首歌。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楼下传来张凤喊他吃饭的声音,他扯着嗓子,应了句 “马上就来”,眼睛却没离开作业本。 他得快点,再快点 —— 原唱要明年才发行,现在是 1985 年的秋天,只要他赶在 mt 之前把国粤语版都写出来,那他就是原唱。这个念头像一团火,烧得他手心都出了汗。 重生者最傻的事,就是放着现成的阳光不走,非要自己去凿山开路。 “在那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 他小声哼着,笔尖继续移动,国语版的歌词很快就写满了两页纸。 接下来是粤语版《连锁反应》,这比国语版难一点,前世他听的大多是粤语歌,可具体的歌词还是要仔细回忆。 他闭上眼睛,想起前世在广州打工时,楼下的音像店天天放这首歌,老板娘一边整理磁带一边跟着唱:“昨天常垂头,遇友好懒问候,常捞捞似打手……” “不对,好像不是这个捞捞。” 他皱起眉头,笔尖停在纸上,“哦,是男女男的那个嬲。” 他记得歌词里有 “反应” 两个字反复出现,于是在纸上写了 “连锁反应”,然后试着往下接:“原因遇着你,这个我眼耳鼻都产生反应……” 念了两遍,觉得不对,又改成 “原因遇着你,这个我眼耳鼻喉皮肤都产生反应”,这次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下写。 作业本上的字越来越多,有的地方被划掉重写,有的地方用括号注上了发音提示。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照在作业本上,刚好落在 “路灯下的小姑娘” 那几个字上,像是一种巧合,又像是一种注定。 第26章 路灯下的小姑娘 九月的羊城刚过台风季,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过骑楼的雕花栏板,在解放路的青石板路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新世代影音公司的玻璃门被推开时,挂在门楣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陈落揉着发沉的太阳穴,把半凉的艇仔粥塑料袋往前台柜上一放,身后的李海英则拎着鼓鼓的公文包,裤脚还沾着点清晨的露水 —— 两人为了给李默然找下张专辑的歌,前晚在公司筛选 demo 到后半夜,今早愣是错过了通勤高峰的公交车,踩着自行车赶来时,已近十二点。 “这鬼天气,骑到公司衬衫都能拧出水。” 李海英扯了扯领口,目光刚扫过走廊,突然顿住脚步。 走廊尽头的录音棚门没关严,磨砂玻璃后映着个身影,正趴在调音台前,指尖在布满旋钮的面板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摆弄什么稀世珍宝。 陈落也凑了过去,指节敲了敲玻璃:“嗯?小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这才中午,你不在家写作业跑这来干嘛?” 玻璃门被轻轻拉开,李默然转过身,校服领口还别着支铅笔,脸上沾了点不易察觉的灰尘 —— 想来是不知道在哪蹭到的。 他手里攥着张叠得整齐的歌谱,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星:“陈叔,李叔,我七点就到了。刚把一首歌录完,你们要不要听听?” “你录完一首歌?” 陈落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粥碗差点没拿稳。 李海英也凑过来,眉头拧成个结:“小然,不是叔泼你冷水,录首完整的歌哪是一上午能搞定的?光前期定 Key、搭编曲框架就得半天,后期混响、修音准更是细活,上次给梦甲录《少年女中音》,整个团队连轴转都用了三天。” 这话没掺半分水分。1985年的华语乐坛,录音流程还停留在 “磁带多轨录制” 的阶段:歌手要先在隔音间反复试唱,录音师同步调整麦克风增益。 吉他、贝斯、电子合成器得分轨录制,遇上复杂的弦乐部分,还得请交响乐团的人来现场收音。 最后还要用开盘机反复比对音轨,一点点修掉破音和节奏偏差。能把这整套流程攥在手里的人,圈内连资深制作人都没几个,更别说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 可李默然的眼神太笃定了,他转身坐回调音台前,指尖在银色的播放键上一点:“我知道流程复杂,所以昨晚在家把编曲谱子画好了,今早录 vocals 只用了四十分钟。” 陈落和李海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难以置信”—— 但他们又没法真的怀疑。 五年前李默然才五岁,当着他们的面,竟能把《踏浪》的旋律重新编得灵气十足,当时陈落还笑称 “这孩子是音乐圈的妖孽”,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天才初露锋芒。 李海英率先拿起监听耳机,陈落也赶紧凑过来,两人的脑袋挤在小小的调音台前。 当第一个电子合成器的音符从耳机里淌出来时,陈落原本皱着的眉突然松了 —— 那是种带着新浪潮气息的音色,清透又有穿透力,紧接着,李默然干净的少年音轻轻裹着旋律浮上来: “hai,在那盏路灯的下面 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不知道她从哪里来 小姑娘哭得多悲伤,不知道是谁把她抛弃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 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带你带你回去...” 旋律里的四拍子节奏像鼓点敲在心上,明明唱的是悲伤的故事,却透着股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晃头的活力。 陈落听得眼睛发直,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猛地摘下耳机,拍着调音台喊:“妖孽!真是太妖孽了!这旋律、这编曲,比我们跑遍半个香港找的 demo 还抓耳!” “什么事这么热闹?”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总经理李强夹着公文包走进来,西装领口别着枚崭新的钢笔 —— 刚从磁带厂谈完合作回来。 他看到陈落和李海英围着李默然,笑着打趣:“小然又来给你们当‘音乐顾问’了?” “经理,你快听听!” 李海英把另一副耳机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激动,“小然自己写了首歌,还自己录完了!从头到尾没要我们搭过手!” “哦?” 李强挑了挑眉,接过耳机戴上。等旋律响起,他原本搭在公文包上的手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点,脚尖也悄悄蹭着地板。 一曲终了,他还没摘耳机,李默然又补充了句:“强叔,还有首粤语版的,刚才一起录好了。” “粤语版?” 陈落眼睛都亮了,他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最清楚粤语歌在本地的市场,“快放来听听!你这孩子,还藏着掖着!” 李默然按下另一首歌的播放键,这次的编曲更劲爆 —— 厚重的电子鼓点像踩在弹簧上,贝斯的低频震得耳机都发颤,和刚才温柔的国语版截然不同,却又透着相似的旋律骨架: “昨天常垂头,遇友好懒问候 常嬲嬲似打手,恶劣面口 但这天常抬头,露笑口笑面后 红的心似一粒,跳跃大豆 跳跃大豆,跳跃大豆...” 李强听得直起鸡皮疙瘩,摘下耳机就拍了下大腿:“哈哈哈!这鼓点太绝了!我刚才听着都想站起来晃两下 —— 要是早上踩着单车去上班,放这首歌,我恐怕能从滨江路一路蹬到白云山顶,气都不带喘的!” 陈落摸着下巴琢磨:“国语版旋律软和,受众广,适合当主打歌;粤语版够劲,放最后压阵正好。要是发行港版,就把粤语版放前面,国语版殿后,你们觉得怎么样?” “没毛病!” 李强立刻点头,又看向李海英,“海英是音乐科班出身,你觉得这歌还有要调整的地方吗?” 李海英正翻着李默然写的歌谱,指尖在 “四拍子节奏” 的标注上划了划:“这两首歌都带着新浪潮的旋律线条,电子舞曲的风格很明显,舞池煽动性特别强 —— 现在舞厅里正流行这种调子,要不要试着录成录像带?之前咱们发的都是磁带和黑胶,要是出录像带,说不定能开辟个新市场。” 这话让办公室的气氛顿了顿。1985年的录像带还是新鲜事物,大多只用于电影发行,乐坛里敢尝试的公司没几家 —— 更重要的是,录像带需要歌手出镜,而李默然的身份,一直是公司的秘密。 李强看向李默然,语气放软了些:“小然,你愿意出镜吗?之前的专辑都没露过你的脸,要是录录像带,就得拍你唱歌的画面了。” 李默然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小手攥紧了书包带:“还是算了吧李总。我才十岁,要是被人知道‘墨然’就是我,肯定会有麻烦的。上次我去买鞋,就听店主说,隔壁街有个初中生因为戴了块电子表,被人堵在巷子里抢了 —— 现在流氓这么多,我怕被盯上。” 实际上他也希望能遇到几个流氓,好试试自己的天生神力,反正这个年代打抢劫犯是不犯法的。 可惜他骑着新买的摩托车到处逛,都没有遇到人敢惹他的。 李强的脸色沉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包烟,又想起李默然在,捏着烟盒的手顿了顿:“你说的是实话。前年,羊城出动了二十万民兵,在火车站、流花地区抓流氓,第一仗就端了七万多个团伙,缴了一万八千支枪,当时以为能清净阵子,结果去年刚打掉倒卖车票的潮汕帮,今年芳村那边又冒出了‘菜刀队’,听说前几天还有几个个体户被他们抢了进货的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落和李海英:“你们也多注意,最近少去郊区,尤其是芳村、石井那些地方,有事就在市区解决。小然放学回家,别一个人走夜路。” “知道了李总。” 陈落和李海英齐声应下,李默然也点点头,把歌谱和录好的磁带递给陈落:“陈叔,那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 李强送他到门口,又叮嘱道,“我这就给磁带厂打电话,让他们预留生产线,你们俩尽快把完整版整理好给我,争取下个月能发行。” “放心吧经理!” 陈落接过磁带,看着李默然背着书包走进街角的人流里,才和李海英转身回录音棚。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调音台上的歌谱上,那稚嫩的笔迹里,藏着足以让整个乐坛侧目的光芒 —— 谁也没想到,这个十岁的少年,即将用两首歌,掀起华语乐坛的电子舞曲热潮。 第27章 第11张专辑《85 狂热》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新世代影音公司录音棚的玻璃窗,落在满是旋钮的调音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李默然刚摘下挂在耳边的耳机,额角还沾着层薄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麦克风支架 —— 方才录《站台》时,他特意把尾音的颤音压得更低,让那股子站台等候的焦灼劲儿顺着电子节拍透出来。 “再放一遍。” 李强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烟还没点燃,目光落在调音台旁的磁带机上。 陈落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李海英则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歌词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那五句反复循环的歌词,边角都被手指捻得起了毛。 磁带机里再次传出 “哦 —— 孤独的站台” 的旋律,电子合成器的鼓点敲得人心里发颤,李默然的声音裹着电流感,像是能把人拽进人头攒动的火车站台。 等最后一句 “我的心在等待” 落下,李强猛地摁灭了没点燃的烟,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散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调音台:“成了!之前我还琢磨,给作词作曲每人 1000 块是不是冒了险 —— 这钱花得值!” 这话刚落,陈落 “噗嗤” 一声笑出来,手里的歌词稿晃得哗啦响:“强哥,您这话可别让写词的听见!就这几句词,翻来覆去唱,500 块都嫌多!” 他说着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翘起来,“我编曲时都犯嘀咕,是不是太省事了?结果默然一唱,倒显出劲儿来了。” 李海英也凑过来,指着歌词稿上 “永远在等待” 那行:“可不是嘛!我昨天在家试着哼,我家小子听见了,跟着唱了一下午,说比学校广播里的歌带劲。不过说真的,就五句词,我都觉得我能写 —— 比如‘哦 —— 热闹的街口’,多简单!” 李默然没急着反驳,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嘴角带着笑:“李叔,写歌不是比谁的词多。这歌的劲儿就在‘重复’里 —— 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不就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盼着吗?电子节拍一搭,就像站台的钟表在滴答转,特别贴他们的日子。” 他转头看向李强,眼神亮得很,“叔,这歌放进我的新专辑《85 狂热》里,肯定能成。我敢保证,年轻人一听就喜欢。” 李强被他这股笃定劲儿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眼光准!这话还真没说错 —— 写曲的人就是上次听你唱的那首【踏浪】,蹲在厕所里写出来的。后来陈落加了电子合成器,海英编了贝斯线,才有现在这味儿。” 李默然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那赶紧发吧!香江的房子的利息下月就到期了,我还等着这专辑的分成还贷款呢。” 李强一听这话,当即坐在座机前,按了一串号码:“没问题!我让磁带厂先灌 1 千万盒,黑胶唱片备 50 万张 —— 这次绝不能让盗版钻空子!上次的专辑,被盗版抢了一些市场,可是亏了不少。” 一周后,《85 狂热》专辑正式上架,宣传铺铺天盖地的展开来。 早上七点,京城王府井的 “乐声音像店” 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百米长队。 队伍里大多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的背着燕舞牌录音机,有的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十块钱,踮着脚往店里望。 “老板,开门啊!我昨天就来了,今天一定要买到《85 狂热》的磁带!” 一个穿牛仔夹克的小伙子扯着嗓子喊,身边的同伴跟着附和,队伍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等到店门 “哗啦” 拉开,人群瞬间涌了进去,货架上的磁带被一抢而空。 店员小张手忙脚乱地补货,刚拆箱的磁带转眼就没了,他擦着汗对老板说:“张哥,这也太火了!昨天进的两千盒,一上午就卖完了,还有好几个海外游客,说要成箱买,说是带回去给朋友。” 老板也懵了,手里捏着账本,看着不断进来的顾客,赶紧给新世代影音公司打电话:“李总!再给我发五千盒磁带!实在不够卖,门口还有经销商等着呢,拎着现金要提货!” 此时的李强正在郊区的磁带厂,车间里机器轰鸣,一卷卷磁带在流水线上穿梭,工人们戴着口罩,手里的动作快得像飞。 李厂长从办公室跑出来,手里拿着生产报表,脸上满是惊讶:“阿强,你上周不是说 1 千万盒够了吗?怎么今天又催着加量?这才七天,1 千万盒磁带、50 万张黑胶全卖光了,比《童年》还猛!” 李强正盯着生产线,闻言回头:“叔,您是没去音像店看 —— 现在年轻人手里有钱了,谁家没个录音机?之前《童年》火的时候,录音机还没普及,现在不一样了。再说这电子舞曲,跳迪斯科正合适,年轻人能不喜欢吗?” 李厂长挠了挠头,还是不解:“可我听这磁带,就是节奏快了点,还没《帝女花》好听呢,怎么就这么多人买?” 他喜欢听京剧,总觉得流行歌少了点韵味,尤其这《站台》,翻来覆去就几句词,实在没听出好来。 “我们目标人群是年轻人嘛!” 李强刚想再解释,就见叶爱民拎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西装外套都被扯得歪了,一进门就喊:“阿强!快!给我准备 500 万张黑胶唱片!越快越好!” 李强愣了一下,拉着他往办公室走:“老叶,你疯了?东南亚市场哪用得了这么多?外面还有好多经销商等着拿货,都是国内的同胞,你这一下子要 500 万,他们怎么办?” 叶爱民喝了口凉水,喘着气说:“谁要卖到东南亚?我要卖到欧美去!” “什么?” 李强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水杯都晃了晃,“你在欧美有关系?能把唱片卖到那边?” 要知道,80 年代的内地唱片,想进欧美市场比登天还难,语言不通不说,渠道更是一点没有。 叶爱民摆了摆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不是我有关系,是我认识个国际友人,叫约翰。他在内地考察的时候,偶然听到《85 狂热》,一下子就迷上了,说这电子舞曲的节奏跟欧美现在流行的迪斯科特别像,想做中介,把黑胶卖到欧美去。” 李强皱了皱眉:“那让他买版权啊!我授权给他,他回去自己找工厂灌制不就行了?还省得我们运过去。” “他就是个中介,哪有工厂?” 叶爱民叹了口气,掰着手指算,“他那边人工费高,灌一张黑胶起码要 15 到 20 元,还得找生产线、办手续,太麻烦。从我们这儿拿货,10 元一张就够了,还能用美元付。你知道现在 10 元人民币能换多少美元吗?3 美元!500 万张就是 1500 万美元!” 这话一出口,李强的呼吸都顿了。80 年代的内地,外汇有多缺,他比谁都清楚。 去年公司想进口一套新的录音设备,就因为外汇不够,跟外贸局申请了半年才批下来,最后还是托人找关系才凑够钱。现在 1500 万美元摆在面前,相当于能买多少套设备、多少原材料? “单位那边也说了,这外汇太重要了,让你务必妥善处理。” 叶爱民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急切,“你也知道,现在美元恨不得掰成十份用,能有这机会,不容易啊。” 李强没再犹豫,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打给各个工厂:“喂,张厂长吗?把磁带生产先停一停,优先灌黑胶唱片,越多越好!对,所有生产线都调过来!” 挂了电话,他拍了拍叶爱民的肩膀:“你也去通知其他工厂,就说我的意思,优先保障黑胶。装箱的时候注意点,别磕着碰着,这可是要运到欧美的。” 叶爱民一下子笑了,拍了他胳膊一下:“够兄弟!我这就去办,你等着好消息!” 说着拎起公文包就往外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轰鸣,阳光透过天窗洒在堆积如山的黑胶唱片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强站在窗前,看着工人师傅们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85 狂热》的热潮没白费,这 1500 万美元的外汇,更是能让公司、让更多年轻人的音乐梦想,走得更远。 他掏出烟,这次稳稳地点燃了,烟雾里,仿佛能看到欧美街头的年轻人,拿着《85 狂热》的黑胶,跟着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 的旋律,轻轻摇晃。 第28章 多了6岁的身份证 11 月的羊城,秋老虎的余温像一层薄纱裹着整座城市。 正午的日头还带着灼人的劲儿,到了傍晚,风才终于软下来,裹着珠江里漫上来的潮气 —— 那潮气里混着轮船的汽笛声、岸边大排档的蒜蓉香,还有远处卖杨桃的小贩清亮的吆喝,慢悠悠地钻进新世代影音公司的玻璃门。门内的热闹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就撞进了这股晚风里。 办公区早被彩带缠成了彩色的网,是那种亮晶晶的塑料彩带,阳光斜着照进来时,能在天花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墙角的音箱是进口的 “先锋” 牌,外壳擦得锃亮,正循环放着《85 狂热》里的《站台》,电子合成器的旋律带着股子冲劲,混着员工们的欢呼,震得桌面的咖啡杯都在轻轻跳。 杯子是公司统一发的搪瓷杯,印着 “新世代影音” 的蓝色字样,杯沿沾着点褐色的咖啡渍,像是刚被人匆匆放下。 陈落举着张 A3 纸从财务室狂奔出来,纸角被风掀得翻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数字。他额头上渗着细汗,格子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跑过工位时差点撞翻同事手里的汽水 —— 那是瓶 “健力宝”,橙黄色的液体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两千万盒!” 他的声音里带着破音,把纸往会议桌上一拍,“磁带销量破世界乐坛纪录了!” 立刻有人围上来,手忙脚乱地抢着看那张纸。 负责宣传的小张举着瓶香槟,瓶盖还没开,就激动地喊:“默然哥也太神了!这专辑才发俩月啊!” 李海英摸着自己的眼镜,笑得眼睛都眯了:“我录了这么多年歌,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销量!下个月我们肯定能上《羊城晚报》的头条!” 起哄声、鼓掌声混在一起,连趴在前台睡觉的招财猫,都被震得爪子晃了晃。 唯独靠窗的沙发旁,李默然像被这场热闹隔在了另一层空气里。 他穿件洗得有些软的黑色夹克,袖口卷到手腕,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 —— 那是弹钢琴时被琴键夹到留下的。 1 米 7 的个子往沙发扶手上一靠,肩膀微微垂着,倒显得身形有些单薄。 他手里捏着杯凉透的柠檬水,杯子外壁凝着水珠,滴在茶几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楼下的路灯刚亮,昏黄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柏油路上织出斑驳的影子。 有下班的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经过,车铃 “叮铃叮当地响,声音脆生生的,像极了他前世记忆里的场景 —— 那时他每天傍晚都能听到楼下的车铃,伴着隔壁面馆 “云吞面 ——” 的吆喝声。 “小然!发什么呆呢?” 李强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像颗石子砸破了这层安静。他穿件 “皮尔卡丹” 的灰色西装,肩线挺括,可胸前沾着好几条彩色彩带,像是被人故意缠上去的。 手里攥着张烫金的销量报表,报表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吐出来的温热,他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褶子。 他几步走到李默然身边,把报表往茶几上一拍,“啪” 的一声,震得那杯柠檬水又晃了晃。 报表上 “2000 万盒磁带”“300 万张黑胶唱片” 的数字用红笔圈得醒目,红笔的痕迹有些粗,一看就是他激动时用力画的。 “从 9 月专辑上线到今天,才两月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亢奋,手指戳着报表上的数字,“你知道这数意味着什么吗?咱们公司今年的营收,光你这一张专辑,就顶了隔壁太平影音公司的一年总和!” 李默然这才收回目光,抬眼看向李强。他眼底没什么兴奋的劲儿,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恍惚,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过来。 “强叔,”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敲在那片湿痕上,“我爸上周给我的身份证,你看看。” 说着,他从校服的裤袋里摸出个深蓝色的身份证,放在报表旁边。塑料卡面还带着点体温,边角被磨得圆润 —— 那是他这些天反复摩挲的痕迹。 照片里的李默然穿着件白衬衫,领口有个小小的褶皱,头发理得整齐,眼神里带着点高中生的青涩。 李强愣了愣,拿起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指尖蹭过卡面的塑料质感。“没毛病啊,” 他随口道,“头像拍得挺精神,比你现在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好多了,怎么了?” “看出生年月。” 李默然提醒他,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李强的目光往下移,落在 “1970 年6月10日” 那行字上。 起初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在卡面上蹭了蹭,像是怀疑自己眼花 —— 他记得李默然明明说过是 1976 年生的,怎么突然就成了 1970 年?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些,手里的报表差点滑落在地:“1970 年?!小然,你不是跟我说你是 1976 年生的吗?这差了整整六岁啊!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李默然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的别扭。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爸说当初去单位登记的时候,那登记员大概是笔误,把‘6’写成了‘0’。上周我跟他去办事处改,人家直接说没写错,还把我爸堵了回去。” “堵回去?” 李强坐直了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摆出副认真听的样子,“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李默然想起那天办事处的场景,眉头轻轻皱了皱。 那天的办事处挤在一条老巷子里,墙皮脱了层,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砖墙。隔壁是家裁缝铺,飘来阵阵布料的味道;远处传来卖云吞面的吆喝声,“鲜虾云吞面 —— 五毛钱一碗 ——”,声音慢悠悠的。 登记员坐在张掉漆的木桌后,桌子是 “上海牌” 的,桌面被磨得发亮,边缘缺了个角。他戴着副老花镜,镜片上有两道浅浅的划痕,手里攥着支英雄牌钢笔,敲得桌面 “哒哒” 响,像是在打发时间。 “他指着我跟我爸说,‘你见过 10 岁的男孩长 1 米 7 的吗?’” 李默然学着登记员的语气,刻意压粗了声音,眉头皱成了个 “川” 字,嘴角却勾起一点自嘲的笑,“‘比我还高一个头,没把他登记成 20 岁,已经算我手下留情了’。” 第29章 因果卡 这话逗得李强 “哈哈哈” 笑出声,拍着大腿说:“嗨,这事儿我熟!我的身份证也被登大了三岁,后来去改,人家说‘改什么改,大几岁还能多领几年退休金’,我一听也对,就懒得改了。现在人家问我年龄,我都得先算半天 —— 我到底是32还是35来着?” 他说着,自己先乐了,“大六岁就大六岁,又不影响你写歌做专辑,有什么好郁闷的?你看你现在,歌写得好,销量又高,就算被人当成 25 岁,那也是‘天才音乐人’,不比那些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强?” “就是觉得…… 无缘无故多了六年,有点别扭。” 李默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 这双手能弹出流畅的钢琴,能写出抓人的旋律,可现在却因为一个登记错误,要背着 “比实际大六岁” 的身份。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新闻,有些地方的 “百岁老人” 被曝光长寿秘诀是假的,究其根本,不过是早年登记时被多写了十几岁,那些老人对着镜头叹气,说 “活了一辈子,连自己多大岁数都不知道”,当时他只觉得唏嘘,现在却真切地尝到了这种滋味。 “就像…… 人生被平白拉长了一截,却不是自己走的路。” 他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你嘀咕啥呢?” 李强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往前凑了凑,耳朵几乎贴到李默然嘴边,“声音大点,我这耳朵最近有点背。” “没什么。” 李默然摇摇头,把那些关于 “前世” 的念头压下去 ——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 重生回70年代,带着未来几十年的音乐记忆,他才有了《85 狂热》的爆火,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强的肩膀,语气轻快了些:“不说这个了,今晚吃大餐!李老板买单,我请客!” “嘿,你这小子!” 李强笑着指了指他,手指因为激动还带着点颤,“行,我这就给老叶打电话,让他把那瓶藏了三年的茅台带上,再让你爸妈也过来,我们好好庆祝庆祝!” 看着李强往办公室走 —— “老叶,今晚粤香楼,我订包厢”,声音里的亢奋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李默然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突然一紧,脑海里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任何情绪:“恭喜宿主《85 狂热》销量打破华语乐坛纪录,特奖励‘因果卡’两张,已存入储藏空间,请注意查收。” 系统?李默然心里一动。他重生过来这么久,系统只在刚醒来时出现过一次,告诉了他 “重生” 的规则,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要不是每发行一张唱片,它就随机奖励一个礼品,他还以为系统早就消失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没人的消防通道口。通道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地亮着,墙壁上贴着张泛黄的 “禁止吸烟” 标语,边角卷了起来,地上落着几片从窗外飘进来的梧桐叶。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默念了一句 “取出因果卡”。 手心立刻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带着微微的震动。两张泛着微光的卡片凭空出现,悬浮在他的手心上方半寸处。 卡片是半透明的,像磨砂玻璃,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 “因果卡” 三个字,金色的光泽在微光下流动,像是活的。卡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说明,是五号宋体字,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他把卡片拿到眼前,字迹渐渐清晰:“因果卡:捡到者捏碎卡片后,将随机选取宿主活动范围内的对象,使其获得宿主部分金钱,同时失去自身未来的一项重要成就。注:宿主当前活动范围限定为东大,仅对东大人生效。” 部分金钱?李默然挑了挑眉。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重生初那个需要靠写歌凑学费的学生了 ——《85 狂热》的版税、公司的分红,加上之前出的唱片,银行卡里的数字早已多到他懒得去数。别说 “部分金钱”,就算分出去一半,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至于 “获得别人未来成就”…… 他倒是没太在意。因果循环,得到多少就要失去多少,这道理他在前世就懂了。 他看了眼通道外的走廊,同事们的欢呼声还没停,小张大概是开了香槟,传来 “嘭” 的一声脆响,接着就是一阵哄笑。没人注意到这边。 李默然握紧手心,手指用力时指节泛白。两张卡片在他的掌心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 他轻轻一捏 —— 卡片瞬间化成细碎的光点,是淡金色和淡蓝色交织的颜色,像萤火虫似的飘在空中,碰一下墙壁就消失不见,没留下任何痕迹。手心残留的冰凉感还没褪去,大概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消散。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因果卡已生效,对象随机匹配中…… 匹配完成。” 李默然松了口气,转身往办公区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李海英举着个红色的吉他拨片冲他挥手 —— 那拨片是他常用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还沾着点吉他弦的锈迹。 李海英笑道:“默然!你爸妈说十分钟就到,咱们去‘粤香楼’,李总订了最大的包厢,还说要给你开茅台呢!” “好。” 李默然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这笑容比刚才应付李强时要真诚得多。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珠江的潮气,也带着属于 1985 年的鲜活 —— 路灯的光、自行车的铃、同事的笑,还有远处大排档的香气,一切都那么真实。 不管身份证上多了六岁,不管因果卡会带来什么,他现在拥有的,已经是前世不敢想象的人生了。 走廊尽头的时钟敲了七下,清脆的钟声混着《85 狂热》的旋律和同事们的欢呼,在羊城的夜色里,酿出一段属于新世代影音的热闹时光。 第30章 蝴蝶开始煽动了翅膀 12 月份的东番省,冷雨下得缠绵。细密的雨丝像针一样,打在脸上有点疼,空气中的湿气裹着煤烟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王大为背着个褪色的军用背包站在老房子门口,裤脚还沾着火车站台的泥 —— 那是他从部队坐火车回来时,不小心踩进积水里弄的。 他刚从部队退役,迷彩服还没来得及换,肩线还留着军装的硬朗,可人却瘦得撑不起里面的旧衬衫。 衬衫是 “的确良” 的,洗得发白,领口空荡荡的,能塞进一个拳头,衣摆盖不住后腰,露出一小截晒得黝黑的皮肤。 军用背包是军绿色的,上面有个小小的补丁,是他训练时磨破后自己缝的,针脚有些歪歪扭扭。 推开门,屋里没了熟悉的茉莉香 —— 以前秀雅总喜欢在窗台摆盆茉莉花,夏天一开门就能闻到香味。现在窗台空荡荡的,只剩下个破了口的花盆。 老婆林秀雅的拖鞋还在鞋架最下层,是双蓝色的塑料拖鞋,鞋尖磨白的地方他曾帮着缝过,用的是秀雅织毛衣剩下的毛线,现在毛线的颜色都褪了。 可梳妆台上的发绳、衣柜里的裙子,全没了踪影,连秀雅常用的那支红色口红,都不见了。 母亲坐在沙发上择菜,择的是菠菜,叶子有些发黄,她的手指在菜叶上翻来翻去,眼神却一直躲着他,不敢跟他对视。 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抽的是 “长寿烟”,烟蒂扔了一地,散落在门槛边,有十几个。他的背对着王大为,肩膀有些佝偻,不像以前那样挺直了。 “秀雅呢?” 王大为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扎了一下。 他放下背包,背包 “咚” 的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军功章掉了出来,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露出上面 “三等功” 的字样,反光刺眼。 父亲猛吸一口烟,烟圈吐在雨雾里,很快就散了。他的声音很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跟你过不下去,走了。” “走了?” 王大为冲过去抓父亲的胳膊,手指攥得父亲的袖口皱起来,“她去哪了?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让她去舞厅工作,她不肯,你们就逼她了?” 他记得临走前,秀雅在电话里哭着说,母亲让她去舞厅当服务员,说能多赚点钱,可秀雅说什么都不肯,说 “那地方不是正经人待的”。 母亲终于抬头,语气里带着怨,还有点无奈:“你一个月寄回那点钱,够谁花?念念要喝奶粉,家里要交房租,我跟你爸年纪大了,也赚不动了…… 我让她去舞厅工作,不过是想让日子好过点,她不肯就算了,还说要跟你离婚,收拾东西就走了……”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响,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母亲的嘴唇在动,父亲的肩膀在抖。 背包还躺在地上,里面只有几枚军功章和几件换洗衣物 —— 那是他在部队里最珍贵的东西,现在却显得那么没用。 他冲进卧室,三岁的女儿念念正趴在床上啃饼干,饼干是昨天剩下的,包装袋还在床头柜上敞着口,里面只剩下几块碎渣。 念念见他进来,晃着小短腿从床上爬下来,穿着件小小的棉袄,袖口沾着饼干屑,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伸着小胳膊扑过来,喊着 “爸爸!”,声音甜甜的,却带着点沙哑 —— 大概是饿了很久。 王大为蹲下来抱住女儿,脸埋在她软乎乎的头发里。那是廉价奶粉混着汗的味道,不好闻,却让他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念念的小手揉着他的脸,小嗓子软软的:“爸爸不哭,念念不饿,念念把饼干留给爸爸吃。” 他才发现,女儿手里的饼干只有小半块,上面还沾着点灰尘。床头柜上的奶粉罐是空的,罐口有一圈奶粉渍,已经干了。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把脸埋得更深,不让女儿看到。 夜里,他抱着念念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墙壁上贴着旧的卡通贴纸,是念念喜欢的米老鼠,边角已经卷了起来。灯泡接触不良,橘色的光忽明忽暗,照得墙皮剥落的痕迹像一道一道疤,爬在墙上。 他翻出皱巴巴的稿纸,稿纸是从部队带回来的,他握着笔,笔尖顿了又顿 —— 以前在部队里,他写过一些歌,战友们都喜欢唱,可现在脑子里全是念念饿肚子时瘪着的嘴,还有秀雅走时没带走的那双旧拖鞋。 身无分文,连明天的奶粉钱都没着落,他只能寄希望于写首歌,卖给唱片公司换点糊口钱。 可笔握在手里,却怎么也写不出一个字。他想起在部队的日子,每天训练完,他就躲在营房里写歌,那时虽然累,可心里有盼头,现在却只剩下绝望。 突然,窗外掠过一道冷光。不是路灯的暖黄,也不是月光的银白,而是像碎冰一样的冷光,细细的,像针似的扎进房间,落在稿纸上。 光团慢慢凝缩,从模糊的白雾变成清晰的轮廓,最后变成张巴掌大的卡片。卡片离桌面半寸高,悬浮着,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辉,在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王大为的呼吸一下子停了。他当过三年侦察兵,夜里摸黑的胆气还在,可此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颈的皮肤阵阵发麻。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一黑,他直直栽倒在床沿,额头磕在床板上,有点疼,却让他清醒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念念的哭声把他惊醒。女儿大概是被他摔倒的动静吓醒了,小嗓子哑哑的,带着委屈的抽噎:“爸爸……” 王大为睁开眼,眼前还是模糊的,好一会儿才看清 —— 卡片还在原地悬着,正面的金银色太极图转得极慢,像有活气似的,颜色在灯光下交替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坐起来,手指有些发抖,慢慢伸过去,攥住了卡片。 指尖触到的瞬间,不是纸的软,是像温凉的金属,又有点像玉石的质感,凉丝丝地渗进皮肤,从指尖一直传到手臂。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的几行黑字印得清清楚楚,是宋体字,笔画清晰:“你愿意用未来的成就换取财富吗?愿意请填上自己的真名,滴一滴血在卡片上。” 王大为盯着字看了半天。恶作剧?可谁能让卡片凭空出现、悬浮不落?他摸了摸怀里的念念,女儿睡得正香,小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他除了这孩子,什么都没有了,将来的成就又算什么?能让女儿吃饱、能找到秀雅,就够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生锈的剪刀 —— 那是秀雅以前剪布料用的,现在刀刃上全是锈迹。 他咬着牙,用剪刀尖戳了指腹一下,疼得他皱起了眉头。血珠慢慢渗出来,是鲜红色的,有黄豆那么大。 他把指腹凑到卡片上,血珠滴在卡片上,瞬间被吸了进去,像海绵吸水一样,没留下半点痕迹。 紧接着,卡片上浮现出新的字,是绿色的,在灯光下很显眼:“你未来将成为华语乐坛传奇歌手,十首作品九首风靡两岸三地。以此成就,换你此刻所需:5000 万美元已转入花旗银行账户(卡号后四位:7890),密码 ,仅限本人支取。另:林秀雅在台南火车站旁‘诚信旅馆’302 房,建议携家人远离东番、香江,另寻生活。” 字刚消失,卡片突然发烫,温度像握了个暖手宝,不烫人但很明显。 王大为赶紧松手,只见卡片在空中顺时针转了三圈,银辉一闪,再落下时,已经变成张印着花旗银行标志的银行卡 —— 蓝色的标志,卡号后四位 7890 是凸印的,摸起来有质感,沉甸甸的,硌得他手心发疼。 第二天早上十点,王大为抱着念念,揣着银行卡冲进花旗银行台北分行。12 月的雨还在下,他用外套裹着女儿,不让雨淋到,念念在他怀里睡着,小脸蛋红红的,呼吸很轻。 银行的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摆着棵小小的圣诞树,挂着彩色的小球,因为快到圣诞了。 排队时,王大为的手一直攥着口袋里的银行卡,手心出了汗,把卡片都浸湿了。 他怕卡片突然消失,怕这一切都是梦 —— 他甚至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轮到他时,柜员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领带是红色的,头发梳得整齐。 他把银行卡递过去,声音有些发颤:“麻烦…… 查一下余额。” 柜员接过卡片,插进机器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几秒钟后,他抬头看王大为的眼神像看怪物,反复确认:“王先生,您账户余额确实是 5000 万美元,且系统显示仅限本人凭身份证支取,他人无法操作。” 王大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不是悲伤,是激动,是解脱。他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眼泪砸在柜台上,溅出小小的水花。 他取了 100 万台币,柜员用报纸把钱包好,一沓沓红色的纸币,上面印着孙大山的头像,沉甸甸的。他抱着钱,像抱着救命稻草,转身就往外走。 他先回了父母家。母亲看到钱时,手都抖了,接过报纸包的钱时差点掉在地上,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愧疚:“大为…… 这钱……” “以后别为难秀雅了。” 王大为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怨怼,也没有指责。他不想再停留,不想看父母脸上的愧色,转身就走。 父亲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他没回头,脚步很快,消失在雨雾里。 台南的 “诚信旅馆” 又潮又暗,走廊里飘着泡面味,还有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灯泡是黄色的,忽明忽暗,照得墙壁上的污渍像鬼脸。他走到 302 房门口,门是木门,上面有个小小的窥视孔,门把手上有锈迹。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谁啊?” 门开的瞬间,王大为的眼泪又涌了上来。秀雅穿着件洗得发白的 t 恤,领口有些变形,眼睛肿得像核桃,眼底有血丝,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 她看到王大为和念念,愣住了,几秒钟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嘴唇颤抖着:“大为……” “我来接你了。” 王大为把念念递过去,女儿伸着小胳膊扑进秀雅怀里,喊着 “妈妈”,声音甜甜的。“我们去加拿大,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秀雅抱着女儿,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三天后,多伦多的飞机起飞时,念念趴在窗边,小手贴着窗户,哈气在玻璃上画小圆圈,指着下面的云喊 “!爸爸你看,!” 声音清亮,满是兴奋。 秀雅靠在王大为肩上,手指轻轻摸着他手里的银行卡,语气里带着点担忧:“这钱…… 真的安全吗?” 王大为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有些粗糙,却很温暖。他看着窗外的蓝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安全。” 他的声音很坚定,“以后我们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用分开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越来越亮。王大为突然觉得,所谓的未来成就,再风光也比不上此刻 —— 女儿的笑声,老婆温热的肩膀,还有口袋里那张沉甸甸的卡。这卡装着的不是钱,是他们一家人的新生。 第31章 《时代周刊》要来采访 与此同时,在红空的一个角落里,一位年轻帅气的男子正站在那里,他的手中紧握着一张因果卡。这张卡片是他最近得到的,而此刻的他正处于经济极度拮据的状态。 白天,他在一家电器店兼职,推销各种电子产品,以赚取微薄的薪水来维持生计。而晚上,他则会前往录音室,自费练习发声技巧,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歌手。 由于担心错过唱片公司打来的电话,他甚至不敢轻易外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机会。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参加第五届新秀歌唱大赛的消息。 面对这样的现实,他感到十分沮丧,觉得自己可能与这个比赛无缘了。但是,在绝望之中,他决定赌一把,将自己的未来押在娱乐事业上。 他毫不犹豫地在因果卡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Le·on,然后轻轻地滴了一滴血在卡片上。瞬间,卡片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它迅速地变幻成了一张惠丰银行卡。 Le·on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银行卡,里面竟然显示有整整1亿美元!他完全被这个数字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娱乐未来的成就竟然能值这么多钱! 按照现在港元与美元的汇率(由于港元已经受到管控,汇率变成了7.8:1),这1亿美元换算成港元起码都是7.8亿啊!这对于一直处于贫困状态的Le·on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不过既然都已经有了如此巨额的财富,恐怕只有傻瓜才会选择进入娱乐圈这个行当吧。 尤其是像 tyb 这样的电台,不仅抠门吝啬,而且给出的薪资待遇也相当微薄,一个月辛辛苦苦下来,也不过才几千块钱而已。 即便是自己一直都能担任男主角这样的重要角色,一年到头算下来,收入也不到 20 万港元。按照这样的速度,要赚到 7.8 亿港元,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所以,当 Le·on 拿到那张银行卡,并亲自前往银行确认里面确实存有这笔巨款,而且可以随时支取之后,他便毅然决然地决定不再涉足娱乐圈了。 相反,他开始思考如何更好地利用这笔财富,为自己和家人创造更稳定、更有保障的生活。 经过深思熟虑,Le·on 决定找到父亲,将这笔钱的一半交给他。因为他得知父亲的生意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急需资金周转。 毕竟,他自己是学管理专业的,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跟着父亲学习经商之道,为将来接手家族生意打下坚实的基础。 。。。。。。 12 月初的羊城,冬阳裹着淡淡的湿意,老骑楼的影子斜斜映在新世代影音公司的木门上。 楼道里还飘着隔壁裁缝铺的碎布味,一阵急促的呼喊突然撞进来:“阿强 —— 阿强!” 声音裹着气喘,几乎要穿透楼道里的嘈杂。 紧接着,硬底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的 “噔噔” 声越来越近,来人显然是连跑带冲地往二楼赶。 李强正埋在办公桌后核唱片销量单,指尖还捏着半截铅笔,听见声音立刻探出头:“老叶?我在这儿!这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闯进来的叶爱民领口崩开一颗扣子,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米黄色通知条,胸脯起伏得厉害:“小然呢?李默然在哪儿?” “在家啊,他爸李平看着呢。” 李强把铅笔搁在账本上,刚要起身,就被叶爱民拽住了胳膊。 “快!咱现在就去找他!” 叶爱民一把抓住李强的胳膊,掌心的汗蹭在他袖口上,“《时代周刊》!大洋彼岸那《时代周刊》派记者来了,要采访小然!” 李强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抽回胳膊往椅上坐:“又是哪家报社?前阵子省报来我都拒了 —— 小然才十六岁,露什么脸?” 他没说出口的是后半截话:这孩子去年3张专辑就卖了三千万张,为公司赚了近三个亿。这笔钱亮出去,谁不眼红?若不是有叶爱民在单位里罩着,小然早被别的唱片公司撬走了。 可全国背景硬的人多了去了,他只能让小然藏得严实些,万一被外面的诱惑勾走,再出点岔子 —— 隔壁公司的池志强因作风问题判了四年,张航也栽在这事儿上蹲了三年,早年还有个叫陆·牛魔王·关羽的,因 “流氓罪” 坐了一年牢。这些例子像根刺,扎在李强心里。 “你懂个屁!” 叶爱民把通知条拍在他桌上,指尖点着落款,“这不是本地报社!是大漂亮家的《时代周刊》!能上这杂志的,哪个不是影响全世界的风云人物?现在编辑部的人都在会客室等着,主管刚才亲自打电话来,说这事关公司脸面,必须马上带小然过去!” “扑街,甘八掰!” 李强盯着 “时代周刊” 四个字,倒吸一口凉气,抓起桌上的黑色固定电话就拨,手指都有点发颤,“先别急,我问问李平,看小然到底在不在家。” 主管的命令可不敢怠慢,这事要是办砸了,他俩都没好果子吃。 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通。“喂,阿平吗?” “强哥?咋这时候打电话来?” 李平的声音带着点模糊的背景音。 “大漂亮家有本杂志,要采访小然,他现在在家不?” 李强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 “不在啊,” 李平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一大早说要去帮同学家割稻谷去。” “割、割稻谷?” 叶爱民凑过来抢过听筒,声音都变调了,“他可是能赚几个亿的大明星!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割什么稻谷?” “我也管不了啊强哥。” 李平的声音更低了,“家里的三层小楼、进口彩电,全是小然赚的。他说要去,我们做父母的,哪敢拦着?” 叶爱民噎了下,又急又没法子,只能对着听筒喊:“你在家等着!我们现在就过去,你带我们去乡下找他 —— 这是主管下的命令,耽误不得!” “好好好,我这就穿衣服等你们!” 李平连忙应下来。 李强挂了电话,看叶爱民已经往楼下冲,也赶紧抓起外套跟上。 楼梯间的风带着热气,他心里仍七上八下的:小然这孩子,怎么偏在这时候去割稻谷?但愿能赶得及,也但愿…… 这次采访别惹出什么麻烦来。 80 年代的内地就是这样,通讯太不方便了 —— 大哥大还没在市面上流通,bb 机更是稀罕物,全羊城能装得起固定电话的家庭,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李平家能有这电话,还是托了小然的福。要是现在能有个随身的机子,也不用这么折腾了。 第32章 《时代周刊》很了不起吗 在李平的引领下,李强和叶爱民沿着田埂前行,脚下的碎草发出细微的声响。 没走多远,一片开阔的稻田便映入眼帘。微风轻拂,风中裹挟着稻谷那独有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远远望去,一群半大男孩正在田里忙碌着,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秋收图。 其中一些孩子猫着腰,双手紧紧攥着镰刀,熟练地挥舞着,稻穗随着他们手腕的起落簌簌地落在脚边,不一会儿,身后就留下了整齐的稻茬。 围绕着老式打谷机,几个孩子正不知疲倦地打转,将割下的稻穗用力地在打谷机上摔打,金黄的谷粒便蹦跳着溅进一旁的竹筐,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李默然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扛着两袋鼓囊囊的稻谷,那沉甸甸的重量似乎并未对他造成困扰。 他的肩背绷得紧实,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脚步却稳得如同在平地上漫步,连大气都不喘一下,径直就将稻谷抬上了旁边的木板推车,动作一气呵成,尽显利落与干练。 “默然,默然!快过来!” 叶爱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率先挥着手大声喊道。 李默然闻声转过头,脸上还带着劳作后的汗珠,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才朝着众人走来,眼里带着一丝疑惑,问道:“爸、李叔、叶叔,你们怎么来了?” “好事!” 叶爱民的嗓门依旧洪亮,“山姆的《时代周刊》要过来采访你,赶紧回家换件新衣裳去 —— 你瞧瞧这身上的泥,可别失了礼!” “《时代周刊》?” 李默然皱了下眉,满脸不解,“他们采访我做什么?” “还能是啥,宣传你呗!” 叶爱民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李默然的肩,“你小子可真出息,连这杂志都找上门了!哈哈,到时候记得多提提我跟你李叔!” “你们高兴啥?” 李默然却没有被这份喜悦感染,反而更加疑惑,“蒋大石和宋丑龄都上过这杂志,有啥值得骄傲的?要采访让他们自己来这儿找我,我还得割稻呢。” 面对《时代周刊》抛来的采访橄榄枝,李默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奋与激动,反而异常冷静。 在他的认知里,蒋大石和宋丑龄这对历史罪人都曾登上该杂志,这一事实让他觉得这份采访邀约毫无荣耀可言。 在他心中,历史是不容亵渎的,那些损害利益的人,永远无法得到他的认可与尊重。他深知,名气固然重要,但不能以牺牲原则和价值观为代价。 在那个信息传播相对有限的年代,《时代周刊》作为国际知名杂志,其影响力不容小觑。 对于许多人来说,能登上这本杂志,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荣誉,意味着自己的事迹将被更多人知晓,个人的知名度和声誉也将得到极大提升。 然而,李默然却不为这种世俗的荣耀所动,他的内心有着坚定的信念和清晰的判断。他明白,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外界的认可和虚名,而在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符合正义和良知。 他甚至不愿为此停下手中割稻的农活,在他看来,收割稻谷是当下更为重要的事情。这不仅是对劳动的尊重,更是对生活的一种务实态度。 在田野里挥洒汗水,收获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食,是生活的保障。相比之下,一次采访所带来的短暂热度,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这种选择,体现出他对历史人物的清醒认知,不被外界的光环所迷惑,坚守着自己内心的原则和底线。 这种清醒和坚守,在那个充满诱惑的时代背景下,显得尤为难能可贵,也让他在同学们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 这话一出口,李强和叶爱民不禁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先前的热乎劲也荡然无存。 是啊,想到那对罪人都能登上《时代周刊》,确实让人觉得这采访没什么可值得庆祝的。 叶爱民赶紧干咳两声,试图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讪讪道:“咳,当我没说!可千万别提我,我这就回单位跟主管吱一声。” “行,你们先忙。” 李默然摆了摆手,又冲李平道,“爸,你去镇上买 60 瓶健力宝,要冰冻的。” “好嘞。” 李平爽快地应着,转身就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几人刚离开,陈秋婷就拎着两大壶凉白开匆匆赶来,额角也沾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着急走来的。 她将水壶轻轻放在田边,对李默然说道:“小然,你爸刚才来找你,是不是有急事?要是忙的话你先去,稻谷差不多都收拾完了。” “没急事。” 李默然微笑着回应,随后指了指旁边几块相连的稻田,好奇地问道,“没想到你家的田,跟其他同学家的连在一块儿 —— 不过以前怎么没见你们聊过天?” 陈秋婷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还不是因为水源。以前总为浇地的事争执,大家都觉得自己家的地更需要水,互不相让。久而久之,矛盾越来越深,见了面也没话可说了。”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似乎回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带这么多同学来帮忙割稻。” 陈秋婷感激地看着李默然,眼神中充满了真诚,“要不是你们,我家这几分田起码得忙到明天。” “客气啥。” 李默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我看他们闲得慌,不是去山上打鸟就是去河里捉鱼,索性拉着大伙来帮把手。” 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娱乐活动稀少的年代,水源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无疑是最为珍贵的资源之一。 小小的水源问题,却能引发邻里间的激烈争执,使得原本亲密无间的邻里关系变得紧张而疏远。 然而,李默然的到来,以及他组织的这次割稻互助活动,却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这片因水源争端而略显冰冷的邻里关系中。 同学们齐心协力,共同帮助陈秋婷家和其他同学的家收割稻谷,这种劳动中的互助与协作,不仅解决了陈秋婷家的农活难题,更让邻里之间有了重新交流与相处的机会,曾经因水源问题产生的隔阂,也在这热火朝天的劳动中逐渐消融。 “嘻嘻,没有你们,我家这几分田起码得忙到明天。” 陈秋婷眼睛弯成了月牙,满是感激地说道,“等会儿一定来我家吃饭,我妈正准备去菜市场买菜呢。” “别了,太麻烦阿姨了。” 李默然连忙摆手拒绝,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这么多人 —— 足足三十个,做一顿饭得花不少钱。你爸妈赚钱也不容易,别让他们破费了。你跟阿姨说一声,菜别买了,等会儿我带大伙去外面吃,我有钱。” 在 80 年代,大多数家庭的经济条件都并不宽裕,生活处处都需要精打细算。 三十人的饭菜,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李默然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陈秋婷的邀请,选择自己带大家去外面吃饭。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的这一决定,既能让同学们吃得开心,又不会给陈秋婷家带来经济上的压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陈秋婷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坚持,她理解李默然的好意,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这就去跟我妈说。” “骑旁边那辆单车去,是小胖的。” 李默然指了指田埂边的二八大杠,贴心地说道,“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小胖本名叫李大宝,其实不算真胖,只是脸上肉嘟嘟的 —— 可那会儿同龄人大多瘦得脸蛋凹陷,这么一对比,“小胖” 的名号就被喊开了。 陈秋婷应了声 “好~”,推着单车就往村里去了。 第33章 年代的孩子 霜粒在稻穗上凝结成细碎的银辉,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岭南冬日疏朗的云层,给灰蒙蒙的田野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李默然直起酸痛的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目光扫过正在埋头割稻的同学们。 加把劲!争取晌午前割完这半亩! 他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田垄间荡开。 寒风卷着稻叶碎屑掠过田埂,几个女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冻得通红的手往棉袄袖子里又塞了塞。 最边上的王小梅正费力地挥动着比她还高的镰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每割几下就要停下来揉揉僵硬的手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原来是李默然的爸爸~李平拉着健力宝回来了。 大家先歇会儿! 李默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过来喝饮料,冰冻的,赶紧的! 正在埋头苦干的同学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李大宝扔下镰刀,像离弦的箭一般窜了过来,胶鞋踩在结霜的田埂上打滑,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然哥,大冬天喝啥冰冻的 ——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哇!健力宝! 后半句的声调陡然拔高,惊得几只麻雀从稻垛上扑棱棱飞起。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稻壳,迫不及待地伸手抄起一罐。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瞬间传遍全身,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的一声脆响,拉环被猛地拉开,细密的气泡带着橙黄色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在罐口形成一层绵密的泡沫。 李大宝仰起脖子猛灌一大口,喉结急促地滚动着,甜丝丝的气泡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时留下一阵舒爽的凉意。 嘶 ——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比过年喝的橘子汽水带劲十倍! 刚才割稻时的疲惫仿佛被这口清凉涤荡得一干二净,连冻僵的手指都恢复了知觉。 这罐橙黄色的饮料在 1985 年的南方乡村,绝对是稀罕物。 李默然看着同学们围拢过来的急切身影,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年前电视里的画面 —— 洛杉矶奥运会的赛场上,女排姑娘们扣球后仰头畅饮健力宝的瞬间,解说员激动地喊着 五连冠 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这可是 龙国魔水 呢! 班长赵磊捧着罐子小心翼翼地说,他是班里的 百事通我爸单位订的报纸上写着,去年奥运会,小日记者专门写了报道,说我们运动员能拿金牌全靠它! 他说得有模有样,引得几个女生纷纷凑近罐子仔细打量。 不止呢, 李默然笑着补充道,今年这饮料都进人民大会堂当国宴饮品了。 虽然一罐要一块二毛钱,抵得上临时工一天的工钱,但看着同学们兴奋的神情,他觉得这笔开销花得值当。 说话间,啪、啪 的拉环声此起彼伏,像是冬日田野里奏响的特殊乐章。 王小梅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液体让她冻得发僵的脸颊泛起红晕:真甜啊,还有点汽儿,喝下去肚子里暖暖的。 她平时连五分钱的冰棍都舍不得买,此刻捧着健力宝的样子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李默然挨着给大家分发,拇指蹭过罐身凝结的白霜,留下几道清晰的指印。慢点喝,每人两瓶。 他看着大伙满足的神情,自己也拧开一罐,等把活干完,我们去镇上馆子,红烧肉管够! 好!谢谢然哥! 三十多号人异口同声的回应声浪,惊得远处水塘里的鸭子扑棱着翅膀游向湖心。 在这帮半大孩子眼里,李默然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他比同龄男生都要高出半头,常年劳作练就的挺拔身形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更难得的是他那股热心肠 —— 去年夏天,王小梅家的荔枝熟了却找不到人手采摘,眼看就要烂在树上,是李默然带着十几个同学顶着烈日摘了两天,卖得的钱一分不少都交还给了王小梅妈妈。 然哥,你看这稻穗多饱满。 李大宝抱着一捆割好的稻子走过来,稻粒饱满得压弯了秸秆,张叔说今年亩产至少能多收五十斤。 他喝了健力宝之后像是换了个人,刚才喊累的抱怨声全没了,干劲十足地又扎进了稻田。 阳光下,同学们的身影在稻浪中起伏。割稻的镰刀闪着银光,打谷机的轰鸣声单调却充满力量,健力宝的甜香混着新割稻秆的清新气息在田野间弥漫。 李默然穿梭在田垄间,看到谁累了就递上一罐饮料,发现谁的镰刀钝了就接过来说声 ,三下五除二就磨得锋利如新。 临近中午,太阳升高了些,寒风也收敛了锋芒。田埂上的健力宝箱子渐渐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稻垛,像是列阵待命的士兵。 脱好的谷粒装满了十几个大竹筐,金黄饱满的颗粒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连散落的碎稻都被细心地捡进竹篮里,这是要带回家喂鸡鸭的。 陆续赶来的家长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张家大伯跺着脚说:我还想着得雇人帮忙,没想到你们都快干完了! 李家婶婶往孩子们口袋里塞着煮鸡蛋,滚烫的蛋壳烫得人直咧嘴却没人舍得拿出来。 当看到空了的健力宝箱子时,张叔感慨道:默然这孩子,真是会疼人。 他知道这饮料金贵,上次供销社到货,他排了半天队才买到两罐给生病的老伴解馋。 活计收尾时出了点小意外 —— 装谷粒的竹筐底突然裂开,金黄的稻谷撒了一地。 正当大家手忙脚乱时,李默然已经脱下棉袄铺在地上:快,先倒在衣服上。 他指挥着大家分工合作,有人去找绳子修补竹筐,有人用手捧着稻谷装进临时找来的麻袋,没人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麻烦。 阳光下,李默然穿着单薄的衬衫忙碌着,后背很快被汗水浸湿,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有同学要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他摆摆手:没事,干活热着呢。 收拾妥当的稻田焕然一新。割好的稻秆捆成齐肩高的垛,在田埂边排出整齐的行列;装谷粒的筐子在板车上码得稳稳当当;连田垄上的杂草都被清理干净。 家长们拉着李默然的手往家里拽,张家大伯嗓门最大:说啥也得去我家吃饭,我让你婶子杀只鸡! 李家婶婶已经把一篮子红薯塞进了李平的板车:拿着路上吃,甜着呢! 李默然一一婉拒,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叔婶们别客气,都说好了带大伙下馆子。 空了的健力宝罐子被几个女生小心翼翼地收在书包里,她们说要洗干净了当水杯用。 李大宝和几个男生在田埂上追逐打闹,踢着一个用稻草扎的球,欢笑声惊起了归巢的鸟儿。 李默然走在最后,看着前面打闹的伙伴们,嘴角噙着笑意。 板车轱辘转动的吱呀声,少年们的欢笑声,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橙黄色甜香,在暮色渐浓的田野上久久回荡。 第34章 《85 狂热》的销量真够疯狂 12 月的羊城本应浸在微凉的冬意里,可这天的太阳却像错拿了盛夏的剧本,把柏油路晒得泛出热气,连穿短袖都嫌闷。 羊城新世代影音公司的玻璃门刚被保洁阿姨擦得发亮,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条光斑,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 为了迎接《时代周刊》记者杜鲁门?康纳利,整个公司从走廊到会客室都收拾得一丝不苟,连墙角堆着的《85 狂热》磁带箱,都码得像块方方正正的积木。 杜鲁门?康纳利走进会客室时,手指还无意识地扯了扯西装领口。 这位号称 “中国通” 的美国记者,来之前做足了功课:龙国年轻一代的艺人,大多带着对欧美媒体的敬畏,说话谨慎得像怕踩碎玻璃。可当他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时,眉头却悄悄皱了下。 那就是李默然。16 岁的少年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半截手腕,坐姿也不局促,反而单手撑着沙发扶手,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边缘,眼神清亮地看过来,没有丝毫他预想中的 “敬畏”—— 既不像怕 “山姆大叔” 的厉害,也不像被《时代周刊》的名头镇住。 杜鲁门心里嘀咕:是这孩子太年轻,不懂行?还是龙国的年轻人,已经和传闻里不一样了? “你好,李默然小朋友。” 杜鲁门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钢笔帽 “咔嗒” 一声扣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居高临下。 话音刚落,李默然挑了下眉,身子微微前倾:“叫我默然就行了,‘小朋友’就免了。大家都是掏出来做事的,论荔枝,你未必有我的大。” 这话像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里。旁边坐着的公司经理李强,刚端起茶杯要抿一口,闻言猛地呛了下,茶水差点洒在裤腿上。 副经理叶爱民更夸张,嘴里的茶直接含在喉咙里,憋得脸颊发红,只能赶紧低头咳嗽,用茶杯挡住脸。 会客室里其他几位合作单位的领导,也瞬间交换了个古怪的眼神 —— 有人嘴角绷着,像是在憋笑。 有人则悄悄瞪了李默然一眼,显然觉得这孩子太冲,怕得罪了国际记者。 杜鲁门愣了两秒,钢笔停在笔记本上空:“啊?什么意思?” 他没听懂这绕弯子的话,只觉得少年的语气带着股莫名的底气。 李默然却没再解释,往后靠回沙发里,指尖依然轻轻敲着扶手:“没什么,你接着采访吧。” 那淡定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天气,倒让杜鲁门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找回记者的专业感:“那我们开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唱歌的?” “5 年前。” 李默然答得干脆,像是在说 “今天吃了米饭” 一样平常。 “当时发行的第一张音乐专辑,卖了多少盒磁带?” 杜鲁门追问,笔尖在纸上悬着,等着记录一个他预想中 “符合新人身份” 的数字 —— 或许几万,最多十几万? 可李默然却挠了挠头,一脸坦然:“忘了。不过后来每段时间,都有经销商过来要货,具体数没记。” 他是真没撒谎,对他来说,销量数字远不如新写的旋律有意思,谁会没事把几年前的卖货数刻在脑子里? 杜鲁门的笔尖顿了下,语气里带上了点难以置信:“那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记?” 在欧美乐坛,歌手对自己的销量比记生日还清楚,这龙国少年居然说 “忘了”? 李默然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反问的笑意:“3 年前的圣诞节,你出门时身上带了多少钱?” 杜鲁门愣了,下意识地回想 ——3 年前的圣诞节?他可能在纽约的餐厅和朋友吃饭,也可能在赶采访,谁会记得当天带了多少钱?“这我哪记得?” “呵呵,” 李默然笑了声,声音清脆,“所以呀,你 3 年前的小事记不住,我 5 年前的销量,为什么就该记住?” 这话堵得杜鲁门没话说,他看着少年坦然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质疑有点多余。 他咳嗽了一声,翻过笔记本一页,语气缓和了些:“抱歉,是我的问题。那《85 狂热》这张专辑,是你发行的第几张?” “第十一张。” 杜鲁门的笔尖又顿了下 —— 他做的功课里,只查到李默然近三年的四张专辑,没想到居然已经发行了十一张? 他压下惊讶,继续问道:“你知道吗?《85 狂热》在欧美很火。” 他故意停顿了下,等着看少年露出惊喜或激动的表情。 可李默然只是眨了眨眼:“没听说过。” 这下轮到杜鲁门震惊了。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语速都快了些:“你居然没听说?虽然这张专辑里都是中文歌,但在德国,连续 4 周登顶单曲榜,现在还在榜单前十里;英国排名第四,销量突破 25 万张,已经拿到了银唱片认证;法国、南非、澳大利亚等 15 个国家,都登上过榜首。目前全球范围内,已经卖了 1000 万张唱片了。” 他特意加重了 “1000 万张” 这个数字,眼神紧紧盯着李默然,等着看他的反应。 可李默然却皱了下眉,反问:“张?不是盒?” “当然是张,” 杜鲁门解释道,“我们欧美市场主要算黑胶唱片的销量,按‘张’算。你们龙国是按磁带的‘盒’来算?” “对,” 李默然点头,“因为黑胶唱片机太贵了,国内没多少人买得起,所以我们主要卖磁带。《85 狂热》的磁带,差不多卖了 3000 万盒。” “3000 万盒!” 杜鲁门猛地提高了音量,钢笔 “啪嗒” 一声掉在笔记本上,墨水晕开一小片黑渍。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000 万张黑胶已经是欧美一线歌手的成绩,3000 万盒磁带?这是什么概念? 旁边的叶爱民见杜鲁门反应太大,赶紧接过话头,语气尽量平和:“杜鲁门先生,其实这 3000 万盒,还有个背景 —— 目前我们国家,能买得起录音机的家庭,大概只有 3000 万户。” “你的意思是……” 杜鲁门的眼睛瞪圆了,“买得起录音机的人,几乎每人都买了一盒?” 叶爱民笑着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情况。” 杜鲁门拿起钢笔,手都有点发颤,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那总销量加起来,就是 4000 万张了!在我们美国,唱片业协会(RIAA)的白金唱片认证只要 25 万张,你的这张专辑,起码达到 160 个白金唱片的标准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敬佩 —— 要知道,就算是欧美最火的歌手,能拿到 20 个白金唱片都算顶尖,160 个?这简直是个奇迹。 会客室里的其他领导,也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刚才还觉得李默然太冲的人,此刻看着少年的眼神里,满是惊叹 —— 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创下这么惊人的成绩,难怪他有底气不卑不亢。 杜鲁门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提问,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据我了解,你有部分歌曲是翻唱其他歌手的作品,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其实带着点试探 —— 欧美乐坛对翻唱很敏感,他想看看李默然怎么回应。 李默然却没回避,坦诚地说:“我觉得翻唱没问题,但前提是尊重创作人。只要原创作者愿意授权,我也愿意按规定支付版权费,双方达成共识,那就没什么问题。而且我现在也在努力练习写歌,希望以后能有更多自己的原创作品。” 他的话既实在又坦荡,杜鲁门听了,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他又翻了一页笔记本,眼神里带着好奇:“说到原创,有个问题我特别想知道。《路灯下的小姑娘》这首歌,完全是你一个人作词、作曲、编曲完成的,对吧?你今年好像才 16 岁,这么年轻,怎么能写出这么好听、这么有感染力的歌?能和我说说创作过程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会客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李强和叶爱民都看向李默然 —— 他们也很好奇,这首火遍国内外的歌,到底是怎么来的。 李默然想了想,语气依旧平静:“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过程。就是某天晚上,我在窗边看书,突然就有了一段旋律,然后顺着旋律往下写,歌词和编曲也跟着出来了。只能说是天赋吧,这玩意儿真没什么捷径可走,有灵感了就抓住,没灵感的时候,再怎么逼自己也没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听的人却都惊呆了。 杜鲁门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觉得之前的 “中国通” 认知,好像被彻底推翻了 —— 这个 16 岁的龙国少年,不仅有惊人的销量成绩,还有着远超同龄人的从容和天赋,他身上没有丝毫浮躁,反而带着一种对音乐纯粹的热爱。 杜鲁门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非常感谢你接受我的采访,默然。今天的对话,让我收获很大。” 李默然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手劲不大,却很有力:“不客气。” 采访结束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反常的高温终于降了些。 杜鲁门走出影音公司,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心里却在翻涌 ——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采访,没想到却挖到了一个真正的音乐天才。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构思报道的标题了:《龙国少年李默然:用天赋征服世界的音乐奇迹》。 会客室里,李强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笑着说:“好小子,刚才真是太给我们公司长脸了!” 叶爱民也点头:“没想到你面对《时代周刊》的记者,也能这么从容,厉害!” 李默然却只是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盒《85 狂热》磁带,指尖摩挲着封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阳光透过玻璃门,落在少年的身上,给他的白衬衫镀上了一层暖光。 这个创造了音乐奇迹的少年,好像从来没把成绩当回事 —— 对他来说,下一首好歌,永远比过去的销量更重要。 第35章 开公司 夜幕缓缓降临,羊城这座繁华都市被璀璨的灯光点亮,大街小巷弥漫着烟火气。 在一栋高耸的大楼房里,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温馨的客厅中。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有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鲜嫩爽滑的清蒸鱼,还有那盘张凤特意为李默然准备的肥硕猪脚。 李平率先打破了饭桌上的宁静,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期待地看向儿子李默然,说道:“阿然,我打算给你开间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默然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碗,脸上满是疑惑,反问道:“爸,怎么突然说要开公司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父母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想法。 张凤见状,笑着接过话茬,耐心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跟你爸想了很久。你看啊,你现在个人税太高了,每个月交完税,到手的钱就少了一大截。如果给你开间公司,按照新政策,只需要缴纳 18%的税就可以了。” “什么?才 18%!”李默然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妈,你们不会是被骗了吧,怎么可能会那么低,况且现在组建公司需要挂靠吧。我之前也听朋友说过一些开公司的事情,感觉里面门道可多了。” 他心里琢磨着,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守财奴,但也绝没傻到硬是要缴纳那高达 55%的税,只要合法缴税,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平看出了儿子的顾虑,连忙解释道:“今年政策变了,单位鼓励大家创办公司。现在上面出台了不少扶持政策,就是为了激发大家的创业热情,带动经济发展。开公司不像以前那么难了,只要符合条件,手续都能顺利办下来。” 李默然听了父亲的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可以呀,你们去跟强叔沟通好就行了。强叔在商业圈里人脉广,有他帮忙,很多事情应该能更顺利。” 然而,张凤接下来的话,又让李默然吃了一惊。她神情认真地说:“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打算过去了香江定居一段时间,拿到香江身份证后,再把你接过去。” “有羊城身份就够了,干嘛还要去办香江身份?况且双方在身份管理非常严格。”李默然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觉得在羊城生活得挺好的,有熟悉的朋友、稳定的工作,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实在不明白父母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平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放心,我们已经想到方法了,你到时候就等着我们接你过去就好了。这其中的好处,你可得听我们好好说说。” 李默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感觉在羊城过得挺好的,没必要非去香江吧。” 他实在舍不得离开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亲朋好友,都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李平见儿子有些抵触,便耐心地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现在g商过来投资,能享受到非常好的待遇。只要是同胞投资兴办的企业,从开始获利的年度起,三年免征所得税,从第四年起,四年减半征收所得税。这里无形中省了不知道多少钱。你想想,要是你开了公司,再以g商的身份回来投资,那能省下多大一笔开支啊。” 李默然虽然两世为人,但也是第一次听到同胞居然可以享受到那么好的优惠。他的内心开始动摇起来,仔细思考着父母的话。 如今国内确实百废待兴,各个行业都充满了机遇,只要找准方向,砸钱进去,都有可能赚到钱。 而且,他发行了那么多张唱片之后,除了抽中八极拳、八卦掌、戳脚这些实用的技能之外,还抽到了液晶电视技术、电脑技术、手机技术、通信技术等前沿科技。 这些技术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宝藏,如果不好好利用,把企业做强做大,那可就太对不起自己的系统了。 想到这里,李默然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他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你们做主吧。”他心里清楚,父母也是为了他好,为了这个家好。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那就应该抓住,说不定真的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张凤见儿子答应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夹起一块肥硕的猪脚,放到李默然的碗里,亲切地说:“呵呵,好的,来小然,吃个猪脚,这个都是肉。多吃点,补补身体。” 李默然看着碗里的猪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感激地说:“谢谢妈。” 一家人又继续愉快地吃起饭来,仿佛刚才的讨论只是一段小插曲,而他们的未来,正如同这桌上的美食一般,充满了希望和可能。 饭后,李默然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却飘得很远。 他想象着自己开公司后的情景,想象着以港商身份回到羊城投资的辉煌场景。 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但他也坚信,只要自己努力拼搏,凭借着那些先进的技术和家人的支持,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而此时,李平和张凤也在客厅里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他们知道,要实现去香江定居以及为儿子开公司的目标,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们要联系强叔,了解开公司的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要准备去香江定居所需的材料,办理各种手续。 在这个平凡又温馨的夜晚,一家三口各自怀揣着梦想和希望,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做着准备。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们知道,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相互支持,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实现不了的梦想。 第36章 余莉 十二月初,羊城还没浸进深冬的寒里,江风裹着珠江的水汽,拂过岸边的杨柳,把柳丝吹得袅袅如绿绸。 李默然背着佳能单反的肩带,指腹还沾着相机外壳冰凉的金属感 ——机身沉得压肩膀,镜头擦得一尘不染,连快门键的纹路里都没半点灰。 他踩着一双白色回力鞋,鞋尖沾了点江边的泥,却半点不在意。 寒假刚开头,往日跟他一起钻巷尾吃及第粥、抢虾饺的同学,要么帮家里喂猪,要么被爸妈逼着在家练毛笔字,只剩他揣着相机,想把此刻的羊城全装进胶卷里。 毕竟他心里清楚,再过三十年,这江边的渔船会被霓虹灯下的游船取代,杨柳岸会立起比云彩还高的楼,现在能摸到的这份宁静,将来怕是只能在照片里找了。 江边的风带着点甜,是不远处糖水铺飘来的姜撞奶香,混着杨柳的青涩气。 李默然停下脚,眼前的景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几株老柳的枝条垂到水面,风一吹就扫起细碎的涟漪;树下立着个姑娘,蓝布棉袄的领口别着朵白绒花,侧脸对着江,手里好像还攥着块手帕,望着远处泊着的渔船出神。 那渔船漆着暗红的底,桅杆上挂着褪色的蓝布帆,偶尔有鱼腥味顺着风飘过来。 水面上忽然掠过一群麻鸭,“嘎嘎” 叫着划开波痕,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姑娘的发梢上跳着碎金似的光。 “柳丝袅袅舞风柔,佳人凝睇立江头……” 李默然下意识念出这句,指尖已经按在了快门上。 他蹲下身,调整焦距,把姑娘的侧影、岸边的渔船、水面的鸭群框进取景器里 —— 这画面太像古画里走出来的,少一分都可惜。 “咔嚓 —— 咔嚓 ——” 闪光灯突然亮起来,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格外扎眼。 李默然正盯着取景器琢磨下一张怎么拍,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江边的石子路上,带着点急促的脆响。 他回头时,正撞见那姑娘皱着眉走过来。 姑娘的眉毛是细弯的,皱起来时像两片蹙着的柳叶,眼里还带着被惊扰的愠怒,嘴唇抿成一条线,看模样是要发作的。 李默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 刚才光顾着拍景,忘了景里还有人,没经同意就把人拍进去,确实是自己失礼了。 他赶紧站起身,把相机往怀里收了收,刚要开口道歉,那姑娘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眼里的怒气像是被风吹散了似的,渐渐换成了几分怔忡。 她盯着李默然的脸,眼神从惊讶慢慢变成了有点发傻的打量,连攥着手帕的手指都松了些。 这男孩也太帅气了吧! 只见对面的男孩,自带一种文艺儒雅的气质,仿佛是从诗画中走出来的少年。 一头利落的头发,被他细心地打理成整齐又略带蓬松的样式,微微卷曲的发梢增添了几分慵懒与随性。 清瘦而俊朗的面容,眉如远黛,细长而温润,像是用淡墨轻轻勾勒而成,透着一种书卷气。 眼睛犹如山间那股潺潺流淌的清泉,毫无杂质,澄澈见底。 高挺的鼻梁,嘴唇薄而红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此时的他,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帅气。 李默然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头发 —— 他早上出门前特意用梳子把头发理了,发梢有点自然卷,被风一吹微微蓬着,不算张扬,却也利落。 “不好意思,小姐,” 李默然先开了口,语气放得软,“刚才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拍进照片里了,是我考虑不周,你要是介意,我……” “呵呵,没事。” 姑娘突然笑了,刚才的愠怒全没了,眼里还带着点好奇,她的声音是清甜的,像刚煮好的糖水,“看你年纪小小的,怎么拿这么贵重的相机出来拍照?不怕被抢吗?” 她的目光落在李默然怀里的相机上,眼神很准 —— 这佳能单反是进口货,在友谊商店标价一千八百块,她去年拍电影时,剧组里的摄影师用的就是同款。 一千八百块是什么概念?羊城的工人月薪大多才七八十块,省吃俭用攒两年,才能凑够这个数。眼前这男孩看着不过十七八岁,能随身带着这机子,家里怕是不一般。 李默然听她这么问,忍不住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夹克内侧的口袋:“没什么,我随身带了小喷子。” 这话没说谎。80 年代的羊城,还没禁枪的说法,郊区的农户家里,几乎每户都有一两把猎枪用来打田鼠、赶野猪。 李默然见着猎枪觉得新鲜,就托人买了几把,拆拆装装研究了半个月,最后把剩下的零件改成了一把小巧的自动喷子,藏在口袋里,轻便又不显眼。 余莉挑了挑眉,眼里的好奇更甚了,她往前伸了伸手,掌心朝上,带着点爽朗的笑意:“难怪胆子这么大。你好,我叫余莉,怎么称呼你?” 李默然倒愣了一下 —— 在他印象里,女孩子大多腼腆,很少有这么主动伸手要握手的。 他赶紧擦了擦手心的汗,轻轻握了上去,她的手很暖,指尖有点薄茧,像是经常做什么精细活。 “你好,我叫李默然。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相机,“你方便帮我拍几张照片吗?我想把这江边的景也留下来。” 余莉却缩回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是我不会拍照啊,这机子看着就复杂,我怕给你拍砸了。” “没事,我教你。” 李默然把相机递过去,手指落在快门旁边的旋钮上,“你看,这个是调光圈的,光线暗的时候就往大了调,像现在这样有太阳,就调小一点…… 还有这个快门,按的时候别手抖,不然照片会糊。” 他教得耐心,余莉学得也认真。 只是这年代的相机没有即时预览功能,按下快门后,谁也不知道拍得好不好,只能等胶卷冲出来才见分晓。 余莉一开始总紧张,要么忘了调光圈,要么按快门时手晃了,李默然也不催,只在她慌神的时候,伸手帮她稳住相机 ——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余莉愣一下,又赶紧移开目光,江风好像突然变得暖了些。 足足教了快半个钟,余莉才勉强找到感觉。她举着相机,对着李默然比了比,又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把他和身后的杨柳、渔船都框进去,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快门。 “咔嚓。” 她连着拍了四张,才放下相机,走到李默然身边,眼神里带着点试探:“默然,你真的不认识我?” 李默然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余莉跟他差不多高,红色的衣服衬得她皮肤很白,头发扎成马尾,垂在肩后,眉眼算不上惊艳,却很清秀,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陷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论长相,能打六分,可她的身材很匀称,站在那里像棵挺拔的小白杨,算下来总得有八分 —— 确实是个难得的美女。 第37章 留影 李默然盯着余莉看了半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机冰凉的边缘 —— 他搜遍了前世20年的记忆,从羊城巷尾的云吞面摊到写字楼的格子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带着细碎期待的眼睛。 “真没印象。” 他如实摇了摇头,语气里掺了点歉意,“你平时做什么工作?” 余莉轻轻 “啊” 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指尖捏着手帕转了半圈,倒也没真失落,很快又抬眼笑:“看来我这女主角当得太不起眼啦。我在珠影厂做事,今年夏天上映的《爱与恨》你听过吗?我演里面的女主角。” 李默然愣了愣,这名字倒耳熟 —— 今年暑假同学聚在巷尾吃干炒牛河时,有人提过这部片子,说结局哭得人头疼。 可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吃喝,连电影院的海报都没认真看过。 “还真没去看。” 他挠了挠后脑勺,指腹蹭到额前的碎发,“要不我给你拍几张?万一将来你成了大明星,我也好跟人说‘当年我给影后拍过照’。” “嗬嗬嗬” 的笑声从余莉喉咙里滚出来,像含了颗甜糖,她眼里的光又亮了:“借你吉言!对了,咱们拍张合照吧?以后我要是真红了,这照片就是‘黑历史’啦。” 她左右望了望,江边只有垂着的柳丝和泊着的渔船,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就是没人帮忙……” “有办法!” 李默然眼睛一亮,转身指向不远处的摩托 ,车把上还挂着个帆布包,“我车上有三脚架,相机能延迟拍照。” 他快步走过去,后备箱 “咔嗒” 一声弹开,拿出个黑色金属架子,关节处的螺丝还泛着新亮的铬色。 他蹲在江边的平地上撑架子,指尖按得金属 “咯吱” 轻响,余莉凑过来帮着扶稳,风把她的马尾吹到李默然手背上,软乎乎的。 相机固定好时,夕阳刚好从云缝里漏出点光,李默然调好转盘,选了十秒延迟:“快站过来!” 余莉小跑着过来,站在他身侧,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她能闻见李默然身上的味道 —— 是肥皂的清冽,混着杨柳的青涩气,比片场的发胶味舒服多了。 风忽然吹乱了她的刘海,碎发贴在额头上,正想抬手拨,李默然的指尖已经先一步伸过来,轻轻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别紧张,笑一笑。” 他的指尖碰到她耳尖时,余莉顿了顿,江风好像突然暖了起来。 她赶紧点头,对着镜头扬起笑,嘴角陷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十秒的倒计时像被拉得很长,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相机快门 “嘀嘀” 的提示音。 刚摆好姿势,“咔嚓” 一声,夕阳的光斑刚好落在两人肩头,像撒了把碎金。 “再来一张!” 余莉攥着手帕拉他,这次干脆侧过身,轻轻靠在他胳膊上,对着镜头比了个小小的 “V” 字 —— 片场拍照要讲究表情管理,可此刻她只想笑,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自在。 李默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忍不住弯起嘴角,取景器里,她的笑和身后的杨柳、江水融在一起,比任何风景都鲜活。 拍完合照,余莉的兴致彻底上来了,拉着李默然的袖口晃了晃:“去沙面吧?那里有好多老洋楼,拍出来肯定好看。” 李默然自然应下。他跨上摩托,余莉犹豫了一下,轻轻坐在后座,双手虚虚抓着他夹克的衣角 —— 她怕抓太紧唐突,又怕摔下去,指尖只碰到一点布料,能感觉到他腰间的温度。 摩托发动时 “突突” 响了两声,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珠江的水汽,余莉忽然想起小时候爸爸骑自行车带她去买糖的日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面有糖画!” 她指着路边的小摊喊。 李默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穿蓝布衫的师傅正舀着熔化的黄糖,在青石板上画小兔子,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孩围着看,叽叽喳喳的。 他故意放慢车速,听着身后余莉的惊叹声 —— 看到骑楼下挂着的红灯笼,她会说 “这个拍出来像年画”;路过卖广绣的铺子,她又会停住脚,指着橱窗里的凤凰绣片说 “这个颜色真亮”。 到沙面时,夕阳已经斜得更低了。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洋楼爬满了常春藤,哥特式的尖顶沾着点暮色,巴洛克风格的雕花栏杆上,还留着雨水冲刷的痕迹。 余莉跑在前头,蓝布棉袄的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一会儿站在圆拱门前踮脚,一会儿靠在栏杆上歪头,朝李默然招手:“这里!拍这里!” 李默然举着相机,镜头里的余莉好像卸了妆 —— 没有片场厚重的油彩,没有导演 “收着点笑” 的叮嘱,她跑起来时马尾甩动,看到好看的花会蹲下来闻,连拍照时比的手势都带着点孩子气。 他忽然觉得,这三卷胶卷带对了 —— 风景再美是死的,可景里的人,会笑,会跑,会眼睛发亮,这才是能留住的活气。 从沙面出来,两人又去了北京路。骑楼底下的商铺早就亮起了灯,暖黄的灯泡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影子。 卖云吞面的老板嗓门洪亮:“鲜虾云吞!皮薄馅足!” 旁边的沙河粉摊前,围着几个穿中山装的老人,筷子 “吸溜” 着粉,吃得热气腾腾。 余莉拉着李默然钻进一家糖水铺,木桌上摆着粗陶碗,老板娘端来两碗姜撞奶,瓷勺碰着碗沿 “叮叮” 响。 “快尝尝,这家的姜撞奶最正。” 余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入口先是姜的微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又泛出浓浓的奶香,暖得胃里都舒服。 李默然也尝了一口,辣意混着甜,比他平时喝的牛奶有意思多了。 两人边吃边逛,走到一家卖广式糕点的铺子前,余莉停住脚,盯着玻璃柜里的奶油百篇糕看 —— 小时候妈妈总买这个给她当早饭,后来进了片场,就很少吃到了。 李默然看她眼神,悄悄买了一块,用纸包好递过去:“拿着,路上吃。” 余莉接过,指尖碰到纸包的温度,心里软了软。 走到骑楼下时,李默然忽然说:“站这里,我给你拍张。” 夕阳刚好从骑楼的雕花窗里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连手里的奶油百篇糕都泛着暖光。 “咔嚓” 一声,她咬着糕笑的样子,就这么留在了胶卷里。 直到天边的云彩染成橘红色,李默然包里的胶卷终于拍光了。 余莉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糖纸 —— 有兔子的,有老虎的,指尖还沾着点糖霜,脸上的笑意没散,眼里却蒙了层浅浅的不舍:“今天真开心,好久没这么自在过了。” 片场总有人围着,连吃饭都要注意形象,哪像今天,能随便跑,随便笑,还能吃到热乎的姜撞奶。 李默然把相机放进帆布包,抬头看天 —— 珠江上空的晚霞像泼了碗胭脂,江水被染得通红,远处的渔船挂着灯笼,慢慢往岸边飘。 “胶卷冲好我给你送过去。” 他说,“你住哪?” 余莉报了个地址,是珠影厂附近的家属大院,李默然掏出笔,在相机包装盒的纸上记下来,字迹清隽。 两人走到摩托旁,余莉犹豫了半天,还是攥着糖纸开口:“默然,以后…… 还能一起出来拍照吗?” 李默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当然能。下次去越秀山,五羊雕塑拍出来肯定好看。” 余莉立刻点头,马尾都晃了起来:“好!我等你消息!” 李默然跨上摩托,朝她挥了挥手,引擎 “突突” 响起来。 他从后视镜里看,余莉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糖纸,朝他挥手,直到身影越来越小,融进暮色里的骑楼和路灯中。 江风还在吹,带着杨柳的清香和糖水铺的甜气,李默然摸了摸怀里的相机,忽然觉得,这 80 年代的羊城,比他前世记忆里的任何时候都要暖。 那些不用胶卷也能记住的东西,正慢慢在心里扎根 —— 是姜撞奶的温辣,是糖画的甜香,是余莉笑起来的梨涡,还有此刻,风里带着的、属于相逢的温柔。 第38章 《时代周刊》的影响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纽约肯尼迪机场的停机坪还沾着凌晨的露水,杜鲁门?康纳利攥着公文包的指节泛白,里面装着的是他在龙国采访李默然时的全部录音带与手稿。 引擎的轰鸣声尚未完全消散,他便提着行李箱快步穿过人流,出租车的仪表盘指针在晨光里一点点爬升,朝着《时代周刊》总部的方向疾驰。 “这份采访不能等。” 杜鲁门对着后视镜里自己略显疲惫的脸喃喃自语。 三天前在龙国京市的录音棚里,那个刚满 16 岁的男孩抱着吉他,说话时还带着少年人的腼腆,可一谈起音乐眼睛就亮得惊人。 当时他只觉得这是个有天赋的艺人,直到整理资料时才发现,那些数字背后藏着怎样的震撼 —— 单张专辑 4000 万张销量,比麦当那的纪录足足多出近 2000 万张;11 张专辑累计 1.2 亿张的销量,连迈克?杰克逊巅峰时期的专辑总和都要逊色几分。 上午九点整,杜鲁门推开社长办公室的门,将装订整齐的资料册递了过去。 社长艾伦?佩里正揉着眉心处理晨间文件,见他进来便随手接过资料,指尖刚触到 “李默然” 三个字时还漫不经心,可当目光扫过 “4000 万张” 的销量数据,他突然停下了笔,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杜鲁门站在桌前,能看到社长的眉头从微蹙到舒展,最后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叹。 “难以置信。” 艾伦?佩里把资料册往桌上一拍,指腹反复摩挲着李默然的采访照片,“你知道吗?去年我们选的年度音乐人,单张专辑最高销量也才 1800 万张。这个龙国男孩,居然在一个被认为‘音乐市场尚不成熟’的国家,创下了这样的纪录。” 杜鲁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底的疑虑:“boss,我承认他的成绩很惊人,但《时代周刊》的封面人物,从来都是聚焦全球极具影响力的人物。他毕竟来自龙国,而且只有 16 岁,读者会不会……” “读者要看的是真实的影响力,不是刻板印象。” 艾伦打断他的话,伸手从书架上抽出过往的杂志,“你看,1984 年我们用迈克?杰克逊做封面,是因为他重新定义了流行音乐。” “几个月前用麦当那,是因为她改变了女性在乐坛的形象。现在,这个叫李默然的男孩,用音乐打破了国界的限制 —— 你敢相信吗?他的专辑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在欧洲、东南亚都卖疯了。这不是影响力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立刻把资料送排版部,让他们调整本期封面设计,标题就用‘龙国少年:改写全球音乐版图的新力量’。对了,亚洲地区的发行量增加 30%,尤其是龙国、香江和虫国,那里有他最多的听众。” 杜鲁门愣了愣,原本的疑虑在社长的笃定里渐渐消散。 他应声接过资料册,转身时正好撞见排版部的主管,对方一听要换封面,立刻召集团队忙碌起来。走廊里很快传来打印机的嗡鸣,李默然抱着吉他的照片,正从一张张白纸上缓缓浮现。 同一时刻,太平洋彼岸的东虫,放送协会总部的会议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工作人员山田明彦捧着一本刚从纽约寄来的《时代周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敲了三下门,得到回应后才快步走了进去。 会议桌旁坐着七位高层,会长原正人正低头看着高清电视技术合作的文件,听到脚步声便抬了抬头:“什么事这么着急?” “会长,您看这个。” 山田将杂志递了过去,指着封面那个笑容干净的少年,“龙国的艺人李默然,登上了这期《时代周刊》的封面。” 原正人接过杂志,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快速翻到内页,当看到 “单张专辑 4000 万张”、“11 张专辑 1.2 亿张” 的数字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钢笔从指间滑落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嘶国!16 岁?这数据比迈克?杰克逊的《颤栗》还要恐怖!” 副会长大桥?康雄立刻凑了过来,盯着杂志上的数据皱起眉头:“会长,会不会是数据造假?龙国的音乐市场一向小众,怎么可能有人比迈克、麦当那卖得还多?我上个月和山姆家 RcA 公司谈合作时,他们还说龙国艺人在海外几乎没什么知名度。” “康雄,你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 理事局长小口昭二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李默然的专辑在我们国家没有任何宣传,却悄悄卖了 50 万盒磁带。你想想,中森名菜和松任古由实的专辑,今年最高销量也才 45 万盒,他已经超过她们了,仅次于井阳水、南方星和安全的带。”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大桥?康雄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伸手抓过杂志,反复确认着销量数据,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理事兼节目本部长高井洁突然开口:“会长,我有个提议 —— 今年的红白歌会,邀请李默然来出演怎么样?” 话音刚落,经营委的石原立刻摇了摇头:“不行。你忘了今年 8 月份的事?曾康弘在中秋节跑去拜神坑,那边的民众反应很激烈,现在两个地方的文化交流几乎陷入停滞,他怎么可能愿意来?” “该死的曾康弘!” 高井洁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里满是愤怒,“好好的中秋,非要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现在连累我们连优秀的艺人都邀请不到!” “慎言!” 原正人突然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窗外,“这里是放送协会,小心被记者听到。” 高井洁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低下头:“对不起,会长,失礼了。” 原正人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重新落回杂志上李默然的照片:“红白歌会月底就要举行,收视率压力很大。高井,你现在就去准备邀请函,越快越好。不管能不能成,先把手续递过去,毕竟他的音乐在我们国家很受欢迎,说不定…… 会有转机。” “嗨!” 高井洁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他回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拨通了龙国合作方的电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邀请函的措辞改了又改,既想表达诚意,又要避开敏感话题,直到中午才终于确定了最终版本。 而在香江,劲歌金曲与中文金曲的主办方也正为邀请李默然的事忙碌着。 tVb 的会议室里,总监陈志明拿着一份播放数据,脸上满是兴奋:“你们看,李默然的《85 狂热》在我们电台的播放量,连续三个月都是第一,粉丝寄来的点播信堆了满满一柜子。如果能邀请到他来劲歌金曲,今年的收视率肯定能破纪录!” “可中文金曲那边也在抢人啊。” 副总监林慧敏皱着眉,“他们已经在联系了李默然的工作室,我们得加快速度。” 陈志明立刻拿起电话,转了几次电话,才拨通了羊城新世代那边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原本紧张的语气立刻变得温和:“您好,我是 tVb 劲歌金曲的陈志明,我们非常希望能邀请李默然先生参加今年的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李强温和的回应,说需要和李默然商量后再回复。 陈志明挂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林慧敏:“至少有希望。” 林慧敏笑着点头:“我当然知道,我妹妹就是他的粉丝,那天还特意请假去排队呢。如果他能来,不仅是我们的荣幸,也是粉丝们的心愿。” 此时的羊城新世代影音公司,李默然刚进来 李强就将《时代周刊》的封面杂志和几份邀请函递到他面前,笑着说:“你现在可是全球都关注的音乐人了,《时代周刊》的封面,还有虫国红白歌会、香江的两个颁奖典礼,都向你发出了邀请。” 李默然接过杂志,看着封面上的自己,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 “红白歌会的邀请函,你怎么看?” 李强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毕竟现在两国的关系有点敏感。” 李默然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划过邀请函上的文字:“音乐是没有国界的,只要他们是真心邀请我去唱歌,我就愿意去,我还想圈他们的钱呢。不过,我得先确认一下那边的态度,不能让粉丝们担心。” 至于香江的两个颁奖典礼,他笑着点了点头:“香江的粉丝既然那么支持我,能去和他们见面,当然好。” 李强见他做出决定,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李默然的吉他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这个 16 岁的少年,正用他的音乐,跨越国界与偏见,在全球的舞台上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而《时代周刊》的封面,不过是他音乐旅程中的一个起点,更多的精彩,还在后面等待着他。 第39章 前往虫国 1985 年 12 月中旬的羊城,还没染上北方的凛冽寒意。 街道两旁的紫荆花还剩零星几朵挂在枝头,风里裹着点潮湿的暖意,穿件薄棉袄就足够应付。 羊城影音公司的二层办公室里,却比窗外的天气热闹得多 —— 几张木桌拼在一起,搪瓷杯里的茉莉花茶冒着热气, 老同事们围坐着,话题绕着一个名字打转:李默然。 “红白歌会啊!那可是虫国最顶的歌唱晚会,我们的小然能被邀,这可是头一遭!” 负责宣传的老张敲了敲手里的搪瓷杯,声音里满是激动,“我听广播里说,去年山口百惠退圈前还去唱过呢,那阵仗,全虫国的人都在看!” 年轻的同事小林凑过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羊城晚报》,上面印着 “龙虫民间文化交流升温” 的标题:“小然要是去了,可得多唱几首中文歌,让那边的人听听我们龙国的调子!说不定还能引着几个外商来羊城考察,我们厂的磁带也能卖到虫国去。”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默然揣着口袋走进来,一身洗得挺括的卡其布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一进门就被众人的目光围住,不由得愣了愣:“张叔、小林,这是咋了?” “小然来啦!” 李强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夹,脸上堆着笑,“正好,跟你说个正事 —— 红白歌会、香江的中文金曲、劲歌金曲,三家都发了邀请,想让你去参加他们的活动。” 李默然眼睛微微睁大,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红白歌会?还有中文金曲和劲歌金曲?这…… 这也太突然了吧。” “一点不突然。” 李强把文件夹打开,里面夹着几封打印的邀请函,还有一张写着行程的纸条,“你唱的《连锁反应》在香江火了,那边的电台天天播;虫国那边也通过文化交流协会听到了你的歌,说喜欢你的嗓音。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去找你爸拿资料了,单位会尽快帮你把手续办了 —— 这可是单位下的命令,必须去。” 李默然低头看着邀请函上的日文和中文对照,心里有点打鼓:“可是强叔,我的日语还不流畅啊,到时候跟人交流会有问题。” “你不跟人对话,咋能练流畅?” 李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我当年刚到羊城,粤语也是一句不会,天天跟菜市场的阿婆砍价,跟街坊聊天,没俩月就顺溜了。你到了虫国,到处找人说,保准比在家背单词管用。” 李默然被他说得有点心动,又想起个要紧事,抬头问道:“那什么时候去啊?现在都 12 月中旬了,2 月 8 号就是除夕,我还想在家吃年夜饭呢。” “行程我都给你排好了。” 李强指着纸条上的字,一条一条念,“12 月 31 号先去参加红白歌会,得提前一个星期过去彩排;1 月 25 号去香江参加中文金曲,1 月 28 号是劲歌金曲,香江那边也得提前一周到。对了,香江中文金曲那边还说,会给你颁个奖。” “奖不奖的倒无所谓。” 李默然摇摇头,眼神亮了些,“主要是香江能辐射东南亚和欧洲。对了,海英叔他们呢?” 李强笑着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海英叔他们去准备‘红棉杯 85 羊城新歌新风新人大奖赛’了,现在在排练厅抠细节呢。等过几天比赛,我还得去现场看看,能不能挖着几个好苗子。” “你要去看比赛?” 李默然皱了皱眉,“那谁带我去虫国啊?我一个人去,心里没底。” “放心,单位给你配了个翻译,叫孔晨,是外语学院刚毕业的,日语说得还行。” 李强说,“到时候他会跟你一起去,全程陪着你,有啥事找他就行。” 李默然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行,我回去准备一下服装。” “哎,急啥。” 李强摆摆手,“到了虫国再买呗,反正又不是没经费。” “外汇啊。” 李默然无奈地笑了笑,“你忘了单位的规定?外汇管得多严,你觉得财务科能给批那么多外汇买衣服吗?我还是自己带几件合身的,省得麻烦。” 李强摸了摸鼻子,咳嗽两声:“咳咳,也是…… 所以我才不想去呢,到了虫国,看见啥新鲜玩意儿都想买,兜里没外汇,干着急。” “鄙视你。” 李默然笑着说了句,转身往门口走,“我走了,回去收拾东西,顺便跟我妈说一声。” 看着李默然的背影,李强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文件夹又看了一遍 —— 这趟行程,不仅是李默然的机会,更是羊城影音公司的机会,也是龙国文化走出去的机会,可不能出岔子。 一周后,白云机场。李默然拖着一个半人高的大行李箱,里面装着川剧改装的服装、两件中山装改良的外套,还有几盘自己录制的中文磁带 —— 他想着,要是遇到投缘的小日工作人员,就送他们一盘,让他们听听龙国的歌。 身边跟着的翻译孔晨,穿着一件崭新的夹克,手里拎着个小皮包,从进机场开始就东张西望,嘴里没停过:“你看这机场的吊灯,比羊城的亮多了;还有那自动门,不用手推就能开,真先进。” 李默然没接话,只觉得有点丢脸。孔晨一路上都在说虫国怎么好,羊城怎么比不上,连机场的地板都要夸一句 “能照见人影,比单位的干净”。 李默然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脸有点发烫,要是有人看过来,他就小声跟人说 “前面那个是棒国人”,实在不想让人把自己和孔晨归为一类。 飞机飞了三个多小时,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 刚走出舱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和羊城的湿冷截然不同。 机场里人来人往,大多穿着西装和套装,手里拿着公文包或购物袋,霓虹色的指示牌上印着日文和英文,偶尔能看到几个中文大字。 孔晨更兴奋了,指着不远处的电视机说:“你看那电视,屏幕比咱们家的大一圈,还清晰!还有那售货机,居然能卖热饮,羊城现在还没这玩意儿呢。” 李默然懒得搭理他,只顾着找举着自己名字牌子的人。走了没几步,他就看见人群里有个穿米色大衣的女生,手里举着个白色的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 “李默然先生”,字迹清秀。 第40章 前往虫国2 成田机场的入境大厅里,日语播报声混着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织成一片热闹的网。 李默然刚把护照塞进背包侧袋,指尖还残留着海关印章的微热,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带着期待的 “空帮哇~”。 他循声望去,穿米白色职业套装的女孩正举着写有 “李默然” 的纸牌,黑色长发在耳后别了一支珍珠发卡。 李默然加快脚步,行李箱拉杆在地面划出轻快的弧线,“我就是李默然。” 渡边心美抬头的瞬间,握着纸牌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 眼睛是真的亮。 出发前同事趴在办公桌前跟她嘀咕的画面还在眼前:“从龙国来的艺人嘛,听说都挺朴素的,搞不好沟通起来怕是费劲。” 她当时没反驳,却偷偷在包里塞了两本中日对照的常用语手册,连手势比划的预案都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可眼前的少年完全打破了预设。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衬衫,衬得肩背格外挺拔。 皮肤是冷调的白,下颌线干净利落,笑起来时右脸颊陷出个浅浅的梨涡,像把春日的光都揉在了里面。 渡边心美下意识想起自己床头贴的西城秀树海报 —— 那位歌手是公认的阳光型帅,可眼前的李默然,多了份少年人的清隽,倒像是把西城秀树的帅气再往上提了五分,连机场的顶灯仿佛都为他亮得更柔和些。 “空帮哇~” 渡边心美慌忙把纸牌叠好塞进包里,九十度鞠躬的动作标准又诚恳,笑容里满是真切,“我叫渡边心美,是 NhK 电台派来的中文翻译。欢迎您来东京!我先带您去酒店办理入住,彩排的时间和流程,明天再跟您详细说。”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插了进来:“小然,既然电台有翻译了,那我就不跟着了啊。” 孔晨凑过来,手掌重重拍在李默然的肩膀上,皮包带子斜挎在胸前,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半盒口香糖。“我想去东京市区逛逛,买点东西,玩几天再找你。” 李默然的眉头瞬间皱起,心里像被塞进了块冰。 刚落地东京,连酒店门都没摸到,就想着去玩?在机场出发时,李强还拍着孔晨的肩膀嘱咐 “你多照顾着点小然,别让他在那边不方便”,结果这人倒好,责任心半点没见着。 他懒得跟孔晨掰扯,只冷淡地点了点头,指尖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悄悄泛了白 —— 回去之后,必须跟李强把话说清楚,这种靠关系混进来的人,下次绝对不能再派来当翻译。 孔晨见他没反对,立刻拎着皮包转身就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走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冲渡边心美咧嘴笑:“你们虫国真发达,我早就想来看看了!” “让你见笑了。” 李默然转过身,对渡边心美歉意地弯了弯嘴角,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他有四分之三的韩国血统,说话比较随意。” 渡边心美赶紧摆着手,笑容依旧温和:“没关系的,李桑。我们先去酒店吧,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李默然的行李箱上 —— 那是个深黑色的 28 寸行李箱,边角有轻微的磨损,看起来分量不轻。 不等李默然弯腰,她已经抢先握住了行李箱的一侧把手:“我来帮您吧,这个箱子看起来有点重,不过看起来好特别啊。” 李默然愣了愣,连忙说 “不用麻烦”,可渡边心美已经用力往上提了提,眼神里带着坚持:“没关系的,两个人提更轻松。” 两人并肩往机场外走,玻璃门外的东京正浸在傍晚的橘色光晕里。 渡边心美好奇地侧过头,声音轻轻的:“李桑,您也会日语吗?刚才打招呼的时候,发音很标准呢。” “只会一点基础的。” 李默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之前学了一段时间的常用语,只要渡边桑您说得慢一点,我应该能听懂。” “呵呵呵,真厉害呢~” 渡边心美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那我以后跟您说话慢一点。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我们也可以用中文交流,我学了三年中文,日常对话肯定没问题的。” 出了机场大门,晚风裹着淡淡的樱花香吹过来,李默然才真正感受到东京的繁华。 路对面的新宿区已经亮起了霓虹灯,红色的 “居酒屋” 招牌、蓝色的电子屏、黄色的路灯交织在一起,把街道照得像白昼一样。 马路上的汽车排着长队,却听不到刺耳的鸣笛声,连过马路的行人都沿着斑马线走得井然有序,偶尔有自行车驶过,铃声清脆得像风铃。 “东京的夜景很漂亮吧?” 渡边心美注意到他眼底的惊讶,笑着解释,“这附近是新宿,晚上特别热闹,有很多百货商店和特色餐厅。不过您刚长途飞行过来,肯定累了,咱们先去酒店休息。要是明天彩排结束得早,我可以带您过来逛逛。” 李默然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东京塔上 —— 塔身裹着暖黄色的灯光,像一根立在城市里的光柱。 渡边心美带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内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座椅柔软舒适。司机师傅礼貌地问了酒店地址,发动车子时特意放慢了速度,怕颠簸到他们。 路上,渡边心美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李默然:“酒店在市中心,离 NhK 电视台很近,开车大概半小时。您的行李箱里装了演出服吗?看起来真的很重。” “嗯,装了两套演出服,还有乐谱和伴奏带。” 李默然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怕到时候临时需要换,就多带了点。” 渡边心美 “哇” 了一声,眼睛里满是佩服:“您真细心!很多艺人都喜欢到了当地再准备,您提前带好,就不用临时慌了。” 车子驶进市中心时,路边的建筑渐渐变矮,多了些日式风格的小楼,门口挂着木质的暖帘。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挂着 “东京王子大饭店” 招牌的酒店门口,门童立刻上前帮忙开车门,躬身迎接。 渡边心美帮李默然办理入住时,特意跟前台叮嘱 “麻烦给房间多送两瓶装水”,又仔细核对了早餐时间和叫醒服务,才把房卡递给李默然:“李桑,这是您的房间,在 12 楼,朝向街道,视野很好。房间里有空调、电视和热水壶,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来酒店门口接您去 NhK 电视台彩排,您今晚好好休息。” “谢谢渡边桑,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李默然接过房卡。 进了房间,李默然先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蹲下来拉开拉链 —— 演出服用防尘袋套着,叠得整整齐齐,乐谱放在最上面,封面写着 “李默然 东京演出”。他把乐谱拿出来翻了两页,熟悉的旋律在脑子里响起,才稍微放下心来。 走到窗边,拉开米白色的窗帘,楼下的车水马龙瞬间映入眼帘。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柏油马路上洒下长长的光影,远处的新宿区依旧灯火通明,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海。 长途飞行的疲惫渐渐袭来,窗外的灯光在眼皮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李默然很快就睡着了。 第41章 邓莉军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李默然已经收拾妥当。他穿了一件中山装改良的外套 —— 领口是中式盘扣,袖口收紧,下摆微微散开,既保留了中式的雅致,又不影响活动。 镜子里的少年精神抖擞,眼底没有丝毫疲惫,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练习了一下微笑的弧度,才拿起房卡出门。 刚到酒店大堂,就看见渡边心美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卡其色的半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见李默然过来,立刻迎上去:“李桑,早上好!我买了日式饭团,海苔味和鲑鱼味的,您尝尝?” 李默然接过饭团,包装袋是温热的,海苔的香气透过纸缝飘出来:“谢谢渡边桑,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渡边心美笑着摆摆手,两人一起往 NhK 电视台走。 酒店离电视台不远,步行大概十分钟,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偶尔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经过,朝气蓬勃。 “今天彩排的歌手有很多,都是日本很有名的艺人。” 渡边心美一边走,一边跟李默然介绍,“比如松甜圣子、中森名菜,还有近藤真阉,他们在日本很受欢迎的。” 说话间,NhK 电视台的大楼已经出现在眼前。银灰色的建筑高耸入云,门口挂着 “春季音乐特辑彩排” 的横幅,工作人员正忙着搬运设备,贴在墙上的彩排流程表前围了不少人。 两人刚走进大楼,一盏聚光灯正好从天花板上扫下来,落在李默然身上。浅灰色的中山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头发被打理得整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衬得眉眼愈发清亮。 “哇…… 好帅啊!” 旁边整理电线的女工作人员下意识捂住嘴,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那个人是谁啊?是新来的艺人吗?” 另一个男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活,目光直直地落在李默然身上。 正在化妆间门口补妆的松甜圣子听到议论,放下口红抬头看过去 —— 少年的身影挺拔,走在渡边心美身边,像一幅干净的画。她挑了挑眉,笑着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句 “挺精神的孩子”。 中森名菜靠在墙边看乐谱,听到动静也抬了眼。她向来不爱关注陌生人,可这次却多看了两眼 —— 那少年的眼神很干净,没有娱乐圈常见的油滑,倒像是刚进校园的学生。 近藤真阉正跟工作人员讨论舞台动作,听到 “好帅” 的议论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挑了挑眉 —— 这颜值,居然不在自己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李默然瞬间僵住,耳朵唰地红了。他下意识往渡边心美身后躲了躲,肩膀轻轻碰到她的胳膊,声音带着点窘迫:“渡边桑……” 渡边心美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肩膀轻轻颤抖,她拍了拍李默然的背,对周围的人笑着说:“这是来自龙国的艺人李默然,今天第一次来彩排,有点害羞。” 众人见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松甜圣子笑着挥了挥手,中森名菜也弯了弯嘴角。 李默然躲在渡边心美身后,偷偷抬眼看了看周围,见大家没有恶意,才稍微放松了点。 他心里有点无奈 —— 看来自己还没摸到娱乐圈的门道。 之前李强跟他说过 “混娱乐圈就得放得开,害羞可不行,一定要坚持不要脸。” 现在看来,这话确实没说错。 。。。 没过多久,两人便如疾风般迅速抵达了导演所在之处。渡边心美面带微笑,轻声说道:“近藤导演,来自龙国的李默然先生已经到啦。” 近藤夫闻声,连忙起身相迎,热情地伸出手来,说道:“你好啊,李桑,想不到你是如此的帅气!真是辛苦你大老远地赶过来呀!” 李默然见状,赶忙上前与他握手,微笑着回应道:“呵呵,还好啦,过来也就几个小时而已,没什么辛苦的。不知道近藤导演希望我在这次活动中表演什么节目呢?” 近藤夫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这个人呢,不太喜欢争论。这次的红白歌会,我所倡导的主题是‘亚洲文化共鸣’。” “所以,我特意邀请了邓莉军女士以一袭鲜艳的红色唐装亮相舞台,并且安排她演唱《爱人》这首歌曲,作为红组的压轴曲目。我希望她能够通过龙国元素的视觉符号,进一步强化跨文化之间的对话与交流。” 说罢,近藤夫指了指旁边正在彩排的一个人,接着说道:“你看看那边,那位就是你的老乡哦,要不要过去认识一下呢?” 李默然闻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圆润的女人正身着一件薄透的红色唐装,在舞台上认真地彩排着。 那唐装的颜色确实十分亮眼,设计也颇为精美,然而,李默然对这个女人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心里暗自嘀咕:“衣服倒是挺好看的,不过这人嘛,就没必要认识啦。” 因为前几年,她竟然和几个机长一起合照,这一行为直接暴露了她的秘密身份!要知道,她所做的并非简单的窃取情报那么简单,而是巧妙地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在关键时刻为ww服务。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许多所谓的“脑残人士”却拼命为她辩解,声称这并非她自愿所为,而是被他人逼迫的。 呵呵,真是可笑至极!这种人简直就是典型的“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垃圾!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单位不允许她前来开演唱会呢?而齐勤、邓朝,哦不,应该说是庾澄清、张雨山等人都能够顺利来此演出,唯独她被拒之门外呢? 原因其实再明显不过了——单位早已洞悉她的真实身份! 那些为她鸣冤叫屈的人,难道真的以为单位是傻子吗?难道看不出这其中隐藏的ww软文化圈套吗? 亦或是他们觉得全世界就只有他们自己是清醒的、最聪明的,而其他人都是智障不成? 第42章 说唱脸谱 李默然摆了摆手,笑着婉拒:“不用了,时间赶得紧,咱们还是先聊聊节目的具体安排吧。” 近藤夫闻言也不纠结,顺着话头接道:“呵呵,那行~对了,你有没有提前想过自己的出场顺序?” 要知道,李默然可是登上过《时代周刊》封面的人物,影响力非同小可,说是堪比迈克尔?杰克逊也不为过。 这般量级的 “大牌”,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 只要他不主动要求压轴,其他出场位置基本都能任他挑。 李默然却没什么架子,语气随意:“我这边都可以,你看着安排就好,没什么特别要求。” “呵呵,那这事就交给我来定了!” 近藤夫应下,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原本是打算唱《路灯下的小姑娘》吗?” “我想换首歌可以吗?” 李默然解释道,“听说你们邀请我之后,我特地写了首新歌,不过这首歌的龙国文化味儿很重,我还专门找人定制了配套的服装。” 说着,他从随身的提箱里取出一套川剧戏服 —— 青缎镶边的靠身,缀着细密的银线纹样,领口和袖口还绣着精美的云纹,一眼看去就满是东方韵味。 近藤夫的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盯着那套戏服,属实眼前一亮,忍不住脱口而出:“すごい(嘶国一)!这简直就是我想要的节目效果!你先去换上,我看看整体感觉!” “oK。” 李默然点头应下,转身往附近的化妆间走去。 彼时的 80 年代,小日正处于经济高速增长期,传统性别角色观念仍根深蒂固。 NhK 作为国家电视台,其后台管理模式也需贴合社会主流价值观 —— 将红白两组的后台严格分开,既是对 “女性温柔、男性阳刚” 这种刻板印象的维护,也通过物理空间的区隔,强化了节目 “男女对抗” 的叙事逻辑。 也正因如此,绝不会有男艺人往女艺人的后台那边溜达,所以大家就别想着去跟中森名菜搭讪了哈。 没一会儿,李默然换好戏服走出来,径直走到近藤夫跟前。戏服上身格外衬他,肩线利落,下摆垂坠感十足,把川剧服饰的大气衬得淋漓尽致。 近藤夫看得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满意:“太不错了,这衣服太漂亮了!不过有个小顾虑 —— 要是歌曲是中文的,我怕观众听不懂歌词里的意思。” “这还真没别的办法。” 李默然无奈笑了笑,“因为这首歌的歌词是照着《三国演义》京剧写的,你听我念几句就知道了:‘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每句都和三国人物的脸谱、故事挂钩,改成其他语言就少了那股味儿。” “《三国演义》!” 近藤夫眼睛更亮了,语气都拔高了些,“这可太好了!我们国民特别喜欢这部古典小说,哪怕是听中文演唱,他们也肯定乐意接受!” “那我就放心了。” 李默然松了口气,又补充道,“对了,我唱的时候,你们能不能把歌词翻译成日文打在字幕上?这样观众也能更明白意思。” “那肯定没问题,你放心!字幕的事我们来安排。” 近藤夫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我先去试音了,熟悉下设备。” 李默然说完,便朝着调音区走去。 “好嘞!有需要随时叫我!” 近藤夫在身后应道。 。。。。。。 12 月底,东京的跨年夜总带着几分凛冽的温柔。 清晨还飘了些零星的细雪,到了午后便停了,只留下 6c的寒风裹着新年将至的雀跃,刮过银座的霓虹招牌,掠过涩谷街头攒动的人群 ——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攥着刚买的跨年福袋,或是赶着回家守在电视机前,等待那台全日本瞩目的年度盛宴。 NhK 大厅外,红色与白色的灯笼沿着台阶一路挂到门口,工作人员穿着印着 “红白歌合战” 字样的制服,正帮观众核对入场券。 寒风里,有人裹紧了羽绒服,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可一推开门,暖意便顺着门缝涌出来,裹挟着灯光的温度、人群的喧闹,还有隐约传来的乐队调音声,将室内气温稳稳托在 16c。 刚进门的观众忍不住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精心挑选的衣服,脸上的冻红还没褪去,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 这就是第 36 回红白歌合战的现场,像一个被温暖包裹的魔法盒子,装着全日本的跨年期待。 后台的走廊更是热闹。 化妆师正拿着粉扑给红组的女歌手补妆,镜子前的暖光灯把人脸照得柔和。 乐队成员抱着吉他,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弄,调试着今晚要演奏的旋律。 几个年轻的伴舞围在一起,最后核对舞蹈动作。 所有人都带着几分紧张的兴奋,唯有田园俊彦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温茶,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刚从导演组那边过来,确认了进场顺序 —— 原本听说要和中森名菜搭档走台,他心里一直打鼓。 中森名菜如今正是事业巅峰,上个月刚在 “日本有线大赏” 拿了奖,人气旺得发烫,要是搭档时出了半点差错,或是被她的光芒盖过,自己肯定要被媒体揪着说闲话。 可昨天近藤导演突然通知,把他换成了李默然,一个来自龙国的 16 岁新人。 当时他还暗自嘀咕,觉得近藤导演是故意刁难,让他给一个外国新人做陪衬。 可现在,眼看嘉宾们都陆续在后台集合,中森名菜的身影却迟迟没出现,连她的助理都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 “唱片大奖那边还没结束,Akina 说要赶过来,可现在都要进场了……”。 田园俊彦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幸好不是我跟 Akina 一起走,” 他对着窗外的夜色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庆幸,“不然现在就得像身后那个龙国人一样,孤零零等着,多丢人。近藤导演这次倒是帮了我,之前还错怪他了。” 他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休息室门口,李默然正站在那里。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修身中山装,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衬得他身形挺拔又不失少年气。 工作人员正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礼貌的浅笑,听完工作人员的叮嘱后,还轻声说了句 “谢谢”。 灯光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反射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浅棕色,眉宇间既有书卷气的温和,又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贵气 —— 那是一种不张扬,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气质。 第43章 赶上的胖菜 田园俊彦的眼神暗了暗,又转回窗外。 他听说这个李默然才 16 岁,唱片在全球卖了 1.2 亿张,这数字听得他心里发紧 —— 全日本的总人口也才刚过 1.2 亿,这意味着几乎每个人手里,都可能有一张他的唱片。 可再厉害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要一个人等着搭档,要是中森名菜真的迟到,他就得单独进场,在全国观众面前出糗。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广播响了:“各位嘉宾请注意,第 36 回红白歌合战即将开始,请红白两组成员到舞台两侧准备进场!” 瞬间,后台的气氛变得更紧张了。化妆师最后给歌手们补了一次唇彩,伴舞们互相整理着服装,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不停协调着进场顺序。 李默然也跟着人群走到舞台侧幕,目光扫过台下 —— 观众席早已坐满,红色和白色的应援灯牌在黑暗里闪烁,像一片星星海。 偶尔有相机的闪光灯亮起,伴随着细碎的欢呼声,让整个大厅都充满了心跳的节奏。 “砰!砰!砰!” 三声响亮的礼炮声过后,舞台上空突然炸开一片金色的烟花,细碎的金箔缓缓落下,台下的观众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紧接着,熟悉的红白歌合战主题曲响起,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露出铺着红色地毯的舞台。 报幕人身穿黑色礼服,手持话筒走上台,声音洪亮又充满热情:“电视机前和现场的各位观众朋友们,新年快乐!欢迎来到第 36 回 NhK 红白歌合战的现场!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红白双方成员进场!首先,是红组的主持人 —— 森光子女士!” 聚光灯瞬间打向舞台左侧,森光子穿着一身传统服装,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亮片,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像流动的火焰。她笑着挥手致意,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然后,是白组的主持人 —— 铃木先生!” 另一侧的聚光灯亮起,铃木雅之穿着白色的西装,搭配黑色领结,风度翩翩地走上台,对着观众深深鞠躬,还俏皮地比了个 “V” 字手势,引来台下一阵轻笑和欢呼。 两位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互相鞠躬问好,又对着观众说了几句新年祝福,随后便侧身站好,准备迎接其他嘉宾。 嘉宾们按照顺序依次进场。 先是几位资深歌手,他们穿着华丽的服装,有的挥手,有的对着镜头比心。 接着是年轻的歌手们,有的边走边和旁边的人小声交谈,有的还跟着背景音乐轻轻哼着歌。 台下的观众也跟着欢呼,喊着自己偶像的名字,应援灯牌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李默然站在白组队伍的末尾,耐心地等着。 他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 毕竟是第一次参加红白歌合战的外国艺人,难免会被好奇打量。 但他没有丝毫局促,只是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偶尔对着镜头轻轻点头。 终于,轮到他进场了。 报幕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惊喜:“接下来上场的,是来自龙国的新起巨星 —— 李默然!各位可别小看这位少年,他今年才 16 岁,唱片销量却已经突破了全球 1.2 亿张!” “哇 ——!”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叹声。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观众都停了下来,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舞台。 “1.2 亿张?没听错吧?” “我们国家总人口才 1.2 亿啊!这岂不是人手一张?” “他才 16 岁?看起来好稳重,一点都不像小孩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连旁边的几位艺人都忍不住转头看了李默然一眼,眼神里满是惊讶。 而台下的女孩子们,更是瞬间被李默然的气质击中 —— 少年站在聚光灯下,身形挺拔,眉眼清澈,书卷气的温和里透着几分贵气,既不张扬,又让人无法忽视。 他没有像其他艺人那样刻意摆姿势,只是自然地走着,却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天呐,他好帅啊……” 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对着旁边的闺蜜小声说,“比我之前粉的偶像还好看,那种气质太特别了!” “我不管他是哪国人,从今天起,我就是他的粉丝了!” 另一个女孩举着相机,不停对着李默然拍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李默然听到了台下的欢呼声,也看到了那些亮晶晶的眼睛,他微微加快脚步,走到舞台中央附近,准备等搭档中森名菜一起站到红组的位置 —— 按照安排,他作为白组嘉宾,要和红组的中森名菜一起进场,然后分别归队。 报幕人也想起了这茬,笑着补充道:“与李默然桑一起搭档进场的,是我们红组的人气歌手 —— 中森名菜小姐!不过大家稍等,名菜小姐因为刚刚在第 27 届唱片大奖的现场,首次以流行歌曲摘得大赏,成为该奖项史上最年轻得主,所以需要迟一会才能…… 咦!她过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舞台入口。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众人的耳中,仿佛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节奏。人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深红色连衣裙的女孩正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跑来。 她的高跟鞋犹如鼓点一般,不停地敲打着红色的地毯,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噔噔噔”声,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匆忙和急切。她的长发在奔跑中有些凌乱,几缕额前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微微飘动着,透露出她的几分匆忙和不安。 女孩的脸色带着些许红晕,那是因为奔跑而产生的,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小包包,仿佛那里面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正忙着扶稳头上的发饰,生怕它在奔跑中掉落。 在她身后不远处,紧跟着她的是一名助理,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嘴里还在焦急地喊着:“Akina,慢一点!小心脚下!”然而,女孩似乎并没有听到助理的呼喊,依旧如疾风般疾驰而来。 “哇——!第一次知道Akina穿高跟鞋能跑这么快!”报幕人惊讶地笑着,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女孩的身影,被她的速度和姿态所吸引。然而,就在他的笑声还未落下的时候,他的语气突然发生了变化,“诶!小心!” 原来,就在这一瞬间,女孩的脚下突然一个踉跄,身体失去了平衡。她的高跟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让她整个人都向前扑去,而她扑去的方向,正是站在不远处的李默然! 第44章 孽缘的开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李默然能清楚地看到中森明菜脸上的惊慌,看到她伸出手想稳住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前倒。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闪开,她肯定会摔在地毯上,虽然不会受伤,但在全国观众面前,这绝对是天大的尴尬,所以还是别让她扑街了! 几乎没有犹豫,李默然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中森名菜的腰。 “砰 ——” 两人的身体轻轻撞在一起,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李默然能感觉到掌心下的腰很细,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混合着一点外面寒风的凉意。 中森名菜撞到他怀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慌,脸颊因为奔跑和碰撞而泛红,像熟透的苹果。 “你还好吧?” 李默然松开手,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 中森名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摆,然后对着李默然深深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声音软软的,带着日语特有的温柔:“阿里嘎多…… 幸好没摔在地上,不然就太丢人了,呵呵。”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格外可爱跟温婉灵动。 李默然也笑了笑,对着她做了个 “请” 的手势:“没事就好,小心点,我们走吧。” “呐~” 中森名菜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起朝着红组的位置走去。 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现场和电视机前,已经彻底沸腾了。 大家不约而同冒出几句成语:俊男美女、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从观众的角度看过去,聚光灯正好打在两人身上 —— 李默然伸出手环住中森名菜的腰,动作温柔又自然。 中森名菜靠在他怀里,抬头时眼里带着依赖,笑起来甜得像蜜。 舞台上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像一幅暧昧又温馨的画。 “哇 ——!” 现场的观众再次发出整齐的惊叹声,这一次,惊叹里多了几分起哄的意味。 有人举起相机,对着两人的背影不停拍照;坐在前排的观众甚至站起来,伸长脖子想看清楚他们的表情。 还有几个年轻的女粉丝,捂着嘴小声尖叫:“他们好配啊!这画面也太甜了吧!” 电视机前,无数家庭围坐在屏幕前,也炸开了锅。 “哎呀,这两人站在一起真好看!” 一位妈妈指着屏幕,笑着对旁边的丈夫说,“Akina 平时那么酷,今天笑起来好甜啊。” “那个龙国的少年也不错,很绅士嘛,没有躲开,还扶住了 Akina。” 丈夫点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我宣布!我喜欢这对了!” 女儿抱着抱枕,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他们刚刚对视的样子,绝对有问题!” 而在台下的近藤真阉正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他手里攥着一个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红酒在杯子里晃荡,差点洒出来。 作为中森名菜的正牌男朋友,近藤真阉向来不掩饰自己的花心 —— 他可以在外面和其他女艺人暧昧不清,可以对着媒体说 “我喜欢自由的恋爱”,但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亲近。 刚才看到中森名菜跑进场时,他还松了口气,想着等下结束后要好好 “教训” 她,让她知道迟到有多不应该。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李默然伸出手,抱住了中森名菜 —— 那个动作,那个笑容,在他眼里刺眼得像针。 “那个龙国人……” 近藤真阉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怒火和嫉妒,“敢碰我的女人,你等着。” 他旁边的经纪人看出他脸色不对,连忙劝道:“真彦,别生气,只是个意外而已,现场那么多人看着,李默然桑只是出于礼貌……” “礼貌?” 近藤真阉冷笑一声,把酒杯重重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你没看到他们刚才的样子?他看 Akina 的眼神,还有 Akina 那个笑,像话吗?” 经纪人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近藤真阉眼里的戾气,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近藤真阉的脾气,占有欲极强,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舞台上,李默然和中森名菜已经分别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中森名菜站在红组的队伍里,还在偷偷整理刚才被撞乱的头发,偶尔抬头看向李默然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 李默然感受到她的目光,转头对她笑了笑,还比了个 “加油” 的手势。 中森名菜看到他的手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着回了一个 “加油” 的手势。 这一幕又被台下的观众捕捉到了,欢呼声再次响起。 田园俊彦站在白组的队伍里,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看后台角落里脸色铁青的近藤真阉,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 ——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仅李默然没出糗,还和中森名菜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近藤真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舞台上,红白两组的嘉宾已经全部站定。 森光子和铃木雅之再次走到舞台中央,举起话筒,对着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声说道:“第 36 回 NhK 红白歌合战,现在正式开始!” “新年快乐 ——!” 台下的观众齐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对新年的期待。烟花再次在舞台上空炸开,红色和白色的彩纸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嘉宾们的头上、肩膀上,也落在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李默然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感受着身边的温暖和热情,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而后台的近藤真彦,还在死死盯着舞台上的李默然,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对着自己助理,声音冰冷:“告诉 Akina,今晚结束后,我在停车场等她。” 跨年夜的东京,寒风依旧在窗外呼啸,可 NhK 大厅里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第45章 川剧变脸的魅力 后台幕布的流苏还沾着前一个歌舞节目的亮片,刚走下舞台的嘉宾们却没心思整理妆容,目光全黏在侧台的李默然身上。 大家都在打量那顶青缎绸帽 —— 帽檐滚着圈银线,正中绣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连花瓣脉络都用金线勾了边。 李默然此时身上的戏袍展开时像团流动的火焰,衣料上的金龙纹用盘金绣技法勾勒,龙鳞层层叠叠,在侧台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宽松的袍身垂至脚踝,两侧下摆开叉到腰际,走动时能看见里面衬着的月白杭绸里子。 腰间系着的墨色玉带更见巧思,带面用平金绣绣满祥云,正中一块白玉带钩雕着游龙戏珠,软底皂靴的靴头则绣着小小的蝙蝠纹,暗合 “福至” 之意。 “这打扮…… 是要唱演剧?” 有人忍不住出声。 剧场里的掌声刚歇,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就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让我们掌声欢迎即将登场的龙国男孩 —— 李默然!他带来的歌曲,是《说唱脸谱》!” 话音未落,后台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堂鼓响,“咚 ——” 的余韵还没散,又跟着一声清脆的板鼓,“锵!” 两音相和,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勾住全场观众的心神。 聚光灯 “唰” 地打向舞台入口,李默然踩着鼓点迈出台步。 他走的是京剧里的 “方步”,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红袍下摆的云纹就跟着轻轻颤动,像是有风从衣料里钻出来。 软底皂靴踩在深色舞台板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腰间的玉带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玉钩碰撞带环,发出细碎的 “叮铃” 声,与远处的鼓点奇妙地呼应。 走到舞台中央,他抬手将折扇横在胸前,麦克风恰好出现在他嘴边。 当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时,全场都愣了 —— 那声音清亮得像初春的泉水,却又带着戏曲特有的 “立音”,“那一天爷爷领我去把京戏看” 这句刚起,后排的观众就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连抱着爆米花桶的小孩都停下了动作,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舞台。 “看见那舞台上面好多大花脸……” 唱到 “脸” 字时,李默然突然左脚向后撤半步,身体顺势侧转,右手的折扇 “唰” 地展开,素绢扇面正好挡住半张脸。 这动作快得像道风,台下刚有人想看清扇面上的图案,他已转回身来 —— 素净的少年脸上,赫然铺着一层浓艳的朱红! 是红脸关公!朱红油彩从发际线涂到下颌,边缘晕染得毫无痕迹,黑色的 “卧蚕眉” 斜飞入鬓,眉尾尖得像把小剑,额间一点雪白的 “七星痣” 用羊毫笔细细描过,在红底映衬下格外醒目。 最绝的是他的眼神,原本清澈的少年眼,此刻竟透着几分关公的威严,连嘴角的弧度都像是画里拓下来的。 “哇 ——” 第一声惊叹刚从观众席前排冒出来,就被更惊艳的变化压了回去。 当歌词唱到 “红白黄绿蓝咧嘴又瞪眼” 时,李默然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先是左手撩起袍角,袍袖扫过脸颊的瞬间,红脸变成了白脸 —— 那白是瓷白,眼尾勾着两道细长的黑纹,嘴角向下撇,活脱脱是《三国演义》里的曹操。 紧接着右手折扇再挡,白脸又换成了绿脸,眉间画着狰狞的虎头纹,是《白水滩》里的徐世英。 不过半秒,绿脸变蓝,蓝脸转黄,五种颜色在他脸上飞速流转,像有人在他脸上打翻了调色盘,却又每一笔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剧场里瞬间静了。原本凑在一起说话的小青年们僵在原地,手里的荧光棒直直垂在腿边,嘴巴张成 “o” 形,连呼吸都忘了。 中间排的几位老人慌忙扶了扶老花镜,又伸手揉了揉眼睛,仿佛不信自己看见的景象。 最前排的松珑子一脸好奇地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蚊子嗡嗡叫一般:“妈妈,他是怎么变的呀?我都还没看清楚呢!” 然而,她的妈妈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儿的询问,此刻的她正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攥住座椅扶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的李默然,仿佛视线已经被牢牢粘在了他的脸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松珑子的爸爸——松本四郎,同样被舞台上的表演深深吸引。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近视眼镜戴上,以便能更清晰地观看。 松本四郎出生于一个着名的歌舞伎世家,他本人更是小日歌舞伎世家高丽屋的掌门人,在小日的歌舞伎界拥有着崇高的声誉和绝对的权威。 随着时代的飞速发展,松本四郎意识到传统的歌舞伎艺术需要与时俱进,才能在现代社会中继续传承下去。 因此,他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为自己的家族找到一条新的出路,让歌舞伎艺术能够更好地适应时代的变化。 舞台上的音乐如行云流水般继续奏响,电子合成器的节奏与京胡的旋律交织在一起,相互映衬,与李默然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声动形更动”的张力。。 中森名菜在侧台看得真切,她注意到李默然每次变脸前,指尖都会有个极细微的停顿 —— 那是 “换气” 的节奏,他竟把变脸的时机和唱歌的气口完美结合,连半点破绽都没有。 没等观众缓过神,歌曲骤然切入说唱段落,李默然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刚劲:“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 “蓝” 字刚出口,他手腕猛地一翻,那把一直合拢的靛蓝折扇 “唰” 地展开 —— 扇面上竟也绣着窦尔敦的蓝脸形象! 折扇挡在脸前不过半秒,再移开时,脸上的黄脸已换成了靛蓝底色,银白纹路从额头斜划到下颌,像月光洒在脸上,眼尾两道黑色竖纹锋利如刀,连眼神都变得桀骜起来,活脱脱一副绿林好汉的模样。 “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唱到这句时,他左手猛地向后一甩,墨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披风扫过脸颊的瞬间,蓝脸又变回了红脸。 这次的关公脸谱更精致,脸颊两侧还添了淡淡的粉色晕染,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带着几分血气。 “黄脸的典韦!” 歌词刚起,李默然突然屈膝下沉,同时甩动披风遮住全身。 等他再站直时,黄橙相间的典韦脸谱已然成型 —— 前额涂着明黄,两颊是橙红,耳侧的络腮胡用深棕油彩细细勾勒,根根分明,连胡茬的质感都栩栩如生。 他双手握拳举在胸前,眼神凌厉,仿佛真的是那位三国猛将,正站在战场上怒视敌军。 台下彻底 “呆” 了。坐后排的观众们纷纷站起来,有人甚至踮起脚尖,想看清那脸谱是怎么变的。 原本抱着手臂的摄影师,此刻正举着录像机,快速拉近,几乎都快贴到脸上了,却还是没捕捉到变脸的关键瞬间。 “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随着这句歌词,李默然猛地睁大眼睛,黑脸瞬间出现在脸上。 这次的黑脸是哑光的,额间的 “七星痣” 换成了两道粗黑的竖纹,他眉头紧锁,嘴巴微微张开,连气息都变得粗重起来,活脱脱一个刚直勇猛的张飞。 当唱到 “金银的妖怪” 时,李默然的动作又变了。 他指尖捏着的五彩绸带轻轻一绕,绸带在眼前划过一道彩虹似的弧线,脸上瞬间闪过鎏金、亮银两色 —— 金色时,他眼尾勾着金线,像神话里的金甲神,银色时,脸颊涂着银粉,又像踏云而来的仙人。 舞台顶的追光灯正好打在他脸上,金银两色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连戏袍上的金龙纹都仿佛跟着亮了起来,像是有龙在衣料上游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默然站在舞台中央,先是对着左侧观众席拱手,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再转向右侧时,他最后一次变脸 —— 金纹裹着黑脸,像张飞披上了金甲,威严中又多了几分华贵。 足足三秒后,台下的掌声才 “轰” 地炸开。 先是前排的几位嘉宾猛地站起来鼓掌,接着是中间排的观众,最后连后排的人都踮着脚欢呼,掌声像浪潮一样席卷整个剧场,震得舞台顶的灯光都微微晃动。 松珑子拉着妈妈的手跳个不停,小脸蛋涨得通红:“太厉害了!妈妈,我以后也要学这个!” 她妈妈一边鼓掌,一边擦了擦眼角的泪光 —— 原本只是陪女儿来看演出,却没想到被这样一场 “传统与流行” 结合的表演打动了。 舞台上的灯光依旧明亮,李默然站在聚光灯下,微微鞠躬。 掌声还在继续,像一首没唱完的歌。 李默然抬手拢了拢戏袍的领口,青缎绸帽上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仿佛也在为这场精彩的演出喝彩。 第46章 记者围堵 年末的虫国,空气中总裹着暖融融的期待,这份期待在 NhK 演播大厅尤为浓烈 —— 这里正举办着全日最受瞩目的年度盛事:红白歌合战。 时钟指向 19:15,演播厅穹顶灯光骤然暗下,唯有舞台中央的聚光灯如月光般倾泻,瞬间将观众的欢呼声推向高潮。 这场盛宴长达 4 小时 30 分钟,清晰划分为上下半场:上半场从 19:15 持续至 20:55,下半场于 21:00 准时开启,直至 23:45 才落幕,中间仅留 5 分钟插播整点新闻,节奏紧凑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后台走廊里,渡边心美正急得直跺脚,手里紧紧攥着李默然的演出服外套行李箱。 她带着歉意开口,眼神里满是纠结:“李桑,实在抱歉,我母亲突然不舒服,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可您这边……” 李默然闻声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不悦,日语说得流畅又标准,连不少本土工作人员都曾为之惊讶:“没关系,你先去照顾阿姨,这里我能应付。行李和服装我稍后会自己拉回酒店,你放心吧。” 渡边心美再三道谢后,才匆匆跑出后台。 当最后一首合唱曲的旋律落下,演播大厅里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等观众们起身离席后,李默然才跟着其他嘉宾慢慢走出演播大厅。 刚推开大门,刺眼的光线瞬间袭来,“咔嚓 —— 咔嚓” 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像骤雨般砸在耳边。 门口早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数十个麦克风挤在一起,几乎要凑到嘉宾们的嘴边。 近藤真阉无疑是此刻的焦点之一。 他双手各握着两个麦克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付着记者的追问。 第一个记者的问题直戳要害:“近藤君,请问你知道中森名菜小姐为何临时退出红白歌会吗?” 周围的快门声瞬间密集了几分。 近藤真阉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刻意避开 “退出” 的敏感点:“这个我不太清楚呢,晚点我会去问问她,有消息再告诉大家。”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追问:“那您和名菜小姐是已经和好了吗?之前有传闻说你们闹了矛盾。” “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啊。” 近藤真阉笑了笑,重复着这句说了无数次的话,还刻意加重了 “朋友” 二字,“从来没有过争吵,哪里需要‘和好’呢?呵呵。” 可他的眼神却不自觉飘向远处,像是在躲避什么。 第三个记者的问题更尖锐:“那香江的梅小姐又是怎么回事?有媒体拍到你们在街头拥吻,还说她在东京买了房子,专门为你操持家务。” 这句话让近藤真阉的脸色微变,但他很快稳住情绪,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却仍维持着表面温和:“完全没有这回事。我只是去她的新房子做客而已,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他心里清楚,一旦承认和梅小姐的关系,不仅会得罪中森名菜,更可能失去中森名菜为他购置的别墅 —— 那套房子他还没彻底拿到手,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就在记者们还想继续追问近藤真阉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李默然君出来了!” 所有记者的目光瞬间转向入口处。 李默然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形挺拔,灯光下的轮廓比电视里更清晰,眉宇间带着温和却不怯懦的气质。 “斯国一!太帅了!比电视机里演出的时候还帅!” 有记者忍不住低声赞叹,手里的相机已先一步对准了他。 原本围着近藤真阉的记者们像是找到了新目标,纷纷转身涌向李默然,连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也挤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近藤真阉手里的麦克风瞬间被抽走,他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愠怒。 旁边几个男嘉宾也面露不满,其中一个小声嘀咕:“我们好歹也是出道多年的艺人,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外国来的新人?” 近藤真阉没理会他们,只沉着脸对助理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火气:“中森明菜呢?找到人了吗?她今晚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助理战战兢兢地摇头,说联系不上中森明菜的经纪人,近藤真彦气得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却没人再理会他。 被围在中间的李默然倒十分从容。他接过一个记者递来的麦克风,眼神平静地看向镜头,等待提问。 “李君,请问您对中森名菜小姐的印象怎么样?” 第一个问题抛了过来,记者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李默然语气真诚,“而且性格非常好,待人很温柔,看得出来是个很善良的人。” 他想起前世在资料里看到的中森名菜 —— 照片里的她总笑着,眼神明亮,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可谁又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委屈。 “那您应该不会讨厌她吧?” 第二个记者紧接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李默然稍稍一怔,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笑容,轻声说:“啊?我讨厌她干嘛?那么好的女孩子,喜欢都来不及!” 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眼里藏着笑意 —— 年轻人果然单纯,稍微引导就会说出真话。 第三个记者立刻抓住机会,抛出更尖锐的问题:“那您觉得,近藤真阉君配得上中森名菜小姐吗?” 李默然毫不犹豫地回答:“绝对配不上,他能跟中森名菜拍拖,都是他 18 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快门声都停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默然身上,不远处的近藤真阉也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地看向这边。 太敢说了! 要知道近藤真阉可是杰尼斯事务所力捧的艺人,而杰尼斯事务所又是个非常霸道的公司,加上与富士电视台达成深度合作,使杰尼斯艺人占据小日黄金时段娱乐节目的 60% 以上份额。 谁敢得罪它,那么基本跟富士电视台无缘了,节目都别想上。 。。。 没人知道,一辆商务车已在旁边停留了一段时间,中森名菜正躺在车里。 原来她并非临时退出红白歌会,只是表演结束后心情不佳,便先回车里待着,记者们没看到她,才误会了情况。 车里的中森名菜,恰好看到了记者围堵的一幕 —— 尤其是近藤真阉始终不愿承认两人关系的样子,让她满心失望,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份无助,源于她深埋心底的性格底色: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她早早出来赚钱养家,在家人眼里,她的 “重要性” 不是 “家中女儿”,而是 “赚钱机器”。 她从未得到过太多家庭关爱,反而一直被家人 “吸血”,独自打拼多年,心中始终少了一份来自家人的底气。 长期的缺爱,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慢慢形成了 “讨好型人格”—— 习惯拼命为身边人付出,渴望通过这种方式获得肯定与关爱。 可她既不懂如何正确爱别人,也不懂如何爱自己,正因如此,即便近藤真阉多次让她失望,她也还是选择了原谅。 第47章 替瘦菜鸣不平 第三个记者立刻抓住机会,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那您觉得,近藤真阉君配得上中森名菜小姐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快门声都停了几秒。 李默然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绝对配不上。”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中森小姐那样好的人,能愿意和他在一起,已经是他十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记者们的快门声再次爆发,连追问的声音都变得急切起来。 李默然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却想起了前世那些关于中森名菜的往事。 他记得,中森名菜当年是何等风光。她 16 岁出道,凭借一首《少女心事》火遍全日本,18 岁就拿下了唱片大赏的最优秀新人奖,之后更是连续两年蝉联大赏,成为当时最年轻的 “二连冠” 得主。 那时候的她,是无数人心中的 “国民少女”,走到哪里都能引起轰动。 可自从和近藤真阉在一起后,她的人生就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落。 李默然记得很清楚,有一年的唱片大赏,中森名菜原本有机会拿下三连冠 —— 她的单曲《再见的恋人》销量已经突破了 40 万张,远超同期其他歌手,包括近藤真阉。 可就在颁奖前一周,她却主动找到事务所,要求撤下这首单曲,理由是 “不想让近藤君有压力”。 所有人都劝她,三连冠是多少歌手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可她却只是笑着说:“比起奖项,我更希望他能开心。” 最后,那个大赏被近藤真阉夺走,他在台上感谢了无数人,却唯独没提中森名菜的名字。 她还为近藤真阉在东京市中心购置了一套带庭院的别墅。那套房子花光了她大半的积蓄,装修时她亲自盯着,每一个细节都按照近藤真阉的喜好来 —— 书房的书桌要按他的身高定制,客厅的沙发要选他喜欢的灰色,就连庭院里种的樱花树,都是他说过喜欢的品种。 她曾在采访里偷偷说:“希望以后能在这里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樱花。” 可那套被她当作 “婚房” 的别墅,最后却成了她心碎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近藤真阉劈腿,只有中森名菜在一次次退让。 媒体拍到他和其他女星一起出入酒店,她笑着说 “只是朋友聚会”;记者追问他是否有外遇,她替他辩解 “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甚至在自己最当红的时候,主动召开记者会承认恋情,只为了给近藤真阉足够的安全感。可她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近藤真阉一次次的背叛和敷衍。 李默然还记得,前世看到中森名菜自杀的新闻。 报纸上的标题刺眼:“中森名菜割腕自杀,伤口深可见骨”。 报道里说,她自杀的地点就在那套她亲手布置的别墅里,被发现时,她倒在客厅的地毯上,手腕上的伤口深两厘米、长八厘米,筋肉和神经都被切断,鲜血浸透了地毯,旁边还放着一张她和近藤真阉的合影 ——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拍的,照片里的两人笑得很开心。 幸好她被及时发现,捡回了一条命。 所有人都以为,经历过生死,她终于会放下近藤真阉了。可谁也没想到,近藤真阉会用更残忍的方式再次伤害她。 中森名菜自杀半年后,近藤真阉为了挽回丢失的路人缘,策划了一场发布会。 他特意把发布会的背景板换成了金屏风 —— 在小日的传统里,金屏风是婚礼上新人拜堂时才会用的,象征着 “定终身”。 坊间传闻,中森名菜之所以愿意去参加这场发布会,就是因为看到了金屏风,她以为近藤真阉终于想通了,要和她宣布婚讯。 那天,中森名菜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是近藤真阉以前说过喜欢的款式。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现场,坐在台下,眼神里满是期待。 可整场发布会下来,近藤真阉只字未提婚事,全程都在宣传自己的新歌和新电视剧。 直到记者们忍不住追问:“请问您和中森小姐的婚事有进展吗?” 他才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笑着说:“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 那一刻,中森名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发布会结束后,她没有和近藤真阉说一句话,独自打车离开了现场。那之后,他们才算彻底分手。 可最讽刺的是,坚定表示 “不婚” 的近藤真阉,在第二年就和一位富家女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婚礼现场用的,正是他当初在发布会上用过的金屏风。 想到这些往事,李默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的记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中森小姐是个很珍贵的人,她值得被全心全意地对待,值得被好好爱护,而不是被消耗,被辜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希望所有人都能尊重她,也希望她能早日找到真正懂得珍惜她的人。” 他的话让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记者们看着李默然认真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羞愧 —— 他们原本只是想挖点八卦,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真诚的话。 近藤真阉在不远处听着,脸色铁青,他狠狠地瞪了李默然一眼,转身就走,连助理都差点跟不上他的脚步。 李默然看着近藤真阉的背影,完全不在意事情的后果,杰尼斯很了不起又怎么样,他又没想过来虫国发展。 前世的中森名菜已经承受了太多委屈,这一世,他希望能有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公道话。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演播厅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李默然抬头看了看天空,星星很亮,像是在眨着眼睛。 他想起刚才记者问他对红白歌会的感受,他当时说 “很精彩”,但此刻他心里想的是:希望这个夜晚,能成为中森名菜人生里一个小小的转折点,希望她能早日摆脱那些不属于她的痛苦,找到真正的幸福。 时钟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00:15,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烟花开始绽放,预示着新年的到来。 第48章 名菜变了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东京的上空。 银座附近的街道还留着白日繁华的余温,零星几家居酒屋的暖黄灯光从木质拉门缝隙里漏出来,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细碎的光斑。 晚风裹着一丝凉意掠过,李默然紧了紧大衣领口,手里的行李箱滚轮碾过路面,发出 “咕噜咕噜” 的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方才围着他的记者们终于散去,最后一位递名片的记者还笑着说 “元旦快乐”,李默然挥挥手应着,心里却满是对陌生城市的疏离。 他站在路边抬手看了眼表,指针已经指向凌晨12点半,街面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大多是裹着厚围巾、脚步匆匆的上班族,偶尔有亮着橙色顶灯的出租车驶过,车身上 “赋乐多” 的标识一闪而过。 他正掏出钱包准备拦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汽车鸣笛声。 李默然回头,只见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 是中森名菜。 她今天没穿白天颁奖礼上的礼服,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指尖轻轻搭在车窗边缘,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却还是先开了口:“默然君,我送你一程吧。” 李默然这才看清后座的人,连忙摆手:“不用了,酒店就在附近,我打车很快的。”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存的酒店地址,明明记得离这里不算远,可在深夜的东京街头,连方向都有点辨不清了。 中森名菜闻言弯了弯嘴角,笑声像落在棉花上似的软:“呵呵,默然君,你不知道在东京坐出租车是非常贵的。” 她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小狡黠,倒不像白天在台上那般清冷。 “能有多贵?” 李默然愣了愣,实在想象不出 “贵” 能到什么程度。 “起步价 700 日元,每 300 米加价 100 日元,” 中森名菜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膝盖,语气认真,“现在是深夜,还要加收 30% 的深夜服务费。” 李默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日元现金,是在银行兑换的,一沓纸币捏在手里还带着点凉意。 1985 年的 100 日元约等于 1.25 元人民币,他住的酒店离这里差不多 3 公里 —— 这么算下来,起步价 700 日元,3 公里就是 3000 米,每 300 米加 100 日元,就要再加 1000 日元,基础费用就是 1700 日元,再加上 30% 的服务费,总共要 2210 日元? 不对,他刚才好像算错了,再仔细算一遍:起步价 700 日元,3 公里是 3000 米,减去起步包含的距离,剩下 2 公里就是 2000 米,每 300 米加 100 日元,2000 米要加 6 次 100 日元,就是 600 日元,基础费用 700+600=1300 日元? 不对,他越算越乱,干脆掏出笔在手心写:起步 700(1km 内),超过后每 300m100,3km 就是超过 2km=2000m,2000÷300≈6.67,按 7 次算,就是 700+700=1400 日元,深夜 30% 就是 420,总共 1820? 正算得头疼,中森名菜的声音又传来:“你住的那家酒店在新宿吧?从这里过去差不多 3 公里,算下来要 3700 日元,加了服务费就是 4800 日元左右。” “4800 日元?” 李默然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60 元人民币,在国内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现在坐 3 公里的出租车就要花掉人家一个月的钱,这也太离谱了。 “难怪日剧里的男女主角总在跑,” 李默然下意识嘀咕出声,“原来不是浪漫,是坐不起出租车啊!” 中森名菜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晃动,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上车吧,我刚好顺路。” 副驾驶的助理这时推开车门下来,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伸手接过李默然的行李箱:“李先生,我来帮您放行李。” 司机井上桑也下车了,动作麻利地打开后备箱,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放进去,生怕磕碰到,关后备箱时都特意放轻了力气。 李默然实在不好再推辞,挠了挠头:“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那我就满足你的心愿。” 说完弯腰上了后座,刚坐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 不是浓烈的香水味,是白檀混合着柑橘的淡香,像雨后森林里的气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细微的风声,车载音响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萨克斯的旋律缓缓流淌。 中森名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牌上,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李默然知道她是出了名的怕生,平时很少接受采访,更别说主动和陌生人聊天,此刻见她沉默,倒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中森名菜先打破了沉默,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声音轻轻的:“默然君,听说你会写歌,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写首歌给我呢?” “略懂而已,” 李默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不过我没写过日语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写出来,怕让你等太久。” “没关系呀,” 中森名菜立刻说,眼睛亮了亮,像看到了喜欢的糖果的小孩,“我大把时间等。对了,还要谢谢你今晚说的话。” 李默然一愣:“啊?你都听到了?” 中森名菜低下头,指尖轻轻攥了攥针织衫的衣角,声音低了些:“呵呵,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他经常劈腿,都还一直原谅他。” 她说的是近藤真彦,圈内人都知道他们的感情纠葛,可没人敢当面跟她说起。 李默然这下更尴尬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说 “是”,太直白,怕伤了她;说 “不是”,又违心,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这段感情里受了委屈。 他只能干笑两声:“这个嘛…… 感情的事,本来就说不准。” 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么漂亮、这么有才华的姑娘,怎么就这么傻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我已经从你眼里看出答案了,” 中森名菜忽然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点自嘲的笑,“你肯定觉得我不是一般蠢。” “我没有!别冤枉我!” 李默然赶紧摆手,耳根都有点红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这么 “诚实”,居然把心里的想法都露出来了。 中森名菜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 “嗬嗬” 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都露了出来,显得格外生动:“没人告诉你,你的眼神会说话吗?它已经把答案都告诉我了。” 李默然的眼睛瞬间瞪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好像要确认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一样。 车厢里的气氛因为这小小的插曲变得轻松起来,爵士乐的旋律似乎也更动听了些。 “对了,你没有那么快回国吧?” 中森名菜又问,手指轻轻敲着车窗边缘。 “这倒没有,” 李默然摇摇头,“过几天要去香江,明天打算在东京逛逛,正好明天是元旦,感受下东京的新年氛围。” 说话间,车子已经快到酒店门口,他连忙对司机说:“司机大哥,这里停就可以了,我到了。瘦菜,谢谢你的顺风车。” “瘦菜?” 中森名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口误,嘴角弯得更厉害了,眼神里带着点调侃,“我现在很瘦吗?默然君,你是不是把我的名字记错了?” 李默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推开车门:“呵呵,我回酒店了,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就想溜,生怕再出什么洋相。 “等一等!” 中森名菜忽然叫住他,声音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默然,明天中午,我来接你,我带你逛逛东京。” 李默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明天是元旦,新年啊,你不用陪家人吗?” 在他的认知里,元旦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就算工作再忙,也该和家人在一起。 中森名菜的眼神暗了暗,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得像羽毛:“记住了,我中午过来找你。井上桑,可以开车了。” “嗨。” 司机应了一声,缓缓发动车子。 李默然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丰田皇冠渐渐远去,心里还在琢磨她刚才的反应。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他才摇摇头,提着行李箱走进酒店。 车厢里,中森名菜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夜色里的东京塔亮着暖黄的灯,像一根巨大的蜡烛。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中森名菜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家人?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这些年,她在娱乐圈单打独斗,看似光鲜亮丽,却连个能一起过元旦的家人都没有。 刚才李默然问起家人时,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是孤身一人。 井上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眼底的落寞,悄悄调低了车载音响的音量。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窗外的灯光不断掠过,映在中森名菜的脸上,忽明忽暗,像她此刻的心情。 而此刻的车里,中森名菜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跟助理说道:“明天上午帮我准备一下浅草寺的门票,还有,订一家附近的日料店。” 助理回复 “好的” 后,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或许,这个元旦,不会像以前那样孤单了。 第49章 墨镜女王菜! “摩西摩西,我是井上,明天中午,Akina会跟龙国的李默然约会。” “诶!!!10万日元!他们在哪约会?” “新宿某酒店出发。” “纳尼!酒店!!!他们住一起了?” “没有,Akina会过来接他。” “哈哈哈,斯国一!这泼天富贵终于落到我头上了。” 。。。。。。 柔软的酒店大床陷下一角,李默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质床单的纹路,眉头却始终没松开 —— 他满脑子都在琢磨,该写首什么歌给中森名菜。 可他对日语歌的旋律本就不熟,翻遍记忆也没找出合适的灵感,最后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心里唤了那个沉睡多年的存在。 “系统大大,能帮我查下未来两年日语歌销量前十的曲子吗?” 脑海里很快传来一道清冽的电子音,不像之前那样只有冰冷的文字反馈:“当然可以。列表条目太多,怕冗余占你注意力,你看眼前的光幕就行。” 李默然猛地抬眼,就见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凭空浮在床前,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歌曲名、歌手和销量数据。 他瞳孔微缩,声音都轻了几分:“系统大大,你居然会互动?这几年怎么一直不说话?” “之前是休眠状态。”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你那张专辑全球销量破亿时,一亿份听众的信仰力刚好冲开了我的休眠锁 —— 我是‘信仰系统’,靠你通过娱乐行业获得的信仰值运转,现在你有信仰值,就能在我这兑换东西。” 这话让李默然心里一紧,下意识问:“你不会等我变强了,就夺舍我的身体吧?” “想多了。” 系统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嫌弃,“我好好的先天灵体当神,犯得着抢你这具满是漏洞的人类躯壳?你体内那些附着在肠道壁的寄生虫,还有毛孔里滋生的有害菌群,我隔着灵体都觉得膈应。真要当人类,我自己造一副完美肉体岂不是更省事?” “我体内有寄生虫和有害细菌?” 李默然瞬间坐直,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只觉得一阵发毛。 “神的视野能看到微观层面,骗你做什么?” “那赶紧帮我清掉!” 李默然没犹豫,语气都带了点急切。 “可以,不过要扣一万信仰值 —— 这是基础净化服务的定价。” 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平稳,“你想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信仰值,以及怎么获取吗?” “当然想!” “目前剩余 10 万信仰值。获取规则很简单:你靠音乐、影视这类娱乐工作赚多少钱,对应的信仰值就会自动到账 —— 听众、观众为你的作品买单时,本质是在传递信仰力。” 李默然听完却皱了眉,语气里满是不解:“才 10 万?我之前明明赚了不少钱,怎么信仰值这么少?” “你前两次用‘因果卡’帮人兜底时,后期资金不够,是我用你当时存的信仰值补的缺口。不然你以为那两次烂摊子能这么快压下去?” 系统一句话就解了他的疑惑。 李默然恍然大悟,摆摆手:“行吧,一万信仰值你扣。对了,帮我把圣子的《草莓时间》兑换出来 —— 那首歌的旋律刚好能给名菜的新歌当参考,和一首《夕阳之歌》也兑换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草莓时间》是圣子1987 年的产后复出作,当年不仅登顶 oricon 榜三周,总销量破 31.7 万张,还稳坐年榜第五,无论是旋律还是传唱度,都很适合借鉴。 《夕阳之歌》是烟灰缸唱的,他演绎的不咋地,但翻唱版《千千阙歌》就牛掰了,直接红遍全国。 “好的。《草莓时间》和《夕阳之歌》的完整曲谱和自动注册服务,一共需要 5 万信仰值,加上净化服务的 1 万,一共扣 6 万。你现在还剩 4 万信仰值。” 系统的话音刚落,李默然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散开,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 之前总觉得沉甸甸的四肢瞬间轻了半截,连肚子里那种隐隐的坠胀感也彻底消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抬手揉了揉肚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看来这 6 万信仰值,花得是真的值。 。。。 中午时分,阳光明媚,李默然缓缓地从酒店门口走出来。他刚一出门,就被一辆停在旁边的马自达吸引住了目光。那辆车的车身线条流畅,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正当李默然好奇地观察着这辆车时,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孩突然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着他喊道:“默然,上车!” 李默然有些惊讶,他定睛一看,只见那个女孩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依然能看出她精致的五官。她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里面搭配着黑色的衣服,整体造型既时尚又酷飒。 “你是名菜?”李默然试探地问道。 中森名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嘻嘻嘻,认不出我了吧?没错,今天是一个全新的Akina站在你面前哦!快上车吧,我们要出发啦!” 李默然被她的话逗笑了,他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并系好了安全带。 “哇,你今天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啊!”李默然感叹道,“对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中森名菜熟练地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我们去浅草寺吧,它可是东京都内最古老的寺庙哦!坐稳了,我们要出发咯!”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跑车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迅速驶向大路。 就在同一时刻,一辆早已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像是被突然惊醒一般,猛地启动了起来。它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车轮急速转动,紧紧地咬住了前方那辆马自达的尾巴。 车内,司机一边紧张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一边转头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老大说道:“老大,那个人真的是 Akina 吗?她和以前的模样相差也太大了吧?” 老大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手中拿着一台小型摄像机,镜头正对着前方的马自达。 他哈哈大笑着回答道:“哈哈哈,就是她,没错,我可是全程都在录像呢,看得一清二楚!哇哦,看来她被近藤那家伙给彻底伤透了心,现在完全放飞自我啦!” 司机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嘟囔道:“┭┮﹏┭┮呜呜呜,我的菜啊,我还是更喜欢她以前那种乖巧的样子呢~” 老大白了他一眼,骂道:“白痴,看路!等我把这录像带卖出去,赚了大钱,给你点 10 个乖巧女郎都不是问题!赶紧跟上,千万别跟丢了!” 听到这话,司机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喊道:“哟呼!谢谢老大!”他脚下猛踩油门,面包车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风驰电掣般地追着马自达而去。 第50章 妍音 妍音事务所里,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花见赫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文件被震得四散开来,他的怒吼在空旷的走廊里不断回响:“八嘎呀路!名菜居然私自去见李默然?马上派人去找她回来,今天的电台节目离不开她!要是因为她的缺席搞砸了,你们谁来负责?”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宣传部长富冈,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穿透。 富冈站在一旁,身形微微前倾,脸上挂着一贯的沉稳笑容,不慌不忙地开口:“社长,不如让名菜放松一下?她最近这段时间,日夜连轴转,又是演唱会,又是广告拍摄,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精神状态也很差,前几天在录音棚里,她的声音都透着浓浓的疲惫,这样下去,对她的身体和事业都没好处。这次她主动约李默然,说不定是想借这个机会调整一下自己。” 他的语气平和,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试图安抚花见赫的怒火。 花见赫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你知道这会给她带来多少负面影响吗?” “上次和近藤的新闻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媒体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蜂拥而上。” “要是名菜和李默然的事情传出去,那些小报记者还不得乱写一通?我们之前为了修复她的形象,花费了多少心血,你难道都忘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那些可能出现的负面新闻。 富冈却露出一丝苦笑,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社长,您觉得还有比近藤事件更大的风波吗?那次事件,确实让名菜的形象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我们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逐渐挽回。” “但这次不同,如果名菜能借此彻底和近藤决裂,我们反而能避免她解约的风险。您想想,近藤那家伙,一直以来都不安分,和名菜在一起,也没少给我们惹麻烦。” “要是名菜能和他彻底分开,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对我们来说,岂不是一件好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花见赫的表情,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认同。 提到李默然,花见赫的语气稍有缓和。 他微微叹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昨晚红白歌会上,那家伙的表演确实惊艳,整个东京都在讨论他。” “他的龙国特色戏服,仿佛有一种魔力,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歌曲的旋律和歌词也都充满了感染力,很多人都被他的表演深深打动。就连娱乐报纸都被抢购一空,大家都想了解这个来自龙国的歌手。” 他闭上眼睛,似乎还在回味着李默然昨晚的精彩表演。 富冈点头表示赞同:“可惜龙国的经济状况…… 否则去年名菜在燕京和魔都的演唱会能赚得更多。当时,演唱会的筹备工作做得非常细致,场地布置、音响设备、舞台效果,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来的。” “门票一发售,就被抢购一空,现场的气氛也非常热烈。但由于龙国的经济水平相对较低,票价也不能定得太高,所以利润空间有限。要是在欧美国家举办这样的演唱会,那收益肯定会非常可观。”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遗憾,仿佛在为失去的巨额利润而惋惜。 花见赫摆摆手:“别贪心了,100 日元兑换 1.25 元人民币,我们已经赚了不少。只是……” 他突然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名菜的固执你是知道的,当年和经纪人打架的样子,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这次约李默然,真的是为了分手,还是单纯赌气?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虑。 富冈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社长,我觉得名菜这次应该是认真的。她和近藤之间的矛盾,已经积累了很久。” “这次她主动约李默然,说不定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而且,李默然在龙国也是一位非常有影响力的歌手,他的形象和口碑都很好。如果名菜能和他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对她在龙国的发展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他试图从积极的角度来分析这件事情,希望能让花见赫安心。 花见赫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纠结,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说:“希望你是对的吧。不过,还是要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我们不能再让名菜出任何差错了,她可是我们事务所的摇钱树。”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坚定,仿佛在向自己,也向富冈强调名菜的重要性。 。。。。。。 “滴滴滴 ——” 马自达跑车的喇叭声在拥堵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尖锐,名菜焦急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 “川” 字,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车龙,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怎么会这么堵啊!今天可是新年第一天,大家都不用上班,怎么都跑出来了?” 李默然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名菜那着急上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伸了个懒腰,调侃道:“我说名菜小姐,谁让你开马自达了,它虽然看起来挺帅气的,但在这堵车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优势啊。要不,我们干脆换个地方玩?反正浅草寺又不会跑,明天去也一样嘛。” 名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浅草寺可是东京最有名的寺庙之一,新年第一天去那里祈福,可是很多人的传统呢。而且,今天去的话,还能感受到那种浓浓的新年氛围。” 她一边说着,一边烦躁地拍了拍方向盘,“都怪这该死的堵车,早知道就骑摩托车了。” 李默然笑了笑,不再说话。他转头看向窗外,只见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和新年装饰。 路上的行人也都穿着喜庆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车子被堵得动弹不得,但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年的气息,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第51章 东京迪士尼乐园 突然,名菜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对了!我怎么把这给忘了!东京迪士尼乐园!它三年前才开业,很多人都喜欢去那里玩。我一直都想去,可是太忙了,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有时间,我们就去那里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期待地看着李默然。 李默然有些犹豫地说:“你可是你们国家的歌姬啊,去那种人多的地方,不会被认出来吗?要是被粉丝围堵,那可就麻烦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毕竟名菜的知名度实在太高了,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被人认出来。 名菜自信地笑了笑,说:“放心吧,今天是 1986 年 1 月 1 日,全新的一年,我也是全新的我。而且,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顶帽子,“戴上这个,就没人能认出我了。” 说着,她便戴上墨镜和帽子,还故意摆了个帅气的姿势。 李默然看着她那搞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打扮,还真有点像个神秘的特工呢。” 他的笑声在车内回荡,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名菜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我聪明吧?而且,艺人也是人啊,也有出去玩的自由。我相信大家都会很友善的,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迪士尼乐园里那欢乐的场景。 李默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陪你去吧。不过,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怪我哦。” 他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看到名菜那兴奋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她。 名菜开心地说:“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她突然猛踩油门,马自达跑车发出一阵轰鸣,车头猛地向前冲去。 李默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你干嘛?这可是堵车啊,你不要命了?” 名菜却狡黠地笑了笑:“放心吧,我有办法。” 只见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一个神龙摆尾,马自达跑车竟然穿过了对面的车道,逆向行驶起来。周围的车辆纷纷避让,喇叭声此起彼伏。 李默然惊恐地看着她:“你这是违章驾驶啊!会被警察抓的!”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没想到名菜居然这么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违章。 名菜却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的,今天是新年,警察都忙着过节呢,不会有人管我们的。而且,我这技术,警察也追不上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速行驶,马自达跑车在车流中穿梭自如,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 后方的狗仔记者们看着突然变道的马自达,气得直拍方向盘。 其中一个记者愤怒地说:“该死的堵车!还有这个中森名菜,居然敢违章驾驶!我们跟丢了,这头条可怎么办啊?”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能拍到中森名菜和李默然的独家新闻,没想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堵车和名菜的疯狂驾驶给搅黄了。 另一边,马自达跑车上,李默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看着名菜那专注开车的侧脸,忍不住说:“你这开车的技术,还真是厉害啊。不过,下次可别这么冒险了,太危险了。” 名菜笑着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而且,今天可是新年第一天,就要来点刺激的嘛。” 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仿佛已经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就这样,马自达跑车向着东京迪士尼乐园疾驰而去,一场奇妙的冒险即将开始…… 当两人到达迪士尼乐园,看着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李默然提议:“要不你卸个妆?这样更安全。” 名菜瞪了他一眼:“卸妆会很丑的!” 李默然坏笑:“丑才好,没人能认出你。” 名菜皱起眉头,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可是最美的歌姬,卸了妆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李默然连忙摆手:“我错了,我错了,你不丑,只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只是上妆和卸妆的差别有点大,怕别人认出来。” 名菜白了他一眼,无奈地说:“好吧,那就卸吧。不过丑了可不许笑我。”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卸妆用品,开始仔细地卸妆。 二十分钟后,名菜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怎么样,是不是年轻了十岁?” 李默然仔细打量:“上妆是30岁的成熟御姐,卸妆后像 17 岁少女,这化妆技术绝了。” 名菜得意地笑:“算你识相,走吧!” 两人戴上帽子和墨镜,混入人群。 在 “世界市集” 排队买票时,李默然注意到周围游客时不时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们是不是认出我了?” 名菜压低声音:“别紧张,只是觉得你像红白歌会上的歌手而已。” 突然,一个小女孩指着李默然:“妈妈,他好像那个龙国的哥哥!” 李默然立刻摆出夸张的姿势:“小朋友,认错人啦,我是来打工的米奇哦!” 小女孩咯咯笑出声,妈妈也跟着笑:“别闹了,快排队。” 排队的过程中,李默然和名菜开始闲聊起来。 李默然好奇地问:“你平时这么忙,都没时间来这种地方玩吧?” 名菜叹了口气:“是啊,每天不是录音,就是拍戏,要么就是参加各种活动。像这样放松的时间,真的太少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李默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吧。你看,周围的人都这么开心,我们也不要想那些烦心事了。” 名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嗯,今天就只做自己,不做什么歌姬,也不考虑工作的事情。” 这时,队伍往前挪动了一下,他们离售票窗口更近了。 李默然看着周围的装饰,赞叹道:“这里的布置真的好有童话氛围啊,感觉自己真的来到了一个梦幻世界。” 名菜也跟着点头:“是啊,我一直都很喜欢迪士尼的动画,没想到有一天能亲自来到这里。” 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幻想的少女时代。 终于轮到他们买票了,李默然拿出钱包准备付钱,名菜却抢先一步:“今天我请客,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李默然笑着说:“那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我来吧。” 两人互相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名菜付了钱。 拿着门票,两人走进了迪士尼乐园,一场充满惊喜和欢乐的冒险正式开始…… 第52章 多重体验 走进 “梦幻世界”,仿佛踏入了一个真正的童话王国。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五彩斑斓的建筑错落有致,每一处都散发着梦幻的光芒。 李默然和名菜首先被 “彼得潘飞行之旅” 吸引。 两人坐上飞船,随着飞船缓缓升起,微风轻轻拂过脸颊,仿佛真的长出了翅膀,飞向梦幻岛。 名菜兴奋得像个孩子,手指着下方的场景,眼中闪烁着光芒:“看,那是温蒂的家!还有那片璀璨的星空,简直太漂亮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激动,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备受瞩目的歌姬,此刻只是一个沉浸在童话世界里的普通女孩。 李默然看着她那纯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顺着名菜手指的方向望去,笑着说:“是啊,真的好像童话里的场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找回童年时对世界的那份好奇和憧憬。” 他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感动,仿佛被名菜的情绪所感染。 从 “彼得潘飞行之旅” 下来后,名菜拉着李默然直奔 “旋转木马”。 在那精美的旋转木马前,名菜精心挑选了一匹最显眼的白马,兴奋地说:“我小时候就梦想骑上这样的木马,感觉自己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可惜一直都没时间,今天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跨上木马。 李默然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也笑着选了一匹旁边的黑马。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缓缓旋转,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充满梦幻的世界。 在 “梦幻世界” 里,他们还玩了 “白雪公主的冒险”。 走进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城堡,仿佛穿越到了白雪公主的故事中。他们跟随着白雪公主的脚步,一起经历了种种冒险,躲避着邪恶皇后的追杀,最终见证了白雪公主和王子的幸福结局。 名菜一路上都紧紧地抓住李默然的手臂,脸上时而露出紧张的神情,时而又因为有趣的情节而笑出声来。 李默然则在一旁细心地照顾着她,为她讲解着故事的背景和情节,两人沉浸在这充满童趣的世界里,忘却了一切烦恼。 离开 “梦幻世界”,两人来到了充满冒险气息的 “西部乐园”。一进入这个区域,仿佛穿越到了美国西部的荒野,黄沙漫天,牛仔的呼喊声和马蹄声仿佛在耳边回响。 李默然一眼就被 “海盗” 的招牌吸引住了,他兴奋地指着招牌说:“这个看起来很刺激,我们去试试吧!听说里面的场景非常逼真,就像真的在海上和海盗战斗一样。”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一番。 名菜有些犹豫,她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会不会太恐怖了?我有点害怕那些突然出现的东西。”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胆怯,毕竟她平时很少接触这样刺激的项目。 李默然笑着安慰她:“别怕,有我在呢。只是一些模型和特效而已,不会有危险的。而且,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冒险体验,说不定会很有趣呢。” 他轻轻地拍了拍名菜的肩膀,给她鼓励。 在李默然的劝说下,名菜终于鼓起勇气,和他一起上了船。 当小船缓缓驶入黑暗的洞穴,周围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几分,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突然,一个巨大的海盗模型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 名菜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李默然的手臂,指甲都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 “别怕,只是模型而已。” 李默然连忙安慰她,同时自己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虽然他嘴上说着不怕,但突然出现的海盗模型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旁边的墙壁上喷出一股水花,溅了他们一身。 李默然和名菜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本紧张的气氛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两人开始尽情享受这场刺激的冒险。 他们看着周围逼真的场景,感受着小船在波涛中摇晃,仿佛真的成为了勇敢的海盗,在大海上寻找着宝藏。 下船后,名菜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她笑着指着李默然说:“原来你也会害怕啊?刚才你缩脖子的样子,可真搞笑。”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回荡在 “西部乐园” 的上空。 李默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那…… 那不是被吓了一跳嘛。不过,这真的很刺激,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玩。” 他的脸上也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刚才的冒险让他感到无比兴奋。 接着,他们来到了充满科技感的 “明日世界”。这里的建筑造型独特,充满了未来感,各种高科技设施让人眼花缭乱。 “太空山” 过山车前,排队的人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 李默然看着高耸的轨道,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些忐忑:“这个…… 会不会太刺激了?看起来好高啊,而且速度好像也很快。”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毕竟他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刺激的过山车。 名菜挑衅地挑眉,笑着说:“怎么,害怕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哦。”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挑战,似乎在鼓励李默然勇敢尝试。 李默然被她这么一激,顿时来了斗志:“谁…… 谁害怕了?坐就坐,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硬着头皮,跟着名菜排起了队。 终于轮到他们了,两人坐上过山车,系好安全带。 名菜紧紧地抓住扶手,脸上露出兴奋又紧张的表情:“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啦!”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有些紧张。 李默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心跳开始加速。 当过山车缓缓启动,慢慢爬上轨道的最高点时,李默然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他看着下方的地面越来越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过山车就突然加速,如同一颗流星般冲了下去。 名菜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长空,混着李默然的笑声在轨道上回荡。 失重感袭来,李默然下意识地护住名菜的头,而她则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都几乎嵌入了他的皮肤。 在黑暗的宇宙场景中,过山车飞速穿梭,各种灯光闪烁,仿佛真的在太空中冒险。 结束后,两人双腿发软地走出车厢,互相看着对方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再次笑作一团。 李默然拍了拍胸口,喘着粗气说:“太刺激了,这是我坐过最刺激的过山车。感觉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满足。 名菜也笑着说:“是啊,不过真的很过瘾。下次有机会,我们还要再来玩。”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刺激体验中。 第53章 无形中的默契 玩累了的两人来到 “美国小镇大街”,这里的小吃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吸引着游客们纷纷驻足。 名菜的眼睛瞬间被一个米奇形状的华夫饼吸引住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兴奋地指着华夫饼对李默然说:“你看你看,那个米奇华夫饼,看起来好好吃啊!”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品尝到了华夫饼的香甜。 李默然看着她那馋猫似的模样,笑了笑,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排队买。” 说完,他便快步走向小吃摊,加入了长长的队伍中。 在排队的过程中,李默然一边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买到美食,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小吃摊。 他发现旁边的摊位上有一种米奇冰淇淋,看起来也非常受欢迎,很多小朋友都拿着冰淇淋,开心地吃着。他心想,名菜应该也会喜欢这个,于是便决定一会儿也买一个。 终于轮到李默然了,他顺利地买到了米奇华夫饼,又转身去买了米奇冰淇淋。他小心翼翼地端着两份美食,回到了名菜身边。 名菜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华夫饼,迫不及待地说:“哇,终于买到了!快给我尝尝。” 她伸手接过华夫饼,轻轻咬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嗯~太好吃了!香甜酥脆,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李默然看着她吃得那么开心,也觉得很满足。他把冰淇淋递给名菜,说:“尝尝这个,听说也很不错。” 名菜接过冰淇淋,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个也好好吃啊!冰冰凉凉的,还有浓浓的巧克力味,和华夫饼搭配起来,简直是绝配。” 她笑着把冰淇淋递给李默然,说:“你也尝尝。” 两人坐在长椅上,一边分享着甜点,一边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家庭。孩子们在父母的陪伴下,开心地玩耍着,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李默然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转过头,看着名菜,说:“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名菜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可能还没机会来迪士尼乐园呢。而且,今天和你一起玩,真的很放松,很开心。”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和喜悦,仿佛这个特别的日子因为有了李默然的陪伴而变得更加难忘。 随着时间的推移,花车巡游的时间渐渐临近。整个迪士尼乐园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游客们纷纷聚集在道路两旁,等待着花车的到来。 名菜和李默然也早早地来到了巡游路线旁,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他们站在人群中,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花车巡游。 名菜的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她的眼睛不停地张望着,试图在人群中找到花车的影子。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原来是花车巡游开始了。 一辆辆色彩斑斓的花车缓缓驶来,每一辆花车都有着独特的设计和主题,仿佛是从童话世界中驶来的梦幻之车。 花车上的演员们穿着华丽的服装,热情地向游客们挥手致意,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在向大家传递着快乐和幸福。 名菜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她一边兴奋地指着花车,一边对李默然说:“你看你看,那是白雪公主的花车!还有那个,是唐老鸭的花车!”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憧憬。 就在名菜兴奋地欣赏着花车巡游时,人群突然涌动起来,她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李默然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拉了回来:“小心!”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双手紧紧地扶着名菜,生怕她再摔倒。 名菜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感受到了李默然有力的双手和温暖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连忙站稳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被周围的欢呼声所淹没。 李默然也有些尴尬,他连忙松开手,挠了挠头说:“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他的脸上也微微泛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花车巡游的音乐声突然如雷鸣般响起,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云霄。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犹如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那短暂的尴尬氛围,让两人都不禁为之一震。 他们像是被惊扰的鸟儿,急忙转过头去,目光迅速被那色彩斑斓、美轮美奂的花车所吸引。 花车上,欢快的舞者们身着华丽的服装,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舞动,他们的笑容灿烂如春花,热情似火,将欢乐传递给每一个观众。 名菜的心情也在这热闹的氛围中逐渐平复下来,她那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此刻也慢慢松弛。 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声说道:“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谢谢你陪我来。” 她的声音轻柔而舒缓,宛如一阵春风拂过,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感慨,似乎在回忆着那些忙碌而充实的过去。 李默然静静地凝视着花车,嘴角轻扬,柔声回应道:“应该是我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东京迪士尼的魅力。” 阳光透过花车的装饰,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这些光影如同金色的纱幔,轻轻地披在他们身上,为他们增添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他们两人的身影清晰可见,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和这美好的瞬间。 第54章 被偷拍 毛利智树原本只是被派来拍摄迪士尼乐园新年游客爆棚的画面,作为《读卖新闻》的实习记者,他渴望能在这里捕捉到一些独特的镜头,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增添一抹亮色。 《读卖新闻》作为小日发行量最大的报社,日均发行量长期保持在1300 万至 1400 万份,远超其他报社。 当他在乐园中穿梭,寻找着合适的拍摄角度时,不经意间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 李默然和中森名菜。 “这…… 这不是李默然和中森名菜吗?” 毛利智树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作为一名记者,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将是一个足以轰动整个娱乐圈的大新闻。 他迅速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了李默然和中森名菜。两人手牵手,正开心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有偷拍自己。 毛利智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尽量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同时不断调整着相机的角度和焦距,力求捕捉到最清晰、最精彩的画面。 “咔嚓,咔嚓……” 快门声不断响起,毛利智树一口气拍了十几张照片。 在这些照片中,李默然和中森名菜或是一起排队等待游玩项目,或是坐在长椅上分享着小吃,或是在花车巡游时兴奋地欢呼。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甜蜜和温馨,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拍完照片后,毛利智树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转身,朝着乐园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将这些照片带回报社,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惊人的消息。 。。。。。。 当晚,妍音事务所里,花见赫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着一份文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最近这段时间,事务所的事务繁多,他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身心俱疲。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富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手中拿着一份报纸。 “社长,您看这个!” 富冈将报纸递到花见赫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花见赫疑惑地抬起头,接过报纸。当他看到报纸的头条标题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中森名菜与李默然迪士尼密会:手拉手共乘旋转木马,疑似新恋情曝光” 花见赫的眼睛紧紧盯着报纸上的标题和照片,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他的心中既震惊又愤怒,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忧。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被拍到在一起?” 花见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他将报纸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 富冈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社长,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从照片上看,他们似乎玩得很开心。” 花见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考着应对之策。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没想到,这招歪打正着。” 花见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名菜和近藤的绯闻彻底被盖过,而且李默然的人气让她的曝光度更高了。” 富冈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花见赫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疑惑地看着花见赫,问道:“社长,您的意思是……” 花见赫笑了笑,说:“你想想看,之前名菜和近藤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对她的形象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虽然我们做了很多努力,但效果并不理想。” “而这次,她和李默然的事情曝光后,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他们身上。近藤的事情反而被淡忘了,这对名菜来说,无疑是一个摆脱过去阴影的好机会。” 富冈点了点头,心中暗自佩服花见赫的敏锐洞察力。他接着说:“而且,李默然在龙国和亚洲其他地区都有很高的人气。如果名菜能和他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对她在海外市场的拓展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花见赫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缓缓地说:“看来,有时候放手让艺人去冒险,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密切关注媒体的动向,及时做好公关工作,确保这件事情不会对名菜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富冈应了一声,心中暗自记下了花见赫的话。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事务所又将迎来一场忙碌的公关大战…… 。。。 不知不觉,夜幕悄然降临,迪士尼乐园里的灯光渐次亮起,宛如繁星坠落人间。 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即将在城堡前上演,游客们纷纷聚集在城堡前的广场上,翘首以盼。 名菜和李默然也随着人群来到了城堡前,他们站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静静地等待着烟花绽放的那一刻。 周围的人们都在兴奋地交谈着,分享着自己一天的快乐,而名菜和李默然则默默地站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今天真的很开心,” 名菜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好久没有这么做自己了。平时在舞台上,在公众面前,总是要保持着完美的形象,不能有丝毫差错。今天在这里,和你一起,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李默然,眼中闪烁着光芒。 李默然点头,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我也是,谢谢你带我体验了这么多第一次。第一次来迪士尼乐园,第一次坐过山车这么刺激,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度过这么开心的一天。”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温柔,仿佛在这一刻,时间都停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就在这时,烟花表演开始了。随着一声巨响,第一束烟花冲上夜空,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将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紧接着,无数的烟花接连升起,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城堡在烟花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梦幻,仿佛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一般。 名菜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她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李默然的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好美啊!这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烟花。”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叹和喜悦,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天空。 李默然看着烟花,感叹道:“是啊,很美。就像今天一样,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烟花绽放的声音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烟花的光芒中,两人的影子渐渐靠近。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烟花,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两人已经被登上《读卖新闻》晚报了。 第55章 傻菜 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压在东京的上空,将冬日的黄昏揉成一片模糊的暗橘色。 街灯刚挣脱暮色的束缚,暖黄的光透过稀薄的雾气散在柏油路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又被驶过的车轮碾成流动的光斑。 李默然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时,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 —— 风里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痒,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只剩高楼顶端的航标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我们回去吧,天色已经挺晚的了。” 他呼出的白气裹着话音飘散开,转眼就被冷风卷走。 身旁的中森名菜抬手撸了撸红色羊绒大衣的袖口,银色腕表的表盘在灯光下晃出一道细亮的光。 她低头盯着表盘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才晚上 7 点呢。你忘了?现在是冬天,东京的夜晚来得本来就快。” 她伸手拍了拍李默然的胳膊,掌心带着点温热的暖意,“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 银座那边有家寿喜烧店,汤底是用鲣鱼花熬的,特别鲜。吃完我再带你去看东京塔的夜景,这个季节的塔灯是暖白色的,比夏天的蓝色好看多了。” 李默然看着她眼里的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自从中午见面,中森名菜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 以前总带着点怯生生的拘谨,说话时声音小小的,连抬眼看人都要犹豫一下。 可今天的她,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说话时语气轻快,连挥手的动作都带着股利落的飒气。 “哇~你今天真的是全新的名菜了。” 李默然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比了个 “厉害” 的手势,“一点都不像以前那样傻呼呼的,倒像个经常带朋友逛东京的本地通。” “哼,你才傻呢!” 中森名菜脸颊微微泛红,却故意皱着鼻子,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她的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灯光下透着点温柔的光泽,“Follow me!再磨蹭,寿喜烧店的靠窗位就要被抢光了。” 李默然捂着嘴偷偷笑了几声,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晚风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飘过来,混着街边烤红薯的甜香,意外地让人觉得安心。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抖音里中森名菜,一副月经不调的凄惨美,连说话都没力气,如今这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倒像是被冬日的阳光晒透了的棉花,软乎乎的,却又带着股蓬勃的生气。 两人走到街角,一辆白色的马自达 Rx-7 静静停在路边。车身上的车漆擦得锃亮,在街灯下泛着耀眼的红光,引擎盖的线条流畅又凌厉。 中森名菜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门 “咔嗒” 一声弹开,她弯腰坐进驾驶座,转头对李默然眨了眨眼:“坐稳了,我开得有点快。” 李默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车身就猛地往前一冲。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蛰伏的猛兽被唤醒,白色的跑车贴着车流快速穿梭,车窗降下了一条缝,冷风吹得中森名菜的碎发飘了几缕在颊边,她却毫不在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跟着车载音响里的音乐轻轻打节拍。 李默然的指节因为用力握住扶手而泛白,视线时不时瞟向旁边车道的车距 —— 白色跑车好几次贴着旁边的黑色轿车变道,两车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能伸手碰到对方的后视镜。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中森名菜:“我说,你这开车风格也太激进了吧?” 中森名菜看了眼仪表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才 100 速啊,不算快吧?东京的高速路有时候能开到 120 呢。” “速度是不快,但你开的车老是贴着别人的车变车道!” 李默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了下车内的远光切换键 —— 刚才对面车道的车一直在闪远光,显然是被他们的远光灯晃到了,“还有,你打的是远光灯,不是近光灯!而且方向灯亮了之后,要等 3 秒再变车道,你这刚亮灯就掰方向盘,旁边的车差点踩急刹车,你没看到吗?” “啊?是这样吗?” 中森名菜吐了吐舌头,乖乖把方向灯按回去,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抱歉抱歉,我拿到驾照才半年,还不太熟练,下次会注意的。” 李默然看着她认错时乖巧的样子,原本的紧张忽然就散了,只觉得有点好笑。 他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 车子已经驶入了东京的中央区,高楼的霓虹次第亮起,银座三越的巨大橱窗里摆着新年的装饰,金色的铃铛和红色的灯笼挂在一起,透着浓浓的节日气息。 和光百货楼顶的钟楼上,指针在夜色里泛着银光,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 “咚” 声,像是在为这个冬夜伴奏。 就在这时,李默然忽然指着前方街角,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等等,那边那块空地 —— 你看那牌子!” 中森名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角围着一圈矮栏杆,栏杆中间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泥土上还留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空地旁边立着一块木质牌子,上面的黑字被风吹得有点褪色,却还是能看清上面的内容:“本人即将移民山姆,出售此块土地,面积约 330 平方米,有意者请致电 xxxx-xxxx。” “怎么了?” 中森名菜踩下刹车,红色跑车稳稳停在路边,双闪灯跳着柔和的光,“你对这块空地感兴趣?” 李默然推开车门走下去,冷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快步走到牌子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电话号码。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带着思索:“这块地在银座边上,位置很好。你想啊,银座现在的商业越来越密集,空地本来就少,以后肯定会升值的。” 第56章 想买地皮 中森名菜也跟着下了车,她紧了紧大衣的领口,走到李默然身边,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子:“你想买它?” “想啊。” 李默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可惜我手里的日元不够,而且外汇兑换有限制,一下子换不了那么多钱。” “要不我先借给你?” 中森名菜想都没想就开口,她看着李默然,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你什么时候有了再还我,我不急着用。” 李默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借钱给我?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路,再也不回东京了?” 中森名菜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像风铃一样清透,在冬夜里格外好听。 她伸手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羽绒服传过来,带着点让人安心的力量:“你要是想跑,还会跟我一起在这看牌子,跟我说实话吗?”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信任一点都不掩饰,“我虽然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也没什么朋友,但我知道,投缘的人是不会骗我的。” 李默然看着她真诚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暖。 他没再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几枚日元硬币,转身走向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 那是个淡蓝色的小亭子,玻璃门上还贴着几张旧海报,被风吹得卷了边。 他拉开玻璃门进去,投硬币时发出清脆的 “叮当” 声,然后对着话筒按下了牌子上的电话号码。 “摩西摩西,请问银座周边的那块空地是您的吗?” 李默然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出来一点,带着点礼貌的客气。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睡醒,却在听到 “空地” 两个字时立刻精神了:“嗨,是的,您是想购买吗?” “对,我想跟您谈谈价格。” 李默然看了眼站在亭外的中森名菜,她正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样子有点可爱,“我现在就在空地旁边,您方便过来一趟吗?麻烦带上地契和土地证明书,我们当面看一下。” “没问题!” 对方的声音很爽快,“我家就在附近,3 分钟就能到,您稍等。” 挂了电话,李默然推开玻璃门走出来,对中森名菜笑了笑:“他说 3 分钟到,我们等一下。” 中森名菜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一辆黑色的丰田从远处开过来,稳稳停在马自达旁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点精明的笑意,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打量了李默然和中森名菜一眼,目光在中森名菜的白色跑车和李默然的休闲装之间转了转,然后走上前,语气带着点不确定:“请问是你们想购买那块空地吗?” “是我们。” 李默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我姓李,叫我李默然就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中年男人连忙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点凉,指节上带着点薄茧:“李桑,您好,我叫星野明太,您叫我星野就好。”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听李桑的口音,您是中国人吧?” “对,我是中国人,来东京旅游的。” 李默然没有多说,直接切入正题,“星野桑,我们都是男人,做事爽快一点,您那块地的面积真的是 330 平方米吗?” “当然是真的!” 星野明太立刻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最上面的就是地契,红色的印章盖在落款处,格外醒目,“您看,这是土地证明书和地契,上面写得很清楚,准确来说是 333 平方米 —— 上个月重新量了一下,多了 3 平方米,我也没改牌子,反正不差这点面积。” 中森名菜凑过去,手指轻轻拂过地契上的印章边缘。她以前帮家里处理过房产的事,对印章的真假有点经验,看了几秒后,她对李默然点了点头:“这个章的纹路很清晰,没有拓印的痕迹,纸张的质感也像是官方发的,应该是真的。” 李默然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地契上的面积数字和地址,确认和牌子上的信息一致后,才抬头看向星野明太:“星野桑,您这块地想卖多少钱?” 星野明太脸上的笑意深了点,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带着点试探:“10 亿日元。” “10 亿?!” 中森名菜一下子提高了声音,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把银座的地当黄金卖吗?” 她昂着头,“千代田区、中央区、港区这三个东京的核心区,地价最高的千代田区也才 91 万日元一平方米,中央区这边最高还不到 95 万,你这 333 平方米,撑死了也就 3 亿出头,你开口要 10 亿,不是抢钱是什么?” 星野明太脸上的笑淡了点,却还是辩解道:“这位小姐,您有所不知,我这块地旁边下个月就要建大型商场了,到时候地价肯定会涨,我这是按未来的价格算的,不算贵。” “按未来的价格算?” 中森名菜哼了一声,拉了拉李默然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满,“默然,我们走,别跟他浪费时间。麻布那边有个新楼盘,住宅用地才 75 万日元一平方米,买个 100 平方米的公寓,带阳台和落地窗,比买这空地划算多了,还不用自己找人建房子。” 星野明太愣了一下,看着中森名菜熟练报出各区地价,又听她的口音带着点东京本地的软糯,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问道:“这位小姐,您是日本人?” “土生土长的东京人,从小在中央区这边长大。” 中森名菜点了点头,语气有点冷淡,“这边的地价我比你清楚,你别想蒙我们。” 星野明太的脸色变了变,刚才他看李默然是中国人,中森名菜又长得漂亮,还开着跑车,还以为两人都是不了解东京地价的外国游客,想趁机宰一笔,没想到中森名菜居然是本地通。 他连忙堆起笑,搓了搓手,语气也软了下来:“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抱歉抱歉。” 他顿了顿,又快速算了算,“那这样,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100 万日元一平方米,333 平方米就是 3.33 亿日元,我凑个整,3.3 亿日元,您看怎么样?这个价格绝对公道,比周边的地价还低一点,您要是现在定下来,我还能帮您办过户手续,不收手续费。” 李默然在心里快速算了算 ——3.3 亿日元兑换成人民币,大概 400 多万元,这个价格确实不高。 他记得前世 2020 年之后,东京的地价涨得飞快,尤其是银座周边,更是涨到了 200 多万日元一平方米,这块地到时候至少能值 6 亿以上,现在买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问题是,他手里的日元只有几十万,而且外汇兑换限额是每人每年 5 万美元,就算他想换,也换不了这么多日元。 他皱了皱眉,有点为难地说:“星野桑,实不相瞒,我是龙国人,手里的日元不多,而且外汇兑换有限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日元。” 他顿了顿,又提出一个想法,“要不这样,您跟我去魔都一趟,我在魔都有存款,我可以多付您 5% 的费用,用人民币给您付款,您看行吗?” 星野明太却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抱歉啊李桑,我下个月就要移民去山姆了,到时候需要用美元,人币我用不上,而且兑换起来也麻烦,还得付手续费。”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说,“如果李桑能付日元或者美元,我还能再让一点,3.2 亿日元,不能再少了,这已经是我的底价了。” 第57章 安?易斯 李默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向中森名菜,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中森名菜咬了咬嘴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默然,我手里的全部存款只有 1 亿日元,还是我这几年唱歌攒下来的,之前给家里还了点债,又捐了一笔钱给动物保护组织,剩下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李默然愣住了 —— 他知道中森名菜是日本的顶级歌姬,出道好几年,专辑销量每次都能冲进排行榜前十,演唱会也场场爆满,怎么也得有个几亿存款,没想到居然只有 1 亿。 他心里有点感动,又有点无奈:“没事,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他转头看向星野明太,语气带着点歉意:“星野桑,实在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了。您给我几天时间,我去大使馆问问,看能不能申请多兑换点外汇,要是能行,我再给您打电话,您看可以吗?” 星野明太想了想,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李默然是真的想买这块地,而且自己也一时找不到其他买家,左右都是等,也没什么损失。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默然:“没关系,我也不急着卖,李桑您慢慢问。这是我的电话,您有消息了随时打给我,我 24 小时开机。” “好,谢谢星野桑。” 李默然接过名片,小心地放进钱包里。 星野明太又跟两人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开车离开了。 看着黑色的丰田消失在车流里,李默然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失落 —— 这么好的机会,就因为钱不够错过了,实在太可惜了。 这就跟他在前世一样的处境,明知道这样东西会升值,但就是没有钱,也没有办法去贷款买下它。 中森名菜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她悄悄观察李默然手里的名片,把星野明太的电话号码记了下来,心里暗暗想着:她认识几个做音乐的朋友,手里应该有不少存款,明天可以问问他们,能不能借点钱给她,帮李默然把这块地买下来。她不想看到李默然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晚风又吹了过来,带着点雪粒,打在脸上有点凉。 中森名菜拉了拉李默然的胳膊,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别不开心啦,就算买不到这块地,我们还可以去吃寿喜烧呀,我刚才看了一眼,那家店的靠窗位还在呢!吃完我们去看东京塔,今晚的月色这么好,夜景肯定很漂亮。” 李默然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失落忽然就散了。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去吃寿喜烧。” 两人并肩走向马自达,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冬夜的东京很冷,但有彼此在身边,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李默然不知道,中森名菜已经在心里默默计划好了,一定要帮他把那块地买下来 —— 她想让他在东京,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 霓虹灯把东京新宿的街道染成暖橙色时,中森名菜正揉着鼓起来的肚子,跟在李默然身侧慢慢晃。 方才寿喜烧锅里的和牛还带着余温,裹着生鸡蛋液滑进喉咙的绵密感没散,连呼吸里都飘着点昆布高汤的鲜气。 李默然怕她走累,把搭在臂弯的外套递过去:“要不要披上?晚风有点凉。” 名菜接过披在肩上,指尖触到他手腕的温度,偷偷翘了下嘴角。 两人停在一家卖鲷鱼烧的小店前,玻璃柜里刚出炉的点心冒着白气,红豆馅的甜香混着街头的霓虹,把氛围烘得软乎乎的。 她正想问李默然要不要买一个,身后忽然传来道带着点慵懒爵士腔的女声,尾音还绕着点笑意:“Akina?” 这声音太熟了,名菜几乎是立刻顿住脚,转头时眼睛已经亮起来。 路灯下站着的女人穿了条酒红色缎面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纤细的脚踝,脚上是双黑色细跟凉鞋。 她头发烫成复古的大波浪,松松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副玳瑁色墨镜,即便只露出半张脸,那标志性的唇形和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也让名菜一眼认出来 —— 是安?易斯。 安?易斯是日本70-80年代红极一时的美女歌手,曲风多样,融合了当时的迪斯科舞曲和日本传统的吟唱方式,她的舞台表现力夸张而富有青春气息,经常形成一呼百应的效果。 滨其步、米苍凉子、梅燕芳、邓莉军都翻唱过她的歌曲。 “安姐!” 名菜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最近在大阪筹备演出呢。” 安?易斯摘下墨镜,眼尾的碎钻亮片随着动作闪了闪,她上下打量了名菜一圈,又把目光转向跟过来的李默然,嘴角慢慢勾起调侃的弧度:“刚结束彩排,想着来新宿吃碗荞麦面,倒先遇上你这小丫头。这位 ——” 她朝李默然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就是最近电台里总提的‘名菜酱的神秘男士’吧?果然比照片里还帅气呐,难怪能让我们 Akina 收心逛街。” 被戳中心事,名菜的耳尖瞬间红了,连忙摆手:“安姐你别瞎说!默然就是…… 就是朋友。” 她怕李默然尴尬,赶紧转头介绍,“默然,这是安?易斯前辈,70 年代的时候可火了,她的《黄昏 disco》你肯定听过,邓莉军小姐还翻唱过她的《星月夜》呢。” 李默然虽然不认识她,但礼貌要做好。他往前递出右手,“安前辈您好,我是李默然。” 安?刘易斯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指腹触到他掌心的薄茧,笑着点头:“哟,还是个懂乐器的人。难得遇上,别站在路边吹风了,走,我带你们去 Lexington queen 玩玩。那地方我熟,老板是我老朋友,里面的乐队今晚还会唱我的老歌,让你们感受下东京的夜生活。” “夜店?” 李默然愣了下,下意识皱了皱眉。 东京有些夜店鱼龙混杂,尤其新宿这边,偶尔会有记者蹲点,“会不会太乱了?而且……” 他看了眼名菜,怕她被偷拍,“要不我们找家咖啡馆坐坐?或者去吃点甜品也行。” 安?易斯闻言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前辈的爽朗:“放心,Lexington queen 不一样,里面都是圈里人或者熟客,隐私保护做得比电视台还好。我上周还去过,门口的保镖连手袋都检测,乱不了。” “等等!” 名菜忽然插了话,她偷偷拽了拽李默然的衣角,眼神里带着点小紧张 —— 安姐性格向来大方,有时候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她可不敢让李默然单独跟安姐待在不熟悉的地方。 “安姐,要不我们去 ophelia 吧?那家迪斯科舞厅我去过几次,里面的调酒师调的无酒精莫吉托特别好喝,而且位置偏,没那么多记者。” 安?易斯看着名菜,忽然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太了解这小丫头了,方才名菜拽李默然衣角的小动作,还有说话时有点飘忽的眼神,分明是怕自己 “拐走” 她的心上人。 安?易斯故意拖长了语调:“ophelia?我记得那家舞厅的灯光特别暗,你上次还跟我说,在里面跳舞会被绊倒呢。怎么,现在忽然喜欢了?” 被戳穿心思,名菜的脸更红了,她跺了跺脚:“安姐!我就是觉得那里安静……” “好好好,安静。” 安?易斯笑着举手投降,转头对李默然说,“那就听 Akina 的,去 ophelia。不过先说好,今晚我请客,你们可别跟我抢。” 三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边的居酒屋亮着暖黄的灯,偶尔有醉醺醺的上班族哼着歌走过。 第58章 撞破奸情 安?易斯走在中间,一手挽着名菜,一手搭在李默然的胳膊上,像个长辈似的唠着家常:“Akina 这丫头,私下里就像个小迷糊。以前我们一起录节目,她总把歌词记混,每次都要我在后台帮她提词。” 她转头看着名菜,眼里满是宠溺,“不过她认真起来特别拼,上次为了练一首高音歌,在录音棚里待了整整三天,嗓子都唱哑了还不肯停。” 名菜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拉了拉安?易斯的袖子:“安姐,别说我了,说说你嘛。你上次在大阪的演唱会,我看直播了,那首《雨中的迪斯科》改编得好好听,后面还加了三味线,太绝了。” 提到演唱会,安?易斯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三味线是我特意找京都的老艺人学的,练了小半年呢。其实我现在不太想总唱老歌,想试试把传统乐器和迪斯科结合,说不定能出点新东西。” 李默然听着她们聊乐坛的旧事,偶尔插一两句,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走到路口时,安?易斯忽然停在一家章鱼小丸子的摊子前,朝老板喊:“老板,来三份章鱼小丸子,要多放海苔碎!” “安姐,我们刚吃了寿喜烧,还能吃得下吗?” 名菜摸了摸肚子,有点犹豫。 “怕什么,垫垫肚子嘛。” 安?易斯付了钱,接过老板递来的纸盒子,分给他们,“这家的章鱼小丸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你以前总跟我抢着吃,忘了?” 名菜咬了一口,外脆里软的丸子裹着滚烫的章鱼粒,海苔碎的咸香混着沙拉酱的甜,瞬间勾起了回忆。 她眼睛弯成月牙:“对哦!以前录完节目,我们总来这里买,你每次都要跟我抢最后一个。” 三人边吃边聊,走到停车场时,安?刘易斯指了指不远处一辆银灰色的复古跑车:“那是我的车,你们坐后面,我来开。” 车子发动后,安?易斯打开音响,里面立刻飘出她的老歌《午夜列车》。 迪斯科的节奏带着点复古的韵律,名菜跟着旋律轻轻晃着头,偶尔还会哼错词,惹得安?易斯笑她 “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 李默然坐在后座,看着前排两个女人笑着打闹,窗外的霓虹在她们脸上流动,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格外温柔。 ophelia 迪斯科舞厅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很低调,黑色的木门上只挂了个小小的暖黄色灯牌,写着 “ophelia”。 门口的保镖看到安?易斯,立刻笑着迎上来:“安?易斯小姐,好久不见。里面已经给您留了卡座。” 推开门,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扑面而来,彩色的旋转灯在舞池里扫来扫去,把人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安?易斯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穿过舞池,走到角落的卡座,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 “默然,你喝点什么?” 安?易斯把菜单推过去,“这里的威士忌不错,不过如果你不喝酒,也可以点无酒精的饮品。” “我喝点苏打水就好,等会儿还要送名菜回去。” 李默然说。 名菜立刻抬头:“我也喝苏打水!” 安?刘易斯挑眉看了他们一眼,笑着对服务员说:“那就来两杯苏打水,再加一杯蓝色夏威夷,多放冰。” 服务员走后,安?易斯靠在卡座的沙发上,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忽然对名菜说:“Akina,你以前不是总说想在迪斯科里跳《queen of the Night》吗?现在要不要去试试?” “啊?现在吗?” 名菜有点犹豫,她看了眼李默然,有点不好意思。 “去吧去吧,我跟默然在这里等你。” 李默然笑着推了她一把,“我还没看过你跳舞呢。” 被他这么一说,名菜也鼓起勇气,拉着安?易斯走进舞池。 旋转灯的光落在名菜身上,随着音乐的节奏摆动身体,她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安?易斯站在她身边,两人的动作默契十足,偶尔还会相视一笑,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李默然坐在卡座里,看着舞池里的名菜,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朝卡座走过来,想坐在李默然旁边的空位上,李默然刚想开口,安?易斯忽然从舞池里走过来,挡在男人面前。 “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 安?刘易斯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那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舞池里的名菜,显然认出了她们,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是您的位置。”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安?刘易斯坐回卡座,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对李默然说:“这里虽然隐私好,但偶尔还是会有不怀好意的人,你多看着点 Akina。” 李默然点点头:“谢谢你,安前辈。” “别叫前辈了,叫我安姐就行。” 安?易斯笑了笑,“Akina 这丫头单纯,以后多照顾她点。” 名菜见安·易斯和李默然在卡座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心里有些好奇,于是她决定走过去一探究竟。 当她走到卡座旁边时,正准备伸手去拉安·易斯下来一起跳舞,却在不经意间转过头的瞬间,看到了一个令她心碎的场景——她的男朋友,不,应该说是前男友近藤真阉,正抱着一个豪气十足的女子,忘情地接吻! 这一幕让名菜如遭雷击,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 而坐在近藤真阉旁边的一个友人,显然认识中森名菜,他注意到了名菜的出现,连忙推了推近藤真阉,提醒他有人来了。 近藤真阉这才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来,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中森名菜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尴尬。 他连忙松开怀中的女子,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A,Akina?这……这只是个误会,你不要误会啊!这位是我在香江的友人,我们只是过来一起喝喝酒,叙叙旧而已!” 第59章 狗血事件 新宿歌舞伎町~ophelia迪斯科舞厅里,水晶灯折射出的光碎在舞池中央,爵士鼓点混着香槟气泡的轻响,把夜晚泡得柔软又奢靡。 中森名菜却觉得浑身发冷,她的目光像覆了层薄冰,直直落在不远处的近藤真阉身上 —— 男人正侧着身跟梅阿妮塔亲吻,指尖还勾着女人的珍珠手链,那副亲昵模样,比舞池里晃眼的灯光更刺人。 近藤真阉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脸上堆着惯常的温柔笑,脚步轻快地朝她走过来。 “Akina,这一切都是误会,你要相信我,” 他声音压得低,像怕被旁人听见,“我跟阿妮塔只是偶遇,过来叙叙旧而已。” 梅~阿妮塔听到近藤真阉这样说自己,心里非常不舒服,虽然自己知道他跟中森名菜在拍拖,但自己就是忍不住喜欢上他,经常幻想他们会分手。 所以为了想进一步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她决定来东京买房给近藤真阉住,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 。。。 然而,近藤真阉的解释并没有让名菜感到一丝安慰。她冷冷地看着他,心中的失望和愤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知道,近藤真阉并不是一个忠诚的人,他所谓的“叙旧”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事实上,近藤真阉之所以会背叛名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名菜长期忙于工作,两人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 每次近藤真阉想要进一步发展两人的关系,比如达到“三垒”的时候,不是他自己的经纪人,就是名菜的经纪人会突然出现,催促他去录制节目或者处理其他工作事务。 这种频繁的打断让近藤真阉感到十分沮丧和不满,他觉得自己在名菜的生活中似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于是,他开始在外面寻找其他的“宣泄”方式,也就是猎艳。 而Anita就是他在香江认识的,虽然Anita在香江是个非常出名的歌手,但他原本看不上她的,毕竟长得一般般,但是耐不住人家颜值不够,魅力来凑啊! 加上人家还是倒贴上来,那风情万种的样子,直接就将他迷住了,于是他就犯下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叙旧?” 名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了冰的冷意。她看着男人熨得平整的西装领口,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近藤特意订了她最爱的法式餐厅,红玫瑰摆了满桌,连甜品上都撒了她喜欢的金箔。 他握着她的手说 “想把关系再推进一步”,话还没说完,她的经纪人就拿着手机冲进来,说唱片公司临时要补录和声。 她看着近藤瞬间沉下去的脸,心里满是歉意,可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没事,你工作要紧。”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温柔全是装的。 近藤见她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委屈:“你最近总在忙巡演,我们一个月都见不了两次面。上次我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想跟你好好待一会儿,结果你的经纪人又来催,我的经纪人也跟着打电话,说有综艺要赶。Akina,你就没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吗?” “少了点什么?” 名菜终于抬眼,眼底的失望像潮水般漫上来,“是少了我放下工作陪你猎艳的时间,还是少了我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 近藤的脸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真阉,别跟她浪费时间了。” 梅阿妮塔走过来,亲昵地挽住近藤的胳膊,她穿着火红色的吊带裙,领口开得极低,看向名菜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中森小姐,好久不见。我还以为真阉说的‘重要的人’有多特别,原来就是个只会躲在工作后面的木头美人。” 名菜没理会她的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近藤。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憧憬 —— 她一直想做山口百慧那样的女人,婚后能安心退圈,守着爱人过安稳日子。 她以为近藤会是她的三普友和,会懂她对音乐的执着,也懂她对感情的认真。 可现在才明白,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并肩同行,只是一个随叫随到、能满足他私欲的女人。 “我跟你不熟。” 名菜微微躬了躬身,这是她最后的礼貌。转身时,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朝着安易斯和李默然的方向走去。 安易斯正坐在卡座里晃着酒杯,看到名菜过来,赶紧起身拉住她的手:“Akina,你总算过来了!刚才看你跟近藤站在一起,我还担心……” “担心我会跟他吵架?” 名菜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会了,我已经想通了。” 李默然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杯无酒精鸡尾酒,见她过来,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想通就好。这种人不值得你难过。”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安易斯拍了下手,眼睛亮起来:“既然想通了,那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走,我们去跳舞!” “我不会啊。” 李默然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他上辈子就是个宅家敲代码的,兼职偶尔去收租,这种热闹场合本来就不擅长,更别说跳舞了。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名菜拉过他的手,笑容里多了点真切的暖意,“反正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直坐着吧?” 果然是八大名句之一。 这话一出口,安易斯先笑了:“说得对!走,舞池那边人多,热闹!” 三人刚起身,一个公鸭嗓突然划破了音乐的节奏:“Akina!” 安易斯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近藤真阉。她悄悄拉了拉名菜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名菜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没事。” 李默然没听清刚才的声音,疑惑地看向两人:“怎么了?不去跳舞了吗?” “去,当然去。” 名菜拉着他的手腕,脚步加快了些,“我们走,gogogo!” 可没走两步,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他们面前。近藤真阉喘着气,头发都乱了,眼神里满是怒火,直直盯着名菜:“你居然背叛我?” 第60章 没滤镜的李默然 李默然这才看清来人是近藤真阉,他刚想上前说两句,却被名菜轻轻挡在了身后。“私密马塞(对不起),” 名菜的语气冷得像冰,“我跟你不熟,请你离开。” “你!” 近藤真阉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转而把怒火都撒在了李默然身上,他指着李默然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八嘎呀路!你敢抢我女人?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男人!” 李默然挑了挑眉,一只手轻轻揽住名菜的腰,把她稳稳地护在身后。他个子比近藤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你想跟我单挑?先把你那点出息捡起来再说。” 这时,梅阿妮塔也追了过来,她一把拉住近藤的胳膊,“真阉,我们走!别跟这对狗男女浪费时间!” 李默然瞥了她一眼,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他上辈子在互联网上扒过太多香江艺人的料,眼前这个梅阿妮塔,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歌手,背地里的那些事早就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冷笑一声:“名菜,这位就是翻唱你歌还抢你男人的‘小三’吧?” 梅阿妮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想反驳,就听见李默然继续说:“以后离她远点,接触男人太多,很容易得宫颈癌的。” “含家产(粤语:操你全家)!你说什么!” 梅阿妮塔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情急之下直接用粤语爆了粗口,“信不信我找人劈死你?” “唔信(不信)。” 李默然模仿着她的粤语口音,语气里满是嘲讽,“就凭你香江那些只会敲诈勒索的混混?切,不够看。” 梅阿妮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粤语。她上下打量着李默然,眼神里的轻蔑更重了:“你也是香江人?混哪的?” “羊城。” 李默然淡淡道。 “原来是乡下仔!” 梅阿妮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羊城来的乡下仔,也敢在这里吓唬我?真是笑死人了!” “乡下仔怎么了?” 李默然的眼神冷了下来,“至少我不会做第三者,不会靠倒贴男人博眼球。不像某些人,在香江玩腻了,就跑到东京来抢别人的男朋友,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 梅阿妮塔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再说什么,却被近藤真阉推开了。 “阿妮塔,你让开!” 近藤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盯着李默然,突然抡起拳头就朝对方的脸砸过去。 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安易斯更是吓得捂住了嘴。可就在拳头快要碰到李默然脸颊的瞬间,李默然突然侧身,同时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了近藤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近藤真阉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撞进了舞池中央。 舞池里的女孩们吓得尖叫起来,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酒水混着玻璃碎片洒了一地。原本热闹的舞池瞬间乱成了一团,保安们赶紧拿出对讲机叫人,有人慌忙往后退,还有人想去扶近藤,却被他一把推开。 梅阿妮塔见近藤被打,眼睛都红了。她扭头看到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红酒瓶,一把抓起来,狠狠朝着李默然的额头砸过去。“我要杀了你!” 李默然早就留意到她的动作,他冷笑一声,身体迅速往旁边一闪。 梅阿妮塔没砸到人,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还没等她站稳,李默然反手就是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比舞池里的鼓点还要刺耳。 梅阿妮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侧着摔在地毯上。她的发髻散了,几缕染成金色的头发黏在沾了酒渍的脸颊上,原本精致的口红被扇得蹭到了嘴角,样子狼狈极了。 她捂着脸,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过了几秒,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近藤真阉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他看到梅阿妮塔哭了,又想冲上来,却被旁边的服务生拦住了。 “先生,请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公共场合,再这样我们就要报警了!” 近藤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地盯着李默然和名菜,却不敢再上前。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李默然,而且真要是闹到警察那里,他的形象就全毁了 —— 毕竟他现在还算是小有名气的艺人,要是被爆出在会所里打架、还跟两个女人纠缠不清,他的事业就彻底完了。 名菜拉了拉李默然的手,轻声说:“我们走吧,别跟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李默然点了点头,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护着名菜,朝着会所门口走去。安易斯赶紧跟在后面,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近藤和梅阿妮塔一眼。 舞池里的音乐早就停了,周围的人还在小声议论着,众多声音此起彼伏。 近藤真阉站在原地,看着名菜和李默然相携离开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 —— 他本来还指望名菜给他买房子,现在看来,不仅房子没了,连女朋友也彻底没了。 梅阿妮塔还坐在地上哭,她抬起头,看着近藤的背影,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她以为自己能靠着近藤在东京站稳脚跟,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她想起自己在香江翻唱名菜的歌时,还觉得对方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日本女人,可现在才明白,她连给名菜提鞋都不配。 会所门口,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名菜抬头看着李默然,眼神里满是感激:“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 李默然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安易斯在旁边打趣道:“哟,你们俩这氛围,我可不敢当电灯泡了。要不我先回去,你们俩再逛逛?” 名菜的脸颊瞬间红了,她轻轻推了安易斯一下,嗔道:“别胡说!” 李默然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也软了下来。 他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中森名菜的故事 ——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私下里却因为感情受伤而日渐消沉的女人。 第61章 外汇难题 晨光如丝缕般轻柔地洒落在东京的街道上,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薄纱。 李默然推开酒店的大门,清晨的微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异国他乡晨间独有的韵味。 中森名菜的马自达跑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在晨光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中森名菜坐在驾驶座上,她身着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微微褶皱,如海浪般轻柔。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更添几分灵动。 她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由内而外散发的明星气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略显急躁,似在等待着什么,又似在思考着什么。 “名菜,你公司不催录节目吗?” 李默然快步走向跑车,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帅气十足。他微微俯身,透过车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关切地问道。 中森名菜闻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而有神的眼睛,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妩媚与俏皮:“没有,给我放假了几天,走吧,我送你过去龙国大使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银铃般在空气中回荡,话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与愉悦,像是摆脱了工作束缚后的自在。 李默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那就麻烦你了,你们国家坐出租车也太贵了。” 他边说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清新而淡雅,与皮革的气息相互交融,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氛围。 中森名菜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如同猛兽的低吟。 她轻踩油门,跑车如离弦之箭般驶离路边,融入了清晨的车流之中:“正常,现在经济正快速发展,许多东西都涨价了。” 她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流如潮水般在眼前穿梭,街边的建筑和行人快速后退,仿佛是时光在飞逝。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缓缓停下,中森名菜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节奏突然加快,似乎内心有什么难以抑制的情绪。 李默然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与好奇:“对了,近藤还有骚扰你吗?” 中森名菜转过头,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自信与从容:“没有了,我公司也是有后台的,而且我也跟电视台交代清楚了,以后不想跟他同台演出。” 红绿灯转为绿色,跑车再次启动,李默然忽然轻笑一声,“漂亮,一点也不像以前扭捏的你了,以后多长几个心眼,别听旁边的人起哄,就喜欢上对方,相信你会遇到另一个三普友和的。” 中森名菜闻言,心中一紧,她盯着前方,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心动,也有犹豫:“那你愿意做我的三普友和吗?”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什么。 李默然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实话说,我做不到,娱乐圈太复杂了,美女太多了,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滞,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李默然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中满是愧疚。 他知道,中森名菜刚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他不想再给她任何错觉,也不想让她再次受到伤害:“对不起,我不想骗你,更不想你再次受到伤害,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就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动作中带着一丝决绝。 “等会,” 中森名菜急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触感细腻而温暖,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一丝急切:“刚才的话我只是开玩笑的,我才刚分手,哪会那么快喜欢上别人!”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眼神却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李默然看着她,心中的愧疚渐渐转化为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真的?”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探寻,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中森名菜用力点头,墨镜滑落到鼻尖,她急忙扶正,动作有些慌乱,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那当然,走吧,先看看你能不能把钱借到?” 她的话语像是在转移话题,又像是在逃避这个敏感的问题。 车子重新启动,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有车载电台的声音在车内轻轻回荡,歌声悠扬,却无法打破这微妙的沉默。 李默然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龙国使馆的大厅宽敞而明亮,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反射着从高大玻璃窗倾洒而入的阳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熠熠生辉。 墙壁上悬挂着龙国的艺术画作,在光影的交织下,散发出独特的文化韵味。 李默然和中森名菜并肩站在柜台前,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身着整洁的制服,神情专注地低头审视着文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打印机也时不时吐出几张文件,打破大厅里短暂的宁静。 “很抱歉,李先生,虽然您在艺术领域成就斐然,名气很大,但目前外汇储备极为紧张,实在无法满足您所需的数额。” 工作人员抬起头,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声音温和却又不容置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似乎对无法帮助李默然感到十分遗憾。 李默然闻言,心中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甘。 中森名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同样闪烁着失落的光芒,但很快,那抹失落就被坚定所取代。 两人默默地转身,走出使馆。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们身上,却无法驱散他们心中的阴霾,仿佛失去了原本的温度。 第62章 转机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而过,周围的喧嚣与他们的落寞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默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看来只能错过这次难得的赚钱机会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苦涩,仿佛在为自己的计划夭折而惋惜。 中森名菜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李默然,眼神坚定而炽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不一定,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街边的电话亭略显陈旧,绿色的外壳在岁月的侵蚀下掉了不少漆,露出斑驳的金属底色。玻璃上有几处模糊的水渍,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奇异的光影。 李默然走进电话亭,拿起听筒,听筒上带着一丝凉意,让他微微颤抖的手感到一丝慰藉。 他投进硬币,拨通了星野明太的电话,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你好,星野桑,实在抱歉,我竭尽全力也筹备不到足够的日元,所以这笔交易恐怕只能终止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遗憾,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星野明太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起来,仿佛一只受惊的鸟:“等,等会,其实你也可以考虑贷款。” 他的语速很快,话语中带着一丝慌乱,似乎生怕李默然挂断电话。 他很早就已经感觉到东京的房价不对劲了,所以才急着出手,把地皮卖,可惜那么久都没有人肯咨询。 现在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意向客户,必须死抓着不放手。 李默然微微挑眉,心中涌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原本黯淡的眼神也瞬间亮了起来:“贷款?可我是外国人,这种情况也可以贷款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紧紧握着听筒的手微微用力,指关节都泛白了。 星野明太急忙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这个恐怕不行,不过你昨晚那个朋友可以呀,她是东京人,只要有固定的资产就行。”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仿佛看到了交易继续的希望。 中森名菜一直在旁边紧张地听着,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她毫不犹豫地抢过电话,动作迅速而果断:“你好,我是昨晚那个女孩,我有套房子,能贷款吧?”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自信和果敢,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她的决心。 电话那头,星野明太的声音明显一喜,仿佛捡到了宝贝:“可以的,我们不妨见个面,我让银行的朋友一起过来,他可以给个优惠的贷款利率。”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热情,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促成这笔交易。 中森名菜果断地说:“行,我们去银座附近的咖啡厅聊。” 她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就像一个指挥官在下达命令。 挂断电话,中森名菜转头看着李默然,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就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怎么样,这下有转机了吧?” 她的笑容灿烂而明媚,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李默然看着她,心中满是感动,却又有些担忧,眉头微微皱起:“你要给我做担保?这风险太大了,我不想让你……”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中森名菜打断。 中森名菜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你是不是很看好那块地皮?”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期待,似乎在等待着李默然的回答。 李默然郑重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向中森名菜承诺着什么:“可以这么说,我坚信这块地皮未来的潜力巨大。”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 中森名菜忽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就像春天盛开的花朵:“这样,我先出钱把它买下来,我们俩平分如何?等你有钱了,再还一半钱给我怎么样?”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豪爽和大气,让人无法拒绝。 李默然闻言,心中一暖,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坚强和果断。他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信任。 他郑重地点点头,说:“哈哈,也行,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和勇气,仿佛在向中森名菜保证,他们的合作一定会取得成功 。 。。。 银座,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街头人潮涌动,车水马龙。 阳光洒在街道上,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与街边店铺的霓虹灯相互辉映,交织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行人匆匆而过,或手提购物袋,或拿着咖啡杯,沉浸在这座城市的喧嚣与繁华之中。 银座的 “木槿咖啡厅” 里飘着浓郁的烘焙香,它位于街角,木质的招牌上刻着精致的店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落地窗外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门口的遮阳伞下,摆放着几张小巧的桌椅,偶尔有顾客坐在那里,享受着片刻的悠闲时光。 店内,温暖的灯光透过复古的灯罩,洒在每一个角落,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淡淡的奶香和焦糖味,让人闻之欲醉。 轻柔的爵士乐在耳边流淌,音符如同灵动的精灵,在空气中跳跃、盘旋,为整个空间增添了一抹浪漫的色彩。 李默然和中森名菜刚一进门,星野明太就像一只敏捷的松鼠,从角落里窜了出来,眼中带着一丝急切和讨好。 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领带随意地挂在脖子上,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刚匆忙整理过。 “李桑,这位是银行贷款经理~水谷辉二。” 星野明太热情地介绍着,目光却在中森名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星野明太一屁股坐在对面,眼神在李默然脸上扫来扫去,手指敲着桌面:“李桑,我怎么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昨晚啊,星野桑忘了?” 李默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不对不对,肯定是更早的时候。” 星野明太皱着眉,凑近了些,“昨晚那地方光线太暗,我没看清…… 水谷辉二刚要开口问好,目光落在李默然脸上时,手里的公文包 “啪” 地掉在地上,他指着李默然,声音陡然拔高:“你、你是红白歌会的中国歌手李默然!” 他可是看过红白歌会,也看过娱乐八卦报的人。 这话一出,邻桌的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李默然赶紧做了个 “嘘” 的手势,压低声音:“小声点,别让人认出来。” 第63章 成功拿下地皮 星野明太这才拍了下大腿:“哦!我就说眼熟!原来是你啊!” 他又转头看向中森名菜,眼神里带着疑惑,“这位女士看着也面熟……” 中森名菜指尖飞快地碰了碰脸上的墨镜,确认镜片没滑下来,才端起茶杯掩饰:“您认错人了,我是李桑的经纪人。时间有限,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水谷辉二站在一旁,他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搭配着深蓝色领带,显得十分干练。 他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油光发亮,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精明与锐利。 他看着中森名菜,忽然惊呼出声:“诶!说话好温柔,啊~中森名菜!”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再次打破了咖啡厅里原本的宁静,周围的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星野明太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震惊,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纳尼!(owo?)!”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八度,脸上的表情夸张得有些滑稽。 中森名菜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摸下脸上的墨镜,发现还在后,才稍微放心。 她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语气平静地说:“您认错人了,我是他经纪人,时间有限,我们开始吧。” 她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的包,指关节都微微泛白。她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曝光后,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 星野明太急忙收起震惊,像一只忙碌的蚂蚁,匆匆跑回座位,拿出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然后认真地说:“一共 3.3 亿日元,你打算付款多少,然后贷款多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紧紧地盯着中森名菜,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决定他命运的答案。 李默然转头看向中森名菜,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感激。 中森名菜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只见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动作优雅而果断,语气坚定地说:“我这里有 1.3 亿日元,如贷 2 亿,它的利率是多少?”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咖啡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水谷辉二和星野明太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和羡慕。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顶级艺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外国男子,如此大手笔地投资。 水谷辉二的眼睛微微瞪大,镜片后的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嫉妒,也有一丝对这笔贷款业务的期待。 星野明太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仿佛在计算着这笔交易能给他带来的利益。 水谷辉二甩掉心中的杂念,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每年的利率是 3%,2 亿的话,也就是 600 万。” 他的声音沉稳而专业,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漠。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条款,详细地解释着贷款的相关事宜,眼神专注而认真。 中森名菜点头,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驾驶证,递给水谷辉二:“好的,你帮我办理吧。”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她的眼神坚定而自信,仿佛对自己的决定充满了信心,相信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个时候的日本没有全国统一的身份证制度,但通过其他证件和行政文书实现身份认证。驾驶证和护照是日本人最常用的带照片身份证明。 中森名菜在日本是顶级艺人,银行根本不担心她还不起,所以批款非常快速下来。 几人又去找专业的律师鉴定过后,没有问题了,才一手付款,一手拿过地契。 一时间,咖啡厅里的气氛轻松起来,仿佛每个人都达成了自己的目标。李默然和中森名菜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这次的合作,或许将开启他们人生的新篇章 。 。。。 等李默然跟中森名菜离开后,星野明太立刻掏出手机,像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躲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拨通了《读卖新闻》的电话。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阴险和狡诈:“喂,是《读卖新闻》吗?我有一个大新闻要爆料,中森名菜花了 3 亿,给龙哥小子~李默然买下爱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又难掩兴奋,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的秘密。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被别人听到。 水谷辉二看着他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又带着一丝嫉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哇,你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怎么可以转头就把消息卖给记者呢?”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笑,语气中充满了对星野明太的鄙视。他心里明白,星野明太这么做,无非是为了钱,为了自己的私利,而不顾他人的感受和声誉。 星野明太挂断电话,转头看着水谷辉二,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脸上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怕什么,反正我过段时间就移民山姆国了。” 他的眼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仿佛自己已经置身事外,不受任何约束。他觉得自己已经赚够了钱,这笔交易的后果与他无关,他只想着如何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享受自己的财富。 水谷辉二冷笑一声,伸出手,手掌向上,做出一个索要的姿势:“既然如此,把 1% 手续费给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紧紧地盯着星野明太,仿佛生怕他赖账。他知道,这笔手续费是他应得的,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星野明太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地掏出支票。他一边写着支票,一边嘟囔着:“你也太好赚钱了吧,动动嘴巴,就可以拿到 100 万。”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和嫉妒,他觉得水谷辉二赚钱太容易了,而自己却要费尽心机地去策划这一切。 水谷辉二接过支票,满意地笑了,那笑容中充满了贪婪和满足:“嘿嘿,过奖!” 他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宝贝。他的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觉得自己这次真是大赚了一笔。 咖啡厅里,阳光依旧明媚,轻柔的爵士乐依旧在耳边流淌,顾客们依旧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却不知,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中森名菜和李默然的命运,也将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而发生巨大的转变。 他们即将面临的,是舆论的压力,是公众的质疑,还是其他未知的挑战?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他们,却还一无所知 。 第64章 绯闻发酵了 1986 年 1 月的东京,清晨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刮过银座街头的红色报刊亭。 报刊亭老板松本早早就把新到的刊物摞得老高,《周刊文春》《FRIdAY》《FocUS》的封面格外扎眼 —— 红底白字像团燃烧的火,把 “中森名菜为李默然购买地皮,准备建爱巢” 这行字烙在路人眼里。 松本刚把《读卖新闻》摊开,就见穿水手服的女学生攥着皱巴巴的零用钱跑过来,冻得发红的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松本叔叔,《周刊文春》还有吗?我和由纪约好要一起看的!” 不过半小时,报刊亭前就排起了蜿蜒的长队。穿深灰色西装的上班族趁着晨间通勤的间隙插队,公文包夹在腋下,嘴里念叨着 “麻烦让让,中午午休还要跟同事聊这个”。 提着菜篮的主妇们也停下脚步,对着杂志封面指指点点,连刚出炉的鲷鱼烧都忘了接。 松本一边递杂志一边擦汗,心里嘀咕 “从没见过这阵仗”—— 平日卖得最好的娱乐刊,今天不到十点就断货了,后来的人没抢到,甚至要借旁人的杂志翻拍封面。 杂志内页的跨版照片比封面更有冲击力。五张黑白照片里,中森名菜穿着红色大衣,围巾裹到下巴,李默然则穿一件黑色中山装,两人并肩走在 “新大谷酒店” 的旋转门前。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可李默然替名菜扶了一下被风吹歪的围巾,名菜抬头冲他笑的瞬间,被镜头精准捕捉。就是这两个动作,像颗火星掉进了汽油桶,烧遍了整个日本。 上午九点,NhK 早间新闻的主播用平稳却难掩惊讶的语气,播了三十秒 “偶像恋爱骚动”:“据多家媒体报道,歌手中森名菜与龙国艺人李默然近期频繁同框,疑似恋情进一步发展,相关照片已引发广泛讨论。” 演播室镜头切到街头报刊亭的长队,画面只停留了十几秒,却足够让全日本的家庭主妇炸开锅。 铃木太太在厨房煎玉子烧,收音机里的新闻刚播完,她就抄起电话打给附近的田中太太:“你听新闻了吗?Akina 居然跟一个龙国人谈恋爱!就是上次红白歌会变脸的那个李默然啊!” 田中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兴奋:“我早就看到杂志了!那个李默然真的太厉害了,红白歌会的变脸我录下来看了三遍,连我家儿子都说‘这个人好酷’!” 比起主妇们的八卦,年轻粉丝的反应更耐人寻味。 研音公司门口原本围了十几个举着 “Akina 不要恋爱” 的女学生,可到了中午,有人悄悄把牌子翻过来,用马克笔写了 “祝 Akina 幸福”。 还有人拎着保温桶来,说是 “给李默然先生准备的热可可,要是他来公司就交给她”。 负责维持秩序的保安佐藤看着这转变,忍不住跟同事吐槽:“上次近藤真阉跟 Akina 传绯闻时,粉丝堵了三天门,这次怎么反过来了?” 同事指着不远处的电视屏幕 —— 里面正在重播红白歌会的片段,李默然穿着绣着龙纹的戏服,手一扬,红脸瞬间变成白面,台下掌声雷动,连主持人都站起来叫好。 “你忘了?这小子的变脸连宫内厅都夸了,说他‘让观众看到了龙国传统艺术的魅力’,粉丝哪舍得骂?” 这场骚动很快越过海峡。次日,香江《明报》的娱乐版用整版篇幅报道,标题是 “中日金童玉女一见钟情”,虽然照片里两人的面部做了打码处理,但酒店门口的场景依然清晰。 报道里特意提了中森名菜对香江乐坛的影响:“谭校长翻唱其《Solitude》,张国容演绎《少女 A》,许管杰更在《日本娃娃》中唱‘Akina 可爱又迷人’,足见其人气之盛。” 报摊老板陈叔发现,这期报纸的销量比平日多了三成,连茶餐厅的侍应生都捧着报纸讨论:“你说日本偶像谈恋爱该不该被原谅?我觉得李默然配 Akina,很登对啊!” 东湾《民生报》则从产业角度解读,转载时特意加了编者按:“相较于经纪公司对艺人恋爱的‘零容忍’—— 去年某偶像因恋爱曝光被雪藏,日本研音此次面临的‘粉丝支持’局面,折射出观众对艺人私人生活的态度转变。” 西门町的唱片行里,中森名菜和李默然两人的专辑再次被一抢而空,店员小林对着电话那头的厂家急得直跺脚:“再送两百张过来!刚才有个客人一下子买了十张,说要送给同学!” 综艺圈也没放过这个热点。tbS 电视台连夜制作了《偶像工业中的恋爱伦理》专题,邀请早稻田大学的社会学教授和娱乐评论家讨论,收视率创下季度新高。 评论家山田在节目里说:“中森名菜代表‘清纯玉女’,李默然是‘才子’,两人的组合打破了地域和文化的界限,让这场绯闻从娱乐新闻,变成了整个亚洲文化圈的话题。” 研音公司的办公室里,富冈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窗外的粉丝还在举着牌子欢呼,记者们的相机镜头对着公司大门,闪光灯闪个不停。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花见赫社长,声音带着点急:“社长,外面全是粉丝和记者,员工都没法出门了,您快想想办法!” 花见赫刚起床,枕边还放着《周刊文春》,封面的红底白字刺得他眼睛疼。 他捏着报纸边缘,手指发白,语气里满是烦躁:“想什么办法?我昨天看了新闻就没敢来公司!当初我就说,别让名菜跟那个龙国人见面,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绯闻闹得这么大,还被那么多报社拍到,这要是处理不好,名菜的形象就毁了!” “社长,您误会了!” 富冈赶紧打断他,“外面的粉丝不是来抗议的,他们举着牌子说‘请李默然先生好好照顾名菜’,还有人送了花和信过来,说希望他们早点结婚!” 第65章 被强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花见赫不敢置信的尖叫:“八嘎!你这个时候还敢开玩笑?哪有粉丝盼着自己的偶像结婚的?” “是真的!” 富冈急得走到窗边,把手机凑近窗户,“您听,外面还在喊‘Akina 加油’呢!不信您来公司看看,记者都在采访粉丝,问他们为什么支持这段恋情!” 花见赫的声音软了下来,却还是带着怀疑:“你该不会是骗我过去,让我替你挡粉丝的怒火,然后你再取代我这个社长的位置吧?富冈君,你可别跟我耍小聪明!” “绝对没有!” 富冈赶紧保证,“是因为李默然在红白歌会的变脸表演太惊艳了,不仅观众喜欢,连文部省都表扬了,说他促进了两地的文化交流。而且他长得帅,形象又正面,粉丝都说比之前的近藤真阉好太多了 —— 近藤之前还闹过跟其他女星的绯闻,李默然从来没出过负面新闻,粉丝放心啊!” 花见赫这才松了口气,语气瞬间变得兴奋:“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名菜的眼光不会错!” 他顿了顿,又开始盘算:“既然粉丝支持,那还澄清什么?赶紧让名菜回公司,把《dESIRE - 情热 -》录完,新专辑趁这个热度发,肯定能卖爆!” “好!我马上联系名菜!” 富冈挂了电话,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 刚才还愁得睡不着觉,现在倒成了好事,果然是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此时的成田机场,中森名菜还不知道公司里的风波。 她开着白色的马自达跑车,把李默然送到航站楼门口。1 月的寒风刮得人耳朵疼,名菜裹紧米色大衣,丝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却还是觉得冷 —— 不是因为风,是因为舍不得。 “真的不再多待几天吗?” 名菜抬头看着李默然,眼睛里带着点不舍。她还想请李默然去浅草寺玩,可他说还有工作要赶回去,只能下次了。 李默然笑着摇头,从黑色背包里掏出一个磁带和一叠纸,递到她手里:“下次一定陪你去浅草寺。这个是给你的,你上次说想要我写的歌,我当晚就写好了,这几天把编曲的细节写在纸上,你看看合不合适。” 名菜接过东西,手指碰到李默然的手,瞬间觉得发烫。她翻开那叠纸,上面是李默然工整的字迹,标题写着《草莓时间》《夕阳之歌》《永远再见》。 “你居然写了三首?” 她惊讶地抬头,“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答应你的事,肯定要尽快做到。” 李默然摸了摸她的头,“《草莓时间》是轻快的曲风,适合你的声线;《永远再见》是改编自我的《路灯下的小姑娘》,我调整了旋律,更符合日语的发音;《夕阳之歌》来不及写编曲,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风格来做。” 名菜看着纸上的音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音符仿佛是有生命的精灵,在她的眼前跳跃、舞动,带给她无尽的温暖和安慰。 她轻轻地翻动着纸张,当翻到《永远再见》那一页时,眼眶突然有些湿润。这是一首她非常喜欢的曲子,每次听到都会让她想起许多美好的回忆。 “我该走了。”李默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拎起行李箱,向她挥了挥手,“拜拜,照顾好自己。” 名菜微微点头,轻声说道:“嗯嗯。” 李默然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他笑着提醒道:“呀,别人说拜拜的时候,你也要回复拜拜哦。” 名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呵呵。” 她其实并不想说拜拜,因为她害怕这真的会成为永别。毕竟,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相隔如此之远,未来的日子里,他们是否还能再次相见呢? 名菜默默地坐在车上,目光紧盯着李默然渐行渐远的背影。他走得很慢,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然而,她却始终无法说出那两个字——拜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默然的身影越来越小,眼看就要走到关卡了。名菜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猛地打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快步追上去。 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她的脸颊,吹起她的丝巾,让它在空中肆意飞舞。她的头发也被吹得贴在脸颊上,但她完全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追上李默然。 周围的路人很快认出了她。 “是中森名菜!” 有人惊呼着拿出相机,“她怎么在这里?” 还有人想上前要签名,可看到名菜的样子,又停下了脚步 —— 她跑得那么急,眼神里满是坚定,像是要去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默然!” 名菜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李默然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名菜拉住了手腕。她踮起脚,闭上眼睛,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惊叫。 “哇!”“天呐!” 有人举着相机疯狂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 有人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还有个穿着时尚的女孩跳起来欢呼:“好甜啊!Akina 好勇敢!” “啊!!!好霸气!!我好喜欢这样的操作!” “奇怪,这不会是在录节目吧?这可不是Akina的风格。” “有可能,但是没发现附近有人拿摄像机。” 。。。 李默然懵了。他能感觉到名菜的嘴唇软软的,带着点淡淡的草莓味,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掉。 李默然过来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一仰,“呀~这可是我的初吻,你这个变态~唔唔。” 他想说话,可刚张开嘴,名菜又吻了上来,这次更久一点,她的手甚至箍住了他的脖子。 过了几秒,名菜才松开手,脸颊通红,却笑得很灿烂。“这是谢礼,” 她喘着气,声音有点抖,却很清晰,“谢谢你写的歌,我们清账了。下次见,不许忘!”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像只快乐的小鸟,再也没有刚才的委屈。 李默然站在原地,脸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名菜刚才拉过的手腕,上面似乎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看着名菜的背影,直到她坐进车里,还朝他挥了挥手。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相机快门声不断,可他什么都听不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八嘎呀路,夺走他的初吻就也算了,歌曲的钱也给昧下了! 名菜坐进车里,把磁带放进播放器。《草莓时间》的哼歌响起,轻快的旋律驱散了 1 月的寒冷。 她看着副驾驶上的曲谱,嘴角忍不住上扬。广播里传来日语播报:“现在插播一条娱乐快讯,歌手中森名菜今日在成田机场为友人送行时,上演浪漫一吻,引发现场骚动……” 她笑着关掉广播,踩下油门。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曲谱上,“别怕再见,我会回来” 那行字,显得格外温暖。 1986 年的东京冬天,因为这场跨越海峡的相遇与告别,变得不再寒冷。 第66章 三代情人~周惠敏 波音飞机 的舷窗外,云层正被暮色染成琥珀色。 李默然指尖抵着微凉的舷窗,看着下方逐渐清晰的香江轮廓 —— 蜿蜒的维多利亚港像条缀满碎钻的蓝绸带,密密麻麻的楼宇从半岛延伸至九龙,连成片的霓虹已开始闪烁,像揉碎了的星光撒在城市里。 三个小时前,他还在东京羽田机场的寒风里裹紧外套,此刻机舱广播里传来空姐软糯的粤语播报,混着亚热带特有的湿热空气,竟让他生出几分恍惚。 “即将降落机场,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机身轻颤着触地,轮胎摩擦跑道的声响透过舱壁传来,随即缓缓滑向停机坪。 李默然解开安全带,起身从行李架取下行李箱。 走出机舱时,一股裹挟着海水咸腥与牛油香气的风扑面而来。 机场的航站楼不算宽敞,却处处透着热闹:穿西装的商务人士夹着公文包快步疾走,戴宽檐帽的妇人牵着孩子找行李,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操着粤语与英语交替应答,墙上的广告牌亮得刺眼 —— 香江电讯的蓝色标志旁,是某品牌洗发水印着港星笑容的海报,李默然推着行李箱随人流往出口走。 出口处的人群里,一块硬纸板牌子格外显眼。 黑色马克笔写的 “李默然” 三个字娟秀利落,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音符,举牌子的姑娘正踮着脚往这边望,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像发现了目标的小鹿,快步走了过来。 “这里,李默然先森?” 姑娘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香江腔,平翘舌分得含糊,“先森” 两个字软乎乎的,倒让李默然心里的紧张散了大半。他停下脚步,朝对方点头:“你好,我是李默然。” 走近了才看清,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穿件黑色羊绒高领衫,领口贴在脖颈上,衬得线条格外柔和。 头上戴顶黑色贝雷帽,帽檐斜斜压着额角,露出截光洁的下颌;斜挎的黑色皮质肩带细细的,坠着个小巧的帆布包,下身是米色直筒裤,配双浅棕小高跟,走路时腰板挺得直,却又带着种温婉的软劲儿,像株刚抽芽的柳。 “你会说粤语啊?” 姑娘惊喜地睁大眼睛,嘴角绽开笑,露出颊边浅浅的梨涡,“太好了!我叫周惠敏,你叫我阿敏就好 。” 她说着,手指轻轻碰了碰贝雷帽,耳尖有点泛红。 以前大家都叫她薇薇安,今天第一次让别人叫自己阿敏,感觉怪怪的。 李默然看着她的笑,也跟着弯了嘴角:“阿敏,好听。我们现在去电台吗?” “先去酒店放行李啦。” 周惠敏伸手要接他的行李箱,指尖刚碰到拉杆,就被李默然轻轻避开。“我帮你拿 ——” “不用,” 李默然把箱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语气轻松,“就几件衣服,不重。对了,我什么时候去无线电台彩排?之前听人说,香江的音乐活动都在那边办。” 周惠敏闻言 “呵” 了一声,嘴角撇了撇,像只吐槽的小猫,眼神却亮起来:“你误会啦!香江电台和 tVb(无线)是不同单位的。这次请你的中文金曲,是香江电台办的,1978 年就有了,是香江最老的音乐奖呢!” 她引着李默然往机场外走,脚步放慢了些,认真解释:“中文金曲是跟作曲家协会、国际唱片协会一起办的,选歌要看旋律、歌词,还有歌手的唱功,特别看重专业性,大家都觉得它够权威,像‘学术奖’一样。” “那 tVb 的劲歌金曲呢?” 李默然问。 “那个是 1984 年才有的,前身是 tVb 的《劲歌金曲》节目,” 周惠敏声音压低了点,像说悄悄话,“它靠电视平台传播,更看重歌曲火不火,mV 好不好看,娱乐性强。而且啊 ——” 她顿了顿,撇了撇嘴,“tVb 可抠了!不给歌手安排住宿,吃住都要自己解决,哪像我们电台,还帮你订了酒店。” 李默然忍不住笑出声:“这么抠?还好你跟我解释,不然我真要把中文金曲和劲歌金曲搞混,到时候去错地方,可就成笑话了 —— 跟把李逵认成张飞似的。” 周惠敏被他的比喻逗得 “咯咯” 笑,眼睛弯成月牙:“你真有意思!对了,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盒磁带,是李默然的磁带《85 狂热》,还有支黑色签字笔,递过来时手有点抖,“我在电台见过好多歌手,没一个比你帅的 —— 就算是张国容,他们说他是‘四大绝色’之一,我觉得也比不上你。” “过誉了。” 李默然接过磁带,指尖碰到她递笔的手,温温的。他低头签名,字迹潇洒,抬头时笑道:“你这么漂亮,怎么不去当艺人,反而在电台打杂?” 周惠敏脸颊瞬间红了,把签好名的磁带小心翼翼塞回包里,声音低了些:“哪有漂亮…… 我去年参加电台的业余 dJ 大赛,拿了亚军,现在兼职帮忙,就是整理唱片、给前辈递东西,不算打杂啦。” “这就是浪费,” 李默然皱了皱眉,语气认真,“让绝代佳人干这些,你们电台也太不会惜才了。” 周惠敏被说得不好意思,捋了捋耳边碎发,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别取笑我了,我长得很一般的…… 你看,车到了!” 路边停着辆银色丰田皇冠,车身有点旧,却擦得锃亮。司机是个穿灰制服的中年男人,见他们过来,立刻下车鞠躬:“周小姐,李生,请上车。” 两人坐进后座,司机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车子缓缓驶离机场。 车窗摇下,香江的街景在眼前铺展开:弥敦道上的商铺亮着灯,服装店橱窗挂着最新款的连衣裙,唱片行门口贴满张国容、梅岩芳的海报。 街边茶餐厅飘来菠萝油的香气,报刊亭老板喊着 “星岛日报”,声音裹在风里。 几个穿喇叭裤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引擎声混着粤语歌的旋律,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那是尖沙咀钟楼,” 周惠敏指着窗外的红色建筑,“香江的地标,晚上亮灯更好看。前面拐个弯就是维港,不过我们去丽晶不用经过那里。” 李默然点点头,看着窗外的繁华,心里不禁感慨 ——1986 年的香江,果然像传说中那样,每一条街道都透着活气,楼宇间的霓虹、街角的叫卖、行人的笑声,揉在一起,是种既陌生又亲切的热闹。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丽晶大酒店门口。李默然推开车门,抬头望去,浅米色的主楼直插暮色,门口鎏金的 “the Regent hong Kong” 招牌亮得晃眼,两个穿红制服的门童站在旋转门旁,见他过来,立刻微笑问好。 他心里忽然闪过个念头 —— 丽晶是香江高档酒店,住的不是富商就是名人,偶尔也有江湖人士来谈事,不知道所谓的 “陀地货”会不会在这里出现?不过也就想想,他这次来是为了颁奖礼,没必要惹麻烦,便收回思绪,跟着门童往酒店走。 “薇薇安?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突然传来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惊讶,还有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默然转过身,看到不远处站着个年轻男人:中等身材,一米七左右,梳着偏分油头,发胶抓得整齐,是最近香江年轻人流行的发型,利落又显精神。 穿件米色夹克,里面是白 t 恤,配深蓝色牛仔裤和白板鞋,长得很端正,浓眉大眼,只是此刻眉头皱着,眼神落在周惠敏身上,嘴角抿得很紧,像在忍什么。 李默然愣了下 —— 刚才差点以为是郭城城的发型,随即反应过来,1986 年郭城城还在 tVb 舞蹈班,哪会有以他命名的发型? 大概是这发型本就流行,后来郭城城火了,才被人冠了名,不知道是谁刻意凹人设。 周惠敏听到声音,脸上的笑瞬间僵了,眼神慌了下,手指攥紧了帆布包带,但很快就恢复自然,朝着男人走了两步:“tomas,你怎么来了?这位是李默然,内地来的歌手,电台让我接他来酒店。” 陈德章松了口气,眉头舒展了些,却还是往李默然身上扫了眼 —— 眼前的男孩比他高一点,穿件黑色中山装,身姿挺拔,五官俊朗,笑起来眼神温和,确实招女孩子喜欢。 他心里有点酸:自己女朋友这么漂亮,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般配,像天生一对。 他赶紧甩了甩念头,嘀咕着 “薇薇安可是我女朋友,还没好好踩单车呢”,然后走上前,伸手笑道:“你好,李生。我是薇薇安的男朋友,陈德章,叫我 tomas 就好。” 李默然跟他握了握手,手劲适中:“你好,tomas,叫我默然就行。我到酒店了,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等一下!” 周惠敏连忙叫住他,从包里拿出张房卡递过来,“1806 房,高层能看维港。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去香江大会堂音乐厅彩排,记得在门口等我。” “大会堂音乐厅?” 李默然接过房卡,有点疑惑,“不是红磡体育馆吗?我听人说香江的演出都在红磡。” 周惠敏张了张嘴,有点为难,只好看向陈德章。 陈德章哈哈笑了两声,语气调侃:“默然,中文金曲想走精英路线,觉得红磡太大、人太杂,不够精致,所以选了大会堂。那场地小,只能坐1千来人,你当他们是小众审美,追求格调就好。” “tomas!” 周惠敏轻轻推了他一下,无奈道,“大会堂的声学效果很好,对歌手声音更有利。” 李默然明白了,笑着点头:“原来如此,谢谢你们。不耽误你们约会了,拜拜。” 他跟着门童走进旋转门,身后传来陈德章的声音:“这家伙看着挺单纯,难怪中森名菜会喜欢他 。” “人家从羊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花绿绿的,难免单纯,” 周惠敏的声音带着调侃,“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吗?再不走要迟到了。” 李默然走进电梯,按下 18 楼的按钮。轿厢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身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房卡,心里忽然期待起明天的彩排 —— 在香江大会堂音乐厅唱歌,会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服务员引着他到 1806 房,推开门时,窗外的维港夜景刚好撞进眼里 —— 成片的霓虹在水面上投下倒影,货轮的灯光像星星一样慢慢移动。 李默然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晚风从敞开的窗缝里吹进来,带着点海水的凉。 他想起刚才周惠敏的笑,陈德章紧绷的眉头,还有启德机场的热闹、街边的香气,忽然觉得,1986 年的香江,比他想象中更鲜活。 或许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颁奖礼,更是为了遇见这些鲜活的人和事 —— 就像此刻窗外的霓虹,亮得让人心里发暖。 第67章 红馆前夜 晨光刚漫过香江的维多利亚港,把海面染成一片暖金时,陈德章已经把车停在了李默然公寓楼下。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得飞快,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副驾的周惠敏 —— 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连衣裙,长发用珍珠发夹别在耳后,晨光落在她侧脸,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阿敏,你说默然会不会早就等急了?” 陈德章又问了一遍,语气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 昨晚他翻来覆去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李默然上次跟周惠敏聊得投机的样子,生怕这趟陪她来接人,再让两人多了什么独处的机会。 周惠敏没听出他的心思,只是笑着拢了拢裙摆:“不会的,默然很随和。再说我们约的时间还早,他大概刚起呢。” 话音刚落,就见公寓楼门口出现了李默然的身影 —— 他穿了件黑色夹克,牛仔裤,手里拎着个简单的帆布包,看起来清爽利落,跟这满城的星光气比,倒多了几分邻家感。 “默然,这里!” 周惠敏推开车门挥手,声音清脆。 李默然抬眼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让你们等久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 陈德章赶紧回头接话,脚底下却没耽误,立刻发动了车子。 他刻意把车速提得稍快,后视镜里看了眼李默然 —— 对方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倒没怎么跟副驾的周惠敏搭话,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车子往香江大会堂开,路上周惠敏还跟李默然聊起中文金曲的事:“这次能请你去现场,电台那边都特别高兴,说肯定能让气氛更热。” 李默然点点头:“我也是沾了专辑的光,能去看看也好。” 可等车子停在香江大会堂门口,几人刚下车,就见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歉意:“周小姐,实在不好意思,第八届中文金曲临时改场地了,搬到红磡体育馆了。” “改场地?” 周惠敏愣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都差点没拿稳,“怎么没人通知我?” 她昨天还跟电台确认过,说场地没变,这会突然改了,自己还带着李默然跑错了地方,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尴尬地看向李默然,只能干笑两声:“呵呵,这…… 真是不好意思,居然让你跑了趟空。” 李默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 他倒不在乎这点插曲,只是觉得有点古怪,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提前通知。 陈德章见状,赶紧上前圆场:“默然,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去红馆,时间还来得及,反正活动明天才开始,今天就是彩排,不耽误的。”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周惠敏往车上走,生怕周惠敏再尴尬下去,跟李默然多聊什么。 李默然跟着上了车,车子重新发动,往红磡方向开。 红馆离香江大会堂不算远,大概半小时车程,路上陈德章还特意跟李默然介绍红馆:“你第一次来香江吧?红馆可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场馆,好多大明星开演唱会都选在这儿。” 李默然顺着他的话点头,心里却对红馆早有印象 —— 前世在电视上看了无数次,知道它那独特的倒金字塔造型,知道它里面没有一根支柱,能让观众看得清清楚楚。可真当车子拐进畅运道,红馆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车子停在红馆门口,几人下车,抬头就能看到那座 “上阔下窄” 的建筑 —— 四面斜墙稳稳托着方形屋顶,阳光照在浅灰色的外墙上,显得格外大气。 门口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忙碌,还有几个粉丝举着明星的牌子,踮着脚往里面看。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周惠敏已经跟工作人员联系好了,领着两人往场馆里走。 刚进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彩排的声音。穿过走廊,推开厚重的大门,场馆内部的景象瞬间展现在眼前 —— 个座位沿着斜坡铺开,红色的座椅像一片海洋,中间的舞台还在搭建,几个工作人员正扛着器材来回走。 最显眼的是屋顶的太空架钢结构,没有一根支柱挡着,从任何角度看过去,视线都毫无遮挡。 “这边是后台,彩排的艺人都在那边休息。” 周惠敏指着左边的通道,刚走了两步,李默然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谭校长正跟一个编曲老师低头说着什么,手里拿着张乐谱,时不时抬手比划两下 —— 他穿了件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正是李默然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 “谭校长” 模样。 再往旁边,张国容靠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轻轻抿着水,侧脸线条利落,偶尔跟身边的助理说句话,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清冷的气质。 还有况美人,她正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子整理裙摆,旁边的工作人员在跟她确认彩排顺序。许管杰则站在舞台边缘,看着下面的座位,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当李默然的目光扫到梅燕方时,两人视线刚好对上。 梅燕方穿了件黑色皮衣,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带着点冷意 —— 上次被李默然扇了一巴掌的事,她显然没忘。 看到李默然,她只是挑了挑眉,没说话,转头跟身边的经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其他明星也注意到了李默然,有人瞥了他一眼,有人跟身边的人小声议论了两句,但没一个人主动过来打招呼。 李默然心里清楚,这是因为他跟梅燕方的矛盾 ——梅燕方在香江乐坛人脉广,其他人不想因为他得罪梅燕方。 他也不在意,只是顺着周惠敏指的方向,往休息区走。 陈德章看这里人多眼杂,也放下心来 ——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李默然总不可能跟周惠敏搞什么暧昧,于是跟周惠敏说了句 “我还有点事,晚点再来接你”,就匆匆离开了。 周惠敏送李默然到休息区,跟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也去忙电台的事了。 李默然找了个空座位坐下,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心里泛起一阵感慨 —— 前世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现在就活生生地在眼前,甚至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看到他们彩排的样子,这种感觉很奇妙。 第68章 金曲风云起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彩排顺序,递给他一张纸条:“李老师,您的彩排排在最后一位,大概下午五点左右。” 李默然接过纸条,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 在香江乐坛,他算是个 “外来者”,没什么人脉,名气虽然靠专辑销量起来了,但在圈内还没站稳脚跟。 像谭校长,彩排排在第一位,连许管杰都要靠边站,人家彩排完就能直接走,不用等其他人。 这就是名气的差距,也是他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 他需要拓展名气,等名气够大了,很多事自然就好办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着远处传来的彩排歌声 —— 是徐晓凤的《顺流逆流》,她的声音醇厚,透过音响传过来,带着种岁月沉淀的味道。 旁边有人在议论评委的事,说今天下午评委们正在楼上的会议室讨论奖项,不知道今年的金曲奖会颁给谁。 李默然没太在意,他对奖项本来没抱太大期望,只是想着能借这个机会多露露面。 可他不知道,此刻在红馆三楼的评委会议室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上演。 会议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厚厚的奖项名单和各歌手的销量数据,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空咖啡杯。 黄沾坐在桌子一端,手指敲着桌面,脸上带着点不耐烦:“讨论来讨论去,都快下午了,你们到底决定给不给那个羊城仔一个金曲奖?” 他话音刚落,郑果江就皱着眉反驳:“我觉得不该给!你看看他填的词,不管是国语还是粤语,哪有一句是唯美的?跟那些老牌填词人比,差远了。” “我赞同果江的说法。” 林镇强也点头,手里拿着李默然的专辑歌词,“你看这首《连锁反应》,‘原因遇着你,这个我眼耳鼻喉皮肤都产生反应’,太直白了,没一点意境。” 黄沾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顾加辉:“辉哥,你怎么说?” 顾加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温和:“我都可以,主要看大家的意见。” “其他人呢?” 黄沾扫了眼桌上的评委和各唱片公司代表。 “同意不给。” 几个评委纷纷点头,唱片公司代表也没说话 —— 他们更关心自家艺人的奖项,对李默然这个 “外来者” 没什么好感。 黄沾见状,忍不住笑了,手指点了点桌子:“行,既然这样,我先把话撂在这 —— 到时记者问起来,为什么李默然专辑卖了那么多,却拿不到金曲奖?是不是你们打压他?我可会把你们都爆出来,说是你们不投他票的啊!” 顾加辉一听,赶紧摆手:“哇,沾哥,何必呢!大家都是为了奖项公平,不是故意打压他。” “公平?” 黄沾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销量报表,“你们看看这个数据 —— 李默然的专辑在香江卖了 42 万张,比 Alan的《爱情陷阱》还高!人家专辑卖了几千万张,香江这边 42 万张,你们一个奖都不给,就不怕那些报社捅你们背脊?说你们搞小圈子,排挤新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郑果江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才开口:“要不…… 把章学油的《情已逝》拿掉,换上李默然的《连锁反应》?” 他话音刚落,宝力金唱片的代表立刻摇头:“我不同意!学油是我们公司力捧的新人,《情已逝》虽然销量一般,但口碑好,不能拿他的奖换。” 郑果江又看向飞蝶唱片的代表:“那把苏瑞的《谁可相依》拿掉?” “凭什么!” 飞蝶代表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谁可相依》卖了 12 万张,是双白金唱片!章学油的《情已逝》才 4 万张左右,要拿也该拿销量低的!” 郑果江被怼得没话说,只能摊开手,看向其他人:“那你们说,拿掉谁的?徐晓凤?林紫祥?梅燕方?吕坊?还是许管杰?”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人小声说:“要不…… 吕坊?那么多歌手里,他名气最小吧。” “不可能!” 华心唱片的代表立刻拍了桌子,“吕坊的专辑销量可是 15 万张!3 白金唱片!你们懂不懂什么叫销量?凭什么拿他的奖?” 黄沾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忍不住叹了口气,又看向宝力金代表:“要不这样,把 Alan 的《雨夜的浪漫》拿掉?反正他还有一首《爱情陷阱》,拿一个奖也够了。” “那更不行!” 宝力金代表想都没想就拒绝,“Alan 是我们公司的一哥,两首歌都有资格拿奖,怎么能拿掉他的?” 黄沾没辙了,手指敲了敲桌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宝力金代表:“呐,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 最佳新人奖,原本定的是章学油金奖,何加丽银奖,况美人铜奖。” “现在如果要给李默然一个金曲奖,那最佳新人金奖就得给李默然,章学油只能拿银奖,何加丽拿掉,这样邝美人就能拿铜奖。你们看怎么样?帮你们扶持新人,况美人也是你们公司的,不亏吧?” 宝丽金代表愣了一下,琢磨了半天 —— 况美人确实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新人,如果能拿个最佳新人铜奖,对她后续的发展有好处。 而且李默然的销量摆在那里,不给个奖确实说不过去,与其让他抢金曲奖里的老牌歌手,不如用新人奖换,这样自家的谭校长、章学油也不会受影响。 他想了想,咬牙点头:“谢特!该死的乡下仔!行,就这样定吧!” 黄沾见他同意,立刻拍了下手:“好!那现在大家举手投票,赞成给李默然最佳新人金奖,况美云铜奖,同时给李默然《连锁反应》一个金曲奖的,举手!” 他话音刚落,顾加辉先举了手,其他评委犹豫了一下,也纷纷举手 —— 毕竟没人想被记者追问 “打压李默然” 的事。 唱片公司代表们也没反对,宝力金满意邝美人拿奖,其他公司也没损失,这场争论总算有了结果。 会议室的门打开,评委们陆续走出来,刚好碰到路过的周惠敏。 周惠敏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总觉得刚才里面的气氛不太对,但也没多问,只是匆匆往彩排区走 —— 她还要去跟李默然确认彩排细节。 而此时的休息区,李默然正靠在椅背上,听着远处传来的《爱情陷阱》的旋律 —— 是谭校长在彩排。 他不知道评委会议室里的争论,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最佳新人金奖和一个金曲奖,只是想着下午的彩排,想着怎么借这次中文金曲,让更多香江观众认识自己。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红馆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场馆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歌声、笑声、工作人员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一场关于金曲的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9章 金曲夜宴 1 月 25 日,香江的冬夜还裹着几分料峭凉意,红磡体育馆外却早已被人流与霓虹烘得滚烫。 中文金曲奖颁奖典礼的巨幅海报悬在场馆正门,鎏金字体在射灯下闪着光,往来的记者举着相机穿梭,歌迷们攥着灯牌与应援物,指尖冻得发红也不肯放下 —— 这是香江乐坛一年一度的盛事,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期待与躁动。 场馆后台却另是一番景象。暖黄色的灯光漫过走廊,两侧的化妆间门时不时打开,身着高定礼服的艺人们匆匆走过。 有的男星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女星们则裹着曳地长裙,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连补妆的手都透着精致。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对着镜子反复调整姿态,生怕在镜头前露出半分瑕疵 —— 毕竟在这样的场合,形象与奖项同样重要。 就在这片精致的 “统一战线” 里,李默然的出现像一颗突然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他没穿西装,也没沾礼服的边,上身是件丝质的热带花衬衫,墨绿底色上缀着明黄与朱红的扶桑花,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下身是条亮蓝色的高腰喇叭裤,裤脚微微垂到鞋面,衬得他双腿愈发修长。 头顶架着一副复古玳瑁框蛤蟆镜,镜腿斜斜地卡在耳后,几缕微卷的黑发垂在额前,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偏偏被那份骨相里的俊朗衬得格外惹眼。 他刚从化妆间走出来,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瓶身,目光扫过走廊时没带半分刻意的讨好。身后化妆间的门 “咔嗒” 一声响,几个造型师探出头来,眼神里藏不住惊讶:“哇,这穿搭…… 也太大胆了吧?” “大胆什么,好看才是真的!” 旁边一个年轻助理小声反驳,眼睛还黏在李默然身上,“你看那衬衫,换别人穿早成‘村姑’了,他穿就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帅到我心巴上了!”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传到不远处的许管杰耳里。他正靠着墙和张国容说话,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闻言忍不住朝李默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勒斯,你看那边 —— 真的是人靓穿什么都时髦,这下你可有压力了哦!” 张国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珍珠纽扣。 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向来以时尚品味自居的他,此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有什么压力?大家都是靓仔嘛,做朋友也很好,不一定非得是敌人。”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张国容向来要强,从出道起就没在 “颜值” 与 “品味” 上服过谁,之前面对其他男星的比较,他总能不动声色地占得先机。 可今天看到李默然,他才忽然觉得,那种不加修饰的俊朗,竟比精心雕琢的精致更有冲击力 —— 尤其是当周围人都在 “比美” 时,李默然的随性反而成了最特别的存在,像一片浓墨重彩里突然添了笔清透的白,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他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不服气。 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区,谭校长正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偷偷笑了。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西装,领带是妻子杨杰薇亲手选的酒红色,衬得他气色很好。 杨杰薇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行程本,指尖在纸页上点了点,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呀,别光顾着笑,也多注意这个人 —— 李默然,说不定会成为比勒斯更强大的对手。” 她是谭校长的经纪人,也是他的妻子,说话向来直接,管他也管得严。 谭校长闻言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坐直:“达令,你这样想就错了。他跟我不是一个赛道的,反而会跟勒斯对上。你看勒斯的团队,这些年一直靠营造他的‘美貌’吸粉,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更帅的,他们团队肯定慌了 —— 到时候他们就不会死抓着我炒作‘双雄对立’,得先把这个羊城仔搞定,才有精力跟我 pK。” 杨杰薇合上行程本,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你以后少跟勒斯单独相处,也别主动招惹他。我刚收到料,华心唱片的高层已经在联合无线的人,故意炒作你跟他的对立关系,想借你的名气抬他。” “这么恶心?” 谭校长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屑,“摆明了是拿我当跳板,提高他的关注度嘛。” “可不是嘛,” 杨杰薇叹了口气,“他们就是想营造‘乐坛双雄’的场面,好让勒斯站稳脚跟。” 谭校长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阿妹呢?她怎么样?” “她一个女艺人,跟男艺人比什么?” 杨杰薇摆了摆手,“追星的粉丝大多是女孩子,女艺人吸的粉本来就跟男艺人不冲突。不过李默然出现的时机倒刚刚好 —— 他这张脸,刚好能分走勒斯的女粉。” “那也能分走我的啊。” 谭校长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的粉丝里男粉居多,怕什么?” 杨杰薇白了他一眼,“之前演唱会,台下喊你名字的男粉不比女粉少。” 谭校长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乐坛里的那些事,语气沉了下来:“说起来,华心也太狠了。为了捧勒斯,先是把 danny的资源压下去,后来又疯狂打压蔡疯华,现在倒好,又把目标放在我身上了。” “蔡疯华那是自己找死,怪谁?” 杨杰薇语气冷淡,“之前在颁奖礼上乱说话,得罪了高层,公司不打压他才怪。” 谭校长没再接话,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我们公司后面有没有什么打算?对李默然这个人,有没有想法?” “应该会派人去邀请他加盟。” 杨杰薇顿了顿,解释道,“现在乐坛里会创作又有颜值的艺人太少了,李默然既能写歌又能唱,还长得这么惹眼,哪家公司不想抢?” 第70章 金曲夜宴2 “不会吧?” 谭校长一下子坐直了,语气里带着点紧张,“他要是真进了公司,我的资源肯定会受损啊。毕竟公司里会写歌的制作人就那么几个 —— 要不是欧丁钰现在把重心都放在陈慧闲身上,章学油之前都能抢走我的资源,更别说李默然这种既能写又能唱的了。” 欧丁钰是当时香江乐坛的金牌编曲,之前跟谭咏麟合作过不少热门歌曲,后来因为陈慧闲的专辑投入更多精力,才减少了与谭咏麟的合作。 章学油也是圈内知名的音乐人,擅长唱抒情歌,之前确实跟谭校长抢过几次资源。 谭校长这话倒不是杞人忧天,毕竟乐坛资源就这么多,多一个实力强的人,就多一分竞争。 杨杰薇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也别太担心,先看看情势发展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别得罪他 —— 毕竟人家会创作,说不定以后还能给你写首好歌呢?” “对喔!” 谭校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他长得太帅了,你不提我都忘了,他还会写歌!”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那阿妹完蛋了,他肯定不会给阿妹写歌了。我听日本那边的小道消息说,李默然之前在私下骂过阿妹是小三,说她唱别人的歌,还抢人家男朋友。” 这话一出,杨杰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这事能怪我们女人吗?难道你们男的就没有错?要不是近藤真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边跟中森名菜谈恋爱,一边又跟阿妹暧昧,他会出轨?说到底,还是你们男的没担当!” 谭校长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火,赶紧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尴尬:“欸~冷静点冷静点!他们是奸夫淫妇,跟我们没关系,我就是随口提一句。那个…… 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说完他赶紧起身,差点撞到沙发旁边的茶几,脚步匆匆地溜了。 走到走廊拐角,他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女人真是不可理喻,说着说着怎么就把火烧到我身上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加快了脚步 —— 他可不想再跟杨杰薇争论这种话题,免得又被训一顿。 此时的颁奖现场,典礼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前面几个奖项陆续颁出。 最有前途新人奖铜奖给了邝美人,银奖给了章学油。 台下的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媒体区的快门声像连珠炮一样响个不停。后台的艺人们也大多围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里的颁奖进程,有人紧张地攥着拳头,有人则在小声讨论着接下来的奖项归属。 忽然,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带着几分激动:“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本届中文金曲奖的‘最有前途新人奖(金奖)’,以及第一首金曲奖!获得这两个奖项的艺人,相信大家都不陌生 —— 他凭借一首《连锁反应》火遍香江,用独特的嗓音和创作才华征服了无数听众!让我们掌声有请 —— 李默然!”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不少女歌迷站起来,举着 “李默然最帅” 的灯牌,激动地喊着他的名字,哨子声 “哔哔哔” 地响个不停。 后台的李默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抬手把耳后的蛤蟆镜摘下来,随手塞进裤兜,又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口,脚步稳健地朝着舞台走去。 聚光灯 “唰” 地一下打在他身上,丝质花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亮蓝色喇叭裤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两座奖杯 —— 一座是 “最有前途新人奖(金奖)” 的水晶杯,一座是金曲奖的镀金奖杯,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竟让他有了几分真实感。 主持人笑着递过话筒:“默然,拿到这两个奖,现在心情怎么样?跟大家分享一下吧!” 李默然接过话筒,指腹轻轻摩挲着话筒边缘,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干净又带着点磁性:“很感谢香江电台给我颁发这两个奖,也很感谢所有喜欢《连锁反应》的朋友 —— 能被大家喜欢,我很开心,谢谢大家。” 他的感言很简洁,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却透着一股真诚。台下的歌迷听得更激动了,欢呼声比刚才更响,现场的气氛一下子被推到了高潮。 台下的张国容坐在嘉宾席上,看着舞台上的李默然,手里的掌声没停,眼神却复杂了几分 —— 他没想到,这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不仅长得帅,还真有实力拿奖。 旁边的许管杰凑过来,小声说:“看来以后乐坛又要多一个厉害角色了。” 张国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舞台上。 休息区的谭校长和杨杰薇也看着屏幕,杨杰薇轻轻碰了碰谭校长的胳膊:“你看,我没说错吧?他确实有实力。以后跟他打交道,可得注意点。” 谭校长站在台下,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舞台上那个捧着奖杯的李默然身上。 他不禁感叹道:“这小子,不仅长得帅,还会写歌,如今又能拿到这个大奖……” 说到这里,谭校长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接着说,“照这样发展下去,他以后怕是真的要成大气候了啊。” 杨杰薇在一旁听着谭校长的话,白了他一眼,嗔怪道:“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嘛去了?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要多留意一下新人,你却总是不当回事。”面对杨杰薇的指责,谭校长并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表示默认。 的确,杨杰薇说得没错。今天这个金曲夜,李默然的横空出世确实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他的才华和实力无疑给香江乐坛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也让其他歌手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谭校长心里很清楚,李默然的出现很可能会给整个乐坛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中,不断提升自己,保持优势。 同时,他也会密切关注这位突然崛起的“对手”,因为在乐坛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只有不断进步,才能够不被淘汰。 第71章 况美人 音响里的电流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力,《路灯下的小姑娘》标志性的迪斯科鼓点 “咚哒 —— 咚哒 ——” 炸开时,整个颁奖礼现场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 舞台顶的旋转灯球洒下碎金般的光斑,落在李默然的蓝色喇叭裤上,他踩着第一拍节奏,身体顺势滑出一个轻盈的弧度,像是被旋律推着往前。 台下原本还坐着的歌迷瞬间炸了锅,前排的几个女孩子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荧光棒挥得飞快,尖叫声混着鼓点往台上撞。 李默然的右脚尖先轻轻点地,像在测试地面的弹性,紧接着左脚跟贴着冰凉的石板向后 “蹭” 出半米远,裤脚扫过地面时带起细尘,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灰线。 他的身体微微侧着,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手腕却跟着 “咚” 的重拍轻轻抖了一下,像是握住了无形的鼓槌。 第二组节奏起时,他的重心飞快切换 —— 左脚尖勾住旋律的间隙,右脚以脚跟为轴顺时针转了半圈,黑色皮鞋的鞋底与石板摩擦,发出 “吱呀 ——” 的轻响,那声音不刺耳,反倒像跟着歌词在附和。 台下的欢呼声更响了 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到他额角沁出的细汗,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反而添了几分鲜活的少年气。 等到主歌 “嗨~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 飘出来的瞬间,李默然突然双脚并拢,膝盖微屈着腾空跃起,落地时往前蹦出两步,动作衔接得丝毫不差。 紧接着他顺势下沉,左腿向侧滑出,右腿像追着左腿似的迅速跟上,在左腿后方轻轻交叉 —— 这记 “交叉滑步” 做得又快又稳,身体跟着动作轻轻晃,手臂张开的弧度刚好托住迎面吹来的风,手腕随着鼓点甩动时,腰间银色的腰带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台下顿时又爆发出一阵 “好帅” 的尖叫。 他的动作里没有刻意的炫技,每一步都踩着鼓点的心跳,像是迪斯科本身就长在他的腿上。等到歌词唱到 “哦~不要不要悲伤,哦~不要哭泣” 时,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朝着台下挥了挥,指尖扫过光影的瞬间,前排几个歌迷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嘴里反复喊着 “再来一遍”。 歌曲后半段的节奏陡然变快,鼓点密集得像雨点,李默然的动作也跟着紧凑起来。 双脚交替着快速点地,鞋底敲在石板上的声音 “哒哒哒”,竟像是在跳轻快的踢踏舞,与背景音乐里的贝斯声完美重合。 台下的掌声已经连成了一片,连坐在嘉宾席的几位乐坛前辈都忍不住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惊讶 —— 谁也没想到,这个最近爆火起来的少年,不仅唱功好,跳舞居然也这么有天赋。 就在最后一个鼓点即将落下时,李默然突然往后滑出半米,身体同时顺时针转了一圈,白色喇叭裤的裤脚在旋转中散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蓝花。 落地时他稳稳接住节奏,双手向上举过头顶画了个圆,然后轻轻落下,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 他的声音带着刚跳完舞的微喘,却依旧清亮,说完便转身走下台,留下台上旋转的灯球和台下久久不散的欢呼。 后台的走廊还飘着淡淡的发胶和香水味,周惠敏手里拿着一瓶冰水,早在侧台等他了。 见他过来,她赶紧迎上去,把水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哇,你居然会跳迪斯科!之前彩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露一手?刚才台下都快疯了。” 李默然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压下跳舞后的燥热。 他笑了笑,把瓶盖拧紧:“这种舞蹈,偶尔跳一次才有意思,要是经常跳,就少了份惊喜感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瓶奖杯 —— 刚才颁的 “最佳新人” 和 “年度金曲”,金属的奖杯还带着舞台灯光的温度,沉甸甸的。 周惠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奖杯,想起正事,又开口:“对了,你住的酒店房间明天早上就到期了,要是还想住,得自己去前台续费。” “行,我今晚回去就办。” 李默然把奖杯抱在怀里,“我得等劲歌金曲颁奖礼结束了再退房,到时候直接回羊城。” “那我先走啦,电台还有事等着我处理。” 周惠敏挥了挥手,转身时还不忘回头补了句,“刚才的舞真的超帅!” 看着周惠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李默然才找了个没人的化妆间,把两座奖杯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包是普通的款式,装着奖杯后鼓出两个圆圆的形状,显得有些笨拙。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噗呲” 的轻笑,声音清脆,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李默然转头看过去,门口站着个穿鲜红色露肩连衣裙的女人,卷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米色的手包,嘴角还带着没压下去的笑意。 “怎么了?” 李默然挑眉,指了指自己的包,“我这包配奖杯,是有点奇怪?” 况美人走进来,目光落在他鼓囊囊的包上,忍着笑摇头:“不是故意笑你的,只是觉得你太实在了。其实可以找工作人员要个硬纸盒,把奖杯装起来,这样能避免磕磕碰碰,万一摔了多可惜。” “哦?还能这么弄?” 李默然还真没考虑过这事,他挠了挠头,“谢了,提醒得好。我叫李默然,你怎么称呼?” “叫我 cally 就行。” 况美人靠在化妆台边,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身后,“你公司没给你配个助理吗?这种小事一般助理都会提前想到的。” “没配。” 李默然把包拉好拉链,“回头回公司我会提一嘴,不过我其实不大习惯有人跟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绑着似的。” 况美人闻言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化妆台上的口红:“做艺人大多都是这样,刚开始不习惯,后来也就慢慢适应了。不过今晚过后,恐怕你想不被人跟着都难了 ——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成谭校长那样的人物,走到哪都有歌迷围着。” 第72章 况美人2 “嘿嘿,那也不怕。” 李默然满不在乎地摆手,“等劲歌金曲结束,我就回羊城,看他们怎么围我。” “哪有歌手这么对自己歌迷的?” 况美人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就不怕他们失望,以后不买你的唱片了?” “怕什么?” 李默然挑眉,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笃定,“只要我有好作品,就不愁没人喜欢。” “哇,这么有信心?” 况美人挑了挑眉,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那当然。” 李默然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一般喜欢唱什么风格的歌?” “都能唱,不过我更擅长情歌一点。” 况美人愣了一下,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写首歌给你怎么样?” 李默然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 其实就在刚刚他认出来眼前这个眉眼清秀、带着点青涩的女人,就是后世那个在珠宝行业做得风生水起的女老板。 他前世曾听人说过,况美人年轻时在乐坛摸爬滚打过,后来转行经商,凭着精明和靠谱的人品,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合作过的人没一个说她不好的。 更难得的是,80 年代初就有人看中她的能力,觉得她能 “旺家”,现在看来,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他想着,趁她现在还没完全转行,帮她一把也好 —— 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更让人记挂,以后要是想做点生意,有这么个靠谱的人合作,也省不少事。 可况美人听完这话,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警惕:“你该不会是想泡我吧?哪有刚认识就送歌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日本那个歌姬中森名菜的新闻,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很相爱的。” 李默然被她这话逗得差点笑出来,他翻了个白眼:“呸,你想得也太美了。你都 25 岁了,我才 16 岁,我还担心你想老牛吃嫩草呢!” “你胡说什么!” 况美人顿时急了,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我是 63 年生的,今年才 23 岁,哪来的 25 岁?” “24 岁!” 李默然梗着脖子反驳,“从怀胎十月到出生,那十个月也算一岁,怎么不算?” “哪有这么算年龄的?” 况美人被他气笑了,双手叉腰,“我们都是按身份证上的年龄算,你这是歪理!” 她最在意的就是年龄,平时别人夸她显小,她能开心半天,现在被李默然平白无故加了两岁,怎么能不气? 不过看着李默然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她又觉得有点好笑 —— 这少年人倒是直白,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好好好,算你 23 岁行了吧?” 李默然见她真有点急了,赶紧服软,话锋一转,又故意逗她,“不过你都 23 了,也该嫁人了吧?” 提到男朋友,况美人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带着甜蜜的笑意:“快了,我跟他已经谈过结婚的事了,他爸妈也很喜欢我,说等过阵子就去我家提亲。” 看着她眼里的光,李默然心里却犯了嘀咕 —— 他明明记得,前世的况美人一直是单身,没听说过她结过婚。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唤出系统:“兑换况美人的全部信息。” 系统的光屏很快在他眼前展开,一行行文字清晰地跳出来。 看到其中一条时,李默然皱了皱眉 —— 信息里写着,今年 7 月,况美人的男朋友会被狗仔拍到在酒吧和几个女人举止亲昵,甚至还一起回了酒店,两人因此分手,之后况美人才彻底心灰意冷。。 原来是这样。李默然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况美人此刻幸福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不忍心。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她一下 —— 就算她不信,至少也能让她多留个心眼。 于是他往前凑了两步,仔细看着况美人的五官,眼神认真得让况美人都有点不自在。 “你,你干嘛靠这么近?” 况美人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是从内地来的,跟着一些长辈学过一点相术。” 李默然斟酌着语气,“你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但你心肠软,做人有底线,是个有福气的,注定能大富大贵。” 况美人闻言笑了,摆了摆手:“少来这套,虽然香江人大多信这个,但我不信这些虚的。” “我还没说完。” 李默然打断她,语气沉了些,“你虽然有大富大贵的命,但你找的对象,没一个能给你好归宿。所以你的富贵命里,其实带着点孤家寡人的运。” 况美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虽然不信相术,但你也不能这么咒我吧?什么叫‘对象没一个好归宿’?难道我以后还会跟别人谈恋爱?” “我不是咒你,是实话实说。” 李默然看着她,眼神诚恳,“你要是不信,可以偷偷去看看你男朋友现在在干嘛。我们打个赌,半年为期,如果他没偷吃,你们顺利结婚,我直接封 100 万港币的红包给你;要是他出了岔子,你就当提前看清了人,怎么样?” 100 万港币?况美人眼睛都睁大了 ——80 年代的 100 万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在香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她看着李默然,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突然有点发慌,原本对男朋友的信任,也莫名多了一丝裂痕。 “一言为定!” 她咬了咬牙,心里打定主意要去查证 —— 她不信自己爱了这么久的人会背叛她,也想证明李默然的话是错的。 “驷马难追。” 李默然点头,见她转身要走,又连忙叫住她,“颁奖典礼还没结束呢,你现在走?” “后面又没我的奖,留着干嘛?” 况美人脚步没停,语气里带着点急切,“我去找他,拜拜!” 看着她急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李默然靠在化妆台上,轻轻叹了口气:“祝你好运,cally。” 走廊远处传来颁奖嘉宾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掌声,旋转灯球的光影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晃出一圈圈光晕。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算不算干涉别人的命运,但至少,他给了况美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 比起前世那样被蒙在鼓里,直到被曝光才知道真相,现在这样,或许能让她少受点伤害。 他拿起放在化妆台上的帆布包,掂了掂里面的奖杯,又想起刚才在台上的迪斯科节奏,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劲歌金曲的事做好,至于以后的合作,就看缘分吧。 走廊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夜色的凉意,李默然拉了拉衣领,朝着洗手间走去 —— 明天还要去酒店续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做呢。 第73章 年度劲歌金曲来啦 随着第八届中文金曲的圆满结束,现场的气氛热烈而欢快。 在最后的颁奖典礼上,李默然成为了最大的赢家,他不仅成功地捧走了IFbI大奖,更是打破了谭校长对这个奖项多年的垄断。 这一结果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令人意外的是,谭校长的歌迷们并没有像人们预期的那样闹事。 相反,他们似乎对李默然的胜利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认可。原因很简单,这些歌迷们都购买了李默然的《85狂热》音乐磁带和黑胶唱片,对他的音乐才华有一定的了解和欣赏。 而张国容的歌迷们则更加沉默。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偶像的《为你钟情》和《全赖有你》两张专辑加起来的销量,都远远不及李默然的一张专辑。面对这样的差距,他们也无话可说。 李默然对这届中文金曲奖的结果感到非常满意。毕竟,在这个时期,中文金曲奖还保留着一些公正性和权威性,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地进行暗箱操作。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在与在场的一些嘉宾们握手寒暄之后,李默然心情愉悦地背起装有三个奖项的包包,转身离开了颁奖典礼现场,返回酒店。 因为几天后,备受瞩目的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也将在这里举行,他还有更多的荣誉等待着去摘取。。 。。。 《劲歌金曲颁奖典礼》由电视广播有限公司主办,始于1984年01月28日,而一直举办至今,颁奖礼通常在香江红磡体育馆举行,无线台每年都会作出现场直播。 李默然对于音乐奖项来讲,他更倾向参加劲歌金曲,虽然它的黑幕比中文金曲的多,但是它挑选的歌曲真的非常合口味。 。。。 1 月 28 日的香江红磡体育馆,早在傍晚六点就挤满了人。 无线电视台的摄像机架在舞台两侧,黑色的镜头像无数只眼睛,捕捉着观众席上的每一丝动静。 观众席里,昏黄的光点随着人群的晃动此起彼伏,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晚上八点整,舞台灯光突然熄灭,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鼓点砸响,贝斯的低频震得人心脏发颤 —— 是林紫祥的开场曲。 聚光灯骤然亮起,开场就是大魔王林紫祥先登场。 这个开场音乐编曲非常带感,让在场的歌迷瞬间兴奋了起来,哨子声、呐喊声一直没有停过。 紧接着就是谭校长、梅燕方、章学油、李默然、张国容、陈强、陈总舵主等等,最后开场以许管杰结束。 这次的大会司仪是男人婆~余政,她曾经一度是贺琼的男朋友。(据小道消息,贺琼跟陈强是姐妹,不是情侣,大家可以看看陈强前女友的一些采访) 余政那清亮干脆声音,没有多余的柔情,一开口就带着掌控全场的气场:“欢迎各位来到 1985 年度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今晚,我们要从去年四次季选的四十首歌里,选出积分最高的十首劲歌金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观众席,“积分来自三部分:观众投票、AGb 收视率调查,还有嘉宾评判团的投票。今年的阵容格外热闹 —— 有歌影视三栖的巨星,有实力雄厚的偶像歌手,还有来势汹汹的后起之秀!” 这时镜头突然扫下章学油、吕坊、李默然。 前面两位都是正经的坐在椅子上,李默然他刚坐下来,就感觉身后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小声说:“阿默,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李默然笑着接过笔,刚签完名字,又有几个人凑过来,有的递海报,有的举着相机要合照。他一一配合,转身时正好对上谭阿伦的目光。 谭阿伦挑了挑眉,嘴角带着点欣赏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台下的歌迷早已按捺不住,呼喊声里夹杂着 “阿默!看这里!”“中文金曲的舞再跳一个!”—— 他们前几天在电视上看了中文金曲的直播,李默然那段不输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至今还在脑海里回放,再加上那张比张国荣还要俊朗的脸,早已让不少歌迷 “爬墙” 成了他的粉丝。 余政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台下的骚动:“接下来,我们要揭晓第一首劲歌金曲!先拔头筹的是 ——” 她故意停顿了两秒,吊足了观众的胃口,旁边的颁奖嘉宾朱灵灵接过卡片,大声念出名字:“《爱情陷阱》—— 谭阿伦!”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谭咏麟的歌迷们举着写有 “阿伦” 的牌子,拼命挥舞。 谭阿伦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稳步走上台,接过奖杯时,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家,这首《爱情陷阱》能拿到奖,离不开每一位支持我的朋友。” 音乐响起,他握着麦克风,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这陷阱,这陷阱,偏我遇上” 的歌词刚出口,台下就跟着合唱起来,声音整齐划一,连余政都忍不住跟着点头。 唱完《爱情陷阱》,谭阿伦没有下台,而是留在舞台上,灯光渐渐变暗,温柔的旋律响起 —— 是《朋友》。 “繁星流动,和你同路” 的歌声里,台下的手电筒再次亮起,昏黄的光点随着节奏轻轻摇晃,像一片温暖的星海。 谭阿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情,唱到 “遥遥晚空~” 时,他抬头看向观众席,眼眶微微发红,台下的合唱声也轻了下来,多了几分共情的柔软。 接下来的几首金曲,分别由梅燕方、章学油等人获得。 梅燕方唱《坏女孩》时,气场全开,黑色礼服在舞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台下的欢呼声丝毫不输谭咏麟. 章学油唱《情已逝》时,声音哽咽,惹得不少观众红了眼眶。 每一位获奖歌手都唱了两首歌,舞台上的气氛一波高过一波,直到余政念出第九首金曲的名字:“劲歌金曲第九首,是 ——《连锁反应》,李默然!” 第74章 年度劲歌金2 聚光灯瞬间打在李默然身上,他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蝴蝶结,一步步走上台。 台下的女歌迷们瞬间沸腾,尖叫声刺破耳膜,有人捂着胸口,有人举着相机疯狂拍照,闪光灯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李默然接过奖杯,对着颁奖嘉宾鞠躬,然后走到麦克风前,音乐缓缓响起。 先是《路灯下的小姑娘》的前奏,“ha!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 的歌声一出来,台下就有不少观众跟着哼唱 —— 虽然是国语歌,但《85 狂热》的传唱度太高,几乎人人都会几句。 李默然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的朝气,他在舞台上轻轻走位,手指随着歌词指向台下,仿佛真的在寻找那个 “哭泣的小姑娘”。 唱到 “她现在该到哪里去” 时,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台下的观众立刻接话:“到我这里来!” 惹得他笑出了声。 紧接着,旋律陡然一转,变成了粤语的《连锁反应》。 “难抑止难抑止,连锁反应反应反应” 的歌词刚出口,台下的合唱声就盖过了伴奏,观众们跟着节奏拍手,有人甚至站起来跳起舞来。 李默然也放开了动作,手臂随着鼓点摆动,腰间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的 “公狗腰” 让女歌迷的尖叫声再次升级。 两首歌结束,李默然并没有因为观众的反应而停下脚步,他面带微笑,对着乐队轻轻点了点头。紧接着,熟悉的旋律响起,那是《站台》的前奏。 “长长的站台,漫长的等待……”当歌声响起的瞬间,全场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种安静仅仅持续了一刹那,随即,一阵更为热烈的合唱声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出来。 李默然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顺势将手中的麦克风对准台下的观众。 “长长的列车,载走我短暂的爱……” 当这句歌词刚刚落下,台下的歌迷们便迫不及待地齐声合唱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哦~孤独的站台,哦~寂寞的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观众们的歌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震撼人心的音乐海洋。 其他歌手们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李默然仅仅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竟然就能如此轻松地让台下的歌迷们一起大合唱。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台下的那些歌迷们,大部分原本都是他们的粉丝啊! 可如今,仅仅一首歌的时间,这些粉丝就像是被李默然施了魔法一样,纷纷被他吸引,加入到这场盛大的合唱之中。 而此时的台下,歌迷们则越唱越兴奋,他们的热情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愈发高涨。似乎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大家都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和热烈的氛围中,无法自拔,一直都在循环唱“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李默然只好将麦克风收回去,并且示意大家停下来,他们才肯停。 好吧,他就是故意放那么久,好探测一下别人对他这条过江龙的容忍度。 一曲完后,李默然就回到嘉宾区的座位上了。 李默然回到嘉宾区后,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林紫祥再次登场,带来了那首经典的《十分十二寸》—— 九分钟的超长串烧,融合了二十首经典歌曲。 可惜林紫祥跟别的歌手都合唱了一遍,就是没有找上李默然,不然李默然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音跟翻唱之神。 随后,余政颁发了最佳作曲奖、最佳填词奖、最佳编曲奖和最佳歌曲监制奖。 当念到劲歌金曲荣誉大奖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 这个奖项通常颁发给对乐坛有突出贡献的前辈。 “获得 1985 年度劲歌金曲荣誉大奖的是 —— 罗纹!” 余政的声音刚落,罗纹就穿着一身黑色礼服,优雅地走上台。他接过奖杯,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对着台下鞠躬,然后拿起麦克风,唱起了《几许风雨》。 “无言轻倚窗边,凝望雨势急也乱” 的歌声响起,罗纹的声音浑厚而有力,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每一个字都像敲在观众的心上。 李默然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着 —— 他之前在唱片里听过这首歌,却从未想过现场版会如此有冲击力。 罗纹的肢体动作不多,却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戏,唱到 “见惯风雨见惯改变,尽视作自然” 时,他抬手一挥,仿佛将所有的风雨都挥散。 唱完后,台下的掌声迟迟不停,罗纹再次鞠躬,眼眶微微湿润,然后转身走下台。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 —— 最受欢迎男女歌星奖。余政拿着卡片,脸上带着笑意:“获得 1985 年度劲歌金曲最受欢迎男歌星的是 —— 谭阿伦!” 台下的欢呼声再次响起,谭阿伦走上台,接过奖杯,笑着说:“多谢大家,今年我会继续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多好歌。” 紧接着,余政念出了最受欢迎女歌星的名字:“梅燕方!” 梅燕方优雅地走上台,接过奖杯,对着台下鞠躬:“多谢无线,多谢所有支持我的歌迷,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最后,只剩下金曲金奖 —— 全年最受欢迎、积分最高、最众望所归的歌曲。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余政看着卡片,故意放慢了语速:“今年的金曲金奖,有点特别。它属于一位初次登上劲歌金曲舞台的歌手,他的歌曲不仅传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更让我们看到了乐坛的新活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获得 1985 年度劲歌金曲金曲金奖的歌曲是 ——《连锁反应》,李默然!”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也夹杂着几声微弱的嘘声,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欢呼声里。 李默然彻底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愕然 —— 他原本以为,能拿到一首劲歌金曲就已经足够,根本没想过会拿到金曲金奖。 接过颁奖嘉宾递来的卡片时,李默然的手指还有点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上面写着 “李默然《连锁反应》”,才松了口气,接过奖杯。 他走到麦克风前,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着他。 “老实说,我第一次拿到这个奖,真的很意外。” 李默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连锁反应》的歌词写得其实一般般,只是曲子做得还不错而已。”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他继续说,“不过大家放心,今年我会推出更多粤语歌曲,希望能让大家看到我的进步,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品鉴它们的质量。” 话音刚落,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下来,余政的声音响起:“1985 年度劲歌金曲颁奖典礼,圆满结束!” 退场时,李默然被其他歌手围了起来。谭阿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后生可畏啊,期待你的粤语歌。” 走出红磡体育馆时,夜色正浓,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夜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李默然抬头看向夜空,心里默默想着:1985 年,只是一个开始。 今年,他要写出更多好歌,让更多人听到他的声音,让香江乐坛,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更加热闹。 第75章 演唱会之父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绒,轻轻盖在香江的上空。 丽晶大酒店门口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映着刚从劲歌金曲颁奖典礼回来的李默然。 他身上还带着颁奖礼的余温,连头发丝里都沾着几分少年人藏不住的雀跃。 门童替他拉开玻璃门时,大厅里的香氛混着咖啡味飘过来。 往来的宾客多是衣着光鲜的名流,有人在低声谈笑,有人在走动。 李默然攥了攥背包带,刚想往电梯口走,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李先生,请留步。” 他回头,看见个穿深灰色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 西装料子挺括,袖口露出的手表表盘闪着低调的光,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里还握着一张烫金名片,递过来时指尖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你好,李先生,我是章耀容,舜德人的。” 李默然接过名片,指尖触到卡片的厚实质感。 “章先生,” 李默然把名片小心收进钱包,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礼貌,“您找我有事吗?” 章耀容往大厅扫了眼,目光掠过穿梭的人群和叮咚作响的水晶灯,笑着说:“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不如我们去三楼的中餐厅,找个包厢坐坐?我请你吃顿便饭,顺便聊聊正事。” 李默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实,刚有两个记者模样的人举着相机在角落张望,若真在这里谈事,保不齐明天就上了娱乐版头条。他点了点头:“麻烦章先生了。” 两人乘电梯上三楼,中餐厅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响。 包厢门推开时,一股淡淡的茶香味先飘了进来 —— 章耀容显然提前打过招呼,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青瓷茶具,旁边还放着两碟小食:蜜饯陈皮和盐焗花生。 服务员很快送上菜单,章耀容推到李默然面前:“香江的粤菜还算合口味吧?试试这里的脆皮鸡和清蒸石斑,都是招牌。” 李默然则添了一盅海底椰炖瘦肉, 菜过五味后。 章耀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认真起来,“实不相瞒,我找你,是想帮你办演唱会。” 李默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演唱会?章先生,我…… 我从来没办过啊。” “谁都有第一次。” 章耀容夹了块鸡肉,慢慢嚼着,“阿伦第一次开红馆演唱会时,比你还紧张,后台攥着麦克风的手都在抖;阿妹刚出道时,连舞台动线都记不住。但你不一样,” 他看着李默然的眼睛,语气带着肯定,“你现在的人气,已经不输他们当年了。颁奖礼上那么多粉丝喊你的名字,街头巷尾的音像店,你的磁带都摆到最显眼的位置 —— 你就不想试试,在红馆对着一万多观众唱歌是什么感觉吗?” “红馆?” 李默然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可是香江歌手的圣地,多少人挤破头都想站上去,而他才 16 岁,连正式的巡演都没做过。 “可是章先生,我怕搞砸了。我的歌大多是小朋友和学生喜欢,演唱会门票再便宜也要几十港币,他们会不会舍不得买?到时候台下没几个人,多尴尬啊。”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花纹,“要不…… 等明年吧?我多发行几张唱片,攒点人气再办?” 章耀容听着,忽然笑出声:“小然,你太低估自己了。上周我去旺角的音像店,看见个七十多岁的阿婆,拿着你的磁带问店员‘这个唱歌好听的后生仔,还有没有其他碟’;前天在餐厅吃饭,邻桌的白领姑娘们,手机里放的全是你的《85 狂热》。你的歌,不分年龄,大家都爱听。” 李默然愣了愣,还是有点犹豫:“磁带才十块钱一张,大家买得起。演唱会门票…… 我听人说,阿伦的票都要五十到一百八十港币,我的票就算便宜,也得几十块吧?万一没人来……”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章耀容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只需要负责在台上唱歌,其他的都交给我。舞台搭建、灯光音响、乐队伴奏、宣传推广,还有红馆的租金,全是我的事。哪怕最后台下只来一个观众,我每场也给你五十万港币酬劳,包吃包住,一分不少。” “五十万?” 李默然很意外,他没有想到这个丝毫不认识的人,居然会那么大手笔,给自己50万,因为在香江,五十万足够买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了。 李默然:“钱倒是小事,主要我的签证快到期了。” “签证的事我来办。” 章耀容喝了口茶,语气轻松,“我先帮你续个十四天,这期间我们先筹备。要是最后买票的人只有一半,或者更少,演唱会就不开,五十万我照样给你,就当跟你结个善缘。怎么样?”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李默然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章耀容坦诚的眼神,又想起颁奖礼上粉丝举着的灯牌—— 他忽然觉得,不该错过这个机会。 “章总都这么有诚意,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懂事了。” 他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我答应了!彩排时间您直接打酒店前台,让他们通知我就行。我先回房间,还有首歌要写给况姐。” 章耀容笑着点头:“不喝杯酒庆祝一下?” “不了,” 李默然站起身,拿起背包,“我得抓紧时间。等演唱会成功了,我再陪您喝。” “好!” 章耀容送他到包厢门口,看着他快步走向电梯,才转身回到座位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随后他来到酒店前台。 值班的前台姑娘叫阿玲,二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前别着工牌。 看见章耀容,她眼睛亮了亮,赶紧站起来:“章生,您有什么事吗?” “帮我给李默然的房间续半个月。” 章耀容把信用卡放在柜台上,“他住哪个房?” “李先生住 1806房。” 阿玲熟练地调出订单,“他的房间是七百港币一晚,续十五天的话,本来是一万零五百。我跟经理申请一下,给您抹掉零头,收一万港币就行。” 章耀容从钱包里抽出一沓港币,放在柜台上:“不用刷卡,现金吧。你帮他续上。” 阿玲接过钱,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章生,您是不是要帮默然开演唱会啊?” 章耀容挑眉:“你认识我?” “我看报纸啊!” 阿玲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报纸上都说您是‘演唱会教父’,阿伦和阿妹的演唱会都是您办的。默然的歌我特别喜欢,他的《85 狂热》我每天都听,磁带都快听坏了。” 她指了指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一张李默然的磁带,封面都被摩挲得有些泛白,“他要是开演唱会,您能不能卖我一张前排的票啊?我工资一个月才五千港币,前排票肯定不便宜,可我真的想现场听他唱。” 章耀容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倒会讨价还价。行了,等场地定下来,我送你一张前排票,不用你花钱。也就这几天的事,你等着消息就行。” “真的?谢谢章生!” 阿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双手合十对着章耀容鞠了一躬,“您真是太好了!” 章耀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前台。 走出丽晶大酒店的大门,晚风带着香江的湿润吹过来,他上了车,拿起车载电话,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喂,阿明,帮我办两件事。第一,找移民局的朋友,给李默然续个十四天的签证,越快越好;第二,联系红馆的管理处,问问最近半个月的档期,最好能连订十天。” 挂了电话,章耀容靠在车旁,点燃一支烟。 他心里早就算过一笔账 —— 李默然的人气绝对能撑得起十场演唱会。 红馆每天租金五万,舞台设计、灯光音响、乐队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天八十万,加上给李默然的五十万酬劳,一场下来总共一百三十五万。 而红馆满座是一万两千五百人,平均票价按一百二十港币算,单场票房就是一百五十万。哪怕只开一场,只要有九成观众,他就不亏。 更别说后续的场次了 —— 舞台搭好后可以重复用,宣传费用也能分摊,还能拉赞助。 他已经想好了,找运动品牌赞助服装,找饮料品牌做指定饮品,再印一批李默然的海报、t 恤当周边卖,这些都是额外的收入。 烟燃到尽头,章耀容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笃定:这场赌,他稳赚不赔。 第76章 新歌 香江的夜总裹着一层暧昧的霓虹,李默然住的酒店房间里没拉厚窗帘,细碎的光从玻璃缝里溜进来,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 本子里记着几行潦草的字迹,都是况美人早年唱过的歌 ——《堆积情感》《寂寞的风》。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沿,耳边仿佛又响起况美人唱《堆积情感》时的声线,温软得像浸了温水的棉花,台下的掌声能把小剧场的顶都掀起来。 “可惜了,” 他低声呢喃,“《寂寞的风》明明能更火。” 这首歌他记得是翻唱罗大右的原作,当年况美人唱的时候加了点气声,把 “寂寞” 两个字唱得缠缠绵绵,可后来因为版权问题没能多推,渐渐就淡了。现在正好,他手里有系统,能把这些遗憾补上。 还有《难得有情人》,这首歌的旋律他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甜而不腻,特别适合况美人的声线。 他挺讨厌那个喜欢跟姓达又姓赖的女人,李默然就皱了眉 —— 得让况美人早点把这首歌握在手里,先声夺人才好。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对着空气开口:“系统,我现在还剩下多少信仰值?” 电子音准时在耳边响起,没有起伏却很清晰:“宿主,当前剩余信仰值 100 万。” “嗯?怎么多了这么多?” “现在临近过年,你最初发行的新年专辑销量卖得正火爆,首周销量突破60万张,” 李默然忍不住笑了,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个圈:“倒是赶得巧。帮我处理几首歌的版权 ——《堆积情感》《寂寞的风》《难得有情人》这三首,先把原唱和翻唱权都敲定。另外,罗大右的《野百合也有春天》,我要拿下它的翻唱权,况美人唱抒情歌有优势。” 他顿了顿,又报出一串歌名,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还有《挑战》《黑街》《战场》,这三首是快歌,我自己用,准备发行新专辑,其中《爱拼才会赢》开拓东岛市场用。” “《知心当玩偶》、《我的未来不是梦》偏向励志,适合年轻听众;《Lambada》现在还没有写出来,把它的改编版《人生嘉年华》的注册权拿下来,舞曲现在市场接受度高。” “山口白惠的《秋樱》,改编成粤语版,歌名就叫《深夜港湾》,还有《萍聚》,要改编权,重新填国粤语词。最后,用我的笔迹生成这些歌的歌谱,纸质版,装订好。” “收到。处理上述版权及生成歌谱共需扣除 20 万信仰值,是否确认?” “确认。” 话音刚落,桌上就凭空多了一叠厚实的纸页,浅米色的稿纸,边缘齐整,上面是李默然熟悉的字迹 —— 笔锋偏硬,勾折分明,和他本人的性格有点像。 他伸手拂过纸页,指尖能摸到油墨的轻微凸起,《堆积情感》的旋律线在纸上蜿蜒,音符像小珠子一样排得整齐。 李默然把《堆积情感》《寂寞的风》《难得有情人》三首歌的歌谱抽出来,放进一个深酒红的丝绒盒子里 —— 这是他下午在酒店楼下的精品店买的,本来是想装钢笔,现在用来装歌谱倒也合适。 剩下的十首歌他仔细理了理,放进黑色的文件袋,塞进自己的双肩包最里面,拉好拉链。 做完这些,窗外的霓虹已经暗了些,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 他打了个哈欠,把笔记本合上,刚躺到床上没几分钟,门铃就 “叮咚 —— 叮咚 ——” 地响了,一声比一声急,像是催命符。 李默然的眉头瞬间皱紧,头发因为刚躺下而有点乱,灰色的睡衣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上。他踩着拖鞋去开门,手刚碰到门把,火气就上来了 —— 这谁啊,凌晨一点来砸门? 可门一拉开,他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门口站着的是况美人,头发乱糟糟的,没化妆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紧紧攥着个米色的包,指节都泛了白。 她身后还站着酒店的前台,小姑娘手里拿着房卡,脸上满是尴尬,看到李默然就赶紧鞠躬:“李生,实在不好意思,况小姐说有急事要见您,一直不肯走,我没办法才带她上来的……” 李默然看了眼况美人,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一看就是受了委屈。他叹了口气,对前台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去忙吧。” 前台还想多留一会儿 —— 毕竟李默然是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音乐人,况美人也是小有名气的歌手,这大半夜的见面,难免让人好奇。 可李默然的眼神冷淡淡的,她也不敢多待,只好依依不舍地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门轻轻带上。 “进来吧。” 李默然侧身让她进门,自己则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局促地站在房间中央。 这酒店房间确实简单,一张 1.8 米的大床,床头摆着个白色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矿泉水瓶。 床尾对着一个单人沙发,沙发旁边是个小小的书桌,刚才李默然就是在那整理歌谱的。 墙上没挂装饰画,只有一面镜子,把房间里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况美人环顾了一圈,声音有点沙哑:“你住的房间还挺简单的。” “出差嘛,有张床能睡就行。” 李默然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跟被抽了魂似的。” 况美人坐下的时候,风衣的衣角扫过地面,她攥着包的手紧了紧,眼眶又红了,然后才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这三天,一直在跟踪我男朋友。” 李默然没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她接过水,却没喝,只是盯着瓶子上的标签:“第一天,我在尖沙咀的那家‘港味小厨’看到他,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一起吃饭,那女人靠在他肩上笑,他还帮她剥虾。” “第二天,我去铜锣湾的电影院,本来想给他个惊喜,结果看到他和一个短发女人一起看爱情片,手还牵在一起。” “第三天,我在他公司楼下等他,看到他送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上出租车,还抱了她一下,那女人还亲了他的脸……”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矿泉水瓶上,发出 “嗒” 的一声轻响:“才三天啊,四个不同的女人,他就没停过…… 我昨天晚上找他谈,他一开始还狡辩,说只是朋友,后来被我拿出照片,他就破罐破摔,说‘只是玩玩,你别当真’。” 第77章 枕畔晨光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李默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已经跟他和平分手了。” 况美人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我没跟他吵,也没跟他闹,就说了句‘算了,以后别联系了’,然后就走了。” “那不是挺好的嘛。” 李默然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这种人,早分早解脱。你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天醒来,又是一个全新的你。行了,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说着就站起来,准备往床边走 —— 他是真的困,刚才整理歌谱就熬到一点,现在又被拉着听感情纠纷,眼皮都在打架。 “睡什么睡!” 况美人突然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我三天都没合眼了!你赶紧跟我分析分析,到底是我哪里不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可不想一辈子单身!喂喂喂,你怎么回事啊!”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李默然的头歪了歪,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也变得平稳 —— 这人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况美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他的袖子,看着他靠在床头睡得香,气得差点跳起来:“李默然!你给我醒醒!我跟你说正事呢!” 可不管她怎么喊,李默然就是没反应,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况美人看着他,气鼓鼓的,可眼皮却越来越重,像挂了铅块。她这三天就没好好睡过,刚才又说了那么多话,现在一放松,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看了眼那张大床,床垫看起来软软的,被子是浅灰色的,看起来很暖和。 “一人睡一边,应该没事吧?” 她小声嘀咕着,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先把风衣脱了,扔在沙发上,又把鞋子踢掉,袜子也脱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里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有点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特别暖和。 况美人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往里面挪了挪,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况美人慢慢醒了过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吓了她一跳。 “你睡醒啦?”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况美人猛地转头,就看到李默然正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嗯?李默然!你怎么在这?” 她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被子都滑到了腰上。 李默然挑了挑眉,指了指身下的床:“你睡我的床,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在这?” 况美人这才想起昨晚的事,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呵呵,不好意思啊,我睡懵了…… 啊!我的衣服呢?” 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不留一丝缕衣,吓得声音都变了,“你…… 你脱我的衣服了?” “别做梦了。” 李默然翻了个白眼,从床头柜上拿起她的毛衣和裤子,扔给她,“我才懒得帮你脱。是你自己脱的,昨晚你脱毛衣的时候,手肘直接撞在我脸上,把我疼醒了。脱衣服就脱衣服,手脚还不老实,差点把我踹下床。” 况美人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这才想起自己有裸睡的习惯,昨晚肯定是因为太困了,又觉得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所以迷迷糊糊地就把衣服都脱了。 “你…… 你赶紧转过头去!不许看!” 她抓起衣服,背对着李默然,手忙脚乱地穿起来。 李默然嗤笑了一声,但还是听话地转了过去,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况美人穿好衣服,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才转过身来,看到李默然还在看着天花板,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可一想到刚才的事,她又有点生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刚才是不是偷看了?” “偷看你什么?” 李默然转过头,眼神扫过她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对 A 要不起。” “是 b!” 况美人气得拿起枕头砸向他,“你见过比这还大的 A 吗?你眼神有问题!” 李默然伸手接住枕头,笑着把它扔回去:“行行行,是 b,算我看错了。饿不饿?一起去吃饭。” 况美人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她这三天就没好好吃过饭,刚才又睡了这么久,早就饥肠辘辘了。 “要!我先去洗漱,很快的!” 她说着就拿起自己的包,快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镜子很亮,况美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不肿了,脸色也好看了些,只是还有点苍白。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水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浅粉色的口红,对着镜子涂了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 分手就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还有歌要唱,还有未来要走。 等她洗漱完,整理好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李默然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的冲锋衣,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深酒红的丝绒盒子,看到她出来,就把盒子递了过去:“给你的。” 况美人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张歌谱,上面写着《堆积情感》《寂寞的风》《难得有情人》。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李默然:“这…… 这是给我的?” “嗯。” 李默然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这三首歌你先练练,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再改,记得跟你公司说版权不卖,他们问起是谁写的,就说创作者是最靓的崽,你到时帮我谈授权费就可以了。” 况美人拿着歌谱,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眼眶突然就湿了。她知道李默然这是在帮她,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了她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谢谢你,默然。”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李默然摆了摆手,走到门口,打开门:“谢什么,你唱得好,才值得这些歌。赶紧走吧,再不去,好吃的都被人抢光了。” 况美人擦干眼泪,笑着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走出酒店的时候,已是正午,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卖奶茶的小店飘出甜甜的香味,旁边的粥店门口排着队,热气腾腾的。 “想吃什么?” 李默然转头问她。 “我想吃粥。” 况美人想了想,“好久没好好喝一碗热粥了。” “行,前面有家老字号粥店,味道不错。” 李默然说着,就率先走了过去。 况美人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突然觉得,其实分手也不是什么坏事 —— 至少,她遇到了一个愿意帮她的人,还有了三首新的歌。 粥店的老板很热情,看到他们进来,就笑着招呼:“两位里面坐,要什么粥?我们家的艇仔粥、及第粥都不错!” 李默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接过菜单递给况美人:“你点,我随意。” 况美人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的菜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知道,新的生活,从这一碗热粥开始,已经慢慢拉开了序幕。 第78章 刘得桦 清晨的油麻地还浸在薄绒般的雾里,坚叔的 “老友记粥铺” 却已亮起暖黄的灯。 铁锅里的及第粥咕嘟着,虾仁、猪肝、瘦肉在浓稠的米浆里滚得透亮,蒸汽裹着米香飘到街面,勾得早起的路人频频回头。 况美人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指尖捏着白瓷勺柄,笑意落在眼底。 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连衣裙,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李默然目光扫过墙上的价目表:艇仔粥 8 块,及第粥 10 块,叉烧包一笼 6 块,字迹是用红漆写的,边缘有些斑驳。正想着,玻璃门被推开,风铃 “叮铃” 响了两声,一对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男人穿米白色港式夹克,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的格子衬衫,腕上那块梅花表在晨光里泛着低调的光。 女人跟在他身边,穿鹅黄色连衣裙,拎着只小巧的挎包,手腕上的手链闪得晃眼,一看便知家境不凡。两人手牵着手,脚步轻缓,倒像是来逛老街的游客,而非圈里人。 “坚叔,两碗及第粥,稠一点,别太稀!” 男人的声音温和却有辨识度。 坚叔抬头一看,立马笑了,手里的勺子都顿了顿:“呵呵,桦仔,你可算回来了!上次来还是上个月吧?哇,这条妞 ——” 他眼睛瞟了眼女人,语气里满是赞叹,“比之前那个东湾女仔更靓!第一次来是吧?叔送你一笼叉烧包,刚蒸好的,热乎!” 况美人手里的勺子猛地顿了下,粥汁滴在白瓷碗里,晕开一小圈痕迹。她循着声音转头,眉梢轻轻挑了下,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桦仔,这么巧?你也来这儿喝粥?” 刘得桦这才看清桌边的两人,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堆起熟稔的笑,目光落在李默然身上时,多了几分探究:“咦~cally,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伸手朝李默然递过去,姿态客气,“李生,久仰大名,你的歌,我都有买来听。” 李默然握着他的手,心里暗惊 —— 眼前这人,正是前世火遍两岸三地的 “常青树”巨星~ 刘得桦!只是此刻的他还没到巅峰期,眉宇间带着点青涩,却已透着几分明星的架子。 他连忙回握,语气谦和:“客气了,桦仔,叫我默仔或者小然就行。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坐?” “呵呵,好哇!” 刘得桦爽快应下,转头朝女人柔声道,“倩,过来这边坐,这儿靠窗,能看街景。” 他快步走到况美人身边,把那张空凳子往外拉了拉,动作殷勤,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女人轻轻 “嗯” 了声,挨着他坐下,手指绞着裙角,看周围的眼神有些拘谨 —— 显然,她不太懂粤语,只能勉强跟着听。 况美人瞥了眼女人,嘴角勾出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是你的…… 呵呵,新女朋友?看着倒是斯文。” 刘得桦立马朝她比了个 “嘘” 的手势,声音压得低了些:“知道就行,别说出来。她的粤语还会听一些,免得误会。”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 这朱倩是富家千金,家里在马岛的商界有头有脸,连嘉禾的老板都要给几分面子。 难得人家对自己一见钟情,才认识半个月就肯跟着来香江逛,要是能借她家里的势力搭线,自己在电影圈的路就能走得更顺。 不过,他也没忘防着李默然 —— 这男人长得比自己还俊,跟画中走出来一般,还那么年轻,万一倩儿被勾走,那可就亏大了。 想到这儿,刘得桦话锋一转,笑着看向两人:“cally,我倒觉得你跟默仔真的很称。男的俊,女的俏,站在一起就像拍电影海报似的。” 这话里带着试探,也藏着点刻意的 “拉关系”—— 既不让李默然觉得被冷落,也能暗暗提醒朱倩:对面的男孩已经有对象了。 况美人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娇嗔:“别瞎说!我才刚分手,暂时还不想谈这些,先把事业做出点成绩再说。” 她顿了顿,又看向刘得桦,“对了,你现在是全面转向电影跟音乐了?无线那边没再找你拍剧?” 提到无线,刘得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端起茶杯喝了口,语气故作潇洒:“只能这样了。反正无线已经不打算把男主角给我了,那我就去拍电影、搞音乐,那些高层也奈何不了我。”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逞强 ——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被临时换角时,他有多慌。 况美人了然点头,舀了勺粥送进嘴里:“那倒也是。我们差不多吃完了,你们慢慢吃,下次再聊。” 她说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李默然递了个眼神。 刘得桦连忙摆手:“好,拜拜~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 他看着两人起身离开,眼神里的防备才稍稍放下,转头给朱倩夹了块叉烧包,用普通话温柔道:“尝尝这个,坚叔的叉烧包是老味道,甜而不腻。” 出了粥铺,晨光已经驱散了薄雾,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卖报纸的阿婆推着小车走过,嘴里喊着 “卖报啦!《明报》《星岛日报》!” 路边的小贩开始支起摊子,炸鱼蛋的香气混着粥香,满是烟火气。 况美人挽着李默然的胳膊,脚步慢悠悠的,语气带着点歉意:“刚刚不好意思,遇到熟人,光顾着说话,倒忽略你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默然笑了笑,侧头看她,“刚刚那个桦仔,无线是在封杀他吗?我之前看报道,说他被雪藏了好几年,过得挺惨的。” “封杀?没那么严重,勉强算冷藏而已。” 况美人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拂开肩上的一片落叶,“封杀是彻底禁止参加所有演出跟活动,冷藏只是不让他演男主角,配角还是会找他的 —— 只不过他自己不愿意演,觉得掉价。” 李默然愣了愣:“冷藏跟封杀还不一样?我还以为无线冷藏了他 5 年,连演出都不让参加。” 况美人忍不住又掐了下他的脸,力道轻轻的,带着点好笑:“少看那些无良报道!无线是去年年初才开始冷藏他的,哪有 5 年?” “不过是去年上半年减少了点公开活动而已。比如他原定主演《鹿鼎记》,结果被临时换角,从韦小宝改成了康熙。” “还有本来定好的几个综艺,也给推了。但年中的台庆剧《杨家将》开拍,无线就立马让他恢复活动了,还给他安排了重要角色。” “不会吧?” 李默然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惊讶,“我还以为他那时候没戏可拍,只能靠跑商演糊口呢!” 他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暗暗吐槽,“我的天啊!这人也太会营销了吧?就减少半年活动,硬是把自己的遭遇说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难怪前世看他的采访,总觉得他‘惨’得有点刻意。” 第79章 演唱会门票售罄! 况美人被他的样子逗笑,眼角都弯成两弯软月,语气却漫出些怅然:“不过,刘得桦怎么突然换女朋友了?我上个月见他时,他身边还跟着个东湾女仔,叫可心,跟了他整整三年,怎么才1个月,就换成现在这个朱倩了?” 李默然心里猛地一震。前世的娱乐周刊,报道刘得桦的情史里,只是简单提过 “可心”,满版都是他和朱倩 “风雨同舟” 的通稿 —— 朱倩放弃家族生意陪他低谷,他爆红后带她见家长,连狗仔拍的私下照都是十指紧扣的模样。 他忍不住开口:“他女朋友不一直都是朱倩吗?” “谁跟你说的?” 况美人皱起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满,“这个朱倩我是第一次见,可心我熟得很。” “去年冬天我在片场赶夜戏,凌晨三点还看见可心裹着羽绒服,在公司楼下等刘得桦下班,手里的保温桶里是炖好的雪梨汤。”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藏不住委屈:“现在倒好,刚有点起色就换女友,还是个有钱的……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一个爱一个!” 说着,她猛地甩开方才挽着李默然的胳膊,脚步快了几分,眼睛悄悄泛红 —— 显然是想起自己前段感情里的糟心事,鼻尖都泛了点酸。 李默然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诶?这怎么还牵扯到我了?我可没惹你啊。” 况美人脚步一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自己既不是他女朋友,刚分手没几天,怎么就把气撒到他身上了? 更遑论方才挽着他胳膊走了半条街,此刻想起那点肌肤相触的温度,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垂都红透了。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时,暖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况美人抬头看他,睫毛上沾着点夜色里的凉:“今天谢谢你陪我喝粥还有你的歌。下次有空,我带你去吃油麻地的牛腩面,那家店开了三十年,牛腩炖得入口即化。” “好啊。” 李默然点头,抬手看了眼表,“我就不送你了,明天一早要去红馆彩排,拜~” “拜~” 况美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才转身拦出租车。 坐进后座时,指尖忽然触到方才挽过他胳膊的地方,才猛地反应过来 —— 以往都是男伴替她拉开车门,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路口才走,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她居然站在原地目送他回酒店,连晚风卷着头发丝都没察觉,脸颊又热了几分。 。。。 红馆的穹顶像口倒扣的金属巨碗,阳光从高处的透气窗漏进来,在交错的钢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灯光师老周吊着安全绳悬在半空,手里的激光校准仪亮着红点,在舞台地板上挪来挪去: “左边追光再偏两度!不然照不到主唱位的侧颜!” 调音台那边,淡蓝色的声波在显示屏上跳得急促,调音师阿杰戴着监听耳机,手指在推子上飞快滑动,时不时对着麦克风喊一嗓子:“后排观众席测试!能听清吉他 solo 的扣 1!” 舞台中央,八个舞蹈演员踩着鼓点反复走位,白色的舞鞋在地板上敲出整齐的声响,整个场馆像台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每个人都攥着节奏忙碌。 章耀容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万宝路,烟盒在掌心磕了磕,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观众席 —— 红色的座椅一排排叠上去,像铺了层波浪。 忽然他顿住,朝身边的演唱会策划人陈山之抬了抬下巴:“老陈,你看那边角落 —— 那不是李默然?他来回走什么呢?” 陈山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李默然每走两步就抬手比个 “停” 的手势,耳麦里时不时传来阿杰的回话声。 他笑着解释:“他在测音响覆盖范围,说要确保最后一排也能听清人声细节,连过道的盲区都没放过。” 章耀容眉梢一挑,语气里满是不解:“红馆的声学设计还需要他来盯?当初请的瑞士团队,花了三个月校准,每个座位的音质都达标了。他可是主唱,该把时间花在彩排上 —— 排舞、合声哪样不需要磨?” 陈山之闻言,将手中的摄影机,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上午舞蹈组排《踏浪》,阿 may 带着舞者练了三遍,李默然就靠在舞台侧边的栏杆上,手里攥着瓶矿泉水,眼神跟着动作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下午合练时,他站进队列里,音乐一响,脚步跟鼓点卡得严丝合缝 —— 阿 may 跳错的一个转身角度,他都精准地补上,最后收尾时的手势,比舞者们还标准。阿 may 下来后拽着我嘀咕,说这记性是开了挂,她练了三天才记熟的动作,他看一遍就会。” “真的假的?” 章耀容往前凑了半步,盯着摄影机里的画面,语气里满是惊讶,“一整场舞蹈连拍子都没漏?这记性也太妖孽了。” 话音刚落,穿蓝色工牌的工作人员小林跑过来,运动鞋踩在台阶上噔噔响,额头上全是汗:“章生!票、票全卖光了!每个售票窗口的同事刚报上来,连山顶最后一排最偏的那个座位都没剩 —— 才开售一天半啊!” 章耀容盯着小林,烟差点从指尖掉下来,下意识重复:“全、全卖光了?我之前跟团队算,最多能卖个七八场,还留了两场的余地……”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懊恼,“胆子还是太小了,早知道就多申请两场!现在想加都没档期 ——10 到 12 号是关局英的贺岁场,之后吕坊和章学油的《86 双星》早就定了,红馆的排期排到明年三月了!唉,就这样看着钞票跑掉!” “你这是捡到宝了。” 陈山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新人第一次在港开唱,连开 10 场还售罄,圈里最少有五年没见过这阵仗了。换做其他新人,敢开三场都算胆子大的。” 章耀容沉默两秒,忽然抬头对小林说:“你现在去跟场馆方对接,一楼最外围加一批站票,定价 20 港元一张。跟安保那边算好人数,按安全标准来,能挤多少算多少,尽快出方案 —— 别让想买票的粉丝白跑一趟。” “好!我马上去!” 小林应声转身,脚步比来时更急。 舞台上,李默然刚走完最后一段过道,耳麦里传来阿杰的声音:“最后一排左侧盲区没问题,人声清晰度够了。” 他点点头,转身往舞台走,恰好撞见迎面而来的舞蹈领队阿 may。 阿 may 递过来瓶水,笑着说:“李生,等下合练《站台》的舞蹈,要不要提前看一遍动作?” 李默然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轻松:“不用,到时候跟着节奏来就行。” 阿 may 愣了愣,想起上午他记动作的速度,只好笑着点头:“那行,我先去跟队员再顺一遍队形。” 看着阿 may 的背影,李默然靠在舞台边的栏杆上,目光扫过台下的红色座椅。 前世他只在电视上看过红馆的演唱会,如今站在这里,才真切感受到这座场馆的魔力 —— 那些红色的座椅里,藏着无数人的青春与热爱。 他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这场演唱会,一定要让每个来的人都记得。 第80章 红馆夜宴 1 月 30 日的香江,年味已在街巷间悄然漫溢。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缓缓铺过来,将尖沙咀的霓虹晕染得愈发柔暖 —— 红磡体育馆外的梳士巴利道上,红灯笼早已挂在了路灯杆上,风一吹,灯笼穗子轻轻晃着,映得来往人影都沾了几分喜庆。 这里早已不是寻常的夜晚街道。人潮从各个方向涌来,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朝着 “红磡体育馆” 那几个亮着暖黄灯光的大字汇聚。 穿米白色羽绒服的女孩们互相帮对方整理着胸前的应援牌,牌上 “默仔” 两个字用粉钻镶了边,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戴毛线帽的男孩们揣着刚买的荧光棒,时不时捏一下,听那 “咔嗒” 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热闹预热。 还有一对白发夫妇,手里攥着折叠椅,说是女儿在外地抢了票,让他们来替她 “感受下年轻人的热闹”,老先生还特意把票根夹在钱包最外层,怕被风吹跑。 街边的小贩也凑着这份热闹。推着铁皮车卖鱼蛋的阿婆,汤锅里的热气裹着咖喱香飘得很远,不少粉丝边排队边捧着纸碗吃,辣得吸着气也舍不得放下。 偶尔有汽车驶过,司机也会放慢速度,看着窗外攒动的人影笑 —— 谁都知道,今晚的红馆,要装下一场不一样的热闹。 走进红馆的瞬间,喧嚣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滤去了几分。 穿深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荧光指示牌,声音温和却清晰:“A 区的朋友往左手边,b 区请走中间通道,小心台阶哦。” 观众们攥着票根,低头对着座位号找方向,偶尔有人走错排,邻座的陌生人会笑着指一指:“姑娘,你是前一排的,我这是 12 排。” 找到座位的人坐下后,第一件事大多是调试荧光棒 —— 有的拧开开关试了试亮度,有的把荧光棒弯成圈戴在手腕上,还有人拿出相机,对着舞台的方向预拍几张,想看看角度好不好。 场馆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起初只是顶部的大灯一点点调暗,像夕阳慢慢沉到地平线以下,原本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笑声也跟着轻了,最后化作一片细碎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中央的四面台望去,那里此刻还是一片模糊的影子,只有几排灯架的轮廓在昏暗中隐约可见。 突然,全场的灯光彻底熄灭。 一秒的寂静后,先是零星的荧光棒亮了起来 —— 粉的、蓝的、黄的,像春天里刚冒头的小花,接着,更多的荧光棒被点亮,从场馆的一楼蔓延到二楼,再到三楼的看台。 有人举着 “李默然” 的灯牌,白色的光在荧光海里格外醒目;有小孩被家长举过头顶,手里的荧光棒晃得像颗小流星;还有人把荧光棒摆成心形,对着舞台的方向轻轻摇晃。 “哗 ——” 的欢呼声突然炸响,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在红馆的穹顶上,又反弹回来,裹着每个人的耳朵。 有人踮着脚喊 “默仔!”,有人用力挥着手,手臂酸了也不肯放下;还有人跟着身边的人一起拍手,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好像在轻轻震动。 舞台的灯光终于亮了。 没有复杂的升降机械,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背景板,只有中央一个圆形的白色舞台,周围绕着几排彩色的灯架 —— 红的、蓝的、黄的,像一串被拉长的彩虹。 一束暖黄色的追光从顶部落下来,刚好罩住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身影:橘色的亮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 t 恤;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脚卷到脚踝,露出白色的板鞋;头发是清爽的短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是李默然。 他朝着四面的观众席分别鞠了一躬,腰弯得很实诚,抬头时,嘴角带着少年气的笑,眼睛在追光下亮得像星星。 台下的欢呼声又高了一层,有人喊 “默仔看这里!”,他真的转过头,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惹得那边的粉丝尖叫着跳起来。 音乐前奏突然响了起来。电子琴的旋律轻快得像蹦跳的小鹿,紧接着,架子鼓的节奏敲了起来,“咚、咚、咚”,每一下都踩在人心尖上。熟悉的旋律 —— 是《路灯下的小姑娘》! 台下瞬间沸腾了。穿米白羽绒服的女孩立刻站起来,跟着节奏拍手;戴毛线帽的男孩扯着嗓子跟着唱,声音有点跑调也不在意。 就连那对白发夫妇,也跟着轻轻晃起了脑袋,老太太还凑在老先生耳边说:“这歌我听过,收音机里常放。” 李默然的声音响了起来。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像初春的风,吹过冻了一冬的树枝,又暖又有劲儿。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 他握着话筒,脚步轻轻晃着,橘色的夹克在追光下晃得像团小太阳。 唱到副歌时,他朝着东边的观众席走了几步,追光也跟着他移动,东边的观众立刻伸出手,像是想碰到他的衣角。 他又转向西边,西边的欢呼声立刻盖过了东边,有人举着荧光棒递到前排,希望他能看到。 他的舞蹈很利落,没有太多复杂的动作,却透着灵动。滑步时,白色的板鞋在舞台上蹭出轻轻的声响;手臂抬起时,像鸟儿展开翅膀,舒展又自然;转身时,夹克的衣角飞起来,露出里面 t 恤上小小的笑脸图案。 他偶尔会对着观众席眨一下眼睛,或者比个 “V” 字手势,每一个小动作都能引发一阵新的尖叫。 台下的荧光棒随着歌声起伏,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粉色的光、蓝色的光、黄色的光混在一起,从舞台的这边流到那边,再绕着场馆转一圈,黑暗中,无数的光点在动,像天上的星星落进了红馆。 有人把荧光棒举过头顶,跟着节奏左右摇摆;有人和身边的陌生人手拉手,一起唱着 “让我带你带你回去”。 一首歌结束,李默然喘了口气,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瓶盖拧开时,台下有人喊 “默仔慢点喝!”,他对着那个方向笑了笑,说 “谢谢”,声音带着点喘,却更显真实。 接着,《青春舞曲》《外婆的澎湖湾》《踏浪》…… 一首接一首,快歌时,他会带动观众一起跳,双手举过头顶,跟着节奏拍手。 慢歌时,他会坐在舞台边缘,双腿悬空,轻声唱着,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安静下来,只有荧光棒在轻轻摇晃,像一片温柔的星海。 第81章 红馆夜宴2 灯光随着音乐不断变化。唱快歌《踏浪》时,周围的灯架闪着蓝绿色的光,像海边的浪花;唱慢歌《外婆的澎湖湾》时,灯架暗了下来,只有追光和背景的星点灯光,偶尔有一道白色的光从舞台一侧滑到另一侧,带着淡淡的光晕,像流星划过夜空,观众们会跟着抬头看,嘴里发出 “哇” 的惊叹声。 唱了七八首歌后,李默然终于停下来,拿起话筒,对着四面的观众席笑了笑:“香江的朋友,你们好吗?” “好 ——!” 几百上千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像一声春雷,震得空气都在颤。 有人把 “好” 字拖得很长,像要把心里的欢喜都喊出来;有人边喊边挥手,生怕他听不见;还有人对着话筒的方向喊 “我们很好!你呢?” 李默然被逗笑了,揉了揉额前的碎发:“我也很好,看到你们就更好了。对了,还有 9 天就过年了,在这里,提前给大家拜年了!” 他又鞠了一躬,这次,台下的观众一起喊 “新年快乐!”,声音里满是热闹的年味。 “下一首,《恭喜恭喜》,会唱的朋友,一起唱好不好?” “好!” 音乐响了起来。音乐的旋律喜庆得像贴在门上的春联,鼓点敲得又响又亮。 李默然举起话筒,跟着节奏唱:“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 台下的观众立刻跟着唱了起来。有人拍着手,有人跺着脚,还有人站起来,拉着身边的人一起转圈。 舞台的灯架突然亮起了红色和金色的光,像挂满了灯笼和彩带,暖融融的光洒在每个人脸上,连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笑意。 穿米白羽绒服的女孩拉着身边陌生的女孩一起跳,两个原本不认识的人,此刻却像多年的朋友;那对白发夫妇,老先生牵着老太太的手,跟着节奏轻轻走步,老太太的脸上笑开了花。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全 场的歌声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连坐在最后一排的观众,都扯着嗓子唱,声音穿过人群,飘到舞台上。 李默然笑着挥手,偶尔会把话筒递向观众席,让他们唱几句,每一次,台下的声音都比之前更响亮。 又唱了几首歌,李默然才停下来,靠在舞台中央的话筒架上。 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安静下来,有人递水给他。 他接过放在一边(哪敢喝),说了声 “谢谢”,又对着观众席说:“老实说,我根本没想过会开演唱会。就前天晚上,我刚参加完劲歌金曲奖,回酒店的时候,章耀容先生突然找上我,说要帮我开演唱会。” 他边说边朝着中央观众席指了指:“呐,坐在中间那排,穿深灰色西装,领带是红色的那位中年先生 —— 对,就是全场最靓的崽那位,就是章耀容先生!大家给他点掌声,好不好?” 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章耀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对着四面的观众席抱拳,动作标准又有点腼腆,脸上带着笑意。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他才坐下,坐下时还朝着李默然的方向点了点头,像是在说 “辛苦你了”。 李默然看着他坐下,才继续说:“真的很感谢章先生,帮我筹备了这么盛大的演唱会。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原本想把‘第一次’留给内地的歌迷的 —— 结果被章先生‘拐’到这里来了。” 台下的观众立刻笑了起来,有人喊 “我们更幸运!”,有人举着 “默仔第一次是我们的” 的灯牌,晃得格外用力。 李默然也笑了,揉了揉头发:“看你们这么开心,我也就不‘委屈’了。其实这个月,我遇到了三件特别开心的事,你们想知道第一件是什么吗?” “想!” 观众异口同声地喊。 “拿奖!” 有人大声喊,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 李默然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对哟~再猜。” “开演唱会!” 又有人喊。 “也不对。”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才说,“是我在虫国的时候,帮一位美丽动人的女歌手,解决了她的感情问题。”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秒,接着,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中森名菜!” “哈哈哈,没错,就是她!” 李默然笑得眼睛都眯了,“我最近也看了报纸,没想到香江的报纸,连虫国艺人的新闻都报道这么详细。” “默仔,把她抢过来做女朋友!” 一个女孩的声音尖着嗓子喊,惹得全场都笑了。 李默然赶紧摆了摆手,假装严肃地说:“喂喂喂,这样做是犯法的啊!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 其实我也很花心的。” 笑声更响了,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笑着喊 “我们不信!”。 李默然也跟着笑,笑完了,才认真地说:“真心话,她是个好女孩,值得遇到更好的人,不是我们这种‘花心大萝卜’能配得上的。” 台下安静了下来,有人对着他点头,像是赞同他的话。 中森名菜在香江知名度非常高,粉丝非常多,而且她的唱片居然连续霸占外国人音乐唱片销量冠军宝座。 他又接着说:“那第二件开心的事,就是之前拿了劲歌金曲奖 —— 说真的,拿到奖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台下的掌声又响了起来,有人喊 “你值得!”,他朝着那个方向鞠了鞠躬。 “第三件开心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面的观众席,声音软了下来,“就是遇到你们这帮可爱的歌迷。天这么冷,你们还来听我唱歌,真的谢谢你们。” 台下的欢呼声又涌了上来,有人喊 “我们愿意!”,有人喊 “默仔我们永远支持你!”。 李默然顿时施展了他从系统兑换出来的影帝级演技,眼睛开始有点红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那最后一首歌,送给大家。是我前天写的,叫《人生嘉年华》,希望你们喜欢。” 音乐前奏响了起来。先是康加鼓的节奏,“咚咚锵、咚咚锵”,带着热带的热情;接着,爵士鼓的声音加了进来,节奏更稳了。 然后,萨克斯的声音飘了过来,温柔得像晚风。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有人举着相机,对着舞台的方向录像;有人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个音符;还有人轻轻晃着荧光棒,等着他开口。 李默然的声音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温柔,却依旧有力量:“多么庆幸,漫天风霜你都愿留下;甘苦两份,未将彼此那些梦除下……” 他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身体,手偶尔会朝着观众席的方向伸一下,像是想触碰那些举着荧光棒的手。 灯光也变得温柔起来。暖黄色的光从四面八方落下来,罩着舞台,也罩着观众席;背景的灯架闪着细碎的白光,像星星落在了红馆里。 有人把荧光棒举过头顶,轻轻摇晃;有人和身边的人牵手,一起唱着;还有人眼里含着泪,却笑着,嘴角弯得很翘。 一首歌结束时,李默然朝着四面的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很久才直起身。“谢谢大家,” 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天寒地冻的,还来听我唱歌。新年快乐,我们下次再见。” 他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后台走去。追光跟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后台的帘子后。 台下的观众却没有走,依旧举着荧光棒,喊着 “安可!安可!”,声音一遍又一遍,撞在穹顶上,又落下来,裹着整个红馆。 直到工作人员出来,笑着说 “谢谢大家,演唱会结束了,请注意安全”。 观众们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慢慢朝着出口走。 有人边走边和身边的人说 “太好听了,下次还要来”;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录像,嘴角还带着笑;还有人把荧光棒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说 “要留作纪念”。 红馆外的风依旧冷,却吹不散每个人心里的暖。 后来,李默然的第二场、第三场…… 直到第十场演唱会,每场都会加一首新歌 ——《Lambada》唱的时候,观众跟着他一起跳着欢快的舞步。 《挑战》响起来时,所有人都挥着拳,喊着 “加油”。 《深夜港湾》的慢歌里,有人悄悄抹着眼泪。 《我的未来不是梦》唱到副歌,全场一起举着拳头,声音震得红馆都在响。 每场演唱会的结束,观众们都会喊着 “安可” 不肯走;每场演唱会的开始,红馆外的人潮都会像 1 月 30 日那晚一样,热闹得像过年。 而李默然,永远会穿着简单的衣服,站在舞台中央,对着观众鞠躬,笑着说 “谢谢你们”—— 就像他第一场演唱会那样,真诚得像个邻家少年。 那是属于李默然的第一场红馆演唱会,也是属于无数歌迷的,一个温暖的、闪闪发光的夜晚。 第82章 准备参加86年春晚 腊月二十九的香江,皇后大道旁的紫荆树还缀着零星红叶,可沿街商铺早已挂起烫金春联,花市里的年橘堆得比人高,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与檀香的混着味 。 唯独中环那几家银行的玻璃门紧闭,铜制门牌上 “春节休假至正月初三” 的告示,让李默然皱了眉。 他刚结束第十场演唱会,后台工作人员递来的结算袋里,装着 500 万港币的现金。 原本计划当天存进香江银行的储备金,偏偏撞上假期;若兑换成人民币带回羊城,又想起前几日在唱片公司听人说的 —— 东南亚市场至今认港币多于人民币。 “这笔钱得留着周转,不能动汇率的风险。” 李默然指尖敲了敲支票,脑子里忽然冒出况美人的身影。 况美人的公寓在铜锣湾,落地窗外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烟花彩排。她开门时还系着围裙,手里攥着刚揉好的面团 ,她准备包些北方饺子,听见门铃声还以为是外卖。 看见李默然站在门口,她愣了愣:“怎么这时候过来?演唱会不是刚结束吗?” “银行放假,钱没地方存。” 李默然走进屋,将一袋子的500万港币放在玄关的檀木柜上,“想麻烦你帮忙管一阵子,有空我再来取。” 况美人的目光落在一袋子的钱上,刺得她眼晕。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刚碰到纸质边缘就缩了回来,像是怕碰碎什么贵重东西。“你…… 你就这么给我?” 她声音发颤,围裙上的面粉蹭到了袖口也没察觉,“我们才认识半个月,你就不怕……” “怕你卷款跑了?” 李默然倒笑了,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瓣,“香江里,我只信得过你。” 这话让况美人鼻尖一酸。她想起前男朋友,那个开着保时捷的富商,每次送她名牌包时都要算清价格,别说让她管钱。 “可这是 500 万啊……” 她提着包裹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我要不要给你写个欠条?或者找个律师做公证?” “不用。” 李默然摆了摆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订了今晚飞燕京的机票。你把钱锁好,别让外人知道就行。”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见况美人还站在原地盯着钱袋,又补了句:“过年别太累,饺子包不完就叫外卖,钱不够了随时找我。” 门关上的瞬间,况美人忽然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七下,窗外传来烟花炸开的脆响,她却觉得眼眶比烟花还烫 ——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信任的感觉,比收到任何礼物都暖。 她起身将钱袋放进卧室的保险柜,又在旁边放了张便签,上面写着 “李默然先生 ——500 万港币”,字体工整得像是在写一份郑重的承诺。 。。。 大年三十的晚上,飞机缓缓降落在燕京机场,时间刚过晚上十一点。 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猛地刮过李默然的身体。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试图抵御这寒冷的侵袭。 李默然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他眼前迅速凝结成一团。他拖着行李箱,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出口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身穿黑色羽绒服的李平,正站在路灯下,手里高高举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李平的耳朵被冻得通红,他焦急地张望着,一见到李默然,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快上车!这鬼天气,能把人的耳朵都给冻掉!” 李平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件军绿色的大衣迅速地裹在了李默然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紧紧地包裹起来,抵御这严寒的天气。 李默然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有些笨拙地跟着养父走向停车场。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路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 李平走到车旁,打开车门,一股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他先将李默然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内的暖气迅速弥漫开来,让李默然感到一阵舒适和放松。 “对了,我在燕京买了这车,方便跑春晚演播厅 —— 你不知道,春晚的黄导找你找得快疯了。” 李平语重心长地说道:“要不是你昨天打了那个电话,恐怕你现在已经回到羊城了。不过还好,时间还算充裕,我和你妈仔细商量过了,你的唱片销量虽然不错,但黑胶和磁带都没有贴上你的照片,这才导致你的知名度不够广泛,属于那种歌红人不红的情况。” “你仔细想想,你参加日本的红白歌会后,知名度一下子就扩大了,让整个亚洲的人都认识了你。而且你不仅参加了日本的晚会,还参加了香江的晚会,如果这次不参加春晚的话,很容易被人说闲话的。那些文人的笔头可毒了,你没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 李默然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车窗,凝视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燕京的除夕夜异常安静,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窗上贴着“恭贺新禧”的红色贴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可我没彩排,去年春晚的事故……” 他想起去年的春晚,至今还心有余悸。 去年的春晚,导演黄鹤首次将现场从央妈演播厅,迁至可容纳两万人的燕京工人体育馆。 但是现场没有对讲机,剧组只能依靠有线耳机通讯,信号时断时续,导致舞台调度混乱,节目衔接失控。 灯光设备老旧,无法覆盖整个场馆,舞台昏暗如 “鬼屋”,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看不清演员表演。 音响系统调试失败,现场笑声无法有效收音,电视转播效果如同 “喘气”,观众体验极差。 而且时值寒冬,体育馆没有暖气,演员穿着单薄的演出服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中表演,陈配斯在小品《拍电影》中被冷水浇身,节目结束后直接送医。 种种问题,导致春晚结束后,观众批评信如雪片般飞来,广部派出 4 个工作组进驻央视调查。 《新闻联播》还首次向全国观众公开道歉,承认 “准备不充分”“给观众带来不佳体验”。 。。。 第83章 我的未来不是梦 “放心,黄导都安排好了。” 李平从副驾抽屉里拿出个保温桶,递给他,“先喝口羊肉汤暖暖身子,到了演播厅,主持人会给你串场,不会出问题的。” 李默然打开保温桶,热气裹着羊肉的香味冒出来,喝一口,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松了些。 车驶进央视大院时,能看见演播厅的灯光亮得像白昼,门口的工作人员穿着红色马甲,正忙着搬设备。 李平把车停在门口,刚打开车门,就看见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李平同志,可算把你们等来了!” 黄鹤导演握着李平的手,目光又落在李默然身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然,辛苦你了,从香江赶过来,一路累坏了吧?” “黄导客气了,能来春晚是我的荣幸。” 李默然把军大衣脱下来,搭在胳膊上,跟着黄鹤往演播厅里走。 后台很热闹,演员们穿着演出服在走廊里穿梭,化妆师拿着粉饼追在人后面补妆,远处传来乐队调试乐器的声音。 “我把《编钟乐舞》的节目撤了,给你留了 8 分钟。” 黄鹤边走边说,指了指舞台方向,“吉他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侧台,你先试试音?除了《童年》,另一首歌定了吗?” 李默然走到侧台,看见一把黑色的木吉他靠在谱架上,弦上还缠着新的琴布。他拿起吉他,指尖拨了下弦,清亮的声音在后台散开。 周围几个穿戏服的演员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定了,《我的未来不是梦》。” 他抬头看向黄鹤,眼里带着笑,“《童年》是念旧,《我的未来不是梦》是想告诉大家,咱们华夏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梦想,都在往前跑。” 黄鹤拍了拍手,眼里满是赞许:“好!就唱这个!这歌有劲儿,符合咱们春晚的调性!” 离零点还有8分钟,后台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李默然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给他画淡妆,镜子里的他穿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黑色针织衫,看起来干净又精神。 很快,伴随着相声《照相》的结束,李默然已经准备好就绪。 听见主持人在台上报幕:“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从香江赶回来的羊城歌手 —— 李默然!他将为我们带来两首歌,首先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童年》!” 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李默然深吸一口气,抱着吉他走上舞台。 聚光灯落在他身上,他能看见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父母,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他调整了下麦克风,指尖轻轻放在琴弦上。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熟悉的旋律响起,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有个小女孩趴在爸爸的肩膀上,跟着轻轻哼唱;后排的几个中年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怀念 —— 那是属于他们的童年,是放学后的蝉鸣,是课桌上的漫画,是妈妈喊回家吃饭的声音。 李默然弹到 “等待游戏的童年” 时,看见台下有人悄悄擦眼泪,他的指尖顿了顿,又继续弹下去,声音比刚才更温柔。 《童年》唱完时,台下的掌声比刚才更响。 李默然鞠了一躬,拿起麦克风,笑着说:“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有梦想的人,也送给咱们正在越来越好的华夏 ——《我的未来不是梦》!” 吉他的前奏响起,比《童年》更有力量。 李默然的声音清亮而坚定:“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台下的观众跟着拍手打节拍,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站起身,打节拍;舞台两侧的工作人员,也悄悄跟着哼唱。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唱到副歌时,李默然看见台下的观众都站起来了,手臂高高举着,跟着他一起唱。 聚光灯在观众席上扫过,能看见一张张激动的脸,有泪水,有笑容,有坚定。 李默然的眼眶也有些发热,80年代的神州人过得非常艰难 ——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舞台,是属于所有为梦想努力的人,属于所有爱着这片土地的人。 歌曲唱完时,零点的钟声刚好敲响。窗外的烟花炸开,把夜空染得五颜六色;台下的观众一起喊:“新年快乐!” 李默然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漫天的烟花,听着观众的祝福,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 这就是过年的意义,是团圆,是信任,是为了同一个梦想而努力的力量。 表演结束后,李默然跟着李平回到酒店。房间里的暖气很足,桌上放着保温桶,里面的羊肉汤还冒着热气。 李默然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吃喝了起来,如果放些河粉,再准备些蒜蓉辣椒酱就完美了。 “默然啊,刚才黄导给我打了个电话。”李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他说你唱的那首《我的未来不是梦》在观众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好多观众都打电话到央视,询问你的唱片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李默然停下了喝汤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父亲,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知道这两首歌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而能够得到观众们如此热烈的反馈,更是让他感到无比欣慰。 “爸,等我们回到羊城后,就把这件事交给强叔去处理吧。”李默然说道,“他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肯定能把唱片的事情搞定的。” 李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儿子的想法。他放下手中的碗,伸手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在日本演唱《说唱脸谱》,让那些海外的华人们都想起了家乡;而在春晚舞台上演唱《我的未来不是梦》,则给大家带来了无限的动力和希望。这就是文化传播的力量啊,它不需要靠空洞的说教,而是通过美妙的歌声和真挚的情感,打动人们的心灵。” 李默然认真地听着父亲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知自己所做的不仅仅是唱歌,更是在传递一种文化、一种情感。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继续享受着碗中的羊肉和热汤。 窗外,绚丽的烟花依然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与冒着热气的羊肉汤交相辉映。李默然一边吃着美味的羊肉,一边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从日本到香江,再到燕京的春晚舞台,他的行程虽然紧凑而匆忙,但每一步都充满了温暖与信任。他遇到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得到了无数人的支持和鼓励。这个年,对他来说,无疑是最有意义的一个。 因为他知道,他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就像那璀璨的烟花一样,绚丽多彩。而华夏的未来,也同样如此,充满了希望和梦想。 第84章 宝钗~张丽 大年初一的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出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李默然是被房卡轻敲床头柜的声音弄醒的 —— 父亲李平站在床边,军绿色大衣的肩头还沾着没化的雪粒,指尖捏着的房卡边缘已被攥得有些发皱。 “小然,快起,今儿得去见你表姐。” 李平的声音压得低。 李默然揉着眼睛坐起身,酒店空调的暖风带着股干燥的暖意,与窗外的冷意隔着一层玻璃。 他趿着酒店的一次性棉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 楼下的停车场积着薄薄一层雪,几辆轿车的车顶像盖了层白糖,远处的胡同口挂着红灯笼,风吹得灯笼转着圈,却没什么行人,倒显出几分节日的冷清。 “洗漱快点,酒店早餐到九点就收了。” 母亲张凤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她正对着镜子梳理头发,鬓角别了朵红色的绢花,是昨晚酒店送的新年小礼物。 洗手台旁摆着洗漱用品,牙刷还裹着透明包装,李默然挤牙膏时,发现牙膏管上印着酒店的 logo,薄荷味的泡沫在嘴里散开,才彻底清醒过来。 “爸,我们现在回羊城吗?” 李默然坐在酒店餐厅的圆桌旁,叉起一块煎得金黄的馒头片,对面的张凤正往保温袋里塞酒店打包的茶叶蛋,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李平喝了口热豆浆,喉结动了动才开口:“不回,先去探你表姐。” “哈?表姐?” 李默然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馒头片上的油滴落在餐碟里,“妈,你不是四川人吗?怎么会有燕京的亲戚?” 张凤往保温袋里塞最后一袋豆沙包,闻言抬眼瞪了他一下,手指在袋口打了个死结:“我是城都人,不是四川人。” 她把保温袋推到李默然面前,声音软了些,“昨儿跟老家舅舅通长途,他在电话里急得直叹气,说你表姐小丽跑到燕京拍戏,半年没敢跟家里报信,怕他们担心。你把这几袋吃的拎着,还有我刚买的桃片、动物饼干、喜乐乳酸菌、麻酱糖饼等等,都拿到车上。” 她转头朝李平催道:“阿平,快点吃,我都怕孩子在片场饿肚子 —— 大过年的,指不定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李平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急什么,雪天路滑,得慢慢开。地址问清楚了?” “我哥说小丽在大观园,” 张凤一边跟着往酒店外走,一边拢紧围巾,酒店走廊的墙壁上贴着 “新年快乐” 的红底金字贴纸,几个保洁阿姨正推着清洁车轻声打扫,“拍戏的人到处跑,只能先去那边碰碰运气。” “表姐还会拍戏?” 李默然拎着保温袋跟在后面,酒店旋转门转起来时带进一股冷风,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指尖触到袋子外侧的温热,是刚装进去的茶叶蛋还留着温度。 “她以前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 张凤坐进副驾驶座,刚关上车门就赶紧搓手,车窗上已凝了层薄薄的冰花,“前几年陪朋友去试镜,朋友没选上,她倒被导演一眼看中 —— 说她眉眼像极了戏里的角色。”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李默然趴在后座的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 路边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少数卖早点的摊位支着棚子,蒸笼里腾起的白汽在冷空气中很快散成白烟。 “因为那剧组有留京名额,” 李平发动汽车,引擎在冷天里闷响了两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盯着前方结了冰的路面,“你哥当初就是冲这个,才松口让小丽来的 —— 女孩子在外地,有个北京户口总安心些。” “表姐叫什么名字?” 李默然拿了一块水果糖出来吃,糖纸在手里揉出细碎的响声。 “张丽。” 张凤扒着车窗往外看,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声音像春蚕啃桑叶,“阿平,你开得也太慢了,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什么时候能到?” “大雪天的,路面结着冰,你看前面的车都开得慢,” 李平放缓车速,指了指前方,“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 咦,这路怎么挖得坑坑洼洼的?” 轿车在一片蓝色围挡前停下,李默然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衣领,他赶紧把拉链拉到顶。 眼前的大观园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几座古典建筑的主体框架立在雪地里,红漆柱子只刷了半截,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面,像没穿好衣服的人。 堆山叠石的地方还裸露着黄土,枯黄的杂草从雪缝里钻出来,被风刮得东倒西歪,远没有后世游客照片里的精致模样。 “这就是大观园?” 李默然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雪踩在脚下发出 “咯吱” 的轻响。 远处怡红院的朱红大门倒已完工,门楣上的雕花隐约能看清,几个裹着棉袄的游客正小心翼翼地踩着积雪拍照,手里的胶片机举得高高的,镜头盖还挂在机身上晃悠。 未完工的区域用竹篱笆拦着,黄纸黑字的 “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标语被风吹得卷了边,边角处还沾着雪沫。 张凤刚要往里面走,就被个穿灰棉袄的门卫大爷拦住了。 大爷戴着毡帽,耳朵冻得通红,手里攥着根裹了胶布的长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同志,里面拍戏呢,闲杂人等不能进。” “大爷,我们是里面演员张丽的亲戚,” 李平赶紧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脸上堆着笑,“从成都过来的,大年初一特意赶过来,就想跟孩子见一面,耽误不了十分钟。” 大爷把烟夹在耳朵上,摆了摆手:“不行不行,导演早上刚交代过,怕有人乱闯影响拍戏。” 张凤也上前两步,语气放得更软:“大爷,我们坐了一夜火车过来的,就看一眼,看完立马走。” 她说着朝李默然使了个眼色,下巴往保温袋旁边的布包抬了抬。 李默然立马会意,把布包打开 —— 里面装着义利食品制作的酸三色水果糖,红黄绿三色的糖纸在雪光下格外鲜亮,还带着点体温。 他抓了一把递到大爷手里,又拿出两块动物饼干,饼干上印着小兔子的模样,“大爷,您尝尝,这糖,甜得很。” 大爷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手指捏了捏软乎乎的糖纸,脸色缓和了些,挠了挠毡帽檐:“行吧,进去别乱走,别碰着人家的器材。” 三人顺着临时铺的木板路往里走,雪落在木板上,踩上去软乎乎的,偶尔会陷下去一点。 不远处的片场围着黑色的遮光布,隐约能听到导演喊 “开拍” 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调子,几个场务扛着沉重的器材匆匆走过,棉鞋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张凤踮着脚往休息区看,那里摆着十几张折叠椅,坐着些穿戏服的演员 —— 有的在补妆,粉饼盒在手里开开合合;有的裹着军大衣啃馒头,馒头屑落在膝盖上也没察觉。 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认出哪个是张丽。 “哎,你们是哪儿来的?” 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场务走了过来,胸前别着个红色工作证,上面的照片被塑料膜盖得有些模糊。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伸手拦住了他们:“不知道这里正在拍戏吗?闲杂人等不能进。” 李平赶紧迎上去,双手往身前凑了凑,语气格外客气:“同志你好,我们是张丽的亲戚,从成都来的,想跟她见一面,就几分钟。” “张丽的亲戚?” 场务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嘴角松了松 —— 张丽是这部戏的女主之一,经常被导演夸,剧组里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他摆了摆手:“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叫她,别乱走啊。” 没等多久,就见个穿淡粉色戏服的女子快步走过来。 她外面套着件军绿色大衣,衣摆还沾着点雪,头发挽着古典的发髻,鬓边别着朵粉色的绢花,花瓣上还沾着点碎雪。 雪白的皮肤,眉眼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梨涡,只是眼底带着点没藏好的疲惫 —— 想来是刚从片场赶过来的。“姑姑,姑父,你们怎么来了?” “哎哟,小丽!” 张凤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么久没见,你怎么长这么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以前还是个扎羊角辫的丫头,现在都成大演员了。” 她转头朝李默然喊,“小然,快过来见你表姐,别愣着。” 李默然赶紧走上前,把手里攥了半天的布包递过去 —— 里面是张凤特意买的牛肉干,用红纸包得整整齐齐,边角还折了个小三角:“表姐,你好,初次见面,这是点心意,你尝尝。” “谢谢表弟,” 张丽笑着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还带着戏服上的寒气 —— 想来是刚从冷飕飕的片场过来的。 她把布包抱在怀里,拉了拉张凤的胳膊:“姑姑,你生了表弟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我还是从我爸那儿听着点影子,还以为是骗我的。走,我们去那边坐会儿,里面有暖气,别冻着。” 张凤的手顿了一下,原本笑着的脸僵了半秒,连拉着张丽的手指都紧了紧。 李平站在旁边,赶紧咳嗽了两声,眼神往旁边飘了飘,落在远处的竹篱笆上。 他们总不能说,自己生不了孩子,当年为了多分两亩田,才从福利院那儿把李默然领养回来。 。。。 张丽给他们倒了杯热水,杯子上印着 “大观园剧组” 的字样,水汽氤氲中,张凤赶紧岔开话题,问起张丽在剧组的伙食,把刚才那瞬间的尴尬悄悄掩了过去。 第85章 半天800元片酬的两只鹤 张凤刚坐稳就忍不住问:“你现在的剧组怎么样?我昨儿跟你爸通电话,他还说你过得很不一般,你们剧组好像…… 死气沉沉的?” 张丽捧着装了热水的杯子暖手,叹了口气,眼神暗了暗:“是真不好,我都不知道这剧组能不能撑到拍完。从去年开春就不对劲,因为没钱,硬生生停拍了快一年。”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你都不知道,那些日子机器就搁在摄影棚里落灰,演员们要么回家等着,要么就在剧组附近租小房子耗着,无戏可拍。今天能开工,还是制片方前几天好不容易凑了点钱,可拍完今天这几场,明天又得停了。” “嗯?” 张凤皱起眉,放下手里的瓜子,“我听你爸说,你们单位不是拨了 350 万元的巨款吗?那可是 350 万啊!怎么说用完就用完了?” “我也摸不清具体情况。” 张丽摇摇头,声音压得低了些,“只听剧组里老人说,去年上半年忙着建实景,又是大观园,又是正定的荣国府,那些木头、砖瓦都是挑好的,雕梁画栋的,据说光荣国府的大门就花了不少钱。” “后来又去苏州、杭州取景,一会儿坐船拍水上的戏,一会儿又去山里拍外景,折腾来折腾去,那笔钱1984年年底就见底了。” “真是的!” 张凤有些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哪怕跟你爸透个信,我们也能帮衬点。” 张丽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姑~姑,我哪有脸说啊?别人问起来,我总不能说我在剧组‘玩’了一年吧?这要是传出去,亲戚朋友该怎么看?多丢脸啊。” 李平见状,赶紧打圆场,他掏出烟盒,自己点上,吐了口烟圈:“小丽,别愁这个。我跟你姑姑最近在羊城还算顺,赚了点钱。要不我们给剧组赞助点?赶紧把这部剧拍完,也省得你在这儿耗着。对了,你们到底拍的是什么电视剧啊?” 张丽抬起头,眼神亮了亮,又带着点不确定:“我们拍的是……《红楼梦》。” “什么?!” 张凤手里的瓜子壳 “啪” 地掉在桌上,李平嘴里的烟也忘了抽,两个人异口同声,“是那本四大名着之首的《红楼梦》?” 在他们这辈人心里,《红楼梦》可不是普通的小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经典,谁家书架上没本翻得卷边的版本? 张凤缓了缓神,又追问:“你没骗我们?真拍的是《红楼梦》?那你在里面演什么角色?” “我演薛宝钗。” 张丽说着,嘴角微微翘了翘,眼里终于有了点年轻人的光彩,“剧组选角选了快两年,我当初也是试了好几轮才选上的。” “你居然演宝钗!” 李平眼睛一亮,忘了刚才张凤的不满,又追问,“那黛玉呢?就是林妹妹,是谁演的?长得怎么样?是不是跟书里写的一样,弱不禁风的,还特别爱掉眼泪?” 这话刚说完,张凤手里的搪瓷缸子 “咚” 地磕在桌上,眼神里瞬间冒出点 “杀气”,斜睨着李平:“嗯?你很喜欢林黛玉吗?” 李平一僵,烟蒂差点烫到手指,赶紧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干笑着打哈哈:“咳咳,这个,这个…… 我就是好奇嘛!毕竟是《红楼梦》,想知道谁能演好林妹妹。” 张丽看得忍不住笑出声:“姑姑,您怎么还吃起醋来了?一会儿我把林妹妹叫过来,给你们认识认识,你们自己瞧瞧就知道了。” 张凤这才消了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话锋又转回来:“行,那我倒要看看。对了,你们剧组现在还缺多少资金?你跟姑姑说,这钱我包了,就当是我赞助给你们剧组的,可不能让这么好的戏‘难产’。” “别啊姑姑!” 张丽赶紧摆手,脸上又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之前偷偷问过制片,说要拍完整部剧,至少还得几百万。那可是几百万,不是小数目。” “才几百万啊?” 李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拍了拍胸脯,“小意思!你姑父跟你姑姑这两年在羊城做外贸,赚的就是这个数,你放心,我们赞助了!” 张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嘶~姑父,你们在羊城这么发达了?那可是几百万!我之前听剧组里的老演员说,有些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张凤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用手指了指坐在旁边的李默然,然后转头对张丽说道:“嗬嗬,还好啦,也就是赶上了那么一点机遇而已。你呀,再仔细看看你表弟,好好地端详一下,看看他像谁。” 张丽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她刚才光顾着和张凤聊剧组里的事情,完全没有留意到李默然的存在。于是,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起李默然来。 李默然被张丽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张丽端详了一会儿,似乎发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其实……我刚刚就觉得他有点眼熟,只是一直不敢确定。现在仔细一看,他长得好像那个唱歌的李默然啊,就是昨晚在春晚上唱《童年》和《我的未来不是梦》的那个!” “哈哈哈!”李平听到这里,笑道,“没错!他就是李默然啊!昨晚你看的春晚,他就在上面唱歌呢!” “啊?真的吗?”张丽闻言,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默然,然后激动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表弟,你居然是大明星!我昨天看春晚的时候,还跟剧组的人说呢,这男孩长得可真帅啊!没想到看到真人后,比电视里的你还要帅上3分!” 李默然被她抓着胳膊,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挣开:“呵呵,表姐,你别这么激动。我也就是运气好。相信你演完《红楼梦》,以后也会是大明星的。” 他心里其实还有句话没说 —— 前世虽然没完整看过老版《红楼梦》,但也听很多人说过。 这部剧后来成了无法超越的经典,里面每个演员的气质都跟原着里的人物贴得死死的。张丽演宝钗,说不定真能凭着这部剧火起来。 第86章 陈小旭 可张丽却摇摇头,重新坐下,语气又低落下来:“你就别安慰我了。这部电视剧能不能杀青都成问题,还谈什么当明星啊。” “放心!” 张凤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资金的事你别管,就交给你姑姑处理。我看啊,咱们家族以后说不定要出两个大明星了 —— 一个默然,一个你!” “别啊姑姑,你千万别赞助!” 张丽急了,声音都提高了些。 她赶紧压低声音,脸上满是顾虑,“主要是…… 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怕你们卷进来会吃亏。” 李默然这时候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沉稳了些:“表姐,我大概能猜到一点。刚才你说单位给了 350 万元,才一年就花完了,这里面说不定有人在中间动手脚,贪污的可能性很大。” “儿子,你怎么会这么想?” 张凤有些惊讶。 李默然端起热水喝了一口,慢慢说:“就说去年燕京的物价吧,猪肉市场价是 1.75 到 1.9 元一斤,如果凭票买,供应价才 1.6 元一斤;鸡蛋 1.29 元一斤,花生油 0.85 元一斤,牛奶 0.68 元一瓶,就连冬天的白菜,也才 0.2 元一斤。” 他看向张丽,“表姐,我问你,你们剧组的伙食费和工资是多少?” 张丽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说:“你们可别跟外人说啊。我们剧组是集体食堂制,每人每天的生活费是 5 元,不算低了。” “大家每个月的工资在 40 到 60 元左右,就算没戏拍,也能照常领工资。不过王导演不一样,他是无片酬的,但每月有 500 到 600 元的补助。” “哇!这剧组也太黑了吧!” 李平一下子就火了,声音也大了,“500 到 600 元的补助?这都快赶上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还有生活费,每人每天 5 元,一个剧组几十号人,一个月也才几千块。” “就算加上建实景、取景的钱,也不至于 350 万一年就花完啊!这不是光明正大把单位的钱揣自己兜里吗?” “姑父,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张丽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之前剧组拍大观园的戏,需要两只鹤来添意境,就从动物园租了两只。你猜花了多少钱?半天的片酬,800 元!” “800 元?!” 张凤和李平都愣住了,就连李默然也忍不住暗暗咂舌 —— 他前世听人说过某些剧组铺张浪费,比如 “6000 美元一顶帽子”,可没想到在 80 年代的燕京,一个看似淳朴的剧组,居然也敢玩这种名堂。 “这…… 这也太离谱了吧?半天 800 元,够普通人家过1年了。” “我还以为钱都拿去盖实景了呢!” 张凤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失望,“早知道是这么回事,我刚才就不提要赞助了。” “拿去盖实景也用不了那么多钱。” 张丽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疲惫,“荣国府是跟正定那边合作建的,对方也出了一部分钱;大观园是在郊区租的地,盖的也不是真的古建筑,就是个布景。” “所以我才说,这一行的人心太脏了。表弟,你以后在演艺圈也要多留个心眼,别太相信别人,免得被坑。” 李默然点点头:“放心吧表姐,我记着了。对了,你们接下来还要拍戏吗?要是不忙,我们出去吃个饭吧,大年初一的,总不能在茶馆里啃瓜子。” 张丽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不用拍了,今天的任务早上就完成了。不过…… 我可以带个朋友一起去吗?就是我刚才说的,演林黛玉的那个演员。她一个人在剧组,过年也没回家,我想着带她一起热闹热闹。” “当然可以!” 李平立刻答应,“在剧组多交些朋友,对你以后也有好处。再说了,我们也想瞧瞧,演林妹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张凤也笑着点头:“行啊,赶紧去叫她吧,我们等你。” 张丽高高兴兴地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那我去叫她,她就住在隔壁的房间,很快就来。” 说着,她就快步走出了茶馆。 李默然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对张凤和李平说:“表姐其实挺不容易的,在剧组待了这么久,还能保持这份心,挺难得的。” 张凤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希望这戏能顺利拍完,别让她白受委屈。” 没等多久,张丽就领着一个姑娘回来了。 那位长发姑娘,乌黑的长发一侧用红色发饰点缀。她围着带有白点的紫色围巾,身穿带有白色花纹的深色上衣,肩上挎着一个浅蓝色的包,包带带有装饰。背景能看到车辆的部分,整体画面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一进门,她就对着张凤和李平微微鞠躬,声音温柔又腼腆:“叔叔阿姨好,我叫陈小旭,是张丽的朋友。” “哎!好!好!”张凤满脸笑容,兴奋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陈小旭面前,紧紧拉住她的手,仔细端详着,越看越觉得喜欢,不禁赞叹道:“这姑娘长得可真是俊俏啊,气质也如此出众,简直和书里写的林妹妹如出一辙!” 陈小旭被张凤如此夸赞,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羞涩地低下头,轻声应道:“嗯。” 一旁的李平见状,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就说这姑娘演林妹妹再合适不过了,瞧这通身的文雅气质,活脱脱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一样。走,咱们别磨蹭了,赶紧去全聚德吃烤鸭吧!” 陈小旭听了,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李平,然后将手伸到李默然面前,礼貌地说道:“你好,李默然,我叫陈小旭,昨晚看春晚的时候就认出你来了,你能帮我签个名吗?”说完,她迅速将笔和一个本子递了过去。 李默然见状,连忙客气地笑了笑,接过笔和本子,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 然而,当他真正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林黛玉扮演者时,心中却不禁产生了一丝落差。 因为在他的想象中,林黛玉的扮演者应该是那种美若天仙、倾国倾城的女子,可眼前的陈小旭虽然也算得上清丽脱俗,但与他心目中的形象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仔细观察后,他发现陈小旭的五官比例并不是十分协调,尤其是她的鼻子,有一定程度的向一旁歪斜,并非笔直,而且鼻头也较大,此外,她的牙齿也有些不整齐。 虽然不算十分惊艳,但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和气质。 第87章 被围观 腊月三十的年味还没散,正月初一的阳光裹着薄雪的寒气,洒在燕京街头的车上。 李默然刚伸手要拉副驾驶的门,就见他妈张凤像阵风似的抢过来,手搭在车门上笑骂:“你个小子坐后面去,我跟你爸说说话。” 说着利落钻进副驾,还不忘回头朝后座抬抬下巴,“小旭、丽丽,你们俩跟默然挤挤,不碍事。” 李默然无奈地收回手,指尖还沾着车门上的凉意。后座的张丽已经麻利地往窗边挪了挪。 陈小旭则拢了拢火红的围巾,将膝盖上的毛线手套叠好,腾出中间的位置。 三人坐进去时,座椅的弹簧轻轻 “吱呀” 响了一声 —— 好在他们都生得单薄,张丽瘦得肩膀窄窄的,陈小旭个子娇小,李默然也只是中等身形,倒真不觉得挤。 车刚开出两条街,陈小旭就忍不住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像裹了层糖霜:“默然,你的新专辑到底什么时候能买到呀?我好跟供销社的阿姨说,让她到货了喊我。”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李默然的侧脸,连窗外掠过的红灯笼都没顾上看。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膝盖,闻言笑了笑:“母带我刚让人带回羊城,那边的工厂,灌制快,过五六天估计就能铺到市场上。” “那怎么不在燕京灌制呢?” 陈小旭眨了眨眼,“我听人说燕京的音乐工厂设备更好呢。” 提到这个,李默然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指尖的动作也顿了:“不是设备的事,是信不过。我怕没等正式发行,地摊上就有翻录的磁带了。” 旁边的张丽闻言,“表弟,那你这磁带还卖 5 到 8 块吗?也太亏了!上次我在供销社看邓莉军的磁带,包装印得亮堂堂的,一盒要 15 块呢,人家照样卖得好。” 她说着从布包里摸出颗糖果,递给陈小旭,“你这歌比邓莉军的还好听,怎么不多定点儿价?” “就是想薄利多销。” 李默然接过张丽递来的糖果,塞进嘴里,“现在普通人工资也就三十多块一个月,定太高,学生党跟工人师傅们买不起。我宁愿少赚点,让更多人能听到歌,也不想让盗版钻空子 —— 再说,这次专辑《我的未来不是梦》在内地只出磁带,港城跟南洋那边才加 cd 和黑胶,等灌好了,我送你们每人一套。” “那多不好意思啊……” 陈小旭的脸微微泛红,手不自觉地绞着围巾角,“磁带就够了,cd 跟黑胶我也没设备放。” 张丽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可不是嘛!上次我一个朋友,在国营机床厂上班,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说想买个 cd 播放器,去百货大楼问了,要2千二百多 —— 不吃不喝存三年才能买着,我哪敢要啊。” 她说着叹了口气,又赶紧补充,“表弟你有心就行,磁带我就很开心了!” “没事。” 李默然摆了摆手,眼底带着笑意,“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百货大楼转一圈,我给你们各买台。” 张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被点亮的灯笼,又赶紧摆手:“那多破费啊!不用不用……” “跟我客气啥。” 李默然笑着打断她。 张凤在前排听得直乐,回头插了句嘴:“你这孩子,对朋友倒大方!行了丽丽,你就收下,不然默然该不高兴了。” 说着又转向驾驶座的李平,“老平,全聚德还有多远啊?我这肚子都饿了,想赶紧吃烤鸭。” 李平握着方向盘,指了指前面的路口:“快了,过了前面那个牌楼就是。听说今儿个大年初一,人指定多,等会儿咱们找个安静点的位置。” 说话间,车子已经拐过牌楼,全聚德的红漆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门楣上挂着烫金的匾额,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眼睛有点花。 门口站着两个穿藏青色长袍的伙计,见车子停下,赶紧上前拉开门,一股浓郁的烤鸭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 —— 那香味混着甜面酱的咸鲜、鸭皮的油脂香,还有葱丝的清冽,勾得人肚子直叫。 李默然跟着爸妈下了车,抬头打量着这座老字号酒楼。 楼身是青砖灰瓦的样式,窗户上糊着大红的福字,从外面看就格外气派。 往里走时才发现,里面比想象中还大,大厅里摆着几十张桌子,每张都坐得满满当当,说话声、碗筷碰撞声、伙计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赶庙会。 他前世没去过燕京,只在书上见过全聚德的名字,如今站在这里,倒真好奇这北京烤鸭,跟羊城的烧鸭到底有啥不一样。 张凤率先冲柜台走过去,嗓门亮堂堂的:“老板,还有包厢没?给我们来个包厢,要安静点的!” 柜台后正拨着算盘的女人抬起头,她穿着件浅灰色的棉袄,头发用发网罩着,脸上带着歉意:“实在对不住您,包厢今儿个一早就满了 —— 您看大厅的座位成不?靠窗那片还有张空桌,视野也挺好。” “大厅啊……” 张凤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大厅人多,委屈了自己的身份。 李平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温和:“大厅就大厅吧,大年初一的,热闹点也喜庆。老板,麻烦您帮我们引个路,我们五个人。” “哎,好嘞!” 女前台应着,朝里面喊了一嗓子,“萍姐,带五位客人到靠窗三号桌!” 喊完又低头算账,眼睛却不自觉地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 当看到站在最后面的李默然时,她的手指突然顿住,算盘珠子 “啪嗒” 掉了一颗在柜台上。 这小伙子看着咋这么眼熟呢?她皱着眉琢磨,是哪个单位的熟人?还是电视上见过? 正想着,店里的录音机突然切了歌,甜脆的男声裹着欢快的旋律飘出来:“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女前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李默然,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你是李默然!春晚唱歌的那个李默然!” 她这一喊,声音不算小,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邻桌一个穿碎花棉袄的姑娘 “呀” 地叫了一声,手里的烤鸭卷都掉在了盘子里,油蹭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就冲了过来:“真的是李默然!我昨晚看春晚了,你唱的《我的未来不是梦》太好听了!能给我签个名不?” 第88章 还行的全聚德烤鸭 这一开头,就像捅了马蜂窝。大厅里的姑娘们瞬间炸了锅,不管是二十来岁的媳妇,还是穿校服的学生妹,都顾不上吃饭,纷纷涌了过来。 有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从书包里翻笔记本时,还不小心掉了块橡皮,捡起来攥在手里,手都在抖:“默然哥哥,能帮忙签个名不?我同桌是你的粉丝,她今天没来,我想给她带个签名!” 还有个穿列宁装的大姐,从兜里掏出张粮票,见自己没有纸,干脆把粮票递过去:“同志,先签这上面吧,我回去再粘本子上!” 李默然被围在中间,进退两难,只好先接过笔,笑着说:“大家别挤,一个个来,都有。” 他接过小姑娘的笔记本,问了名字,龙飞凤舞地签上 “默然” 2个字,没把自己的姓写上去,而是在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碰到递粮票的大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了,又叮嘱:“粮票别丢了,回去赶紧用。” 旁边的张丽和陈小旭见状,急忙上前帮忙维持现场的秩序。张丽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拦住了汹涌的人群,大声喊道:“大家慢点儿,都别挤啊,小心碰到默然!” 陈小旭则在一旁忙碌地帮着传递纸笔,同时还不忘提醒大家:“各位朋友,签完名后就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吧,默然还没吃饭呢,让他先填饱肚子吧。” 然而,这些姑娘们似乎完全没有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依旧紧紧地围住默然,不肯散去。 此时,大厅里的男人们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一名汉子,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他正夹着一块烤鸭准备送进嘴里,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挤在人群中的媳妇,压低声音吼道:“王秀兰!你给我好好吃饭!瞎凑什么热闹!” 他媳妇听到丈夫的呵斥,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回过头来白了他一眼,手里还高高举着一个本子,理直气壮地说:“人家小伙子又帅又会唱歌,我找他签个名怎么了?你懂什么!” 那汉子被气得够呛,“砰”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然后闷头喝起了白酒,不再理会他媳妇。 在另一边,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噘着嘴,一脸不高兴地拉着姐姐的衣角,嘟囔道:“姐,你不是说要给我买糖葫芦吗?别围着了,烤鸭都快凉啦!” 可是他姐姐根本就没有理他,反而还往前凑了凑,似乎想要离默然更近一些,举着本子喊:“默然!我要签名!” 男孩气得跺了跺脚,扭头跟旁边的小伙伴吐槽:“我姐就是花痴!” 靠门口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哼了一声对旁边的朋友说:“不就是个唱歌的吗?至于这么疯疯癫癫的?” 朋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话可别让你儿子听见 —— 他昨天还跟我儿子哼《我的未来不是梦》呢,说长大了要当歌手。”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沉了,又喝了口酒,没再说话。 李默然签了快二十分钟,手都酸了,额角也冒了层薄汗。 女前台赶紧找了块抹布擦了擦手,过来帮忙疏散人群:“大家体谅一下,李老师还没吃饭呢!等会儿他吃完饭,要是不着急走,再给大家签名好不好?” 说着又朝伙计使了个眼色,“快把三号桌的茶水端上来!”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但还有几个姑娘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一下。 李平赶紧拉着李默然往靠窗的桌子走,张凤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点骄傲又有点无奈:“你这孩子,现在真是成明星了,走到哪都这么多人。” 几人刚坐下,穿蓝布衫的伙计就端着茶壶过来,给每人倒了杯热茶:“几位慢用,烤鸭马上就好,您还要点别的不?菜单在这儿。” 张凤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就喊:“先来一只烤鸭,要片好的!再要个京酱肉丝、炒合菜,还有拔丝地瓜 —— 丽丽爱吃这个,对吧?” 张丽赶紧点头,脸有点红:“婶子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李默然笑着接过菜单,问陈小旭:“小旭,你想吃点什么?除了烤鸭,还有爆三样、醋溜白菜,都是京味菜。” 陈小旭拢了拢围巾,小声说:“我随便,烤鸭就好,我第一次吃全聚德。” 李平拍了拍李默然的胳膊,压低声音:“以后出门可得注意点,刚才那阵仗,要是被堵住了,多不方便。” 李默然点点头,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知道了爸,下次出门我戴个帽子口罩。” 正说着,伙计端着烤鸭过来了 —— 盘子里摆着片好的鸭皮,油光锃亮的,旁边放着薄饼、甜面酱、葱丝和黄瓜条。 伙计笑着说:“您慢用,这是刚烤好的,趁热卷着吃最香。” 张凤率先拿起一张薄饼,抹了点甜面酱,夹了几片鸭皮和葱丝,卷起来递给李默然:“快尝尝,跟羊城的烧鸭不一样吧?” 李默然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鸭皮在齿间发出“嘎吱”一声脆响,那酥脆的口感让人陶醉。甜面酱的咸鲜与葱丝的清爽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比单纯的烧鸭多了一层别样的香味。 “嗯,还不错,比羊城的更酥一点。”李默然满意地评价道。 陈小旭见状,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卷了一个,然后小口咬着,细细品味。她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真好吃,比我在家吃的烤鸭香多了。” 张丽则在一旁一边熟练地卷着饼,一边笑着说:“那是当然啦,这可是全聚德啊,咱们平时想吃还吃不着呢。” 几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享受着这美味的烤鸭,其乐融融。窗外的阳光渐渐倾斜,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形成了一片温暖的光斑,映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偶尔有路过的客人朝这边看一眼,当他们认出李默然时,也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过来打扰。或许是因为大家都不想破坏这正月初一的美好氛围和兴致吧。。 第89章 电影版【红楼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1986 年大年初一的北京电影制片厂,老厂房的红砖墙还沾着除夕的炮仗碎屑,食堂飘来的白菜豆腐味混着煤炉的烟火气,在午后的寒风里打了个转。 一群人刚把搪瓷碗里的饺子汤喝得底朝天,就攥着皱巴巴的剧本围到了会议室的长桌旁 ——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演员照片,唯独 “贾宝玉” 那一栏还空着,只压了张用红笔写的 “急” 字。 红学家李系凡指尖夹着半截烟,烟灰簌簌落在《红楼梦》原着上,他对着满桌照片叹出的气里都裹着焦虑:“唉,这个贾宝玉太难选了!前前后后看了三十多个,要么是一身江湖气压不住贵气,要么是眼神太亮,少了点大观园里的愁绪。” 他把烟蒂摁在缺了口的搪瓷烟灰缸里,缸底的烟油子洇出黑印,像极了此刻众人的心情。 导演谢铁利捧着搪瓷杯,杯沿的茶渍圈出年轮似的印子,他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忽然抬头:“要不让那个越剧花旦夏静反串?她演《梁山伯与祝英台》时,眼神里的少年气比真小生还足,要是扮上宝玉的妆……” 话没说完,周努昌就把手里的红学研究稿往桌上一拍,稿纸边角都震得翘起来:“不行!电视剧版都用了男演员,咱们要是用女反串,观众不骂咱们乱改经典才怪!你忘了曹雪芹写的‘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宝玉的眼神得有孩子的纯粹,还得藏着点看透世事的忧郁,女演员再厉害,也少了点少年人的骨相。” 谢铁利把茶杯往桌上顿了顿,水汽氤氲着他的眉头:“可夏静有这样的眼神啊!去年我去看她演《红楼梦》越剧版,她望着林黛玉葬花时,眼里的泪像含着露,既纯又愁,这不就是宝玉吗?” “但观众代入不进去啊!” 刘新武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点了点剧本里 “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的字句,“咱们拍的是电影,大银幕上一放,女演员的眉眼再英气,也藏不住柔态,观众看着看着就出戏了,还怎么共情宝玉的挣扎?” 谢铁利沉默了片刻,指节轻轻摩挲着杯壁 ——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点,可年初电视版《红楼梦》剧组因为男女演员同住一个大院,刚被人匿名举报 “作风不端”,现在厂里对男女演员的互动慎之又慎。 “你们忘了上个月的举报信?” 他声音压得低了些,“用女演员反串,能避免多少是非?再说夏静有戏曲功底,水袖、步态都不用从头教,能给角色添点古典韵味,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了。” 会议室里顿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打在玻璃上。 谁都知道,1980 年代的 “男女问题” 可不是小事,电视版剧组的麻烦还没完全过去,要是电影版再出岔子,这戏能不能拍下去都难说。 就在众人对着空着的 “贾宝玉” 栏发愣时,副导演赵员忽然一拍大腿,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哎!你们说昨晚春晚上的李默然,适不适合?” “李默然?” 李系凡的烟刚递到嘴边,又停住了,“就是那个唱《童年》的男孩?” “对!” 赵员往前凑了凑,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昨晚除夕夜,他在春晚上自弹自唱,手指拨吉他弦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孩子的活泛劲儿,可唱到‘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时,又有点蔫蔫的愁,这不就是宝玉的童真与忧郁吗?”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谢铁利猛地直起身,搪瓷杯里的茶水晃出了边:“李默然?嘶…… 我怎么把他忘了!他去年在日本演唱的《说唱脸谱》,一身川剧装和变脸,都压不住的贵气,可笑起来又像个没心机的孩子。” “宝玉不就是这样?要是只演贵气,就成了傲慢的公子哥;只演天真,又成了不懂事的傻小子,少了对封建规矩的那点反叛劲儿,他刚好能把这两样揉在一块!” 刘新武却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我昨晚熬不住睡早了,没看着他的表演。有他的照片或者录像带吗?光说感觉不行,得看形象合不合曹雪芹写的‘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录像带没有,” 赵员转身往办公室跑,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但我有本国际版《时代周刊》,那封面就是他!” 众人都跟着涌到办公室门口,看着赵员从铁皮柜里翻出本深蓝色封面的杂志 —— 封面上的李默然穿着校服,领口松了颗扣子,阳光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侧脸线条俊得柔和,既没有硬邦邦的棱角,也不显得阴柔。他望着镜头的眼神亮得像含了水,可嘴角又微微往下撇,藏着点说不清的愁绪。 “嘶 ——” 周努昌伸手把杂志拿过来,指腹在封面上蹭了蹭,“绝了!这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贾宝玉啊!你看这眉眼,浓得像墨画,脸型是桃花瓣似的尖圆,哪像隔壁电视剧版那个大盘子脸?还说什么‘面若中秋之月’,中秋的月亮是圆的,可也得是清亮的圆,不是揣着个面团子似的圆!” 刘新武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话可别让姓王的听见,人家可是电视剧版的宝玉扮演者。” “听见又怎么样?” 周努昌把杂志往桌上一拍,语气里满是红学家的执拗,“他懂什么?曹雪芹写‘面若中秋之月’,是说脸色像月亮一样明亮,不是说脸盘子要圆!‘面如桃瓣’是说肤色像桃花一样嫩,他那脸又圆又暗,哪沾得上桃瓣的边?自古以来,哪有圆脸的美男子?潘安、卫玠,哪个不是俊朗的脸型?” “可不是嘛!” 刘新武指着杂志上的李默然,逐字念起原文,“‘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你看他这鬓角,剪得整整齐齐,眉毛浓得刚好,眼神像秋天的湖水,亮又深,就算不笑,也像含着情意,这才是宝玉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连最开始愁眉苦脸的李系凡都笑了,又点了根烟:“要是他能来,这戏就有盼头了!” 可谢铁利却泼了盆冷水,他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放,声音沉了些:“先别高兴得太早。第一,他肯不肯来?人家现在红遍亚洲,欧美都有粉丝,比邓莉军的名气还响,未必看得上咱们这个电影;第二,片酬怎么算?咱们厂的预算就这么多,他要是要价高,咱们拿什么给?” 这话让众人的兴奋劲儿又凉了半截。 周努昌摸了摸下巴,把杂志叠得整整齐齐:“都是为了艺术,谈钱太俗气了。不过先得把人找着再说 —— 他还在燕京吗?还是已经回羊城了?” “我问问春晚导演!” 赵员抓起办公室的黑色转盘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飞快转动。 电话 “嘟 —— 嘟 ——” 响了半天,才传来春晚导演的声音,赵员赶紧问:“张导,你知道李默然住哪个酒店吗?我们想找他谈点事。” 又聊了几句,赵员挂了电话,转身对众人说:“他住前门的华侨大厦,不过刚才前台说他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让前台留了话,说咱们北影厂想请他来谈角色,让他回来给咱们回个电话。” “那就好,那就好!” 谢铁利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只要他肯来,演技不是问题!我会好好指导指导他,肯定能把宝玉演活!” 李系凡把烟蒂摁灭,拍了拍桌上的《红楼梦》原着:“要是他能来,咱们这选角难题可就解了!我还等着看他穿着宝玉的大红长袍,在大观园里葬花呢!” 刘新武也笑了,推了推眼镜:“我现在就想看看他穿上戏服的样子,肯定比杂志上还俊!” 窗外的风还在吹,可会议室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 众人围着那本《时代周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李默然的形象、演技,连原本空着的 “贾宝玉” 栏,仿佛都已经填上了那个俊而不硬、柔而不娘的少年身影。 赵员时不时往办公室门口瞅,盼着电话铃能早点响 —— 那铃声里,藏着整个剧组对《红楼梦》电影版的期待。 第90章 北影厂 全聚德前门店的二楼雅间里,烤鸭刚片好的脆皮还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李默然用荷叶饼卷着鸭皮,蘸了点甜面酱,又夹了根翠绿的葱丝,“这北京的烤鸭跟羊城的烧鹅味儿就是不一样。” 由于过来围观李默然的人太多了,影响到生意,所以老板直接安排了个房间给李默然他们。 饭后几人沿着王府井大街往电器店走,路边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偶尔有孩子举着糖葫芦跑过,笑声脆生生的。 第一家国营电器店的玻璃柜里摆着几台收音机,黑的、棕的,方头方脑的模样,cd 播放器的柜台却空着。售货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笑着摆手:“同志,cd 机可紧俏了,年前就断货了,这大年初一的,厂家都放假呢,您再跑几家也未必有。” 李默然等人又转了两家,果然都没货。 张丽拉了拉他的胳膊:“收音机也挺好,轻巧,我们拍戏带着也方便。” 李默然想想也是,便选了两台熊猫牌收音机,银灰色的外壳,旋钮上还刻着细密的花纹,看着就精致。 等送张丽跟陈小旭回红楼梦剧组后,李默然他们3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这家位于西长安街的老酒店,柜台是深棕色的木质,前台姑娘穿着蓝色的制服,看到李平进来,立刻站起身:“李平同志,您可回来了!中午电影制片厂的人打了三次电话,说让您回个电话,还留了号码。” 李平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柜台:“电影制片厂?我没认识那儿的人啊。” 张凤也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些:“会不会是打错了?咱们跟影视圈也没交集。” 李默然把收音机放在柜台上,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爸,您先回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妈,我上去拿行李,赶四点的机场大巴,还能赶上回羊城的晚班机。” 说着便转身往楼梯口走。 等他拎着箱子下来,却见父母站在柜台边,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李默然挑眉:“怎么了?不拿行李吗?再磨蹭就赶不上大巴了。” 李平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小然,刚我回电话了,是北影厂的谢铁利导演找的我,他说…… 想让你去试镜贾宝玉这个角色。” “不去。” 李默然想都没想就拒绝,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捏得紧了些,“我连谢铁利是谁都不知道,平白无故去试什么镜。”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听过的导演名字,张一某、谢晋,哪怕是陈凯歌,好歹都有耳闻,谢铁利这名字,却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张凤急了,拉着他的胳膊劝:“傻孩子,这可是拍电影啊!贾宝玉那是《红楼梦》里的主角,多少人想演都演不上呢!” “就是因为是《红楼梦》才不能去。” 李默然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妈,您忘了?表姐她们正在拍电视剧版的《红楼梦》,听说拍了快三年了,肯定是经典。我一个唱歌的,从没演过戏,要是演砸了,人家只会说‘国际巨星李默然’连个贾宝玉都演不好,还不如电视剧版的,这不是找骂吗?” 张凤琢磨着儿子的话,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对,你现在正是火的时候,万一演砸了,影响不好。再说你确实没学过演戏,到时候镜头前都不知道怎么站。” 李平却皱着眉,手指敲着柜台,语气沉了些:“你们想的是名声,我想的是人脉。文艺圈就这么大,讲究的是圈子和面子。” “谢铁利在北影厂虽说不算顶尖导演,但手里有资源,认识的人也多。你将来要是想往影视圈发展,他未必能帮上大忙,但要是想给你找麻烦,太容易了 —— 比如演唱会审批卡你一下,将来的电影发行拖你几天,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影响。” 他顿了顿,看着李默然的眼睛:“反正咱们都来了,就过去拜访一下,权当给个面子。你只是去试镜,又不是非要你演,就算试上了,接不接还不是你说了算?” 李默然心里 “咯噔” 一下,父亲的话戳中了他的顾虑。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有人因为拒绝一个小导演的邀约,后续被处处刁难,明明唱得好,却连春晚的舞台都上不去。 他现在虽然火,但根基还没那么稳,真要是得罪了人,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行,那我们过去。” 李默然松了口气,“你们也去拿行李,等面试完,咱们直接去机场,别耽误回程。” 李平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 北影厂的大门是老式的铁门,刷着墨绿色的漆,门楣上 “北京电影制片厂” 几个金色的大字,在夕阳下泛着光。 车子刚停在门口,李默然就看到厂里的院子里挤满了人,有穿着棉袄的工作人员,也有戴着围巾的演员,还有几个孩子扒在铁门上往里看。 谢铁利站在办公楼门口,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有些花白,看到院子里的人,眉头皱得紧紧的,冲身边的保安摆手:“大年初一的,该回家过年的回家,该串亲戚的串亲戚,堵在这儿像什么样子!碍手碍脚的!” 旁边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笑着递了根烟:“谢导,您这话说的,要是邓莉军来了,您能不去围观?” 这人是北影厂的制片赵员,跟谢铁利合作过好几部戏。 谢铁利接过烟,却没点,捏在手里转了转:“邓莉军跟李默然能一样吗?他一个唱歌的……”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挠了挠头,“不对啊,李默然的专辑销量都破千万了,演唱会场场爆满,论成就,比邓莉军还高些,我怎么下意识觉得他不如邓莉军呢?” “那是您觉得邓莉军出道早,资历老。” 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刘小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着白色的围巾,笑得眼睛都弯了,“在我们眼里,李默然可是最棒的,又帅又会唱歌。” 李秀铭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也是,觉得他这孩子特别好,长得好看,唱歌还好听,我都想生个这样的儿子了。” 张金灵从包里掏出一沓本子,哗啦啦摊开,全是带花纹的笔记本:“我准备了 10 个本子,等着他来签名呢,你们准备好了吗?” 刘小庆和李秀铭相视一笑,纷纷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他来了。” “胡闹!” 一个严肃的声音传来,是北影厂的老演员王饼林,他穿着黑色的棉袄,板着脸,“你们可是北影三朵花,怎么跟小姑娘似的追星?像什么样子!” 刘小庆指了指大门口,憋着笑说:“王老师,您先别骂我们,您看看大门口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是不是您女儿?她中午就过来了,一直守在门口等着呢。” 王饼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女儿王萌萌站在铁门边,手里拿着个粉色的笔记本,踮着脚往里面望,冻得小脸通红。 他顿时语塞,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 自己早上出门时,女儿还说要去姥姥家,没想到是来这儿等李默然。 第91章 在北影厂遭围堵 大年初一的下午,寒风裹着残雪的气息,在京城的街巷里打着旋儿。 北影厂朱红色的大门前,还残留着几分春节的热闹 —— 门框上贴着的春联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翘,门旁两个红灯笼耷拉着穗子,却没多少暖意。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低鸣打破了这份清冷,一辆轿车缓缓驶过门前的石板路,车轮碾过残雪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最终稳稳停在大门内侧。 车门被轻轻拉开,一股暖气先涌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走了下来。 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爽。 刚站稳,一声清脆的惊叹就像惊雷般炸了开来:“哇~好帅啊!!!” 这声惊叹像是按动了开关,原本散落在门口的几个女职员、还有堵在一旁的歌迷们,瞬间都顿住了脚步。 她们的眼睛先是一亮,像是在雪地里发现了炭火,紧接着,那点光亮迅速蔓延开来,成了毫不掩饰的热切。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有人甚至掏出了口袋里的旧照片 —— 那是之前在香江演唱会上远远拍到的李默然,此刻照片上的人影和眼前的少年重叠,更是让人心跳加速。 “是李默然!” 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她们脚步轻快,却带着不容阻挡的热情,裙摆扫过地上的残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李默然,我喜欢你!” “能给我签个名吗?” 呼喊声此起彼伏,混着寒风传到耳朵里,竟有了几分震耳欲聋的架势,连门房里的老大爷都探出头来,好奇地往这边望。 李默然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阵仗。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微微抬起,像是想挡住涌来的人群,又怕碰到谁。 脸上的惊讶还没褪去,耳根就先红了几分,眼神里带着点无措 —— 他来北影厂是被谢铁利临时叫过来的,只说是 “面试的”,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围着。 “谢谢大家的喜欢,”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像温水一样,能透过嘈杂的人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大家别挤,小心脚下,地上滑。” 一边说,他一边轻轻拨开身前伸过来的手,目光扫过人群,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可这份温柔显然没起到 “降温” 作用,反而让更多人往前凑 —— 有人想碰一碰他的袖子,有人把笔记本举得更高,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热气。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一个的身影。那是个十多岁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粉色的棉袄上沾了点雪沫,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粉色封面的笔记本,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拼尽全力挤到最前面,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默然…… 能给我签个名吗?” 李默然低头看向她。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星星,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汽,显然是又激动又紧张。 他心里软了软,接过她递来的钢笔 —— 笔杆上还带着女孩手心的温度。“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边问,一边翻开笔记本的扉页。 “王萌萌……” 女孩的声音更轻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李默然笑了笑,笔尖在纸上落下,“王萌萌” 三个字写得清秀,后面跟着他的签名,笔画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洒脱。 签完后,他把笔记本递回去,还不忘叮嘱:“小心拿好,别被挤掉了。” 王萌萌接过笔记本,低头看着那行签名,突然就笑了。那笑容特别灿烂,像是雪地里开出的太阳花,连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她攥着笔记本,往后退了几步,还不忘朝着李默然鞠了一躬:“谢谢默然!” 站在不远处的王饼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穿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夹着个公文包,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他太清楚女儿的心思了 —— 自从半年前在电视上看到李默然的采访,王萌萌就成了他的粉丝,书包上贴着他的贴纸,抽屉里藏着剪下来的报纸照片,今天听说能来北影厂,更是早早地就把笔记本揣在了怀里。这会儿心愿得偿,怕是晚上都要抱着笔记本睡觉了。 “瞧这疯劲儿。”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王饼林转头一看,是北影厂的 “三朵花”—— 张金灵、刘小庆和李秀铭。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响了起来:“都让让!让让!保安呢?快过来维持秩序!” 谢铁利快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穿着件深灰色的棉袄,领口系得紧紧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一边喊,一边往人群里挤,可那些影迷根本没理会他 —— 有人甚至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他的路。 “别挤了!李默然还要跟我们谈正事呢!” 谢铁利急得直跺脚,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 “李默然” 的呼喊声盖了过去。 他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李默然被围在中间,一边签名一边还得安抚大家,只能叹了口气 —— 算了,等他签完再说吧,真要是硬把人拉开,怕是要惹更大的麻烦。 约莫过了十分钟,李默然才把最后一本笔记本递回去。 他的手指有些发酸,羽绒服的领口也被挤得歪了,可还是对着人群笑了笑:“谢谢大家,我还有事要忙,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见面。” 说完,他趁着人群稍微松动的间隙,跟着谢铁利快步往办公楼走。 身后还传来零星的呼喊声,他没回头,只是悄悄松了口气。 办公楼的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二十来个人坐在靠墙的长椅上,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人 —— 有人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红楼梦》,书页上还夹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有人穿着笔挺的西装,面前放着厚厚的剧本,封面上写着 “《红楼梦》电视剧筹备组”。 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人,正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瞟。 第92章 拒绝 李默然一走进来,大厅里的声音瞬间就小了下去。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坐在最中间的一位红学家,扶了扶老花镜,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你看这眉眼神态,还有这身段,简直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贾宝玉啊!” 旁边的制片人连忙点头:“可不是嘛,年纪也正好,十六七岁,正是宝玉最鲜活的时候。” 谢铁利跟在李默然身后,脸上笑开了花 —— 他刚才把李默然叫过来时,还担心这些老专家会不满意,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他甚至已经把之前考虑的夏静忘得一干二净 —— 跟李默然比起来,夏静那点 “宝玉相”,根本不值一提。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李默然先打破了僵局。 他看着谢铁利,语气带着点歉意:“谢导,实在不好意思,我之前没说过我会演戏啊。你找我饰演贾宝玉的事,我可能真的帮不上忙。” “诶!” 谢铁利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热情得很,“演技这东西算什么?不会没关系!我亲自教你!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演,我保证把你教得比谁都好!你就安心准备饰演贾宝玉,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默然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哈?不是说要面试吗?我还没准备呢…… 而且,我其实不太喜欢《红楼梦》。” 他说的是实话 —— 前世里,西游记都看不进去,更别说什么红楼梦啦。 “面试?早就结束了!” 谢铁利笑着指了指周围的人,“你一进来,大家就都看明白了 —— 我们一致觉得,你就是贾宝玉的不二人选!” “呵呵。” 李默然干笑了两声,往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啊谢导,我还要读书呢,没空演什么贾宝玉。” 他这话倒是真心的 ——相对于演红楼梦,他宁愿上课的,再说了,他非常讨厌贾宝玉。 这话一出口,大厅里瞬间就安静了。刚才还满脸笑容的人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坐在长椅上的红学家放下了手里的《红楼梦》,制片人也合上了剧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是啊,他们光顾着看李默然合不合适,居然忘了 —— 这孩子看着年轻,确实还在上学啊! “这…… 这可怎么办?” 有人小声嘀咕,“总不能让他辍学演戏吧?” “就是啊!咱们要是让他辍学,传出去还不得被骂死?” 另一个人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顾虑,“而且《红楼梦》不是拍一部就能完事的,咱们计划拍六部,前前后后得好几年,总不能让他这几年都不上学吧?” 一群人围在一起,低声讨论起来。有人挠头,有人叹气,还有人时不时往李默然那边瞟,眼神里满是可惜。 谢铁利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 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合适的人选,怎么就卡在 “上学” 这事儿上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拍了拍手:“要不,让胡厂长出面说说?” 众人都点头 —— 胡奇明是北影厂的厂长,同时也是广局局长,说话有分量,而且为人稳重,说不定能想出办法。 胡奇明早就坐在一旁没说话。他穿着件深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个保温杯,一看就是个沉稳的人。 这会儿听到大家的提议,他放下保温杯,站起身,朝着李默然走了过来。 “默然小朋友,” 他的语气很温和,先笑了笑,才问道,“你今年读高几了?成绩怎么样啊?” “初一。” 李默然回答得很干脆,“成绩还行,班里前三。” “初一?!” 胡奇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都 16 岁了,还读初一?”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李平 —— 李平是李默然的父亲,这次是陪着李默然来的。 胡奇明的眼神里带着点怪罪,像是在说 “你们怎么回事,孩子这么大了才送上学”。 李平被他看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头,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 倒是李默然先开了口:“16 岁读初一很正常啊。我们老家在南方,那边条件不好,大多数孩子都是七八岁才上学,有的甚至九岁才能进学堂。我之前家里穷,还耽误了两年,现在能上学就不错了。” 他这话倒是没掺假。自从跟着李平来燕京,他才知道南北的差距有多大。 有一次他在报摊上看到报纸,上面写着 1985 年燕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经过了一千元,天京、哈滨这些北方城市也差不多。 可他老家那边,除了魔都、羊城之外,其他城市的城镇居民收入也就三四百元,连北方的一半都不到。 之前他陪陈小旭她们去买 cd 播放器,跑了好几家店都没货,店员说 “早就被抢光了”。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后来才明白 —— 在北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录音机,cd 播放器虽然贵,想买的人也多。 可在南方,一百户人家里,能有二十户有录音机就不错了,更别说 cd 播放器了。 有时候他看着燕京街上的人,手里提着收音机,耳朵里塞着耳机,都觉得新鲜 —— 这些东西,在他老家可是稀罕物。 胡奇明听完李默然的话,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了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轻轻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是我考虑不周了,不知道你们南方的情况。” 说完,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事儿…… 看来得再想想办法了。总不能耽误孩子上学啊。” 大厅里的人又沉默了。有人看着李默然,眼神里满是可惜;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楼梦》,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谢铁利则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说服李默然。 李默然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他本来就不想演戏,现在有 “上学” 这个借口,正好能推掉这事。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 “像贾宝玉” 被北影厂的人这么看重 —— 早知道这样,他今天就该穿得普通点,别这么惹眼了。 寒风还在窗外呼啸,大厅里的挂钟 “滴答滴答” 地走着。北影厂的人们还在为怎么说服李默然而发愁,而李默然已经在琢磨着 —— 等会儿要是能顺利走掉,就去街角的铺子,买条鞭炮。大年初一的,总得庆祝有一下,去去晦气。 第93章 最终还是答应了 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管泛着暖黄的光,嗡嗡的电流声混着窗外零星的车鸣,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桌上摊开的《红楼梦》剧本压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油纸渗着糖渍,谢铁利指尖在 “贾宝玉” 三个字上反复摩挲,眉头还拧着 —— 剧组万事俱备,就差这关键一角,偏生李默然这孩子年纪小,还卡在升学的坎上。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胡奇明,搪瓷杯里的茉莉花茶飘着热气,氤氲了两人的脸。 “胡厂长,要不你先给李默然学校的校长通个电话?把《红楼梦》的分量说透,他总该明白这戏的重要性。要么 —— 你跟北影的老沈打声招呼?看能不能破格把孩子招进去,也算解决了升学的事。” 胡奇明猛地一拍大腿,搪瓷杯盖 “当啷” 一声撞在杯沿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沈!北影要是能招进李默然这么个红遍亚洲的明星,那简直是天上掉金元宝的好事,老沈求之不得!” 他说着就要摸桌上的电话,手指刚碰到听筒,就被谢铁利拦了下来。 “等等,” 谢铁利按住他的手,语气稳了稳,“先问清楚李默然愿不愿意跳级。这孩子心气高,别咱们一厢情愿,反倒落了埋怨。” 胡奇明愣了愣,随即笑了:“也是。都 16 岁了还在初中待着,换谁都觉得别扭。放心,他要是不愿意,我跟他爸妈好好聊聊,总能说通。” 两人说着,起身往会客室走。 胡奇明走过去,在李默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尽量让语气显得亲和:“小然啊,你都 16 岁了,在初中待着,是不是觉得跟同学有点合不来?” “是 17 岁。” 张凤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较真,她说着,还拍了拍李默然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母亲的细致。 李默然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蹭了蹭,坦诚道:“确实有点。本来打算回羊城就申请跳级,考初三的中考,下半年争取上高中。” 胡奇明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那要是有个机会,能让你跳过中学,直接上大学呢?” 这话一出,李平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张凤也停住,两人都盯着胡奇明。 “您…… 您能帮小然上大学?” 李平的声音有点发颤,他们这辈子没读过大学,总盼着儿子能有个好学历。 “我在北电有个朋友,是那儿的校长,” 胡奇明放缓了语气,怕吓着他们,“只要小然愿意,他能破格招小然进去。你们做父母的,肯定也希望孩子能上大学,对吧?” 张凤却没立刻点头,眉头反而皱了起来:“北电我没听过,但我外甥女张丽是中戏毕业的。刚刚才见面没多久,她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租个十平米的小杂院,冬天连暖气都没有,混得一点不体面。您说北影跟中戏不相上下,那读了有啥用啊?” 胡奇明心里暗道 “坏了”,总不能踩中戏抬北电,只能客观说:“这事儿看个人。不过北电是咱们国家首个独立设置的电影高等学府,在电影圈里是绝对的龙头,论专业地位,能跟清华北大比。” “能跟清华北大比?” 李平一下子坐直了,手里的茶杯晃出了水,“那可太了不起了!咱们羊城中学,每年能考上清华北大的也就一两个,小然要是能上北影,跟中了状元似的!” 张凤也动了心,拉着李默然的手:“儿子,要不就答应了?” 李默然却没立刻松口,他靠回沙发,指尖敲了敲膝盖,语气里带着点年轻人的傲气:“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北电也教不了我什么 —— 拍电影多简单啊,给我一台摄影机,我自己就能拍一部作品。演戏就更不用说了,我语文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理解剧本里的人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胡奇明被他这话逗得 “噗嗤” 笑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了压笑意:“小然,我知道你会写歌、会唱歌,是个天才,但拍电影和演戏,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咱们先不说这些,就说人脉 —— 你要是进了北影,里面的老师、同学,都是未来电影圈的中坚力量。以后你想拍什么戏,只要开口,有的是人帮你找场地、调设备、找演员。北影讲究的是互相成就,你给学校带来名誉,学校就给你实实在在的资源。”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再说了,我是广局局长。以后你在电影圈遇到什么事,我能帮你搭把手。” 李默然听到 “广局局长” 四个字,指尖的动作停了。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 之前在羊城,他能那么崛起,就是靠着身边的人脉关系才迅速起来的,不然光靠他自己去找人录歌,能进人家工厂门口就算你赢。 就像胡奇明说的,一个好汉三个帮,哪怕自己再厉害,也不能一个人包圆儿所有事。 他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胡奇明:“既然您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答应下来。” 胡奇明一下子笑开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欢迎你加入《红楼梦》剧组,咱们这戏,总算能开拍了!” “什么时候开拍?” 李默然问道。 谢铁利这时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急切:“过完年初七就开机。其他的都准备好了,服化道、场景、其他演员,就差贾宝玉的人选。定在初七,是因为有些演员还在老家过年,得等他们回来。” “这么急?” 李默然愣了愣,他还想着回羊城跟朋友告个别。 “没办法,” 谢铁利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剧本,“《红楼梦》是大制作,场景租的是大观园的实景,租期就到明年年底,耽误不起。再说,观众也盼着这戏呢,早开拍早杀青,也能早点跟观众见面。” 李默然点点头,没再多说:“行吧。那我回一趟羊城,把自己的衣服拿过来。” “别回了!” 谢铁利立刻摆手,“一来一回的飞机票,够在燕京买一个月的新衣服了。你要是缺衣服,咱们直接在王府井买,挑好的买,剧组报销。”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有点为难,“对了,小然,你觉得自己的片酬要多少合适?” 这话问得谢铁利心里没底 —— 李默然是红遍亚洲的歌手,之前在香江开演唱会,出场费就有几十万。 可《红楼梦》剧组的预算有限,大多砸在了场景搭建和戏服定制上,演员片酬本就压缩,要是给少了,怕李默然不高兴;给多了,剧组又扛不住,还容易引起其他演员的议论。 李默然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片酬随便给就行,我不是很在意这个。” 他转头看向李平,“爸,你们把车留下给我开,坐飞机回羊城省事。” 又转向谢铁利,“谢导,能不能帮我弄个驾照?没驾照开车不方便。” 谢铁利犯了难,手指在桌上画着圈:“这个嘛…… 燕京这边考驾照得满 18 岁,你才 17,不符合规定啊。” “这事儿我来办!” 胡奇明立刻接话,拍了拍胸脯,“你跟我去魔都,那边早有规矩 ——1943 年就允许 17 岁以上的人考汽车驾照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改。咱们去魔都,顶多一周就能拿本,快得很。” “好。” 李默然点点头,没再多问。 谢铁利见状,立刻朝门口喊了一声:“赵员!” 一个穿着军绿色外套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腰板挺得笔直:“谢导,您找我?” “你给小然安排好住宿,” 谢铁利指了指李默然,“就安排在剧组驻地旁边的筒子楼,离片场近,方便。” “没问题!” 赵员笑着看向李默然,“李同志,您的行李给我吧,我带您过去。” 李默然站起身,把脚边的行李箱递给他。 李平夫妇倒没多纠结,把车钥匙递给李默然,又嘱咐了几句 “开车慢点”,就跟着机场的班车走了。 他们这辈子没出过远门,这次来燕京,还是沾了儿子的光,如今儿子有了好去处,他们也放心。 赵员带着李默然穿过院子,冷风裹着点煤烟味吹过来,李默然紧了紧外套 —— 燕京的冬天比羊城冷多了,他身上的薄外套根本扛不住。 筒子楼是老式的,红砖墙上爬着枯萎的爬山虎,楼梯扶手磨得发亮,还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赵员打开二楼的一间房,推开门笑道:“小然,你看这屋怎么样?朝南的,采光好,冬天也暖和。床、书桌都是新换的,要是缺啥,跟我说就行。” 李默然走进屋,扫了一眼 —— 房间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靠窗摆着一张木床,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旁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放着暖水瓶和一个搪瓷脸盆,墙上还贴着几张老电影海报 ——《地道战》《白毛女》,边角有点卷,却很干净。 “挺好的。” 李默然点点头,把手里的车钥匙放在书桌上。 赵员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又递给他一串钥匙:“这是房间钥匙,你收好了。隔壁是其他演员住的,楼下有食堂,三餐都有,要是不想去食堂,门口有卖包子、粥的小摊,也方便。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带你去片场转转,熟悉下环境。” “好。” 李默然接过钥匙,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赵员走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 李默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看着楼下的院子 —— 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搬东西,有说有笑的,热闹得很。 他想起刚才胡奇明说的 “人脉”,想起《红楼梦》剧本里的贾宝玉,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或许,来北影,来《红楼梦》剧组,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关上窗户,拿起桌上的《红楼梦》看了起来。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筒子楼里亮起了灯,一盏盏暖黄的灯光,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 第94章 陶荟敏 2月的燕京刮着干冷的风,筒子楼的玻璃窗缝里总钻着细碎的寒气。 李默然把棉门帘掖得严实,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红楼梦》上,书页边缘已被反复翻阅磨出毛边。 这几天他几乎把自己钉在了木椅上,除了早晚去楼下食堂打份热乎饭,其余时间全浸在荣国府的兴衰里,连窗外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飘落,都没分出半分注意力。 其实初读时,他对着 “满纸荒唐言” 只觉得晦涩。 那些绕口的诗词、繁杂的家族关系,还有小姐丫鬟们细碎的言谈,总让他忍不住走神 —— 不就是本讲豪门情爱纠葛的小说? 可架不住剧组要拍相关题材,他既接了活儿,便得沉下心琢磨。 硬着头皮翻到第二十回,宝玉替麝月篦头那段,他忽然停了笔:寻常的生活场景里,竟藏着主仆间微妙的亲疏,还有封建礼教下人性的微光。就像忽然捅破了一层窗纸,再往后读,那些曾让他头疼的细节全活了过来。 他在书页空白处批注:“黛玉葬花,葬的不是花,是华夏。” 这份顿悟让他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前些天看的红学讲座,学者们要么揪着 “宝黛爱情” 大谈特谈,要么争论后四十回是否为曹雪芹原作,却少有人提这本书里藏着的时代悲剧。 他不是什么大家,却能从字里行间读出那份悲凉,那些研究了一辈子红学的人,真的没看出来吗?是怕触及时代深层的隐痛,还是早已习惯了浮于表面的解读? 他对着台灯叹了口气,指尖在 “末世” 两个字上反复摩挲,最终把满肚子的疑惑压了下去 —— 燕京这地方藏龙卧虎,有些话,不该轻易说出口。 等他把《红楼梦》合起,在封面上轻轻拍了拍,门外终于传来了久违的喧闹。 演员们陆陆续续从各地赶回剧组,筒子楼里的脚步声、说话声一下子多了起来。第二天一早,封闭式培训就正式开始了。 很多人对李默然非常感兴趣,想不到堂堂的一个大明星,居然会跟他们一起培训。 招待所的大会议室里,红学专家捧着讲义分析人物性格,李默然坐在后排,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补两句自己的感悟。 下午练礼仪时,女演员们穿着改良的旗袍,跟着老师学 “敛衽礼”“万福礼”,裙摆扫过地板,像极了书中描写的 “裙钗款步”。 傍晚的琴房里,有人弹《平沙落雁》,琴声混着窗外的风声,竟有几分大观园秋夜的意境。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赵员忽然踩着碎步找到谢铁利,脸上带着难色:“谢导,出了点麻烦事。” 谢铁利正对着培训计划表核对日程,闻言抬头:“怎么了?是礼仪课的道具不够用了?” “不是,” 赵员往门口望了望,压低声音,“小花越剧团那边松口了,小陶今天下午就能到。可招待所的床位…… 满了。” “满了?” 谢铁利皱起眉,手里的钢笔顿在纸上,“当初算好的,多留了三个空床位,怎么会满?” “还不是因为天太冷。” 赵员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房间里暖气就那么点儿,大伙儿睡觉都裹着厚棉袄、盖两床被子,原本能睡十个人的大通铺,现在挤七个都嫌闷。昨天王云霞还跟我说,夜里翻身都怕碰着旁边的人。” 谢铁利放下钢笔,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小陶是他非常看重的演员,戏好,形象也贴合林黛玉这个角色,要是因为住的问题让她觉得被排挤,影响了状态可不行。 他正琢磨着,角落里忽然传来赵军的声音:“要不…… 让小陶跟我挤挤?我那屋是张小床,凑活凑活能睡。”他可是知道小陶是个超级美女。 “胡闹!” 谢铁利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剧组有规定,禁止男女员工搞暧昧,你想坏了规矩?” 赵军脸一红,挠着头辩解:“我不是那意思,这不剧组有困难嘛……” “要不先去我那屋?” 赵员接过话头,“我跟王云霞住一间,都是女同志,多个人也方便。” 话音刚落,王云霞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抱着刚洗好的袜子:“员姐,可别啊。我那床本来就小,咱俩挤着刚好,再添个人,夜里都得蜷着睡。” 她晃了晃手里的袜子,“你看,连晾袜子的绳都挂满了,再添东西,都没地方放。” 谢铁利揉了揉太阳穴,又问:“有没有谁住的房间床大些?能跟人互换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应声。赵员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说:“其实…… 李默然那屋还能再挤个人。他住的是单间,床是一米五的,加个褥子应该能睡俩。” “那可不行!” 赵军立刻跳起来,“一男一女住单间,传出去像什么话?人家小陶还是个小姑娘,名声不要了?” 谢铁利却眼睛一亮,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这个主意可行。小员,你去跟李默然和小陶分别说说,看看他们的意思。” “凭什么啊!” 赵军急了,嗓门都提高了几分,“都是一男一女,他李默然就行,我就不行?谢导,您这不是双标吗?” 谢铁利转头看向他,眼神沉了下来:“赵军,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什么不行。小然是什么人?年纪是最小的,心思非常单纯,待人接物向来规矩,哪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我把话放这,要是以后我在外面听到半句关于他俩的闲话,不用等制片方发话,我先给你穿小鞋 —— 开除不了你,还治不了你这点小心思?” 赵军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反驳,只悻悻地踢了踢脚边的暖水瓶,嘟囔了句 “凭什么他就特殊”,转身出了屋。 赵员拿着褥子往李默然房间走时,心里还犯着嘀咕。 她知道李默然性子偏静,不爱热闹,突然要跟女同事同住,会不会不愿意? 可没想到敲开门,李默然正对着镜子练习拱手礼,听她说完情况,只略一思忖就点了头:“可以是可以,但你们不问问那个女孩子的意见?毕竟男女有别。” 赵员:“放心她是没有意见的,毕竟她以前是剧团出身,男女混居是非常正常的事。” 李默然:“那行吧,让她搬进来就是了。” 很快一个美女抱着行李站在门口,她听说要跟男同事同住时,心里满是忐忑,可看着眼前这个十分帅气、说话温和的年轻人,还有桌上冒着热气的豆浆,忽然觉得踏实了。 她把行李放在墙角,笑着说:“你好,我是刚进组的陶荟敏,请多多指教。” 李默然转过头一看,该女孩子的皮肤天生白皙细腻,略带透明感,而且杏眼含波,睫毛浓密,黑瞳清澈有神,顾盼之间自带盈盈秋水般的灵动。 “你好,叫我默然就行。” 第95章 女神也要洗澡 陶荟敏听见 “李默然” 这三个字时,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帆布行李袋的带子,连耳根都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她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上个星期除夕的春晚,全国多少双眼睛都盯着电视屏幕,就为了看他拿着吉他,指尖流淌出《童年》的旋律。 后来他又站起来唱《我的未来不是梦》,灯光落在他干净的眉眼上,连鬓角的碎发都透着少年气,当时邻居家的小姑娘看到后,口水都流了出来,还说 “以后再也不追港台明星了”。 这话倒没夸张。李默然现在的火,跟当年费祥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费祥火的时候,是把少妇们的心烧得滚烫,巷子里的裁缝铺总有人拿着他的海报,要做同款西装。 可李默然不一样,他才十七岁,像是刚从晨雾里走出来的少年,唱的歌里有蝉鸣和课本,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上到六十岁的老太太,会把他的磁带放在缝纫机旁,踩着踏板跟着哼。 下到十岁的小姑娘,会把他的照片贴在铅笔盒里,跟同学炫耀 “这是我哥”。 陶荟敏自己就攒了半个月工资,把他出的所有磁带都买齐了,晚上躺在被窝里听,连磁带翻面时的 “咔嗒” 声都觉得好听。 此刻李默然就站在她面前,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他见陶荟敏盯着自己笑,眼尾弯了弯,还以为她是刚到陌生地方害羞,指了指靠墙的衣柜:“把行李放衣柜里吧,下面的抽屉能放内衣。洗漱用品拿出来搁桌上,用着方便。” 顿了顿,又问,“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陶荟敏赶紧收回目光,低头摆弄行李袋的拉链,手指却不听话地发抖。 等她把折叠好的外套放进衣柜,抬头时突然想起个事儿,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个…… 我们两个人,是一起用一张被子吗?” 李默然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稿纸,闻言抬了抬眼,以为她是怕冷。 这地方是燕京轻工业部招待所设立培训基地,冬天冷得厉害,晚上气温能降到零下十几度。 他指了指铺得厚实的床铺,床垫下面垫了两层棉花褥子,被子是新弹的棉被,边角还绣着浅灰色的云纹:“一张被子够了,你看这褥子多厚,我睡了几天都没觉得冷,不会冻着你的。” 陶荟敏的脸 “唰” 地红到了脖子根。她其实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工作搭档,一人一张被子也更方便。 可看着李默然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面满是 “你怎么会担心冷” 的无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攥着衣角点头:“嗯嗯,好的。”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大厅里的笑声,夹杂着《西游记》的主题曲。 陶荟敏想起出发前同事说的,基地每晚七点都会在大厅放《西游记》,几乎所有人都会去看。 她试探着问:“现在都晚上七点了,你不去大厅看电视剧吗?听说今天放的是‘大圣闹天宫’,可好看了。” 李默然手里的笔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在前世看了不下二十遍《西游记》,从小学看到工作,连每个妖怪的台词都能背下来,现在实在提不起兴趣。 可这话不能说,穿越过来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会被当成怪物。 他只能把稿纸往旁边挪了挪,含糊道:“你去看好了,我就不去了,还有点东西要写。” “那我也不去了。” 陶荟敏赶紧摆手,她本来就跟基地的人不熟,加上又很内向,要是去了大厅,只能坐在角落尴尬地拍手,还不如留在房间里自在。 她看了眼李默然桌上的稿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好像是歌词,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李默然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提醒她:“对了,你赶紧去洗澡,不然就没热水了。这里的热水是烧锅炉的,分时间段供应,早上六点到九点,晚上五点到八点,现在都七点多了,再磨蹭就只能用冷水了。” 他指了指门后的搪瓷桶,“你刚来没带桶,就用我的吧。毛巾和浴巾有吗?没有的话,我柜子里还有新的,你可以先用。” 陶荟敏的脸又白了白,声音都有些发颤:“啊?这么冷的天,要去洗澡吗?” 她在家的时候,冬天都是三天洗一次澡,每次都要把浴室的暖气开足,还要提前预热好水。现在外面零下好几度,一桶热水拎出来,说不定没等洗完就凉了,搞不好还会结冰。 李默然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调侃:“那当然啦,你该不会不想洗澡吧?” 作为粤东人,就算是冬天也每天洗澡,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陶荟敏看着他眼底的 “鄙视”,突然觉得自己不洗澡像是犯了多大的错。 她赶紧挺直腰板,强装镇定:“嗬嗬,怎么会呢?我肯定也是天天洗澡的。那我就借用一下你的桶跟毛巾,谢谢你啊。” “没事,随便用。” 李默然说完,又低头写起东西来,笔尖在稿纸上划过,发出 “沙沙” 的声响。 陶荟敏没辙,只能打开行李袋,找出自己带的拖鞋换上。 她走到角落,拎起那个印着 “上海” 字样的搪瓷桶,桶里放着力士香皂、瓶装洗发水和一小袋洗衣粉。 又找了套干净的秋衣秋裤,抱着换洗衣服和毛巾往门外走。 “你去哪?” 李默然抬头,见她往门口走,有些奇怪地问。 陶荟敏指了指门外:“去洗澡呀,不是说要去澡堂吗?” 她来的时候听赵导说,基地有个公共澡堂,所有人都在那里洗澡,只是男女分时间段。 李默然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指了指房间里靠墙的那扇门:“房间里有浴室,你打开那道门就是了。我这房间是单独安排的,带独立浴室和卫生间,不用去公共澡堂。” 他现在好歹也是当红巨星,虽然基地条件一般,但制片方还是给了他最好的房间,总不能让他跟其他人挤公共澡堂,再说半夜要是想上厕所,那么冷的天,还要跑到几百米外的公共厕所,黑灯瞎火的,多不安全。 陶荟敏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里的衣服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到那扇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见里面果然是个小浴室,还装着热水器,顿时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以前认识的男人,不管是邻居家的哥哥,还是单位的同事,都对她好声好气的,说话都带着哄,哪像李默然这样,说话直来直去,还总让她闹笑话。 可她站在浴室门口,听着房间里传来的 “沙沙” 笔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她觉得李默然还挺有意思的,不像其他男人那样虚伪,虽然有时候说话直了点,但让人觉得很真实。 陶荟敏深吸一口气,轻轻关上浴室门,打开热水器。热水 “哗哗” 地流出来,落在搪瓷盆里,泛起一圈圈热气。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忍不住笑了笑,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连身上的寒意都消散了不少。 房间里,李默然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他刚才写的是一首新歌《青苹果乐园》,灵感来自小日家的少年队《whats Your Name?》,反正人家还没有写出来。 提前写出来,那就是他的了,而且还有系统帮忙注册。 第96章 饿了 李默然抬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觉得陶荟敏还挺可爱的,像只容易害羞的小兔子,跟基地里那些大大咧咧的女演员不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磁带,放进录音机里,按下播放键。《童年》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带着淡淡的怀旧气息。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画面,又很快被现在的生活取代。 他觉得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有喜欢的音乐,有值得期待的未来,或许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惊喜。 浴室里的陶荟敏很快就洗完了澡,她换上了新的秋裤,慢慢走出浴室,头发上还滴着水珠。 她见李默然靠在椅背上听歌,不敢打扰他,悄悄走到衣柜前,拿出吹风机,小声地吹着头发。 李默然听到吹风机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眼陶荟敏。她的头发很长,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看起来比刚才更可爱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杯子:“桌上有热水,你要是渴了就喝。” “谢谢。” 陶荟敏小声道谢,心里暖暖的。她吹完头发,把吹风机放回柜子里,走到床边坐下。床很软,被褥上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 李默然关掉录音机,拿起桌上的稿纸,又开始修改歌词。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偶尔会用笔在纸上画几下。 陶荟敏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觉得他认真的样子真好看,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21点。 李默然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对陶荟敏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培训。” “好的。”陶荟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迅速地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的温暖让她感到十分舒适,而且还散发着李默然身上淡淡的味道,这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陶荟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李默然。 李默然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窘态,关切地问道:“你饿了吗?” 陶荟敏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嗯,其实是因为食堂的饭菜太贵了,我刚来的时候没敢点太多,所以现在有点饿。” 李默然听后,立刻明白了她的情况。毕竟在 80 年代,食堂的饭菜质量普遍不高,即使吃得再多,没有足够的油水,也很容易感到饥饿。 他二话不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大堆零食。这些零食琳琅满目,有咪咪虾条、大板巧克力、金丝蜜枣、杏干、海棠脯、小豆冰棍、红果冰棍等等。 陶荟敏看到这些零食,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惊讶地叫道:“哇~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啊?这些东西都好贵的呢!咪咪虾条要 5 毛钱一包,大板巧克力更是要 3 元一块呢!” 李默然微笑着说:“没关系,你别担心价格,尽管吃就好了,好歹我也个明星,赚了亿点点钱。” 陶荟敏一脸期待地看着桌上的食物,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始大快朵颐。毕竟她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饥饿感如影随形。 李默然看着陶荟敏吃得津津有味,不禁也觉得有些饿了。他被零食的香气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加入了这场美食盛宴。 80 年代的食物别有一番风味,那时候的食材没有受到过多添加剂的污染,都是纯天然的,保留了最原始的味道。就连北冰洋汽水,也是用四川红桔浓缩汁精心调制而成,口感纯正,让人回味无穷。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陶荟敏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好奇地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去饰演贾宝玉呢?他的风评好像不太好哦。” 在娱乐圈中,许多艺人都对饰演坏角色心存顾虑,担心会因此被观众讨厌,甚至被定型。 就像陈配思的老爸陈墙,他曾经饰演过黄世仁这个角色,由于表演得太过逼真,观众们入戏太深,最后竟然控制不住地将手中的水果朝他头上砸去,导致他的眼睛被砸肿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当时有一个年轻的战士边看边哭,甚至准备开枪。 就连饰演容嬷嬷的李启名,在2000年都能被众人反感,可想而知这个时候还是80年代。 还有温照伦也是,在风气那么开放的香江,因为饰演了《义不容情》的丁有康。让很多观众对他围追堵截、还会骂他,导致他一度不敢出门。 甚至他的家人吃饭的时候都会放下饭碗,责怪地说他做人不要那么坏。 可想而知有时演戏演得太逼真,也不是件好事。 不过据说陈小旭的父亲也叫陈墙,而陈小旭长得又有点像陈配思,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瓜呢? 。。。 李默然当然不会直接说出他看中北影的人脉这一真实原因啦,他巧妙地回答道:“作为一名合格的艺人,无论角色大小,只要是适合自己的,都值得去尝试和挑战。毕竟,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演艺圈里,好角色可不是随时都能轮到我们去饰演的。” 陶荟敏听了他的话,不禁点头表示赞同:“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挺有道理的呢。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懂得的东西还不少呢。” 李默然微微一笑,谦虚地说:“呵呵,还好啦,我也就是多读了些书,多经历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有这些想法。对了,我先去刷牙了,你吃完后,记得把东西收拾一下哦。” 陶荟敏也赶紧说:“我也吃得差不多了。” 然后,她看着李默然走进浴室,心里不禁犯起嘀咕:刷牙?睡觉前还要刷牙吗?她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个习惯呢。 不过,当她看到李默然那副洁白又整齐的牙齿时,突然觉得晚上刷牙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于是,她将剩下的零食放回抽屉里,然后拿起牙刷和杯子,也跟着走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两人都洗漱完毕,回到床上躺下。这么冷的天,果然还是被窝最舒服啊!。 李默然关掉台灯,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他也钻进被子里,侧着身子,背对着陶荟敏。 陶荟敏躺在被子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李默然的背影,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段日子会过得怎么样,但她隐隐觉得,跟李默然一起工作的日子,应该会很有趣。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窗户上,像是在诉说着冬日的故事。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陶荟敏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慢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跟李默然一起唱歌,台下有很多人在鼓掌,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第97章 来香江的名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2 月 14 日,香江铜锣湾的露天摄影棚浸在春日的暖阳里。 海风卷着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气息,掠过棚顶绷得紧紧的帆布,簌簌声里混着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响动 —— 反光板的金属边缘映着细碎的光斑,化妆箱敞开着,口红与粉饼的香气漫在空气里。 中森名菜刚结束一组封面拍摄,浅紫色改良和服的裙摆还沾着两片人造樱花,领口珍珠胸针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愈发灵动。 化妆师正举着粉扑要上前补妆,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十来个举着相机、攥着录音笔的记者冲破了栏杆,快门声 “咔嚓咔嚓” 地炸开,瞬间将名菜围在中央。 最前排的日本记者几乎是把话筒递到了她面前,语气里满是雀跃:“Akina!恭喜你月初发行的第 14 张单曲《dESIRE - 情热 -》卖了 60 万张!改良和服造型和棒球风舞蹈现在全日本都在模仿,你已经连续三年蝉联年度销售额冠军,媒体都叫你‘元祖歌姬’,现在是什么心情?” 名菜被这股热情逗笑了,指尖轻轻抵在鼻尖,唇角弯出柔软的弧度,眼尾随笑意向上扬着:“呵呵,真的很感谢大家喜欢这首歌。首先要谢谢公司愿意收录它,还有作词作曲的幕后老师们,没有他们,就没有这首《dESIRE》。” 她的日文说得轻柔,却带着笃定的真诚,目光扫过在场的日本工作人员,轻轻点头致意。 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一个穿深色西装的香江记者,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腔调,却能用流利的日文提问,身体还微微前倾,眼神里藏着探究:“名菜小姐 —— 抱歉,名菜小姐,最近近藤真阉先生和梅燕方小姐经常被拍到在舞厅热舞,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周围的快门声顿了顿,几个记者交换了个眼神。 名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从鼻尖放下,轻轻拢了拢和服的袖口,语气平静却坚定:“不好意思,这两位先生小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想做什么是他们的事,麻烦不要把我扯进无关的话题里,谢谢。” 那香江记者却没打算放弃,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追问的语气更尖锐:“可是有消息说,你之前和李默然先生去舞厅时,撞破了他们的‘奸情’。能不能说说你和李默然先生的关系?” “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 名菜的回答没丝毫犹豫,眼神亮了亮,像是提到了在意的人,语气里多了点温度。 “朋友?” 香江记者像是抓到了话柄,声调微微提高,“听说你为了李默然先生,买了一块地皮,还欠了好几亿港币 —— 这样让你负债的人,你还觉得是好朋友?” 名菜这才察觉到,这位记者的语气里藏着刻意的挑拨。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原本柔和的眼神变得坚定,声音清晰地传遍人群:“是的,哪怕欠的是几十亿,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话音刚落,后排几个日本记者立刻鼓起掌来,“好!” 的喊声混着日语的赞叹 —— 在他们眼里,这份不计回报的信任,正是 “有情有义” 的模样。 周围的香江记者们却静了静,刚才提问的记者更是脸色一僵,他本想挑拨两人关系,没成想反倒让自己成了 “反派”。 但他依旧不死心,追着问道:“你花这么多钱,就不怕最后人财两空吗?”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名菜的语气淡了下来,“默然不是那样的人。而且那块地皮,是我和他一起买的。” “他有出钱吗?” 记者的问题像根刺,直直扎过来。 “当然给了。” 名菜解释得很耐心,“只是他不是东京本地人,办理产权手续会麻烦些,所以才暂时签了我的名字。另外,他还为我写了几首歌 —— 我这次来香江,就是为他创作的歌曲拍新唱片封面。” 一直站在名菜身侧的经纪人名幸房泽适时上前,双手轻轻护在名菜身后,对着记者们鞠躬:“感谢各位对 Akina 的关注,我们接下来还有行程,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了。” 他说话时,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围了过来,在名菜和记者之间隔出一条通道。 名菜对着人群微微点头,转身跟着名幸房泽往保姆车走去,和服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淡淡的樱花香。 保姆车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名菜靠在后排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铜锣湾街景 —— 霓虹灯牌已经亮起,“陆羽茶室” 的招牌泛着暖黄的光,车流在马路上连成灯河。 她指尖轻轻敲着车窗,转头问名幸房泽:“名幸酱,刚才那个香江记者,好像很不喜欢默然,为什么呀?” 名幸房泽刚要开口,前排开车的司机突然接了话。 他是香江本地老司机,姓陈,头发有些花白,说话带着浓浓的粤语腔,却很健谈:“小姐,这件事我知道!李默然过年那阵,不是发了张新专辑叫《我的未来不是梦》吗?里面的 mV 虽然是演唱会录像剪的,但每首歌都好听得要命!” 陈司机说着,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满是佩服:“首周销量直接爆了 —— 磁带卖了 9 白金,cd 卖了 6 白金!你们可能不知道,香江这边的白金唱片标准是 5 万张一张,9 白金就是 45 万,6 白金是 30 万,加起来 75 万张!直接成了全香江第一个破 10 白金的歌手!” “斯国一!” 名菜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握着车窗扶手的手指轻轻收紧,语气里满是惊喜。 名幸房泽也坐直了身体,原本靠在座椅上的姿势绷直了 —— 他知道李默然有才华,却没料到成绩这么亮眼。 “这还不算完!” 陈司机越说越兴奋,“他的歌一出来,直接霸占了所有榜单的前十!电台中文歌曲龙虎榜、劲歌金曲榜、商业电台排行榜,你能想到的榜单,前十里最少有七八首是他的!” “ 比如章学油《遥远的她》、谭校长的《朋友》、罗纹的《几许风雨》、林紫祥的《千亿个夜晚》、张国容的《当年情》和《谁令你心痴》、梅燕方的《梦伴》、蔡疯华的《绝对空虚》、徐晓凤《冬》、许管杰《心思思》曾一度被排出了前十名!” 第98章 遭人妒忌 名菜听得认真,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和服的腰带。名幸房泽皱了皱眉:“那其他唱片公司肯定不乐意吧?” “可不是嘛!” 陈司机叹了口气,“那些公司联合起来投诉,说李默然先生的歌有‘隐射成分’,特别是那首《黑街》,说歌词太尖锐。英府那边一听,直接就把他的歌全禁了 —— 电台不能播,电视台不能放,连唱片行都差点不让卖!” “怎么会这样?” 名菜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忧。她没听过《黑街》,但能让唱片公司集体投诉、英府禁播,想来是首很特别的歌。 “粉丝们气炸了啊!” 陈司机的声音提高了些,“那些歌迷都是真金白金买唱片支持他的,现在说禁就禁,这不是欺负人吗?晚上就有人去砸唱片公司的玻璃窗,连几个歌手的家都被扔了鸡蛋 ——张国容家的阳台玻璃碎了三块,梅燕方家门口还被贴了纸条,说‘凭本事竞争,别玩阴的’!要知道梅燕方的《坏女孩》也只是禁播一段时间而已,哪会禁止售卖歌曲。” “这也太疯狂了……” 名幸房泽喃喃道,“比当年 Akina 和圣子竞争的时候还激烈。” 名菜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你能不能先把默然的歌放来听听?” “哎,好嘞!” 陈司机笑着应下,手指在车载音响的按钮上按了一下,“不过小姐你们可得坐稳了 —— 这歌一放,我脚就忍不住往油门上踩,上次在青荔高架上,差点超速被交警拍了,你们多担待啊!” 他话音刚落,“咚咚咚” 的鼓声突然从音响里炸开,节奏强劲得像是敲在心脏上,贝斯的重音跟着铺上来,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名幸房泽原本靠在座椅上,听到前奏猛地坐直了身体;名菜也从车窗边转过头,目光落在音响上,脚尖轻轻跟着节拍点了点。 “黑街 d 孩儿,夜夜也爱在此, 玻璃樽,空罐子,野火烧去憾事 阴深的零时,就造畅快日子 喧哗中,烧报纸,去写宣泄定义” 李默然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却充满力量,每一句都像带着股冲劲,把黑街的烟火气和少年的叛逆全唱了出来。 陈司机握着方向盘,脚果然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车速悄悄快了些,他嘴里还跟着哼:“凶狠对打,被擒绝未怕,看我吧……” 名菜听得入神,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敲着节拍。她听不懂粤语歌词,却能从旋律里感受到那种不服输的劲儿 —— 像在逆境里开出的花,倔强又热烈。 名幸房泽也忍不住点头:“哇,这音乐元素也太劲爆了!鼓点、贝斯,还有吉他的 solo,一听就是李默然的风格,别人学不来。” “可不是嘛!” 陈司机笑着说,“我们开夜车的,人人都把这张专辑刻成磁带放车里,听着就不打瞌睡。我有个亲戚在唱片行拿货,他说这张专辑现在卖疯了 —— 磁带已经卖了 500 万张,cd 卖了 200 万张!cd 一张卖 150 到 180 港元,我亲戚拿货才 100 港元,粗算下来,李默然先生每张能分 50 港元呢!” “50 港元?” 名幸房泽算了算,“200 万张 cd 就是 1 亿港元,加上 500 万张磁带…… 这分成就太吓人了。” 名菜听着,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她从来没担心过李默然还不起钱 —— 她信他的为人,更信他的才华。 但听到这些数字,心里还是忍不住雀跃,比自己的《dESIRE》卖了 60 万张还开心。 就像小时候看到哥哥拿到奖状,明明不是自己的荣誉,却比谁都骄傲。 “对了小姐,” 陈司机突然想起什么,“李默然这个月初的时候,开了10场演唱会,刚开票,没多久就卖光了,好多粉丝没买到票,还在体育馆门口举牌子请愿,想加场呢!可惜红磡体育馆后面的场次都有其他歌手的演唱会,要不然他还能再破记录,有史以来在红磡体育馆开演唱会最年轻的歌手,啧啧!” “红磡体育馆?” 名菜眼睛亮了亮,“那可是香江最好的场馆吧?” “是啊!能在红磡开十场,这待遇也就谭校长、一些一线歌手他们有过。” 陈司机说着,又把音响的音量调大了些,“你听这《我的未来不是梦》,前奏一出来,我女儿就在家里跟着唱,说以后要当歌手,像李默然一样厉害。” 车厢里再次响起熟悉的旋律,李默然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名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跟着轻轻哼着。车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想起上次和李默然在一起的时光,虽然短暂,但是很美好,她感觉那段时光里,是她笑得最开心的时候了。 名幸房泽看着名菜脸上的笑意,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在摄影棚,他还担心记者的尖锐提问会让她不开心,现在看来,李默然的好消息就是最好的解药。 他拿出日程本,在 “与李默然对接新曲” 那一行旁边画了个圈 —— 看来得尽快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陈司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香江乐坛的新鲜事,从李默然的专辑销量聊到粉丝的应援,从被禁的歌曲聊到电台偷偷播放的 “地下版”。 车厢里的气氛温暖又热闹,窗外的海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带着春天的气息,裹着音乐的节拍,一路向前。 名菜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 “红磡体育馆” 的指示牌,心里悄悄盼着 —— 等忙完这张唱片,一定要来香江,听一场李默然的演唱会。 她想亲眼看看,那个在音乐里充满力量的他,站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那会是比春日暖阳更耀眼的风景。 第99章 监守自盗 羊城,春节的余温还没散。正月初八的早晨,薄雾刚被太阳揉开,中山六路就热闹起来 —— 自行车铃 “叮铃” 响成一片,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布拉肠”“云吞面” 的吆喝声裹着肉香飘远,墙根下还有老人蹲在马扎上,就着一碟咸花生抽 “红双喜”。 银x行羊城分行的大门刚推开,木质转门 “吱呀” 转了两圈,穿藏青制服的职员就站在台阶两侧,笑着迎人。 玻璃门上贴着红底黄字的春联,“存款自愿利国利民,取款自由便民便己”,横批是 “恭喜发财”,墨汁还透着点新鲜劲儿。 谢凌风走在最前面,藏青色中山装的扣子扣得严实,头发梳得锃亮,发胶把每根头发都固定得纹丝不动。 他是这分行的头,也是底下人暗里叫的 “最大话事人”—— 从柜台到金库,从员工考勤到客户关系,没有他拍板定不了的事。 他背着手绕营业厅走了一圈,眼睛扫过每个柜台:老陈正给一个阿婆点零钱,手指沾着口水,数得又快又准;小周对着算盘噼里啪啦打,抬头时还朝他笑了笑;外汇窗口前没人,小张正擦着柜台玻璃,连缝隙里的灰都没放过。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平静得像珠江的早潮。 谢凌风停下脚步,朝角落的办公室抬了抬下巴。跟在后面的白永盛立刻会意,颠颠地跟上去 —— 他是副头,总弓着背,脸上总挂着笑,可眼睛里的精明藏都藏不住。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棕色木桌占了半壁江山,桌上摆着台拨号电话,旁边堆着几本《银行管理条例》,墙上挂着 “先进单位” 的奖状。 谢凌风关上门,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角,确认外面没人探头,才转身靠在桌沿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老白,事情都办妥了?” 白永盛搓着手,脸上的笑更谄媚了:“风哥,您放心!我找的人是表妹省来的 —— 跟咱们粤东算姐妹省,都是能打的狠角色。我特意绕了几手,没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底,还送了辆二手解放牌面包车,方便他们拉东西。” “喷子呢?” 谢凌风的手指停了,眼神沉了沉,“跟他们说没说,绝对不能开喷子?要是出了人命,别说咱们要跑路,这整个分行都得被掀个底朝天。” “说了说了!” 白永盛赶紧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跟他们强调了三遍,喷子就是个样子,吓吓人就行。而且我早就跟底下人培训过了,一听见‘打劫’,立马趴在地上,五心贴地,连头都不准抬 —— 保证不给他们添乱。” 谢凌风这才松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包 “万宝路”,抽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根。 烟雾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绕了圈,他慢悠悠地说:“事成之后,这分行五十个员工,每人奖励一万。钱不是白给的,得让他们把嘴闭紧了,把秘密吞进肚子里,烂在里头。” “嘿嘿,风哥,您这是多余担心!” 白永盛接过烟,凑着火点上,吸了一口,“去年我就给每个人发了十万 —— 那可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现在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会跟钱过不去?我还特地教了他们话术,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劫匪太凶,吓得什么都记不清,保证天衣无缝!” 烟蒂被谢凌风按在烟灰缸里,拧了两下。他想起大年初二,老婆带着孩子坐火车去鹅城,再从鹅城过关去香江,最后飞鹅美丽 —— 那边的房子已经找好了,带花园的小别墅,车库里能停两辆汽车。 “我老婆孩子已经送出国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轻松,“等把这事处理完,我也出去玩玩,尝尝洋鬼子的牛排。” “我也一样!” 白永盛眼睛亮了,凑得更近了些,“说起来,风哥,咱们还得谢谢李平夫妇 —— 谁能想到,这么其貌不然的夫妇,存折里能有那么多钱?还好他们存的是五年定期,不然早发现钱被咱们转走了。” 提到这个,谢凌风就有点烦躁。他当时想把李平的钱转去黑市换外汇,可单位卡得严,“外汇额度” 像道坎,他折腾了快三年,才换了几万美金,还花了不少手续费。 “要不是单位卡住兑换外汇,我一天就能把这事办利索,” 他皱着眉,“也不用浪费那么多钱找黑市,还得跟这群表哥打交道。” “那倒是!” 白永盛附和着,又想起什么,笑着问,“风哥,咱们到了国外,去哪玩啊?是去夏威夷,还是去欧洲看那些大石头房子?” 谢凌风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 “咚咚咚” 的敲门声响起 —— 声音又急又响,像有人在砸门。 两人吓得同时僵住,白永盛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谢凌风赶紧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出声。 办公室外传来一个女声,带着点怯生生的:“风哥,是我,唐灵。李平夫妇又来存钱了。” 谢凌风听到唐灵说李平夫妇这次拉了三千万过来,而且还是用麻袋装着放在大厅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烟蒂也像被吓到一样,“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三千万?!”谢凌风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他完全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他不禁想知道这对夫妇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能赚到这么多钱?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连忙拽起白永盛,急切地说道:“走,我们快去迎接他们夫妇!” 白永盛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但他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跟着谢凌风一起快步走向大厅。 两人快步走到营业厅,刚拐过拐角,就看见大厅中央放着三个粗麻布口袋 —— 袋子上印着 “羊城纺织厂” 的字样,鼓鼓囊囊的,把地砖都压得微微凹陷。 李平站在旁边,穿着件浅灰色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他老婆张凤穿了条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个时尚包,正跟柜台里的老陈说话。 谢凌风的眼睛都绿了。他之前已经偷偷转走了李平不知道多少存款,本以为够自己出国花了,可这三千万摆在眼前,他的心又像被猫抓了似的 —— 这么多钱,要是能一起弄到手,别说在外面住别墅,就算在欧洲买个小城堡都够了。 第100章 平账侠盗 谢凌风飞快地扫了一眼大厅:还有十几个市民在排队,有的在填存款单,有的在跟职员聊天。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清了清嗓子,走到大厅中央,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各位市民,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咱们提前关门了。您看,今天存款太多,这几麻袋钱要数很久,要是天黑了,怕出什么意外,不如大家明天再来办理?麻烦大家了,实在抱歉。” 市民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三个麻袋,都露出理解的表情 —— 三千万啊,光数都得数大半天,确实容易出岔子。 有人小声抱怨了句 “刚排队到我”,但还是收拾好东西走了;还有个阿婆临走前还跟谢凌风说:“谢行长,你们辛苦了,慢慢数,别着急。” 没几分钟,大厅里就只剩下谢凌风、白永盛、唐灵,还有李平夫妇,跟许多员工。 李平看着谢凌风,笑着说:“谢行长真是负责任,这么为我们客户着想。” 张凤也跟着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两瓶亚洲汽水,递过去:“谢行长,白行长,喝瓶汽水凉快凉快。” 谢凌风接过汽水,心里却在盘算着 —— 那几个表哥怎么还没来?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过十点半,约定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 “吱呀” 一声急刹车,一辆深蓝色的面包车停在门口。 车门 “哗啦” 拉开,三个壮汉跳了下来 —— 他们都穿着黑色短褂,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还拎着长条形的东西,黑亮亮的,一看就是喷子。 “打劫!都不准动!” 为首的壮汉吼了一声,声音又粗又哑,带着点隔壁口音。 他手里的喷子对着天花板 “砰” 地响了一声,子弹擦着吊灯飞过,玻璃碎片 “哗啦啦” 掉了一地。 营业厅里的职员们早就受过培训,一听见 “打劫”,立马 “噗通” 一声趴在地上,头埋在胳膊里,连气都不敢喘。 只有李平夫妇没反应过来 —— 李平刚拧开汽水瓶盖,汽水 “嗤” 地冒了泡;张凤手里还拿着杯子,正准备倒汽水。 为首的壮汉见状,不耐烦地走过去,把喷子对准李平的脑袋:“打劫!没听见吗?趴在地上!” 谢凌风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 这表哥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只吓人,不针对人吗? 他赶紧冲过去,一把拉住李平夫妇的胳膊,把他们拽到地上:“李先生,张女士,快趴下!别惹他们!” 李平夫妇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这才看清对准自己脑袋的喷子 —— 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就吓人。 张凤 “哇” 地哭了出来,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李平也吓得浑身发抖,手一抖,汽水洒了一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谁是这里的头?” 为首的壮汉又吼了一声,喷子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把金库的钥匙交出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谢凌风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爬过去递给他,脸上堆着笑:“兄弟,别激动,钥匙给你。这把是外门的,这把是内门的,得两把一起扭,才能打开金库门。” 壮汉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谢凌风 —— 他以为还要费点劲,没想到这行长这么配合。 他愣了两秒,朝旁边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愣着干嘛?赶紧去打开金库,拿钱走人!” 一个壮汉留在大厅里监视,用喷子对着趴在地上的人;另外两个壮汉架着谢凌风,往金库的方向走。 金库在营业厅的最里面,门是厚重的钢板做的,上面还贴着 “金库重地,闲人免进” 的标语。 谢凌风按照之前的约定,拿着两把钥匙,分别插进锁孔,同时往两边一扭 ——“咔哒” 一声,金库门缓缓打开,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 两个壮汉赶紧打开手电筒,往里一看,顿时乐了:金库中央摆着十个粗麻布口袋,跟大厅里的袋子差不多,整整齐齐地堆着。 “赶紧搬!” 一个壮汉说着,弯腰扛起一个袋子 —— 可刚一抬手,他就皱了皱眉:“咦,怎么这么轻?不是说每袋都有两千万吗?” 另一个壮汉也扛起一个袋子,试了试重量,也觉得不对劲:“是有点轻。不过不管了,轻也是应该的 —— 你没看香江电影吗?哪个抢劫的不是拎着夹万到处跑?那么小的夹万都能装几百万,这麻袋比夹万大多了,装两千万肯定卓卓有余。” “也是。” 第一个壮汉点了点头,看了眼手表,“时间有限,别磨蹭了!一只手拿两袋,嘴巴再叼一袋,赶紧撤!” “好!” 两个壮汉手脚麻利地搬起袋子 —— 十个袋子,两人一人扛四袋,手里再拎一袋,刚好搬完。 他们快步走出金库,把袋子扔进门口的面包车,又跑回大厅。 留在大厅的壮汉指了指地上的三个麻袋,对着他们喊:“等会!这里还有三袋,赶紧一起搬走!我一个人扛不动!” 两个壮汉赶紧跑过来,蹲下身去拖袋子 —— 这三个袋子比金库的重多了,两人一起使劲,才把袋子拖到门口,塞进面包车的后备箱。 “老三,撤!” 为首的壮汉喊了一声,又走到柜台前,一把扯断了电话线,“我警告你们,十分钟后才能报警!要是敢提前报,我就回来喷死你们!” 说完,三个壮汉跳上面包车,车门 “哗啦” 一关,车子 “轰” 地发动起来,顺着中山六路往前开,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 从他们进门到离开,前后还不到三分钟。 营业厅里静了几秒,只有李平夫妇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 谢凌风跟白永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 成了!一切都跟计划的一样,没有任何人受伤,还把李平的三千万一起弄走了。 谢凌风咳嗽了一声,假装慌张地爬起来,走到门口,撩开窗帘角往外看了看,确定面包车已经走远了,才转过身对着职员们喊:“快!快去报告帽子叔叔!就说银行被打劫了!” 老陈赶紧爬起来,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 电话线被扯断了,他得去街角的公共电话亭报警。 李平夫妇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张凤哭着说:“谢行长,我的钱…… 我的三千万……” 谢凌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李先生,您别着急,帽子叔叔一定会帮咱们把钱找回来的。您放心,咱们银行会尽力配合调查的。” 可他心里却在偷着乐 —— 钱早就被他换成外汇,转到国外的账户里了。 那十个麻袋里装的根本不是钱,而是碎报纸,只是表面铺了一层钞票,用来骗那些表哥的。 至于李平的三千万,现在正躺在面包车里,等着被表哥拉到郊外 —— 而郊外早就有人等着,会把钱换走,再把表哥打发走。 白永盛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风哥,这事办得太顺利了!等风头过了,咱们就出国,再也不回这破地方了!” 谢凌风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 沙滩、别墅,还有年轻漂亮的女人…… 他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第101章 插翅难逃 2月份的羊城,煤烟味钻进 p 局办公楼的窗缝。 三楼会议室里,老式吊扇 “吱呀” 转着,谭承泽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搪瓷沿磕出的白印子衬得他脸色更沉。他刚接过专案组队长的红袖章,袖口还沾着去银行现场时蹭的灰。 “各位,半小时前,沿江路工行分行被劫,2.3 亿。” 最后三个字像块铅砸在桌上,队员们手里的笔 “嗒嗒” 掉了两支。 靠窗的小林攥着笔记本站起来,喉结滚了滚:“谭队,2.3 亿?我们局去年全年的财政拨款才刚过千万……” “没错,2.3 亿,全是纸币。” 谭承泽俯身翻开现场照片,泛黄的相纸上,银行柜台的铁栏杆弯成了麻花,地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 10 元纸币。 他指尖点着照片边缘,“柜员和储户只记得劫匪戴黑布罩,说话是本地口音,连逃跑的车是面包还是吉普都没看清。但有个更关键的问题 —— 钱怎么运走的?”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1 张 10 元纸币重 0.8 克,2.3 亿就是 2300 万张,总重 18.4 吨。就算掺着 5 元、1 元的零钞,也轻不了多少。普通面包车载重撑死 2 吨,怎么拉走 10 吨的钱?” 会议室静得只剩吊扇声。 老周抽着烟咳嗽两声:“那只能是内鬼了 —— 说不定整个分行都串通好了,把真钱换了假的,不然根本没法运。” “内鬼是肯定的,但不止‘串通’那么简单。” 谭承泽刚说完,走廊传来皮鞋声,局长推门进来,额角的汗把头发黏在额头上。他把一份报纸拍在桌上,头版角落印着 “亚洲巨星李默然新专辑再次突破千万张” 的标题。 “这事得压着。” 局长声音发紧,“李默然的父母李平、张凤,就是这次劫案里的大额储户,存了2亿定期,加上他们刚带过来的3千万,那就是2.3亿。要是消息漏出去,记者一炒,不仅影响羊城的声誉,还得引发民众恐慌 —— 谁知道下一个被劫的是不是自己的存款?” “局长,压消息可以,但得留个口子。” 谭承泽递过一张拟好的通稿,“咱们不写受害者信息,只说‘银行遭劫,涉案金额是23亿’,让劫匪知道自己拿到的钱有问题。他们分赃时一核对,肯定会怀疑内鬼,说不定会自己跳出来。” 局长盯着通稿看了半分钟,终于点头:“就这么办。谭承泽,给你三天,必须有眉目。” “是。” 谭承泽转身部署,“1 号到 3 号,盯着谢凌风 —— 他是分行的话事人。4 号到 6 号,跟白永盛,他是第二话事人。其他人分成两组,去分行逐个审工作人员,重点问‘案发前谁接触过金库’‘最近有没有人换过钱袋’。” 队员们 “唰” 地站起来,搪瓷缸碰撞的脆响在走廊里飘远时。 城郊的土路上,一辆蓝色面包车正往番禺方向冲。车斗里堆着 13 个鼓鼓的帆布袋,老四握着方向盘,眼睛却老往后视镜瞟。 “大哥,你说这袋里到底有多少钱?” 老四咧嘴笑,露出两颗黄牙,“刚才在银行,我瞅着那钱堆得跟小山似的,咱们是不是要发了?” 大壮坐在副驾,手按在腰间的弹簧刀上,不耐烦地回头:“看路!再回头,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瞥了眼后座的二壮和三壮,递过去一个眼神 —— 二壮立刻低头摸烟,三壮假装看窗外,两人都没接话。 老四没察觉这默契,还在絮叨:“我跟你们说,等分到钱,我先在村里盖三层小楼,再娶两个老婆,一个做饭,一个洗衣…… 欸,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分得多?” “分你个屁!” 大壮猛地拍向仪表盘,“小学没毕业的蠢货,会开车就了不起了?2 个亿,四个人分,每人 5 千万,够你造一辈子了,少废话!” 他说 “2 个亿” 时,二壮的烟烫到了手指。其实他们刚刚清点时,就发现有 10 个钱袋里的钱不对劲 —— 纸质发脆,图案模糊,连 “天地 银行” 的字样都印歪了。但大壮当时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谁也不许说出去,那 3 千万真钱,咱们三个分,老四就是个开车的,给他 50 万就够了。” 二壮和三壮敢怒不敢言,只能跟着装傻。 可老四像是缺根筋,还在追问:“5 千万啊…… 那能买多少自行车?对了大哥,咱们为啥不按原计划去东莞?番禺这边全是河,万一……” “闭嘴!” 大壮刚吼完,就看见对面车道冲来一辆东风泥土车。车灯晃得老四眯起眼,他慌里慌张地往右打方向盘,毕竟自己坐左后边,而泥土车从右撞过来,现在只能搏车在撞到几个兄弟之后,没有动力来撞死他了。 面包车 “吱” 地擦过泥土车的车头,却没稳住 —— 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直接撞向桥栏杆。 “砰!” 栏杆断成两截,面包车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坠进河里。 羊城的珠江支流在80年代的时候,水速是非常猛的,水流裹着泥沙卷成漩涡,面包车刚落水就开始下沉。 老四尖叫着去拉车门,可水压把车门死死顶住,他掰了半天,指节都泛白了也没拉开。大壮扑到后座,想拽开窗户,却被涌进来的河水呛得直咳嗽。 “快…… 找锤子!” 大壮的声音被水声吞没。二壮在车座下摸了半天,只摸到个扳手,刚要递过去,车身猛地一沉,河水瞬间没过了他们的头顶。 泥土车司机王师傅停在桥上,看着河面上冒泡的漩涡,手还在抖。他掏了十分钟,才从工具箱里翻出个公共电话的硬币,跑到最近的供销社打电话报警。 “喂…… 警察同志,我在洛溪桥这边,有辆面包车掉进河里了…… ” 谭承泽接到电话时,刚审完分行的保洁阿姨。 阿姨哆哆嗦嗦地说,案发前一天,谢凌风让她把 10 个 “装旧钞的袋子” 搬进金库,还说 “别跟别人说,不然丢工作”。他立刻叫上打捞队,带着冲锋舟往洛溪桥赶。 河水浑浊得看不清底,潜水员下去三次,才把面包车钩上来。车一吊上岸,谭承泽就让人撬开后斗 ——13 个帆布袋里,10 个装的全是假币,只有 3 个袋子里是真钱,加起来刚好 3000 万。 “这就是内鬼的把戏。” 谭承泽捏着一张假币,边缘的毛边蹭得手指发痒,“谢凌风跟白永盛用假币换了真钱,再让劫匪把假币运走,假装钱被劫走了。劫匪以为自己拿了 2 亿,其实只有 3000 万,还没等发现,就掉进河里淹死了。” 而另一边,被审问的分行工作人员终于扛不住了,有人哭着说:“是谢凌风逼我们的!他说不配合就杀了我们家人,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们分 5 万……” 谭承泽立刻让人去抓谢凌风跟白永盛。 谢凌风在家收拾行李时被堵住,皮箱里装着 20 万现金和一张去香江的船票,白永盛则躲在亲戚家的地窖里。 “钱呢?” 谭承泽把账本拍在他面前。 白永盛低着头,声音发颤:“都…… 都转到海外账户了,户主是谢凌风的远房亲戚,我们根本拿不回来……” 一个星期后,法院判了谢凌风跟白永盛死刑。 第102章 狼走了,又来一群虎 李平捏着那张油墨还没干透的晚报,指腹把 “银行劫匪落网,一审被判死刑” 的标题搓得发皱。 他拽着张凤的手腕就往门外的车冲,皮鞋踩过院门口的积水,溅起的泥点糊在裤脚上也顾不上擦 —— 三千万现金,是他们儿子~李默然今年赚的钱,当初被劫匪抢走时,张凤差点没挺过来。 “慢点跑,平哥,我喘不上气了!” 张凤的旗袍下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手里的布包晃得厉害,里面装着当初报警时的回执单。 可她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笑,眼里亮闪闪的:“都说死刑犯的案子结得快,这下钱肯定能拿回来,总算有着落了!” J 办事处的铁门虚掩着,门口的传达室大爷见他们跑得急,刚要开口问,李平已经拽着张凤冲了进去。 二楼接待室的门没关,谭承泽正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见他们进来,手指在文件上顿了顿,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得干净。 “谭J!” 李平两步跨到桌前,声音都在发颤,“报纸上说劫匪抓着了,还判了死刑,我们的钱……” 话没说完,张凤已经凑过来,双手按在桌沿上:“是啊谭J,那三千万现金,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我们特意带了回执单来。” 谭承泽抬了抬眼皮,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没点,夹在指间转了两圈。他这副慢悠悠的样子,让李平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刚才的狂喜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慢慢泄了气。 “你们的钱……” 谭承泽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被河水冲走了。” “什么?!” 李平猛地一拍桌子,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来,洒在文件上。他眼睛瞪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这怎么可能?三千万啊!几个人抬都得费劲儿,就算掉水里,也该沉在河底,你们就没派人去捞?” 张凤也慌了,手紧紧攥着布包,指节泛白:“谭警官,你是不是弄错了?车都捞上来了,钱怎么会不见?” 谭承泽捏着烟的手指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皱着眉道:“哦,不好意思,我刚才没说全。” 李平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就听谭承泽接着说:“准确的说,你们存折里的那两亿,也没了。” “你说什么?” 张凤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人抽了力气,往后踉跄了一步,扶住墙才站稳,“我没听清…… 存折里的两亿,怎么会没了?那是我们存在银行的定期,密码只有我们俩知道!” “是谢凌风和白永盛转走的。” 谭承泽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袋,倒出一叠照片,推到他们面前,“他们故意制造了抢劫案,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你们那天去银行存钱,刚好撞上他们策划的时间,其实钱根本没被劫匪拿走,是他们俩趁着办理业务的时候,把钱转到了境外账户。” “不可能!” 李平一把扫开照片,照片散落一地,有谢凌风在银行柜台前的样子,还有白永盛抱着文件的背影,“谢凌风上次还跟我一起喝酒,白永盛上个月还提醒我,说定期快到期了,让我去转存的时候,提前告知,他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谭承泽没说话,起身走到墙角的电视机旁,从柜子里拿出一盘录像带,塞进播放器。 屏幕亮起来,先是谢凌风认罪的画面,接着是白永盛认罪的画面 李平看着屏幕,呼吸越来越粗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猛地站起来,抬脚就踹向电视机。 “哐当 ——” 显像管炸开的火花溅到他裤腿上,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指着屏幕吼道:“我要见他们!我要让他们当面说清楚!” “别激动,李先生。” 谭承泽上前拉住他,语气平淡,“他们已经被枪毙了,昨天执行的。” “枪毙了?” 张凤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照片,突然觉得眼前的灯光开始打转,耳边李平的吼声、电视机的碎响都变得模糊。 她手指抠着桌沿,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最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凤儿!” 李平刚挣开谭承泽的手,就见张凤倒在地上,他扑过去抱住她,手碰到她冰凉的脸,自己也眼前一晕,跟着栽了下去。 谭承泽看着倒在地上的夫妻俩,拿出对讲机说了句 “来两个人,把他们送医院”,然后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把李平夫妇抬上救护车,才轻轻扣上了窗户。 “怎么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J 长揣着口袋走过来,四处扫了眼,确定没外人,才压低声音问。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信了。” 谭承泽递过去一根烟,帮 J 长点上,“就是李平情绪太激动,砸了台电视机,回头得报损耗。” “一台电视机算什么。”J 长吸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遮住了眼里的贪婪,“他们要是投诉,就推给银行,说都是银行员工监守自盗,跟咱们没关系。对了,证物处理得怎么样了?” “您放心。” 谭承泽弓了弓腰,语气谄媚,“那几个劫匪的尸体凌晨就拉去火葬场了,没留痕迹,10 袋假钞昨晚让兄弟们撒在河水中,水流急,很快就冲没影了,还有那 3 袋真钱,我已经拉回办事处的储物室了,锁了三道锁,钥匙在我这儿。” J 长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谭承泽的肩膀:“做得好。你去财务处找我小姨子,拿 100 万,你自己留着;再拿 100 万,分给下面的人,不管是火葬场的,还是去沉假钞的,只要是目击者,都得有份。记住,别给我贪,不然……” “您放心!” 谭承泽连忙点头,眼里闪着光,“100 万对我来说已经够多了,我每个月才 50 块工资,哪敢贪您的钱。” J 长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咔嗒” 响了两下没打着,索性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你明白就好。你一个月 50 块,我这 J 长也才 100 块,这3千万实在是太多了,几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谁见到了都会心动!”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桀桀桀” 的笑声在空荡的接待室里回荡。 谭承泽也跟着笑起来,“桀桀桀” 的声音和 J 长的混在一起,压过了窗外救护车远去的鸣笛声,也压过了李平夫妇在医院里昏迷前最后的呢喃。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碎电视零件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第103章 黑化 李平和张凤在医院醒转后,没敢多耽搁,揣着满心的憋屈回了家。面对钱财丢失,他俩心里门儿清 —— 自己就是普通平民,遇上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万幸家里还藏着一百万私房钱,算是留了条后路。 刚坐下,张凤就攥着衣角皱紧了眉,声音里满是焦虑:“阿平,现在就剩这一百万私房钱了,这点钱往后日子怎么够花啊!” 李平却突然沉了声:“咱们俩离婚吧。” “你这是疯了不成?” 张凤猛地抬眼,语气又急又慌,“这节骨眼提什么离婚?难道你外头有人了?” “不是那回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李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盘算,“现在换港币管制多严,咱们离婚了一人分五十万,分开去兑才稳妥 —— 等兑完钱,咱们直接移民去香江。” 张凤越听越糊涂,满脸不解:“移民就移民,好好的哪用得着离婚?这年头,哪有人把‘离婚’挂在嘴边的?思想再活络,也没前卫到这份上啊!” “这你就不懂了。” 李平攥了攥拳头,眼里透着急切,“咱们离婚是为了在香江定居方便!等落了脚,就各自找当地人结婚 —— 你想啊,拿了香江户口才算真站稳了!等户口到手,再跟那些人离,最后咱们俩再复婚。而且香江的医院多厉害,我那弱精的毛病,到那儿肯定能治好!” 这话让张凤动了心,但还是犯嘀咕:“可那边的人眼高于顶,最看不起咱们内地来的,他们怎么会愿意跟咱们结婚?” “看不起?那就用钱砸!” 李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们那群人现实得很,只要钱给到位,就算是条狗,他们都能笑着跟它领证!” “哪有这么糟践自己的。” 张凤嘟囔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这事要不要跟小然说一声?” 李平却摆了摆手,眼神冷了冷:“不用跟他说。他虽说懂事了,但小孩子心思多,万一有啥不该有的念头反倒麻烦 —— 况且,他终究是咱们领养的。你没听过多尔衮的事?当年他对顺治帝多大的抚育之恩,到最后不还是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咱们可不能留后患。” 张凤琢磨了会儿,也点了头,随即眼睛亮了亮,顺着话头畅想:“等咱们在香江安定了,就开家唱片公司,让小然去发唱片!等赚够一个亿,咱们就离开香江,再移民去漂亮国!” 李平听得心头一动,当即点头应下:“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叶爱民那家伙太黑了,灌制成cd,也才几块钱的成本,以100块钱批发给别人,平白无故就赚走了一半的钱走,要是我们做的话,哪怕是10元的成本,那么每一张唱片,我们都能有90元的利润赚,如果卖一百万张,这里就有9000万了。” 张凤看着眼前的房子,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房子到底要不要卖掉呢?这里连带院子,可有足足 1 千平方啊!” 李平则不以为然地回答道:“留着吧,这房子才值几万块,根本不值钱,而且也没人会愿意买的。再说了,万一哪天小然从红楼梦的剧组回来,发现家没了,肯定会起疑心的。” 张凤听了李平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她又说道:“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就去办理离婚手续吧。” 李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行,走吧。” 由于这年头离婚的人并不多,所以他们的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几乎没费多少时间。不仅如此,连去香江的手续也一并办好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银行方面可能因为心怀愧疚,竟然偷偷地将他们的一百万人民币兑换成了 200 万港币!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啊! 银行之所以会这么做,主要是因为目前的汇率情况对他们非常有利——1 元人民币可以兑换 2.4 港元。这样一来,银行不仅没有损失,反而还小赚了一笔。 而对于李平和张凤来说,他们自然也是非常满意的。毕竟银行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完全没有耽误他们的时间,这让他们感到十分欣慰。 就这样J方、银行、李平夫妇,三方的不约而同的默契,将此事化无,没有爆出来给其他人知道。 。。。 燕京的二月,清晨还裹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电影版《红楼梦》剧组的片场里,演员们正专注地进行着表演训练,此起彼伏的台词声与导演的指导声,在微凉的空气里漾开。 忽然,一阵清脆的惊呼划破了训练的节奏:“哇 —— 这是谁的车呀?” 那声音里透着股爽朗的豪气,又藏不住对眼前座驾的艳羡,瞬间把一众演员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导演谢铁利闻声转头,见是刘小庆提着行李朝片场走来,脸上当即露出熟稔的笑意,快步迎了两步:“小刘,可算把你盼来了!手头的事都料理妥当了?” 彼时的刘小庆,早已是内地影坛炙手可热的名字。 1980 年,她凭《一家子》里鲜活的表演,摘得第三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配角。 1983 年,《烧圆明园》与《听政》两部影片接连上映,不仅在香港创下千万港元票房的佳绩,在内地更收获了超 2 亿观影人次,成为改革开放初期最具影响力的合拍片代表作。 到了 1985 年,她又迈出了更具突破性的一步 —— 作为内地首位独立制片人,她牵头制作了电影《无情人》,并亲自在片中饰演藏族姑娘娜梅。这部作品最终为她赢得法国华人影视节最佳女主角金狮奖,让她成为首位在国际影展斩获奖项的内地女演员。 也正因如此,《燕京晚报》曾不吝赞誉,称她为 “改革开放后第一代全民偶像”。只是不知为何,这份热度似乎没能完全跨过关山 —— 南方地区听说过她的人,竟寥寥无几。 唉,这恼人的南北差异! 第104章 何琴 刘小庆把搭在臂弯里的大衣往椅背上一搭,声音里裹着点无奈:“谢导,别提了,去年十一月我就签了《王村镇》剧组,谁知道到现在剧本还没定稿!谢金导演跟阿成编剧天天推翻重写,今天改一段,明天又要删,我实在等不及,只能先过来您这儿拍,等那边开机了再两头跑。” 谢铁利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着摆手:“没事,都是为了拍戏,到时候咱们把档期错开就是。” 他目光扫过刘小庆的头发,忽然顿了顿,“你这发绳…… 是红色的?结婚了?” 刘小庆指尖摸了摸鬓边的红绳,嘴角牵起个浅淡的笑,语气却沉了点:“跟老陈刚补办了手续。外面那些污言秽语听得人烦,办了手续,也省得有些人嚼舌根。” 谢铁利心里门儿清 —— 圈子里早有传言,说刘小庆跟陈军是 “小三上位”,那些难听的话没少传到她耳朵里。 他没再多提,拿起桌上的钥匙串递给旁边的赵媛:“行了,既然进组了,先去把东西放好,回头参加培训,咱们快开机了。赵媛,带小庆去她房间。” 赵媛连忙接了钥匙,三十出头的人,穿件灰扑扑的棉袄,手里还攥着本场记板,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小庆姐,这边请。” 刘小庆跟着她往外走,脚步顿了顿,又问:“我的房间在哪?有没有独立卫浴啊?” “有的小庆姐,在西边那间。” 赵媛侧身引着路,声音放得轻柔。 “西边?” 刘小庆皱了皱眉,往院子西边望了望 —— 那边的房间正对着风口,“二月的风邪性,傍晚一降温,西北风能顺着窗户缝往里灌,窗边待着都冻得慌。东边的房间有人住了吗?” 赵媛手里的钥匙串晃了晃,声音更低了点:“东边那间是李默然住的。” “李默然?” 刘小庆眼睛亮了亮,她来之前听人提过这个年轻人,“我听说他唱歌好听,还红过邓丽君?这倒稀奇。走,我找他说说,换个房间。” 赵媛脸上的笑僵了僵,没敢接话。 她只是个副导演,李默然是谢导亲自选的 “宝玉” 候选人,刘小庆更是内地影坛的 “大姐大”,这两位她哪个都得罪不起,只能跟着刘小庆往东边走,心里暗暗捏了把汗。 院子东边的走廊里,李默然正站在晾衣绳旁,手里捏着件宝蓝色的戏服 —— 刚洗过,还在滴水。 他穿件军绿色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头发有点自然卷,垂在额前,个子高挺,站在廊下格外扎眼。 周围几个收拾道具的场工见刘小庆过来,都悄悄停了手,互相递着眼色 —— 谁都知道,刘小庆拍过《烧圆明园》《听政》,是内地第一个独立制片人,自传《路》卖了上百万册,代言费一次就五万块,在剧组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刘小庆走到李默然面前,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熟稔:“你好,李默然,我是刘小庆。我怕冷,西边的房间风大,能不能跟你换个房间住?” 李默然转过头,脸上满是茫然,眨了眨眼,“你是哪位?” 廊下瞬间静了下来,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见。几个场工偷偷竖起耳朵,有人还暗暗比了个 “赞” 的手势 —— 没想到这李默然看着年轻,居然敢这么跟刘小庆说话! 刘小庆脸上的笑容 “唰” 地就没了,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只当李默然是故意消遣自己,当年拍《听政》时,香江来的工作人员故意用粤语说她 “土气”,冷嘲热讽的场景一下子涌上来,她对这种 “装不熟” 的态度最是反感。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火气,声音里带着傲气:“你没看过我的电影?《烧圆明园》《听政》总该听过吧?我写的自传《路》,《青年报》都评我是新时代女性榜样,代言费五万块一次 —— 你真的没听过我?” 李默然挠了挠头,更茫然了:“我平时不怎么看内地电影,偶尔看两部香江武打片,也没注意演员是谁。你很出名吗?” 刘小庆气得指尖都有点发颤,暗骂了句 “小赤佬”,没再跟他废话,转身就往谢铁利的办公室走 —— 她倒要看看,这李默然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这么对她说话。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廊下才又有了动静。何琴从旁边的厢房走出来,红色色的围巾裹着脖子,手里还拿着本《红楼梦》剧本,刚才她一直在窗边看着,这会儿走过来,声音轻轻的:“哎,你真的不认识她啊?” 李默然看见她,才松了口气,笑着摇头:“真不认识,我来剧组才半个月,除了谢导和几个搭戏的,其他人还没认全呢。对了,怎么称呼你?” “我叫何琴,你叫我琴姐就行。” 何琴往刘小庆离开的方向看了看,有点担心,“你刚才那么说,会不会得罪她啊?她在圈子里人脉广,要是给你穿小鞋……” “穿小鞋就穿呗,我又没做错什么。” 李默然满不在乎地把戏服搭在晾衣绳上,“她想换房间,也得问我愿不愿意啊。对了琴姐,你之前拍过戏吗?” 何琴点点头,眼里带着点小骄傲:“演过《西游记》。” “《西游记》?” 李默然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演哪个妖怪?白骨精吗?还是蜘蛛精?” 何琴 “噗嗤” 笑出声,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你才演妖怪呢!我演的是灵吉菩萨。” “灵吉菩萨?” 李默然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对啊,灵吉菩萨是男的演的吧?声音粗粗的,你怎么会演?” 这时候,陶荟敏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苹果,咬得脆响,笑着帮腔:“我也记得灵吉菩萨是男的,琴姐,你该不会是反串吧?” 何琴无奈地叹口气,摆了摆手:“算我没说清楚!是《西游记》第八集,四圣试禅心那段,我演的是玲玲,就是跟黎山老母、观音菩萨一起试唐僧的那个丫鬟。” 李默然恍然大悟,随即笑出声:“哦!是那个啊!我记得猪八戒当时还想把你们三个都娶了呢!不过琴姐,不是我说,猪八戒居然能看得上玲玲,果然是野猪变的,没吃过细糠啊!” 何琴瞪了他一眼,假装生气:“听你这意思,是说我长得丑?” “没有没有!” 李默然连忙摆手,生怕她当真,“我是说猪八戒没眼光,琴姐你这么好看,他哪配得上啊!” 陶荟敏在旁边笑得直捂嘴,何琴也绷不住笑了。 李默然看了看天,夕阳已经沉到白杨树后面,院子里的煤炉开始冒黑烟,食堂那边传来了敲饭盆的声音。 他一拍手:“到点吃饭了!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何琴眼睛一亮,立刻说:“我要吃鸡腿!两只!” 陶荟敏也跟着点头:“我要鸡翅,也要两只!” “没问题!” 李默然豪爽地答应,顺手把晾衣绳上的戏服又理了理,“不就是鸡腿鸡翅嘛,一块钱一只,多大点事!”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食堂走,何琴还在跟李默然争论《西游记》里的台词,陶荟敏偶尔插一句嘴,把两人都逗笑。 风里的寒气好像被这股热闹劲儿冲散了,院子里的场工们还在议论刚才刘小庆和李默然的事,有人说李默然太冲动,有人说刘小庆太霸道,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食堂里飘来的饭菜香盖过 ——哪怕是80年代的剧组里,有明星的光环,有职场的暗流,更有这样热腾腾的、带着烟火气的热闹,像寒冬里的一簇火,暖得人心头发热。 第105章 二月风波 另一边,刘小庆攥着冻得发僵的手,站在谢铁利导演办公室门口,连敲三下门的力道都带着股憋闷的火气。 “谢导,您这儿还暖和。” 她推门进去时,围巾上还沾着外头的霜气,说话间呼出的白汽绕着鼻尖转了圈。 谢铁利正埋在剧本堆里改分镜,闻言抬头,看见她搓着掌心往暖气片跟前凑,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 这位主儿近来在剧组里本就有些摆谱,这会儿找上门,准没小事。 果不其然,刘小庆往椅子上一坐,就叹了口气:“谢导,您也知道,我这身子骨跟旁人不一样,打小就畏寒。西边那屋,我怕后半夜会冻得膝盖都疼,您看能不能帮我换间东边的房子?” 谢铁利手里的铅笔顿了顿,笔尖在 “王熙凤” 的角色名上划出道浅印。 他抬眼瞧着刘小庆 —— 对方穿着件驼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可那眼神里的笃定,倒像是吃准了他会应下来。 “东边的房子?” 他斟酌着开口,“那不是小然住了嘛?” 刘小庆眉梢挑了挑,语气里多了几分不以为然,“他那么年轻,十多岁出头的小伙子,又是个男的,火力旺得很,住西边怎么会有问题?我一个女人家,年纪也不小了,真冻出病来,耽误了拍王熙凤的戏,那损失可就大了。” 这话听着是为剧组着想,实则句句都在拿 “资历” 压人。 谢铁利心里犯了难,他把铅笔搁在剧本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这个…… 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小然你也了解,别看他年纪最小,却是最有主意的人,从来不会因为谁年纪大就迁就。上次服装组想让他改戏服,他都得跟人家掰扯清楚‘贾宝玉的领口该是石青色’,你这换房的事,没他点头可不行。” “您是导演啊!” 刘小庆提高了些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您跟他商量两句,他还能不给您面子?再说了,我也不是白占他便宜,等开机后我多带带他拍对手戏,年轻人多学学总是好的。” 谢铁利没接话,只是朝门外喊了声:“赵媛!” 很快,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赵媛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本场记板。“谢导,您找我?” 她看见刘小庆也在,愣了愣,随即露出礼貌的笑。 “你去食堂找一下小然,让他来我这儿一趟。” 谢铁利吩咐道,“就说我有急事跟他商量。” “好的。” 赵媛应了声,转身往外走。路过刘小庆身边时,她悄悄瞥了对方一眼 —— 刘小庆正端着谢导递来的热茶,嘴角带着点志在必得的笑意,倒让她心里替李默然捏了把汗。 此时的食堂里,正飘着红烧大鸡翅的香味。铁桶里的米饭冒着热气,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李默然和何琴、还有两个场务正围坐着吃饭。 他刚咬了口鸡翅,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滴,便看见赵媛掀开门帘走进来。 “赵导,吃饭了吗?” 李默然立刻放下鸡翅,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里满是礼貌,“要不要一起坐?食堂今天的鸡翅炖得特别烂,我让师傅再给您盛一份?” 赵媛心里一暖 —— 剧组里不少人见了她要么喊 “赵姐”,要么直呼其名,也就李默然始终规规矩矩地叫 “赵导”,这份尊重比什么都受用。 她笑着摆了摆手:“等会再吃,谢导有急事找你,咱们过去一趟,很快就能回来。” “行。” 李默然没多问,拿起筷子三两口把剩下的鸡翅吃完,又扒了两口米饭,才擦干净嘴站起来,“琴姐,我先去趟谢导办公室,你们慢慢吃。” 何琴点了点头,看着他跟赵媛往外走,忍不住跟身边的陶荟敏嘀咕:“你说会不会是刘小庆的事。” 两人踩着寒风往办公室走,赵媛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提醒:“小然,等会儿谢导跟你说的事,可能跟换房有关,你…… 你心里有个准备。” 李默然脚步没停,只是 “嗯” 了声,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刘小庆在他那碰壁后,居然会直接找谢导提换房 —— 毕竟,谁都知道东边那屋是剧组特意给他留的,一来是他戏份重,需要休息好;二来,他作为全亚洲知名的巨星,待遇本就跟其他演员不同。 推开办公室的门,李默然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刘小庆。他没先跟对方打招呼,只是朝谢铁利点了点头:“谢导,您找我?” 谢铁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是这样,小庆说住西边屋太冷,想跟你换间东边的房子,你觉得如何?” 李默然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小庆,随即收回视线,只说了三个字:“不如何。” 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块石头砸在刘小庆心上。她猛地站起来,声音也尖了些:“哼,小小年纪,真没家教!一点也不懂得尊老爱幼!我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么狂妄的后辈!”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僵住,谢铁利刚想打圆场,却见李默然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静:“谢导,她饰演什么角色?” “王熙凤啊,怎么了?” 谢铁利愣了愣。 “王熙凤出场时的年龄,原着里写得很清楚,约 20-25 岁。” 李默然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隔壁电视版《红楼梦》剧组,饰演王熙凤的演员才 24 岁,我上周看了她们的试拍片段,无论是身段还是眼神,都把‘凤辣子’的灵劲儿演出来了,据说她还是那边全场评分最高的演员。” 说完这话,他没再看刘小庆一眼,也没等谢铁利回应,就站起身:“谢导,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食堂了,琴姐她们还等着我对剧本。” 话音落,他转身就走,脚步从容,连门都没带。 刘小庆气得脸都白了,她指着门口,手还在发抖:“呵呵,狂妄!太狂妄了!他居然说我老!谢导,你看看他这样的态度,能演好贾宝玉吗?赶紧换了他!反正有他就没有我!”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着 —— 其实她倒不是真的在意那间房子,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在国内电影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从配角做到主角,还从没被一个后辈这么轻视过。 再说,她本就不喜欢李默然这种类型的男人 —— 她偏爱粗犷爽朗的,像李默然这样文质彬彬、话不多却自带气场的,总让她觉得 “装”。 谢铁利看着她,脸上的为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严肃。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热茶,才缓缓开口:“既然这样,那我就放你去饰演老金的《王村镇》吧。那边的戏份比王熙凤还重,我怕你应付不了两个剧组来回跑。” “嗯?” 刘小庆像是没听清,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我没听错吧,谢导?我,刘小庆!我可是你亲自请来演王熙凤的!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个小赤佬?” 情急之下,她连上海话里的 “小赤佬” 都冒了出来,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才是《红楼梦》里的灵魂。” 谢铁利放下茶杯,语气加重了几分,“没有贾宝玉,这戏就立不起来;但没有王熙凤,我们还能再找演员。你要不要演?不演的话,我现在就给王福林打电话,借用邓洁。”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刘小庆的火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谢铁利不是在吓唬她 —— 李默然的影响力摆在那儿,剧组不可能为了她得罪这么一尊 “大佛”。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的离开《红楼梦》剧组,那些早就看她不顺眼的报社记者,肯定会把她往死里踩 —— 这几年她越来越强势,得罪的人可不少,从 “耍大牌” 到 “抢角色”,早就有一堆黑料等着发酵了。 沉默了几秒,刘小庆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脸上也挤出了点笑:“那个…… 谢导,我刚才就是一时气话,您别往心里去。其实西边的房间也挺不错的,早上能避免阳光吵醒,正好适合我琢磨剧本。我这就回屋整理行李,不耽误您忙了。” 说完,她不等谢铁利回应,就慌忙拎起放在墙角的行李箱,脚步有些狼狈地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她还不忘回头冲谢铁利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赵媛从门外走进来,看着谢铁利皱着眉抽烟,忍不住开口:“谢导,我觉得小然说的很有道理。刘小庆都 34 岁了,饰演 20 多岁的王熙凤,确实年纪太大了,到时候拍出来观众肯定会出戏。” 谢铁利叹了口气,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我能不知道吗?可现在时间太紧了,离开机就剩半个月,不止她一个人年纪偏大 —— 你看饰演贾探春的小曾,都快 30 了,饰演薛宝钗的小傅也 25了,真要换演员,哪来得及?只能盼着她们的演技能弥补这个缺陷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抬头问赵媛:“对了,夏静那边怎么样了?她愿意饰演邢岫烟这个角色吗?” “愿意了!” 赵媛立刻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我昨天跟她聊了聊,她觉得邢岫烟的性格很讨喜,还说愿意跟小然多学习拍对手戏。我已经把剧本给她了,她今天就会来剧组报道。” 谢铁利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那就好。邢岫烟虽然是配角,但戏份也不少,夏静年轻,形象也符合,好好打磨一下,肯定能演好。” 窗外的风还在刮着,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办公室,落在摊开的剧本上。 谢铁利拿起铅笔,在 “邢岫烟” 的名字旁画了个圈,心里暗暗盼着 —— 这场二月的风波能就此过去,接下来的拍摄能顺顺利利,这部他倾注了心血的《红楼梦》,能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第106章 国际和平年 1986 年的春风刚吹醒燕京的胡同,长安街旁的玉兰花还裹着浅绿的花苞,东风歌舞团的录音棚里却已暖得像一团沸腾的炭火。 这一年是联合国官宣的 “国际和平年”,全球都在以旋律传递善意 —— 半年前,米高?杰克逊与里奇牵头的《we Are the world》用 45 位巨星的合唱赈济非洲饥荒。 而港台那边罗大右等人召集百余名歌手录的《明天会更好》,更是让 “群星公益” 的火种越过海峡,落在了内地音乐人的心尖上。 彼时的内地流行音乐还踩着改革开放的鼓点刚起步,磁带机是稀罕物,电台里多是民族唱法与美声,偶尔冒出的通俗歌曲总带着点 “地下” 的青涩。 所以当东风歌舞团牵头筹备《让世界有爱》时,消息一传开,全北京乃至全国的歌手都动了心 —— 这不是普通的录音,是要让内地的和平之声,跟世界上那些伟大的旋律站在一起。 3 月 7 日清晨,东风歌舞团的红砖小楼前停满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暖水瓶与布包,里头是歌手们自备的润喉糖与乐谱。 录音棚在二楼,木质楼梯踩上去 “吱呀” 响,推开门的瞬间,最先撞进耳朵的是钢琴声 —— 郭风正坐在那架深棕色的星海钢琴前试音,手指划过琴键时,额前的碎发跟着轻轻晃。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琴谱架上摊着密密麻麻的修改笔记,某行旋律旁还画了个小小的和平鸽。 “都到齐啦?” 郭风抬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录音棚里早已挤得满满当当,128 位歌手绕着钢琴坐成半圈,像一群围着篝火的孩子。 崔剑穿了件黑色皮夹克,拉链拉到胸口,头发稍长,遮住一点眉毛,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歌词本,时不时低头哼两句。 朱明颖穿一身藕粉色旗袍,坐姿端正,指尖轻轻敲着膝盖打拍子。 李古一刚从外地演出赶回来,外套还没脱,军绿色的大衣搭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点旅途的疲惫,眼神却亮得很。 毛阿闵和娜鹰两个小姑娘挤在角落,偷偷对着小镜子整理头发,看到前辈看过来,又赶紧把镜子藏进兜里。 孙月和解小东更显青涩,手里的歌词本上画满了标注,“这里要轻”“换气” 的字样用红笔圈得格外醒目。 “咱们今天录的《让世界有爱》,分三个乐章,” 郭风停下弹琴,清了清嗓子,“第一部分要软,像春风拂过脸,‘轻轻地捧起你的脸’这句,大家得把气息沉下来,别太用力。” “第二部分要提劲,‘我们同欢乐,我们同忍受’,得唱出劲儿来,像攥着拳头往前走。” “第三部分合唱,所有人的声音要拧成一股绳,‘你走来他走来’,要让听的人觉得,咱们真的都走到一块儿了。” 录音开始得不算顺利。先是程灵唱到 “为你把眼泪擦干” 时破了音,她脸一红,赶紧说 “再来一遍”。 郭风笑着点头,“没事,调整下气息,想着你在哄一个哭鼻子的孩子。” 后来杭天其忘词,站在那儿挠头,崔剑在旁边小声提醒,逗得大家都笑了。 阳光从录音棚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钢琴上,扬起的灰尘在光里跳舞,原本紧张的气氛渐渐松快下来,有人唱到动情处,眼角悄悄红了 —— 那时候的歌手们,心里都揣着股劲儿,觉得自己不是在录一首歌,是在做一件能留在时光里的事。 一直录到傍晚,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录音棚里的灯全打开了,暖黄的光裹着满屋子的歌声。 当最后一句 “我们走到一起来” 的合唱落下,郭风按下录音键的停止键,整个棚里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崔剑第一个站起来,拍着郭风的肩膀,“小郭,你这歌真行,我刚才唱第二部分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郭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别捧我,你的《一切都没有》才厉害,那种摇滚的冲劲儿,我写不出来。” 崔剑听见这话,却叹了口气,往椅子上一坐,“厉害有啥用?还不是没多少人听。你看羊城的李默然,才 17 岁,唱的歌大街小巷都在放,亚洲那边都叫他‘少年歌圣’,咱们比不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了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皮夹克的拉链。 “你这话说的!” 一个洪亮的声音插进来,是东风歌舞团的团长王坤。 他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喝了口热水,“你的歌不是不好听,是缺个好舞台。两个月后,咱们要在燕京工人体育馆办《让世界有爱》的演唱会,到时候你上去唱《一切都没有》,我保证,唱完你就火了!” 王坤拍着胸脯,眼神笃定 —— 他早听过崔剑的歌,觉得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特别对年轻人的胃口。 崔剑眼睛亮了亮,又很快耷拉下来,“可单位有规定,三名流行歌手不能同台演出,咱们这次这么多歌手,怎么弄?” 王坤笑了,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这点事交给我,我已经跟电台、录音录像出版社的人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联合办,规定是人定的,咱们为了和平年的事,总能想出办法。” 崔剑这下乐了,露出一口白牙,“那行,到时候我肯定来,唱到嗓子哑都行!” 就在这时,李古一走了过来,她刚跟朱明颖聊完,手里还拿着歌词纸,“王团长,我刚才数了数,现场这么多歌手,怎么没见羊城的李默然?” 这话一出口,原本热闹的录音棚突然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崔剑停下了笑,郭风也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目光都落在王坤身上。 王坤手里的搪瓷缸顿了一下,眼神飞快地扫了一圈,然后哈哈笑起来,“李老师,你还记着他啊?他年纪太小了,才 17 岁,这种群星录制的场面,他怕是 hold 不住。再说了,他最近在拍谢铁利导演的《红楼梦》,天天在片场忙,哪有时间过来录歌。” 他说这话时,手指悄悄在身后搓了搓 —— 他哪敢说真话?早在筹备的时候,就有人跟他说,李默然现在太火了,要是让他来,其他人的风头都得被他抢了,到时候大家心里不痛快,反而影响事儿。 王坤太了解李古一了,这位老艺术家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是知道真相,肯定得跟他较真,说不定还会闹到上级单位去。 李古一果然没多想,只是叹了口气,眉头皱了皱,“那可太可惜了。你不知道,我上次去广州演出,听见街头的喇叭在放他的歌,围着听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有老人也有小孩。” “他才 17 岁,就成了‘亚洲歌手第一人’,华侨那边也喜欢他的歌,要是他能来,《让世界有爱》肯定能传到更多华侨耳朵里,让他们也听听咱们内地的和平之声。”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惋惜,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歌词纸,纸角都被捏得发皱。 王坤看着她直来直去的样子,心里更虚了 —— 他还记得,以前团里有次演出经费出了问题,李古一直接去找领导对质,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幸好王坤不知道等 2000 年的时候,人家更是敢把团里贪污腐败的事举报上去,哪怕有人威胁她,她也没怕过。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跟出版社的人对接演唱会的事,” 王坤赶紧放下搪瓷缸,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你们先聊着,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几乎是快步走出了录音棚,连门都没敢回头关。 录音棚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李古一看着王坤的背影,挠了挠头,“这王团长,怎么跑这么快?” 崔剑和郭风对视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歌词本,又轻轻哼起了《让世界有爱》的旋律。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录音棚里的灯依旧亮着,歌声裹着暖光,飘出窗外,落在燕京的春夜里 —— 那是 1986 年的和平之声,藏着一群音乐人的热忱,也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小遗憾。 第107章 国际唱片公司来袭 三月初的香江,潮湿的海风裹着冬末的余寒,漫过尖沙咀的霓虹招牌,却吹不散宝利金唱片大厦里的燥热。 二十三楼总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冯天志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滤嘴,灰屑簌簌落在锃亮的红木桌面上 —— 他没心思拂去,目光正死死盯在秘书陈慧刚送来的数据文件上,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吐完的温热。 “冯生,这是今年 1-2 月全球歌手的 cd 销量统计,北美那边同步过来的 billboard 200 榜单也附在后面了。” 陈慧站在桌前,双手交握在腹前,指尖微微攥着米白色裙摆。 她跟着冯天志三年,知道这位总经理看数据时最忌打扰,可文件里藏着的冷门名字,让她忍不住多留了个心眼。 冯天志 “嗯” 了一声,拇指掀开文件封面。首行 “whitney houston” 的名字让他眉峰微松 —— 惠姨的首张同名专辑霸榜 billboard 半年,1000 万张销量早在意料之中,北美分部上个月还汇报,这张专辑的 cd 版占比已超磁带,算是给总部 “推 cd 弃黑胶” 的战略开了好头。 可当视线滑到第二行,他的手指突然顿住:“mR?李?《Lambada》?22 位却卖了 800 万张?” 他抬眼看向陈慧,雪茄在指间转了个圈:“这个 mR?李是谁?华人吗?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号人物?” “冯生,他不是香江的,是羊城的李默然。” 陈慧声音放轻,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磁带封面 —— 封面上的年轻人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笑容透着股内地特有的质朴,“他在亚洲发的专辑叫《我的未来不是梦》,磁带已经卖了 500 万张,cd 卖了 200 万张!可欧美那边的版本,是贩子换了主打,把《Lambada》当同名专辑推的。” “贩子?” 冯天志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时他皱了皱眉,“没签公司?” “没签。” 陈慧点头,把打听来的底细和盘托出,“内地有家叫新世代影音公司,帮他录制歌曲,并且刻成 cd,有个二道贩子帮忙卖到欧美,没做任何宣传,全靠听众口口相传,居然就冲上榜了。” 冯天志靠在真皮椅上,指节轻轻敲着桌面。他脑子里算的从不是这 800 万张 cd 的版税 —— 宝利金真正的命脉,是去年和索妮联名的 cd 专利。 总部开会时明说,cd 要取代黑胶、磁带,靠的不是歌手名气,是让全球厂商都生产 cd 播放器、都印 cd 光盘。 每台播放器要交 5 美元专利费,每张光盘抽 2.75 美分,还有 2 万美元的入门费,这才是躺着赚的长久买卖。 李默然没公司推都能卖 800 万张 cd,要是宝利金帮他做编曲、铺全球渠道,销量翻一倍都有可能。 到时候带动的光盘生产、播放器销量,光专利费就能抵十个谭阿伦的巡演收入 —— 他突然坐直身子,眼神亮得吓人:“快,让郑东汉立刻去内地,把李默然签下来!” “可是冯生……” 陈慧的声音突然发紧,“昨天管理层开会,华兴唱片的周总联合了几家公司,说要封杀李默然。谭阿伦的团队也递了话,说要是李默然签进来,担心演唱会资源会被分走。” “封杀?” 冯天志猛地拍了下桌子,文件都震得跳了跳,“华兴是怕自己的歌手卖不动 cd,断了他们的磁带财路!谭阿伦的签约费才 800 万,我给李默然最高 1000 万,不是让他抢资源,是让他带起整个 cd 的盘子!” 他抓起桌上的旋转拨号电话,指尖飞快地拨着郑东汉的分机。 电话响三声就通了,那头传来吉他声和郑东汉爽朗的笑 —— 他正在录音棚和谭阿伦聊下半年的东南亚巡演。 “东汉,别跟阿伦聊了,马上来我办公室!” 冯天志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羊城有个叫李默然的歌手,你现在就去把他签了,晚了就被百代、华纳抢了!” 郑东汉愣了两秒,随即应道:“李默然?我知道,最近他的《黑街》在马来西亚卖得火。行,我现在就过去,录音棚这边让助理盯着。” 挂了电话,冯天志才缓了口气,对陈慧说:“你去跟总部说,就说我要重点推李默然,让法务部把合同模板备好。记住,一定要用最划算的价,1000 万是上限,不能超 —— 我们要的是长期的专利收益,不是砸钱抢人。” 陈慧刚点头要走,冯天志又补了句:“顺便查下百代、华纳的动静,我赌他们现在已经在订去内地的船票了。” 他没赌错。同一时间,香江另外几家唱片公司的办公室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百代唱片的亚太区总监罗伯特,把《Lambada》的 cd 摔在办公桌上,对着下属吼:“为什么没人早点发现这个李默然?上周我去纽约,出租车司机都在放这首歌!立刻订最早去羊城的机票,我要亲自去!” 华纳唱片的经理则攥着电话,语气急切地跟内地的关系说:“帮我查李默然的住址,不管是新世代还是一叶知秋贸易公司,只要能搭上线,花多少钱都愿意!” 。。。。。。 而在大洋彼岸的纽约,曼哈顿一家唱片店里,几个穿牛仔夹克的年轻人正围着空货架争吵。 “我昨天来就没货了!” 一个男孩指着 “mR?李” 的海报,对店员喊道,“外面都炒到 30 美元一张了,你们什么时候补货?” 店员无奈地摆手:“厂家说香江那边断供了,要等半个月才能有新货。这张 cd前天就卖断了,光是我们店,就有二十多个人预定。” 男孩叹了口气,转身对同伴说:“早知道就多买几张了,虽然听不懂歌词的意思,这旋律太上头了,比麦当娜的新歌还好听。” 与此同时,郑东汉已经赶到了冯天志的办公室。他手里攥着一张下午三点去羊城的飞机票票,额角还沾着汗 —— 刚从录音棚跑过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这是李默然的资料,还有新世代影音公司的地址。” 冯天志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过去,“新世代影音是家小公司,估计没跟李默然签正式版权合同,你去了先找他们谈,要是谈不拢,直接找李默然本人。记住,1000 万港币是上限,要是他要价高,就跟他谈分成 ——cd 销量的 3%,再加上专利收益的抽成,他不会不答应。” 郑东汉接过文件,快速扫了几眼:“行,我知道了。” “还有,” 冯天志叫住他,眼神严肃,“百代的罗伯特和华纳的人已经出发了,索尼的人可能今晚就出发,你得赶在他们前面。要是遇到其他公司的人,别跟他们耗,先把李默然的意向签下来再说。” 郑东汉点点头,把文件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电梯里,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 尖沙咀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可他没心思看这些。 他知道,这场关于李默然的 “cd 争夺战”,从他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就已经打响了。 而远在燕京的李默然,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国际唱片业的 “香饽饽”,此刻他正待在红楼梦剧组拍戏。 第108章 香馍馍的李默然 3 月 11 日,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 燕京的春风裹着刚抽芽的柳丝气息,扫过长安街两侧的白杨树,把暖意送进了每一条胡同。 这天的太阳格外亮,晒得胡同里的青砖地上,老人们晒的棉被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 谁都知道,龙抬头一到,冻土就该化了,地里的庄稼要醒了,连日子都跟着活络起来。可没人想到,这份 “活络”,会先撞进燕京机场的出站口。 彼时的燕京机场还没后来的 t3 航站楼,只有一栋米黄色的两层小楼,水泥地面被来往旅客踩得发亮,广播里交替响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和略带生硬的英语。 出站口挤着不少人,大多是穿中山装、的确良衬衫的干部,或是扛着帆布包的出差人员,偶尔有几个穿西装的,一眼就能被认出来是 “外办” 的人。 就在这一片熙攘里,三个外国人的出现,像三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托克?布鲁克斯走在最前面,他穿一件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个黑色公文包,包角因为频繁开合有些磨损 —— 那是 mcA 唱片的标志包,里面装着他连夜修改的艺人合约草案。 他刚踏出出站口,目光就扫到了不远处靠墙站着的两个人,脚步猛地顿住。 靠墙的是罗伯特,百代唱片的亚太总监,他穿一件驼色风衣,头发梳得锃亮,正低头用指尖敲着口袋里的一张纸片 —— 那是东大大使馆给的介绍信,上面用钢笔写着 “李默然先生现居燕京轻工业部招待所”。 听到脚步声,罗伯特抬头,看见托克,嘴角立刻翘了起来,露出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哟,托克?我还以为你这会儿该在羊城的火车站挤着看地图呢。” 托克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旁边又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谢特!你们俩怎么都在这儿?” 说话的是布莱尔?艾文,华纳唱片的负责人,他穿一件蓝色牛仔夹克,手里拎着个运动包,里面装着合同。 “你也找李默然?” 托克盯着布莱尔,语气里满是惊讶。他原以为自己通过mcA 唱片(环球音乐前身)的欧洲渠道,提前1个小时查到李默然的行踪,已经够快了;没成想罗伯特居然找了大使馆,布莱尔更是连合同都备好了。 罗伯特晃了晃手里的介绍信,笑容更得意了:“还好我没信羊城那边的消息,直接去了东大大使馆 —— 你猜怎么着?人家说李默然1 个月前就来燕京了,还在轻工业部招待所住下了。” 布莱尔拍了拍托克的肩膀,笑着插话:“看来大家都不傻。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抢来抢去,大家各凭本事,公平竞争。” 三人相视一笑,可眼底都藏着劲 —— 谁都知道李默然的价值。 正说着,三个穿灰色干部服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市经贸委的王科长,他手里拿着个红色的本子,上面写着 “接待登记”。 看到三个外国人,王科长赶紧上前,脸上堆着笑:“是托克先生、罗伯特先生、布莱尔先生吧?我是市经贸委的王建国,专门来接你们的。” 托克三人跟着王科长往外走,王科长一边走一边琢磨:之前主任说要接待三个外国客商,说是来谈轻工业合作的,可看这三位的样子,倒像是搞文化的 —— 尤其是布莱尔,手里还拎着个装唱片的包。 他忍不住问:“三位先生,咱们这是要去轻工业部招待所,是要谈…… 合作项目吗?” 罗伯特看了王科长一眼,笑着说:“算是吧,不过我们要找的人,在招待所住着。” 王科长心里更纳闷了:轻工业部招待所住的都是来拍戏的人,什么时候有外国人要找的人了? 可他不敢多问 —— 主任特意交代过,这些外国客商是 “潜在投资者”,不能惹他们不高兴,万一人家撤资了,那责任可担不起。 车子是三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停在机场门口的土路上,车身沾了点尘土。 托克三人分别上了车,车子发动起来,沿着土路往市区开。窗外的景色慢慢变了,从农田变成了低矮的砖房,再到长安街两侧的高楼 —— 虽然最高的也就十层,可在 1986 年的燕京,已经算是 “地标” 了。 与此同时,轻工业部招待所的小会议室里,谢铁利正急得团团转。 他穿一件蓝色的劳动布外套,头发有些乱,手里攥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 “劳动模范” 四个红字。 “小赵,李默然怎么还没来?” 谢铁利又问了一遍,声音里满是焦急。 旁边的副导演~赵媛,她看了看手表,说:“谢导,刚打电话问了,小然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上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李默然走了进来,他穿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梳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格外从容。 “谢导,你这急急忙忙的,怎么了?” 他靠在门框上,笑着问。 谢铁利赶紧走过去,拉着李默然的胳膊往屋里坐:“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市经贸委的王科长刚才打电话,说三个外国客商要见你,还说这三个客商是‘重点接待对象’,让咱们务必好好配合。” 李默然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见我?什么事啊?我下午还要去排练呢 。” “还排练什么啊!” 谢铁利急得搓手,“市经贸委的人说了,这三个客商是搞唱片的,专门从国外来的,要跟你谈合作。你知道吗?人家可是‘外贸经济’口的,权利大得很,要是惹他们不高兴,咱们这电影的外汇额度都可能批不下来。” 李默然挑了挑眉,没说话 —— 他倒是听说过,国外的唱片公司在找他,可没想到会这么快,还直接找到燕京来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王科长领着托克、罗伯特、布莱尔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经贸委的干事,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看到李默然,三个外国人眼睛都亮了。 第109章 天价签约费 罗伯特率先走过去,伸出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哈喽,mR?李!我是百代唱片的亚太总监罗伯特,很高兴见到你。今天来,是想邀请你加入百代唱片 —— 我们能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在亚洲乃至全世界都火起来。” 托克也赶紧上前,握住李默然的另一只手:“mR?李,我是 mcA 唱片的托克?布鲁克斯。我们 mcA 在欧美有最顶级的制作团队,要是你加入我们,我们可以让你跟麦当那、米高?杰克逊的制作人合作。” 布莱尔也不甘示弱,从包里拿出一张李默然的新专辑,递了过去:“mR?李,我是华纳唱片的布莱尔?艾文。你去年的专辑,我听了不下五十遍 —— 你的声音太特别了。华纳能给你最大的自由度,让你做自己想做的音乐。” 李默然看了看三人,又低头看了看手表的时间,他抬起头,语气很直接:“说吧,什么好处?” 什么想做的音乐,他只知道谁给的钱多,就签约哪家。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王科长手里的笔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他赶紧弯腰去捡,心里直犯嘀咕:哪有这么直接的?人家刚说要合作,就问好处,这也太…… 太实在了吧? 谢铁利也愣了,他赶紧给李默然使眼色,可李默然像没看见一样,还是看着三个外国人。 罗伯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 他就喜欢这种直接的人,省得绕圈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肯定地说:“300 万美元签约费,再加 5% 的版税。mR?李,这在亚太地区,已经是顶级歌手的待遇了。” “300 万?” 托克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屑,“mR?李,mcA 唱片出 500 万美元签约费,同样加 5% 的版税。我们还能给你在洛杉矶建专属录音棚,让你随时都能录歌。” 布莱尔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提高了些:“华纳出 1000 万美元签约费,5% 的版税!另外,我们还能帮你在欧美办巡回演唱会,首站就定在纽约麦迪逊花园广场!” “轰” 的一声,会议室里的人都懵了。 王科长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布莱尔,心里像打鼓一样:1000 万美元?这…… 这是什么概念?去年全市的外贸出口额才 8000 万美元,这一笔签约费就顶八分之一了! 旁边的干事也傻了,手里的笔停在纸上,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谢铁利也呆了,他知道李默然火,可没想到会这么火 ——1000 万美元,能买多少台进口设备,能建多少个工厂啊! 罗伯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原以为 300 万已经够高了,没成想托克直接加到 500 万,布莱尔更是跳到了 1000 万。 他咬了咬牙,猛地开口:“百代出 2000 万美元签约费,5% 的版税!另外,我们还能把你所有专辑的全球发行权都拿到手,保证每一张专辑的宣传费不低于 500 万美元!” 托克也不含糊,立刻跟上:“mcA 也出 2000 万,5% 版税!我们还能让你跟好莱坞的导演合作,给电影写主题曲 —— 比如斯皮尔伯格的电影!” 布莱尔看了看托克和罗伯特,又看了看李默然,深吸一口气:“华纳也出 2000 万,5% 版税!而且我们可以给你成立个人工作室,工作室的自主权全归你,华纳不插手任何创作!” 三人说完,都看着李默然,眼神里满是期待。可他们心里也清楚,2000 万美元已经是他们能给出的最高额度了。 所以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底线”:就用这个条件,看李默然怎么选。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挂钟的 “滴答” 声。王科长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他偷偷看了看李默然,心里默念:答应啊,赶紧答应啊!这可是 2000 万美元外汇啊!要是成了,别说主任,就是市长都得召见他们,到时候他这个科长,说不定就能再往上挪挪了。 谢铁利也看着李默然,眼神里带着焦急 —— 他知道李默然有自己的想法,可这 2000 万美元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不管签哪家,对李默然的发展都有好处,对他们电影的宣传也有帮助。 李默然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面前的三个外国人,沉默片刻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有些意外。 “我很清楚自己的价值所在,”他说道,“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是真诚的。接下来,我会给你们详细算一下我能为合作公司带来怎样的收益,然后你们再根据这些来讨论出一个合适的价格。” 对于那 2 千万美元的签约费,李默然其实是相当满意的。然而,让他感到不满的是版税的比例实在太低了。 要知道,早在 1985 年,惠特尼的首张同名专辑全球销量就已经突破了 2500 万张,而到了第二年,她的续约版税比例更是直接提升至 20%。与此同时,麦当娜与华纳的合约版税更是高达 25%。 李默然继续说道:“首先,先不考虑内地市场,我的 cd 唱片在海外的售价是每张 20 美元,换算成港元就是 156 元,人民币则是 75 元。如果是由你们自己生产的话,利润空间完全可以做到 60% - 70%。” 他的话音刚落,布莱尔和另外两个外国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显然对他的说法表示赞同。 李默然:“我的首张cd专辑《Lambada》卖了800万张,算每张赚12美元,那就是9600美元。你们重新计算一下,看看要花多少钱签我才行,对了,凡是我发行的专辑,如果合约终止,那版权都是属于我一人独有。” 罗伯特等人暗骂这个龙国人居然会那么在意版权,不过此时他们已经没空去计较这些了,毕竟版权在欧美是件常见的事。 托克·布鲁克斯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小巧的计算机,然后熟练地按动着键盘,仔细地计算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大家,面无表情地说道:“2000 万美元加上 10%的版税。” 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都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嚯!” 紧接着,罗伯特也不甘示弱,他同样拿出自己的计算机,快速地计算了一番,然后大声说道:“2000 万美元加上 15%的版税。” 众人的惊叹声更大了:“嚯嚯!” 然而,布莱尔却似乎完全不把前面两人的报价放在眼里。他微微一笑,然后缓缓地说道:“2500 万美元加上 25%的版税。” 这一次,众人的惊叹声简直要冲破屋顶了:“嚯嚯嚯!!!!” 托克·布鲁克斯和罗伯特对视一眼,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齐声喊道:“谢特!你疯啦!给那么高!” 布莱尔却显得异常冷静,他淡淡地说:“我就赌 mR·李每张唱片都能卖 500 万张以上。” 托克·布鲁克斯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反驳道:“法克,你疯了吧!500 万张最多只能保本而已,这还没算上宣传、制作等其他费用呢!”他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颤抖,显然对布莱尔的提议感到十分震惊。 布莱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回应道:“所以我才说这是一场赌博啊,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赌呢?”他的语气轻松,似乎完全不担心风险。 托克·布鲁克斯和罗伯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不甘心。他们心里很清楚,即使是像米高·杰克逊这样的乐坛传奇人物,也无法保证自己的每张专辑销量都能突破 500 万张。这实在是一个太过冒险的赌注,他们根本没有勇气去尝试。 布莱尔见状,转头看向李默然,问道:“mR·李,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盖指纹了。” 李默然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这么定吧。不过,签约费什么时候能给我呢?” 布莱尔想了想,回答道:“嗯~这样吧,我们一起去银行,等我把钱转给你之后,再签合同也不迟。”他的语气坚定,似乎对李默然的诚信有着十足的把握。 其实,布莱尔并不担心李默然会拿着钱跑路,因为他知道,在龙国里,总会有一些人能够管住这些事情。 第110章 天价签约费2 李默然回房间攥出口袋里的存折,跟着王科长他们一起往中行赶。 这存折是春节期间让父亲李平去办的 , 他留在燕京拍《红楼梦》,也是需要开销的,用钱的地方像开春的嫩芽似的冒出来,没个正经存折总觉得不踏实。 李平在办存折时特意选了离剧组最近的中行网点,还反复跟柜台的人确认 “能收境外汇款”。 中行的门脸还是老样子,木质柜台擦得发亮,柜台上摆着绿色的账本,记账员手里的钢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声混着窗外的鸟鸣。 李默然和布莱尔分别把存折和汇款凭证递进去,穿中山装的工作人员接过,手指在凭证上点了点:“要电汇啊?这得等纽约的银行发电报过来,中间过两道复核,最快也得 7 天。手续费是汇款金额的 3%,这里面包含美方银行的服务费、咱们的手续费,还有电报费 —— 现在发国际电报贵着呢。” 布莱尔点点头,心里早有准备。这笔钱是华纳给的专辑预付款,总不能让李默然自己掏腰包。 李默然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王科长,这人是负责对接境外资金的,这会儿正盯着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等工作人员把回执单递出来,王科长立马凑过来,拍着李默然的肩膀笑:“7 天!才 7 天就能搞定 2500 万美元,这事儿办得漂亮!下次再这么顺利,我这‘科长’说不定就能改成‘主任’了!” 他笑声洪亮,震得柜台后的算盘珠子都似晃了晃,李默然也跟着笑,却没接话 —— 他知道这钱到了账也不自由。 工作人员早说了,美元进来得凭投资合同、工资证明这些合规材料,要么换成 FEc(外汇兑换券),要么付境外开支,想直接提人民币现金是没门的。 签合同的地方约在燕京饭店的咖啡厅。1986 年的涉外饭店还带着点洋气,深红色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咖啡壶里飘出的香气裹着奶味。 布莱尔穿着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两本装订好的合同,封面上印着 “华纳唱片” 的烫金 logo。 李默然坐下时,指尖碰了碰合同封面,纸质厚实得很,比他平时看的剧本纸讲究多了。 “我们再核对一遍条款?” 布莱尔翻开合同,用钢笔尖指着第一条,“华纳支付 2500 万美元预付款,另加 25% 版税,您需要为我们录制一张新专辑。” 李默然点头,目光扫过第二条:专辑一年内销量达 100 万张(白金唱片),触发分成机制;若未达标,华纳从版税里扣制作、宣传费,合同终止。 “销量达标的话,我们有优先续约权,后续制作和宣传费用由华纳承担。” 布莱尔接着说,翻到第四条,“要是双方同意办演唱会,收益分成再另谈。最后一条 —— 合同终止后,歌曲版权归您所有。” 这些条款李默然早看过,但亲耳听布莱尔念出来,还是觉得心里踏实。 他接过钢笔,在中英文签名处都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指纹,盖了私人印章 —— 印章是自己刻的,青田石的料子,上面刻着 “李默然印” 四个字。 布莱尔也签了字,把其中一本合同推到李默然面前:“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李默然把合同放进包里,忽然想起件事,“布莱尔,那个托克?布鲁克,真的是 mcA 唱片的代表吗?” 布莱尔抬了抬眉:“您为什么这么问?” “他说唱片销量得卖 500 万张以上才能保本,可明明 100 万张就够了。” 李默然说着,想起当时托克?布鲁克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们那边的人,算术这么烂吗?” 布莱尔也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或许是他把制作成本算多了。对了,您要是写了新歌,怎么录制?我们暂时没打算在燕京开分公司,您可能得去香江或者倭国的分公司。” “太远了。” 李默然皱了皱眉,“我还得拍《红楼梦》,签证也麻烦。我跟新世代影音合作过,他们的录音棚挺不错,要不我在那儿录好母带,寄到香江分公司,你们再灌制?” 布莱尔却摇头:“我怕音源泄露。不如这样 —— 我这边帮您收集歌曲,您挑挑看,等凑够 10 首,我给您发邀请函,您来华纳总部录?而且专辑得拍 mV,总部的设备更全。” 李默然想了想,拍 mV 确实需要好设备,便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两人在饭店门口告别,布莱尔要回华纳总部交差,李默然则往《红楼梦》剧组走。 路过一条胡同,看见墙上挂着 “xx 集体食品厂” 的招牌,红漆字有些褪色,门口堆着几箱汽水,两个穿工装的工人正搬箱子。 李默然停下脚步,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嘀咕 —— 现在才是 1986 年初,内地啥时候才能允许私人开公司啊? 其实也不是不能开,找个集体单位挂靠就行。 前阵子剧组的场务跟他说,自己表哥开了家小服装厂,挂靠在街道办下面,刚开始赚了点钱,后来街道办要把股份提到六成,还说 “集体的厂子就得听集体的”,表哥不同意,最后闹得厂子都快黄了。 李默然想起这个,就觉得发怵 —— 他要是开公司,万一做大了,会不会步王啊吉、建力宝的后尘? 股份分出去一半倒也罢了,就怕到最后,连自己的招牌都拿不回来。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想起后来听说的加多保的事,忍不住想:真要是那样,怕是连说句 “我想静静” 的功夫都没有。 风里又飘来冰糖葫芦的甜香,李默然收回思绪,往片场走。 他摸了摸包里的合同,又看了看远处的胡同 —— 专辑的事定了,钱也快到账了,可开公司的念头,还是先压一压吧。毕竟在这个年代,踏实做好眼前的事,比啥都重要。 第111章 三月风云 1985 年的三月,香江娱乐圈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电影圈的大佬博弈与乐坛的派系争斗搅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彼时的香江既是 “东方好莱坞”,也是华语乐坛的造星工厂,名利场里的每一次动静,都能牵动全港市民的目光 —— 而这年三月的故事,要从一个叫周大发的演员说起。 周大发当时正是香港影坛的 “香饽饽”,他既能在黑帮片里演活狠辣大佬,也能在赌片里拿捏住潇洒浪子的气质,几乎是所有大制作的 “定海神针”。 这年三月,他竟同时接到了两部重头戏:邓光容筹备已久的黑帮片《龙虎斗》,以及向强旗下永胜公司力推的《赌?神》。 两部片子都想抢在暑期档上映,档期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一场围绕周大发的 “大佬博弈” 就此拉开。 邓光容对《龙虎斗》倾注了极大心血,为了还原真实的黑帮生态,他不仅亲自去澳门采风,还特意请了退役警员当顾问,誓要拍出一部超越以往的黑帮佳作。 而永胜的《赌?神》则背靠雄厚资本,剧本打磨了两年,连赌桌道具都是专程从拉斯维加斯定制的,向强更是放话 “要让《赌?神》成为香江赌片的标杆”。 两边都不肯让步,一开始还只是经纪人之间的私下协商,后来渐渐摆上了台面 —— 邓光容带着剧组主创去周大发家拜访,送上定制的翡翠摆件。 向强则直接在尖沙咀的酒楼设局,席间话里话外都透着 “永胜不会让演员吃亏” 的底气。 这场博弈持续了近半个月,全港媒体都在盯着后续。有人说永胜会用资源施压,也有人觉得邓光容的人脉更广,直到三月中旬,消息终于传来:邓光容胜出,成功从永胜 “借” 走了周大发 50 天档期。 后来才有知情人透露,邓光容不仅承诺给周大发的片酬再涨两成,还答应帮永胜引荐一位东南亚的发行商 —— 在利益与人情的平衡里,这场档期之争才算落了幕,而《龙虎斗》也得以顺利开机。 这边电影圈的风波刚平,乐坛的战火又烧了起来。 三月正是唱片销售的黄金期,张国容的新专辑《Stand Up》与谭阿伦的《朋友》几乎同时上线,很快就在各大电台的排行榜上 “打” 了起来。 《Stand Up》走的是前卫路线,专辑封面里张国容穿着银色亮片外套,头发染成浅金色,连 mV 里都用了太空舱布景。 而《朋友》则延续了谭阿伦一贯的抒情风格,旋律朗朗上口,歌词里的 “朋友一生一起走” 更是刚推出就成了街头巷尾的传唱曲。 两张专辑的竞争有多激烈?当时香江电台的 “中文歌曲龙虎榜” 上,《Stand Up》和《朋友》交替占据榜首,有时这周张国容领先,下周谭阿伦就凭着歌迷投票反超。 这种胶着状态很快蔓延到了线下 —— 三月下旬的一场公开签售会上,主办方为了平衡两家粉丝,特意把容迷和谭迷的座位分开,但还是出了岔子。 一位容迷举着 “张国容乐坛第一” 的灯牌,不小心碰到了旁边谭迷的应援幅,双方先是口角争执,说着说着就动了手,现场的海报被撕烂,饮料瓶撒了一地,最后还是警方赶来才控制住局面。 这场冲突让原本就紧张的乐坛氛围更添了几分火药味,媒体也开始各执一词。 《明报》把焦点放在了张国容的创新上,以 “张国容太空造型颠覆乐坛” 为题,用一整版篇幅分析《Stand Up》的 mV—— 从银色连体衣的未来感设计,到太空舱布景里的光影运用,甚至连歌词里 “冲破次元壁” 的概念都逐一解读,称其 “为香江乐坛打开了视觉新维度”。 《星岛日报》则更关注数据,直接刊登了两张专辑的预售数据:张国容 20 万张,谭阿伦 18 万张,还配文称这是 “乐坛新老势力的对决”—— 谭阿伦出道早,粉丝群体更稳固;张国容则代表着新锐力量,正一步步打破传统格局。 但并非所有媒体都看好这种创新,几家保守媒体就发文批评张国容的造型 “妖异”,认为他 “过度追求视觉效果,反而掩盖了音乐本质”,甚至直言 “好好的歌被花里胡哨的造型抢了风头,这不是乐坛该有的样子”。 另外谭阿伦所属的宝利金唱片公司知道那些报社是被人指使之后,非常生气。 要知道,谭阿伦当时可是宝利金的 “一哥”,公司自然不会坐视他被诋毁。 没过几天,宝利金就找到了亲自己派系的两家报社:《东方日报》和《天天日报》,打算用另一种方式反击。 这两家报社很快就抛出了 “新素材”—— 被电台禁播歌曲的歌手李默然。 《东方日报》的文章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某位姓张的歌手跟报社真是太不要脸了,区区预售 20 万张的专辑销量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把羊城仔李默然放哪去了?” “人家的磁带卖了 9 白金,cd 卖了 6 白金,加起来 75 万张,这才是实打实的销量,哪用得着靠造型博眼球?” 要知道,当时香港唱片销量的 “白金” 标准是 5 万张,9 白金就是 45 万张,6 白金是 30 万张,75 万张的总销量确实甩了预售数据几条街。 《天天日报》则把矛头对准了电台的 “双标”:“电台也是没脸皮了,嫌弃李默然的《黑街》题材敏感,禁了就禁了,可为什么连《知心当玩偶》《挑战》《深夜港湾》这些风格正常的歌也一起禁了?整整一张专辑都被封杀,这也太过分了!” “当初梅燕方的《坏女孩》歌词那么露骨,造型那么大胆,也没见电台禁掉整张专辑,怎么到了李默然这里就变了规矩?” 文章里还特意列出了被禁的 9首歌,每首都标注了曲风,字里行间都在暗示电台是 “看人下菜碟”。 这两家报社的影响力可不容小觑 ——《东方日报》每天的发行量约 30 万份,是全港发行量最高的报纸。 《天天日报》也有 10 万份的发行量,两家加起来几乎占据了香港报业市场的半壁江山。 他们的文章一刊登,很快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许多原本支持张国容的年轻女性,尤其是 15-25 岁的群体,开始动摇 —— 之前张国容在这个群体里的支持率有 58%,远超谭阿伦(谭阿伦的粉丝多在 30 岁以上男性),但李默然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李默然比张国容更年轻,长相也更符合当时少女心中 “阳光帅哥” 的标准,只是他常年在内地发展,很少来香江露面,粉丝只能默默等他的消息。 如今看到报纸上说 “华兴~张国容所属经纪公司和张国容联合电台封杀李默然”,这些女孩子瞬间炸了锅。 她们想起二月份就有过类似的 “骚操作”,当时也只是封杀《黑街》而已,现在旧事重提,愤怒更是直接爆发 —— 有人去华兴公司楼下扔臭鸡蛋,有人砸了公司的玻璃窗,甚至还有人往张国容的车上扔污秽物。 张国容得知消息时正在拍 mV,看到自己的车被砸得面目全非,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就爱美,连衣服上的褶皱都要整理半天,如今爱车遭此对待,再想到自己明明没参与过 “封杀”,却要背这个黑锅,竟差点没忍住要从楼上跳下去。 后来他在采访里还委屈地说:“整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大家都盯着我?谭阿伦也在竞争,怎么没人去扔他的车?” 而彼时的谭阿伦,正躲在录音棚里筹备 8 月的演唱会,对外面的风波避而远之,只偶尔透过经纪人传来一句 “专注音乐,不参与纷争”。 眼看事态越来越严重,华兴的高层不得不出面,联合 tVb 的高层一起找到演艺协会,希望协会能公开表态。 很快,演艺协会就发布了声明,谴责《东方日报》和《天天日报》“故意挑起行业矛盾,制造粉丝对立”,呼吁媒体 “客观报道,尊重艺人”。 可报社哪里会在意这种谴责?对他们来说,越多人骂,报纸的销量就越高 —— 声明发布后的第二天,《东方日报》的发行量反而涨了 5 万份,编辑还在内部调侃 “多亏了演艺协会的‘免费宣传’”。 骂不动报社,大家就把怒火转移到了李默然身上。 有人说 “都是因为他,乐坛才这么乱”,有人觉得 “他就是宝利金推出来挡枪的,没安好心”,最后甚至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电台不再播放李默然的歌,颁奖礼也绝不给他提名。 明明是被封杀的受害者,李默然却成了这场风波的 “背锅侠”。 和其正:“这套路好熟悉啊!!!” 。。。 3 月底,燕京的初春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冷意。街面上残雪还没化透,屋檐下偶尔滴下几滴融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李默然裹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踩着雪水往北影厂的办公区走,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焦躁的心情。 香江那边的娱乐新闻他是半点没听说 ——1986 年的资讯传递远没有后来那么便捷,长途电话要提前去邮局预约,报纸上的香江消息至少滞后三四天,更别说那些片场里的 “纷纷扰扰”。 李默然满脑子只有一件事:《红楼梦》到底什么时候开拍? 他推开谢铁利办公室门的时候,老导演正埋在一堆稿纸里,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手里攥着支红蓝铅笔,在《红楼梦》剧本的页边画着密密麻麻的圈。 办公室角落里的煤炉还没撤,炉上坐着的搪瓷缸子冒着丝丝白气,空气里混着煤烟味和墨香。 “谢导,” 李默然把棉大衣往门后一挂,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咱们,呸,我们,该死的,相处久了,口音都被感染了。这培训都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正式开机啊?天天练身段、背台词,再等下去我都快忘了怎么演戏了。” 谢铁利抬头,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坐。我比你还急,可你看看剧组那些孩子 —— 黛玉的扮演者昨天还把‘葬花吟’的词记错了,你聪明,一点就透,他们可没你这悟性。” “这也太拖拉了吧?” 李默然一屁股坐下,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我听人说香江那边拍电影,一个月就能搞定一部。我们拍个《红楼梦》,光培训就耗这么久,等拍完不得猴年马月?” 谢铁利放下铅笔,拿起桌上的原着翻了两页,指尖在 “黛玉葬花” 那一段停住:“咱们拍的不是香江那些快餐式的片子,是《红楼梦》啊。” “就拿葬花这场戏说,黛玉的步子要轻,手里的花锄要稳,说话的语气得带着愁绪但不能太悲 —— 这些都得琢磨,哪能随便拍?我从去年开春就开始改剧本,改一稿不满意,推翻了重来,足足改了六稿才敢拿出来。” “六稿?” 李默然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您该不是要拍六集吧?” “差不多。” 谢铁利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笔记本,翻开里面记满了数字,“超过两小时的电影上座率会掉不少,我打算把每集时长控制在 110 分钟左右。具体还得看拍摄效果,要是某个情节拍得好,多几分钟也无妨,但总得有个准数。”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李默然心上,他原本以为顶多拍一年,哪怕久点也能等,可六集电影 —— 他猛地想起隔壁《西游记》剧组,11 集电视剧拍了三年,那还是电视剧,《红楼梦》是电影,要更精致,岂不是要拍更久?” 难怪他前世从没听过什么电影版《红楼梦》,明明这剧组的演员比表姐那版电视版漂亮,演技也扎实,怎么最后是 87 版红楼梦封神了?敢情它扑街啦! 第112章 赞助 李默然的语气里的急切压不住:“谢导,别等了,通知剧组准备开拍吧。年初七就说要开机,现在都二月初八了,新历都 3 月 17 号了。演员们天天练身段、背台词,可演技不是靠培训练出来的,得在镜头前磨啊。” 谢铁利叹了口气,这口气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股无力感。他把笔记本往李默然那边推了推,纸页在桌面上滑出一道浅痕:“我能不知道吗?可胶片贵啊,容不得浪费。” “能有多贵?” 李默然伸手拿起笔记本,指尖划过那些工整的阿拉伯数字,油墨印在纸上有些发潮,蹭得指尖微微发乌。 他扫了一眼,满页的 “米”“元”“分钟”,看得人眼晕,索性合了本子,递回去时皱着眉:“您给说说,这些数到底意味着啥?” 谢铁利接过本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手指在 “35 毫米” 几个字上敲了敲,声音沉了些:“按 35 毫米胶片算,每分钟得用 16.6 米。咱们要拍六部,每部按 110 分钟算,六部就是 660 分钟,再留点余量 —— 万一哪个镜头拍砸了,补拍都没的用 —— 总得凑够 12.25 小时,也就是 735 分钟。” 他顿了顿,拿起笔在纸上列了个算式,笔尖划过纸页发出 “沙沙” 声:“735 乘以 16.6,算下来得用 12.2 万米胶片。这还不算 NG 镜头和备用素材,实际用量得上浮 30% 到 50%,少了 15.8 万米,多了就 18.3 万米了。” “12.25 小时?” 李默然打断他,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着,“每部 110 分钟,六部也才 660 分钟,怎么多出来这么多?” “多留点余量啊。” 谢铁利又叹了口气,这次带着点无奈,“82年,厂里拍《骆驼祥子》,就因为没留余量,有场戏祥子拉车的镜头拍糊了,想补拍都没胶片,最后只能将就用。咱们拍《红楼梦》,这么大的 Ip,总不能将就吧?”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缸子上的 “为人民服务” 字样已经磨得有些淡了,“咱们主要用国产胶片,八一厂那边匀的,掺点进口高感光度的 —— 拍夜景得用这个,不然画面黑糊糊的 —— 综合下来一米差不多 10 块钱。就按最低的 15.8 万米算,光买胶片就得 158 万。” 李默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 1986 年的物价 ——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158 万,够一个工人挣三千多年。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数字,谢铁利的话又接了上来:“后续冲洗、印片、调色这些,还得花胶片钱的 30% 到 50%。我往少了算,按 40% 算,又得 63.2 万。这么一算,光胶片这一块就 221.2 万了。” “221 万……” 李默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次他坐直了身子,后背抵着硬木椅的靠背,却觉得浑身发沉。 他咽了口唾沫,想起前几天听剧组场工闲聊的话,试探着问:“我好像听人说,这戏总投资是 2200 万?要是这样,221 万也不算多啊。” 这话刚出口,谢铁利的脸 “唰” 地就沉了,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从疲惫变得激动。 他 “啪” 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搪瓷缸子被震得晃了晃,里面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胡说!” 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在小办公室里回荡,“单位哪肯花这么多钱拍电影?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去年厂里全年的经费才 800 万,拍三部戏都得省着用!” 他指着门口,手都在抖:“就说那脊髓灰质炎减毒疫苗糖丸,明着说免费,可农村的孩子有几个吃过?经费都紧张成这样了,哪来 2200 万?你这话是谁传的?是想说我谢铁利贪污了 500 万吗!” 李默然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吓了一跳,原本要递纸巾的手顿在半空。 他赶紧站起身,把纸巾往谢铁利手里塞,语气放软:“谢导,您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我就是听场工随口提了一句,没当真,也没往心里去,您别往心里去。” “随口提?” 谢铁利接过纸巾,却没擦手,只是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 他的语气还是冲,但比刚才缓了些,“这种话能随便提?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搁?剧组里本来就有人说我磨磨蹭蹭不开机是想捞钱,再传这个,我还怎么带队?”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李默然沉默了几秒,看着谢铁利气鼓鼓的样子,突然开口,语气笃定得不像开玩笑:“谢导,我赞助 500 万,这事不就解决了?” 谢铁利愣住了,像是没听清,眨了眨眼,又掏了掏耳朵:“你小子说啥?500 万?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 李默然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亮得很,“钱下周就能到账,北影厂的账户,直接打进去。” 谢铁利还是有点不信,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不真实,索性正经起来,盯着李默然的眼睛:“你有条件吧?别是让我给你加戏,我可告诉你,《红楼梦》的角色都是定好的,不能改。” “不是加戏。” 李默然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国内的票房我不参与分成,我只要海外市场的收益。另外,片尾得打上我赞助的金额,比如‘本片由李默然先生赞助 500 万元人民币’,免得再有人说您贪污,也省得您受委屈。” 谢铁利这下是真乐了,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拍了拍大腿,笑着说:“嘿嘿,这条件没问题!别说两个条件,就是三个,我也答应!”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海外市场?这年头除了少林寺样的古装功夫片,其他片子在海外根本没票房。 北影厂连个驻国外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更别说海外发行渠道了 —— 这 500 万,说白了就是李默然白送的,既解决了胶片钱,又堵了别人的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李默然没戳破他的心思,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推进拍摄进度,别让自己的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当天下午,李默然拉着谢铁利直奔胡奇明的办公室。 胡奇明兼任广局局长,办公室比谢铁利的大了不少,还摆了套大红花布沙发,墙上挂着幅行书 “百花齐放”,墨迹还透着点新。 桌上摊着北影厂的年度拍摄计划,旁边放着个铁皮烟灰缸,里面堆着几根烟蒂。 胡奇明正在看计划,见两人进来,放下手里的老花镜,指了指沙发:“坐,刚泡的茶,你们尝尝。” 他用的是带盖的玻璃杯,茶叶在水里舒展着,是碧螺春,比谢铁利的搪瓷缸讲究多了。 “胡厂长,我就不绕圈子了。” 李默然没坐沙发,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开门见山,“我想给《红楼梦》剧组赞助 500 万,条件就两个:一是海外市场的收益归我,二是片尾注明我赞助的金额。您看能不能现在就签合同,免得夜长梦多。” 胡奇明先是惊讶,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然后他放下茶杯,老花镜往下滑了滑,盯着李默然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说胡话:“默然,你知道 500 万是什么概念吗?咱们厂全厂职工三百多人,一年工资加起来也才一百多万,500 万够发四年工资了,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李默然点点头,语气很坚定,“但我信谢导的本事,也信《红楼梦》的潜力。海外市场现在没人看好,可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我不图国内票房,就想赌一把海外。” 谢铁利在一旁赶紧补充,生怕胡奇明不同意:“胡厂长,有了这 500 万,咱们就能多买些胶片,演员 NG 了也不用心疼,拍摄进度能加快不少。而且片尾注明金额,那些嚼舌根的人也没话说了,对咱们剧组名声也好。” 他没说李默然跟华纳唱片签了 2500 万美元的事,只含糊提了句 “默然最近跟海外的公司有合作,资金上没问题”,免得太扎眼。 胡奇明琢磨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年度计划上的 “《红楼梦》(六部)” 几个字上。 去年年底定计划时,就因为经费问题,这部戏差点被砍,现在有人主动送钱来,确实是好事。他放下茶杯,拿起钢笔:“行,这合同能签。不过得把条款写清楚,都得白纸黑字写明白,免得以后有纠纷。” 三人当即叫来了助手,让她草拟合同。助手进来时手里拿着文件夹,钢笔没水了,胡厂长让她去自己抽屉里拿英雄牌的 —— 那是他去年评先进得的奖,平时舍不得用。 墨水有点洇纸,胡奇明写错了 “海外发行范围” 的 “围” 字,用钢笔划掉,重新写,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谢铁利凑过去看条款,手指点在 “胶片采购不得低于 15.8 万米” 那条,确认道:“胡厂长,这条得加上‘可根据拍摄需求增加’,万一不够用呢?” 胡奇明点点头,让秘书加上。 李默然则盯着 “海外市场收益” 那一条,逐字读了一遍,问:“‘海外市场’包括港澳台吗?” 胡奇明抬眼看了他一下,说:“算,都算进去,只要不是大陆地区,都算海外。” 李默然这才放心,没再提别的要求。 等签完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色的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 李默然走出胡奇明的办公室,北影厂的院子里很热闹,演员们还在练身段,远远能看到几个穿戏服的姑娘在练水袖,淡粉色的水袖在空中划过,像蝴蝶的翅膀。 “手腕再软点,像提着重物似的,别硬邦邦的!” 远处传来老师的指导声,顺着春风飘过来,带着点暖意。 谢铁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轻松:“明天我就通知剧组,下周一正式开机,保证不耽误事。” 李默然点点头,望着院子里的灯光,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部电影版《红楼梦》最终会走向何方,会不会像他记忆里的 87 版电视剧那样成为经典,但至少现在,他推动了它的进程,没有让那些精致的镜头、优秀的演员,淹没在 1986 年的胶片成本里。 春风吹过,带着点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 是晚饭时间了,院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说有笑的。 李默然裹紧棉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知道,一场关于经典与时间的博弈,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113章 意外 3 月 24 号,恰逢周一,燕京的初春还带着料峭寒意。 胡同里的老柳树刚抽出发绿的芽尖,风一吹,细碎的柳枝就晃着沾在枝上的薄霜,可北影厂的片场早已没了这份清冷 —— 帆布搭的摄影棚外,自行车停了满满一整排,车把上挂着的饭盒还冒着热气。 棚内更热闹,聚光灯的电线像缠在一起的绿藤,绕着铁支架爬了半圈,道具组的老张正蹲在地上调烟雾机,白色的烟丝儿刚从机器里冒出来,就被穿堂的春风卷得飘向挂着景片的墙角,把 “太虚幻境” 那幅画得朦胧的布景衬得更不真切。 “可算等到开机了!这半个月培训,比我上学时蹲马步还难受!” 王磊扯着戏服的领口,把里面的毛衣露出来一点 —— 那是件洗得发白的腈纶毛衣,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他手腕上戴着块电子表,是托同乡从广州捎来的,此刻亮着上午八点半的数字,表壳上的划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旁边的林晓正对着小镜子描眉,眉笔是最便宜的 “霞飞” 牌,笔尖都断了半截,听见这话,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了撇嘴:“可不是嘛!天天让我们练声,‘啊 ——’‘咿 ——’地喊,跟菜市场杀猪似的;还让背台词,那大段大段的词儿,比我中专时背会计分录还难!” 周围的演员们立马跟着附和,有人靠在堆着道具的木箱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箱子上的木纹;有人拿着卷边的剧本扇风,扇出来的风都带着不耐烦的劲儿。 这群人本就没什么正经学历:王磊之前在机床厂当学徒,因为嫌天天拧螺丝枯燥,听说剧组招演员就跑来了。 林晓中专毕业没分到国营单位,在街上摆过摊卖袜子,偶然被选角的人看中。 还有个叫张建军的,之前跟着戏班子在街头唱梆子,嗓子亮却没门路 —— 他们都是冲着 “当演员能出名、能挣现钱” 来的,哪耐得住谢导搞的 “文化课”:不仅请了话剧团的老师来讲 “角色情绪”,还让他们练身段,站在原地扎着马步念台词,练得腿软,听得头更晕。 “都别吵了!谢导来了!” 场务小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手里的扩音喇叭还带着滋滋的电流声。他刚从部队退伍,嗓门大得能震得棚顶的帆布晃,演员们立马收了声,纷纷直起身子,往棚口看去。 只见谢铁利导演拄着根旧拐杖,慢慢从外面走进来。 拐杖是木头的,把手处被磨得发亮,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可脸色却不太好 —— 颧骨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白,走两步就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连平时总带着劲的眼神,都显得有些涣散。 赵媛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缸子上印着 “劳动最光荣” 的红字,她快走两步追上谢导,把缸子递过去:“谢导,先喝口温水缓缓吧?您早上是不是没吃早饭?” “不用。” 谢导摆了摆手,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默然呢?太虚幻境那场戏,他跟那两个僧道演员到位没?” “来了来了!” 李默然的声音从烟雾里传出来,他很快从飘着的白烟中走出来,身上穿的素白戏服是新做的,布料是软乎乎的的确良,领口绣着圈淡青色的云纹。 头发用米白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旁边跟着两个扮成僧道的演员,僧人的袈裟是粗布做的,道人的拂尘上还沾着点棉絮,两人脸上都画着淡淡的妆,眉毛描得又细又长。 “谢导,我们都准备好了。” 李默然走到谢导面前,目光扫过他发白的脸,多问了一句,“您看着不太舒服,要不先歇十分钟再拍?” 谢导没接话,只是挪着步子走到监视器前,手撑在监视器的边缘,俯身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烟雾再淡点,别把演员脸遮了;灯光往默然侧脸打,突出轮廓……”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晃了一下,身体往旁边倾去,撑在监视器上的手也滑了一下,差点把旁边的水杯碰倒。 “谢导!” 赵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只觉得谢导的身子沉得厉害,像灌了铅似的,她立马转头喊,“快!来两个人搭把手!” 场务小李和另一个年轻场务立马冲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谢导的胳膊,这才发现他额头已经冒了一层冷汗,冷汗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苍白的一条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一鼓一鼓的,像是喘不上气。 “得赶紧送医院!” 李默然立马转身往棚外跑,“我的车就停在门口,快把谢导扶过去!” 他的奔驰就停在片场门口的空地上,墨黑色的车身在一片灰扑扑的自行车里格外扎眼。 1986 年的燕京,私家车本就少见,奔驰更是稀罕物,路过的几个工人都停下脚步,手里的饭盒忘了递到嘴边,直勾勾地盯着车看。 大多数人虽然不认识这个车标,但也是知道进口车非常贵。 小李半背着谢导往车那边跑,赵媛在旁边扶着谢导的腿,生怕他滑下来。 李默然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手忙脚乱地把座位上搭着的深灰色外套挪到副驾,那是他昨天刚买的 “皮尔卡丹”,还没穿过几次。 “坐稳了!” 李默然跳上驾驶座,钥匙一拧,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比周围自行车的叮铃声响多了。 路上的车不多,大多是骑着自行车上班的工人,车把上挂着布袋,里面装着午饭。 偶尔能看见几辆中巴,车头上挂着的 “103 路” 牌子在风里晃。 见这辆奔驰开得飞快,骑自行车的人都下意识往路边躲,有人还忍不住回头看,嘴里念叨着 “这啥车啊,这么快”。 李默然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绷得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余光时不时瞥向后座 —— 谢导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刚才摸了摸谢导的脉搏,跳得又快又弱,像随时要断的线,心里不由得发紧:能站着就昏迷的人,肯定不是小毛病,小诊所肯定治不了,必须送大医院,要是耽误了,可就麻烦了。 也就十分钟的功夫,车稳稳停在了人民医院急诊室门口。 李默然跳下车,连车门都没顾上关,冲进去就喊:“护士!护士!有人昏迷了!快救救他!” 值班的护士立马从护士站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推平车的护工。几人七手八脚地把谢导抬到平车上,护工推着车就往抢救室跑,白色的床单在走廊里飘着,很快就消失在抢救室那扇门后。 李默然站在走廊里,看着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来,才松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走廊的墙壁,墙壁上的白漆都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灰色水泥。 走廊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白色的护士鞋踩在地板上,发出 “噔噔” 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李默然靠在墙上,心里乱糟糟的:谢导要是有事,这戏可怎么拍?演员们本就不耐烦,要是停拍,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第114章 意外2 不知道等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李默然抬头一看,是赵媛和胡奇明,后面还跟着个中年妇女,穿着件藏蓝色的棉袄,棉袄的领口缝着块补丁,手里攥着个布包,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 那是谢导的妻子刘阿姨,赵媛刚才去谢导家把她接来的。 “小然,怎么样了?谢导进去多久了?” 胡奇明快步走过来,他刚从厂里赶过来,衬衫领口都没系好,外面套着的灰色夹克还沾着点灰尘,说话时气息都有些不稳。 刘阿姨一把抓住李默然的胳膊,手都在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同志,老谢他…… 他到底咋了?早上出门还好好的,说今天开机,高兴得很,还吃了我煮的两个鸡蛋,怎么就……” “阿姨您别着急,” 李默然扶住她的胳膊,轻轻拍了拍,“谢导刚进抢救室没多久,医生还没出来,肯定会没事的。赵媛,你快去搬两把椅子来,让阿姨坐下等。” 赵媛立马跑去护士站借椅子,很快搬来两把掉了漆的木椅。 刘阿姨坐下后,手还紧紧攥着布包,布包里面是她给谢导带的薄毛衣 —— 早上出门时谢导说不冷,没穿,现在她却总觉得丈夫会冷,手指把布包的边角都捏得皱巴巴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棉袄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胡奇明站在旁边,拍了拍刘阿姨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盯着抢救室的门,眉头皱得紧紧的。 又过了约莫半个钟头,抢救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灭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张带着疲惫的脸,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医生!医生!我家老谢怎么样了?” 刘阿姨立马站起来,差点被椅子绊倒,李默然赶紧扶住她。 “大家放心,” 医生笑了笑,声音带着点沙哑,看来刚才手术费了不少劲,“谢同志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们刚给他做了开颅手术,颅内的出血已经控制住了。” “颅内出血?” 刘阿姨身子一震,声音都变了调,手紧紧抓住医生的白大褂,“那…… 那会不会留后遗症啊?他还能拍戏吗?” “目前看情况还好,” 医生耐心解释,手里拿着个病历本,翻开给他们看,“我们检查的时候发现,谢同志前段时间应该摔过一跤,当时可能没当回事,没及时处理,血块在颅内越积越多,才导致这次突然昏迷。接下来需要在医院观察 1-2 周,主要是监控有没有术后并发症,比如颅内感染、脑水肿这些,要是没问题,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休养了。” “那恢复得多久啊?” 胡奇明赶紧问,心里想着剧组的事,要是谢导恢复得慢,这戏可就悬了。 “谢同志今年六十了,年纪不小了,恢复期肯定要长点,一般得半年到一年。” 医生特意加重了语气,“这段时间绝对不能让他干重活,更不能高强度工作,不然恢复时间会更长,甚至可能影响恢复效果,到时候再想补救就难了。” 刘阿姨连忙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松了口气的泪:“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我们肯定听您的,不让他干活,让他好好养着。” “现在病人还没醒,你们留一个人在这陪护就行,其他人可以先回去,等明天再来换班。” 医生把病历本合上,“陪护的人可以去护士站领个折叠床,晚上能在走廊歇会儿。” 刘阿姨擦了擦眼泪,转头对胡奇明说:“胡厂长,你们先回片场吧,这里有我就行,要是有啥情况,我立马给厂里打电话。” 胡奇明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 “有事别硬扛,赶紧打电话”,才带着李默然和赵媛往医院外走。 医院门口的柳树也抽了芽,风一吹,芽尖上的霜就化了,滴在地上,晕出小小的湿痕。 赵媛走在后面,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愁绪:“厂长,谢导至少要半年才能好,片场怎么办啊?那么多演员等着开工,设备也是租的,一天就要好几十块钱,总不能一直停着吧?” 胡奇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烟丝燃烧的味道在风里散得很快。 他抽了一口,才缓缓说:“小媛,你跟了谢导这么多年,他的分镜、现场调度,你也学了不少,你能独立执导吗?先把能拍的戏份拍了,等谢导醒了再补。” 赵媛愣了一下,连忙摆着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行不行!谢导的本事我也就学了点皮毛,分镜怎么画、灯光怎么打,我也就看个热闹,真让我挑大梁,肯定把戏拍砸了!到时候胶片浪费了不说,演员也得闹翻天!” “那不然……” 胡奇明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李默然突然开口:“让我来吧,我来导。” 这话一出,胡奇明和赵媛都愣住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你?!” 胡奇明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小然,别闹!你唱歌是厉害,去年的春晚你一唱,全国都知道你了,可拍戏跟唱歌不是一回事啊!这是技术活,分镜怎么设计、演员怎么调度、收音怎么才能清楚,哪一样不要经验?你从来没碰过这些,怎么拍?” “试试呗,就当玩了。” 李默然说得轻松,嘴角还带着点笑,“要是拍得不行,等谢导醒了再重拍就是,也不耽误事。” “哪能这么儿戏!” 赵媛急了,声音都提高了点,“你知道胶片多贵吗?一卷进口的彩色胶片要三十五块,够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要是拍砸了,那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胡奇明没说话,心里却盘算了起来:剧组里的演员本就耐不住性子,要是一直停拍,肯定要闹情绪,到时候有人要走,再重新找演员更麻烦。 设备是从器材厂租的,一天的租金就要六十块,停一个月就是一千八,厂里肯定不同意;更别说李默然之前已经投了五百万,要是戏黄了,这笔钱怎么交代? 现在李默然主动要执导,倒也是个办法 —— 就算拍砸了,责任也能推到他身上。 演员有意见?让他们找赞助商去;胶片浪费了?也是赞助商要拍的,跟厂里没关系。 等谢导醒了,再把拍坏的戏份重拍,正好能把这半年时间熬过去,总比让整个剧组干等一年强。 想通了这点,胡奇明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语气松了下来:“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小媛,你协助小然,帮他盯着点现场的专业活儿,别出岔子。” 赵媛还想再说什么,可看胡奇明递过来的眼神 —— 那眼神里带着 “别多事” 的意思,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心里还在犯嘀咕:一个唱歌的来导电影,这戏能拍好才怪。 李默然倒没在意两人的神色,只是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信:“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胡奇明没接话,只是心里想着:希望你别把片场搅得太乱,等谢导醒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轨了。 三人站在医院门口,春风又吹了过来,带着点柳树芽的清香,可胡奇明却觉得这风有点凉,他裹了裹外套,心里只觉得这事悬得很,却又没别的办法 —— 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干等谢导一年吧。 第115章 立威~湿湿碎啦 晚上的水汽还没从浴室门口散尽,陶荟敏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就见李默然坐在桌边,指尖捏着卷边的剧本,台灯的光刚好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 她凑过去,毛巾搭在肩头,声音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小然,刚听后厨老张说谢导住院了,这戏怕是要停好一阵子吧?你这会儿看剧本,还能看出花来?” 李默然没抬头,笔尖在剧本空白处勾着线,纸页被指尖摩挲得发皱:“下午找厂长谈过了,我接手先拍。这是谢导藏的完整版剧本,得先把脉络捋顺。” “啥?” 陶荟敏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毛巾 “啪嗒” 掉在地上,“你拍电影?你懂打光还是懂机位啊?再说那胶片!上次道具组丢了一卷,厂长心疼得骂了三天,你这要是拍砸了……” “钱的事我早想好了。” 李默然终于抬眼,语气稳得很,“我给剧组添了五百万,厂长才松的口。” “五、五百万?!” 陶荟敏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声音都发颤,“你哪儿来这么多钱?我在越剧团干满一个月才四十五块,五百万…… 那得挣到下辈子吧?” 李默然把剧本往桌上一放,指节敲了敲封面:“你忘了?我跑场子唱歌快两年了。这年代歌手的进项,可比工厂里死工资活络多了 —— 五百万,真不算多。” 陶荟敏捡回毛巾,攥在手里绞着,眼神飘向窗外的黑天:“要是我有这钱,早辞了工,回乡下盖个小院子养老了,还在这儿累死累活的。” “才二十出头,就想着躺平了?” 李默然忽然笑了,起身朝她走过来。 陶荟敏愣了:“躺平?那是啥新鲜词儿?” 李默然没答,指尖带着刚翻完剧本的薄茧,轻轻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托着她的膝弯把人抱起来时,还特意避开了她没擦干的头发,小心地放在铺着粗布床单的床上。 床单上还留着白天晒过的阳光味,混着水汽,倒也不违和。 陶荟敏的耳尖瞬间红透,像被热水烫过似的,心脏 “咚咚” 地撞着胸口,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她喉结动了好几下,手指绞着衣角,眼睛盯着床单上的针脚,没敢抬头。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这是要干啥?要是…… 要是他真做了啥,自己是应还是不应?她跟李默然认识也有1个月了,大家一直是好朋友,可这么亲密的动作,还是头一回。 没等她想明白,李默然就直起身,低头看着她笑,眼底的光比台灯还亮:“这会儿躺着,舒服不?” 陶荟敏懵懵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床嘛,躺着肯定舒服啊。” “这就是躺平了。” 李默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发梢的水珠,眼尾弯出点笑意,“你看,躺平多容易,多舒服!” “呸!净是些邪门歪理!” 陶荟敏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耳尖还红着,却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担心,“说真的,你明天去片场,那些老员工能听你的?摄像组的王师傅,拍了十几年戏,连谢导都敢顶两句,上次就因为打光的事,跟谢导吵了半个钟头;还有灯光组的老周,总说年轻人毛躁,你才十七,他指定不服你。” 李默然从口袋里摸出个牛皮小本,巴掌大,边角都磨得发亮,在她眼前晃了晃,神秘兮兮的:“放心,我有样东西,既能通神,还能让鬼推磨。” “我才不信。” 陶荟敏撇撇嘴,却忍不住盯着那小本看,好奇那里面到底装了啥。 她见过李默然随身带着这个本,有时候拍戏间隙,会拿出来写写画画,却从不让人看。 “明天你跟着去,不就知道了?” 李默然把小本揣回口袋,又把她往被窝里塞了塞,掖了掖被角,“赶紧睡,明天早起化妆。你演的黛玉,妆得化一个钟头呢,要是拍戏时你忘词、走位错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该骂还得骂。” 陶荟敏哼了一声,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睡就睡!谁怕你骂啊!我记词记得牢着呢,上次谢导还夸我呢!”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风声小了些,陶荟敏的呼吸慢慢变匀,脸颊贴着枕头,睡得安稳。 李默然坐回桌边,台灯的光重新落回稿纸上。。。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才泛出一点鱼肚白,片场搭好的大观园布景还沾着露水,青砖铺的小路湿哒哒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 布景里的桃树是道具组扎的,枝桠上系着粉色的绢花,露水落在绢花上,倒也有几分真意。 赵媛踩着道具箱的边缘,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把众人往聚光灯下拢:“都过来都过来,别磨蹭了,听默然说事儿!” 赵媛是剧组的副导演,跟着谢导拍了三部戏,做事麻利,众人都给她几分面子。 听到她的话,大家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有人刚啃了一口馒头,馒头渣还沾在嘴角;有人手里拿着工具,还在擦上面的灰;还有人打着哈欠,眼底带着熬夜的青影 —— 为了赶进度,前几天大家都睡得晚。 李默然攥着卷了边角的《红楼梦》剧本,月白绫戏服的袖子还没来得及挽,露出里面的青色衬衣,他把袖子往上捋了捋,声音清亮却稳,像晨露落在青石板上:“同志们,谢导住院的消息大家该听说了 —— 医生说,胃出血得休养半年,最少也得五个月。”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片场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蹲在道具箱上,双手搓着膝盖,脸上满是焦虑:“这半年总不能天天耗着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光靠基本工资,不够啊!” 也有场记叹着气摇头,手里的纸笔还夹在指间:“光拿工资不干活,日子久了浑身发僵,再说了,这《红楼梦》咱们准备了快一年了,要是停了,前面的功夫不都白费了?” 议论声裹着晨风吹得棚顶的灯绳轻轻晃,连带着聚光灯的光晕,都在地上晃来晃去。 “大家静一静!” 李默然抬高声音,指尖在剧本封面上敲了敲,声音里带着点力量,让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谢导虽不在,但剧组不能停。我知道我年纪小,才十七,还演着宝玉,资历浅,可厂长已经点头,让我暂代导演,把这部戏拍完。” “嗤 ——” 灯光组的老周先笑出了声,他双手抱胸,靠在聚光灯的支架上,脸上满是不屑,“小李啊,不是我说你,你唱曲儿是顶好,上次在春晚听你唱《童年》,我还鼓了掌,可拍戏不是唱曲儿。你知道摄影机的开机键在哪吗?打光要留几指宽的阴影?黛玉葬花那场戏,背景的虚化该调多少?这些你都懂?” 老周这话一出,众人都没说话,眼神里带着点犹豫。老周拍了二十年戏,光是灯光就调了十几年,谢导都得跟他商量着来,他这么一说,大家心里都犯了嘀咕:李默然年纪太小,真能撑得起这个摊子吗? 李默然抬眼扫过片场,撞见刘小庆靠在布景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个玉佩,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也瞥见角落里陶荟敏垂着眼的模样,她手里攥着黛玉的素色裙摆,指尖都泛了白,显然是替他担心。 李默然反而沉了语气,声音更稳了:“我跟厂长提了条件 —— 我代导期间,所有人月薪翻倍。原来拿四十的,现在拿八十;拿四十五的,现在拿九十;王师傅是老员工,原来拿六十,现在拿一百二。要是有人不想留,现在说,我绝不挽留,工资一分不少,还额外补半个月的津贴。” 这话一落,片场瞬间静了半秒,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有人下意识掐了把自己的胳膊,像是怕在做梦。 有人飞快地在心里盘算:每月八十块,干满一年就是九百六十块,能给家里买辆自行车,再添台缝纫机,要是省着点花,还能给孩子攒点学费。 王师傅心里更是激动,他儿子明年要上高中,正愁学费呢,一百二一个月,半年就能攒七百二,学费绰绰有余了。 好几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方才的焦虑早散得没影,连老周脸上的不屑都淡了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没抽,眼神里多了点犹豫。 摄像组的王师傅最先站起来,他拎着摄像机的肩带往肩上一搭,摄像机的金属外壳在晨光里闪了闪,嗓门洪亮得像敲锣:“李导!我瞅你这股子稳劲就像个干大事的!别说翻倍工资,就是不涨,我也信你能把《红楼梦》拍好!这戏交给你,我放心!” 王师傅是剧组里的老大哥,他这话像个信号,众人立马围上来:“我也留!跟着李导干!”“我也留,这戏可不能停!” 连方才叹气的场记都摸出纸笔,忙着确认拍摄日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脆 —— 谁也不愿放过大好的赚钱机会,更不愿让这么久的心血白费。 刘小庆指尖捻着戏服上的盘扣,盘扣是大红的,衬得她的指尖更白。她嘴角勾得更明显了,眼神里却没了看热闹的意思,多了点认真。 她倒不缺这点钱,她演王熙凤,片酬本就比别人高,可看着李默然从容的模样,心里反倒琢磨:能随手拿出五百万,还敢给所有人翻倍工资,家世定然不一般,而且他做事有条理,不是靠钱硬撑,跟着混,说不定能学到点东西,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陶荟敏悄悄翻了个白眼,低头整理着黛玉的素色裙摆,裙摆上绣着几支兰草,是她自己缝上去的,小声嘀咕:“倒是会用钱摆平,不过…… 算你有点本事。” 话里带着点不服气,可眼底的担心,却散了大半。 李默然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没露出来,他举起手里的剧本:“既然大家都愿意留,那咱们就好好干。” “好嘞!” 老周和王师傅齐声应道,老周放下抱胸的手,拿起工具就往灯光架走去;王师傅也扛着摄像机,跟着李默然往布景里走。 陶荟敏站在原地,看着李默然的背影,他穿着月白绫戏服,走在晨光里,背影竟有了点导演的模样。她攥了攥裙摆,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陶荟敏,加油,可不能让李默然骂你,也不能给黛玉丢脸。 晨光渐渐亮了,洒在大观园的布景上,粉色的绢花、青色的栏杆,都染上了暖意。 片场里的声音又热闹起来,却不再是焦虑的议论,而是忙碌的脚步声、调试设备的声音、互相提醒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鲜活的歌,预示着这场戏,还会继续下去,而且会越来越好。 第116章 魔改版红楼梦 当李默然将一沓沓厚实的经费拍在剧组办公桌上时,整个摄制组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半秒。 此前那些因《红楼梦》体量庞大而滋生的散漫与推诿,在金钱构筑的绝对话语权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有人悄悄在白开水里添加上茶叶,有人主动将堆积如山的道具清单重新梳理成册,连之前总以 “艺术需要打磨” 为由拖延进度的老戏骨,也揣着剧本主动找场记对词。 毕竟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自此,李默然在剧组里便有了 “定海神针” 般的威严。 他说镜头该聚焦黛玉垂泪的眼眸,没人会提议先拍宝钗手中的团扇。 他要求凌晨五点在园林布景拍晨雾中的葬花场景,场工们凌晨三点就扛着设备在寒风里搭好了轨道。 用副导演~赵媛的话说:“李老板指东,我们连西在哪儿都不会看;他让撵狗,谁要是敢分心去逗猫,那真是嫌自己饭碗太稳了。” 可即便掌控了剧组节奏,李默然面对的核心难题仍未解决 ——《红楼梦》这部 “字字看来皆是血” 的巨着,从来都是影视改编的 “烫手山芋”。 在此之前,不是没人尝试将其搬上大银幕,却要么因删减过多被批 “丢了魂”,要么因贪多求全拍成 “流水账”,最后都落得个口碑票房双输的结局。 在前世里的圈内甚至流传着一句话:“想砸招牌?就去拍《红楼梦》电影。” 但这话在李默然这儿,却成了 “耳旁风”。 旁人对着原着里三百多个人物、近千个情节愁得睡不着觉时,他正坐在监视器前翻看谢导的剧本,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 有人私下嘀咕 “这戏拍出来肯定挨骂”,传到他耳朵里,他也只是笑着暗道:“前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别说背后骂两句,就是当面吐槽,只要不耽误拍戏,我都当听个乐子。” 当然,李默然也不是真的 “心大”。他办公室的抽屉里锁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那些明里暗里质疑他的人 —— 不是记仇,而是等着哪天电影上映后,用票房和口碑让这些人 “心服口服”。不过眼下,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剧本改编上。 谢导的剧本他看了三遍,不得不承认,在尊重原着的基础上,对方已经做到了极致。 元春省亲的盛大、抄检大观园的压抑、黛玉葬花的凄美,都有细腻的笔墨刻画。 可李默然总觉得差了点 “银幕感”——“谁会在电影院里看一部堪比六集连续剧的电影?观众坐两个小时就该犯困了。” 思来想去,李默然终于下定决心:“改!大刀阔斧地改!” 他把演员们和制作团队人都叫到会议室,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加粗的原则:“主线不丢、人物聚焦、节奏紧凑”,然后拿起粉笔,从叙事结构、人物、情节三个维度,画出了全新的改编框架。 一、叙事结构:双线并轨,砍掉 “环形” 留 “线性” 原着《红楼梦》采用 “神话 - 现实 - 神话” 的环形结构,开篇从女娲补天、绛珠仙草与神瑛侍者的前世渊源讲起,中间铺陈贾府的兴衰荣辱,结尾又回归太虚幻境的判词,形成完整的闭环。 可李默然知道,80 年代的观众进电影院,是为了看一个 “能看懂、能共情” 的故事,而非需要提前做功课的 “文学解读”。 “开篇就从黛玉进府拍起!” 李默然指着白板上的 “原着第 3 回”,语气斩钉截铁。 这一幕是整部小说的 “人物登场秀”:黛玉的柔弱敏感、宝玉的乖张叛逆、贾母的慈爱威严、王熙凤的精明干练,都能在短短十几分钟里立起来。 荣国府的雕梁画栋、等级规矩,也能通过黛玉的视角自然展现 —— 比 “女娲补天” 的神话铺垫更能让观众快速入戏。 至于那些不可或缺的神话元素,李默然没打算完全删掉,而是改成了 “关键插入镜头”。 他让剪辑师在黛玉初遇宝玉时,插入一段 10 秒的闪回:灵河岸上,绛珠仙草在晨露中摇曳,神瑛侍者提着水壶轻轻浇灌,配上低沉的旁白:“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 这样既交代了 “木石前盟” 的前世因果,又不会打断现实剧情的节奏。 另一段神话镜头则放在黛玉焚稿临终前。病榻上的黛玉气息奄奄,手中的诗稿被火焰吞噬,这时画面突然切换到太虚幻境的薄命司,“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的判词在烛光下缓缓浮现,与黛玉的眼泪、宝钗的剪影形成呼应 —— 用命运的暗示,把悲剧感拉到极致。 解决了 “神话线”,剩下的 “贾府兴衰线” 则被李默然聚焦为三个核心事件。 他在白板上圈出 “元春省亲”“抄检大观园”“贾府抄家” 三个节点,要求用 “鼎盛 - 转折 - 衰落” 的逻辑串联,每一段都要拍出 “对比感”。 元春省亲是 “鼎盛顶点”,李默然要求浓缩成 30 分钟的片段。 为了还原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的场面,拍摄时,道具组可以在园子里铺满干冰,雾气缭绕中,宫女太监捧着珍宝列队迎接,元春坐在凤辇上微笑,可镜头拉近,却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 ——“要拍出‘盛极必衰’的隐患,比如她看龄官演《游园惊梦》时那声叹息,比再多的旁白都管用。” 抄检大观园是 “衰亡开端”,李默然把重点放在了 “家族内部倾轧” 上。 原着里 “司棋私藏书信” 的支线被他删掉,只保留了两个核心情节。 第一个是探春怒怼王善保家的,“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 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的台词,要求演员一字不差地念出来。 第二个是惜春逐入画时,“我不了悟,我也舍不得入画” 的决绝,要用特写镜头拍她攥紧手帕的手 ——“不用拍太多人,就拍这两个姑娘,一个刚直,一个冷漠,就能看出贾府的人心散了。” 第117章 魔改版红楼梦2 贾府抄家则是 “衰落终点”,李默然简化了查抄的流程,把镜头对准三个场景: 1.贾母把积攒多年的金银珠宝分给子孙,手抖得连盒子都拿不稳。 2.王熙凤被铁链锁住,头发散乱地喊着 我不服。 3.宝玉跪在黛玉的灵前,手里攥着半截折断的通灵宝玉,哭得撕心裂肺。 最后,镜头从混乱的荣国府内部拉远,定格在空荡荡的大门上 —— 与元春省亲时车水马龙的热闹场景形成鲜明对比,“不用说话,观众一看就知道,贾家完了。” 二、人物删减:13 人撑起重构,砍掉 “枝叶” 留 “主干” “《红楼梦》里三百多个人物,不可能全放进电影里。” 李默然拿着原着人物表,在上面画了无数个圈和叉,“我们只留‘10 核心 + 3 功能性’,其余的要么精简,要么合并。” 10 个核心人物,被他分成了 “情感线” 和 “家族线” 两类。 情感线里,宝玉、黛玉、宝钗是绝对的 “铁三角”—— 所有情节都要围绕他们的情感纠葛展开。 宝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宝玉念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黛玉脸红着低头,镜头要拍他们相视而笑的眼神。 宝钗扑蝶时,她拿着团扇在花丛中追逐,可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不远处的宝玉,暗示她的 “在意”。 黛玉葬花时,她扛着花锄走在落英缤纷的小路上,嘴里念着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镜头要跟着她的脚步,拍出孤独与悲凉 ——“这三个人的关系,是电影的‘魂’,丢了就不是《红楼梦》了。” 家族线里,贾母、王熙凤、贾政、王夫人是 “掌权者”,他们的行为决定了贾府的命运。 贾母的 “偏爱” 要拍出来:她把最好的点心留给宝玉,却对贾环视而不见。 王熙凤的 “矛盾” 要拍出来:她一边把荣国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一边又偷偷放高利贷敛财。 贾政的 “迂腐” 要拍出来:他当着众人的面打宝玉,却看不到儿子的叛逆背后是对家族的失望。 王夫人的 “狠辣” 要拍出来:她把金钏儿撵出府,看着对方投井却毫无愧疚 ——“这四个人,是贾府的‘骨架’,有了他们,家族的兴衰才有‘根’。” 剩下的 3 个功能性配角,李默然选了探春、袭人、平儿。 探春理家时,她拿着账本跟老嬷嬷们据理力争,想要改革却处处碰壁,拍她的 “无奈”,暗示贾府的 “自救失败”。 袭人劝宝玉时,她坐在床边,语气温柔地说 “你该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可宝玉却转身走开,拍她的 “失落”,反衬宝黛的 “叛逆”。 平儿救凤姐时,她偷偷把凤姐放高利贷的账本藏起来,却又在夜里独自叹气,拍她的 “纠结”,暴露凤姐的 “漏洞”——“这三个人,是‘血肉’,能让核心人物更丰满,也能推动剧情发展。” 至于其他人物,李默然则毫不留情地 “开刀”。 香菱只保留 “薛蟠抢亲” 的镜头:薛蟠带着家丁把香菱强行拉走,香菱哭喊着挣扎,镜头拍她绝望的眼神,暗示薛家的 “劣根性”。 尤二姐和尤三姐被合并成 “尤氏姐妹”,只拍一段她们被贾珍、贾蓉逼迫的片段:姐妹俩坐在房间里,贾珍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响,她们吓得抱在一起发抖,暗示贾府的 “腐朽”。 贾环则简化为 “推灯烫宝玉” 的情节:他趁着宝玉看书时,故意把油灯推倒,热油烫得宝玉直叫,拍他嘴角得意的笑,突出他的 “嫉妒”,也推动宝黛关系 —— 黛玉听说宝玉被烫,第一时间跑来看他,比任何人都紧张。 “不是不尊重原着,而是电影的时长有限。” 李默然对着质疑的编剧解释,“我们砍掉的是‘枝叶’,留的是‘主干’。只要主干在,《红楼梦》的味道就不会变。” 三、情节删减:名场面撑起重构,砍掉 “琐事” 留 “经典” “原着里有很多日常细节,比如刘姥姥二进荣国府时的吃喝玩乐,宝玉和小厮们斗蛐蛐,这些很有趣,但不适合电影。” 李默然拿着情节清单,在上面划掉了一大半,“我们只留‘服务主线’的经典场景,每个场景都要承载‘情感递进’或‘命运暗示’的功能。” 他在白板上列出了 “必保的经典场景”,按剧情顺序排了整整一列: 黛玉进府是 “开端”,除了拍人物登场,还要拍黛玉走进荣国府时的眼神 —— 从好奇到紧张,再到小心翼翼,“通过她的视角,让观众走进这个‘繁华牢笼’。” 宝黛读西厢是 “情感定调”,两人坐在桃花树下,宝玉把《西厢记》递给黛玉,说 “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 黛玉又气又笑,伸手打他,可手指碰到他的手时,却又飞快地缩回去 。 “这一幕要拍出他们的‘叛逆共鸣’,他们读的不是书,是对自由爱情的向往。” 黛玉葬花是 “情感深化”,李默然特意设计了两个版本:第一次葬花时,镜头里突然出现崇祯上吊的虚影,暗示 “王朝衰落” 的大背景。 第二次葬花时,扬州城兵荒马乱的画面一闪而过,暗示黛玉的 “故乡已破”。而《葬花吟》的旋律,则要贯穿全片 —— 黛玉葬花时轻声哼唱,她临终前,旋律变得悲凉,宝玉哭灵时,旋律又变得沉痛,“用音乐把情感串起来,让观众跟着哭,跟着痛。” 元春省亲是 “鼎盛顶点”,除了拍热闹的场面,还要拍元春与家人告别的场景:她拉着贾母的手,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 “有空我再来看你们”,可转身时,眼泪却掉了下来 ——“拍她的‘身不由己’,再盛大的荣耀,也抵不过骨肉分离。” 抄检大观园是 “衰亡开端”,除了拍探春和惜春的情节,还要拍宝玉的反应:他看着丫鬟们被拉走,却只能站在原地发呆,连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出来 ——“拍他的‘无力’,他再叛逆,也改变不了家族的命运。” 黛玉焚稿是 “情感高潮”,李默然要求演员 “哭到极致,却又不能失态”:黛玉躺在床上,手里拿着诗稿,咳嗽着把火折子吹亮,诗稿被点燃时,她的眼泪滴在火焰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 最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了一声 “宝玉,对……”,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不用喊‘对不起’,留白更有力量,让观众去猜她想说什么。” 贾府抄家是 “结局铺垫”,除了拍贾母、王熙凤、宝玉的场景,李默然还加了一个 “隐喻镜头”:混乱中,皇帝的虚影在宫殿里狂笑,笑声透过画面传出来,“暗示贾府的衰落,从来都不是‘自灭’,而是‘皇权’的碾压。” 最后,电影的结尾,李默然设计了一个 “神来之笔”:宝玉站在空荡荡的荣国府里,手里的通灵宝玉突然发出光芒,变成了一方传国玉玺,然后破空而去,飞向远方。 不远处的宝钗看到这一幕,眼神从 “期待” 变成 “失落”——“宝玉走了,宝钗留下了,这才是最真实的悲剧:有些人注定要留在过去,有些人却只能走向未知。” 第118章 大改妆容 至于那些被删掉的支线情节,李默然也不是 “一刀切”。 片场的聚光灯刚暗下半边,李默然就捏着剧本走到监视器前,指腹在 “贾瑞戏凤姐” 那页轻轻敲了敲。 副导演凑过来时,还能看见他剧本边缘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笔圈着 “低俗规避” 四个字。 “这段别拍了。” 李默然的声音不高,却让片场瞬间静了静,“只留凤姐那句台词 ——‘那贾瑞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来缠我’,让平儿跟她回话时带出来。” 副导演愣了愣:“可红学家说这段得拍全,才能显凤姐的狠……” “显狠不用靠露骨情节。” 李默然打断他,转头看向扮演凤姐的刘小庆,“你说这句话时,眼尾别挑太狠,要带着点厌烦的轻蔑,像拍掉身上的灰似的 —— 观众能懂这里头的事儿,不用掰开揉碎了演。” 刘小庆没吭声,只点了点头。她之前还因为房间的事跟李默然吵过,此刻却没敢反驳 —— 这十七岁的少年虽年轻,却总能在镜头里找出最准的那个点,由不得人不服软。 接下来拍妙玉的戏,布景组刚把栊翠庵的茶桌摆好,李默然又走了过去。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把一只天青色的汝窑杯推到自己的面前,其余几只素白瓷杯分给了陶荟敏和傅一唯。 “就拍品茶这段。” 他对着摄像师说,“镜头先给妙玉的手,她拿汝窑杯时指腹要贴紧杯沿,给我倒茶时慢半拍;给其他人倒时,手要离杯口远些,眼神别跟人对上。” 场记忍不住问:“不拍她的身世吗?红学家说妙玉的洁癖得结合她的过往才……” “不用。” 李默然摇头,“观众看的是‘疏离感’—— 她肯把自己用的杯子给宝玉,却跟旁人划清界限,这一个动作比十句背景介绍都管用。” 等拍到他自己挨打后,众人探望的戏,李默然更是把 “简化” 做到了极致。他让场务撤了原本围在床边的群演,只留下黛玉和宝钗两个角色。 “黛玉先来。” 他对陶荟敏说,“你站在门口,手攥着帕子,眼睛红透,但别掉泪 —— 脚刚迈进去,又往后缩了缩,转身就走。” 陶荟敏点点头,试着走了一遍。镜头里,她青色的裙角在门框边晃了一下,没等屋里人看清,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好。” 李默然点头,又转向傅一唯,“你拿着药进来,语气别软,要有点严肃 —— 就说‘以后要听话’,说完把药放桌上,转身时别回头。” 两条镜头拍完,副导演~赵媛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忽然明白了:黛玉的红着眼眶不说话,是疼到说不出;宝钗的严肃劝诫,是急到顾不上软语。两个镜头对着放,比一群人围着哭更有劲儿。 剧组里真正让人摸不透的,是宝玉那枚通灵宝玉。道具组做的时候,李默然特意让他们在玉的边缘刻了圈暗纹 —— 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是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字。 “这是隐喻。” 李默然跟道具组解释时,周围围了一圈人,“宝玉总觉得自己能躲开贾府的规矩,能跟黛玉自在过日子,但他手里的玉,从一开始就绑着皇权。” 他指着玉上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的字样,又指了指暗纹:“这两句放一起,就是说他以为的自由,其实是皇帝给的恩典 —— 恩典没了,他的命也就不由自己了。” 周围的人都点点头,有人还拿出本子记了两句。只有道具组的老陈偷偷跟身边人说:“我咋没看出来?但老板这么说,肯定有道理。” 没人敢反驳。大家心里都清楚,李默然是投资方,工资是他签字发的,他说怎么拍,就怎么拍。 就连之前跟他闹过矛盾的刘小庆,也收敛了脾气 —— 上次她嫌台词太多,跟李默然争执了两句,结果第二天就被安排重拍前一天的戏,累得她直后悔。 这天下午,化妆师小陈刚给陶荟敏化完妆,就被李默然叫住了。他看着镜子里的陶荟敏,眉头皱了起来:“这妆怎么回事?眼角的细纹画这么深,黛玉才十几岁,哪来这么多老态?” 小陈慌了,赶紧解释:“老板,这是周老师他们红学家指导的,说清代大家闺秀的妆就得……” “红学家懂什么?” 李默然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观众看剧,第一眼先看脸 —— 脸不年轻,谁还愿意看后面的剧情?你看这妆,把陶荟敏化老了十岁。” 难怪2020 年都没人知道这部剧!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这样,你们重新改妆,每个人加工资一块钱。” 一块钱超多了,一下子让化妆师们动起来了。小陈赶紧拿出卸妆棉,一边给陶荟敏卸妆,一边问:“老板,那黛玉的妆该怎么化?” “发型改低双环髻。” 李默然走到镜子前,用手比了比陶荟敏的头发,“两侧各挽一个小圆环,垂到耳后,或者做垂髫髻 —— 在头顶轻挽个小髻,两侧留两缕碎发垂到肩膀。” 小陈赶紧上手,手指飞快地梳理着陶荟敏的头发。没一会儿,两个小巧的圆环就垂在了陶荟敏耳后,原本紧绷的发型松了下来,瞬间显了几分少女气。 “再用梅花簪。” 李默然又说,“不用大朵珠花,就用一两支细巧的梅花簪,缠绕在发髻上。刘海留轻薄点的碎刘海,长度到眉尾就行 —— 这样能显青涩。” 小陈听话地拿出梅花簪,轻轻插在陶荟敏的发髻上。 等妆化完,陶荟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笑了:镜中的少女眉梢带着点病弱的纤柔,碎刘海垂在眉前,梅花簪的花瓣在发间若隐若现,活脱脱就是书里那个 “心较比干多一窍” 的林妹妹。 “小然,你居然还懂化妆!” 傅一唯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地说。 李默然笑了笑:“略懂而已。” 他又转向给傅一唯化妆的小王,“宝钗的发型改随云髻,发髻别梳太紧绷,要松散点,像云朵似的 —— 这样显温婉。” 小王赶紧点头,手里的梳子慢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傅一唯的头发梳成松散的发髻。 “用珍珠小串点缀,别用大颗珍珠。” 李默然又说,“或者用淡粉色、米白色的绢花,别太华丽 —— 宝钗是大家闺秀,但也是少女,别把她化得太成熟。” 他还伸手调整了一下发髻的松紧度:“鬓角留两缕碎发,别把头皮露出来,这样更柔和。” 等所有演员的妆都改完,片场里顿时热闹起来。扮演探春的曾旦对着镜子转了两圈,笑着说:“这妆比之前好看多了,显得我年轻了好几岁。” 陶荟敏也忍不住摸了摸发间的梅花簪,对李默然说:“谢谢你啊,这妆很符合黛玉的感觉。” 最惊讶的是刘小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细纹被遮住了,妆容淡雅却不失精致,看起来就像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悄悄跟助理说:“我都三十多了,没想到还能化得这么年轻 —— 这李默然,还真有点本事。” 李默然看着眼前的景象,没多说什么,只拿起剧本对副导演赵媛说:“准备开拍吧,先拍黛玉葬花的戏。” 聚光灯重新亮起,陶荟敏穿着淡青色的衣裙,手持花锄站在花树下,发间的梅花簪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镜头拉近,她眼底含着淡淡的愁绪,却又带着少女的青涩 —— 正是李默然想要的样子。 片场里没人再议论红学家的指导,也没人再质疑这个十七岁少年的决定。大家都看出来了,李默然不是瞎指挥,他懂剧情,懂人物,更懂观众想要什么。 刘小庆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之前跟李默然的争执有点可笑。她走到李默然身边,轻声说:“下次有不懂的,我还得问你。” 李默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 风从片场的窗户吹进来,吹动了演员们的衣裙,也吹动了剧本上的纸页。所有人都知道,这部戏,或许会因为这个年轻的掌控者,变得不一样。 第119章 杀青 1986 年燕京的春末,风里还带着点料峭的凉意,但电影《红楼梦》的拍摄现场却总是绷着一股热劲 —— 准确说,是被导演李默然带着的那股子精准劲儿给裹着,连场边的道具箱都码得比别家剧组整齐三分。 李默然站在怡红院的布景前,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他没拿剧本,只是抬眼扫过场中待命的演员,眼神落在哪位身上,那位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 —— 不是怕,是自信。 没人比这群演员更清楚,这位才十七岁的导演,脑子里装着一整部会动的《红楼梦》。 方才拍黛玉临窗写诗的戏,他只轻声说 “眼神再虚一点,像看着纸,又像看着十年后的大观园”,陶荟敏瞬间就找到了感觉,泪珠悬在眼睫上,没掉下来,却比掉下来更让人揪心。 副导演赵媛攥着手里的拍摄计划表,纸边都快被捏软了。 表上的安排乱得像揉过的线团:上午九点在潇湘馆拍宝玉探病的近景,十点立刻转同一场景拍宝钗送药的侧拍,下午居然还要用这院子拍贾母训话的俯拍。 她跟场记小周凑在一块儿,声音压得极低:“这拍法…… 咱们连景都不用挪,是省时间,可演员记台词都得串吧?” 小周也挠头:“昨儿拍宝玉摔玉,刚拍完近景,李导就让换角度拍袭人拦着的镜头,我都怕演员情绪接不上,结果你看 ——” 她朝场中努嘴,饰演宝玉的李默然正低头调整玉坠的位置,方才摔玉时眼里的戾气还没散干净,手指捏着玉坠的力道都带着戏。 没人敢问李默然为什么这么拍。有次灯光师多嘴提了句 “按顺序拍是不是更顺”,李默然没发火,只是指了指布景里的海棠花:“这花是假的,可光会变。上午的光是暖的,下午就斜了,等明天再拍,同一个角度的光就不一样了。” 灯光师愣了愣,再看那假花,竟觉得被阳光照着的花瓣真的透着点活气。 后来赵媛才想明白,李默然不是打乱顺序,是把每一寸光影、每一个场景都拆成了零件,再按他脑子里的 “动画” 重新拼起来 —— 拼出来的,是连花瓣都有情绪的红楼。 倒是剧组里有人私下议论,说这拍法像极了 tVb 的 “抠门套路”。 前世里,tVb 的片场:同一套月白色的古装,上个月还穿在《京华春梦》的小姐身上,这个月就成了《楚留香》里丫鬟的衣裳;连那件深蓝色的锦袍,黄日化穿它演了书生,苗乔伟穿它演了侠客,秦配穿它演了王爷,观众看剧时都能会心一笑:“哟,这衣服又出来了。” 更离奇的是时装戏,一件印着小碎花的 t 恤,从现代剧穿到民国剧,主角穿完配角穿,洗得都发白了还在镜头里晃。 “可咱们李导不抠。” 道具师老周总爱跟人掰扯,“前儿拍宝钗扑蝶,那套水绿色的裙子,料子是从苏州定的真丝绸,花了小两百呢。” 这话没假 —— 李默然早把演员的服装定好了,连绣线的颜色都跟古籍里描的一样,后来发现有些场景光线暗,衬得衣服没了质感,他没让服装组改(改也来不及),直接去器材店买了块大号的锡纸反光板,自己蹲在镜头旁边举着,胳膊酸了也不换,只说 “得让衣服的光跟人的光对上”。 有人打趣他 “李导还当起灯光助理了”,他笑着摆手:“钱花在刀刃上,反光板不贵,效果好就行。” 日子就这么在 “打乱” 又 “精准” 的拍摄里溜过去,转眼就到了 5 月 4 号 —— 青年节,也是《红楼梦》杀青的日子。 下午五点多,夕阳把怡红院的木窗染成了暖黄色,李默然站在布景中央,手里捏着个扩音喇叭,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咔 —— 杀青!” 场里静了两秒,没人欢呼。道具师老周刚要上前收东西,就听见李默然接着喊:“道具师,把辽东、济南、扬州、嘉定、江阴、昆山、同安、广州、潮州、舟山、苏州、嘉兴、金华、赣州、沅江、太谷这些牌子都收起来。” 那些白底红字的木牌就立在黛玉葬花的地方,字是李默然亲手写的,笔锋劲挺,可红漆看着像血。 方才拍的最后一场戏,是宝玉化身为玉玺前的回眸 —— 李默然穿着宝玉的素色长衫,头发散了几缕在额前,他慢慢走过那些木牌,眼神从起初的茫然,到后来的颤抖,最后停在 “嘉定” 两个字上,手指轻轻抚过红漆,指腹都泛了白。 没有哭腔,没有嘶吼,可场边的场记小周拿着场记板,眼泪先掉了下来;饰演贾母的老演员别过脸,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连最跳脱的场工都没了声响,只觉得那股子悲伤像水似的,从镜头里漫出来,裹住了整个片场。 刘小庆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些木牌。她演了王熙凤,平日里在片场总爱跟其他演员开玩笑,此刻却皱着眉,手指点着 “广州”“潮州” 的牌子,心里犯嘀咕:这些地名看着都熟,可凑在一块儿,到底藏着什么意思?她想问李默然,可看他站在那儿,眼神还没从戏里抽出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终究没开口。 “好了,都回神了。” 李默然的声音拉回了众人的思绪,他把扩音喇叭递给助理,嘴角牵起点笑,“电影拍完了,赶紧收拾东西,今天的晚饭,李公子买单。” “哟嚯嚯!”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方才的低迷瞬间散了。场工们扛起道具箱就往车上搬,演员们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说说笑笑地往食堂走。 夕阳已经沉到西边的屋顶后面,天慢慢暗下来,1986 年的燕京,路灯还没普及,傍晚的街道上没几个人,偶尔有自行车经过,铃铛声脆生生的,却衬得更安静 。 没人敢在晚上多溜达,都说 “不安全”,所以大伙儿脚步都快,只想赶紧到食堂。 第120章 红楼杀青宴 剧组的食堂是临时租的,在一个旧厂房里,墙壁上还刷着 “抓生产,促效率” 的标语,桌椅都是木质的,有些腿子还垫着纸片。 李默然一进门就喊:“王师傅,今儿多炒几个硬菜,红烧肉、炖排骨、炒虾仁,都来上!” 掌勺的王师傅正擦着铁锅,听见这话抬头,看见李默然递过来的一张 “大团结”—— 十元钞,在 1986 年可不是小数目。 王师傅眼睛亮了,把钱往围裙兜里一塞,抄起锅铲就喊:“得嘞!李导放心,保准让大伙儿吃舒坦!” 他可是炒不炒菜都拿固定的工资,所以一般到点的话,都会准时下班,不会给其他人面子,当然如果你是领导,待遇就不一样了。 李默然虽然不是领导,但是他有钱啊!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铁锅烧得发红,倒上油,“滋啦” 一声响,肉片倒进去,瞬间就飘出香味。 排骨在高压锅里 “咕嘟” 着,热气从阀门口冒出来,带着酱香;虾仁裹了淀粉,下油锅炸得金黄,王师傅颠着锅,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十几年的。 食堂里的人都坐不住了,有几个年轻的场工凑到厨房门口,伸着脖子看,嘴里还念叨:“真香啊,王师傅手艺绝了!” “李老板,酒能喝不?” 有人高声问。 李默然坐在靠门的桌旁,手里拿着瓶汽水,笑着答:“能喝,每人最多三瓶 —— 别喝醉了闹事,饮料管够,想喝汽水还是果汁,自己去拿!” “谢谢李导!” 众人欢呼起来。有几个四川来的场工凑在一起,小声说:“还是广东老板大气,换别的剧组,杀青宴能有盘肉就不错了。” 正说着,陈虹端着个白酒杯走了过来。她刚卸了妆,没涂口红,嘴唇却还是透着点粉,穿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用皮筋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十八岁的陈虹,是真的明艳 —— 脸型圆润饱满,像画里的仕女,眼睛是杏核形的,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妖,反而透着股大气;鼻梁挺直,嘴唇饱满,站在那儿,就算没穿戏服,也像从古典画里走出来的。 “小然,我敬你一杯。”她轻声说道,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十分清晰。只见她缓缓地将手中的杯子递到李默然面前,仿佛这一举动蕴含着某种深意。 李默然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同样端起自己的杯子,与她轻轻一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这声音虽然轻微,却在两人之间回荡,仿佛是一种默契的信号。 “会的,肯定会。”李默然面带微笑地回答道。他的语气坚定,让人不禁对他的承诺多了几分信任。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有着另一番考量。 陈虹的长相,实在是太适合《红楼梦》中的角色了。 她那如银盆般的面庞,水汪汪的大眼睛,简直就是原着中对薛宝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的完美诠释。 李默然不禁暗自感叹,如果当初在定演员的时候,能够早一点遇到陈虹,说不定宝钗这个角色就非她莫属了。 只可惜,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演员早已确定,而且更重要的是,傅亿纬很早就被选定饰演这个角色。 李默然深知,为了一个角色去和别人结下梁子,实在是得不偿失。毕竟,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和关系网都是至关重要的。 不过…… 他看着陈虹明亮的眼睛,心里想:以后拍音乐 mV,倒是可以找她 —— 她的五官立体,上镜好看,古风 mV 里穿个襦裙,肯定出彩。 陈虹见他答应得干脆,脸上笑开了花,二话不说就仰头把杯里的白酒喝了。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她却没皱眉,只看着李默然,眼神里带着点雀跃 —— 年少多金,长得帅,性格还好,又有才华,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李默然看着她喝完,自己也抿了口白酒,辣得嘴角抽了抽。他没说太多话,只觉得陈虹这股子直接劲儿,在圈里少见 —— 也难得。 食堂里其他女演员都看着这边,眼神复杂。 有个演过晴雯的女演员,手指绞着连衣裙的衣角,心里想:“我比陈虹大两岁,上去敬酒会不会被说‘攀关系’?” 还有个演过探春的,看着陈虹跟李默然说话,心里羡慕,却又犹豫:“李导才十七岁,比我小四岁,我上去会不会显得太主动?” 她们早听刘小庆说过,李默然开的是辆进口奔驰,“至少二十万”。 1986 年,二十万是什么概念?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 还有人说,这部《红楼梦》,李默然投了五百万 ——“五百万啊!能盖好几栋楼了!” 这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她们心里,既想跟李默然搞好关系,又放不下面子,更怕被别人说闲话。 李默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食堂里的热闹 ——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说拍戏时的趣事,王师傅把一盘盘硬菜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他轻轻摇了摇杯子里的酒,心里想:混娱乐圈,脸皮厚点不是坏事。陈虹敢过来敬酒,不是莽撞,是懂 “机会要自己抓”,难怪她以后能走得远。 那些犹豫的,不是不好,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圈里的机会就那么多,你不抢,自然有人抢。 “李导,再吃块排骨!” 王师傅端着一大盘炖排骨过来,往李默然碗里夹了一块,“刚炖好的,烂乎,好吃!” 李默然笑着道谢,咬了口排骨,肉质软烂,酱香浓郁,确实好吃。他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 电影拍完了,后期要做,还要找发行渠道;对了,还有音乐 mV,得找几首合适的歌,陈虹的事也得记着……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食堂里的灯泡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杀青宴的热闹还在继续,没人再提那些白底红字的木牌,也没人再纠结拍摄时的困惑 —— 此刻只有饭菜的香味,酒杯的碰撞声,还有笑声,在旧厂房里回荡着,成了 1986 年春末,一场关于红楼,关于少年导演的,温暖的记忆。 第121章 黛玉余韵 招待所的白炽灯带着 80 年代特有的昏黄,把房间里的行李箱照得泛出旧木头的纹理。 陶荟敏正把叠得方方正正的戏服 —— 一件水绿色的襦裙,上面还绣着几枝淡粉桃花 —— 放进箱子里,手指划过针脚时,动作慢了半拍。 刚洗完澡的李默然擦着头发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浅灰色的毛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声音里还带着点刚出浴的沙哑。 陶荟敏抬头,眼眶有点红,却扯出个笑:“嗯,戏拍完了,明天一早就走,赶最早班的火车回南京。” 她低头继续理衣服,指尖捏着衣角揉了揉,“本来以为能多拍些日子,跟你搭戏…… 还挺舒服的。” 李默然走到她身边,看着箱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还有放在最上面的那支浅红色口红 —— 是拍 “宝黛初见” 那场戏时,造型师给她涂的,她后来自己买了支一样的。 “明天我得去燕京冲印厂盯着冲洗胶片,送不了你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牛皮本,封面是烫金的 “红楼梦” 三个字,“这个给你,片场拍的一些照片,我都贴里面了。” 陶荟敏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就是两人穿着戏服的合照:她扮的黛玉手捏绢帕站在廊下,他穿宝玉的杏色长袍,侧身看着她,嘴角带着笑。阳光从廊檐漏下来,落在两人发梢。 她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忽然抬头问:“李默然,你以后会记得我吗?不是记着‘黛玉’,是记着陶荟敏。” 李默然拿过她手里的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他写的一行字:“陶荟敏,黛玉之外,亦是好演员。” 他把本子递回去:“当然记得。这是我第一部戏,你是我第一个女主角,怎么能忘?再说,将来这戏上映了,观众提起‘宝玉’,不也得提起‘黛玉’?” “少臭美了。” 陶荟敏被逗笑,眼眶却更红了,“我听剧组的人说,陈小旭演黛玉才更合适,说我太柔了,少点那股子孤傲劲儿。” “那可不一定。” 李默然坐在她旁边的床沿,床板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谁的戏先上映,谁就占上风。我们这版拍得快,肯定先跟观众见面。” 陶荟敏叹了口气,把本子放进随身的小包里:“唉,就怕拍得太快,成了烂片。才一个多月就杀青,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别乌鸦嘴。” 李默然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很轻,“我可是天才导演,怎么会拍烂片?” 他说得笃定,眼神亮得像片场的聚光灯,让陶荟敏忽然就安了心。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远处传来招待所食堂关门的铁闸声,“哗啦” 一下,格外清晰。 陶荟敏把箱子扣上,站起身:“时间不早了,睡吧,明天还得赶车。” 李默然关了灯,房间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落在地板上,像铺了层薄霜。 他钻进被窝,刚躺下,就感觉身边的人没动 —— 陶荟敏睁着眼睛,亮晶晶的,在月光下像含着两滴泪。 “怎么了?” 他侧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陶荟敏咬了咬唇,声音很轻:“你有喜欢过我吗?不是宝玉对黛玉的那种喜欢,是…… 李默然对陶荟敏的喜欢。” 李默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毛 —— 很细,像画上去的柳叶。 “你呀,入戏太深了,该从‘黛玉’里走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柔,却带着点无奈,“我不是你的良配,我这人太花心了,你却…… 而且,剧组里那么多人盯着,你跟我住隔壁,已经受了不少闲话了。” “我知道。” 陶荟敏的声音有点哽咽,“她们总问我跟你是不是有什么,眼神里都带着妒忌。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陶荟敏,还是黛玉 —— 看到你跟其他女演员搭戏,我会吃醋;看到你跟场记讨论剧本到深夜,我会不开心。你太像宝玉了,身边总围着许多美人,我怕…… 我抓不住。” 她还没说完,李默然忽然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陶荟敏猛地睁大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指尖都在抖。 他的吻很轻,带着点刚洗完澡的薄荷味,慢慢褪去了她的紧张。许久之后,两人才分开,她的脸颊烫得厉害,呼吸都乱了。 李默然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笑了笑:“o ( ̄︶ ̄) o,现在好了,我的荧幕初吻给你了,够不够记一辈子?” 陶荟敏捶了他一下,却没用力:“你就是我命中的天魔星,跟宝玉一样,让人又气又忘不了。” 那夜的月光如水般静谧,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给整个空间披上了一层银纱。 房间里异常安静,除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偶尔有窗外的虫鸣传来。辗转间,有细碎的低语,有轻轻的叹息,像红楼梦里没写完的判词,藏着说不尽的余韵。 白刀子入,红刀子出,洁白的床褥上,刹那间绽放出几朵鲜艳的红梅,如同一幅凄美而又血腥的画作。这场景让人触目惊心,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二天清晨,黎明前的黑暗还未完全褪去,东方的天空只有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仿佛被一层轻纱笼罩着。 李默然驾驶着那辆崭新的奔驰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内的陶荟敏静静地坐着,她的目光透过车窗,凝视着外面的世界。 车窗外的街道异常安静,只有清洁工扫地时发出的“沙沙”声,在这宁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车铃“叮铃”一声,短暂地打破了这份宁静,但很快就被晨雾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终于,车子抵达了火车站。李默然停好车,打开后备箱,帮陶荟敏拎起沉重的行李箱,然后一同走向候车大厅。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太多的言语交流,只是默默地走着,似乎都在享受这最后的片刻宁静。 到了检票口,陶荟敏接过李默然手中的行李箱,微笑着对他说:“你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盯着胶片忘了时间。”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像是春天里的微风。 李默然点了点头,回应道:“知道了。”他的目光落在陶荟敏手中的小包上,提醒道:“那个本子别丢了。” 陶荟敏笑了笑,回答道:“丢不了。”然后,她转身慢慢走进检票口,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迟疑。 走了几步后,她又突然回过头来,对着李默然挥了挥手,那笑容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 李默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陶荟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直到火车的汽笛声响起,才转身离开。 第122章 惊掉下巴的北影厂人 燕京冲印厂的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钉着铜铆钉,推开时发出 “吱呀” 的厚重声响。 李默然走进厂区,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水味 —— 是显影液的涩味,混着胶片的塑胶味,在空气里弥漫着。 冲印车间里,几台老旧的显影机嗡嗡作响,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照在操作台上的胶片上,泛出幽蓝的光。 “李导,您来了。” 负责冲洗的老张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 “劳动最光荣” 的红字,“原底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来盯着。” 李默然走到显影机旁,看着操作台上卷成筒的胶片 —— 是昨天刚从剧组运过来的,黑色的胶片上还带着点灰尘。“温度控制在多少?” 他问。 “20 度,误差不超过 0.5 度,您放心。” 老张指着显影机上的温度计,“显影时间定的是 4 分 30 秒,跟您说的一样。” 李默然点点头。他知道,原底是唯一的原始素材,一步错就全完了 ——80 年代的胶片技术不像后来,没有备份,没有修复软件,只能靠人工把控。 他盯着显影机的窗口,看着胶片慢慢从透明变成浅灰色,再变成深灰,直到画面渐渐清晰:是 “黛玉葬花” 的场景,陶荟敏穿着素白的裙子,蹲在桃花树下,手里捧着落花,眼神里的愁绪透过胶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停。” 李默然喊了一声。老张立刻按下停止键,戴着乳胶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把胶片取出来,放进定影液里。 “这一步最关键,温度高一点,画面就糊了;时间短一点,颜色就浅了。” 李默然看着胶片在定影液里慢慢稳定,“幸好你们经验足。” 原底冲洗完,接下来就是翻印工作样片。 老张把原底放进翻印机,出来的是淡黄色的正片胶片 —— 成本比原底低多了,就算剪坏了也不心疼。 李默然拿着样片对着灯光看,画面里的亭台楼阁、人物表情都很清晰,心里松了口气。 同期录音的磁带早就运过来了,技术员正把磁带转录到磁性声带上。 磁带转动的 “滋滋” 声和声带的 “沙沙” 声混在一起,李默然站在旁边,听着陶荟敏的台词从喇叭里传出来:“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声音柔中带愁,跟画面里的黛玉正好契合。 “声画同步没问题吧?” 他问技术员。 “没问题,时间码都对好了,您看。” 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数字,“样片走一秒,声带也走一秒,错不了。” 接下来就是剪辑了。80 年代的剪辑设备很简陋,没有电脑,没有非线性剪辑软件,只能靠手工。 李默然坐在剪辑台前,台上铺着白色的台布,放着一把银色的刀片、一卷透明胶带,还有几盘样片。 他拿起样片,对着灯光仔细看,手指在胶片上比划着,然后用刀片轻轻一裁 ——“咔嚓” 一声,胶片断成两截。 “李导,您这剪得也太快了吧?” 旁边的剪辑师小王看得咋舌,“我剪一场戏都得琢磨半天,您这看一眼就下刀?” 李默然把剪下来的胶片用胶带粘在另一截上,头也没抬:“脑子里有画面,知道哪段该留,哪段该剪。”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剪的是 “宝玉挨打” 那场戏:先给贾政的怒容一个特写,再切到宝玉的挣扎,然后是贾母赶来的全景,镜头衔接得丝毫不差。 小王凑过去看,发现每一刀都剪在镜头转换的节点上,没有一点多余。 傅正亿也来了 —— 他是北影厂的老剪辑师,剪过《白毛女》《红色娘子军》,算是行业里的泰斗。 他站在李默然身后,看着他手里的刀片上下翻飞,眼睛都直了。 “默然小同志,你这剪辑节奏…… 太准了。” 傅正亿指着台上的样片,“‘宝黛读西厢’那场戏,你从黛玉的侧脸切到西厢记的书页,再切到宝玉的笑,这转场比我剪的都自然。” 李默然笑了笑,把粘好的胶片放在放映机上试放:“我就是跟着脑子里的画面来,想到哪剪到哪。” 从上午一直剪到下午,中间只停了 25 分钟 ——10 分钟去了趟厕所,15 分钟吃了碗老张泡的方便面。 等最后一刀剪完,傅正亿看了看表,忍不住惊叹:“两个小时零五分钟,你居然把整部戏的样片都剪完了!我剪一部戏最少得半个月,这差距……” 李默然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暗道:“手工剪辑就是费劲儿,要是有电脑就好了。” 他拿起剪好的样片,“接下来是配光,得调整颜色,比如‘黛玉葬花’那场,色调要偏冷,突出愁绪;‘宝玉大婚’那场,色调要暖,显得热闹。” 配光也是个细致活,李默然盯着配光机,一点一点调整参数。 直到傍晚,才把所有镜头的颜色都调好。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满意地点点头 —— 黛玉的白衣更显素净,宝玉的红袍更显鲜亮,大观园的花草也透着灵气。 “配乐的事,我就帮不上忙了。” 李默然跟赶来的胡奇明说,“脑子里没有合适的旋律,总不能瞎编。” 胡奇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能把导演、主演、剪辑都包了,已经够吓人了。配乐的事交给我,我让下面的人找黄酩来做 —— 他写的《小花》《庐山恋》的配乐,那可是一绝。” 三天后,燕京冲印厂的小放映厅里坐满了人。胡奇明坐在第一排,旁边是副厂长马秉力、赵绍义,还有傅正亿。李默然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工作人员把胶片装进放映机。 灯光暗了下来,放映机发出 “咔哒咔哒” 的声音,光束从后面射过来,落在前方的白布上。 画面亮起 —— 先是 “红楼梦” 三个烫金大字,然后是大观园的全景:亭台楼阁掩映在绿树红花间,溪水潺潺,鸟儿鸣叫。接着,宝玉穿着杏色长袍从月亮门里走出来,眼神灵动,嘴角带笑。 两个小时里,放映厅里很安静,只有画面里的台词和音效。有人悄悄擦眼泪 —— 是看到 “黛玉焚稿” 那场戏,陶荟敏饰演的黛玉躺在床上,手里捏着烧了一半的诗稿,眼神里的绝望让人心疼。 当最后一个画面消失,灯光亮起时,胡奇明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巴掌拍得通红。 马秉力跟着站起来,声音都有点抖:“天才!真的是天才!这戏拍得,比那些拍了半年的都好!” 赵绍义凑到胡奇明身边,眼睛瞪得溜圆:“厂长,这…… 这真的是李默然拍的?他才多大啊,二十出头吧?” “废话!” 胡奇明白了他一眼,“你见过哪个导演能把‘宝黛’演得这么活,还能把剪辑做得这么顺?也就他了。” 傅正亿走到李默然身边,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剪辑的节点:“默然小同志,你跟我说说,‘黛玉葬花’那场戏,你怎么想到从落花切到黛玉的眼泪?还有‘宝玉挨打’,你把贾政的怒容和贾母的心疼交叉剪辑,节奏把握得太准了!” “就是脑子里有画面。” 李默然笑着说,“拍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剪,所以剪的时候就快。” “唉,我剪一部戏得半个月,你两个小时就搞定了,还不算去厕所的时间。” 傅正亿摇摇头,一脸感慨,“马厂长说你剪了两个小时零五分,那 25 分钟是耽误在开机和去厕所,这要是不耽误,还能更快?” 马秉力接过话茬:“可不是嘛!我在旁边盯着来着,他剪的时候连犹豫都不犹豫,刀片下去就准了,粘的时候也快,跟变魔术似的。” 赵绍义看着李默然,眼神里全是佩服:“导演、主演、剪辑,你一个人顶三个人用。幸好配乐你没抢,不然黄酩都得失业。” “我也想抢啊,可没那本事。” 李默然摊摊手,“《红楼梦》的配乐得有古韵,我没那文化底蕴,写不出来。还是让专业的来。” 胡奇明哈哈大笑:“写不出来就对了!你要是连配乐都会,我真得怀疑你是不是从未来穿过来的了。” 众人都笑了,放映厅里的气氛格外热闹。 “行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胡奇明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我让人把片子送审,等确定了上映时间,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默然点点头:“那我就先回羊城了,剧组还有些收尾的事要处理。” 他走后,赵媛凑到胡奇明身边,小声说:“厂长,谢导那边…… 还没说红楼梦杀青的事呢。” 胡奇明一拍脑袋,脸色顿时变了:“你怎么还没说?谢导盼着拍红楼梦盼了多少年,现在让李默然给拍了,他要是知道了,万一再犯脑溢血怎么办?” 赵绍义赶紧说:“先瞒着吧,等他身体好点再说。对了,这戏花了多少钱?我看场景、道具都挺精致的,怎么也得几百万吧?” 赵媛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千万?” 赵绍义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赵媛摇摇头。 马秉力凑过来:“两百万?这也不少了,毕竟拍了一个多月。” 赵媛还是摇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二十万。” “什么?二十万?!” 胡奇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洒出来一点,“你没骗我吧?就这画面,这阵容,还有大观园的那些场景,怎么可能只花二十万?” “场景是借的大观园遗址,没花钱。” 赵媛解释道,“胶片花了三万,演员片酬加起来五万,道具、服装加起来七万,剩下的五万是伙食费和交通费。总共算下来,就是二十万。” 胡奇明愣了半天,才叹了口气:“这也太省钱了!要是多几个像李默然这样的导演,咱们北影厂一年能多拍多少戏啊!” 众人都点点头,眼里全是赞同。二十万在 80 年代的电影界,连建造一个像样的场景都不够,可李默然却用这点钱,拍出了一部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红楼梦》。 放映厅外的夕阳正浓,把朱红色的大门染得通红。胡奇明看着手里的胶片盒,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这戏上映后,肯定能火,而且争议非常大,里面太多隐喻了,不知道里面的人会不会看出来。 第123章 超差的路况 5 月初的燕京,春风还带着点料峭的凉意。北影厂大门外的土路上,自行车流像一条蜿蜒的河,叮铃铃的车铃声裹着路边国营副食店飘来的酱油香,在空气里漫开。 李默然把最后一件叠得整齐的米白色的确良衬衫塞进行李箱里。 他没打算把车开回羊城。前几天跟跑运输的司机聊天,对方说 107 国道湖北段刚塌了半边,砂石路被雨水泡得软乎乎的,载重卡车陷进去就得靠人推。 李默然摸了摸方向盘,指腹能触到细腻的皮质纹路,心里盘算着:全程近两千公里,二级公路不足两万公里的全国路网,这奔驰要是真往南开,指不定在哪段山路上就撂了挑子。倒不如送给表姐张丽,她在《红楼梦》剧组管后勤,平时跑个腿也方便。 发动车子时,引擎的低吼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明显。 李默然缓缓驶过街角的新华书店,橱窗里贴着《红楼梦》剧组的宣传画,陈小旭饰演的林黛玉眼波流转,正对着路人笑。 他拐了个弯,没多久就看见剧组驻地的木门 —— 那是个老式四合院,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 “电视连续剧《红楼梦》剧组”,几个工作人员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端着搪瓷饭盒,正就着咸菜啃馒头。 车刚停稳,就看见两个身影从院里走出来。 张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卷到脚踝,露出沾着泥点的黑布鞋。 她身边的陈小旭还没换下戏服,淡青色的襦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净,头发挽成的双环髻上,还别着支素银簪子。 “表姐!” 李默然推开车门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回头,陈小旭先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默然?你怎么来了?” 她说话时带着点东北口音,软乎乎的,像沾了糖。 张丽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车门,指腹蹭到冰凉的金属,又赶紧缩回来:“小然,你这车倒是金贵,前两天我看见长城饭店用来接待外宾和高级官员,问了别人说是要二十多万?” 她声音压得低,眼神里带着点怯意 —— 二十多万,能在燕京买三、四套四合院,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李默然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到张丽面前:“我准备回羊城,这车你开着吧。平时去市区买道具,总比挤公交方便。” 张丽却往后退了半步,摆着手连连摇头:“我可不要!你当我傻啊?昨天我去加油站问了,汽油一块五一升,这车子加满油得多少?我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加一次油就把我两个月工资搭进去了,养不起!” 她越说越急,额角都冒了点汗,仿佛那车钥匙不是物件,是块烧手的烙铁。 李默然忍不住笑了,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十元纸币,塞进张丽手里:“这里是一千块,你先拿着。油钱、保养费都从这里面出,等我电影审核过了,回燕京宣传的时候,再给你补。” “一千块?” 张丽的眼睛倏地睁大了,手指捏着纸币,感觉比砖头还沉。她抬头看了看李默然,又看了看旁边的陈小旭,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 一千块,是她近2年的工资,表弟倒是说得轻描淡写。 陈小旭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襦裙的衣角,轻声说:“小然,电影审核应该快的,你来回跑多累啊。不如在燕京多待几天,我们剧组刚拍完戏,现在就剩配音了,大家都闲着呢。”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飞快地瞟了李默然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李默然愣了一下:“这么快就拍完了?我还以为要拍到大暑呢。” “多亏了赞助方,给了五百万呢!” 陈小旭一下子来了精神,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导演说要是钱够,还能去苏州拍几个外景。现在我们每天就去录音棚待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自由,每个月还能拿工资,可轻松了。” “那正好。” 李默然拍了下手,指了指车子,“走,我想去逛逛故宫、颐和园,还有八达岭长城。之前拍戏忙,一直没机会去。” 张丽刚把钱塞进衣兜,闻言立马皱起眉:“这么多地方?你当是逛菜市场呢?就说故宫,从午门进,走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再到神武门出,全程步行都得三个多小时,更别说颐和园了,昆明湖绕一圈就得大半天。” “反正大家都闲着嘛。” 陈小旭拉了拉张丽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丽姐,我们好久没出去逛了,就陪默然哥走走呗。” 她说完,又转向李默然,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默然哥,你等我会儿,我进去换件衣服,这戏服穿着不方便。” “好,我在这儿等你。” 李默然点头应着,看着陈小旭转身跑进四合院,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荡,像只轻快的蝴蝶。 张丽站在旁边,看着陈小旭的背影,又看了看李默然,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刚才陈小旭说话时的眼神、拉着自己胳膊的小动作,还有那股子藏不住的雀跃,怎么看都不对劲 —— 这丫头平时跟自己逛街,从来没这么积极过,今天不过是陪表弟逛景点,怎么还特意要换衣服?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赶紧追着陈小旭跑进院里。 四合院的走廊里挂着晾晒的戏服,大红大绿的绸缎在风里飘着,陈小旭正站在宿舍门口,伸手去摸门后的一件粉色的确良衬衫。 “小旭!” 张丽轻轻喊了一声。 陈小旭吓了一跳,手里的衬衫掉在地上,她赶紧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丽姐,你怎么进来了?” 张丽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小声问:“你是不是对小然有意思?” 这话一出,陈小旭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她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只是攥着衬衫的手指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丽姐,我…… 我觉得小然挺好的,他说话很有趣,还懂好多我不知道的事。” 张丽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 自家表弟她是知道的,性格开朗,做事又靠谱,就是有时候太直,没什么心思。 陈小旭这丫头模样好,性子也好,要是真能成,倒也是件好事,但是她已经有对象了呀。 第124章 故宫游 四合院的青砖地上还沾着昨夜的潮气,檐角垂着的铜铃被春风拂得轻轻晃,叮铃一声,落进陈小旭泛红的眼眶里。 张丽看着眼前这丫头攥着戏服衣角的手还在微微紧,心里早明镜似的 —— 这几日剧组赶拍 “黛玉葬花” 的戏,陈小旭入戏太深,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愁绪,连跟对象军哥打电话都没几句活络话。 这会儿见她终于抬起头,眼里的水光褪去些,只剩亮闪闪的期待,张丽才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手背,掌心触到丫头微凉的皮肤,语气里带着点嗔怪的暖意:“行,你这丫头,换衣服可得快点,别让人家在院外等久了 —— 小然那人看着随和,其实最守时。” 陈小旭这才笑开,嘴角梨涡浅浅陷下去,用力点头时马尾辫的碎发都跟着晃:“嗯!我马上就好!” 说着转身往屋里跑,蓝布衫的衣角扫过院里的海棠树,带落一片刚开的粉白花瓣,落在张丽脚边。 张丽弯腰捡起花瓣,指尖捻着那软乎乎的花瓣,想起方才小旭眼里的光 —— 倒比戏里那抹愁绪鲜活多了,心里忍不住琢磨:或许这趟故宫游,真能让这丫头松快松快。 院门外的胡同里,春风裹着槐花香飘过来,混着远处煤炉里飘出的淡淡烟火气。 李默然靠在墨色奔驰车的车门上,皮鞋尖轻轻蹭着地上的青砖缝。 这车在 1986 年的北京胡同里实在扎眼,几个穿着打补丁蓝布外套的孩子围着车子转,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车轮,又怕被大人说,哧溜一下跑开,笑声像撒了把糖,在风里飘得老远。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胆子大,站在几步外仰着脖子问:“哥哥,这是电视里的车吗?真好看!” 李默然弯起嘴角,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递过去:“是啊,你要好好读书,以后也能坐。” 小姑娘接了糖,蹦蹦跳跳地跑了,跟同伴炫耀:“哥哥给我糖啦!” 李默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苹果,是今早从招待所厨房拿的,表皮红彤彤的,还带着点水汽。 他用袖口擦了擦,刚要咬下去,就听见胡同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 抬头时,正撞见陈小旭跑过来的身影。 她换了件粉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绣着圈细细的白蕾丝,风一吹,衣摆就轻轻晃。 下身是条宝蓝色的喇叭裤,裤脚微微散开,走路时带着点飒气。 头发不再是戏里的发髻,而是披在肩上,用根系着小草莓的白皮筋松松扎了个马尾,发梢还带着点拍戏时烫的卷儿,被阳光照得泛着浅金。 她跑过来时,裙摆扫过胡同里的杂草,手里攥着块碎花小手帕,到了李默然跟前才停下,胸口微微起伏,仰着头笑:“小然,我好了!”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又滑到她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连眼里的笑意都亮闪闪的。 张丽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水和纸巾。她看着站在车边的两人,忍不住笑 —— 小旭这丫头,平时在剧组里总带着点林黛玉的弱柳扶风,跟李默然站在一块儿,倒像株迎着太阳的向日葵,连嘴角的笑都没断过。 而她这表弟,平时在舞台上是聚光灯下的巨星,唱着歌时眼神锐利又耀眼,私下里却这么温和,连看小旭的眼神都带着点纵容。 “走,先去故宫。” 李默然把手里的苹果递给陈小旭,又打开车门,从副驾拿出两瓶冰镇的北冰洋汽水 —— 绿色的玻璃瓶身还凝着水珠,碰在手里凉丝丝的。 他递给张丽一瓶:“听说神武门那边新修了展柜,放着康熙的龙袍,去看看?” “好啊好啊!” 陈小旭接过汽水,指尖碰到瓶身的水珠,忍不住缩了下手指,又赶紧拧开瓶盖。 “咕咚” 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橘子味混着气泡在嘴里炸开,又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得她打了个轻颤,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晒够太阳的小猫,满足地喟叹:“真好喝!比剧组的凉白开甜多了!” 张丽也拧开汽水,看着陈小旭的模样,笑着摇头:“你这丫头,跟没喝过汽水似的。” 车子缓缓驶离胡同,开上土路。 路两旁的白杨树刚长出新叶,嫩黄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车窗外织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偶尔有自行车从旁边经过,叮铃铃的车铃声混着骑车人的笑声飘过来,还有卖冰棍的小贩推着自行车,吆喝声老远就能听见:“冰棍儿 —— 奶油的 ——” 车里,陈小旭捧着汽水,叽叽喳喳地说剧组里的趣事:“当初拍‘宝黛初见’的戏,饰演宝玉的演员忘词了,站在那儿挠头,导演都笑了!还有王老师,拍他摔玉的戏,假玉没拿稳,掉地上碎了,他吓得脸都白了,后来才知道那玉是仿的,不值钱。” 张丽靠在副驾上,偶尔插一句:“你这丫头,就知道看别人热闹,上次你自己忘词,还躲在后台哭呢。” 陈小旭脸一红,轻轻推了下张丽的胳膊:“丽姐!哪有!” 李默然握着方向盘,听着两人的打闹,嘴角一直勾着。 他偶尔侧过头,看一眼陈小旭 —— 这丫头说起剧组的事时,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了戏里的愁绪,倒像个普通的二十岁姑娘,鲜活又热闹。 他忽然觉得,之前总想着快点回羊城,现在倒觉得,在燕京多待几天也挺好 —— 能看看这样的春天,能跟这样鲜活的人一起逛故宫,比在舞台上对着万千观众,更让人觉得踏实。 车子开了约莫半个钟头,远远就看见天安门城楼的轮廓 —— 红墙黄瓦在天光下格外醒目,城楼上的国徽闪着金光。 再往前开一段,就到了故宫的午门外。李默然把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刚拉上手刹,就看见买票的队伍排了老长,队伍里有人举着报纸扇风,有人在议论门票价格。 “一张票要 10 块?这都快赶上我半个月工资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皱着眉,跟身边的女人嘀咕。 女人手里拎着个布包,拉了拉男人的胳膊:“听说有康熙的龙袍,贵也值了,咱好不容易来一趟北京,总得看看。” 李默然走过去排队,陈小旭和张丽跟在他身后。陈小旭踮着脚看队伍前面,小声跟张丽说:“人真多啊,早知道早点来了。” 张丽拍了拍她的肩膀:“急什么,慢慢排,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 轮到李默然时,他从口袋里掏出 30 块钱,递给售票员:“三张票,谢谢。” 售票员是个中年女人,接过钱时抬了抬头,看了眼李默然 —— 这男孩戴副那么难看的眼镜,可气质跟周围的人不太一样,但也没多想,递给他三张红色的门票:“拿好,进去后往左拐,神武门在北边。” 李默然接过门票,递给陈小旭和张丽。 陈小旭拿着门票,指尖摸着上面的故宫图案,小声说:“10 块钱呢,真贵。” 李默然笑了笑:“贵点也值,难得来一次。” 他没说的是,之前跟华纳签的那张专辑合约,2500 万美元的签约费足够他买无数张这样的门票。 但他从小就知道,财不可外露,这是羊城人的天性 —— 更何况,他更想跟普通人一样,安安静静地逛一次故宫,而不是被认出来后围着要签名。 第125章 故宫游2 进了午门,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千万双脚踩得光滑,缝隙里长着几株细弱的草。 抬头望去,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古朴的光泽 —— 凑近了看,瓦面上还能看见细微的裂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朱红色的宫墙有两人多高,墙面上有几处斑驳的痕迹,有的是雨水冲刷的印子,有的是风吹日晒留下的浅痕,却更显庄重。 陈小旭忍不住停下脚步,仰着头看宫墙顶端的斗拱 —— 那些木质的构件层层叠叠,上面刷着青、黄、绿三色的彩画,虽然有些地方已经褪色,但还能清晰地看见龙纹的图案。 “哇,好漂亮啊!” 她忍不住感叹,伸手想去摸,又怕碰坏了,赶紧缩了回来。 张丽也看得入了迷:“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真站在这儿,比电视里壮观多了。” 李默然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等她们:“往这边走,去太和殿看看。”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挤满了游客,大家都围着铜狮拍照。 那对铜狮有一人多高,浑身是深褐色的包浆,是岁月沉淀出来的颜色。 左边的雄狮踩着个绣球,右边的雌狮踩着只幼狮,爪子上的纹路还清晰可见 —— 不少孩子凑过去,伸手摸狮子的爪子,嘴里喊着:“妈妈,狮子好硬啊!” 陈小旭也跑过去,站在雌狮旁边,对着张丽招手:“丽姐,快给我拍张照!” 张丽笑着拿出相机,刚要按下快门,李默然走过来:“我来拍吧,你也跟小旭一起拍。” 他接过相机。 张丽站到陈小旭身边,两人对着镜头笑。李默然举起相机,调整好角度 —— 镜头里,朱红的宫墙做背景,两个姑娘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们的发梢,格外好看。 “咔嚓” 一声,定格下这瞬间。 接着往前走,就到了太和殿。殿门前的汉白玉台阶有三层高,台阶两旁的栏杆上雕刻着云龙纹,每一条龙的鳞片都清晰可见,能看出当年工匠的精湛手艺。 台阶上有几处浅痕,是游客常年踩出来的 —— 李默然扶着栏杆往上走,指尖摸着冰凉的汉白玉,忽然觉得,这些石头都带着岁月的温度,见证了几百年的兴衰。 陈小旭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上走,嘴里数着台阶:“一、二、三…… 哇,这么多台阶!” 到了太和殿门口,就能看见殿内的景象 —— 正中间的宝座是明黄色的,上面铺着红色的垫子,宝座后面是一面巨大的屏风,上面雕刻着龙纹。虽然隔着老远,但还是能感受到皇家的威严。 “以前皇帝就在这儿上朝吗?” 陈小旭小声问,生怕打扰了这份庄重。 李默然点点头:“嗯,明清的皇帝都在这儿举行大典。” 从太和殿出来,几人往北走,穿过中和殿、保和殿,就到了神武门。 神武门旁边的展柜前挤满了人,大家都踮着脚往里看 —— 展柜是玻璃的,有点反光,里面放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那龙袍是云锦做的,上面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金线虽然有些褪色,但在灯光下还是能看出当年的华丽。龙袍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祥云纹,下摆处还绣着海水江崖纹,寓意着 “江山永固”。 “这就是康熙的龙袍吧?” 有人小声议论。 “真好看,明黄色的,果然是皇帝穿的。” 陈小旭挤到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龙袍:“原来皇帝的龙袍长这样,比戏服精致多了。” 她之前在剧组穿的戏服都是仿的,面料和绣工都比不上这件,这会儿看着真的龙袍,眼睛里满是惊叹。 李默然站在她身边,轻声说:“这龙袍是康熙年间做的,保存到现在不容易。” 忽然旁边的一个女子站在龙袍的旁边,大声喊道,“我要当女皇!!!” 搞得许多游客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女的发什么神经。 从神武门出来,李默然几人又去了珍宝馆。 珍宝馆里的展柜里放着各种文物,有碧绿的玉如意,上面雕刻着缠枝莲纹,玉质温润;有红色的珊瑚摆件,形状像棵小树,颜色鲜艳;还有各种金银器,上面镶嵌着宝石,闪着光。 陈小旭看得目不暇接,每到一个展柜前都要停下,嘴里不停感叹:“好漂亮啊!” 张丽拿着相机,时不时给陈小旭拍照。 到了钟表馆,里面的钟表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 有铜制的座钟,上面雕刻着花纹,钟摆来回晃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很有节奏。 有带珐琅的挂钟,颜色鲜艳,上面画着人物故事;还有一个很大的自鸣钟,每隔一小时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钟好有意思!” 陈小旭指着自鸣钟,眼睛亮晶晶的。 李默然笑着说:“这是当年从国外引进的,现在还能走,不容易。” 逛到下午,太阳渐渐西斜,把故宫的红墙染成了暖橙色。陈小旭走得有点累,靠在一棵槐树下休息,手里拿着个刚买的琉璃摆件 —— 是个小小的龙形,颜色是淡绿色,阳光下很好看。 “小然,你帮我跟丽姐拍张照吧。” 陈小旭忽然说。 李默然接过相机,刚要拍,陈小旭又拉了拉张丽的胳膊,小声说:“丽姐,你帮我跟小然拍几张呗,就我们俩。” 张丽挑眉,凑到她耳边:“怎么,就想跟我弟拍啊?你跟军哥拍照都没这么积极。” 陈小旭脸一红,低头抠着衣角:“不是,就是觉得这儿的风景好,想留个纪念。”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跟军哥…… 很久没联系了,上次打电话,聊了没两句就挂了,总觉得没话说。” 张丽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情的事得自己想清楚,别委屈了自己。” 她知道小旭跟军哥是家里介绍的,两人没怎么相处就定了关系,现在小旭在剧组待久了,见识多了,想法也变了。 “好啦,拍照吧。” 陈小旭抬起头,又恢复了笑脸,拉着李默然站到红墙前。 张丽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着两人 —— 陈小旭站在李默然身边,微微歪着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清晰可见,是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开心。 李默然站在她旁边,微微弯腰,配合她的身高,嘴角也带着温和的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边,红墙做背景,格外好看。 张丽按下快门,“咔嚓” 一声,定格下这瞬间。她忽然觉得,小旭跟李默然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 一个鲜活热闹,一个温和沉稳,像春天的阳光和春风,刚好搭。 旁边有游客路过,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这姑娘真好看,跟电影明星似的。” “那小伙子也帅,气质真好。” 李默然听到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他戴着那副没有镜片的黑色边框眼镜,遮住了部分眉眼,倒显得比平时温和了些,没人认出他就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歌手。 逛到傍晚,几人才走出故宫。 夕阳把天安门城楼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下班的工人,有放学的孩子,还有推着自行车的情侣,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第126章 争执 傍晚的霞光把燕京的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李默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轻,奔驰轿车在柏油路上碾过最后一段喧嚣,朝着胡同深处的四合院缓缓驶去。 车窗半降着,带着暖意的晚风钻进来,拂动了陈小旭垂在肩头的发丝,也把街面上的烟火气 —— 自行车铃的 “叮铃” 声、粮店门口大爷的闲聊声、早点铺收摊时铁盆碰撞的脆响 —— 都揉进了车厢里。 陈小旭侧坐在后驾,身体轻轻抵着车窗,冰凉的玻璃让她逛了一天博物馆的疲惫消散了些。 她的目光追着窗外掠过的景致,从王府井的百货大楼,到街角老槐树下下棋的老爷子,再到墙根下追蝴蝶的半大孩子,眼神里满是鲜活的好奇。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后座的张丽,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去的雀跃:“丽姐,你还记得博物馆里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吗?” 张丽正揉着酸胀的脚踝,闻言笑着抬眼:“怎么不记得?金线绣的云纹,在灯光下亮得晃眼,你当时差点把脸贴在玻璃上。” “可不是嘛!” 陈小旭的眼睛亮了亮,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比划着,“那龙鳞绣得多细啊,一片一片的,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袍子上飞出来似的。还有珍宝馆里那柄玉如意,你看到没?通体都是暖白色的,上面雕的缠枝莲纹,摸上去肯定滑溜溜的,带着玉的温气……” 她说着,嘴角翘得更高,仿佛已经把那柄如意握在了手里,连语气里都裹着向往的甜意。 张丽听得忍俊不禁,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小丫头,贪心劲儿又上来了。博物馆的宝贝哪是说摸就能摸的?小心被保安当成小偷抓起来。” “我就是想想嘛!” 陈小旭吐了吐舌头,倒也不反驳,又絮絮叨叨说起博物馆里的其他展品 —— 商代的青铜鼎有多沉,清代的珐琅彩瓷瓶有多艳,连走廊里挂着的老照片里,穿着长袍马褂的人是什么表情,都细细描述了一遍。她说话时语速轻轻快快的,像春日里的溪水,透着一股没被世事磨过的灵动。 李默然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从后视镜里扫过陈小旭。 夕阳刚好斜斜地从右侧车窗照进来,金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脸颊上因逛了一天而泛起的红晕衬得更明显了。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这会儿被霞光一染,竟像是敷了层淡淡的胭脂,连眼尾的绒毛都看得清。 李默然忽然想起之前在剧组远远见过她的样子 —— 彼时她穿着素色的戏服,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愁绪,像株临水的柳,透着易碎的柔。 可此刻的她,眼里没有半分戏里的忧思,只有笑起来时眼底的光,和说起喜欢的东西时的雀跃,活脱脱是个被宠着的少女。 “快到胡同口了。” 李默然轻声提醒了一句,脚下轻轻踩了刹车,汽车放慢速度,拐进了窄窄的胡同里。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 “咕噜咕噜” 的轻响,比在柏油路上多了几分温润的质感。 胡同两侧的老房子大多是灰砖墙、黑瓦檐,墙根下摆着几盆月季,花瓣上还沾着傍晚的露水。 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一吹,“叮 —— 铃 ——” 的声音慢悠悠地荡开,和空气中飘来的槐花香缠在一起。 那槐花香很淡,不是浓烈的甜,而是带着点清苦的雅,混着不远处人家厨房里飘来的炒青菜香,竟让人心里生出一股踏实的暖。 汽车最终停在了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前,门环上的铜绿在夕阳下泛着暗光。 李默然转头看向张丽和陈小旭:“到了,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晚些还要回招待所。” 张丽推开车门,一边整理着衣角一边点头:“好,表弟,你路上慢点,晚上开车注意看路。” “放心吧。” 李默然应着,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陈小旭。 陈小旭还坐在后驾上没动,手指捏着车门的把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李默然,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小然,那明天…… 我们还去颐和园吗?” 李默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些:“那当然,早上 9 点我来这儿接你们,到时候去吃胡同口的豆腐脑。” “好嘞!” 陈小旭立刻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动作轻快得像只小鸟,“那明天见!” 李默然点点头,看着她们俩走进四合院大门,才重新发动汽车,朝着胡同外驶去。 四合院的门还没完全关上,张丽就看着陈小旭还望着汽车远去的方向,忍不住打趣:“怎么,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呢?” 陈小旭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还是小声问:“丽姐,你说…… 我跟小然登对吗?” 张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拉着陈小旭往院里走,语气也认真了几分:“登不登对的先不说,你得把自己的事处理好。你对象军哥那边,还没说清楚吧?我可不想我表弟稀里糊涂卷进来,受了委屈。” “我知道的!” 陈小旭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保证,“我会跟军哥说清楚的,丽姐你放心!” “你呀你。” 张丽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才见了几面,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小妮子春心萌动了?” “丽姐!” 陈小旭脸更红了,伸手去挠张丽的痒,“别笑我了,好痒!” 两人正闹着,忽然从胡同的阴影里传来一个男声,带着几分沙哑和急切,猛地打断了她们的笑声:“小旭!” 陈小旭和张丽都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过去。只见胡同口的槐树下,站着一个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明显的黑眼圈,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正是同剧组的马如。 张丽先反应过来,皱着眉问:“小马?你怎么在这里?” 马如没有回答张丽的话,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小旭,脚步踉跄地朝她走过来。 他第一次在剧组见到陈小旭时,就被她的模样惊住了 —— 她穿着戏服站在树下背台词,风一吹,素色的裙摆轻轻晃,眼神里带着点疏离的柔,像极了书里走出来的人。 从那以后,他就忍不住盯着她看,连拍戏时都想找机会跟她搭话,甚至还私下找过导演,想争取贾宝玉的角色,只盼着能跟她多些对手戏。 可导演没同意,最后只给了他一个不起眼的配角,连跟陈小旭同框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他知道陈小旭有对象,叫军哥,在魔都工作,两人经常写信。 所以陈小旭一直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从不跟他单独相处,连他递过去的水都不会接。 可今天,他看着陈小旭跟李默然说说笑笑,看着她提到李默然时眼里的光,看着她送李默然离开时依依不舍的样子 —— 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比戏里的笑容更真,也更让他嫉妒。 第127章 因爱生恨 此刻,马如站在陈小旭面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小旭,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我到底哪里不好?” 陈小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静却坚定:“对不起,马老师,我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 马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提高了声音,“你骗人!你之前说你有对象,在魔都,那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孩呢?他是谁?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是什么关系,跟你无关!” 陈小旭也有些生气了,皱着眉反驳,“感情是我自己的事,你别管。” “我别管?” 马如情绪更激动了,伸手想去抓陈小旭的手腕,却被张丽一把拦住。 张丽把陈小旭护在身后,看着马如严肃地说:“小马,你冷静点,这里是胡同,来往的人多,别在这里无理取闹。小旭不想跟你多说,我们要回去了。” “站住!” 马如上前一步,挡住了她们的路,眼睛里满是不甘和嫉妒,“你可以移情别恋,喜欢一个比你小的小屁孩,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我哪里比他差?我比他懂你,比他更能照顾你,你为什么看不到?”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陈小旭从张丽身后探出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马老师,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喜欢你,你以后别再来纠缠我了。” 说完,她拉着张丽的手,绕开马如,快步走进了四合院,“砰” 地一声关上了大门,把马如的目光和不甘都挡在了门外。 胡同里渐渐安静下来,马如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朱红大门,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刚才他情绪激动,没注意到胡同两侧的门已经开了几条缝,几个邻居正探着头看他,还有几个剧组的同事也听到了动静,从隔壁的院子里走出来,远远地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闹了,不然传出去,在剧组里就没法立足了。 可一想到陈小旭刚才坚定的眼神,想到她跟李默然在一起时的笑容,他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连带着还有几分因爱生恨的怨。 他站在槐树下,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 —— 以前他趁陈小旭不注意,偷偷看过她和军哥的书信,上面记着军哥单位的电话,还有军哥的名字。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带着几分阴鸷。他转身,快步朝着胡同外走去,脚步急促,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胡同口不远处有一家小卖部,门口挂着 “公用电话” 的牌子,老板娘正坐在门口织毛衣。 马如走到小卖部前,从口袋里摸出几毛钱,放在柜台上,声音压得很低:“老板娘,我要打电话,长途,魔都的。” 老板娘指了指里屋的电话,没多问。马如走进里屋,拿起话筒,手指有些发抖地拨了号码 —— 那串数字他看了好几遍,早就记在了心里。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人接了起来,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喂?谁啊?” 是军哥的声音。马如深吸一口气,故意捏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陌生又含糊:“请问是军哥吗?我是…… 我是陈小旭剧组的,跟她住一个胡同。” “小旭怎么了?” 军哥的声音立刻变了,带着几分紧张,“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马如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装得很为难:“也不是出了事,就是…… 我觉得有些话,该跟你说一声。军哥,你跟陈小旭是对象吧?最近剧组里有个男的,跟陈小旭走得特别近,天天跟她一起出去,早上接她,晚上送她回来,两人说说笑笑的,看起来特别亲密……” 他故意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军哥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才继续说:“我看陈小旭对那个男的也有意思,今跟他一起去博物馆,还约了明天去颐和园…… 军哥,你要是不放心,还是来看看吧,免得……” “够了!” 军哥的声音突然炸了起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怒火,“那个男的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好像是剧组工作人员的亲戚,挺年轻的。” 马如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军哥,我就跟你说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不等军哥再问,就匆匆挂了电话,走出了小卖部。 晚风一吹,他心里的不甘好像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 他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轻易得到。 而此刻,在魔都的一间职工宿舍里,军哥握着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话筒里传来的忙音 “嘟嘟” 响着,却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脚边,还放着一封刚拆开的信,是陈小旭昨天寄来的,字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秀,可内容却很短,只说了几句剧组的日常,连一句 “想你” 都没有。 他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陈小旭 14 岁的时候,就长得特别漂亮,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当时他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上了她。 后来她去了燕京拍戏,两人只能靠书信联系。一开始,陈小旭的信写得很长,会跟他说拍戏的趣事,说燕京的天气,说她吃到的好吃的,可后来,信越来越短,语气也越来越淡,有时候甚至半个月才回一封。 他安慰自己,她拍戏忙,累了,所以没时间写信。 他也知道她长得漂亮,剧组里肯定有不少人喜欢她,可他之前问过剧组的朋友,说剧组里大多是年纪大的老师,没什么年轻的男人,所以他才稍微放了心,每周都坚持给她写信,想把两人的感情稳住。 可现在,那个陌生男人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他想起陈小旭最近的信,想起她语气里的疏离,想起她没说过的 “剧组亲戚”—— 所有的不安都变成了怒火,烧得他脑子发疼。 他猛地放下话筒,抓起桌上的钱包,快步冲出了宿舍。宿舍楼下的小卖部还没关门,他冲进去问:“有没有今晚去北京的火车票?越快越好!” 老板娘摇了摇头:“今晚的票卖完了,最早是明天早上 6 点的,硬座。” “要!” 军哥毫不犹豫地说,从钱包里掏出钱,“一张明天早上 6 点的,去北京的硬座。” 拿到火车票的那一刻,军哥心里的怒火稍微压下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 —— 他要去燕京,要去剧组,要亲眼看看那个男人是谁,要问问陈小旭,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能让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就这么跟别人走了。 夜色渐渐深了,燕京的胡同里安静下来,只有槐花香还在空气中飘着,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 而魔都的火车站里,军哥握着那张薄薄的火车票,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不安,等着明天第一班开往北京的火车。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会给陈小旭带来怎样的风波,也不知道,马如那通电话,早已在平静的日子里,埋下了矛盾的种子。 第128章 道悟心间 1986 年从魔都乘坐火车到燕京的列车主要分为直达特快列车和普通列车两类。 直达特快列车只需要17个小时,而普通列车就需要32 小时 21 分。 军哥怕自己的小娇妻被拐跑了,所以直接买了特快列车的票,之所以没有买飞机票,是因为经济舱最低都要70元,足足抵得上他2个月的工资,而特快列车的票才32元。 。。。 与此同时,燕京颐和园的东宫门口,李默然正帮张丽表姐拎着帆布包,里头装着三块北冰洋冰棍 —— 刚从门口的小摊买的,五分钱一根,纸包装还印着旧版的天安门。 陈小旭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浅蓝色的的确良连衣裙下摆随着步子晃,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发梢还沾着点碎碎的阳光。 她刚拍完《红楼梦》没多久,身上还带着点林黛玉的影子,看什么都带着股软乎乎的认真劲儿,这会儿正盯着门口 “颐和园” 三个鎏金大字看:“丽姐,你说这门楼上的字,是不是跟大观园的匾额一个写法?” 张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你呀,还没从戏里走出来呢。快走吧,再磨蹭冰棍要化了。” 李默然把冰棍递过去,自己也拆了一根,咬下去凉丝丝的甜,橘子味在嘴里散开。 1986 年的颐和园还没什么商业化的痕迹,进门就是青石板路,两旁的柳树垂着长枝,叶子绿得发亮,偶尔有风吹过,枝条扫过游人的肩头,惹得小孩咯咯笑。 路上的游客不算多,大多穿着中山装或碎花衫,有人举着海鸥牌相机拍照,快门声 “咔嚓” 响,还有老人牵着孙子,指着远处的昆明湖说:“那湖里能划船,一会儿爷爷带你去。” 三人沿着湖边走,没多久就到了排云殿。广场上很安静,只有风掠过檐角的声音,铜铃 “叮叮当当”,脆得像碎玉。 佛香阁就立在万寿山腰上,八面三层的四重檐蒙着层灰黄色的调子,像是被岁月浸过的旧纸。 这时候的佛香阁还没对外开放,门窗紧闭,只能看到阁身的木漆有些斑驳,却丝毫不减雄浑的气势 —— 谁都知道,这楼经受过 1860 年的战火,又在 1888 年被复建,如今立在这里,像个沉默的老者,守着昆明湖的涟漪。 陈小旭停下脚步,仰着头看佛香阁的轮廓,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小然,”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说我的前世会不会是林黛玉呢?” 李默然正低头看广场上的石缝里长的小草,闻言抬头,一脸认真:“黛玉你的头,想太多了。你跟黛玉一点也不像。” 陈小旭立刻噘起嘴,双手叉腰:“哼,我知道自己没有你的那个黛玉妹妹漂亮,行了吧?” 她指的是陶荟敏 —— 之前有人说陶荟敏更适合演黛玉,她心里一直有点在意。 李默然挠了挠头,没觉得自己说错了:“陶荟敏是比你漂亮,但也不合适演林黛玉啊。你虽然丑了点,但是气质就非常好。” 这话一出口,陈小旭的嘴噘得更高了,正要反驳,张丽先忍不住笑了,拉了拉陈小旭的手:“好啦,小然这是不会说话。他的意思是,你比陶荟敏更有黛玉的灵气,更合适演这个角色。” 陈小旭眼睛一亮,转头看李默然:“真的?” 李默然点点头,没多想:“嗯,你站在这儿看佛香阁的样子,比陶荟敏演的时候更像从书里走出来的。” 陈小旭一下子笑了,脸颊有点红,蹦着去看排云殿的柱子。 其实这几天跟李默然出来玩,她总被他的 “直男” 话气到 —— 比如她夸湖里的荷花好看,他说 “荷花底下有藕,能炒着吃”。 她觉得铜铃声音好听,他说 “铜铃要是锈了,声音就哑了”—— 好几次她都想化身为 “倒拔垂柳的林黛玉”,把他拎起来当花插。 可每次看到他笑,眼睛亮闪闪的,没一点坏心思,那点气又烟消云散了。 张丽看着两人的互动,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李默然说:“你呀,以后跟女孩子说话可得注意点,别总说大实话。” 李默然没太在意,目光又落回佛香阁上,眉头轻轻皱了皱:“我不喜欢秃驴教,看一眼就足够了。” “秃驴教” 是他私下对佛教的称呼,倒不是有恶意,就是单纯不喜欢。 陈小旭刚好听到,脚步顿住,回头看他:“你讨厌佛教?” 她其实挺喜欢的 —— 之前拍《红楼梦》的时候,剧组去寺庙取景,她觉得寺庙里的香火味很安心,还偷偷拜过菩萨。 这会儿听李默然这么说,心里有点慌:要不要为了他改信仰呢? 李默然见她脸色变了,赶紧解释:“谈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而已。相对而言,我更喜欢道教。” 张丽和陈小旭都愣了:“道教?” 这个年代,佛教可比道教火多了。 单位明确把佛教列为重点恢复的宗教,光是 80 年代,给西域的佛教寺庙拨的维修费就不少 —— 布达拉宫、大昭寺那些地方,前前后后花了 2 亿多。 到 1985 年,全国开放的佛教寺院有 1.3 万座,出家的僧尼差不多 20 万人。 可道教的宫观还不到佛教的三分之一,连出家的道士都没多少。路上能看到有人戴着佛珠,却很少见人穿道袍,像李默然这样喜欢道教的年轻人,更是少见。 “道教讲究‘道法自然’,” 李默然想了想,尽量说得简单点,“就像这颐和园的山和水,不用刻意修,也不用刻意拜,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挺好。我觉得道就像我,我就像道,信它就是信我自己。” 他话音刚落,忽然有一道金光从天上洒下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金光亮得晃眼,却不刺眼,像一层暖融融的纱,把他整个人裹住。 广场上的游客都惊住了 —— 大白天的,太阳好好的,怎么就他身上有光? 有人指着他小声议论:“这是佛光吧?” 还有人赶紧掏出相机,想把这奇景拍下来,可镜头里却只能看到李默然,看不到那道金光。 第129章 湖水的眼神 李默然自己也懵了,只觉得浑身舒服得厉害,像泡在温水里,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融进去了,一点点变壮实。 他闭着眼睛,能清楚地感觉到 100 米内的动静 —— 不远处有个小孩在哭,妈妈在哄;卖冰棍的大爷在跟游客讨价还价;昆明湖的水拍着岸边的石头,“哗啦哗啦” 的;甚至能听到排云殿柱子上,一只蚂蚁爬过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脑子里忽然蹦出 “找系统”几个字。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它。 他赶紧在心里喊:“系统大大,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情况?”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你悟道了。” “悟道?什么是悟道?” 李默然没听过这个词,有点懵。 系统:“说不清,道不明。你就当是觉醒了自我价值观。” 李默然这才放心,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力气比以前大了点,走路也轻了不少。 他笑了笑,对张丽和陈小旭说:“姐,我们走吧,去看世界最长画廊。” 陈小旭还没从 “金光” 的震惊里缓过来,闻言赶紧点头:“好呀!看完之后,我们去南湖岛划船怎么样?” 张丽有点担心:“这湖水很深的,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怎么会呢?” 陈小旭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我们好好待在船上,不乱动就不会掉了。” 李默然也帮腔:“表姐,放心,我会游泳。小时候在老家的河里泡过,能游好远。” 张丽见他俩都这么说,只好答应:“那好吧,我们走快点,别耽误了划船。” 说完就牵着陈小旭的手,小跑起来。 陈小旭的连衣裙摆晃着,张丽的帆布包在肩上颠着,李默然跟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广场上的游客还在看他,有人小声说 “这小伙子不一般”,他也没在意,只觉得今天的天特别蓝,风特别舒服。 往长廊去的路上,游客渐渐多了些。 有人认出了陈小旭,小声跟身边的人说:“你看那个姑娘,是不是演林黛玉的陈小旭?” “好像是!怪不得看着眼熟呢!” 陈小旭听到了,有点害羞,拉着张丽的手走得更快了,耳根都红了。 李默然见状,故意放慢脚步,跟那些议论的游客拉开距离,免得她不自在。 长廊果然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廊柱上画满了彩绘,有《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大闹天宫,有《三国演义》里的桃园三结义,还有些是山水花鸟,颜色鲜艳得很。 1986 年的长廊还没怎么修过,彩绘上有点灰尘,却更显古朴。 陈小旭指着一幅画问:“小然,你看这个,像不像大观园里的画?” 李默然凑过去看,画的是一群姑娘在院子里赏花,穿着古装,确实有点像红楼梦里的场景。 他没看过多少古典文学,只好瞎编:“像!你看这姑娘的裙子,跟你演黛玉的时候穿的差不多。” 张丽在旁边笑:“你就别不懂装懂了,这画是《牡丹亭》里的,跟《红楼梦》没关系。” 李默然脸一红,挠了挠头:“反正好看就行。” 陈小旭也笑了,拉着他的手往前走:“走啦走啦,前面还有更好看的。” 她的手软软的,李默然却没有留意,任由她拉着。 从长廊出来,往南湖岛去的路上,要经过一座石桥。 桥上有不少游客在拍照,李默然帮张丽和陈小旭拍了几张 。 陈小旭站在桥边,风吹起她的头发,阳光落在她脸上,看着一脸认真的李默然,心里忽然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到了南湖岛的码头,租船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草帽,手里拿着根船桨。 “租船啊?” 老人笑着问,“木船稳,一艘船能坐三个人,一小时五毛钱。” 李默然付了钱,老人帮他们把船推到水里,叮嘱道:“姑娘们慢点上,别晃着。小伙子会游泳是吧?那我就放心了,这船结实得很,不会掉下去的。” 李默然先上船,扶着陈小旭和张丽上来。木船轻轻晃了一下,陈小旭吓了一跳,赶紧抓住李默然的胳膊。 李默然拍了拍她的手:“别怕,稳着呢。” 老人把桨递给李默然:“小伙子,你试试?不难。” 李默然接过桨,学着老人的样子划了起来。 湖水很清,能看到水里的小鱼游来游去。阳光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金子,风一吹,波光粼粼的。 陈小旭坐在船中间,忽然唱起了《枉凝眉》——“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戏曲的调子,飘在湖面上,连远处的游客都停下来听。 张丽跟着打拍子,李默然划着桨,听着陈小旭的歌,心里暖暖的。 划到湖中心的时候,船忽然晃了一下 —— 是有条小鱼跳了起来,溅起的水花落在船板上。 陈小旭吓了一跳,紧紧抓住李默然的胳膊,脸贴在他的袖子上。李默然赶紧停下桨,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就是条鱼。” 陈小旭抬头,看到李默然的眼睛里映着湖水的光,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松开手,转头去看远处的佛香阁。 张丽在旁边偷笑,没戳穿她。 太阳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李默然把船划回码头,老人已经在等他们了。“玩得开心不?” 老人问。陈小旭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开心!下次还来。” 三人往园外走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小旭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张丽,右手偶尔会碰到李默然的手,每次碰到,她都会赶紧缩回去,然后偷偷笑。 李默然走在右边,心里还在想白天悟道的事 —— 虽然不知道悟道到底有什么用,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不一样了。 张丽走在左边,看着身边的两个年轻人,笑着摇了摇头。 晚风拂过,带来昆明湖的水汽,还有远处传来的铜铃声,“叮叮当当” 的,像是在为这一天的美好收尾。 1986 年的颐和园,像一幅没被雕琢过的水墨画,而这三个年轻人的身影,就成了画里最鲜活的一笔。 第130章 神秘青铜碑 华顿的郊区,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压在第 52 小区上空。 这片看似普通的居民区深处,藏着美丽家直属的 “星轨科研室”—— 此刻,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正透过防弹玻璃,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狭长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金属冷却后的刺鼻气味。 科研室中央,一圈银灰色的防护栏将半人高的玻璃防护罩围得密不透风。淡蓝色的玻璃防护罩微微震颤,表面浮动着细密的电流纹路,像被困住的极光。 防护罩内,青铜碑静静矗立,碑身覆盖着深浅不一的铜绿,边缘却被打磨得光滑,露出暗金色的底色。 正面的上古地貌刻痕清晰得惊人:起伏的山脉像蜷曲的巨龙,河流顺着沟壑蜿蜒,甚至能看见崖壁上刻着的原始图腾。 背面的周天星辰则更为玄妙,北斗七星的位置嵌着细碎的荧光石,入夜后便会透出微弱的蓝芒,仿佛将夜空缩印在了碑上。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围在防护栏外,有人攥着记录板,指节泛白。 有人盯着防护罩上的监测数据,眉头拧成疙瘩;还有人不时抬头看向实验室门口,脚步无意识地来回挪动 —— 没人敢靠近那尊青铜碑,很久以前,曾有位研究员试图触摸能量膜,指尖的防护罩瞬间被电流灼伤,还给手指留下了永久的焦痕。 “咔哒”,金属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乔?爱德华院长走了进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些许风尘,显然是刚从国会赶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防护罩内的青铜碑上,声音带着旅途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怎么样?这次异动,碑上显了什么?” 埃文斯?麦金利副院长立刻迎了上去,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过去,屏幕上是青铜碑正面的高清照片 —— 在山脉与河流交汇的空白处,多了一个暗红色的 “R” 符号,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烙上去的,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热痕。 “院长,半小时前能量膜突然波动,等稳定下来后,就出现了这个符号。光谱分析显示,符号的物质成分与青铜碑本体一致,应该是碑身自主显现的。” “R?” 通信人迪兰?沃特斯挤到前面,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胸前的通信器还在闪着微弱的绿光,“是指罗刹联邦,还是倭日?这两个目标的英文首字母都带 R,青铜碑从没出过这种模糊的提示。” 乔?爱德华接过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放大那个 “R” 符号,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他抬眼扫了迪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现在纠结这个没有意义。我们在罗刹和倭日埋的棋子,难道是摆着看的?” 迪兰的脸色沉了沉,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防护栏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布局是布局,但风险从来不小。您忘了三八线那次?我们花了三年扶持代理人,结果被别人的鸟枪鸟炮给逼得退到38 度以南,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还有安南,最后连驻安南的顾问团都得撤出来 —— 这两次惨败,我们还没完全缓过来。” 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几个年轻的科研人员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乔?爱德华的手指停在电脑上,脸色也冷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向埃文斯:“倭日那边的经济数据,最新的出来了吗?” 埃文斯立刻调出另一组数据,条形图和折线图清晰地呈现出倭日的经济走势:“您看,自从去年逼他们在广场签了协议,日元对美元汇率从 1985 年的 1:235,到今年年底已经升到了 1:152,升值幅度超过 50%。直接后果就是出口崩盘。” “今年倭日出口总额同比下降 16%,从 41.96 万亿日元跌到 35.29 万亿日元。丰田的汽车订单少了四分之一,名古屋的工厂已经开始裁员;松下的家电生产线,有三条直接停了工。” 他顿了顿,拿着鼠标点了一下,折线图的走势突然变得平缓:“更关键的是 Gdp 增速,1985 年还能维持 6.33%,今年直接骤降到 2.83%,倭日媒体已经在喊‘升值萧条’了。按这个趋势,他们的外汇储备撑不过明年。” “别太乐观。” 迪兰突然开口,他从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一份情报文件,扔在旁边的桌子上,“我刚收到东京站的消息,倭日在加速海外布局。丰田和本田已经在我们本土选了址,准备建组装厂,说是‘贴近市场’,其实就是规避汇率风险。” “索尼更狠,上个月刚花了 50 亿美元并购哥伦比亚影业,连好莱坞的院线都买了两条。还有他们的海外直接投资,今年突破了 100 亿美元,比 1984 年翻了三倍。” 他走到电脑前,指着其中一组数据,声音压得更低:“最麻烦的是技术领域。倭日的半导体、精密机械这些技术密集型产业,占出口的比重第一次超过 50%。索尼和东芝在全球半导体市场的份额,已经超过 50% 了 —— 我们的英特尔,现在得从他们那买芯片材料。说白了,他们不是在被动挨揍,是在借着汇率危机升级制造业。” 乔?爱德华拿起那份情报文件,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他把文件扔回桌子上,发出 “啪” 的一声响:“这群倭人倒是有些本事,短短十年,从战后废墟爬到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看来得先把他们按住,再腾出手对付罗刹,罗刹那边,乔夫的改革进展怎么样?” “不太妙。” 迪兰的语气更沉了,“乔夫上台后搞‘新思维’改革,今年的国民收入增长了 4.1%,工业产值也涨了 4.9%,莫斯科的粮食供应都比去年稳定了。更麻烦的是,他最近在国际上放软姿态 —— 宣布裁军 50 万,还主动找我们谈对话,甚至提出要销毁中程导弹,想拉着我们一起裁军。” 乔?爱德华的手指敲击着控制台,发出 “笃笃” 的声响,目光重新落回青铜碑上。 碑背的荧光石还在闪着蓝芒,北斗七星的位置像是在缓慢转动。 “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当年从东大的古墓里把这青铜碑抢过来时,谁能想到它真能预言?前几次的危机,没一次错的。” 埃文斯突然插了一句:“院长,既然乔夫想缓和,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多给东大卖些科技产品。东大现在缺精密仪器和航空技术,我们稍微松点口,就能把他们绑在我们这边 —— 这样一来,乔夫就算想跟东大和好,也没那么容易。” “各大家族已经统一意见了。” 迪兰点头,“洛克希德和通用已经在跟东大的企业谈合作,下个月就能签合同。对了,还有个事 —— 十年前青铜碑出现的‘1976’,我们查清楚是什么意思了吗?” 乔?爱德华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查清楚了。1976 年,海对岸,有两位对手走了。” “两位?” 迪兰愣了一下,“可青铜碑上当时显的是两个‘1976’,一明一暗,我还以为是两个不同的年份。” “没毛病。” 乔?爱德华的眼神沉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两位都是我们可敬可畏的对手。其中一位走了之后,影响却没断 —— 他的思想还在支撑着东大,就像太阳一样,照着他们往前走。” 迪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您这么说,倒也合理。那我现在就把今天的信息整理好,上报给国会。” “去吧。” 乔?爱德华挥了挥手,目光还停在青铜碑上。 迪兰转身走向门口,刚拉开金属门,突然停住了脚步 —— 防护罩内的青铜碑,正面的 “R” 符号突然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芒透过能量膜,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乔?爱德华也注意到了,立刻对旁边的研究员喊:“密切监测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 研究员们立刻忙了起来,监测仪的蜂鸣声变得急促。 迪兰皱了皱眉,最后看了一眼青铜碑,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金属门缓缓关上,将科研室的灯光与紧张感隔绝在里面。 乔?爱德华依旧站在防护罩前,看着碑背上缓慢转动的荧光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 他总觉得,这青铜碑的预言,恐怕还没结束。 第131章 偶遇小小苒 这天,春阳正暖得恰到好处。城郊的风还带着点儿山野的清劲,卷着山桃的粉白花瓣,落在八达岭长城新修缮过的青砖上。 李默然背着半旧的军绿色帆布包,手里攥着台黑色的海鸥 dF 相机,跟在陈小旭和张丽身后,一步步踏上了登城的石阶。 石阶是青灰色的,被数百年的脚步磨得边缘泛着温润的光,缝隙里还嵌着去年的枯草。 “慢点儿走,这节坡陡。” 李默然伸手扶了陈小旭一把 ——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的的确良连衣裙,裙摆被风掀得轻轻晃,走在凹凸不平的砖石路上,总像要趔趄似的。 陈小旭回头冲他笑,颊边梨涡浅浅的,还是戏里林黛玉那股子柔婉劲儿,可眼神里多了几分现实里的鲜活:“知道啦,你这孩子,比丽姐还啰嗦。” 张丽在前面停下,转身叉着腰笑:“可不是嘛,才十七岁,倒像个小老头似的。” 她穿了件米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比起《红楼梦》里薛宝钗的端庄,多了几分爽利。“你们看,刚修完的敌楼,多亮堂!” 顺着她指的方向,北四楼的敌楼就立在不远处的山脊上,灰瓦铺得整整齐齐,箭窗的轮廓清晰利落。 1984 年到 1986 年的修缮刚结束不久,3741 米的城墙重新焕了生机,19 座敌楼不再是断壁残垣,却没丢了老长城的筋骨 —— 砖石表面还留着风化的纹路,摸上去糙手,凑近了能闻到老砖特有的土腥气。 “听说之前这段都快塌了,” 李默然凑到箭窗边往里看,敌楼里的夯土还是明代的旧物,能看见当年工匠夯打的痕迹,“现在能站在这儿,真不容易。” 陈小旭也跟着探头,风从箭窗里灌进来,吹得她头发飘起:“你看底下的关沟古道,像条带子似的绕在山谷里。” 她指着远处,云雾里隐约能看见居庸关的城楼,青灰色的轮廓在淡蓝的天里晕开,“怪不得古人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地方也太壮观了。” 此时的八达岭还没沾多少商业化的气,景区里没有琳琅满目的商铺,只有几块刷着红漆的木质指示牌,写着 “北八楼(好汉坡)”“南七楼” 的方向。 登城的步道就是原始的砖石路,有些陡坡段没铺防滑条,得攥着旁边简单的木质护栏往上走。 游客不算少,放眼望去能有几千人,一半是黄皮肤的国人,一半是高鼻梁的外国人,拿着相机对着城墙、山花拍个不停,偶尔有几句英语、日语飘过来,混着国内游客的方言,热热闹闹的。 “哇,这里好多人啊~” 陈小旭忍不住感叹,眼睛亮晶晶地扫过人群,看到几个外国游客对着路边的山桃树拍照,粉色的花瓣落在他们的风衣上,“你看那棵山桃,开得真好。” 张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点头:“这时候来正好,山花全开了,灰砖配粉花,多好看。” 她忽然注意到陈小旭悄悄往李默然身边靠了靠,胳膊几乎要碰到一起,周围几个路过的大妈正用打量的眼神瞅着他们,赶紧拽了陈小旭一把:“别靠太近,让人看着不像样。” 陈小旭脸一下子红了,往后退了半步,捏着裙摆小声嘟囔:“我就是想让他帮我指一下远处的山……” 李默然倒没在意这些,他正举着相机调整焦距,想把关沟古道和居庸关拍进同一张照片里。 “表姐,你帮我拍张照呗,就站在这箭窗这儿。” 他把相机递过去,特意叮嘱,“记得把后面的山也拍进去,别只拍我。” 张丽接过相机,学着他的样子眯着眼对取景框:“知道了,保证把你拍得比唱片封面上还帅。” 她按下快门,“咔嚓” 一声,胶卷轻轻转了一下,“小旭,你要不要也拍一张?” 陈小旭眼睛一亮:“要!我跟默然一起拍好不好?” 张丽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周围的游客,还是点头:“行,你们站近点,别太亲密。” 两人站在敌楼的屋檐下,李默然还想往后退,陈小旭却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让他再靠近些。 张丽赶紧按下快门,连拍了两张,就快步走过去把两人分开:“好了好了,该我了,默然你帮我拍。” 李默然刚接过相机,就看见一家三口从旁边走过来 —— 男的穿件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个网兜,装着个军绿色的水壶和两个苹果;女的穿件浅粉的确良衬衫,头发烫成当时流行的卷发;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背着个小红书包,手里攥着个布娃娃。 “同志,能不能帮我们拍张全家福?” 男人笑着开口,口音带着点天津味儿,“我们俩不会用这相机,总拍不好。” 李默然赶紧点头:“没问题,你们站这儿吧,光线好。” 他指了指自己刚才站的位置,正好对着敌楼和远处的山,“靠近点,笑一笑。” 一家三口凑到一起,小女孩踮着脚靠在爸爸腿边,妈妈搂着女儿的肩。李默然调整好角度,按下快门:“好了,拍得挺好的。” 男人接过相机,看见李默然脖子上挂的海鸥相机,又看了看他的脸,忽然愣了一下:“你这相机跟我那台一样,都是去年托人买的。” 他刚要再说什么,旁边的小女孩突然叫了起来:“爸爸!他是李默然!” 李默然也愣了,他今天特意戴了副黑框眼镜,想低调点,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小妹妹,你怎么认识我呀?” 他弯下腰,跟小女孩平视。 小女孩眼睛瞪得圆圆的,举着布娃娃:“我有你的唱片!《我的未来不是梦》,我每天都听!还贴了你的照片在铅笔盒里!” 她拉着李默然的袖子,“你能给我签名吗?” 李默然摸了摸口袋,有点不好意思:“真对不起,我今天没带笔,下次要是再遇到,一定给你签。” 小女孩有点失落,随即又眼睛一亮:“那爸爸你帮我跟他拍张照好不好?就拍在这里!” 男人笑着点头:“行,没问题。” 李默然站起身,摘了黑框眼镜,露出那张常出现在唱片封面上的脸 —— 眉眼干净,带着少年人的清爽。 他站在小女孩身后,轻轻在她头顶比了两个 “耶” 的手势,嘴角弯着笑。“咔嚓” 一声,照片拍好了。 小女孩刚想说谢谢,她妈妈突然挤开她,站到李默然身边,拽了拽衬衫的衣角:“老李,快给我跟默然拍一张!我也喜欢听他的歌!” 男人的脸色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妻子会这么直接,但还是接过相机,无奈地笑:“好了好了,站好。” 李默然也没介意,依旧笑着配合,等照片拍好,才跟他们道别:“你们慢慢玩,我们先走了。” “好,谢谢你啊,默然同志!” 男人说着,拉了拉妻子的胳膊,“我们也往前走吧,不然天黑前下不了山了。” 他妻子边走边回头,还在跟女儿说:“小苒,等照片洗出来,你可得把那张给我,我要夹在相册里。” 小女孩噘着嘴:“妈,让爸爸洗两张不就行了?” “对哦,” 女人拍了下额头,又催男人,“老李,记得各洗两张,我要好好存着,这可是跟大明星的合照!” 男人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什么大明星,没看见他身边那两个姑娘吗?长得那么漂亮,一看就……” “爸爸你错了!” 小女孩突然打断他,“那个圆脸的姐姐是演《红楼梦》里宝钗的张丽姐姐,尖脸的是演黛玉的陈小旭姐姐!他们是一起出来玩的,怎么就不对了?” 男人一下子愣住了:“宝钗和黛玉?怪不得我看着眼熟!早知道我刚才就跟她们也拍张照了!” 他赶紧回头,想找李默然三人的身影,可人群里哪还有他们的踪迹 —— 李默然怕再被认出来,已经拉着陈小旭和张丽往北八楼的方向走了,身影很快融进了登城的人流里。 “找什么找,赶紧走!” 女人拽了他一把,“再磨蹭太阳都要下山了,等会儿下陡坡更难走。” 男人只好悻悻地跟上,嘴里还念叨着:“多好的机会啊,能跟宝钗黛玉合照……” 第132章 摊牌 另一边,李默然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回头时正看见陈小旭扶着好汉坡的石护栏,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沾湿了几缕碎发。 5月的八达岭风还带着点凉,却把山桃的甜香吹得满处都是,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灰色的砖石路上,像撒了把碎雪。 “怎么样,还走得动吗?” 他放慢脚步,从包里掏出块叠得整齐的手帕 —— 路途买的,浅蓝底上绣着极小的梅花,边角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 陈小旭接过时指尖碰了碰他的手,慌忙移开,低头擦汗时耳尖有点红:“没事,就是有点喘。” 她抬眼望向坡顶的敌楼,那敌楼的飞檐被春日的暖阳镀了层金边,“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今天咱们也当回好汉。” 张丽早爬出去半截,此刻正趴在半坡的城垛上回头喊,运动服的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晒得微红的皮肤:“快点!上面能看见居庸关!远点儿的山都裹着绿呢,比底下好看多了!”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飘悠悠的,李默然笑着应了声,伸手去拉陈小旭:“小心点,这石头滑。” 陈小旭的手搭在他掌心时,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薄茧 —— 那是常年练琴磨出来的。 她跟着他的力道往上走,目光掠过身边的砖石,那些石头上还留着岁月的刻痕,有的是游客写的名字,有的是风雨冲刷出的纹路。 风从山顶往下灌,吹得她的连衣裙摆轻轻晃,她忽然觉得心里敞亮得很,比在剧组里轻松多了 —— 没有每天赶早的妆发,没有记不完的台词,更没有围着要签名的观众,只有身边的人,眼前的长城,还有漫山遍野的春色。 “默然,” 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软乎乎的,“等照片洗出来,你得给我一张。就咱们在敌楼拍的那张,你举着相机我站旁边的。” 李默然正举着相机对着远处的群山调焦距,闻言回头笑:“肯定给,到时候多洗三张,咱们每人一张。” 他按下快门,“咔嗒” 一声轻响,把远处的青山、近处的敌楼都装了进去,“我要把今天的风景都拍下来,以后想起来,就能看看。” 张丽在前面听见了,笑着回头插了句嘴:“算我一个!过几年再看,说不定这长城都变样了呢 —— 听说以后要修游客步道,到时候人肯定更多。” 阳光渐渐西斜,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砖石路上像三道细长的墨。 远处的居庸关已经被夕阳染成了暖黄色,山桃的花瓣还在风里飘,有的落在陈小旭的发梢,有的粘在李默然的肩膀上。 李默然回头看了一眼,把这片刻的时光悄悄攥进了心里 ——1986 年的春天,八达岭的风是甜的,身边人的笑是亮的,这样的时光,好像往后再也找不回来了。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李默然开着那辆奔驰,车灯划破傍晚的暮色,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市区走。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山野变成了城郊的平房,再到宿舍区的筒子楼 —— 那些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有的还飘出饭菜的香味,混着路边梧桐树刚发芽的清苦气,是烟火气十足的北京夜晚。 “我们到了。” 张丽先下了车,拉了拉陈小旭的胳膊,“明天剧组没事,要不要再出来?” 陈小旭刚点头,突然从宿舍区拐角的阴影里窜出个身影,声音又急又哑:“小旭!” 张丽和陈小旭都被吓了一跳,陈小旭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张丽下意识往她身前挡了挡。 李默然迅速拉开车门下车,目光警惕地落在那人身上 —— 是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裤子是当时流行的喇叭裤,却洗得有些发白,头发乱蓬蓬的,眼里满是急切,正死死盯着陈小旭。 “军哥?” 陈小旭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你不是在魔都吗?怎么过来了?” 那被称作 “军哥” 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酸意和质问:“你是怕我过来,破坏你的好事?” “你瞎说什么呢!” 陈小旭皱起眉,脸色有点白。周围已经有宿舍的窗户推开了,有人探出头往这边看,还小声议论着。 张丽心里一紧,赶紧拉了拉军哥的胳膊,压低声音:“有话别在这儿说 —— 你看那三楼的王姐都扒着窗户看呢,再吵下去,不怕被人举报?” 她这话一出口,军哥的脸色瞬间变了。 1983 年启动的全国性 “严打” 虽已进入第三年,但政策的惯性还在 —— 宿舍区的墙上还贴着 “严厉打击流氓滋事,维护社会秩序” 的红色标语,前两天还听说隔壁胡同有人因为聚众吵架被带去派出所问话。 军哥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的急切变成了后怕:“那…… 那去哪儿说?” “上我的车吧。” 李默然开口,指了指身后的奔驰,“我往郊区开,找个安静的地方,你们俩好好聊。” 几个人刚上车,宿舍区对面的公用电话亭里,马如正攥着听筒,手心全是汗。 他刚才看见军哥跟陈小旭吵架,心里暗喜 —— 之前他追过陈小旭被拒,一直记着仇,这会儿见有机可乘,就想报假警,说李默然 “勾搭两名女性,行为不端”。 可当接警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问他 “姓名、单位、住址,还有具体情况” 时,他突然慌了。 他想起李默然和张丽是表兄妹 —— 剧组里谁都知道,上次他还看见李默然的母亲来探班,拉着张丽问长问短。 要是警察真来了,一查就知道是假的,到时候他报假警的事败露,轻则批评教育,重则可能要拘留。 马如的心跳得飞快,耳朵嗡嗡响,赶紧 “啪” 地挂了电话,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喘气。 玻璃上贴着 “报警须如实提供信息,报假警依法追究责任” 的字条,红得刺眼,他不敢再多待,揣着口袋匆匆走了。 车停在一片郊区的空地上,旁边有几棵老槐树,刚抽出的新叶在夜色里泛着浅绿。 李默然和张丽下了车,走到槐树下,故意留了段距离 —— 风里带着泥土的湿气,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衬得这地方格外安静。 军哥看着陈小旭,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却还是带着点不甘:“小旭,你是不是已经移情别恋了?” 陈小旭低着头,手指抠着连衣裙的下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别瞎说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不合适了。” “不合适?” 军哥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那么多年都合适,怎么你拍完《红楼梦》,就不合适了?以前你在老家的时候,谁都不认识,是我帮你找的住处,给你带早饭,你那时候怎么不说不合适?” “我知道你帮过我,我一直记着。” 陈小旭抬起头,眼里有点红,“可军哥,感情不是靠感激维持的。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说以前的事,我不知道该聊什么 —— 你说魔都的纺织厂怎么好,说以后结婚要攒钱买房子,可我不想去纺织厂,我想留在北京,想继续拍戏…… 这些话,我跟你说过,可你从来没听进去。” 军哥的喉结动了动,目光往槐树下的李默然扫了一眼,语气又硬了起来:“那你怎么跟他就能有说有笑?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陈小旭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是。这几天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能跟他聊剧本,聊喜欢的歌,聊以后想拍什么样的戏,他会认真听,还会跟我讨论…… 可跟你在一起,我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军哥,你其实也感觉到了吧?我们早就没有共同话题了。” “我不信!” 军哥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点大,“要是我经常在你身边,我们就不会这样!小旭,跟我回魔都吧,我给你找了纺织厂的正式工,稳定,工资也不低。我们结婚,我攒点钱买个小房子,以后日子肯定好!” 陈小旭用力挣开他的手,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印:“对不起,军哥,我不想去魔都,也不想结婚那么早。”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愧疚,“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感情不能勉强。” 军哥的眼神暗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急:“你以为你跟李默然就合适?他是 1970 年的,你比他大 5 岁!5 岁啊!” 他伸手指着陈小旭,声音都在抖,“而且他严格来说,要过完生日才 16 岁,你都 21 了!你要等他 6 年才能结婚,那时候你都 27 了,老了!他那时候是大明星,还会要你吗?” “那又怎么样?” 陈小旭也有点急了,声音提高了些,“你不一样比我大 10 岁吗?以前你说年龄不是问题,现在怎么又提了?” 军哥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颓然地垂下手。 他看着陈小旭,眼神里的急切变成了恳求,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递到她面前:“小旭,算我求你了…… 今晚工人体育馆有场《让世界充满爱》的演唱会,我前天从魔都过来的,特意排队买的票。我们去看演唱会,就当…… 就当留个美好回忆,行不行?” 陈小旭看着那两张票,票面上印着红色的字体,还有几个熟悉的艺人名字,边角都被揉得卷了边。心里的愧疚又涌了上来 —— 毕竟认识了那么久,他也帮过她那么多,实在不好拒绝。 “…… 行。” 她接过票,声音轻了些,“不过现在都快七点了,演唱会应该快开始了吧?” 军哥一听她答应,眼里瞬间亮了起来,赶紧点头:“来得及!我们现在过去正好!” 他说着,就想去拉陈小旭的手,却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陈小旭回头看了一眼槐树下的李默然和张丽,“小然,丽姐,陪我一起去吧。” 第132章 一场假唱演唱会 燕京的晚风还带着点春末的凉,吹在街头骑车人的脸上,刚能驱散白日里的燥。 工人体育馆外的路灯是那种老式的水银灯,昏黄的光洒在柏油路上,把往来人群的影子拉得老长 —— 有穿着的确良衬衫的青年,胳膊底下夹着卷起来的报纸。 有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手里攥着布包,包角磨得发亮;还有扛着自行车后座的夫妻,孩子坐在前面的大梁上,眼睛直勾勾盯着体育馆门口那串拉得老长的红灯笼。 今晚的工人体育馆是全城的焦点。门口的海报用大红纸写着 “群星演唱会”,韦蔚、程灵、崔剑的名字用黄漆描得格外醒目,底下还画了个简化的麦克风图案。 检票口排着长队,队伍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绕不开那两张印着 “普通座 5 元”“贵宾座 10 元” 的门票。 “5 块钱啊,我这月的肉票都够买两斤了。” 一个穿蓝布褂的大妈拽着老伴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心疼,“你说这唱歌的,能值这么多钱?” “人家是专业的!你没听隔壁小王说,韦蔚上次在电视台唱《边疆的泉水》,多少人等着看呢!” 老伴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已经飘向了体育馆的大门。 人群里,军哥攥着两张普通座的票,手心都沁出了汗。他穿了件新洗的灰色夹克,领口特意翻得整整齐齐,旁边的陈小旭则是一条浅粉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着,风一吹,发梢就轻轻扫过肩膀。 这是两人异地恋后的第一次见面,军哥特意从天津赶过来,就是想借着这场演唱会,跟陈小旭好好待一会儿。 “票在这儿,咱们往这边走,普通座在东边看台。” 军哥侧过头,想跟陈小旭靠得近点,可话刚说完,陈小旭就朝不远处挥了挥手 —— 李默然正站在贵宾座的入口处,手里拿着四张票,身边还站着张丽。 “小然!丽姐!” 陈小旭快步走过去,脸上瞬间绽开笑,跟刚才跟军哥在一起时的拘谨判若两人。 军哥跟在后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原本想的是两人找个安静的位置,说说分开这半年的事儿,可现在看来,计划要泡汤了。 “我刚看见你们俩在排队,就想着普通座人多,挤得慌,” 李默然把两张贵宾票递过来,指了指入口,“我跟张丽凑了凑,买了四张贵宾座,你们把普通票退了吧,贵宾区能看得清楚点。” 军哥捏着手里的普通票,纸边都被他捏得发皱。他想拒绝,可看着陈小旭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小旭跟李默然、张丽是老熟人,在一起更自在,自己要是再坚持,反倒显得小气了。“那…… 麻烦你了,回头我把票钱给你。” “跟我客气啥,” 李默然笑了笑,推了他一把,“快进去吧,一会儿该开场了。” 四人走进体育馆,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约莫 1.5 万人的场地,连过道里都站了些踮着脚的观众。 舞台是用篮球场改造的,原本的篮筐被拆了,换成了两排彩色的灯串,舞台周围摆着一圈红色的月季和黄色的一串红,地上铺着浅粉色的地毯,背景板是水粉画的图案 —— 左边是天安门,右边是工农兵的剪影,画风质朴,倒也透着股热闹劲儿。 贵宾区在舞台正前方,位置确实好,能清楚看见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军哥挨着陈小旭坐,想找个话题,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问陈小旭最近工作怎么样,又怕显得太刻意;想提两人下次还能不能再见面的时间,又觉得在别人面前说这个不合适。 倒是张丽跟李默然聊得热络,张丽问起李默然之前在香江开演唱会的事儿,李默然的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年前在香江开了 10 场,本来想回内地也办几场,可这边的审批、场地、乐队都不好协调,只能再等等了。” 正说着,场馆里的灯突然暗了下来,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舞台上的灯串亮了,背景音乐响了起来 ——第一个歌手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抬手、张嘴,声音清亮,可李默然的眉头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睛盯着歌手的嘴。 声音太稳了,稳得没有一点现场该有的瑕疵 —— 没有换气的气息声,没有偶尔的音准偏差,甚至连歌手转身时,麦克风离嘴远了半尺,声音还是一样大。 “不对,是对口型。” 李默然低声跟张丽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张丽愣了一下,仔细听了听:“不能吧?这么大的演唱会,怎么会对口型?是不是音响的问题?” 李默然没说话,继续盯着舞台。接下来上场的是程灵,她穿着一件黄色的夹克,跟后面陆续上场的歌手一样 ——128 位歌手,大多是黄、粉两色的夹克,款式一模一样,像是从一个箱子里拿出来的。 程灵唱的是《在希望的田野上》,嘴型跟伴奏对得不算差,可她唱到高潮时,手不小心碰了一下麦克风的开关,声音顿了一秒,可伴奏还在继续,她的嘴却没停。 观众席里开始有了小声的议论。前排一个戴眼镜的青年皱着眉,跟身边的人说:“怎么回事?刚才那声儿不对啊?”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接话,崔剑就上场了。他穿着蓝色外套,拿着吉他就走上来台,唱的是《一无所有》。 “哄” 的一声,观众席炸了。 “这是唱的啥玩意儿!” 一个穿工装的大哥猛地站起来,声音洪亮,“我花 5 块钱进来,就看你们对着麦克风装样子?能不能把喉咙疏通了,再出来唱歌?” “退钱!退钱!” 旁边几个人跟着喊,有人把手里的瓜子壳往舞台上扔,还有人直接站起来,往出口走。 前排的观众走得最快,原本坐得满满的贵宾区,没一会儿就空了大半,只剩下李默然、陈小旭、军哥和张丽四个人,显得格外扎眼。 军哥坐在那儿,脸上发烫。他看了眼陈小旭,发现她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连衣裙的衣角,显然也觉得尴尬。 张丽皱着眉,小声说:“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全场都对口型?对观众也太不尊重了。” 第133章 一场假唱演唱会2 舞台上的歌手们脸色也不好看。崔剑看见台下扔东西的观众,动作都僵了一下;韦蔚站在舞台中央,原本甜美的笑容也垮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观众。 后台里,东风歌舞团的团长王坤正背着手,脸色铁青地盯着观众席。 旁边的工作人员急得满头汗:“王团长,要不要暂停一下?观众都闹起来了。” “暂停?怎么暂停?” 王坤的声音里带着点火气,“当初说要搞‘统一视觉’‘万无一失’,现在好了,对口型对得这么烂,连观众都骗不过去!”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让他们接着唱,唱完赶紧散场。” 体育馆里的骂声越来越大。 “你那太空步是跟泥腿子学的吧?丑死了!” “声音跟伴奏都脱节了,还敢收 5 块钱?这不是喂我们吃屎吗!” “我攒了半个月的钱,就来看这个?早知道在家听收音机了!” 李默然实在坐不下去了,他拍了拍陈小旭的肩膀:“我们走吧,这场演唱会太没有水准了,没必要在这儿耗着。” 陈小旭立刻点头,像是松了口气:“走吧,该回去了。” 她跟军哥坐了快一个小时,两人加起来没说上十句话,尴尬的气氛比演唱会的假唱还让人难受。 军哥也站起身,无奈地笑了笑 —— 他早该想到,异地恋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场演唱会就能弥补的。 四人顺着通道往外走,通道里全是往外走的观众,大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以后再也不来看这种破演唱会了!” “假唱的都该罚!” 走到体育馆大门时,晚风一下子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才让几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 可刚走出大门,就被几个举着采访本的人拦住了。其中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胸前别着支英雄牌钢笔,快步走过来:“同志,你好,我是《燕京晚报》的记者,请问你们觉得今晚的演唱会怎么样?” 军哥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一般吧,没怎么听进去。” 他不太会说话,怕说错了,赶紧把话往少了说。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女记者突然眼睛一亮,盯着李默然,快步走过来,一把撇下刚才采访的军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是…… 李默然同志?”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要走的人都顿住了,纷纷转头看过来。 李默然虽然戴了副黑框眼镜,穿的也是普通的夹克,可他身上的气质跟旁人不一样 —— 那是一种在舞台上练出来的从容,哪怕站在人群里,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真的是李默然!” 有人喊了一声,瞬间就围过来一群人,有观众,也有其他报社的记者。 陈小旭和张丽被挤到了外面,军哥赶紧护在她们身边,怕人多挤着。 “李默然同志,我是《羊城晚报》的记者,” 刚才认出他的女记者赶紧把采访本递到他面前,“请问你对今晚这场演唱会怎么看?” 李默然没绕圈子,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非常没有水准。” 这话一落地,人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紧接着,刚才那个《燕京晚报》的男记者就皱起了眉,语气带着点不满:“李默然同志,你这话是不是太过了?今晚的歌手都是燕京文艺界的骨干,怎么能说‘非常没有水准’?会不会是因为这场演唱会没邀请你,你就‘因爱生恨’,故意贬低同行?” 这话问得有点冲,周围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李默然的回答。 李默然却没生气,只是看着那个记者,语气坚定:“我没有‘因爱生恨’的说法。文艺工作者最基本的底线,就是对观众真诚。今晚这场演唱会,全场都是假唱 —— 歌手的口型跟声音对不上,麦克风的位置变了声音却不变,甚至有人忘词了,音响里还在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观众,声音里多了点沉重:“普通观众花 5 块钱买票,可能是他们几天的菜钱,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花 10 块钱买贵宾票的,更是抱着很大的期待。可他们得到的是什么?是对着麦克风‘演’出来的歌声,是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的敷衍。这样的演唱会,难道不是‘非常没有水准’?”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他们离开的比较早,不知道了里面的情况。 “原来是假唱!我还以为是音响不好呢!” “怪不得听着不对劲,感情是对着嘴型骗我们!” “太过分了!这钱花得太冤了!” 刚才那个心疼 5 块钱的大妈,此刻气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嘛!哪有人唱歌能一点错都没有的,原来是假的!” 人群后面,两个姑娘正踮着脚往里看。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拉了拉身边短发女孩的胳膊:“王妃,你刚才听出来他们是假唱了吗?我还以为是我耳朵有问题呢。” 被叫做王妃的女孩脸色有点发白,她攥着手里的布包,声音有点低:“没听出来,我还以为是音响效果不好。没想到…… 他们居然是假唱,太不要脸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听邓莉军的磁带。” “就是啊!” 马尾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被记者围着的李默然,“不过默然哥好厉害啊,居然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等会儿一定要让他帮我签名,我可是他的歌迷,他的《少年中国》我都会唱!” 王妃撇了撇嘴,没接话。她之前也试着翻唱过邓莉军的歌,录了磁带送到音像店,可卖得一直不好,有时候看着音像店橱窗里李默然的磁带摆得满满当当,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这会儿听着周围人对李默然的夸赞,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干脆转身就走。 “哎?王妃,你怎么走了?” 马尾女孩愣了一下,疑惑地问。 旁边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嗤笑了一声:“还能怎么走?她翻唱邓莉军的歌卖不出去,看见默然哥这么受欢迎,妒忌呗。别管她了,咱们赶紧找小卖部看看有没有笔和纸,一会儿默然哥签完名就该走了。” “对哦!我怎么忘了带笔!” 马尾女孩一拍脑袋,拉着戴眼镜的女孩就往旁边的小卖部跑,脚步声里满是急切。 这边,李默然还在跟记者说着话。他希望这场假唱能给文艺界提个醒:“观众要的不是‘万无一失’的对口型,而是真诚的歌声,是能打动人心的表演。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文艺工作者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说完,他朝着挤在外面的陈小旭、军哥和张丽挥了挥手,想挤出人群。可观众们却围得更紧了,纷纷递上手里的东西 —— 有笔记本,有报纸,还有人把自己的手帕递过来,想让他签名。 “默然哥,帮我签个名吧!”“我要签在这个上面,谢谢默然哥!” 李默然无奈地笑了笑,接过一支笔,开始给大家签名。 陈小旭站在外面,看着被人群围着的李默然,又看了看身边的军哥,轻轻叹了口气:“其实…… 军哥,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真的不合适。” 军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异地恋太难了,我们都没话说了。没事,以后还是朋友。” 晚风又吹了过来,带着体育馆里传出来的、已经变得断断续续的歌声。 张丽看着眼前的场景,轻声说:“也许这场假唱演唱会,不是件坏事,至少它让大家明白,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李默然签完最后一个名,挤出人群,走到三人身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格外清晰。“走吧,咱们去吃点东西,今晚的事儿,就当是个教训。” 四人并肩往前走,身后的体育馆还在喧嚣,可他们的脚步却很稳。 1986 年的这个夜晚,一场假唱演唱会闹得满城风雨,可也正是这个夜晚,有人开始明白:文艺的生命,从来都不是虚假的 “完美”,而是那份能直抵人心的真诚。 第134章 原来是洋大人在背后吹 5月9号,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许多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淡化了一些争议话题,转而将焦点聚集在和平年和“流行音乐合法化”等身上上。 通过这样的方式,他们试图将这场演唱会塑造成一个展示“开放文化成果”的舞台。 与此同时,韦蔚、蔡庆等被认为是“根正苗红”的歌手,他们的正面形象在各大媒体上被反复宣传。 这些歌手的歌声和形象成为了这场演唱会的亮点,吸引了众多观众的关注。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催催人物的镜头却被大幅删减。这种做法显然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和麻烦。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媒体都对它们媒体的做法表示认同。 《燕京晚报》和《羊城晚报》就毫不留情地对这场演唱会进行了批评。 《燕京晚报》直接开骂,称这场演唱会是“四不像”,刚开场没多久,就让前排的老艺术家们全体离场,这无疑是对艺术的一种亵渎。 《燕京晚报》同时还认为,这场演唱会回避了“反帝反殖”的国际主义立场,将复杂的世界政治简化为抽象的“博爱”。 这种做法不仅忽视了现实中的国际矛盾和冲突,也让人对这场演唱会的真正目的产生了怀疑。 而《羊城晚报》则更进一步,它认为在美帝反人类罪行如山的背景下,呼吁“爱与团结”是一种精神跪族的表现。 这种观点无疑是对那些倡导和平与爱的人进行了严厉的批判,认为他们在面对美帝的暴行时,选择了妥协和屈服。 甚至有些晚报直接说,“这种刻意模仿西方的‘去政治化’表演,实质是对革命文艺精神的消解”。 《文艺报》的一篇评论称:“这种表面热闹的‘狂欢式表演’,实则暴露了流行音乐的文化空心化”。 不过外媒体收到风后,马上下场支持某催。 比如美丽社、路边社等外媒体多聚焦某剑的摇滚表演,将其塑造为自由化象征。 国内的媒体这个时候是非常崇洋媚外的,见到洋大人这样说后,就赶紧调转枪口,赞扬的起来。 此时的李默然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北影厂的椅子上,手中翻阅着一份报纸。然而,当他仔细阅读这些报纸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怒和无奈。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后世的人们会如此吹捧某剑,原来这帮人背后都有洋大人撑腰啊!李默然暗自感叹,心想:“我就说嘛,他唱得那么难听,就靠自己创作的几首歌,居然还能被评为摇滚之父,这帽子肯定是洋大人硬给他戴上的!” 正当李默然愤愤不平的时候,厂长胡奇明突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小然,你麻烦大了。” 李默然闻言,疑惑地抬起头,问道:“嗯?什么情况?我怎么就麻烦大了?” 胡奇明皱起眉头,解释道:“《燕京晚报》和《羊城晚报》以你的名义发表了一篇文章,说昨晚的演唱会非常没有水准。现在这篇文章引起了其他媒体和歌手们的公愤。” 李默然不屑地“切”了一声,冷笑道:“一群垃圾!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昨晚那场演唱会,一百名歌手里没一个是真唱的,他们还好意思来指责我?” 胡奇明无奈地摇摇头,说:“他们现在正赶着过来采访你呢。” 李默然:“他们又不知道我在哪?” “我通风报信了。” 李默然一脸惊讶地看着谢铁利,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是谢铁利通风报信。要知道,谢铁利可是之前因为脑溢血正在休养的人啊! 李默然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用一串省略号来表达自己的无语。“。。。” 而谢铁利却不以为意,他得意地笑了笑,说道:“这可是 20 元报酬啊!这可顶我几天的工资呢!” 李默然听了这话,顿时对谢铁利更加鄙视了,他没好气地说:“我真鄙视你!” 然而,谢铁利并没有在意李默然的态度,他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想拍《红楼梦》有多久了吗?你居然在短短 2 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把它拍完了,我都还没来得及生气呢!” 一旁的胡奇明见谢铁利情绪有些激动,连忙劝道:“谢导,别激动,小心病复发啊。” 李默然也赶紧解释道:“谢导,这也不能怪我啊。医生说你起码要休息一年半载呢,我总不能一直浪费时间等你吧。或许等你病好了,可以再翻拍它呀。” 谢铁利听了李默然的话,冷哼一声,说道:“哼,还拍个屁啊!去哪里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来饰演贾宝玉呢?而且你还拍得那么好!” 就在这时,一群记者如潮水般涌进房间,他们的目光迅速锁定在李默身上,仿佛发现了什么重大新闻一般,立刻将他团团围住。 “您好,我是《百姓日报》的记者,”其中一名记者率先发问,“现在有很多人都在说某催已经成为了精神的代表,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李默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很多人?你确定这不是你们媒体自己编造出来的数据吗?据我所知,有 60% 的青年都认为那场演唱会简直就是一场垃圾,而同时,有 70% 的中老年受访者也对他持否定态度。” “你们从哪里弄来的数据,竟然说他成了时代精神?如果他这样都能成为时代精神,那我岂不是都能成为国人的缔造者了?” 他的这番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起轩然大波。众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公然质疑《百姓日报》的数据和观点。 那位记者显然有些尴尬,但他并没有退缩,而是继续追问:“既然你把自己说得这么厉害,那你能写出一首像昨晚那样的歌曲吗?” 李默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可以啊!我们要不要赌点什么?”他的声音中透露出自信和挑衅。 记者见状,连忙说道:“喂,赌博可是犯法的哦!” 第135章 汉城奥运会主题曲没了 李默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好啦,事情就是这样,我主演的电影《红楼梦》将会在 5 月 12 号正式上映。如果我能把电影写出来,那么你们《百姓日报》就得连续一个月,在封面帮我做宣传,如何?” 另一个记者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地喊道:“跟他赌了!” 然而,旁边的记者却面露难色,嘟囔道:“你妹的,我只是个普通记者而已,又不是主编,哪有什么权限决定这种事情啊?要不还是你《青年报》跟他赌吧?” 李默然见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回应道:“行啊,反正我的电影也正需要宣传呢。” 这时,《人民音乐》的记者突然插话道:“赌就赌,怕个卵啊!” 几位记者面面相觑,似乎有些犹豫。 其中一人提议道:“要不这样,我们先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做决定。” 李默然见状,好心提醒道:“北影厂这里有固定电话,你们可以直接用。” 听到这话,记者们顿时傻眼了,心中暗骂这家伙怎么就听不出给台阶就下的意思呢。 就在场面略显尴尬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胡奇明轻咳一声,说道:“咳咳,我是这里的厂长,电话你们可以随便用。” 其实,胡奇明心里也在暗暗盘算着,他当然希望报社能多宣传一下自己的电影。毕竟,北影厂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高票房的电影了,一直处于常年亏损的状态。 《百姓日报》记者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盯着李默然,似乎在审视他是否真有这样的能力,缓声道:“行,我们赌,但是如果你完不成怎么办?” 李默然面不改色,自信满满地回答道:“那肯定是收回对崔剑说的话呀,并且向他道歉,怎么样?” 《百姓日报》记者心中暗喜,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于是爽快地应道:“赌了,不过需要按照我们提的条件来写歌。” 李默然毫不犹豫地回应:“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青年报》记者见状,连忙插话道:“一人一个条件,这样比较公平。” 其他几名记者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默然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知道这场赌局已经无法避免,而且他对自己的创作能力充满信心。 很快,几名记者就拨通了主编的电话,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主编。 主编听完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无论最终谁输谁赢,对于报社来说都是一次绝佳的宣传机会,可谓是双赢。 《百姓日报》记者得到主编的首肯后,更加得意洋洋,他看着李默然,挑衅地说道:“两年后就是汉城奥运会了,你写的歌词里,必须要有赞美奥运会元素。” 李默然闻言,微微一笑,他当即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迅速在上面写下了“圣火”两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百姓日报》记者,自信地说道:“赞美奥运会元素,那就是圣火了,那就写天空中的圣火,还有呢?” 《青年报》记者见状,连忙说道:“歌词要有一部分是英文,这样可以更好地体现国际化。” 李默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他又补充道:“另外,还要加入一些朝鲜族的特色,毕竟这是我们国家的一部分。” 众人听闻,纷纷转头看向他,满脸狐疑之色。 只见那《青年报》记者一脸自信地开口道:“我是朝鲜族的,不知道能不能提这个条件呢?” 李默然稍作思考,随即点头应道:“嗯,这样也可以,英语部分那就写‘we feel the flame eternally inside us’吧。” 话音未落,一旁的《人民音乐》记者紧接着说道:“必须是无国界的文化产品才行啊。” 众人闻言,皆将目光投向这位浓眉大眼的记者,心中暗自感叹,这个条件可真是够离谱的。 然而,李默然却并未露出丝毫为难之色,他略一沉吟,说道:“无国界的文化产品,嗯,也行。你们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借把吉他过来。”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百姓日报》记者见状,惊讶地问道:“你,你现在就能写出来?” 记者们也懵了 —— 他们以为李默然至少要琢磨半天,甚至找借口推脱,没想到他直接要乐器,这是真打算当场写? 李默然回头微微一笑,道:“我试试嘛,毕竟电影版《红楼梦》后天就要上映了,我可等不及了。”言罢,他便急匆匆地去找人借吉他了。 《人民音乐》记者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嘶~他有那么厉害吗?这可是写歌啊,又不是下蛋,就算是母鸡,也得一天才能下一个鸡蛋呢。可我怎么感觉他真的能写出来呢?” 《百姓日报》记者:“他不会是装样子吧?写歌不是买菜,哪有当场就能写的?” 《青年报》记者也皱着眉:“再看看,别是耍我们。” 《青年报》记者:“不会的,别自己吓自己,他不擅长这方面的歌曲,不然红楼梦的歌曲也不会去找别人来做啦。” 没几分钟,李默然就把吉他抱来了,是把棕色的木吉他,琴颈上还有点划痕,弦也有点松。 他抱着吉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调了调弦,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几下 —— 先是简单的 c 和弦,然后慢慢加入了一点变化,那旋律一出来,金敏的眼睛就亮了:那和弦走向里,藏着伽倻琴常用的滑音技巧,不明显,但一听就有朝鲜族的味道。 李默然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前世里看的汉城奥运,众人手拉手,唱的那首主题曲;又想起昨晚演唱会里,那些年轻人跟着崔剑嘶吼的模样,他们不是喜欢 “空洞”,是喜欢 “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在琴弦上滑动,嘴里轻轻哼出了第一句英文: “See the fire in the sky” 声音不高,却像有股子穿透力,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 王磊原本端着的茶杯,都忘了往嘴边送;胡奇明站在门口,脚都挪不动了;谢铁利盯着李默然的背影,脸色复杂得很。 紧接着,中文歌词跟了上来,调子比《让世界充满爱》更明快,却又不显得轻浮: “圣火映亮天边 心有火焰 永不熄灭” 金敏攥紧了手里的采访本,她听出来了,英文部分 “we feel the flame eternally inside us” 里,尾音的处理带着点朝鲜族民歌的婉转,既不突兀,又刚好满足了她的要求。 《人民音乐》的记者则微微点头 —— 这旋律的和声设计比《让世界充满爱》更丰满,主歌到副歌的过渡自然,没有刻意堆砌的 “大场面”,却透着股真诚的力量。 李默然的手指越弹越顺,声音也放开了些,副歌部分的节奏明显加快,带着点昂扬的劲儿: “hand in hand we stand All across the land breaking down the walls we’ve made 并肩向明天 心与心相连 Every heart beats so true 热血在奔涌 共赴这征程” 王磊的喉结动了动 —— 他原本是带着质疑来的,可这会儿听着 “打破高墙”“心与心相连”,突然觉得比报纸上那些 “博爱” 的空话实在多了。 这歌里有奥运的积极,有国际的包容,还有点年轻人的冲劲,刚好戳中了 “国际和平年” 该有的样子。 最后一句 “hand in hand!” 落下时,李默然的手指还在琴弦上轻轻颤了一下,办公室里静了足足有半分钟,只有窗外的麻雀叫得清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人民音乐》的记者,他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太阳穴:“嘶…… 这歌…… 比《让世界充满爱》更有劲儿。” 金敏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点激动:“英文和民族调式融得太好了,不刻意,还特别顺耳 —— 我服了。” 王磊放下茶杯,苦笑着摇头:“我输了。明天《人民日报》头版,给《红楼梦》留位置,就配着你这首歌的歌词发。”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不是什么 “装样子”,是真有才华 —— 当场写歌,还能把三个苛刻的条件都融进去,这本事,全燕京的文艺圈里也找不出第二个。 其他记者也纷纷附和:“俺也一样!明天就发稿!” 说着就往外跑,生怕晚了赶不上排版 —— 这么大的新闻,“北影演员当场写歌赢赌约,新作吊打《让世界充满爱》”,这标题一登,报纸销量肯定爆。 办公室里瞬间清静下来,只剩下李默然、胡奇明和谢铁利。 胡奇明冲过来,一把抓住李默然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小然!你可真是救了北影厂了!这下《红楼梦》的票房有指望了!” 李默然笑着把吉他递给道具师傅,指尖还有点发麻:“侥幸,刚好想到了奥运圣火的点子。” 谢铁利走过来,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小子…… 算我之前看错了。《红楼梦》上映,我去电影院看。” 说完,攥着那个 20 块的信封,慢慢走了出去 —— 那钱他现在拿着,倒有点心安理得了。 李默然看着他的背影,又望向窗外 —— 北影厂的院子里,年轻的演员们正三三两两走着,说说笑笑,阳光正好。 他想起刚才唱的那句 “并肩向明天”,突然觉得,1986 年的春天,好像比往年更有盼头了。 而那首临时写就的《hand in hand》,此刻还在他脑子里回荡,或许,这不仅仅是一场赌约的胜利,更是一种新的声音 —— 不空洞,不装腔,带着真诚的力量,正要在这个时代里,慢慢传开。 第136章 拷贝热 1986 年代,电视还未走进寻常百姓家,电影便成了人们最鲜活的精神慰藉。 城市里的电影院,每到放映日傍晚,门口总围着攥着零钱的人。 农村的露天放映场,更是能让半个村子的人搬着小板凳早早等候。 在这样的热潮里,中影握着行业的 “命脉”—— 影片拷贝的生产与结算,一套清晰的规则支撑着整个电影市场的运转。 35 毫米拷贝专供城市影院,单价 9000 元;农村常用的 16 毫米拷贝便宜些,约 3000 元。 对制片厂来说,拷贝销量就是收入的标尺 —— 这笔钱占票房分账的 30%,剩下的 30% 用于洗印,30% 归地方发行公司,10% 留作中影的运营经费。 说得更直白些,中影从总票房提 30% 作为发行收入,再从中拿出 30% 给制片厂,算下来,制片厂能拿到的其实是总票房的 9%。 比如一部票房 1000 万元的影片,制片厂最终能分到 90 万元,恰好是 100 个 35 毫米拷贝的价钱。 这天上午,中影的办公室飘着淡淡的墨香,靠窗的木质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搪瓷杯里的茉莉花茶还冒着白汽。 胡经理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拷贝申请单,眉头微微挑起,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想不到这么短时间,省级电影公司的申请就堆成山了?都是要《红楼梦》的?” 对面的杨副经理正低头整理各地的申请记录,指尖在泛黄的信笺上点了点,抬头时眼里也带着惊讶:“何止省级!昨天下午我接了十几个电话,全是市县级公司的,催着要拷贝,说底下的影院都快急疯了。” 一旁的刘副经理刚从洗印车间回来,袖口沾着淡淡的药水味,额角还挂着汗珠。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笑着摆手:“催也没用,我早让车间的人三班倒赶工了,机器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停过,连饭都是在车间吃的。” 胡经理放下申请单,身体向后靠在藤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满是疑惑:“还缺多少?” “200 个。” 刘副经理的回答让胡经理猛地坐直了身子,他下意识地重复:“缺这么多?去年那部《木棉袈裟》,武打片,满大街都在谈,到头来也才卖了 200 个拷贝。这《红楼梦》,讲的是封建家族里的情情爱爱,又不是能让人看得热血沸腾的动作片,怎么就这么火?” 杨副经理放下钢笔,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苦笑着补充:“胡总,您还真别不信。就说几个大城市,魔都和燕京,各自一开口就要 50 个拷贝,说市区的影院每个都得配;羊城那边也不含糊,要了 30 个,说珠三角的观众就爱这类细腻的片子;长春最少,也有 20 个,说是要覆盖整个东北的重点影院。” 胡经理皱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他们就不怕回不了本?现在电影行业多难做,我清楚得很。” “回不回本的,他们好像没怎么提。” 杨副经理翻了翻手里的记录,声音低了些,“您想啊,这四个城市的影院,座位数都在 1200 座以上,票价统一两毛钱。就算每场都坐满,一场也才卖 240 块,除去场地租金、人员工资,能不亏就不错了。但他们说,李默然这‘三位一体’的噱头太足,观众就想看看,所以再难也得咬牙接。” “李默然……” 胡经理念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解,“放着唱歌的轻松钱不赚,非要扎进电影里折腾。又是导演,又是主演,还自己写剧本,这三样活儿搁一块儿,整个 80 年代的华语影坛,除了香江的许冠文,还真没第二个人敢这么干。他之前唱歌多受欢迎,现在突然演贾宝玉,观众能买账?” 杨副经理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海报 —— 上面束发嵌宝紫金冠的李默然,给人一看,就像是贾宝玉走出来一样。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或许就是想试试不一样的吧。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名声摆在那儿,观众就是好奇,想看看他演的宝玉到底什么样。” 胡经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下午 5 点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刘副经理的肩膀:“走了,到点下班。老刘,拷贝的事儿你多盯着点,尽快搞定,别让地方公司等急了。” 刘副经理点点头,把申请单收进抽屉:“放心吧胡总,我明天一早就去车间,保证不耽误事儿。” 5 月 12 日,星期一。 清晨 7 点半的燕京,天刚亮透,街道上已经满是烟火气 —— 自行车的铃铛声此起彼伏,早点摊前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穿着的确良衬衫或工装裤的人们匆匆赶路,手里攥着粮票,偶尔还能看到背着书包的学生,蹦蹦跳跳地往学校跑。 位于市中心的燕京电影院前,比别处更热闹几分。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售票窗口蜿蜒出来,一直排到了街角,队伍里有穿着工装的工人、背着帆布包的学生,还有像郑珍这样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 郑珍是附近一所大学的语文老师,今天特意和同事调了课,约着三个女同事一起来看《红楼梦》。 她穿着浅灰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扎成整齐的马尾,手里攥着一个碎花布包,里面装着刚买的糖糕,还有两毛钱零钱 —— 那是她和同事的电影票钱。 “这队也太长了吧?” 郑珍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不由得皱起眉,“咱们会不会排到最后,票就卖完了?” 旁边的同事小王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应该不会,我昨天特意问了影院的人,说今天加映了两场,早上 8 点一场,10 点半一场,票应该够,如果卖得好的话,后面每两个半小时一场。。”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郑老师?你也是来看《红楼梦》的?” 郑珍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周志恒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布凡提包,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 周志恒是同校的历史老师,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在教研会上遇到,总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郑珍赶紧笑着回应:“是周老师啊,你也来买票?” 周志恒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长长的队伍,又落在郑珍和她的同事身上,犹豫了几秒,小声说:“要不…… 我给你们买票吧?” 郑珍愣了愣,下意识地摆手:“这不好吧,人家会说我们插队的,多不好看。” “不是插队。” 周志恒赶紧解释,声音里带着点急切,“我早上 6 点就来了,想着可能有同事要一起看,就多排了一次队,买了 5 张票,现在刚好有多余的,你们拿着,不算插队。” 郑珍心里一动 —— 她确实担心排到自己时票卖完了。 昨天晚上备课的时候,她还特意翻了《红楼梦》的原着,想着今天看完电影,正好能在课堂上和学生聊聊改编的细节。 她看了看身边的同事,小王几人正偷偷给她使眼色,嘴角还憋着笑。 郑珍的脸微微一红,小声说:“那…… 那就太感谢你了,多少钱?我给你。” 周志恒一听,脸上的笑一下子灿烂起来,眼睛都眯了起来,像是吃了蜜似的。 “不用不用,就几毛钱的事儿,别客气。” 他说着,从提包里掏出 5 张淡粉色的电影票,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座位号,把远离自己的三张递给小王她们,最后一张座位号和自己挨着的,才小心翼翼地递给郑珍:“你看,这张是中间靠后的位置,视野好,不晃眼。” 小王接过票,一看座位号就明白了周志恒的心思,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还朝郑珍挤了挤眼。 郑珍接过票,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周志恒的手,感觉对方的手有点热,她的脸更红了,赶紧把票塞进布包里,小声说:“那…… 以后我请你吃饭吧,总不能让你白花钱。” 周志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是顺手的事儿。” 他心里其实早就想找机会和郑珍多接触,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今天能帮她买票,还能和她坐在一起看电影,他心里比评上先进还开心,手心都有点出汗了。 这时,电影院的检票口传来动静,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准备检票了。 周志恒看了看表,笑着说:“走吧,咱们进去,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别耽误了。” 第137章 好评如潮 刚到影院门口,一股甜香就先飘进了鼻腔 —— 不是家里蒸馒头的麦香,是裹着糖霜的爆米花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在早上的空气里格外勾人。 影院左侧的墙角摆着个铁皮小摊,摊主是个穿灰布褂子的老爷子,正用铁铲搅着锅里的玉米粒,“噼里啪啦” 的声响裹着白汽冒出来,引得路过的孩子扒着摊边不肯走。 “两毛钱一包,姑娘要吗?刚出锅的,甜得很!” 老爷子看见郑珍几人,掀开玻璃罩子,里面的爆米花颗颗饱满,糖霜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周志恒不等郑珍开口,已经掏出钱包:“来四包,麻烦多裹点糖。” 小王凑过去,看着老爷子把爆米花装进牛皮纸袋,忍不住偷偷捏了一颗,糖霜粘在指尖,她龇着牙舔了舔:“比学校门口的好吃!” 走进影院大厅,最先撞进眼里的就是那张《红楼梦》海报 —— 足有两米高,挂在正中央,油彩的光泽在暖光灯下格外鲜亮。 李默然饰演的贾宝玉站在左侧,束发嵌宝紫金冠上的明珠垂着细链,随着海报的微晃轻轻颤动;项上金螭璎珞圈衬得他脖颈修长,手里的折扇半开,扇面上题着 “莫失莫忘” 四个字,笔锋清隽。 旁边的陶荟敏穿着浅紫色软缎裙,裙摆绣着几枝兰草,指尖捏着朵半开的桃花,花瓣上似还沾着露水,背景里大观园的雕梁画栋层层叠叠,朱红的廊柱、黛色的瓦檐,连窗棂上的花纹都画得清清楚楚。 海报前围了不少人,小声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雨丝。 一个穿蓝布衫的大妈指着黛玉的裙子,跟身边的同伴说:“你看这料子,肯定是真缎子!比咱们上次看的《牡丹亭》讲究多了。” 旁边的小伙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们不知道吧?李默然才十七岁,不光演宝玉,还自己导戏编剧本!” 郑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黛玉捏着落花的指尖上。她想起上周上课,班里的小丫头怯生生地问:“郑老师,黛玉为什么要把花埋起来呀?” 当时她蹲下来,拿着课本上的插画说:“因为她觉得花落在泥里会脏,就像她自己,总怕受了委屈。” 现在看着海报上陶荟敏眼里的柔意,郑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满是期待。 “希望别让人失望才好。” 她下意识地小声嘀咕,指尖轻轻碰了碰海报边缘垂下来的流苏。 “应该不会差。” 周志恒的声音刚好在耳边响起,郑珍回头时,看见他手里还提着刚买的爆米花,耳根微微泛红,“我前几天看报纸,说这片子拍了快一年,光服装就做了两百多套。” 他说着,把一包爆米花递过来,纸袋还带着余温,“你爱吃甜的,这个糖多。” 郑珍接过爆米花,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赶紧移开目光。 小王在前面喊:“快检票啦!再磨蹭要开场了!” 几人才跟着人流往检票口走。 检票的是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大姐,胸前别着 “服务标兵” 的红袖章,手里的剪刀磨得锃亮。 她接过票,“咔嚓” 一声在票根上剪了个小三角,笑着把票递回来:“中间后排的位置,视野最好!快进去,灯要暗了。” 旁边有个抱着孩子的大嫂问:“同志,15 排在哪儿啊?” 大姐指着右侧的通道:“往那边走,台阶慢点下,别摔着。” 放映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照在红色的绒布座椅上,泛着柔和的光。 座椅虽然有些旧,扶手上的漆掉了几块,但摸起来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 前面几排有人在嗑瓜子,声音轻得像蚕食桑叶;后排有个小姑娘缠着妈妈问:“宝玉是不是王子呀?” 妈妈捂着她的嘴,小声说:“别吵,电影要开始了。” 周志恒领着郑珍找到座位,特意先替她把座椅上搭着的一件外套拿开 —— 大概是上一场观众落下的,他叠好放在旁边的空座上:“你坐里面,外面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郑珍坐下时,才发现座椅靠背是往后倾的,靠着特别舒服,刚好能清楚地看到整个银幕。 她刚把爆米花放在腿上,就感觉到旁边的周志恒有点紧张。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摩挲着中山装的裤缝,像是有话要说,又总把话咽回去。 有一次他转头想跟她说话,刚好郑珍也抬眼看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周志恒赶紧低下头,耳根红得更厉害了,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郑珍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温暖。她不是没遇过别人的试探,有的油腻,有的刻意,可周志恒的心意却像院里的老槐树,朴素又真诚,连紧张都透着可爱。 前面几排的小王和小李时不时回头,小王还朝她挤眉弄眼,手里比了个 “加油” 的手势。 郑珍假装没看见,把目光投向前面的银幕,指尖却忍不住捏了颗爆米花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忽然,放映厅里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原本细碎的说话声渐渐消失,只剩下几声轻轻的咳嗽和座椅的挪动声。银幕 “唰” 地亮起来,先是出现中影的红色标志,接着响起轻柔的古筝声,像流水一样漫过整个放映厅。 郑珍屏住呼吸,看着银幕上慢慢浮现出大观园的景象:朱红的月亮门里,满院的桃花开得正好,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层粉色的雪。 李默然饰演的贾宝玉从门里走出来,身上的锦缎长袍随着脚步轻轻摆动,他手里摇着扇子,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看见廊下的丫鬟,还笑着挥了挥手,少年气十足。 旁边的周志恒轻轻 “哇” 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转头看了看郑珍,眼里满是惊喜。 郑珍朝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期待终于落了地 —— 这宝玉,真的像从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银幕上的画面一页页展开,黛玉葬花时,藕荷色的裙摆沾了露水,她蹲在花冢前,手里的小锄轻轻挖着土,眼泪落在花瓣上,连背景音乐都透着委屈。 这背景音乐是李默然找王立评买走《葬花吟》,足足花了2千块。 郑珍悄悄抹了抹眼角,转头时发现周志恒也皱着眉,手里的爆米花忘了吃。 没过多久,银幕上出现了字幕:《红楼梦》~《石头记》。导演:李默然。原着作者:大明遗民或者朱三太子。 字幕过得很快,大多数人都盯着即将出现的画面,没太留意。 郑珍却愣了一下 —— 她给学生讲《红楼梦》时,明明说过原着作者是曹雪芹,怎么会是 “大明遗民”?她想跟周志恒说,可电影已经继续,她只好把疑惑压在心里,接着看下去。 两个小时的电影过得很快,当最后一个镜头结束,银幕上再次出现字幕时,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接着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喊了声 “好!”。 灯光慢慢亮起来,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想不到李默然才十七岁,居然能把《红楼梦》拍得这么好!” 郑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赞叹。她想起刚才黛玉葬花的镜头,连花瓣落下的速度都刚刚好,像真的飘在风里。 周志恒帮她拿起放在旁边的包,笑着说:“是啊,演员选得也靠谱。金陵十二钗个个都漂亮,尤其是黛玉,眼睛里全是戏。不过……”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宝钗拍得有点凶,刚才她看宝玉和黛玉说话时,眼神像要吃人似的。” “我也这么觉得!” 郑珍立刻点头,“特别是宝玉给黛玉送手帕那段,宝钗站在东北角的廊下,嘴角虽然笑着,可眼神冷冷的,看得我心里发毛。” 小王从前面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袋爆米花:“怎么后面就没了呀?书里说宝玉最后出家了,怎么电影里他化成一块玉飞走了?我还等着看他披袈裟呢!” 周志恒闻言,耐心地解释:“你不知道,《红楼梦》的后四十回是高鹗补的,不是曹雪芹的原着。李默然应该是按早期的版本拍的,据说原着里宝玉最后是‘悬崖撒手’,化成石头回去了。” “难怪呢!” 小王恍然大悟,又兴奋地说,“不过画面是真好看!刚才大观园的荷塘,荷叶上的露水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个镜头都跟水墨画一样,里面的人也美,黛玉穿的裙子我都数了,至少有五六条,每条都不一样!” 旁边的小李也凑过来:“我最喜欢里面的背景音乐了,古筝声一出来,就有那股子古典味儿,比我妈听的评剧还好听。” 郑珍笑着说:“其实《红楼梦》特别难拍,人物太多,故事线也杂,两个小时根本讲不完。但李默然删得好,只留了宝玉、黛玉、宝钗的主线,旁支的人物像王熙凤、探春,虽然戏份少,却都立住了,一点不影响观感。” “各位观众,麻烦让让啦!下一场10点半开始,得清场了!” 穿蓝色工作服的大姐推着清洁车走过来,手里的扫帚 “沙沙” 地扫着地上的瓜子皮。 大家赶紧加快脚步,周志恒走在郑珍后面,还不忘帮她扶了扶差点歪掉的挎包带。 郑珍转头看向周志恒,笑着说:“走,我请你吃东西吧。旁边的馄饨摊应该还开着,热乎的馄饨刚好暖身子。” 周志恒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挠了挠头,笑得像个孩子:“好啊!我知道那家摊的辣椒油特别香,你要是能吃辣,咱们多加两勺!” 小王和小李在后面笑着起哄,几个人沿着路灯下的街道往前走,脚步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被晚风裹着,飘向远处的槐树林里。 郑珍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爆米花,糖霜的甜香还在指尖,旁边的周志恒正跟小王说着电影里的镜头,声音温和,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比银幕上的红楼梦,还要暖。 第138章 票房大卖 北平的午后,省电影公司的收发室里满是燥热。 三个穿着藏青中山装的工作人员围着一个铁皮箱子打转,箱角贴着的 “《红楼梦》拷贝?北影厂供” 标签还带着油墨的温度 —— 这是他们催了一个星期才等来的宝贝。 老周搓着手拆开封条,胶片卷在阳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光,他突然屏住呼吸:“可别磕着碰着,昨晚影院经理还来电话,说观众都把窗口围满了,问今天能不能加场。” 旁边的小李已经抓起电话往放映室跑:“王师傅,赶紧把机器预热上!我这就去排片表,今晚七点、10点各一场,明儿从早场开始排,间隙留十分钟够观众进场就行!” 收发室的玻璃窗被阳光晒得发烫,窗外已经有观众踮着脚往里面望,有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币,嘴里念叨着 “要是能买到头场就好了”,那股子急切劲儿,倒像是盼着什么稀世珍宝。 同一时间,北影厂的办公楼里,笑声正从二楼的会议室飘出来。 谢铁利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票房报表,指腹在 “105 万” 那串数字上反复摩挲,眼底的细纹里都透着笑意:“我这辈子拍了十几部片子,哪见过上映十天就破百万的?当初赵媛将李默然那小子的剧本抱来的时候,我还琢磨着,十七岁的孩子,能把《红楼梦》的架子搭起来就不错了,没成想……” 他话没说完,胡奇明就举着个搪瓷缸子凑过来,缸子上 “劳动模范” 的红漆都快磨掉了。 “你是没见校长给我打电话那阵仗,” 胡奇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说艺术学院的学生现在天天往影院跑,有的还带着笔记本记镜头,说李默然拍的黛玉葬花,镜头从花瓣飘落到泥土里,那过渡比教科书还清楚。还有人问能不能请李默然去开讲座,你说这小子,真是横空出世!” 谢铁利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卷胶片,对着光看了看:“我这几天把片子翻来覆去看了五遍,想学着他那画质调调色,可怎么弄都差口气。你看他拍荣国府的宴席,灯光暖得像真有饭菜香,可到了大观园的秋景,又冷得让人心里发紧。我们这些老骨头,真是跟不上了。” 会议室的门没关严,外面传来年轻职员讨论的声音,有人说要去买周末的票,有人说要把家里老人也带来看,那股子热闹劲儿,让整个北影厂都透着股久违的喜气 —— 毕竟这些年,他们拍的片子不是赔本就是没人看,哪有过这样的风光? 而办公楼另一头的编辑室里,汪硕正把一叠文稿摔在桌上,纸页散了一地。 “什么玩意儿,” 他低声骂了一句,弯腰捡纸的时候,眼角瞥见桌上放着的《红楼梦》电影海报 —— 李默然穿着件白衬衫,站在摄影机旁,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汪硕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手指在海报边缘掐出一道印子。 他讨厌李默然,没有缘由,就是讨厌。 “汪硕,发什么呆呢?” 马默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攥着两张电影票,晃了晃,“走啊,去看《红楼梦》,我朋友说比老版好看多了,晚场的,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汪硕瞥了眼那两张票,票根上印着 “20:30 三号厅”,心里顿时窜起股火气:“看什么看?那小赤佬拍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媒体吹得天花乱坠,指不定是糊弄人的。” “你这话说的,” 马默嘟走过来,把票往他桌上一放,“好歹是厂里的片子,你都没看怎么知道不好?我朋友是学摄影的,说里面的镜头调度绝了,再说了,现在想买票都难,我托人才弄到两张。” 汪硕盯着那两张票,心里纠结得很 —— 他是真不想给李默然凑这个热闹,可马默嘟的话又让他有点好奇,再者,要是真不好看,他还能找机会骂两句,出出心里的气。 “行,去就去,” 他抓起票,揣进兜里,“要是拍得烂,你可别拦着我。” 两人走出北影厂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有自行车骑过,叮铃铃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往影院去的路上,越走越热闹,不少人都是往影院方向去的,有情侣挽着手,有父母带着孩子,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讨论。 “你看,我说人多吧,” 马默嘟指着影院门口,“那海报灯箱都亮着,李默然这名字现在可是真火。” 汪硕抬头看了眼海报,李默然的照片旁边,印着 “经典新编 震撼上映” 几个大字,心里又不舒服起来,没说话,径直往检票口走。 检票员接过票,撕了票根,笑着说:“两位运气好,最后排还有俩座,再晚来就没了。” 走进放映厅,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两个空位。两人猫着腰走过去,刚坐下,灯就灭了,银幕一下子亮起来。 开场的音乐缓缓响起,荣国府的大门在镜头里缓缓打开,红墙绿瓦,雕梁画栋,看得人眼睛都亮了 —— 汪硕心里暗了暗,不得不承认,这开场的镜头确实有点东西,比他之前拍的强。 可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不是因为拍得不好,而是太好的 —— 黛玉进府的时候,镜头跟着她的脚步,掠过府里的亭台楼阁,可角落里却藏着几个身穿华丽衣服的仆人,眼神里满是洋洋得意。 还有为何贾宝玉说自己只有小名,没有大名。 这些细节,汪硕在老版里从来没见过,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这小子到底想拍什么? 马默嘟也凑过来,小声说:“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好像不止是反封建那么简单。” 汪硕没说话,眼睛盯着银幕。接下来的剧情里,这样的细节越来越多 —— 像贾宝玉的通灵宝玉居然闪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还有薛宝钗扑一双玉蝴蝶的时候,阳光照射在地上的影子为何是金钱鼠的模样!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银幕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一个个血红色的地名在银幕上慢慢浮现 —— 辽东、济南、扬州、嘉定、江阴、昆山、同安、广州、潮州、舟山、苏州、嘉兴、金华、赣州、沅江、太谷。 那红色像是刚凝干的血,在黑暗的银幕上格外刺眼,放映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之前嚼零食的声音都没了。 汪硕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盯着那些地名,觉得有点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旁边的马默嘟也坐直了身子,小声嘀咕:“这些地方…… 好像是以前打仗的地方?可跟《红楼梦》有什么关系?” 汪硕皱着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 他上学的时候,历史课本里讲过金钱鼠入关,说的是统一全国,促进了民族融合,可从来没提过这些地方发生过什么。 他记得老师当时只说 “战争不可避免,但最终实现了统一”,至于平民伤亡,更是一个字都没提。 旁边的观众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 “这些地名是不是象征着封建王朝的压迫啊”,有人说 “可能是想突出战乱的苦吧”,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汪硕看着那些血红色的字慢慢消失,银幕又恢复了之前的画面,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突然想起之前听厂里的老会计说过,他爷爷是扬州人,小时候听家里人说过 “城里死了很多人”,可具体是什么事,老会计也说不清楚。 那时候汪硕没当回事,现在看着银幕,突然觉得那些血红色的地名,好像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了起来,观众们都坐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慢慢鼓掌,掌声越来越响,还有人站起来讨论剧情。 “拍得真好,比老版有深度多了!” “那个黛玉演得绝了,哭的时候我都跟着难受!” “就是那些红色地名没看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汪硕和马默嘟跟着人流走出放映厅,夜里的风一吹,他才觉得心里的闷意散了点。“你看懂那些地名了吗?” 马默嘟问他。 汪硕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就是想突出反封建吧,不然广局也不会让上映。”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没底 —— 要是真只是反封建,何必用那么刺眼的红色?何必选这些他连听都没听过的地名?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路上的人少了很多,只有路灯还亮着。 汪硕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票根,票根上 “李默然” 三个字格外显眼。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懂过这个十七岁的小子,也没看懂这部《红楼梦》。 “其实…… 拍得还不错。” 马默嘟突然说。 汪硕愣了一下,没反驳。他想起银幕上那些细腻的镜头,想起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细节,想起最后那些血红色的地名 —— 就算他再讨厌李默然,也不得不承认,这部片子,确实拍得好。 回到北影厂门口,传达室的灯还亮着,老张头正趴在桌上看报纸,看到他们回来,抬头说:“汪硕啊,今天有你的信,还有…… 中影的电报,好像是说票房又涨了。” 汪硕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去拿信,径直往宿舍走。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可能再也不能只把李默然当成一个 “小赤佬” 了 —— 这个十七岁的导演,用一部《红楼梦》,不仅征服了观众,也让他这个不服气的老一辈,心里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波澜。 而那些血红色的地名,像一颗种子,埋在了他心里,等着有一天,能长出答案。 第139章 联合投诉 五月下旬的湘南,暑气已悄悄漫进芙绒镇剧组的片场。 临时搭建的民国街巷里,青石板路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道具组的师傅正蹲在墙角,用砂纸细细打磨一辆旧黄包车上的木纹,场记姑娘攥着卷边的剧本,在树荫下核对下午的拍摄场次。 刘小庆靠在斑驳的砖墙边,指尖捻着戏服领口的盘扣,声音压得极低:“江闻,这几天咱们收敛些,我总怕老陈知道。” 江闻刚从化妆间出来,身上还穿着戏里的粗布短褂,闻言往墙上一靠,扯着嘴角笑:“知道就知道,他还敢拿刀砍我?你看他那怂样,就我这身板,能让他跪下来哭喊求饶,信不信?”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惹得刘小庆白了他一眼。 “呸,就你能耐。” 刘小庆嘴上嫌弃,眼底却藏着点笑意,她很满意江闻日夜操劳的表现 江闻见她不气了,凑过去压低声音:“对了,你拍的那版《红楼梦》,自己还没看过吧?” “哪有时间看。” 刘小庆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砖墙,“从《红楼梦》剧组杀青,我连家都没回,直接拎着箱子就来芙绒镇了,连黛玉葬花的镜头都没来得及看回放。” “那正好,咱今天下午去市区看看?” 江闻眼睛一亮,“听说那导演李默然才 17 岁,被人叫天才导演,拍出来的东西比谢金导演还厉害。” 刘小庆有些心动,她拍《红楼梦》时,李默然虽年轻,却总在现场拿着剧本琢磨,哪个镜头该用特写,哪个情绪该压着演,说得头头是道,只是她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年轻导演较真。 “我不信。” 冷不丁的一句话从身后传来,江闻和刘小庆同时回头,只见谢金导演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本卷了边的《红楼梦》,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反射着阳光。 谢金是圈内有名的文化人,不仅导戏有章法,对历史典故更是熟稔,平时在剧组话不多,却总带着股审视的劲儿。 “谢导?” 江闻愣了愣,随即笑道,“您也听说这电影了?要不咱一起去看看?反正下午没咱们的戏。” 谢金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正好,我倒要看看,17 岁的天才导演,能把《红楼梦》拍出什么花样。” 三人挤在剧组的旧吉普车里,往市区赶。 车窗外的风景慢慢从田野变成街巷,自行车流在柏油路上穿梭,国营商店的红色招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卖冰棍的小贩推着自行车,铃铛声叮当作响。 一个小时后,三人到了市区的新华电影院。 门口贴着《红楼梦》的海报,黛玉穿着素白的衣裳,蹲在桃花树下,指尖捻着一片落花,眼神里满是愁绪。 宝玉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像是有说不尽的心事。 买票时,江闻还跟售票员打趣:“这电影好看不?听说导演才 17 岁。” 售票员笑着摇头:“年轻人看得多,说看不懂,但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进了放映厅,昏暗的光影里,观众大多是年轻人,还有几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手里捧着线装的《红楼梦》。 影片开场,镜头慢慢扫过大观园的朱红大门,门环上的铜绿在光影里格外清晰,背景音乐是一段舒缓的古筝,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悲凉。 江闻起初还漫不经心,嚼着瓜子靠在椅背上,可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当黛玉葬花的镜头出现时,李默然没用全景,反而用特写对准了黛玉的手 —— 纤细的手指抚过落花,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背景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连风都像是带着哭腔。 “这镜头……” 江闻小声嘀咕,手里的瓜子壳忘了扔。 刘小庆看着银幕上的自己,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那是宝钗劝宝玉读圣贤书的戏份,她记得当时李默然让她少说话,多靠眼神传递情绪 —— 她垂眸时眼底的无奈,抬眼时强装的平静,连指尖攥紧帕子的小动作,都被镜头精准地捕捉到。 “原来他当时说的是这个意思……” 刘小庆小声喃喃,眼眶竟有点发热。 谢金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手里攥着支铅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当镜头扫过辽东、济南、扬州、嘉定、江阴等等红色牌子时,他的笔尖顿了顿。 当宝玉最后化为一块玉飞走,镜头里闪过一面残破的明黄色旗帜,旗帜上模糊的 “明” 字一闪而过时,他轻轻皱了皱眉。 两个小时后,灯光亮起,观众们还坐在座位上没动,有人小声讨论着 “黛玉死的时候,那背景音乐是不是《广陵散》”,有人捧着书念叨 “怎么跟曹雪芹写的不一样”。 江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震惊:“这真的是李默然自己导的?没找人帮忙?” “我全程参演,还能骗你?” 刘小庆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片场照片,“你看,这是他给我讲戏时拍的,连宝钗的发髻该歪多少度,他都要亲自调整。” 照片里,李默然站在刘小庆身后,手里拿着个小镜子,正仔细比对她的发型,眼神专注得很。 “真是个天才。” 江闻啧啧称奇,“他居然能让你的演技再上一层楼,你看你演的王夫人,都能用眼神说话了!” “你们看懂里面隐藏的意思了吗?” 谢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严肃。 刘小庆愣了愣:“不就是大家没在一起吗?黛玉死了,宝玉飞走了,留下宝钗一个人悔恨。” 谢金轻轻摇了摇头:“看来你只适合做演员。江闻,你呢?” 江闻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有点感觉,又说不上来。比如宝玉飞走的时候,那面破旗子,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不知道他想隐喻什么。” “再去看一次吧。” 谢金合起小本子,语气凝重,“这部电影,很快就会被禁止播放了。” “什么?” 刘小庆和江闻同时惊呼,声音太大,惹得旁边的观众看了过来。 刘小庆赶紧压低声音:“为什么要禁它?这电影拍得挺好的啊!” 谢金没解释,只是指了指售票窗口:“再买两张票,看完出来再说。” 两人虽疑惑,却还是听话地去买票。 第二次观影时,江闻专门盯着字幕看,当 “《红楼梦》作者非曹雪芹,实乃朱三太子朱慈焕” 的字幕出现时,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差点喊出声。 刘小庆则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 宝玉房里挂着的字画,落款是 “甲申年”,那是明朝灭亡的年份;黛玉葬花时埋的落花,旁边放着一块刻着 “明” 字的玉佩,同时出现一道虚影在自挂东南枝。 而此时的国营茶馆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上演。 何奇坊把电影票拍在桌上,气得手都在抖:“你们都去看了吗?李默然这哪里是拍《红楼梦》,简直是胡闹!普通读者看《红楼梦》,是感受人物的悲欢离合,他倒好,把作品搞得脱离大众,这完全违背了‘文艺为人民服务’的方向!” 周奴猖坐在一旁,手里攥着抄满字幕的笔记本,脸色铁青:“放屁!什么脱离大众?他根本就是在歪曲经典!你们看这字幕 ——‘否定曹雪芹是原着,把作者安在朱三太子身上’,这简直是荒唐!曹雪芹着《红楼梦》,是学界公认的事实,他凭什么瞎编?” “就是!” 冯奇佣推了推眼镜,把一本《红楼梦考证》摊在桌上,“胡屎先生早就考证过,《红楼梦》的作者是曹雪芹,有版本证据,有家世证据,他李默然倒好,全凭主观想象,连基本的学术规范都不顾了!这不是误导观众是什么?” 茶馆门口,几个记者正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一个年轻记者忍不住提问:“何先生,会不会是你们过度解读了?也许李默然只是想做个创新的改编?” “过度解读?” 何奇坊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你没看到他镜头里的明旗?没看到他字幕里的朱三太子?他这是借《红楼梦》宣扬悼明的思想!这种电影,必须下映!” 周奴猖也跟着附和:“他这就是借电影发泄个人情绪,这种作品,绝不能让它流传出去!” 记者们面面相觑,手里的笔却没停。 茶馆外的阳光正好,可茶馆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140章 全面封杀 1986年5月底,广J迎来了两位重要人物,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广泛关注。 其中一位名叫付戒,他是金钱鼠帮帮主的胞弟,在1978年当选为金钱鼠代表,并成为有关部门的代表之一,参与法律和事务决策。 另一位则是赵飞蓬,他在80年代历任主任,成为有关单位的金钱鼠帮领导人。 赵飞蓬恢复了金钱鼠帮聚居区的乡建制,这使得金钱鼠们在地方治理中迅速获得了话语权。 在一次会议上,付戒严肃地表示:“你们必须尽快让《红楼梦》下映,因为这部电影破坏了大家的感情,这样做会成为罪人的。” 赵飞蓬紧接着附和道:“没错,以后对于涉及历史人物的题材,我们要格外谨慎,特别是像康康、隆隆这样的人物。” 广局的所有人都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并承诺以后会按照要求行事。随后,他们立刻打电话给各省级电影公司,传达了让《红楼梦》下映的指令。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付戒端坐于沙发之上,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广局工作人员身上,语气冷硬如铁:“那个李默然,从即日起,禁止他拍摄电影、唱歌以及参与任何形式的演出活动!”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除非他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捧着书面道歉信亲自登门谢罪,否则,绝不能让他再踏入文娱领域半步!” 广局的几人早已屏息凝神,听到命令后连忙点头如捣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是,是,是!” 他们连声应和,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快步走到固定电话旁边,拨通了下属单位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急切,一字一句地将付戒的禁令原原本本地传达下去,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看着广局工作人员雷厉风行的模样,付戒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侧过头,与身旁的赵飞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闪过满意的神色 —— 这道禁令下达得如此顺利,想必用不了多久,李默然便会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 随后,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襟,不紧不慢地迈开脚步,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办公室,留下一室沉寂。 然而,就在付戒和赵飞蓬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便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一名戴眼镜的年轻员工望着窗外,语气中满是惋惜:“唉,李默然这孩子还这么年轻,才华又出众,就这么被封杀了,真是太可惜了。” 他身旁的中年同事也跟着附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无奈:“是啊,咱们这些底层办事的,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受气包罢了。上面怎么说,咱们就得怎么做,就算心里不认同,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两人的对话恰好被路过的胡主管听了个正着。 胡主管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呵斥道:“好了,都别在这里发牢骚了!工作都完成了吗?赶紧回到自己岗位上去,别在这里磨蹭,要是被上面的人听到,有你们好果子吃!” 众人被胡主管的呵斥吓得一激灵,连忙闭上嘴,纷纷应道:“是~” 随后便各自散开,拿起桌上的文件,装作忙碌的样子,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是那份安静中,多了几分压抑。 禁令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文娱圈激起了层层涟漪。首当其冲的便是燕京的各大电影院。 接到通知的当天,影院经理们虽有不舍,却不敢违抗命令,毫不犹豫地将正在热映的《红楼梦》撤下了银幕。 要知道,这部电影自上映以来,场场爆满,票房一路飙升,如今突然下架,不少已经买好票的观众赶到影院,看到海报被撤、场次取消的通知,无不满脸失望,纷纷向工作人员询问缘由,却只得到 “接到上级通知” 的模糊答复。 与燕京影院的 “听话” 不同,其他地方的影院却迟迟没有动静。对于这些影院而言,《红楼梦》就是一棵 “摇钱树”—— 电影的制作成本早已通过前期票房收回,现在正是上座率最高、盈利最丰厚的时候。 谁会愿意眼睁睁地放弃这样的赚钱机会?影院经理们私下里互通电话,商议着对策,有人提议 “拖一拖”,也有人觉得 “或许禁令不会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一时间,各地影院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更出人意料的是,当一些影院的工作人员得知李默然被封杀的幕后隐情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想出了一个 “妙招”。 他们在影院门口的《红楼梦》海报旁贴上一张告示,清晰地写明 “因特殊原因,本片即将下架,剩余放映时间仅若干天”,还隐晦地提及了李默然的遭遇。 这张告示瞬间勾起了观众的好奇心与同情心,不少原本没打算二刷的观众,为了支持李默然,也为了不错过 “最后机会”,纷纷走进影院,甚至有人一口气买了好几张票,邀请亲友一同观看。 短短几天内,这些影院的票房不跌反涨,场面比之前还要火爆。 除了影院,一些省级电影公司也动起了心思。 他们深知《红楼梦》的市场潜力,干脆从库房里找出电影的 16 毫米拷贝,自己动手复制,然后以低廉的价格租赁给市县甚至乡村的放映队。 一时间,在大城市影院难觅踪迹的《红楼梦》,却在小县城和乡村的露天广场上频繁放映,银幕前总是挤满了观众,孩子们搬着小板凳坐在最前排,大人们则站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各地为《红楼梦》忙得不可开交时,新闻界的 “搅屎棍”——《南报刊》突然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他们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长篇报道,将 “金钱鼠帮暗中施压,导致李默然被封杀” 的内幕全盘托出,还附上了一些模糊的证据照片。 报道一出,立刻在社会上引发了轩然大波,读者们纷纷打电话到报社询问详情,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不少人都为李默然抱不平,指责金钱鼠帮的霸道行径。 然而,这股热潮并没有持续太久。 报道刊登的第二天,《南报刊》便接到了上级的整改通知,要求其删除相关报道,停止对该事件的追踪,还被处以停刊一周的处罚。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舆论场瞬间冷却,各大媒体都对李默然事件讳莫如深,再也不敢提及半个字。 第141章 血染风采 80年代,新闻媒体仍握着信息传播的主流话语权,当所有人都以为被封杀的李默然会就此从公众视野中沉寂,这个倔强的男人却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撕开了沉默的枷锁。 彼时,他刚因揭露 “金钱鼠帮” 的行业黑幕,被对方联合势力切断了所有媒体发声渠道 —— 访谈邀约被撤回,报纸版面被清空,就连此前录制好的《红楼梦》解读节目,也被临时撤下档期。 在舆论几乎被垄断的困境里,李默然盯着桌角那台老式录音机,突然有了主意:既然正规媒体走不通,那就借道当时最贴近大众的传播载体 —— 音乐磁带。 那是个磁带风靡的年代,无论是邓莉军的甜歌,还是红色经典的翻唱,总能从街头巷尾的录音机里飘出来。 李默然知道,这种巴掌大的塑料盒子,能越过审查的壁垒,钻进寻常百姓的家里。 他当即联系了相熟的录音师,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临时录音棚里,连夜赶制了一盒特殊的磁带,取名《红楼隐史》。 磁带的 A 面,是他耗费数月整理的心血。录音时,他特意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姿端正得像在课堂上授课,声音沉稳得能压得住嘈杂的环境音。 从 “黛玉葬花” 里暗藏的崇祯死去和扬州被屠,到 “元春省亲” 背后的无力,再到 “刘姥姥进大观园” 坑蒙拐骗华夏的东西,那些观众看剧时忽略的细节、读原着时没读懂的伏笔,被他一一拆解。 他不疾不徐地讲着,偶尔还会翻书核对原文,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反而让这段音频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而 b 面,则藏着他未曾说出口的委屈与坚守。开篇先是一段急促的钢琴前奏,紧接着,他那格外高亢又带点悲伤的歌声响起:“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这是他花重金买下版权的《血染风采》翻唱,原本是歌颂战士的英雄赞歌,被他唱出来,却多了几分抗争的孤勇。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钢板上,带着不甘的回响,仿佛在向那些打压他的人宣告:即便被封杀,他也不会低头。 歌曲结束后,录音棚里静了几秒,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随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进入表演时刻),缓缓响起:“这首歌叫《血染风采》,是我能留给大家的最后声音。我要走了,不是自愿的,是被逼走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平复情绪,再开口时,语气里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眷恋:“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格外轻,却又格外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每个听者的心湖。 《红楼隐史》磁带一经推出,便像一颗投入热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市场。 “解密《红楼梦》” 的噱头,戳中了大众对经典名着的好奇;“李默然被逼离内地” 的真相,又点燃了人们对不公遭遇的同情。 磁带厂的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接线员的手忙得没停过,各地经销商带着现金找上门,有的甚至直接堵在厂门口,只求能拿到第一批货。 仅仅一天时间,订单量就突破了 3000 万盒 —— 要知道,在当时,一盒磁带定价不过 3 块钱,3000 万盒意味着近亿元的市场规模,更能带动磁带生产、包装印刷、物流运输等一连串产业的运转,解决上百万人的就业问题。 消息传到燕京,付戒和赵飞蓬的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两个 “金钱鼠帮” 的核心人物,此前费尽心机才封杀了李默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已经被他们逼到墙角的人,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付戒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他都要滚出内地了,还敢搞事!” 赵飞蓬咬着牙,立刻拨通了羊城磁带生产单位的电话,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立刻停止生产《红楼隐史》,不准卖给任何经销商!” 电话那头的羊城工作人员却没惯着他们,直接怼了回去:“同志,我们生产的是《红楼梦》解读磁带和音乐翻唱磁带,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卖?”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嘲讽:“你知道 3000 万盒磁带能带动多少 Gdp 吗?能让多少工人有饭吃吗?就因为你一句话,说禁就禁?这是不讲道理!” 说完,“啪” 的一声挂了电话,留下付戒和赵飞蓬在电话这头气得脸色铁青,手指抖得半天没缓过来。 吃了闭门羹的两人咽不下这口气,当天就驱车赶往燕京的上级单位。 在办公室里,他们添油加醋地哭诉羊城单位 “抗命不遵”,还故意夸大其词,说《红楼隐史》里 “传播不良信息”,“会煽动群众情绪,影响社会稳定”。 上级单位被这番说辞说动,为了彼此的河蟹,最终还是出面干预,给羊城单位下了强制禁令:停止生产、封存库存、禁止售卖《红楼隐史》。 羊城单位无奈之下,只能照办。 国营磁带厂的机器停了下来,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磁带被搬进仓库,贴上封条;已经打包好的货物,也被拦在厂区里,无法运出。 但这些人忘了,在 80 年代的中国,除了国营厂,还有遍布城乡的小作坊 —— 这些小作坊平日里生产些廉价的空白磁带,或是翻唱一些热门歌曲,靠着薄利多销维持生计,而《红楼隐史》的禁令,对他们来说,却是一条 “发财路”。 小作坊的老板们很快算清了这笔账:一盒磁带的成本不过 5 毛钱,卖给经销商能卖到 1.5 元,每盒能赚 1 块钱。 以小作坊的生产能力,一台机器一天至少能生产 1 万盒,也就是说,一天就能赚 1 万块钱。 在当时,1 万块钱堪称 “巨款”——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不过几十块,1 万块足够买一套像样的房子,让一个普通家庭彻底摆脱贫困。 于是,夜幕降临后,羊城周边的村落里,许多小作坊的灯亮了起来。 机器运转的 “嗡嗡” 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工人们借着昏暗的灯光,将一盘盘空白磁带塞进机器,按下录制键。 那些从国营厂流出的盗版母带,被他们反复复制,再装进简易的包装里 —— 有的用彩色纸打印封面,有的干脆直接手写 “红楼隐史” 四个字,就算完成了包装。 第142章 民众支持 很快,一盒盒盗版的《红楼隐史》从这些小作坊源源不断地流出,如同病毒一般,通过各种隐秘而又繁杂的渠道,迅速流向全国各地。 街边的音像店,原本摆放着各种正版音像制品的货架上,悄然出现了《红楼隐史》的盗版磁带。 它们被随意地堆放在显眼的位置,与其他正规商品混杂在一起,等待着顾客的挑选。音像店老板们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热情地向顾客推荐着这盒被禁令 “加持” 的神秘磁带。 小卖部的柜台上,也成了盗版磁带的栖息地。那些平日里售卖着零食、日用品的小店,如今在角落里为《红楼隐史》腾出了一席之地。 孩子们放学路过,总会被那熟悉的封面所吸引,缠着家长购买。而家长们,或许是出于对孩子求知欲的满足,或许是自己也对红楼充满好奇,往往会在犹豫片刻后,掏出钱包。 在热闹的集市上,更是能看到盗版磁带的身影。有人背着装满磁带的帆布书包,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叫卖。 他们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李默然的《红楼隐史》!听《红楼梦》解密,听真相!” 这充满诱惑的广告词,如同磁石一般,吸引着路过的人们纷纷围拢过来。 人群中,有穿着朴素的农民,他们放下手中的农具,好奇地拿起磁带打量;有年轻的打工者,他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询问价格;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戴着老花镜,仔细地看着磁带上的文字,似乎想要从中探寻出《红楼梦》的真正奥秘。 有的人不问价格,直接掏钱购买,仿佛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有的人则拿起磁带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早听说李默然了,这次一定要支持他。” 在他们心中,购买这盒磁带,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是对正义的一种支持。 在这场盗版磁带的传播浪潮中,民众的态度成为了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表达着对李默然的支持和对正义的执着追求。 在城市的一所中学里,一群学生正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红楼隐史》。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兴奋地说:“我听了李默然的解读,才发现《红楼梦》里藏着这么多秘密,他讲得太精彩了!”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接着说:“是啊,我们一定要支持他。我让我爸去买磁带了,等买到了,大家一起听。” 这些充满朝气的学生们,他们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正义的敏感,使得他们成为了《红楼隐史》的忠实拥趸。 他们利用课余时间,分享着从磁带中听到的精彩内容,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文学新世界的大门。 而在宁静的小区里,一位退休老教师正坐在书桌前,仔细地端详着刚买到的盗版磁带。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欣慰与坚定,自言自语道:“李默然的解读独特而深刻,对学生们理解《红楼梦》大有裨益。那些人想禁止,可挡不住知识的传播。我得多买几盒,送给学生们,让他们也能从中受益。” 这位老教师一生都在为教育事业奉献,在他心中,知识是无国界、无禁区的。他不顾禁令的风险,毅然决定将这盒承载着知识和正义的磁带传递给下一代。 他亲自将磁带送到学生们手中,耐心地讲解着其中的要点,鼓励学生们独立思考,去探索《红楼梦》的博大精深。 在工厂的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但工人们的谈论话题却始终围绕着《红楼隐史》。 一位年轻的工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身边的工友说:“我攒了好几天工资,就为了买这盒磁带。” 旁边的工友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些在生产一线辛勤劳作的工人们,他们或许没有高深的文化知识,但他们有着最朴素的情感和最纯粹的正义感。 他们在劳累了一天后,回到狭小的宿舍,打开录音机,沉浸在李默然那充满智慧的声音中,仿佛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他们通过这种方式,表达着对李默然的支持,也在心底坚守着自己对正义的信念。 还有那些生活在偏远乡村的农民们,他们虽然远离城市的喧嚣,但对《红楼隐史》的热情丝毫不减。 在农闲的日子里,他们会聚集在村里的小卖部前,听着那个背着帆布书包的小贩讲述着《红楼隐史》的神奇。 有的农民当场就掏出皱巴巴的钞票,购买磁带。他们说:“咱虽然不懂啥大道理,但知道李默然是个好人,他说的肯定是对的。买这磁带,就当是支持好人了。” 这些朴实的农民,他们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正义的传播贡献着力量。他们在田间地头劳作时,也会时不时地谈论起从磁带中听到的内容,让《红楼隐史》的故事在乡村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消费者们争相购买盗版磁带,他们的动机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对《红楼梦》解读的兴趣。 在他们心中,李默然成为了正义的象征,他敢于挑战权威,为历史真相说真话,这种精神深深打动了每一个人。 人们用购买磁带的方式,为李默然站台,为正义发声。他们不在乎磁带的质量是否粗糙,不在乎是否会面临法律的风险,他们在乎的是心中那份对正义的执着追求。 这场由民众自发掀起的购买热潮,让《红楼隐史》的影响力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也让那些试图禁止它的人感受到了民众力量的强大。 这场由一纸禁令引发的风波,并没有如某些人所愿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平息,反而以一种超乎想象的奇特方式持续发酵,愈演愈烈。 付戒和赵飞蓬,本以为能够给《红楼隐史》的传播画上句号,却没想到它非但没能阻止《红楼隐史》的传播,反而让它如一颗投入干柴堆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民众的好奇心,成为了炙手可热的 “地下爆款”。 在这个信息传播相对有限的时代,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强烈的探索欲望。 《红楼隐史》被禁的消息,就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大街小巷,引发了人们的广泛关注和猜测。 人们开始私下里打听关于《红楼隐史》的一切,那些曾经对《红楼梦》解读并不感兴趣的人,也因为这道禁令,对《红楼隐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心中充满了疑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会让它遭到如此严厉的禁止?越是被禁止,人们就越想知道里面的内容;越是打压李默然,人们就越同情他的遭遇。 这种逆反心理,使得《红楼隐史》的传播速度呈几何倍数增长,其影响力也在不断扩大。 第143章 鼠辈的气急败坏 随着盗版磁带在市场上的泛滥,《红楼隐史》的传播范围变得更加广泛。它不再局限于普通民众之间,甚至渗透到了一些看似与文化娱乐关联不大的领域。 在一些单位里,工作人员们表面上在忙碌着日常的工作,但私下里,《红楼隐史》却成了他们热议的话题。 午休时间,当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休息或者闲聊时,总有那么几个工作人员,悄悄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盗版磁带,小心翼翼地放进录音机里,然后戴上耳机,沉浸在李默然那充满魅力的声音中。 他们一边听,一边不时地抬起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被别人发现。然而,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并没有减少他们对《红楼隐史》的喜爱,反而让他们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聆听机会。 在一个机关单位的办公室里,一位年轻的公务员小张趁着午休时间,偷偷地听起了《红楼隐史》。 正当他听得入神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吓得赶紧按下暂停键,把磁带和录音机藏进抽屉里。 等脚步声远去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拿出磁带继续听。 旁边的同事小李看到他的举动,笑着说:“你就别这么紧张了,大家都知道你在听《红楼隐史》,其实我们也都想听呢。” 小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不是怕被领导发现嘛,不过这《红楼隐史》真的太精彩了,李默然的解读让我对《红楼梦》有了全新的认识。” 小李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也听说了,可惜我还没买到磁带,等你听完借我听听。” 像这样的场景,在许多机关单位里都在上演着。 《红楼隐史》以其独特的魅力,打破了单位里原本的沉闷氛围,成为了工作人员们私下里交流的热门话题。 除了单位,一些学校、企业等场所也都出现了《红楼隐史》的身影。 在学校里,学生们在课间休息时,会围在一起讨论从磁带上听到的内容,分享着自己的感悟和体会。 他们对《红楼隐史》中的新奇观点和独特解读充满了好奇和兴奋,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文学新世界的大门。 在企业里,员工们在下班后,也会聚在一起,交流着听《红楼隐史》的感受。他们在忙碌的工作之余,通过聆听《红楼隐史》,放松身心,感受着文学的魅力。 这场由禁令引发的文化传播热潮,让《红楼隐史》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它不仅在国内引起了广泛关注,甚至还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传播到了国外。 一些海外华人华侨,通过各种方式获得了《红楼隐史》的盗版磁带,他们在异国他乡,聆听着李默然对《红楼梦》的解读,感受到了浓浓的家乡文化气息。 他们将这些磁带分享给身边的外国朋友,让更多的人了解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红楼隐史》就像一个文化使者,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之间传递着中国文化的魅力,让世界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和理解。 在这场由《红楼隐史》引发的风暴中心,李默然却显得格外平静。 他知道,自己的理念和声音已经在大家的身上生根发芽,即便试图将其扼杀,也无法阻挡人们对真相和知识的追求。而此时的他,心中早已有了离开的打算。 那是一个普通的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柔和地洒在大地上。 李默然早早地起了床,环顾着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心中五味杂陈。然而,如今他却要离开了,没有告别仪式,没有亲朋好友的相送,他选择了以最安静的方式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 果然,这个世界即使有系统做他后盾,也不是能随心所欲玩转的, 他轻轻地关上房门,仿佛不想惊扰这个世界。走出马路,街道上已经有了一些行人,但没有人注意到他。 李默然拖着行李箱,上了一辆的士,“白云机场”。 一路上,他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心中默默地与这座城市告别。他知道,自己的离开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终于,他登上了离开的飞机。当飞机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逐渐向后退去,李默然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会怎样,但他坚信,《红楼隐史》所传递的意思和价值,将会在人们心中延续下去。 然而,李默然并不知道,他的离开并没有让人们忘记他。相反,他的名字和《红楼隐史》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无数人的心中。 在他离开后的日子里,人们对《红楼隐史》的热情依然高涨。有人把《红楼隐史》的音频录下来,通过各种渠道在电台里偷偷播放。 每到夜晚,当万籁俱寂,那些充满智慧的声音便会在电波中传递,为无数听众带去心灵的慰藉和启迪。 还有人把磁带里的内容整理成文字,在小范围内传阅。这些文字,成为了人们交流和探讨《红楼梦》的珍贵资料。 他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自己从文字中领悟到的新观点、新感悟,仿佛李默然就坐在他们身边,引领着他们走进《红楼梦》的奇妙世界。 更有许多人,因为听了李默然的解读,开始重新阅读《红楼梦》。 他们不再满足于表面的故事情节,而是深入挖掘鼠清和大明的故事。 这部经典名着,在李默然的影响下,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爱上了《红楼梦》,他们在书中寻找着与自己心灵相通的地方,感受着传统文化的魅力。 在一所大学里,一群文学爱好者自发组织了一个《红楼梦》研讨小组。他们每周都会相聚在一起,分享自己阅读《红楼梦》的心得。 小组的负责人小张说:“我是听了李默然的《红楼隐史》后,才真正爱上《红楼梦》的。他的解读让我看到了这本书更深层次的意义,也激发了我对传统文化的热爱。现在,我们这个小组就是想通过共同探讨,让更多的人了解《红楼梦》的博大精深。” 在这个小组里,大家各抒己见,从不同的角度解读《红楼梦》,气氛十分热烈。 李默然的解读,成为了他们打开《红楼梦》世界的一把钥匙,让他们在这个古老的文学宝库中不断探索、不断发现。 而那些曾经试图掌控一切的人,面对市面上泛滥的盗版磁带和人们对《红楼隐史》的热情,只能徒呼奈何。 付戒和赵飞蓬看着市面上无处不在的《红楼隐史》盗版磁带,气得暴跳如雷。 他们想尽了办法,加强对音像店的巡查,打击那些制作盗版的小作坊,但一切都是徒劳。他们能管住国营厂,却无法阻止民间的力量;能封住正规渠道,却封不住人们对真相的渴望和对正义的追求。 在一次会议上,付戒狠狠地拍着桌子说:“这些盗版商太猖獗了,我们一定要加大打击力度!” 赵飞蓬则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没用的,我们根本管不住。现在人们都在支持李默然,我们越是打压,他的影响力就越大。” 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和沮丧。曾经,他们以为一纸禁令就能让《红楼隐史》消失,让李默然的声音不再被听到,但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默然的名字,随着《红楼隐史》的传播,传遍了大江南北,成为了人们心中正义和智慧的象征。 第144章 信与别离 1986 年的六月,燕京的风还带着几分春日的余温,却吹不散北影办公楼里那股若有似无的凝重。 办公楼三层的院长办公室,木质门窗被阳光晒得泛出暖黄的光晕,桌上的搪瓷杯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沈聪生院长坐在藤椅上,指尖夹着一份薄薄的资料,眉头微蹙却难掩眼底的笃定。 “谢老师,你把李默然的资料录入档案,备注上暂时外出实习。”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落在窗外那排刚抽新芽的白杨树上,仿佛能透过枝叶看到远方的风景。 门口站着的谢老师接过资料,指尖触到纸张上 “李默然” 三个字时,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迟疑着开口:“可是院长,他已经被禁止拍电影了,咱们还把他招为正式学生,会不会……”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担忧却清晰地写在脸上。毕竟现在外面关于李默然的流言不少,有人说他得罪了大人物,有人说他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荧幕上,这个时候把他的名字留在北影的档案里,无疑是要顶着不小的压力。 沈聪生轻轻放下搪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谢老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从容:“哼,那帮人禁不了他多长时间的。” 他从事影视行业几十年,见过太多有才华却被埋没的人,可李默然不一样,那孩子眼里的光、对表演的执着,还有在镜头前浑然天成的灵气,都是旁人难以企及的。 他坚信,这样的人才,绝不会被一时的禁令困住。 谢老师看着院长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她用力点了点头:“明白了院长,我马上去办理,一定把资料整理妥当。” 说完便捧着资料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也被院长的信心感染,觉得李默然总有一天会重新站上属于他的舞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浙江,小花越剧团的排练场里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青砖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墙角的茉莉花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十几个穿着练功服的演员正跟着胡琴的节奏排练《梁山伯与祝英台》的选段,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将越剧的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荟敏,有你的信!” 副班主张桂兰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朝着排练场角落正在压腿的陶荟敏喊道。 她嗓门洪亮,一开口便让排练的声音都小了几分,不少演员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陶荟敏听到声音,立刻停下动作,裙摆上的褶皱还没来得及抚平,就快步朝着副班主跑过去。 她接过信封,指尖刚碰到那熟悉的字迹,心跳就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信封上的邮戳印着 “羊城” 两个字,寄信人落款写着 “羊城靓仔”,不用看她也知道,这是李默然寄来的。 自从上次拍完《红楼梦》分开后,他们就一直没联系,剧团流动性大,今天在这个县城演出,明天又要去下一个乡镇。 她好几次想给他回信,却总因为李默然当时还在燕京而作罢。 此刻握着这封沉甸甸的信,她心里又激动又忐忑,仿佛有只小鹿在不停乱撞。 “看你急的,快去那边看,别耽误一会儿排练。” 张桂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里满是打趣。 她早就看出陶荟敏和李默然之间的情意,一个饰演黛玉,一个饰演宝玉,在剧组里朝夕相处,眼里的温柔是藏不住的。 陶荟敏脸颊微红,小声说了句 “谢谢班主”,便抱着信封快步跑到排练场旁边的柳树下。 这里少有人来,只有风吹过柳叶的 “沙沙” 声,正好能让她安安静静地读信。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熟悉的字迹立刻映入眼帘,带着几分潇洒,又透着些许认真。 “敏,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跟你告别。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写信,握着笔的时候,总觉得手都在发抖,很不习惯,因为不知道怎么写才能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你。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对你说,从第一次在剧组见到你,看你穿着黛玉的戏服,眼神里满是愁绪的时候;到后来我们一起对戏,你因为入戏太深偷偷抹眼泪的时候;再到杀青那天,你说以后还想和我一起演戏的时候…… 这些画面都在我脑子里转,可真要写下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读到这里,陶荟敏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拍《红楼梦》的时候,李默然总是会在她入戏太深走不出来的时候,给她递上一杯热茶,轻声安慰她 “只是演戏,别太难过”。 会在她因为记不住台词而着急的时候,耐心地陪她一起琢磨;会在休息的时候,给她讲他小时候的趣事,逗得她哈哈大笑。那些日子,是她最开心、最难忘的时光。 “我有想过去找你,知道你们剧团一直在四处演出,我托了好多人打听你们的下一站演出地。好不容易问到的时候,却又出了变故 —— 我被禁止拍电影了。他们说我‘风格不当’,不适合再出现在荧幕上,还说要是我不听话,就连以后从事相关行业的机会都没有。” “我没办法,只能选择离开这里,去香江。敏,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香江的火车上了。你不要为我担心,我相信以我的才华,一定能在那里创出一番天地的。我会好好努力,等将来有能力了,就回来找你。” “倒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剧团演出辛苦,记得按时吃饭,别总为了减肥不吃饭;晚上睡觉的时候,把窗户关好,别着凉;排练的时候也别太拼,要是受伤了,我是不会心疼的。” “对了,香江的美女很多,别人都说那里的姑娘又漂亮又时髦,我到了那里,说不定真的会抵挡不住她们的诱惑呢。所以你还是把我忘了吧,也希望你能找到一个不花心、能对你从一而终的人,能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哈哈哈,你肯定又在哭了吧?其实你该感到开心才对,毕竟我的两个第一次,都是给了你 —— 第一次被你咬肩膀,第一次给你写信。敏,虽然现在我们分开了,但我会一直记得你,记得我们一起在剧组的日子。希望我们有缘再见!爱你的靓仔!” 信读到最后,陶荟敏的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打湿了信纸,让上面的字迹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用手背用力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她怎么可能忘记他呢?他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人,是第一个懂她、疼她的人,是她满心欢喜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 可就因为拍了一部电影,他就被禁了,就要远走他乡,这让她怎么能不难过?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她心里一慌,赶紧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准备把信放进信封里。可就在她把信纸往信封里塞的时候,却摸到信封底部还有一张硬硬的纸。 她心里好奇,赶紧把那张纸掏了出来,一看之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 那居然是一张邮政汇款通知单,汇款人姓名清清楚楚写着 “李默然”,收款人姓名是 “陶荟敏”,而收款金额那一栏,赫然写着 “ 元”。 “十…… 十万?” 陶荟敏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汇款通知单仿佛有千斤重。她知道现在是的剧团里,大多数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块钱,她省吃俭用,一个月也就能攒下二十多块。 十万块,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李默然为什么在去香江之前,把这笔钱汇给她的? 她心里又感动又着急,赶紧把汇款通知单和信纸一起卷起来,塞进最里面的裤袋里,用手紧紧按住,仿佛怕被别人抢走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快步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宿舍就在排练场旁边的平房里,不大的房间里摆着四张床,她的床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上面铺着她亲手绣的床单,还放着一个李默然送她的小熊玩偶。 她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看到班主陈秀莲和副班主张桂兰站在不远处,正朝着她这边看。她赶紧又擦了擦脸,想掩饰自己哭过的痕迹,可通红的眼眶却怎么也藏不住。 陈秀莲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唉,看来寄信过来的,是那个大明星李默然了。” 她早就听说了李默然被禁的事,也知道陶荟敏因为这事一直闷闷不乐,现在看到她哭成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张桂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理解:“是啊,她就跟李默然一起拍过《红楼梦》,一个饰演黛玉,一个饰演宝玉,在剧组里相处了那么久,朝夕相伴,肯定是有感情的。那时候我去探班,还看到他们俩在片场一起研究剧本呢,李默然对荟敏可照顾了,有好吃的都会先给她留着。” “真是可惜了,” 陈秀莲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单位里有坏人啊,居然把一个才华横溢的大明星给禁了。那么好的演员,那么有灵气的孩子,就因为一部电影,就被断了前途,这叫什么事啊!他现在是去香江了吗?” “估计是只能去那里了,” 张桂兰叹了口气,“有人不让他拍戏,他除了去香江,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只是可惜了他们俩,本来好好的一对,就这么分开了,不然小敏也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陈秀莲看向陶荟敏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心疼:“嗯,你以后多开导开导她,别让她一直沉浸在难过里。剧团里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多帮着她点。她这孩子心思重,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别让她把自己憋坏了。” “我知道,” 张桂兰点头应道,“我会的。等晚上排练结束,我就去她宿舍跟她聊聊,让她别太想不开。” 陈秀莲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房屋,看到香江的方向。她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陶荟敏能早点走出悲伤。 而此刻的陶荟敏,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手紧紧握着裤袋里的汇款通知单和信纸。 她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不会忘记李默然,她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排练,等着他回来。她相信,有缘会再见的。 第145章 香江,我来了 6 月的香江,正午阳光像熔化的金箔,泼洒在启德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 一架印着 “羊城航空” 标识的波音 737 缓缓降落在跑道,引擎声渐歇时,舷梯旁早已围满扛着相机的记者与拎着行李的旅客 —— 这是当时连接内地与香江最繁忙的航线之一,每天都载着形形色色的人,奔赴这座霓虹闪烁的不夜城。 舱门打开,李默然推着一只银灰色硬壳行李箱走下来。他穿了件浅杏色短袖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机械表,深蓝色牛仔裤衬得双腿修长。 刚走出闸口,周遭的喧闹忽然静了半拍,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身上。 卖报纸的阿婆忘了递出手里的《东方日报》,穿校服的女生拽着同伴的衣袖小声惊呼,连穿西装的商务人士都放慢了脚步。 “你看那个人,长得好像李默然啊!” 一个扎着马尾、怀里揣着谭阿伦海报的女生,指尖微微发颤。 “哪有那么巧?默然不是几个月没在香江露面了吗?” 同伴嘴上质疑,却忍不住踮起脚尖张望。 下一秒,马尾女生突然捂住嘴,尖叫声刺破机场大厅的嘈杂:“真的是他!是《黑街》里的默然!” 这一喊像丢了颗火星进干草堆。人群瞬间涌过来,有人举着笔记本挤到前排,有人举着相机不停按快门,还有女生哽咽着喊 “默然我好喜欢你的歌”。 李默然心里暗叫不好 —— 他在羊城安逸惯了,却没料到这次过来香江,遇到的歌迷会这么汹涌。 就在他被人群围得进退两难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侧面传来:“李先生,这边!” 李默然转头,看见一个穿米白色西装套裙的中年女人,珍珠耳钉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正用力拨开人群。 “我是华纳香江分部的吴正媛,总部派我来接你。” 女人语速极快,却透着沉稳,“快跟我走,车就在外面。” 李默然如蒙大赦,跟着吴正媛往机场外冲。身后的粉丝还在追,有人掉了帆布鞋也顾不上捡,相机快门声像密集的雨点。 直到坐进一辆黑色丰田皇冠,司机阿贵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窗外的人群渐渐变小,李默然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抹了把额角的汗。 “呼,还好吴总来得及时。”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吴正媛,“现在的歌迷,比内地的热情多了。” 吴正媛笑了笑,从包里拿出瓶冰镇可乐递给她:“可不是嘛。我隔壁的邻居那两个孩子,上周还为了谭阿伦和张国容打架 —— 女儿把儿子的谭阿伦磁带掰成两半,儿子又把女儿的张国容海报剪得稀碎,他们父母劝了半宿才罢休。” 李默然挑了挑眉,接过可乐拧开:“他们现在闹得那么厉害?” “何止。” 吴正媛靠在椅背上,语气多了几分干练,“现在香江的媒体,天天都在推他们俩的新闻,还总把你拉进来凑热度。” 李默然愣了愣:“还有我的事?我都快半年没踏足香江了。” “是总部让我做的宣传。” 吴正媛直言不讳,“反正不用花多少钱,只要稍微‘挑拨’一下,三方的热度就都起来了。” “哦?怎么个挑拨法?” 李默然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张国容不是靠《英雄本色》再攀高峰吗?他唱的主题曲《当年情》,上周刚霸榜所有电台。” 吴正媛指尖敲了敲膝盖,“我先让《东方日报》写‘张国容唱功碾压谭阿伦、李默然’,隔天再让《明报周刊》引‘业内人士’的话,说‘张国容唱《当年情》感情饱满,不像谭阿伦只会翻唱日韩歌曲,更不像李默然只唱没营养的迪斯科’。这么一闹,三家粉丝就吵起来了,媒体也天天追着报。” 李默然面带微笑地说道:“哇塞,真厉害啊,不愧是华纳香江分部的负责人呢!”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吴正媛的赞赏和认可。 吴正媛有些惊讶地看着李默然,问道:“你居然不生气?”她原本以为李默然会因为某些事情而感到不满或者生气。 李默然轻松地笑了笑,回答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只要不涉及到我的家人,其他的事情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啦。”他的态度显得非常豁达和大度。 听到李默然这样说,吴正媛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放心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多了。等后面出专辑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怎么去帮你做宣传和营销了。” 李默然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吴正媛想了想,回答道:“先送你去富豪东方酒店吧,让你在那里适应几天环境,调整一下状态,然后我们再去录制歌曲。” 然而,李默然却摇了摇头,坚持说:“还是先去录制歌曲吧,我不太喜欢拖拖拉拉的。”他似乎对工作有着很高的热情和积极性。 吴正媛有些担心地说:“可是你刚刚下飞机,状态可能会不太好哦。” 李默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没事的,能录制多少算多少嘛,总比一直拖着好。” 吴正媛见李默然如此坚定,便不再劝说,她转头对司机阿贵说:“那行吧,阿贵,直接翻公司。” 司机阿贵应了一声:“好的,吴总。”然后发动汽车,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沿途的风景渐渐热闹起来。路边的茶餐厅挂着 “冰室” 的招牌,伙计穿着白色短褂在门口擦桌子。 霓虹招牌虽然还没亮,但 “唱片行”“电影院” 的字样已经很醒目。 偶尔有卖唱的人抱着吉他坐在街角,唱着谭阿伦的《爱在深秋》。 吴正媛指着窗外介绍:“前面就是维多利亚港,等晚上亮灯了更好看。我们公司在半岛写字楼 12 楼,旁边就是商台、港台,跑宣传方便。” 大约 20 分钟后,车停在一栋浅棕色写字楼前。 李默然下车时,特意看了眼门牌号 —— 中间道 18 号。 四周全是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穿西装的职员匆匆进出,空气中都透着快节奏的气息。 他把行李箱留在车上,跟着吴正媛走进电梯。 第146章 笑里藏刀 “叮” 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华纳唱片” 的 logo 映入眼帘。 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墙上挂着旗下歌手的海报,有林紫翔的《爱在 2000》,也有几个年轻歌手的新人海报。 偶尔有艺人路过,看到吴正媛都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到李默然身上时,难免多了几分好奇。 “默然,我先带你逛逛,认识下同事。” 吴正媛领着他往前走,忽然朝走廊尽头喊了一声,“胡须佬,过来一下!” 一个留着短胡须的男人转过身,他穿了件黑色衫,手里攥着个录音笔,眼神锐利却透着随和。 看到李默然,他立刻笑了,快步走过来:“哈哈哈,这就不用你介绍了,李默然谁不认识!我是林紫翔,你叫我 Lam 就行。” “你好,Lam 哥。” 李默然伸出手,“我是李默然。” “早就听吴正媛说你要来。” 林紫翔握了握他的手,力道适中,“本来想给你接风洗尘,不过我刚接到电话,要去片场改电影主题曲,只能下次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脚步匆匆地走了。 李默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吴正媛笑着说:“你别介意,他性格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对了,他是我先生,不过你放心,我公私分明,不会因为他亏待你。” “他是你先生?” 李默然眼睛瞪圆了,脑子里瞬间闪过叶茜纹和林紫翔在前世搂搂抱抱画面 —— 他一直以为那两位是夫妻,没想到林紫翔的前妻竟然是眼前的吴正媛。 “很意外吧?” 吴正媛笑得更欢了,“我们结婚好多年了,平时不怎么公开秀恩爱,内地朋友不知道也正常。香江这边的人,倒是都清楚。” 李默然尴尬地挠了挠头:“确实没想到,太失礼了。” “没事,下次让 Lam 给你签个名,补偿下你的惊讶。” 吴正媛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录音棚。刚好 Lam 出去了,他的专属录音棚给你用,设备都是最新的。”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录音棚前,吴正媛推开门。 李默然刚走进去,目光就被角落里的设备吸引了 —— 那是一台银色的数字多轨录音机,机身上的按钮排列整齐,旁边还连着专业的调音台。 他快步走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机身,眼神里满是惊喜:“你们这是数字多轨录音机?比内地的先进太多了!” 他之前在内地录歌,用的还是老式模拟录音机,每次多轨录制都要反复调整磁头,稍不注意就会出错。 而眼前这台设备,不仅能同时录制 8 轨声音,还能实时修改,效率比模拟机高了不止一倍。 “这是上个月刚从美国运过来的,Lam 宝贝得不行,平时都不让别人碰。” 吴正媛笑着说,“今天特意让给你用,可见他多看重你。我去叫包笔达和黄百高过来,他们一个是金牌编曲,一个是顶级监制,跟他们合作,你的歌肯定能火。” “那就麻烦吴总了。” 李默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录音机上,他戴上监听耳机,试着对着麦克风清唱了一句 ——《血染风采》的副歌部分,声音清亮,透过耳机传来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点头。 “你先熟悉下设备,我去打电话。” 吴正媛拿起录音棚门口的公用电话,翻出通讯录,“包笔达这时候估计在楼下茶餐厅吃云吞面,黄百高可能在工作室改乐谱,很快就能到。” 李默然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乐谱,上面是他手写的歌词,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标注了 “转调”“加重情感” 的字样。 他把乐谱铺在调音台上,手指跟着歌词的节奏轻轻敲击,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编曲的细节。 。。。 吴正媛指尖在录音室门把手上顿了半秒,确认锁扣咔嗒扣紧后,转身快步穿过走廊。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格外清脆,到了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她没敲门,推开门时带起一阵风 —— 屋里的烟味瞬间涌过来,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径直走到林紫翔身边的空位坐下。 会议桌旁早坐了七八个人,正是方才消失的林紫翔、叶茜纹一行人。 百叶窗拉得密不透风,顶灯只开了盏暖光小射灯,大半张脸都浸在阴影里。林紫翔手指敲了敲桌面,指节泛白,先开了口:“老婆,怎么样?那小子性情如何?好对付吗?” 吴正媛稍稍扯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有些担忧。她缓缓说道:“经过初步的试探,我发现他对那些八卦新闻完全不在意,甚至在提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连眼尾都没有丝毫的波动。这样的人,可真是不好拿捏啊。” 一旁的陈摆强听到这话,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提高了声音说道:“连舆论风向都无法影响到他?这心态也太稳了吧!” 黄百高则是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水杯的杯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透露出一丝谨慎:“他和总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会不会是总部派来夺权的?又或者……是总部派来监督我们的?” “别瞎猜了。”吴正媛打断了黄百高的猜测,她从包里掏出一份合约副本,“啪”的一声放在桌上,“我特意去查了一下合约条款,他和公司只签了一张专辑的合约,今天过来纯粹就是为了履行合约,并没有涉及到任何管理层的权限。” 听到这里,林紫翔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担忧地说道:“可是,他本身可是一位创作型歌手啊……之前他创作出来的几首歌都火了,这次没提前透底?知道他带了什么歌过来吗?” “暂时没摸清。” 吴正媛抬眼看向包笔达和黄百高,目光冷了冷,“不过签约时间就那么短,他就算写歌快,也不可能一下子凑齐 10 首优质的。待会儿你们俩从库存里拣些 demo,别给主打级的 —— 旋律平、歌词散的那种就行,毕竟他不是自己人。” 她顿了顿,指尖在合约上点了点:“只要这张专辑销量扑了,华纳那边自然不会再跟他续合作。” 包笔达和黄百高对视一眼,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下,像是早有默契。两人同时点头,声音压得整齐:“好!” 第147章 新专辑~中英日文具有 李默然坐在转椅上,指尖刚触到录音机的磨砂按键,就觉出这台设备的 “脾气”——1982年代最先进的机型,轨道切换时会有轻微的电流声,混响旋钮拧到三分之二处时音色最温润。 他眯着眼,指节轻轻敲击机身,不过半小时,从麦克风灵敏度校准到副轨道音色叠加,每一个参数都被他摸得通透,仿佛这台机器不是刚接触的陌生设备,而是陪了他多年的老伙计。 吴正媛离开时带上门的声响还没完全消散,李默然从帆布包里掏出叠得整齐的乐谱,指尖抚过《手拉手》的标题,嘴角弯了弯。 1988 年汉城奥运会的主题曲,估计此刻还藏在希腊作曲家吉奥吉的脑子里,可他已经通过系统在全球十多个国家注册了版权 —— 纸页上用铅笔标注的编曲笔记里。 他起身走到旁边的钢琴前,琴盖掀开时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指尖落下的瞬间,流畅的旋律便漫满了录音室。 不是简单的弹奏,而是边弹边在乐谱上修改:“这里加一段手鼓,更有节奏感”“副歌部分要加入童声合唱,突出‘手拉手’的温暖”,铅笔在纸页上沙沙作响,很快,原本简洁的乐谱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接着是《此情可待》。 李默然指尖悬在琴键上方片刻,想起这首歌 1989 年发行时席卷全球的模样 —— 公告牌百强单曲榜的桂冠,17 国榜单的冠军,2023 年仍破 10 亿的流媒体播放量。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压琴键,舒缓的钢琴前奏像月光淌过水面,从低音区慢慢爬到高音区。 录第一轨钢琴时,他闭着眼,手指在黑白键上灵活跳动,连呼吸都跟着旋律的起伏调整:前奏时轻得像怕惊散雾气,副歌 “wherever you go” 响起时,气息微微加重,带着跨越时空的深情。 录音室助理小陈站在角落,手里攥着备用磁带,本想提醒 “第一次录可以多试几遍”,可看着李默然专注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那旋律太顺了,顺得仿佛不是在录制,而是在把早已刻在心里的声音,原封不动地搬到磁带里。 等编完《Never Gonna Give You Up》的节奏后,李默然情不自禁伸了个懒腰,拿起动漫主题曲的乐谱 ——《青苹果乐园》的青春活力、《圣斗士星矢》主题曲《天马座的幻想》的热血激昂、《城市猎人》主题曲《Get wild》的潇洒不羁,每首歌的风格都截然不同,可他上手却快得惊人。 编《天马座的幻想》时,他特意加重了电吉他的音色,让前奏刚响起就有 “圣斗士披甲上阵” 的画面感。 录《Get wild》时,又调整了合成器的参数,模拟出都市夜晚的霓虹闪烁。 到了《红蜻蜓》,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点少年人的清澈,像想起了小时候在院子里追着蜻蜓跑的日子,连小陈都看呆了,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水洒在地上都没察觉。 “咔 ——”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录音室的门被推开,吴正媛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包笔达,香江乐坛有名的监制,手里总攥着个记满批注的笔记本;后面的是黄百高,跟包笔达搭档多年,最擅长 “指导” 新人调整气息。 两人一进门就皱着眉 —— 来之前吴正媛已经跟他们通了气,想借着 “监制” 的名义,在李默然的专辑里捞份功劳。 包笔达还在路上跟黄百高嘀咕:“林紫翔录首歌都要磨半小时,这小子从羊城来,就算有点才华,也得靠我们帮他抠细节。” 黄百高附和着,手里的笔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挑出点 “毛病”,好顺理成章地加上自己的名字。 可他们刚走到调音台前,小陈就递过来一副耳机。 包笔达不耐烦地接过来戴上,指尖还在笔记本上敲着,准备随时记录 “问题”。 可当《手拉手》的前奏响起,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 铜管乐器的激昂混着弦乐的温柔,像一股热流从耳朵里涌进来,副歌部分的合唱一出来,他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仿佛真的站在奥运会的赛场边。 黄百高见他不动,也赶紧抢过另一副耳机戴上,刚听了两句《此情可待》,就忍不住 “嘶” 了一声 —— 钢琴前奏的细腻,李默然声音里的深情,连气息的转换都自然得像说话,哪里需要他们 “指导”? 吴正媛见两人呆住,也赶紧拿过耳机。 她先听了《Never Gonna Give You Up》,合成器的节奏一出来,她的脚就忍不住跟着打拍子。 再听《天马座的幻想》,电吉他的嘶吼让她竟莫名觉得热血沸腾。 等听到《红蜻蜓》时,她的眼睛软了下来 —— 那声音里的纯粹,像把她拉回了少女时代,可转念一想自己之前的心思,脸又有点发烫。 三个人又把《青苹果乐园》听完、摘下耳机时,录音室里静得能听到设备的电流声。 包笔达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他都没捡,只是盯着李默然的背影,嘴里喃喃道:“林紫翔录《lam日记》时,光副歌就磨了20分钟,这…… 这小子每首歌都一次过?” 黄百高也跟着点头,想起自己刚才准备挑错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笑 —— 李默然的气息控制,比香江最顶尖的歌手都稳;感情表达,连他们这些浸淫乐坛十几年的人都自愧不如,哪里用得着他们 “润色”? 吴正媛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她看着李默然转过身,少年脸上还带着点刚录完歌的笑意,手里还攥着那叠写满批注的乐谱。 她突然想起李默然之前的成绩 ——《黑街》《路灯下的小姑娘》《我的未来不是梦》,哪首不是他一手包办?总专辑销量过亿的成绩,在整个华语乐坛都是独一份。 刚才还想着抢功劳的心思,此刻全变成了尴尬,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默然,这些歌…… 太好听了。” 李默然笑了笑,拿起《红蜻蜓》的乐谱晃了晃:“刚录完最后一首,你们来得正好,要不要听听成品?” 包笔达赶紧点头,黄百高也凑了过来,刚才的倨傲全没了,只剩下实打实的佩服。 小陈在旁边偷偷笑 —— 他刚才还担心这两位监制会刁难李默然,没想到现在倒成了 “小粉丝”。 录音室的灯光映在李默然的脸上,他重新按下播放键,《红蜻蜓》的旋律再次响起。 包笔达和黄百高凑在调音台前,连呼吸都放轻了,吴正媛看着两人专注的样子,又看了看李默然从容的侧脸,突然觉得 —— 这少年哪里是什么 “羊城来的妖孽”,分明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音乐天才。以后谁要是再敢说李默然需要 “指导”,她第一个不答应。 第148章 香江夜话 李默然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吴总,发行的事就拜托你了,让阿贵送我去酒店就行。” 话音落时,他目光扫过桌对面的黄百高,后者的嘴张着没合上,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里缓过神。 吴正媛点点头,钢笔在笔记本上勾了个圈:“放心,明天中午我在‘福临门’订了位,替你接风洗尘。” 她抬眼时,镜片反射出会议室顶灯的光,“专辑里那首《ペガサス幻想》我听了三遍,日文发音比本地歌手还地道,欧美市场那边,总部肯定会重视。” “oK。” 李默然应了声,转身走向门口。 等门彻底合上,黄百高才猛地拍了下桌子,“哇!这小子真是后生可畏啊!你说我们之前联合几家公司压他,结果呢?人家中文歌写得顶,日文歌、英文歌也拿得出手,即使去了东京、欧美一样能站稳脚跟,这怎么打压?”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专辑小样,翻来覆去地看,仿佛要从纸页里找出李默然 “开挂” 的秘密。 包笔达推了推金丝眼镜,手指在文件夹上点了点:“这张专辑要是推出去,恐怕真能让他彻底打开日本和欧美市场 —— 到时候,香江这边的公司,怕是要反过来求合作了。” 吴正媛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她的神色:“我得赶紧跟总部汇报,看看什么时候将他的新专辑推广。” 窗外,香江的暮色正浓,霓虹灯次第亮起,将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染成一片流光。 李默然坐在车里,指尖抵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 从尖沙咀到九龙城。 “李生,富豪东方酒店到了。” 阿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默然点点头,推开车门,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湿扑面而来。 门童快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箱轮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进电梯时,服务员笑着递上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李先生,吴总特意吩咐给您留了高层的豪华套房,视野很好,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李默然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轻声道了句 “谢谢”。 电梯门打开,走廊铺着深棕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套房门打开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 比李默然想象中更雅致,大约四五十平方米的空间被划分得恰到好处。 左手边是卧室,米白色的双人床铺着真丝床单,床头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 右手边是客厅,实木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沙发是进口的绒面材质,摸上去柔软顺滑。 卫浴间的玻璃门后,浴缸旁还放着一小篮精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他将行李箱放在卧室门口,转身走到客厅的座机旁。 拿起听筒,指尖拨着熟悉的号码,每按一个键,都像在触碰一段记忆。电话接通前的忙音里,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摩西摩西~” 电话那头传来中森名菜略带急促的声音。 李默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故意压低声音:“菜头,猜猜我是谁?” “啊!默然?是你吗?” 中森名菜的声音瞬间拔高,“你这是香江的电话?” “答对了。” 李默然靠在沙发上,目光望向窗外 —— 夜色里,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像一串碎钻,“对了,我转了 1.8 亿日元到你账户,银行说大概半个月后到,你记得查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中森名菜惊讶的声音:“1.8 亿?不用这么多吧!我们当时买那块地才花了 3.3 亿日元,你之前已经出了大半,现在又转这么多……” “算利息。” 李默然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这段时间日元一直在升值,而且你当时为了凑钱,还跟银行贷了款,那笔利息我得补上。” 他当然没说,自己知道那块银座附近的地皮,再过几年会涨到 3636 万日元一平方 —— 那是纽约曼哈顿的五倍,他不想让她担心,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等着收益。 “嘻嘻嘻,那我就收下啦!” 中森名菜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对了,昨天还有中介找我,说愿意出 500 万日元一平方买那块地,330 平方的话,就是 17 亿日元呢!我当时差点就心动了,还好记得你说过不能卖。” “不卖。” 李默然语气坚定,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你跟中介说,暂时联系不上我,等两三年后再谈。” 他能想象到中森名菜点头的样子,一定是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得到指令的小猫。 “好!然然果然厉害!” 中森名菜的声音里满是崇拜,“当时我还犹豫,觉得那块地太贵,现在看来,还是你有眼光 —— 居然能知道它会涨这么快!” “这只是小意思。” 李默然笑了笑,看了一眼电话旁的收费单 —— 国际长途每分钟的费用比他想象中贵,“跟我混,以后让你当‘富婆菜’。先不说了,长途电话费贵,我明天再打给你。” “等等!我还有事跟你说!” 中森名菜急忙开口,“我正在筹备年底的演唱会,想邀请你……” 话音未落,电话里传来 “嘟嘟嘟” 的忙音 —— 李默然已经挂了。 中森名菜握着听筒,愣了几秒,才懊恼地跺了跺脚。她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演唱会海报,上面印着她穿着白色纱裙的样子,角落留着一个 “嘉宾” 的空位 —— 她本来想亲口邀请李默然来当嘉宾,现在倒好,话只说了一半。 她把听筒放回座机,转身走到窗边。东京的夜色比香江更安静,远处的东京塔亮着橙红色的灯,像一根巨大的蜡烛。 她拿起桌上的地皮资料,指尖划过 “银座” 两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 幸好当时听了李默然的话,不然现在哪能有这么好的收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清脆的门铃声。中森名菜皱了皱眉,透过猫眼往外看 —— 是她的经纪人名幸房泽,他身上的西装还沾着点灰尘,额头冒着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她打开门,疑惑地问:“房泽桑?你不是送我回来就走了吗?是不是公司有临时活动?”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让他进来,顺手递过一杯冰水。 第149章 名菜的吸血家人 “Akina,可算找到你了。” 名幸猛地站起来,水杯里的冰水晃出几滴,落在深色地毯上晕开小圈。 他把杯子递过去,声音里裹着难掩的焦急,“你父亲半小时前闯到公司,拍着前台要预支你 3000 万日元演出费,社长说要走流程,他直接把前台那盆鹤望兰掀了,瓷盆碎了一地,还喊着要给《朝日新闻》打电话,说公司‘克扣艺人收入’……” 中森名菜接过水杯,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掌心,她仰头喝了大半,冰水滑过喉咙时,才勉强压下胸口的闷胀。她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杯身的防滑纹路硌得掌心发疼 —— 她太清楚父亲的伎俩了。 从 16 岁凭借《少女 A》出道那天起,父亲就以 “监护人” 的名义攥着她的银行卡,把她通宵录歌、跑遍关东巡演赚来的钱,换成银座酒吧的账单、赌桌上的筹码,还有停在自家车库里那辆亮闪闪的跑车。 “我们打了五通电话都没人接,” 名幸的声音放轻了些,他看着中森名菜瞬间沉下去的脸色,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社长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先拿一部分钱…… 先把事情压下去?毕竟下个月就是武道馆的演唱会,现在闹上新闻太影响形象。” 中森名菜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去年冬天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 那时她要参加 NhK 红白歌会,旧打歌服的亮片都掉了边角,她鼓足勇气跟父亲要 20 万日元买新礼服。 父亲却坐在真皮沙发上抽着烟,骂她 “不懂省钱”,手指夹着的支票上,是刚从她账户里转走的 500 万,转头就变成了他手腕上那块闪着光的劳力士日志型。 那天她躲在衣帽间里,抱着旧礼服哭到凌晨,窗外的雪飘进阳台,像撒了把碎盐,从那时候起,她就发誓再也不会让父亲拿走自己的一分钱。 “不给。” 她的声音带着刚彩排完的沙哑,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我的钱,凭什么给他挥霍?” 名幸叹了口气,他在事务所待了五年,见过不少靠着艺人吸血的家人,却没见过这么过分的。 他看着中森名菜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米白色的裙摆扫过地毯,留下一道浅痕。 窗外的东京塔亮着暖黄色的灯,灯光穿过雨丝,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给她裹了层脆弱的保护膜。 “我知道你委屈,” 名幸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更柔,“可你父亲要是真找媒体,那些记者肯定会写‘中森名菜与父反目’,对你的路人缘不好。要不这样,我回去跟社长说,先让公关部的人稳住你父亲,就说演出费要等演唱会结束后结算,先给他点生活费周转,等你忙完这阵再想办法?” 中森名菜点点头,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演唱会海报上。 海报上的她穿着红色演出服,笑容明亮,右上角 “特别嘉宾” 的位置还空着。 她走过去拿起海报,指尖轻轻划过 “嘉宾” 两个字,心里想着:等这次忙完,一定要跟他把邀请的话说完,还要告诉他,他们合买的那块地皮,她一定会守好。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中森名菜随手接起,日语的问候刚出口,就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温柔声音:“Akina~” “哦卡桑。” 她的声音软了些,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母亲千卉子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每次打来,不是哥哥的孩子要交学费,就是姐姐想买新首饰。 “Akina,你最近还好吗?” 千卉子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亲昵,“家里最近有点困难,你能不能给我 3000 万日元?” 中森名菜握着电话线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哦卡桑,我每个月都给家里打 50 万日元,上个月还刚给哥哥转了 200 万做生意,怎么会这么快就用完了?” “你哥哥的店生意不好,又要养两个孩子,开销大,” 千卉子的声音渐渐急切起来,电话里还能听到远处孩子的哭闹声和姐姐的抱怨声,“你姐姐最近想换个大点的房子,你妹妹还要交私立学校的学费,大家都很需要钱。”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中森名菜的声音低了些,她知道母亲的性格,一旦开口要,就不会轻易放弃。 “你不是跟龙国的李默然合买了一块地皮吗?” 千卉子的声音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那块地卖了不就有钱了?反正那地皮也升值了,卖了之后分一部分给李默然,他也不亏,而且当初还是靠你贷款才买下来的,你说了算。” “哦卡桑!” 中森名菜的声音提高了些,胸口的闷胀又涌了上来,“做人要善良、要讲诚信,这些都是你小时候教我的啊!我跟默然约定好了要一起开发那块地,怎么能随便卖掉?” “可家里现在闹得翻天覆地的,你父亲天天在家发脾气,你哥哥都快交不起房租了,” 千卉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Akina,你就当可怜可怜家里人,先把地卖了,帮大家度过难关好不好?” 中森名菜闭了闭眼,手指用力掐着掌心,每次都是用同样的套路,来逼自己给钱。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哦卡桑,我不能卖地。但我可以去银行贷款,在东京的近郊上建个小楼,一楼租给哥哥开小吃店,卖饺子、拉面,二楼可以让姐姐开个小超市,不用交租金,只要他们肯好好做,足够养活自己了。” 她顿了顿,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还是硬着心肠继续说:“以后我不会再给家庭事务所打钱了,我会单独开一间个人事务所,用来管理收入和避税。这样大家都有依靠,也不用再靠我接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千卉子轻轻的叹息声,然后是一声模糊的 “知道了”。 中森名菜挂了电话,把脸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样做会让家人不高兴,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 她不能再让自己的努力,变成家人挥霍的资本,也不能违背对李默然的承诺。 名幸看着她的样子,递过去一张纸巾,没说话。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东京塔的灯光更亮了,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 中森名菜抬起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拿起桌上的演唱会海报,指尖再次划过 “嘉宾” 的空位。 她心里想着:默然,等我忙完这场演唱会,就过去找你。 不管家里的压力有多大,她都要把这场演唱会做好,也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 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那些支持她的人的回报。 第150章 福临门 6 月 13 日的香江,午后的阳光被云层滤得柔暖,尖沙咀的弥敦道上,叮叮车的铜铃声响穿街巷,与商铺的霓虹招牌初亮的光晕交织。 福临门酒楼三楼的 “锦绣阁” 包厢里,酸枝木圆桌泛着温润的包浆,墙上挂着的岭南派花鸟图轴,被壁灯映得墨色流转。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骑楼,楼下茶餐厅飘来的丝袜奶茶香,偶尔随着晚风钻进包厢,却很快被桌上刚沏好的凤凰单枞茶香盖过 —— 那是吴正媛特意嘱咐经理泡的。 吴正媛坐在主位,米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左手无名指上的珍珠戒指随手势轻晃。 她刚把菜单推到李默然面前,语气里带着熟稔的爽朗:“这里的粤菜是本地的一绝,非常好吃,然仔,你喜欢吃什么尽管点。反正公司会给你报销,呵呵。” 话落时,她眼角扫过对面的叶茜文,见对方正盯着菜单上的菜名发愣,又补充道:“莎莉你也别客气,难得今天大家聚得齐,就当是公司给你们的庆功宴 —— 默然的专辑录完,你的《cha》也快发行了,都该松松劲。” 叶茜文猛地回神,指尖还停在 “上汤炸蟹盖” 的字样上,她抬起头时,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哇~公司从来没有都对我们那么好过。”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林紫翔,见他正低头用牙签剔着茶杯沿的茶垢,心里竟莫名一紧。 昨夜在录音棚听李默然的《此情可待》时,她攥着耳机线的手都在出汗 —— 那首英文歌的旋律像浸了月光的绸带,从前奏的钢琴声起,就能把人裹进绵长的情绪里,尤其是副歌部分的转音,既见功力又不刻意,比她自己筹备了半年的《cha》里任何一首都要抓耳。 她甚至偷偷问过编曲师,能不能模仿那种曲风,对方却摇头说:“那旋律里有股子说不出的劲儿,不是靠编曲能抄来的。” 林紫翔这时终于抬起头,他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青瓷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所以还是然仔的面子大嘛。” 他说这话时,嘴角勾着笑,眼神却没敢直视李默然。 昨夜听专辑时,他比叶茜文更清楚这首歌的分量 —— 他们这批唱英文歌出身的艺人,最懂什么样的旋律能在香江的英文歌市场立足,《此情可待》的歌词不晦涩,旋律又够抓耳,若是能拿到这首歌的首唱权,他今年的专辑销量至少能再涨三成。 可吴正媛说,这首歌的版权早就被李默然提前注册了,连华纳总部都没能抢下来。 他心里憋着股劲,却又不敢表露 —— 毕竟李默然现在是公司力捧的对象,而他自己的合约明年就要到期,还得靠吴正媛帮忙续约。 李默然坐在吴正媛左手边,浅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的机械表。 他闻言笑了笑,声音温和:“呵呵,我都可以的,什么都吃,就让吴总帮忙点菜好了。” 吴正媛闻言便接过菜单,指尖在纸面划过,动作干脆利落:“行,那就我来的吧,当红炸子鸡是一定要的,这是福临门的镇店之宝。” 她抬眼看向经理,语气带着几分考究,“你们今天的鸡是选的龙岗三黄鸡吧?我上周打电话订的时候特意嘱咐过的。” 经理连忙点头:“吴小姐放心,是今早刚从鹏城运过来的,肉质肯定嫩。” 吴正媛这才转向众人,解释道:“这道菜耗时 8 小时以上,先用葱姜水浸鸡去腥,再用花椒盐抹遍鸡身腌制 3 小时,最后采用油淋法,以 180c热油反复淋浇鸡身百余次 —— 你们别看着简单,油温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少淋一次,鸡皮就出不来那种琥珀色的蜂窝脆壳。” 她顿了顿,又笑道:“上次邵氏的邹老板来这儿,特意等了三个小时就为这道菜,许多富豪来这里,都会必点这道菜。而且我提前 6 小时预订,就是怕今天人多,你们吃不上。” 李默然听得认真,闻言点头:“可以。” 他心里清楚,吴正媛点这道菜,不止是因为好吃 ——“当红炸子鸡” 在香江乐坛本就是 “新晋顶流” 的代名词,谭阿伦刚红的时候,媒体就常叫他 “乐坛炸子鸡”。 现在吴正媛特意点这道菜,分明是在向叶茜文和林紫翔暗示,李默然已经是和谭阿伦、张国容平级的顶级艺人了。 林紫翔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他跟叶茜文在香江混了那么多年,最多也就算 “第二档次的明星”。 叶茜文靠一首《零时十分》小火,可后续的歌总差口气。 他自己则更尴尬,唱英文歌时被说是 “模仿欧美歌手”,转唱粤语歌又没找到合适的风格,去年的专辑销量连谭阿伦的零头都不到。 而李默然凭借几首迪斯科舞曲,就火遍香江,现在新专辑还没发,就已经被吴正媛捧到跟谭阿伦并列,他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吴正媛没注意到林紫翔的异样,继续翻着菜单:“接着来一个上汤炸蟹盖,此菜由徐福全 1940 年代创制,1980 年代成为宴请贵宾的必选项。” 她用指尖点了点菜单上的配图,“你们看这蟹盖,得选三两以上的青蟹,只取现拆新鲜蟹肉,一点蟹壳都不能有,然后跟洋葱丝、火腿丝用上汤煨制 —— 那上汤是用老鸡、瘦肉、瑶柱吊了 8 小时的,鲜得能掉眉毛。” “煨好的蟹肉酿回蟹盖里,裹上蛋液和面包糠,炸到金黄酥脆,咬一口能爆汁。” 她又点了鲍参翅肚、蟹肉桂花炒、蜜汁叉烧与脆皮乳猪,最后抬头问:“瑶柱荷叶饭、清蒸石斑鱼、蜜汁云腿炒乳鸽脯、豉椒炒龙虾球,这些够不够?然仔,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李默然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名,笑着摇头:“够了,已经可以了。我们四个人,点太多会浪费。” 吴正媛听到后,便示意经理去下单做菜。经理躬身应下,退出去时还特意把门轻轻带上 —— 他在福临门做了十年,最懂这些娱乐圈大佬的规矩,不该听的话一句都不能多听。 第151章 叶茜文 包厢里静了片刻,叶茜文率先打破沉默,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然仔,你这次的新专辑打算什么时候推广呢?” 她问这话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 她最怕的就是两人的专辑撞档期,李默然的歌单里,除了《此情可待》,还有两首《青苹果乐园》和《红蜻蜓》,上次在录音棚听 demo 时,她就觉得这两首歌会火,若是跟自己的《cha》撞在一起,她的专辑绝对会被压得毫无水花。 李默然看向吴正媛,语气依旧温和:“这就要看吴总的安排了,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吴正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目前公司的艺人,胡须佬的新专辑《最爱》上个月才发行,这个月是苏蕊的《苏蕊 1986》,而莎莉的新专辑《cha》马上要发行了,7 月份是陈柏强的最后一次合作专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茜文,见对方眼神里满是紧张,便笑道:“所以为了避免大家的专辑打架,将你的新专辑《此情可待》放在 8 月份发行,如何?” 李默然点头:“可以呀。” 叶茜文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的汗湿都凉了几分。 她连忙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自己和李默然的酒杯都倒满酒,然后站起来,俯身朝李默然敬酒 —— 她穿的是低领连衣裙,一俯身,领口便大敞开。“然仔,我敬你一杯。”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感激。 李默然目光平静,没有刻意去看,也没有刻意回避,眼前的两颗葡萄,只是起身端起酒杯,轻轻跟她碰了一下:“太客气了,都是一个公司的,一家人嘛,我们随意。”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 —— 他在前世就听人说过叶茜文和林紫翔的传闻。 叶茜文笑着点头:“呵呵呵,对对对,一家人。” 她仰头喝了一口红酒,酒液滑过喉咙,却没品出什么滋味 —— 她能感觉到林紫翔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怨怼,可她不敢转头。 她和林紫翔的关系已经维持了两年,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吴正媛知道 。 吴正媛不仅是华纳香江分部的负责人,手里还握着电视台、电台的资源,若是被她知道两人的事,别说续约,恐怕他们在香江乐坛都混不下去了。 林紫翔坐在叶茜文身边,看着她俯身敬酒的样子,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他知道叶茜文不是故意的,可看到她对李默然那般热情,还是忍不住想发火 。 自己和叶茜文是师徒,也是地下情人,可在吴正媛面前,他们连正常的交流都要小心翼翼。 他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只能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而笑道:“来来来,我们喝茶。”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推开了,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的当红炸子鸡还冒着热气,琥珀色的鸡皮上泛着油光,刚靠近圆桌,浓郁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服务员将炸子鸡放在桌子中央,然后拿起小刀,熟练地将鸡皮片成薄片 —— 每一片鸡皮都带着蜂窝状的小孔,放在盘子里,还能听到 “咯吱” 的脆响。 “各位慢用,” 服务员躬身退下,临走时还特意把骨碟换了新的。 吴正媛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鸡皮放到李默然碗里:“然仔,你尝尝,这鸡皮是最精华的部分,凉了就不脆了。” 李默然道谢后,夹起鸡皮放进嘴里 —— 牙齿刚碰到,就听到 “咔嚓” 一声脆响,鸡皮的油脂香瞬间在嘴里散开,却一点都不腻,反而带着淡淡的花椒盐味,嚼到最后,还能尝到一丝葱姜的清香。 “确实好吃,” 他由衷地赞叹道。 叶茜文也夹了一块鸡皮,刚咬了一口,就忍不住点头:“难怪邹老板愿意等三个小时,这鸡皮也太脆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了林紫翔一眼,见他正低头吃着蟹肉桂花炒,没看自己,心里才稍微安定些。 林紫翔夹了一筷子蟹肉桂花炒,蟹肉的鲜和桂花的甜混在一起,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他脑子里全是叶茜文刚才敬酒的样子,还有吴正媛对李默然的重视。 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 他在华纳待了五年,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吴正媛给他安排的专辑档期,总是跟谭阿伦、张国容撞在一起,销量自然上不去。 而李默然刚来半年,就能拿到最好的档期,最好的编曲团队,甚至连《此情可待》这样的好歌都能提前注册版权。 “胡须佬,你怎么不吃炸子鸡?” 吴正媛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林紫翔的思绪。 他抬头,见吴正媛正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公筷,便连忙笑道:“我这就吃,这就吃。” 他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鸡肉鲜嫩多汁,咬下去还能尝到淡淡的葱姜味,确实比他之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都要好吃。 吴正媛见他吃了,便又夹了一块上汤炸蟹盖放到李默然碗里:“然仔,尝尝这个,蟹肉很鲜,而且一点都不腥。” 李默然夹起蟹盖,轻轻咬了一口 —— 面包糠的酥脆、蟹肉的鲜嫩、上汤的醇厚,三种味道在嘴里交织,尤其是蟹肉,嚼起来弹牙,还带着淡淡的洋葱香。 “确实不错,” 他笑着点头,“吴总推荐的菜果然好。” 吴正媛笑了笑,又给叶茜文夹了一块:“莎莉你也吃,你最近录专辑辛苦,多补补。” 叶茜文连忙道谢,心里却有些发虚 —— 她知道吴正媛对自己好,可她却背着吴正媛跟林紫翔在一起,每次面对吴正媛的关心,她都觉得愧疚,但是又觉得很刺激跟心安理得。 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大家一边吃菜,一边聊着乐坛的事。 吴正媛面带微笑地对李默然说:“明天有一场超级巨星慈善篮球赛,你有没有兴趣去参加呢?” 李默然听闻,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篮球赛吗?我可以上去打吗?” 吴正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反问道:“你还会打篮球?” 李默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回答道:“还好吧,能扣篮而已。” 一旁的叶茜文听到这句话,不禁“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咳嗽了几下,说道:“你会扣篮?真的假的,你貌似才 1.7 米多一点,比我高一点而已吧?” 李默然并没有因为叶茜文的质疑而生气,他淡淡地说:“我很久没量过身高了,不过我的弹跳还不错,中学的时候,就能扣篮了。” 叶茜文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惊讶和羡慕,赞叹道:“哇~你真棒!我来这里那么久,都没有见过有谁可以扣篮的。” 吴正媛也笑着附和道:“呵呵,下次有空,大家一起去打打篮球。” 叶茜文兴奋地拍着手,连连点头说:“好呀好呀!” 然而,坐在一旁的林紫翔却显得有些沉默,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附和几句。他静静地看着李默然与吴正媛、叶茜文聊得热火朝天,心里的失落感却越来越重。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包厢里,像个多余的人 —— 吴正媛的注意力全在李默然身上,叶茜文又因为怕被发现而不敢跟他多说话,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吃着菜,喝着酒。 第152章 林叶两人勾搭提前暴雷 福临门酒楼的包厢里,水晶灯的暖光落在狼藉的餐桌上,烧鸡的油花还凝在白瓷盘边缘,半盏鲍汁黏着勺底,映出窗外渐斜的日影。 时针悄悄滑过下午两点,两个小时的饭局像被秋风卷过的宴席,热闹散场时只剩满室余温。 吴正媛抬手看了眼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里的钻石在光下闪了闪,她收回目光时,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时间差不多了。然仔,明天上午十点,司机到你酒店楼下接,慈善篮球赛上象征性捐十万就好,助理会跟着处理流程。” 她说话时视线扫过在座的人,最后落在李默然身上,眼神里藏着几分长辈对后辈的妥帖关照。 李默然刚要起身道谢,吴正媛已经先一步站起来,“然仔,让司机送你回酒店,别折腾着打车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质衬衫传过去,带着些微的力度 —— 那是圈子里前辈对有潜力者的认可,也是华纳高层对未来王牌的隐晦期许。 “真不用麻烦吴总,我自己……” 李默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正媛笑着打断:“跟我客气什么?司机早就在楼下候着了。” 她说话时,服务员已经捧着账单走进来,深蓝色制服上别着银质名牌,双手把账单递到吴正媛面前,指尖微微弯曲,带着香江服务业特有的恭谨。 吴正媛扫了眼账单上的数字,从手包里抽出黑卡递过去,动作利落得像是早已习惯这种场合。 叶茜文和林紫翔也跟着站起身。叶茜文看向李默然时,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然仔,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她说话时声音放得轻,带着几分同行间的亲近。 李默然点点头,刚应了声 “好”,就见林紫翔站在叶茜文身后,脸色算不上好看,只对着他扯了扯嘴角,含糊地说了句 “再见”,便转身先一步走出了包厢。 叶茜文愣了愣,连忙跟上他的脚步,高跟鞋踩在酒楼走廊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出福临门的玻璃门,午后的阳光裹着暖意扑过来,弥敦道上的人流像流动的潮水,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拎着菜篮的师奶、背着书包的学生,在人行道上摩肩接踵。 叮叮车的铜铃声从街那头传来,“叮铃 —— 叮铃 ——” 清脆地穿过喧嚣,车轮碾过铁轨的 “哐当” 声与小贩叫卖鱼蛋的声音混在一起,是独属于香江午后的烟火气。 吴正媛看着李默然弯腰坐进黑色的奔驰,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对着司机叮嘱:“路上开慢些。” 司机隔着车窗点头,引擎轻轻轰鸣,车子缓缓汇入车流,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弥敦道的拐角。 吴正媛站在路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包的金属扣,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她太清楚李默然的潜力了 —— 那把干净又有穿透力的嗓子,在录音室里对节奏的精准把握,还有面对镜头时不卑不亢的态度,都不是转瞬即逝的流星该有的样子。 华纳在香江乐坛的声势非常疲软,林紫翔的专辑销量不如预期,叶茜文又总被绯闻缠身,李默然就像一剂强心针,只要好好打磨,一定能撑起华纳的半边天,甚至成为香江乐坛的下一个传奇。 不远处,叶茜文正快步跟着林紫翔,“紫翔,你等等我啊!” 她开口喊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林紫翔却没回头,直到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口 —— 巷口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上贴着旧海报,边角卷着边,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 他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林紫翔的手指攥着风衣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怨怼:“你刚才跟李默然那么热络,就不怕被吴正媛看见?” 他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压抑着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叶茜文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 —— 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我那是为了感谢他啊!你忘了《cha》专辑,要是跟他的专辑撞在7月,那我的专辑就彻底完了!” 她说话时语速变快,眼神里满是不解,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感谢?” 林紫翔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觉得李默然比我厉害,想提前跟他搞好关系?” 他向前走了一步,阴影落在叶茜文身上,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叶茜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瞬间也火了,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林紫翔,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们在一起两年,我什么时候背叛过你?上次你专辑扑街,是我帮你找制作人重新编曲;你跟徐科闹矛盾,是我去斡旋!你自己没本事守住专辑销量,现在倒怪我跟别人搞好关系?”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巷子里的回声把她的话撞得支离破碎。 两人争吵的声音盖过了巷外的喧嚣,却没注意到巷口不远处的垃圾桶后面,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举着相机。 男人戴着灰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他手里的徕卡相机镜头对准巷子里的两人,手指轻轻按下快门,“咔嚓 —— 咔嚓 ——” 的声音被风吹得几乎听不见。 每拍一张,他就微微调整角度,镜头里的画面从两人争执的侧脸,到叶茜文泛红的眼眶,再到林紫翔攥紧的拳头,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这个男人是《明报》的娱乐记者陈仔,跑了五年娱乐圈,最擅长抓这种明星私怨的新闻。 他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虎牙微微露出来 —— 他太清楚这组照片的价值了,林紫翔是华纳的老牌唱将,叶茜文又是最近话题度高的女歌手,两人当众争吵,还牵扯到大明星的李默然,这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陈仔把相机揣进风衣内袋,拍了拍口袋,确认相机放好后,才低着头快步离开。 他沿着弥敦道走,坐上一辆叮叮车,车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相机,翻看着照片。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相机屏幕上,他眯着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写导语,甚至想到了主编看到照片时惊喜的表情 —— 说不定这次能凭这篇报道升职。 下午五点,香江的街头渐渐亮起霓虹灯,茶餐厅的玻璃门上贴着 “热奶茶冻柠茶” 的海报,报摊上的《明报》被叠得整整齐齐,娱乐版的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林紫翔醋意大发,叶茜文疑似移情李默然》,旁边配着两张照片 —— 一张是林紫翔皱着眉瞪叶茜文,另一张是叶茜文红着眼眶反驳,背景里的斑驳砖墙清晰可见。 报摊老板把报纸递给一个穿校服的学生,笑着说:“今天有叶茜文的新闻,要不要看看?” 学生接过报纸,扫了眼头条,撇了撇嘴:“又是她啊,上次跟徐科导演出入酒店的照片还没冷呢,怎么又跟林紫翔吵起来了?” 他翻了两页,就把报纸卷起来夹在胳膊下,转身走进了茶餐厅。 茶餐厅里,几个师奶坐在一桌,面前摆着刚上桌的菠萝油和热奶茶。 其中一个师奶拿起报纸,看了眼头条,笑着对同伴说:“你看叶茜文,情史还挺丰富。” 另一个师奶喝了口奶茶,摆摆手:“娱乐圈的绯闻不都这样,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咱们也就吃饭的时候聊聊,谁还真去深究啊?”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话题很快就转到了菜市场的菜价上。 这则绯闻就像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只溅起一点水花,很快就没了下文。 但华纳公司的办公室里,气氛却紧张得像是要凝固。 吴正媛坐在办公桌后,手指紧紧攥着桌上的《明报》,报纸的边缘被她捏得发皱。她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怒意 —— 该死的引狼入室!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的邮轮缓缓驶过,可她根本没心思看风景。 脑海里不断闪过过往的画面 —— 去年在录音室,叶茜文靠在林紫翔身边看乐谱,林紫翔的手指划过她的手背,两人对视时的眼神里满是旁人看不懂的暧昧。 上个月的家庭聚会上,叶茜文给林紫翔夹菜时,特意挑了他爱吃的虾饺,却对坐在旁边的自己视而不见。 还有上次公司年会,两人在后台的角落里低声说话,她走过去时,叶茜文慌忙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 那时候她总以为是自己多心,毕竟林紫翔是公司的老牌艺人,叶茜文又刚签进来不久,两人合作多,走得近些也正常。她甚至还劝自己,只要不影响工作,私人关系不用管太多。 可现在看来,她当初的纵容,根本就是给自己的婚姻埋了颗炸弹! 吴正媛想起昨天的饭局,林紫翔从坐下开始就没怎么说话,脸色一直沉沉的,她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忙着筹备李默然的专辑,冷落了他,特意在饭桌上给他夹了块烧鹅,安慰他两句。 现在才明白,他不是因为被冷落,而是因为叶茜文对李默然太热情 —— 叶茜文主动跟李默然聊音乐,还说要讨教篮球技术,这些在林紫翔眼里,都成了 “移情别恋” 的证据。 “砰” 的一声,吴正媛把报纸摔在桌上,文件和咖啡杯都被震得晃了晃,咖啡洒出来,褐色的液体在华纳艺人排期表上晕开,正好遮住了李默然的名字。 她看着那片污渍,心里更烦了 —— 公司的声誉,本来最近就因为林紫翔专辑销量不好而受影响,现在又出了这种绯闻,媒体指不定会怎么写华纳!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拨通了公关部的电话:“立刻发声明,澄清叶茜文和林紫翔的争吵与李默然无关,还有,让叶茜文和林紫翔最近都别接受采访,避免再出幺蛾子!” 电话那头的公关部经理连忙应下,吴正媛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只觉得一阵疲惫 —— 她在音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棘手。 难道要她离婚,然后成全这对狗男女?! 第153章 大方得体的美人 6 月 14 日,傍晚的风还带着几分初夏的温软,红磡体育馆外的霓虹已抢先点亮半条弥敦道。 橙黄色的路灯与商铺招牌的七彩光带交织,雪糕车的《小星星》旋律在车流声里断断续续飘着,举着明星灯牌的影迷们三五成群,脚步声与笑声揉碎了暮色。 黑色丰田保姆车停在体育馆侧街的树荫下,况美云坐在后座,指尖轻轻摩挲着白色运动套装的袖口。 她望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发尾的大波浪还带着早上造型师打理的弧度,只是眼神里藏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恍惚。 助理阿 may 递来一杯温柠檬水,声音带着几分犹豫:“cally,刚才主办方来电话,说郑加城先生…… 也会带客人来。” 况美云握着杯柄的手顿了顿,冰凉的玻璃触感顺着指尖往上漫,像去年冬天在浅水湾海边吹的风。 车窗外,一群穿白色 t 恤的女孩正举着 “张国容” 的灯牌跑过,灯牌上的字迹是手写的,用银色颜料涂得亮晶晶,风一吹,灯牌晃悠着,映得女孩们的笑脸格外鲜活。 其中一个女孩还回头朝同伴喊:“快点!等下 Leslie 要热身了!” “知道了,” 她轻声应道,将柠檬水凑到唇边,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心底的滞涩,“慈善活动而已,别多想。” 她说话时,目光还落在那些奔跑的身影上,想起自己刚出道时,也常这样追着前辈的演出跑,那时候心里只有唱歌的念头,简单得很。 保姆车缓缓驶入体育馆侧门,车轮碾过石板路的 “咯噔” 声刚停,场内的欢呼就像涨潮般涌了过来,震得车窗都微微发颤。 她刚推开车门,便听见场内传来震天的欢呼。 原来是穿红色球衣的张国容正站在球场边缘热身,白色发带束着额前的碎发,被风掀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单手抱着篮球,朝观众席挥手时,眼角的笑纹格外明显,台下立刻爆发出更响的尖叫:“Leslie!Leslie!” 有个女孩甚至激动得把灯牌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Leslie好靓仔!” 梅燕方穿着亮片外套,老远就朝况美云挥手:“cally!这里!” 况美云笑着走过去,梅燕方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刚看见郑加城了,身边跟着蓝婕英,在 VIp 包厢那边。” 她顿了顿,补充道,“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去后台待会儿。” “没事的,” 况美云摇摇头,目光扫过球场 —— 球员们正在热身,橙色篮球在地板上弹起又落下,发出规律的 “咚咚” 声,“来都来了,总得为慈善多做点事。” 两人刚走到观众席前排,《东方日报》的记者就围了上来。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况美云配合地扬起微笑,白色运动套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爽。 “况小姐,这次来为篮球赛加油,有没有特别支持的球员?” 记者问道。 “当然是张国容啦,” 她笑着朝场上指了指,“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筹善款,希望今天能为需要帮助的人多尽一份力。” 说话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 VIp 包厢的方向 —— 郑加城正侧身和蓝婕英说着什么,蓝婕英穿着粉色连衣裙,指尖捏着精致的手包,看起来有些拘谨。 忽然,场上响起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张国容投进了一个三分球。他朝着况美云的方向比了个 “oK” 的手势,况美云笑着鼓掌,掌心的温度慢慢升起来。 就在这时,阿 may 走过来,低声说:“主办方请您去 VIp 包厢一趟,说是要介绍几位赞助商。” 况美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阿 may 朝包厢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暗,她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球赛解说声。走到包厢门口,门正好从里面打开,郑加城和蓝婕英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似乎凝滞了。郑加城的表情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松开了搭在蓝洁瑛肩上的手。 蓝婕英则低下头,手指绞着手包的带子,耳根微微泛红。 况美云率先打破沉默,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郑先生,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转向郑加城,主动伸出手,“蓝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你的戏我很喜欢。” 蓝婕英愣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轻的:“谢谢况小姐,我也很欣赏你。” 她的手有些凉,况美云轻轻握了握便松开,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听说你们也是来支持慈善的?”况美云转向郑加城,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这次篮球赛的善款会用来帮贫困儿童读书,很有意义。” 郑加城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是啊,应该的。”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比如 “你最近还好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落在况美云的运动套装上,想起以前他也陪她去过一次运动活动,那时候她也是穿白色的衣服,笑得比现在更轻松。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主办方陈先生的呼唤声:“郑先生!况小姐!这边来,介绍几位朋友给你们认识!” 陈先生举着酒杯朝他们走过来,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这场短暂的相逢就此结束,况美云朝郑加城和蓝婕英微微点头示意,便跟着陈先生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铺着深色地毯,几张真皮沙发围着一张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放着矿泉水和新鲜的水果。 几位穿着西装的赞助商已经站起来,看到况美云进来,都笑着迎上来:“况小姐来了!久仰大名啊!” “我们是做童装的,想跟您合作,以后助学活动我们也想多参与……” 况美云一一跟他们握手,礼貌地回应着,目光却不经意间透过包厢的玻璃窗看向楼下观众席 梅燕方正朝她挥手,还比了个 “加油” 的手势。 她回以微笑,心里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 过往的纠葛就像场上的篮球,既然已经落地,便不必再纠结。 第154章 超级巨星慈善篮球赛 红磡体育馆外的霓虹早在傍晚就亮成了一片星海,场馆内更是人声鼎沸,裹挟着爆米花的甜香与荧光棒的微光,将慈善篮球赛的预热氛围烘得滚烫。 后台休息室的门被风撞得吱呀响,蓝色队服在衣架上晃悠,墙上贴着保良局与 tVb 联合主办的赛事海报,照片里程龙的笑脸还沾着未干的油墨味。 “然仔,你好了没?比赛马上要开场了!” 洪京保的大嗓门撞在墙壁上,震得桌上的矿泉水瓶都跳了跳。 他往椅背上一靠,圆滚滚的肚子把蓝色队服撑得紧绷,手指还在球衣号码 “9” 上无意识地摩挲 —— 那是影坛大哥大的排面,可他眼下却盯着李默然的衣柜门,眉峰拧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躁。 “来了来了!” 衣柜门 “哗啦” 拉开,李默然拽着球衣下摆往下扯了扯,黑色短发上还沾着点发胶的碎光。 他刚把 7 号球衣套进去,就急匆匆地往门口走,运动鞋在地板上蹭出轻响:“三毛,等会儿战术怎么说?” 洪京保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丢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嗨,多大点事?慈善赛嘛,大家随意打打,凑个热闹就成。” 他瞥了眼旁边坐着的曾智韦,话里却藏着点底气,“输赢不重要,别让人看了咱们蓝队的笑话就行。” 李默然点点头,目光扫过休息室里的几人:“那我防谁?” “嘿嘿,你防 11 号黄日桦,” 谭阿伦突然凑过来,手里转着个篮球,指尖把球捏得微微变形,“我负责 10 号陈柏翔,那小子上次跟我打球还耍小聪明,这次得让他知道‘校长’的厉害。” 他说着,视线不自觉飘向门口 —— 按往年规矩,他该是压轴出场的,可今天主持人还没透半点口风,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刘得桦正对着镜子整理 23 号球衣的领口,闻言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那我就防 43 号元标吧,他身体素质好,我得多盯着点。” 他说话时声音放得轻,连眼神都软乎乎的,让人想起他演的 “神雕大侠”,总带着股温润劲儿。 洪京保一拍大腿,把薄荷糖纸揉成球丢进垃圾桶:“1 号阿龙交给我!看我怎么拍死他,让他知道谁才是影坛大哥!” 他说这话时,嗓门又提了八度,像是故意要让门外的人听见。 角落里的曾智韦突然缩了缩脖子,手指绞着 8 号球衣的边角,小声问:“那我呢?” 他抬眼扫过眼前五人,李默然是华纳力捧的巨星,洪京保是影坛大佬,谭阿伦和刘得桦在香江深耕多年,就连黄日桦、陈柏翔这些对手,名气都比他响。 论地位,他顶多也就敢在心里嘀咕两句刘得桦,可刘得桦人缘好到连梅燕方都护着,他哪敢真惹? 上次想抢刘得桦的代言,还没等他开口,梅燕方就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遍,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洪京保斜睨他一眼:“剩下那个 40 号泰迪锣斌咯,还能有谁?” 曾智韦嘴里发苦,只能点头应下。他刚把护腕套上手腕,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程龙探着脑袋进来,额头上还挂着热身的汗珠:“你们蓝队好了没?我们红队都热身完了,就等你们了。” 洪京保挑眉,站起身故意往程龙面前凑了凑,“吹什么吹?这不是来了吗?急着输啊?” 程龙脸上的笑僵了僵,手指下意识搓了搓运动裤,语气软了下来:“o ( ̄︶ ̄) o 呵呵,哪能啊?那一起走?” 别看他在外面是国际巨星,走到洪京保面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 早年在片场,他还只是个武行,洪京保帮过他不少,可也压了他不少,这份 “人情” 到现在都没还清。 他身后跟着的元标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大哥,然仔,我们快走吧,观众都等急了。” 一行人刚走到通道口,就听见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点刻意拔高的热情:“各位观众朋友们!保良局与 tVb 联合主办的慈善篮球赛,即将正式开始!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蓝方选手闪亮登场 —— 第一位,8 号曾智韦,韦哥!对了,今天做裁判的是梁草韦,韦仔,大家可别搞混咯!” 观众席上响起零星的掌声,还有人小声嘀咕:“怎么第一个是他啊?” 曾智韦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扯了扯球衣下摆,凑到旁边的刘得桦耳边抱怨:“别这样对待我嘛,怎么我出场的掌声那么小?” 刘得桦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笑着朝观众席挥了挥手。 主持人显然也没指望曾智韦能掀起什么高潮,赶紧往下报:“第二位,不用我多说,大家肯定认识 —— 他是《神雕》里的过儿,是影坛的新力军,同时还是歌坛的新星,23 号~刘得桦!” 这话刚落,观众席瞬间炸开,女粉丝举着 “桦仔我们爱你” 的灯牌跳起来,掌声里还混着尖叫,连前排的梅燕方都笑着挥了挥手。 刘得桦弯腰鞠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扫过观众席时,还特意朝梅燕方的方向点了点头。 “下一个,同样是咱们香江的老朋友,乐坛的‘校长’,25 号谭阿伦!” 主持人的声音又拔高了些。 可谭阿伦的脸色却沉了沉 —— 他本以为自己会是压轴,怎么才排到第三位?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走上场时虽然还笑着,可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光彩。 观众席的掌声倒是热烈,尤其是中年观众,几乎是站起来鼓掌,可谭阿伦心里清楚,这掌声比他预想的差远了。 主持人似乎没察觉到谭阿伦的不对劲,继续报幕:“接下来这位,可是影坛的传奇!他演的角色、导演,个个深入人心 ——9 号洪京保,影坛的大哥大!” 观众席的掌声如约而至,VIp 包厢里的影坛同行们纷纷举杯示意,可洪京保却皱了皱眉 —— 他听得出来,这掌声比谭阿伦的弱了点。 他往观众席扫了一眼,故意把胸膛挺得更直,走到场边时还拍了拍篮球,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实力。 “最后一位,” 主持人顿了顿,手里的手卡都有点发颤 —— 他之前一直担心李默然太久没露面,观众会冷场,现在手心全是汗,“他是歌唱界的巨星,也是我们期待了许久的身影 ——7 号,李!默!然!” 观众席先是静了一秒,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啊!默然!是默然!” “李默然!李默然!” 歌迷们马上站了起来,还有人想冲上来献花,被一旁的保安拦住了,生怕影响到球赛。 第155章 沦为陪衬的篮球赛 李默然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球衣领口,边往场上走边四处招手。 阳光透过场馆的天窗落在他身上,黑色短发泛着柔光,连嘴角的梨涡都透着温柔。 他没想到大家的反应这么热烈,眼神扫过观众席时,突然顿了顿 ——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再定睛看时,却又被人群挡住了。 蓝队的其他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谭阿伦攥着篮球的手更紧了,心里酸溜溜的:“我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外来的?” 刘得桦虽然还笑着,可眼神里也有丝复杂,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 李默然的才华,确实值得这么多喜欢。 曾智韦则是嫉妒得牙痒痒,小声嘀咕:“不就是会唱几首歌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洪京保脸色铁青,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心里不爽:“我才是影坛大哥大,他凭什么掌声比我还响?” 观众席上,况美云刚从 VIp 包厢下来,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她刚刚听说蓝队有李默然,还以为是谣言,直到刚才看到李默然出场,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将近半年没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温和,那样耀眼。 看着李默然在场上招手,况美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脸颊微红,手指还在裙摆上轻轻划着 —— 这是她半年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VIp 包厢里,郑加城的目光一直追着况美云。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红酒,眼神复杂。 他认识况美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美,像是把所有的光都聚在了脸上。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后悔 —— 当初要是不那么拈花惹草,要是把事情做得隐蔽点,没被况美云发现,他们就不会分手了。 一想到这么美的况美云以后会跟别人在一起,他就觉得心像被揪着疼。他突然想起之前和况美云去踩单车的日子,当时他还嫌累,没怎么用力踩,现在才后悔:“早知道就好好用踩单车了,要是不穿鞋踩,就更好了!” 他的目光转回到身边的蓝婕英身上。蓝婕英穿着红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被誉为 “靓绝五台山”,确实美得惊人。 郑加城的眼神暗了暗,手指在酒杯壁上划着圈:“似乎现在…… 大力踩单车也不迟,反正她是我的女朋友。” 蓝婕英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一阵发紧。她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落寞 —— 她清楚郑加城对自己的心思,不过是把她当备胎,可她现在还没找到更好的选择,只能暂时陪着他。 她顺着郑加城的目光往下看,看到况美云对着李默然笑,心里突然有点羡慕:“要是有人能这样真心对我就好了。” 场上,裁判梁草韦吹了声哨子,示意两队队员热身。 李默然拿起篮球,走到三分线外,轻轻一跃,篮球在空中划出道漂亮的弧线,“唰” 地一声进了篮筐。 观众席又是一阵欢呼,况美云甚至站起来鼓了鼓掌,眼睛亮晶晶的。 洪京保见了,心里更不爽了,故意走到李默然身边,抢过他手里的篮球:“然仔,咱俩来比比?” 他说着,就往篮筐方向跑,可刚跑两步,篮球就被李默然轻轻截了下来。 洪京保愣了愣,随即笑了:“行啊,然仔,想不到你居然那么会打篮球。”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 谭阿伦和刘得桦在另一边传球。 谭阿伦故意把球传得又快又偏,想让刘得桦接不住,可刘得桦反应很快,总能稳稳接住,还笑着说:“阿伦,你这传球技术又进步了啊。” 谭阿伦脸色有点僵,只能含糊地应了声。 曾智韦站在角落里,运球时不小心把球掉在了地上,引来观众席一阵小声的笑。 他脸涨得通红,赶紧捡起球,往篮筐方向扔去,结果球连篮筐都没碰到。他更尴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红队那边,程龙正和元标商量战术。 程龙时不时往蓝队这边看,尤其是看洪京保的脸色,生怕洪京保又找他麻烦。 元标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龙,别担心,就是场慈善赛,开心就好。” 程龙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没底 —— 洪京保的脾气,他太清楚了。 主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各位观众朋友们,热身时间结束!保良局与 tVb 联合主办的慈善篮球赛,正式开始!让我们为两队队员加油!” 洪京保和程龙站在中场准备跳球。 裁判梁草韦把球举过头顶,吹了声哨子,篮球瞬间被抛向空中。 洪京保凭借身高优势,一把抓住篮球,传给了谭阿伦。 谭阿伦想表现自己,抱着球就往篮筐跑,可刚跑到罚球线,就被陈柏翔拦住了。 他慌了神,胡乱把球往篮筐扔去,结果球砸在了篮板上,弹了回来。 李默然眼疾手快,跳起来抢下篮板,传给了刘得桦。 刘得桦运球避开元标的防守,轻轻一跃,篮球稳稳进了篮筐。 “好球!” 观众席欢呼起来,况美云更是激动地拍着手,眼睛一直盯着李默然。 郑加城在 VIp 包厢里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差了,他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眼神阴沉地盯着李默然 —— 他不喜欢况美云对着别的男人笑,更不喜欢那个男人比自己优秀。 蓝婕英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里好无聊,真想早点走。” 红队发球,程龙运球往蓝队半场跑。洪京保赶紧迎上去防守,程龙有点紧张,手一抖,球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把球传给元标,元标接住球,避开刘得桦的防守,投篮得分。 红队的粉丝欢呼起来,程龙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接下来,李默然接到刘得桦的传球,在三分线外停下。 黄日桦赶紧过来防守,可李默然只是轻轻一晃,就避开了他的防守,然后抬手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了道完美的弧线,“唰” 地一声进了篮筐。 “三分球!” 主持人激动地喊了起来,观众席彻底沸腾了,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盖过音响的声音。 况美云站起来,用力鼓着掌,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 李默然朝观众席挥了挥手,目光再次扫过况美云的方向,这次他看清了 ——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笑着朝他鼓掌,眼里的光比场馆里的灯还要亮。他心里一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洪京保看着李默然的背影,心里虽然不爽,可也不得不承认,李默然的技术确实好。 他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然仔,好球!” 谭阿伦则是一脸不服气,心里想着:“下次我一定要投个三分球,让大家看看我的厉害。” 比赛还在继续,场馆里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保良局的志愿者们在观众席之间穿梭,收集着捐款,大屏幕上播放着贫困儿童的照片,温馨的音乐让整个场馆都充满了暖意。 这场慈善篮球赛,不仅是艺人们的竞技场,更是传递爱心的舞台,而李默然的出现,无疑给这个舞台增添了最耀眼的一抹光彩。 第156章 篮下私语 红磡体育馆里的场边悬挂的红色横幅上,“超级巨星慈善篮球赛 —— 为爱续航” 的白色字体格外醒目,横幅下方摆着几排募捐箱,不时有观众起身投下善款,硬币与纸币碰撞的轻响,混着篮球撞击地面的 “咚咚” 声,成了这场赛事独特的背景音。 场地中央,李默然刚结束一轮攻防。他穿着简单的蓝色球衣,领口沾了些薄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赛事的核心是公益,而非个人秀场,方才那二十分钟里,他的传球精准利落,却刻意避开了几次可以高光扣篮的机会,每次得分后也只是淡淡颔首,从不张扬。 直到何展昭穿着蓝色球衣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默然,换我上了,你歇会儿。” 李默然点点头,接过场边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汗,便走向观众席后侧的休息区 —— 那里相对安静,能避开大部分镜头的追逐。 他刚在塑料椅上坐下,身后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雀跃的笑意:“默然,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过来香江的?” 李默然回头,就见况美云站在身后。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运动套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比起舞台上妆容精致的模样,此刻的她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柔和。 李默然站起身,唇角弯了弯:“呵呵,好久不见。我昨天才刚到香江,恭喜你啊,新专辑《cally》销量破了 30 万张。” “嘻嘻嘻,” 况美云捂着嘴笑起来,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你这是在变相夸自己写得歌好听吗?” 她说着,自然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从包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看你满头汗,先喝点水。” 李默然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他喝了口,才慢悠悠地说:“我可没有这样说。” “还没有?” 况美云挑眉,声音压低了些,却难掩得意,“你忘了?《堆积情感》和《寂寞的风》可都是你写的。公司的人这阵子快把我问烦了,一直追着问‘创作这几首金曲的幕后大佬是谁’,为了帮你保密,我可是半个字都没往外说。” 她这话倒是不假。当初李默然把 demo 发给她时,只说 “觉得适合你”,只提过要署名为最靓的仔,也没要任何报酬。 后来歌曲火了,唱片公司的制作人几次三番想挖这位 “神秘创作人”,都被况美云用 “朋友帮忙写的,人家不想露面” 挡了回去。 李默然闻言,轻轻颔首:“不说是应该的,免得到时候有一堆人来找我邀歌。” “邀歌也没什么不好吧?” 况美云不解地眨眨眼,“反正有钱赚,干嘛跟钱过不去?你知道现在香江乐坛的行情吗?黄沾、顾嘉辉那样的顶级词曲人,写一首歌的报酬也才不到五千块。就算你按这个价算,多写几首也能攒不少呢。” 她提到的两位,确实是当下香江乐坛的 “定海神针”,无论是影视剧主题曲还是歌手专辑,只要有他们的名字,基本就等于 “质量保证”。 可李默然听完,却只是淡淡一笑:“我自己发首单曲,赚的都不止这点钱。” 况美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 李默然之前发行的专辑,销量都基本破了千万,版税分成本就比单纯写歌高得多。 可她还是忍不住追问:“那…… 那你干嘛特意给我写歌?”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倒先有些不好意思,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身上的衣角。 李默然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也软了些:“我喜欢呀。当时写歌的时候心情好,又觉得旋律跟你的声线合得来,就发给你了。怎么,不乐意?不乐意的话,把歌还我。” “想得美~” 况美云立刻瞪了他一眼,双手抱胸,像护着宝贝似的,“歌已经是我的了,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顿了顿,又放软了语气,“晚点打完球,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粤菜馆,烧鹅做得特别地道。” “也行。” 李默然答应得干脆,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还有首《难得有情人》,怎么没放在《cally》里一起发行?” 提到这个,况美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公司说的,说把《堆积情感》《寂寞的风》和《难得有情人》放在一张专辑里太‘浪费’了,不如分两张专辑发,这样能冲两次销量。现在公司还在给我收其他歌,那首歌预计明年才会放进新专辑里。” “难怪。” 李默然了然点头,随即又抛出一个消息,“不过我 8 月份会发行新专辑,到时候可以跟你的歌打打擂台。” “你才刚到香江,就有新歌了?” 况美云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哪家公司这么快帮你收集到歌曲了?是宝利金吗?我听说他们之前找过你。” 在她看来,宝利金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 当时的亚洲唱片市场里,宝利金堪称 “霸主”,旗下不仅有香江本土的顶尖歌手,在东南亚是霸主级别的唱片公司,即使放在欧美地区,它的影响力都能排进前五,资源绝非其他公司可比。 可李默然却摇了摇头:“不是宝利金,我跟华纳合作了。歌曲都是我自己写的,不用他们收集。” “华纳?” 况美云更惊讶了,“那他们给你的条件很好吧?不然你怎么会放着宝利金不选?” 李默然想了想,报出了一个数字:“2500 万美金签约费,再加 25% 的利润提成。” “嘶 ——” 况美云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差点没拿稳。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默然,半天没说出话来。 2500 万美金的签约费,在当下的香江乐坛简直是 “天文数字”—— 就拿她跟章学油来说,也才十几万签约费。 哪怕是最顶尖的歌手,比如谭阿伦的签约费,也就几百万而已,更别说还有 25% 的利润提成。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点 “咬牙切齿” 的语气说:“那今晚这餐,你必须请我吃!我要‘打土豪’,把你的签约费吃回来一点!” “哈哈哈,没问题。” 李默然被她逗笑,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瞥见一道橙色的影子从斜前方飞来 —— 是个篮球,速度极快,直奔况美云的后背而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掌心稳稳地接住了篮球。 第157章 篮球的魅力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等周围的观众反应过来时,篮球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李默然手里了。 体育馆里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整齐的 “哇 ——” 声。 单手抓篮球! 前排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脸涨得通红,激动地互相拉着胳膊:“天呐!那个动作也太帅了吧!” 旁边几个男生则凑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羡慕:“以后得学学这招,关键时候能护着人,也太加分了,绝对能泡到妞!” 这时,一个身影快步跑了过来,正是刚下场的程龙。他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条湿透的毛巾,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嘿嘿,两位,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拍拖’了。” 况美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 不仅是普通观众,连场边的记者都举着相机,镜头齐刷刷地对着他们。 她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手解释:“我们哪有拍拖?就是好久没见,聊聊天而已。” “还说没有?” 程龙故意拉长了声音,指了指场地中央,“你们看,我们几个刚才在场上打球,场面都没你们俩聊天热闹。台下的观众,一半的眼神都黏在你们身上呢。” 李默然见状,赶紧咳嗽两声岔开话题:“咳咳,杰克,你们怎么都下场了?比赛不是还没结束吗?” “害,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啊!” 程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们俩聊得也太投入了,连休息哨声都没听见。” 他话锋一转,又开始 “起哄”,“既然都被大家盯上了,不如你们上去表演个节目?给观众们助助兴。” 况美云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场地中央 —— 张国容正拿着话筒唱着一首情歌,阿梅和丹尼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手里拿着荧光棒跟着节奏晃动。 她有些为难地说:“我们表演什么啊?现在勒斯、阿梅他们都在轮流唱歌,我们上去唱歌也没什么新意吧?” “唱歌不行,那就玩点别的呗。” 程龙摆摆手,眼睛扫过场上的篮球,“你们上去打会儿篮球也行啊,不用真打,随便玩两下就好。” “这个可以。” 李默然立刻点头,转头看向况美云,“走,我们上去玩会儿。” “我…… 我不会打篮球啊!” 况美云连忙后退半步,脸上满是抗拒。她从小就没碰过篮球,连基本的运球都不会,上去只会出洋相。 “不用你打,你防我就行。” 李默然笑着说。 “防…… 防也不会啊!” 况美云的声音更弱了,她连 “防守” 的基本动作都不知道。 “很简单,” 李默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你只要拦住我,不让我投球就行了。”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刚运动完的热度,况美云只觉得手腕一热,连拒绝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被他拉着往场上走。 周围的观众见他们终于肯上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掌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默然加油!” “cally!加油啊!” 场边的粉丝们更是激动,举着 “张国容”“谭阿伦”这些别人的应援牌,拼命地挥舞着。 李默然和况美云并肩走在场上,男的俊朗挺拔,女的娇俏灵动,灯光落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瞬间成了全场最亮眼的风景 —— 大家连场地中央正在唱歌的勒斯都没心思听。 李默然从地上捡起一个篮球,指尖轻轻转动着球。他看向况美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别怕,我不会让你出洋相的。” 说完,他运着球,慢慢朝篮筐的方向走去。 况美云站在原地,看着他运球的背影,心里又紧张又有点期待。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双手微微张开,学着电视里篮球比赛的样子,试图挡住李默然的去路。可她毕竟没经验,脚步慌乱,看起来更像是在 “捣乱”。 李默然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故意放慢了速度,等况美云追上来时,忽然一个转身,想绕开她。 况美云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他的球衣下摆,见没拦住,又往前凑了凑,半抱着他的腰 —— 这个动作完全是本能反应,等她反应过来时,脸颊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周围的观众见状,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不少人拿出相机,对着他们不停地拍照。 李默然能感觉到腰上的柔软触感,也知道况美云慌了,于是停下脚步,轻声说:“别慌,我们一起投个球。” 他说着,左手轻轻揽住况美云的腰,右手托着球。“看好了,”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跳。” 话音落下,李默然抱着况美云轻柔的跳了起来,并且控制着力度,稳稳地飞向篮筐。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唰” 的一声,精准地落入篮筐,连篮网都没怎么晃动。 “好球!” “太甜了吧!” 体育馆里的欢呼声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场边的记者们更是兴奋,相机快门声 “咔嚓咔嚓” 响个不停,镜头不仅对着场上的两人,还不时扫向观众席最上层的 VIp 包厢 —— 那里,郑加城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吓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透过玻璃幕墙射出来。旁边的蓝婕英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他。 “哇,这招也太帅了吧!” 一个男生激动地站起来,“以后我也要这么跟女朋友打球!” “啊!我也想要这样的抱抱!” 一个女生双手合十,眼睛里满是羡慕。 场上的两人落地后,况美云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看李默然的眼睛。 李默然则捡起地上的篮球,走到她面前,笑着说:“怎么样?不难吧?” 就在这时,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咳咳,两位,中场休息时间快到了,要不你们等比赛结束后,再上来给大家‘秀恩爱’?不然下面的比赛可没法进行了。” 观众们闻言,立刻开始起哄:“不要啊!再来一次!”“再秀一次恩爱!我们还没看够呢!” 况美云被 “秀恩爱” 这三个字说得更慌了,头埋得更低,连耳朵尖都红了。她现在完全没了之前见到郑加城和蓝婕英在一起时的从容得体,活像个被抓包的小姑娘。 李默然倒是无所谓,他脸皮厚,不怕被调侃。但他看了眼场上等待比赛的球员,还是对着观众们拱了拱手:“大家体谅一下,先让比赛继续。等结束了,要是大家还想看,我再陪她玩一会儿。” 观众们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为难,纷纷笑着鼓掌。 李默然拉着况美云走下场,刚到休息区,况美云就挣脱了他的手,小声说:“都怪你,现在大家都误会我们了。” “误会就误会呗,” 李默然耸耸肩,递给她一瓶新的矿泉水,“反正我们问心无愧。对了,晚上的粤菜馆,你确定烧鹅好吃?可别带我去吃‘黑暗料理’。” “才不会!” 况美云立刻反驳,注意力被成功转移,“那家店我去过好几次,烧鹅皮脆肉嫩,蘸上酸梅酱,绝对好吃!” 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李默然笑了。 场上的比赛重新开始,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不少观众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飘向休息区的两人,嘴角带着 “姨母笑”。 而场边的记者们,则已经开始琢磨起明天的新闻标题 ——“乐坛才子与玉女歌手球场秀恩爱,郑生面色铁青”,这样的标题,肯定能吸引不少眼球。 第158章 慈善秀 夜风吹过香港红磡体育馆的落地窗,将场内的喧嚣稍稍稀释了几分。 晚上九点,“星光暖童心” 慈善篮球赛的尾声悄然降临 —— 记分牌上的数字早已定格在 68:56,获胜方的球员们还在互相击掌,球衣后背的汗渍晕开深色的痕迹,却不妨碍观众席的热情丝毫未减。 看台上的灯牌还在闪烁,众多艺人名字的荧光字样在暖黄灯光里格外醒目,前排的粉丝攥着卷边的签名照,身子往前探着,目光紧紧锁着球员通道的方向,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几分。 通道口很快有了动静。最先走出来的是程龙,黑色运动外套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标志性的运动手表。 他刚一露面,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差点冲破安保的防线,被工作人员轻轻拦住时,还在扯着嗓子喊 “龙哥!签这里!”。 程龙笑着挥手,脚步不停走到签名台,拿起马克笔的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签下名字的同时,还能转头跟粉丝调侃 “今天三分球没投准,下次补回来”,举手投足间尽是老将的从容,连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亲和力。 不远处的另一处签名点,李默然的身边同样围满了人,氛围却截然不同。 他刚换下湿透的球衣,套了件浅灰色衬衫,额前微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 面对涌上来的粉丝,他没有丝毫不耐烦,接过签名照时会轻轻说声 “谢谢”,遇到举着蜡笔画的小朋友,还会特意放慢速度,笔尖顿在纸上问 “要不要加个小太阳在旁边?”。 有个戴眼镜的女孩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手里的笔记本都在抖,李默然便停下笔,等着她平复情绪,眼底的温和像化开的温水,让周围的喧嚣都仿佛慢了半拍。 “各位来宾,麻烦注意一下!” 舞台中央的聚光灯突然亮起,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上台,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今晚的‘星光暖童心’慈善篮球赛到这里,就快和大家说再见了。首先要感谢所有人 —— 感谢球员们的精彩比赛,更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赴这场爱心之约。”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上面跳出保良局孩子们的照片,“今晚所有门票收入,以及接下来环节的所得善款,会全部捐赠给香港保良局,用于困境儿童的生活补助和教育支持。”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照,也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话不多说,咱们直接进入今晚的爱心高潮 —— 艺人球衣拍卖!” 主持人的语气变得更有活力,“各位艺人会拿出今晚穿的比赛球衣竞拍,价高者得,所有款项同样归入善款。来,先上第一件!” 工作人员捧着透明展示框走上台,里面是曾智韦的 8 号球衣,蓝色面料上还印着他的签名,边角处沾着一点比赛时蹭到的污渍。 “喜欢曾智韦 8 号球衣的朋友,现在可以出价了,起拍价无上限,大胆报价就好!”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1 千!”,声音不算大,周围传来几声轻笑 —— 看得出来是学生粉丝,预算有限却也想献份心意。 主持人立刻接话:“好!这位朋友出价 1 千!还有没有更高的?” 台下安静了几秒,没人再追加,他便笑着落槌:“1 千一次,1 千两次,成交!感谢这位小友的爱心,这份心意比价格更珍贵!” 第二件登场的是刘得桦的 23 号球衣,蓝色面料衬得号码格外醒目。 刚一亮相,台下的欢呼声就比刚才热烈了不少。 “喜欢桦仔 23 号球衣的朋友,开始出价!” 主持人的话音还没落地,第一排就有个身影迅速举牌 —— 是梅燕方。 她穿着黑色丝绒长裙,妆容精致,举牌的动作干脆利落:“1 万!” 这个价格一出,台下顿时响起掌声,有人小声议论 “梅姐出手就是不一样”。 主持人也有些惊喜:“梅艳芳小姐出价 1 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等了十几秒,没人再竞争,这件球衣便以 1 万成交,梅燕方笑着朝舞台挥挥手,指尖的钻戒在灯光下闪了闪。 第三件是谭阿伦的 25 号球衣,深色面料上绣着金色号码,领口处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队徽。 “喜欢校长 25 号球衣的请出价!” 这次的报价比之前快了些,“5 千”“8 千”“1 万 5”…… 价格一路往上走,最后停在 3 万。 出价的是位中年男士,穿着格子衬衫,举牌时手都在抖,显然是资深粉丝。 主持人落槌后,他特意站起来朝舞台鞠了一躬,嘴里念叨着 “谢谢校长”,引得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 最轰动的当属第四件 ——程龙的 1 号球衣。 面料上沾着少许汗渍,袖口还有他打球时扯出的小褶皱,反而比崭新的球衣更显真实。 “接下来这件拍品,绝对是今晚的重头戏!大家一定都期待已久了吧——程龙大哥的 1 号球衣!”主持人的声音充满激情,仿佛这件球衣本身就蕴含着无尽的魅力。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传来一阵骚动,有人迫不及待地喊出:“10 万!”这个价格犹如点燃了导火索一般,紧接着,“15 万”“20 万”的报价声此起彼伏,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让人应接不暇。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价格已经达到巅峰时,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突然从后排传来:“28 万港元!” 这声音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全场在那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士,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他的身边紧跟着一名助理。 男士胸前的胸针上,三菱的 LoGo 格外显眼,显然,他是程龙的合作方。 “28 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主持人显然也被这个价格震惊到了,但他迅速恢复了专业的态度,连问三遍。 然而,台下却再没有人出声,仿佛都被这个价格所震慑。 “28 万一次,28 万两次,28 万成交!”随着主持人手中的槌子重重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这声音差点盖过了音响的音量。 有人拿出相机拍下这一幕,嘴里念叨着 “不愧是龙哥,排面拉满!” 第159章 有人喜欢秀、也有人认真 不过,与观众的热情不同,场边的记者们却显得格外冷静。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没有凑上前,反而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又是品牌方托底,每年都这样。” 戴眼镜的记者撇了撇嘴,镜头对着舞台却没按快门,“上次慈善晚宴,龙哥的签名照也是品牌方出高价,说白了就是艺人赚名声,品牌打广告,双赢的戏码。” 另一个记者点点头,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可不是嘛,去年刘得桦的球衣,也是他代言的手表品牌拍下来的,转头就挂在门店当展示品了。” 他们见多了这样的 “慈善秀”,早已摸清套路 —— 真正自掏腰包的观众少之又少,大部分高价都是心照不宣的 “友情赞助”。 就在这时,况美云挤过人群走到李默然身边,见李默然还在耐心给粉丝签名,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等他转头后,凑到耳边小声说:“默然,一会儿该你的球衣了,你别管,我帮你拍下来,省得没人竞价尴尬。” 李默然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舞台,才发现主持人已经在整理下一件展示框。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抬手脱下今晚的 7 号蓝色球衣。 “行,麻烦你帮我交上去,我去更衣室拿点东西,马上回来。” 他伸手想递球衣,却见况美云没接,反而盯着自己的胸口,眼神有些发直。 李默然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才想起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线条。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想开口,周围就传来一阵女粉丝的小声尖叫。 “天呐!默然哥居然有8块肌肉!” “我之前以为他是清瘦型的,没想到这么有料!” “快拍下来!太帅了!” 女孩们纷纷举起照相机,镜头对着他,脸颊泛红,连呼吸都变快了。 原来,李默然平时总穿宽松衣服,身形修长,看起来偏瘦。 况美云也回过神,脸颊发烫,赶紧接过球衣:“啊?噢噢,你快去快回,我先送上去。”“好,oK。” 李默然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更衣室,身后还传来粉丝们不舍的呼喊。 红磡体育馆的夜风吹着暖意,馆内却早已沸腾成荧光的海洋。 舞台两侧的电子屏滚动着保良局孩子们的笑脸,背景音里飘着轻柔的钢琴曲,可粉丝们攥着灯牌的手都绷得紧。 工作人员捧着透明展示盒走上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了半秒。 盒里的蓝色球衣是纯棉面料,洗得有些软塌,却透着赛场的烟火气:黑色的 “7” 号印字边缘有些汗水浸透的痕迹。 领口内侧用黑色马克笔签的 “默然” 三个字,笔锋带着几分潦草,尾端还留着一点墨晕,像是当时急着赶去训练,随手签完就塞进了背包。 “这是然仔的球衣,赛后他亲自洗干净捐出来的。” 主持人的声音裹着笑意,“喜欢的朋友,现在可以出价了!” “1 万!” 况美云的声音刚落,台下就起了阵低低的骚动。 她坐在第一排正中,米白色套装衬得身形纤细,右手捏着竞价牌,指尖轻轻抵着牌角,眼神亮得很。 周围的贵妇们互相递着眼色:“是况美云啊,听说她被郑加城甩了之后,那么快就盯上了李默然了?” 有人小声打趣:“1 万是不是太保守了?” 况美云没回头,只是指尖又用力了些 —— 她不是舍不得钱,是想看看有没有真正懂这件球衣意义的人。 可没等主持人喊出 “第一次”,第二排就传来个娇俏的声音:“2 万!” 众人转头看去,李培宜正晃着手里的粉色竞价牌,裙摆上的珍珠流苏跟着晃。 她刚从加拿大回来,一头金色卷发披在肩上,身边两个黑西装保镖站得笔直,手都放在腰间,警惕地扫着周围。 “然仔的夺冠球衣,2 万不过分吧?” 她笑着抬下巴,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况美云的方向,“我爸说,支持有实力的年轻人,钱不是问题。” “5 万。” 白色套装的贺朝琼突然站起来,竞价牌举得老高,珍珠耳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是赌王最宠的女儿,向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声音里带着几分傲气:“5 万,够买十个同款球衣了,但这一件,值。” 李培宜的笑僵在脸上,手指攥紧了牌:“贺小姐倒是大方,之前跟丹尼仔的时候,也没见你为他的东西花这么多啊。” “丹尼仔是姐妹,然仔是值得尊重的艺人,能一样吗?” 贺朝琼挑眉,裙摆扫过椅子扶手,发出轻微的声响,“再说了,李氏地产再有钱,也不能让你刚回香江就乱花钱吧?” 李培宜咬了咬唇,想再出价,可手却顿住了 —— 她这次回来只带了 3 万现金,刚才喊 2 万已经是极限。 贺朝琼见她没动静,嘴角勾了勾,刚想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10 万。” 况美云重新举起牌,这次她站了起来,旗袍的下摆垂在地上,没有一丝晃动。 “保良局的孩子们需要过冬的棉衣,这件球衣能帮他们多买几十件,10 万很值。”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静了下来。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突然密集起来,镜头齐刷刷对准她,粉丝们更是喊着 “cally好样的”,荧光棒挥舞成一片蓝色的海。 主持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激动:“10 万!况美云小姐出价 10 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台下没人再举牌。贺朝琼坐回椅子上,手指捻着袖口的珍珠扣,没再说话;李培宜看着况美云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随着主持人的落槌,在场的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阵的掌声 。 这时李默然走出来了,他换了件简单的白色 t 恤,领口洗得有些松,黑色牛仔裤裤脚卷到脚踝,露出一双白色运动鞋。 头发刚擦干,发梢还带着点湿意,贴在额头上,显得比平时更清爽。 他没走向舞台中央,而是径直走到况美云身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件 7 号球衣,小心地托在臂弯里。“谢谢你。” 他对况美云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摄影师赶紧凑过来,李默然很自然地侧身,让况美云站在中间,自己则微微弯腰,手臂轻轻搭在她身侧。 拍完照,他没离开,反而把手伸进内口袋,掏出一张折叠得整齐的支票,快步走到主持人面前。 “主持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把支票递过去,“希望能帮到需要的孩子。” 主持人愣了一下,双手接过支票,展开的瞬间,眼睛突然瞪圆,声音都变调了:“嚯!100 万港元!” 这句话像颗炸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秒钟后,掌声和欢呼声突然爆发出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热烈。 粉丝们尖叫着 “然仔”,有人甚至激动得站起来,荧光棒都挥到了前排;记者们挤着往前冲,相机快门声快得像下雨;舞台两侧的工作人员也互相看着,眼里满是惊讶。 “我的天!100 万?这相当于我三年的工资了!” “然仔也太真诚了吧,之前没听说他要捐这么多啊!” “那些只捐几千块的艺人,现在脸都要绿了吧?” 议论声里,程龙皱着眉跟助理咬耳朵,手指不停敲着椅子扶手。“这小子怎么不按规矩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脸色难看,“我们都是象征性捐几万,他倒好,直接捐 100 万,显得我们多小气?” 助理点点头,递给他一瓶水:“龙哥,要不我们再补捐点?” 程龙接过水,却没拧开,只是摇了摇头 —— 他这个月刚买了新游艇,手里的现金不多,补捐也没意义。 刘得桦和梅燕方坐在不远处,两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梅燕方手里捏着一张 2 万的支票,刚才还想着上台捐出去,现在却觉得拿不出手。 “该死的小赤佬!” 她小声说,指尖把支票折了又折。 刘得桦摇摇头:“他不是要跟我们比,是真的想帮孩子。”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耳朵还是红了 —— 刚才拍卖时,他只喊了 1 万,还没等别人加价就放弃了。 陈柏翔凑到谭阿伦身边,肩膀撞了撞他:“阿伦,你刚才捐了 5 万,现在人家 100 万,观众该说我们抠门了。” 谭阿伦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我那 5 万是拍卖款,又不是直接捐,他这是故意的吧?” 他顿了顿,又朝门口看了一眼:“不过周阿发走得倒快,刚才一听说要捐钱,就跟经纪人溜了,生怕被记者堵。” 陈柏翔点点头:“他?能捐几百块就不错了,上次慈善晚宴,他还跟主办方要出场费呢。你的死对头也没见有捐款,就唱首歌就跑了。” 周围的艺人也都低着头,小声议论着。 有人抱怨 “这不过是场秀,没必要这么认真”,有人担心 “观众会觉得我们不真心做慈善”,还有人暗戳戳地说李默然 “想博眼球”。 可没人敢把这些话说出口 —— 毕竟李默然捐的 100 万就摆在那里,谁要是敢质疑,只会显得自己更自私。 李默然似乎没听到这些议论,他站在舞台边,看着台下的粉丝,微微鞠了个躬。 灯光透过体育馆的天窗照在他身上,白色 t 恤泛着淡淡的光,显得格外干净。 况美云走到他身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嘴角扬得很高 —— 她第一次见李默然,是在去年,没有一点明星架子。现在看来,她没看错人。 “各位朋友,今晚的活动圆满结束!” 主持人再次走上台,手里拿着善款统计单,声音激动得发颤,“本次共筹得善款 623 万港元,感谢所有艺人,更感谢每一位爱心人士!” 掌声再次响起,李默然跟着鼓掌,手指轻轻拍着,没有一点敷衍。 路过记者区时,有人拦住他:“李生,为什么要捐 100 万?是早就准备好的吗?” 李默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容依旧温和:“没什么准备不准备的,看到孩子们穿的衣很破烂,有的孩子还没有文具,就想着多帮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记者,语气很认真:“慈善不是作秀,不该分场合,也不该分多少。哪怕只捐 10 块,只要是真心的,就比摆样子强。” 记者还想追问,李默然却指了指门口:“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说完,他跟况美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很挺拔,白色 t 恤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没有保镖跟着,也没有助理簇拥,就像个普通的年轻人,朝着自己想去的方向走。 观众渐渐离场,议论声却没停。有人跟身边的人说 “李默然太真诚了,以后我就是他的粉丝”。 有人对着记者说 “希望其他艺人能学学他,别把慈善当走过场”。 还有家长指着舞台,跟孩子说 “你看,帮助别人不需要做给别人看,有真心就好”。 记者们围着况美云,她笑着说:“然仔一直都是这样,他做慈善从来不求回报,只是想帮到需要的人。” 红磡体育馆的灯光慢慢暗下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 舞台上的电子屏还在滚动着孩子们的笑脸,旁边放着捐来的物品,那件 7 号球衣被小心地装回透明盒里,上面贴了张纸条:“李默然先生捐赠,愿孩子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地上散落着几根荧光棒,有的还亮着微弱的光,像是在为今晚的真诚喝彩。 夜风从天窗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李默然的名字,和那 100 万善款,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所有人心里 —— 真正的慈善,从来不需要华丽的包装,也不需要刻意的炫耀,只需要一颗真心,一份愿意帮助别人的诚意。就像他说的,能帮一点是一点,有心就好。 第160章 为VCD的出现做铺垫 暮色已漫过维多利亚港的海平面多时,九龙城区的霓虹已经亮起多时。 富豪东方酒店的玻璃幕墙映着街面流动的车灯,像撒了一把碎钻在墨色丝绒上,偶尔有晚风穿过敞开的窗缝,带来楼下茶餐厅飘来的菠萝油香气,混着篮球赛后尚未散尽的汗水气息,在房间里酿成一种独特的湿热味道。 李默然刚冲过澡,发梢还滴着水,纯棉白 t 恤贴在紧实的肩背,勾勒出刚结束慈善篮球赛的流畅线条。 他没擦头发,就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指尖夹着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数字视频编码技术》,书页间夹着几张潦草的笔记,铅笔字迹遒劲有力。 桌角的玻璃杯里,冰块正慢慢消融,水珠顺着杯壁蜿蜒而下,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恰好挨着那叠码得整整齐齐的数学书籍 ——《高等数学》《高等代数》《抽象代数》《微分几何》,书脊崭新,还带着书店油墨的淡淡清香。 “吴正媛这效率,确实没话说。”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水珠,目光落回书页上关于光盘存储原理的章节,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上午比赛前随口托她帮忙找这些偏门书籍,想着能在一周内拿到就不错,没想到下午刚结束比赛回到酒店,前台就送来一个沉甸甸的纸袋子,里面的书一本不少,甚至连他没特意叮嘱的《微分几何习题集》都一并带了来。 纸袋里还夹着一张便签,字迹清秀:“尖沙咀三家书店才凑齐,抽象代数那本只剩孤本,已帮你塑封。” 他指尖摩挲着《抽象代数》的塑封膜,想起吴正媛不愧是华纳香江分公司的负责人,做事永远比吩咐的多走一步。 不过此刻他没太多心思琢磨这些,注意力很快又被书中的编码算法吸引。 在 1986 年的香江,cd 机还未像如今这般普及,光盘技术也仅仅停留在少数实验室的研发阶段。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数字视频”这个概念仍然相当陌生。然而,李默然却深知这看似单薄的光盘背后,蕴藏着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他心中暗自思忖:是否能够将 Vcd 提前开发出来呢?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原本,他打算借助系统的力量来制造生产线,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样做并不够稳妥。 毕竟,一个刚刚读初中的孩子,突然间搞出如此先进的技术,任谁都会觉得其中有猫腻。 李默然深知,即使他可以伪装成天才或妖孽,但绝不能伪装成神。任何一项科技产品的问世,都必然经历一个过程。于是,他决定采取更为谨慎的策略。 首先,他会时不时地在媒体面前露面,或者前往半岛酒店,点上一杯咖啡,悠然自得地在那里坐上半天,佯装阅读相关领域的书籍。 这样一来,人们口口相传,媒体也会竞相报道,自然而然地为他塑造出一个学霸的形象。 如此一来,当他最终成功制造出 Vcd 时,这个成果便显得更为合理、顺理成章了。 房间里的空调的出风口吹着 18 度的冷风,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燥热。 或许是刚才球赛的余劲未消,或许是书中的知识让他热血沸腾,他越看越投入,连指尖翻书的速度都不自觉加快,直到那部米白色的 rotary 座机突然响起 “叮铃铃” 的清脆声响,才猛地将他从编码公式的世界里拉回现实。 “哈喽。” 他随手拿起听筒,声音带着一丝刚从专注中抽离的沙哑。 “李先生,您好,前台有您的访客。” 接线员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香江服务行业特有的细致,“是况美芸小姐,请问是否让她上来?” “让她上来吧。” 李默然语气平淡,视线还没离开书页上的关键公式,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 听筒那头传来前台转向况美芸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况小姐,李先生请您上去。” “好的,谢谢~” 况美芸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尾音拖得长长的,透过电话线传过来,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 李默然听得真切,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多说什么,挂了电话继续看书,只是翻书的动作慢了些。 他知道况美芸会不高兴。毕竟是香江小有名气的女明星,模样身段都是顶尖的,平日里出门都是前呼后拥,如今主动来找他,他却连下楼接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可李默然向来不是会刻意讨好别人的性子,更何况,书中的内容正看到关键处。 不过几分钟,走廊里就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毯的声音 —— 况美芸穿不惯酒店的厚地毯,步子迈得有些轻,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优雅节奏。 李默然没抬头,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进来,不是时下流行的浓郁花香,而是清冽的柑橘调,像夏日里的一杯冰柠茶。 “默然,我来了。” 况美芸的声音比在电话里更软,带着点试探。 她推开门走进来,杏眼扫过房间,目光先落在李默然身上,又瞥见桌上那堆密密麻麻的数学书,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李默然这才抬眼,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况美芸今天没穿平日里华丽的礼服,而是穿了一条米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细跟凉鞋,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少了几分舞台上的明艳,多了几分生活化的娇俏。 “嗯,随便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语气依旧平淡,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况美芸当场翻了个白眼,只是李默然没看见。 她心里嘀咕着:真是个木头!自己特意打扮了半小时,放弃了朋友的晚宴跑过来,他倒好,连个正眼都没给够,还让自己随便坐? 可转念一想,当初不就是被他这份与众不同的沉稳吸引吗? 球场上他是叱咤风云的主力, off the court 又能安安静静看一下午枯燥的技术书,这种反差感,总能让她心跳漏拍。 第161章 良辰美景好时光 况美芸轻哼一声,顺手带上房门,门锁 “咔哒” 一声轻响,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她没坐沙发,反而径直走到书桌旁,挨着李默然的椅子坐下,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凑过去看他的书:“你在看什么呢?数字视频编码技术?这玩意你看得懂?” 她的呼吸带着柑橘香水的味道,拂过李默然的耳畔,带着一丝温热。 李默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长,正微微垂着,目光落在书页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不信。 “还好,不难。” 他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 况美芸见他注意力还是全在书上,心里那点小委屈又冒了上来。 她索性微微俯身,将脸直接凑到他眼前,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刚好挡住了他看书的视线。 “书有什么好看的,黑乎乎的全是字,要看就看我嘛~”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嗲,眼神却很认真,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等待主人关注的小猫。 李默然这才真正放下书,抬眼凝视着她。平日里总见她在镜头前自信明艳,或是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这般带着点耍赖的娇小模样,倒是少见。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抬手轻轻扶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刚涂的唇膏的清甜味道,像咬了一口熟透的水蜜桃。这个吻很轻,只是短暂的触碰,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况美芸。 “等我 10 分钟,我看完这几页。” 他松开她,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重新拿起书,只是这次,翻书的动作慢了许多。 况美芸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脏像被按了快进键,“砰砰砰” 地跳得震天响。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指尖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他居然亲了自己!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敲锣打鼓一样热闹。 她今年 23 岁,比李默然大几岁,在这个年代,女比男大几岁算是不小的差距。 今晚可是有朋友调侃她 “老牛吃嫩草”,她嘴上反驳,心里却难免有些顾虑 ——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年纪大?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 可转念一想,老话不是说 “女大三抱金砖” 吗?自己比他大几岁,那就是抱两块金砖,他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低下头,偷偷笑了起来,嘴角咧得老大,连耳根都泛着粉色。 刚才那点抱怨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心里只剩下满满的甜,像揣了一兜刚融化的麦芽糖。 李默然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就合上了书,随手放在那叠数学书上。 他转头看向况美芸,发现她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在乐什么,嘴角还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诶~你捡到金子了吗?那么开心?”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况美芸猛地抬起头,脸颊还带着红晕,眼神却瞬间变得理直气壮,清了清嗓子,故作生气地说:“咳咳,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晚的比赛前明明说好了,打完球就请我吃饭的,结果我上来,你却一门心思看书,把我晾在一边。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飘了飘,带着点羞赧又带着点控诉,“而且你还亲了我,哼,今晚你必须赔偿我才行。” 李默然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咪,觉得愈发有趣。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噢~那我陪你一晚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磁性,像晚风拂过琴弦,挠得况美芸心尖发痒。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和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让她有些晕眩。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脏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看清李默然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瞳色偏深,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像有电流在里面流转,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沦。 “你,你别靠那么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他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这次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烈与霸道,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 况美芸的矜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她 23 岁,早已不是懵懂的小姑娘,心里藏着对爱情的渴望,也有着成年人的需求。 她犹豫了一秒,便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起来,像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又像两颗相互吸引的星球,终于撞在了一起。 空调里的18 度的冷风拼命输送着凉意,却丝毫驱散不了房间里急剧升高的温度。 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汗水顺着李默然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况美芸的锁骨上,像一颗滚烫的珍珠。 。。。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街面上的车声、人声隐约传来,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气息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空调持续的嗡嗡声。 况美芸瘫软在李默然怀里,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沉稳而充满活力。她的脸颊依旧滚烫,嘴角却挂着满足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他胸口的纹路。 “没想到……我第一次感受到九天翱翔。”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刚睡醒的小猫。 李默然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满意吗?这个赔偿。” 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笑意。 况美芸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脖颈,闷闷地笑了:“勉强满意吧。”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霓虹依旧闪烁,照亮了房间里相拥的两人。 18 度的冷风穿过窗缝,拂过他们汗湿的皮肤,带来一阵凉意,却让彼此抱得更紧了。 这一刻,没有年龄的差距,没有身份的隔阂,只有两颗相互靠近的心,在香江的这个夜晚,找到了属于彼此的温暖与满足。 第162章 凌晨停车场的怒火 6 月 15 日,香江的凌晨两点带着海风湿润的凉意,泼在富豪东方酒店的地面停车场上。 水银灯昏黄的光晕里,尘埃在气流中翻滚,一辆火红色法拉利 testarossa 如蓄势的猛兽静卧,流线型车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引擎盖两侧的进气口像獠牙般张扬,与旁边那辆深灰色丰田皇冠的沉稳形成刺眼对比 —— 后者的保险杠还留着几道未修复的划痕,显然是常年待命的代步工具。 车门 “咔哒” 一声弹开,黑色真皮座椅上起身的年轻男子扯了扯熨帖的阿玛尼西装外套,袖口露出的劳力士日志型腕表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郑加城,大福集团的2公子,仗着家族财力在香江社交圈横行无忌,此刻剑眉紧蹙,下颌线绷得发紧,走到丰田皇冠旁,指关节重重敲在车窗上,声响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傻强,你真的见到 cally 进去这家酒店了?” 他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眼神却像淬了冰,死死盯着车窗后那张憨厚的脸。 车窗缓缓降下,一股烟味混着汗味飘出来。傻强连忙掐灭手里的烟,腰杆弯了弯,语气带着十足的讨好:“郑少,我发誓!千真万确看见况小姐了!”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指腹蹭到脸上的胡茬,“我跟您三年了,况小姐每次去宝利金录歌我都跟着,怎么可能看错?” 他顿了顿,又急着补充:“从晚上十点她一个人进来,到现在四个钟头,我眼睛都没敢眨一下,酒店的大门都盯了,连保洁阿姨的推车都没放过,绝对没见她出来!” “死八婆!” 郑加城猛地踹了一脚皇冠的轮胎,沉闷的响声震得车身微微晃动,“肯定在里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含家产!” 他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我不过是偶尔跟别的女人玩玩,哪次亏待过她?名牌包珠宝跟不要钱似的送,她倒好,敢给我戴绿帽子!” 夜风掀起他的领带,露出颈间精致的铂金项链,与他此刻暴戾的神情格格不入。 他向来觉得男人花心是天经地义,况美芸作为他的女友,就该安分守己接受这一切,如今的背叛让他既愤怒又觉得颜面尽失。 傻强听到郑加城的话,吓得脖子一缩,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接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还要继续盯着酒店门口吗?” 郑加城闻言,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他的眼神如同寒星一般,冷冷地盯着傻强,仿佛在看一个白痴。“盯个屁!”他没好气地说道,“都已经四个小时了,就算是有什么好事,也早就办完了。说不定连骨头都能被嚼碎了!” 郑加城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时针刚刚越过两点的位置,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在这里守候了整整四个小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不耐烦。 说完,郑加城转身迈步走向自己的法拉利跑车。他的脚步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傻强的心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走到车旁,他猛地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你回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了。”郑加城头也不回地对傻强说道。 “是,郑少。”傻强连忙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而,当他看着郑加城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好奇,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那您呢?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啊?” 郑加城似乎早就料到傻强会有此一问,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火气大,去找蓝婕英降降温。”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下一秒,法拉利的引擎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雷鸣一般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那声音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嘶吼着,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紧接着,红色的车身如同闪电一般,猛地窜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留下两道黑色印记,瞬间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傻强看着那抹红色残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动丰田皇冠,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驶离。 停车场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水银灯依旧昏黄地照着空荡荡的车位,仿佛刚才的怒火从未出现过。 。。。 清晨的阳光透过富豪东方酒店套房的落地窗,温柔地洒在铺着白色真丝床单的大床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精油香气,况美芸慵懒地靠在李默然身上,白皙的脸蛋,带着刚拔罐后的红晕,她微微侧着身,长发散落在肩头,眼神里满是惬意。 而李默然此时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两个玉脂茶碗。 他刚帮况美芸拔了三次罐,动作娴熟,此刻看着她舒适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呼~”况美芸如释重负般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将全身的疲惫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呼出。她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揉捏着后腰,似乎那里还有些隐隐的酸痛。 连续几个长时间做拱桥的动作,也是很累的。 “那些床单都脏了,沾了不少精油和汗,你等会儿叫服务员过来收拾一下。”况美芸的声音中透露出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沙哑,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让人听来有些朦胧。 “好。”李默然简洁地应了一声,他的目光却并未从况美芸身上移开,而是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况美芸闻言,转过身来,面朝李默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她的动作优雅而轻盈,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那发丝如丝般柔顺,在她的指尖滑动,仿佛在诉说着她此刻的心情。 “不疼了,反而觉得浑身轻松多了。”况美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满足,她的眼眸如同秋水一般清澈,凝视着李默然,轻声说道:“小小年纪,真厉害。” 李默然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并没有回应况美芸的夸赞,而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动作娴熟地为两个茶杯斟上了温热的普洱。 茶香袅袅升起,如轻烟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况美芸端起其中一个茶杯,轻启朱唇,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淡淡的暖意,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她缓缓放下茶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目光变得认真起来,紧紧地盯着李默然,“对了,我跟你说个事,你觉得我该投资点什么生意好呢?” 第163章 传道受业解惑 李默然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讶异:“生意?你不打算继续唱歌了?” 提到唱歌,况美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不想唱,是觉得没什么前途了。” 她抬手拨了拨耳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宝利金的竞争力太强了,人才太多,我根本争不过其他人。尤其是那个陈惠娴,你也知道吧?她男友是公司的高层,手里握着好多好资源,那些黄金档的歌曲、演唱会名额,基本全留给她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要不是你写了《堆积情感》给我,恐怕我上半年都出不了新专辑,销量还能勉强看过去。可总不能一直靠你写歌吧?我感觉歌手这份职业做不长久,还是得找点别的出路。” 李默然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碗,身体微微前倾:“如果你手里有钱的话,我建议投资房地产。” 他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未来的 8 年,香江的房地产市场会一路上涨,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买房子啊?” 况美芸眼睛亮了亮,“我之前也考虑过这个行业,身边好多朋友都在买房,都说能升值。”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行,等回去我就去看看,找找哪个地段的房子更值得买。对了,你的香江银行账户开设好了吗?上次那 500 万你赶紧拿回去,我放在保险箱里,整天担心有贼来偷,睡都睡不安稳。” 李默然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嗯,不急。” 他放下茶碗,看着况美芸,“你找房子的时候,顺便帮我问问南区浅水湾的独立别墅,面积不能低于 3000 平方尺,太小了我住不惯。” “浅水湾?” 况美芸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你要买浅水湾的别墅?那里的房子可是出了名的贵!” 她当然知道浅水湾的分量。自 1920 年代浅水湾酒店落成起,那里就成了殖民时期权贵的社交中心。 弧形的海湾形成天然的防波堤,海水清澈见底,沙质细腻如粉,再加上背靠赤柱山脉,形成了 “背山面海” 的绝佳风水格局。 这种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在整个香江也只有少数区域能媲美。 更重要的是,1980 年代政府停止了填海计划,浅水湾的海岸线资源成了 “卖一块少一块” 的绝版资产,房价更是水涨船高。 她之前听圈内朋友说过,现在浅水湾南湾大厦那些全海景别墅,市值已经高达 7000 万港元,单价远超同期半山和山顶的物业,根本不是普通富豪能染指的。 李默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解释道:“浅水湾的优势不止是风景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浅水湾道、赤柱峡道开车,20 分钟就能到中环核心商务区,真正做到‘入则宁静,出则繁华’,很适合居住。而且 1982 年香港仔隧道开通后,南区到港岛北的通勤时间又缩短了不少,未来只会更方便。” “更关键的是,这里的房产抗风险能力极强。1984 年中英联合声明签署后,香江楼市波动很大,但浅水湾的房价几乎没怎么跌。” 就算遇到非典那种特殊时期,整体楼价下跌 30%,浅水湾的别墅也只回调了 15%,不到一年半就能恢复到前期高点。 不过后面的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这么抗跌啊?” 况美芸好奇地问。 “因为买这里的人都是全球范围内的高净值人群。” 李默然解释道,“以后会有越来越多内地和东南亚的富豪来香江置业,他们都把浅水湾的房产当成硬资产配置,不愁没人接盘。”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况美芸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嘶~你要买那么大的房子,以后要是想出手,肯定很不容易吧?” “我买来住的,又不是拿来炒房。” 李默然淡淡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慵懒,“出手干什么?我打算长期住下去。” “你可真有钱。” 况美芸忍不住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可惜我没那么多钱,买不起浅水湾的房子。” 李默然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反正别墅那么大,等买下来后,你要是想过来过夜,随时都可以。” “哼,谁稀罕只过夜啊。” 况美芸撇了撇嘴,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娇嗔,她想的是能长期入驻。 不过她很快转移话题,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说真的,我手里的钱不多,买哪里的房子性价比更高啊?” 李默然沉吟片刻,给出建议:“新界的沙田第一城,很合适你。” “沙田第一城?” 况美芸皱了皱眉,“那边是不是挺远的?我记得上次去那边演出,坐车坐了好久。” “现在远,不代表以后远。” 李默然解释道,“1986 年正好是香江楼市暴涨的起点,沙田第一城的升值潜力很大。你现在买的话,均价才 1 万港币一平米,很划算。” 他暗想,到 1997 年亚洲金融风暴前,这里的均价能涨到 港币一平米,十年涨幅能达到 450%,比港岛那些普通户型 320% 的涨幅高多了。就算以后楼市跌了,这里也很抗跌。 因为沙田第一城的租客群体很庞大。那里大概有 15 万居民,而且交通会越来越方便,就算遇到楼市暴跌,也不愁租不出去。2003 年非典的时候,山顶豪宅跌幅达到 50%,但沙田第一城的均价只跌了 30%,恢复得也快。 况美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虽然现在觉得远,1万一平方倒不是很贵,但性价比确实高。” 她眼神亮了起来,“那我回去就抽时间去沙田第一城看看户型,合适的话就定一套。” 李默然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笑着站起身:“嗯哼,澡泡完了,茶也喝了,我们去楼下吃早餐吧?” “不要嘛。” 况美芸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再坐一会儿嘛,难得这么清静。” 她笑着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陪我再聊会儿。”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房间里的茶香与精油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着温馨而惬意的气息。 窗外,香江的早晨已经苏醒,街道上开始出现车流与人影,而套房里的两人,正沉浸在属于他们的晨光里,规划着关于房子与未来的蓝图。 第164章 买别墅 六月的香江,海风带着南中国海特有的咸湿,卷过铜锣湾的霓虹,也漫过南区浅水湾的细软沙滩。 况美芸前一日才在尖沙咀的茶餐厅里,跟两位相熟的太太打听别墅的事 —— 一位是船运大亨的夫人,另一位则嫁了地产行的高管。 两人听闻她要帮李默然找房子,当即就说 “浅水湾的盘得盯着,就是难等”,还顺手把常合作的中介电话抄给了她。 没成想,次日清晨九点,中环 “利嘉地产” 的中介陈生就揣着文件夹,汗涔涔地站在了李默然住的酒店门口。 “李生,况小姐,” 陈生把遮阳帽攥在手里,腰微微躬着,递过来的名片还带着衣兜的温度,“昨儿听王太说您要找浅水湾的别墅,我连夜查了库里的盘,就 27 号那栋最合您心意,今儿天好,我们现在去看看?” 李默然刚结束晨练,身上还穿着米白色运动服,接过名片扫了眼,指尖在 “资深物业顾问” 几个字上顿了顿,抬眼道:“走吧。” 出租车沿浅水湾道往南开,车窗摇下一半,凤凰木的艳红花瓣时不时飘进车里,落在况美芸的浅杏色裙摆上。 道旁的矮墙后,零星能看见几栋隐在绿树里的别墅,灰瓦红墙,透着股不张扬的贵气。 陈生坐在副驾,一路没停地介绍:“您看这路两边,都是近十年建的豪宅,住的不是商界大佬就是高管,私密性绝了 —— 前面拐个弯就是 27 号,您从这儿就能瞅见点影子。” 车子停在一扇雕花铁门跟前,陈生按了按门边的密码锁,铁门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车道,车道尽头就是那栋三层别墅。 李默然率先走下车,目光扫过别墅外立面,米黄色石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红砖拼接的纹路里还留着雨水冲刷的浅痕,白色雕花栏杆绕着二楼露台,拱形窗棂里嵌着透亮的玻璃,深灰色瓦片铺成的屋顶顺着山势微微倾斜,倒真像陈生说的,“跟后面的太平山余脉凑成了一幅画”。 “李生您这边请,” 陈生引着两人往玄关走,脚步放得很轻,“这栋楼是十年前建的,前业主就住了两年,后来移民了,一直空着,我们每月都派人来打扫,您看这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一点灰都没有。”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6 米挑高的玄关瞬间让人觉得开阔 —— 头顶挂着一盏水晶吊灯,灯光透过棱镜洒在米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旋转楼梯的影子。 楼梯扶手是铜制的,磨得发亮,踏步上铺着深棕色地毯,踩上去没一点声音。 “您往客厅这边看,” 陈生推开侧边的门,“整个客厅朝海,这落地窗是去年刚换的防弹玻璃,您站在这儿,能把浅水湾的沙滩和远处的岛都瞅得清清楚楚。” 李默然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窗外,南中国海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大屿山像一块青灰色的玉嵌在水里,南丫岛的轮廓隐约可见,几艘渔船慢悠悠地划过海面,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水痕。 沙滩上稀稀拉拉坐着些游人,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像一朵朵小花。 “周边的配套怎么样?”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海风还平静。 “您放心,” 陈生赶紧接话,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周边地图,“步行到浅水湾沙滩就五分钟,前面那条街上有便利店和水果店,开车五分钟能到‘南湾广场’,里面有米其林餐厅和奢侈品店。” “教育方面,香港国际学校和嘉诺撒培德小学都在十分钟车程里,医疗的话,港安医院的救护车到这儿也就八分钟。” “要是去中环工作,走浅水湾道转港岛干线,不堵车的话半小时准到。” 况美芸沿着客厅的沙发走了一圈,浅灰色的丝绒沙发摸上去柔软顺滑,旁边的实木茶几上摆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百合。 “这房子实用面积真有 600 平?” 她转头问陈生,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绝对足尺,” 陈生拍着胸脯,“一层是客厅、餐厅和厨房,厨房带个小露台,您要是喜欢烧烤,在那儿弄特别方便。” “二层是三个卧室,每个卧室都带独立卫浴,主卧还有个超大的观景阳台,您晚上在那儿看星星绝了。” “三层是书房和储藏室,还有个屋顶花园,能种点花花草草。单层净高 3.8 米,您看这空间,一点不压抑。” 他又领着两人去看了紧急避难室 —— 在地下室,不大,但里面放着应急电源和饮用水储备,墙上还装着监控屏幕。 “24 小时电子监控,整个别墅区都有保安巡逻,您住这儿,安全绝对没问题。” 一圈看下来,况美芸悄悄拉了拉李默然的衣角,眼神里带着认可。 李默然却没立刻表态,走到露台的栏杆边,看了下周边风景。 “多少钱?” 他终于问出了关键问题。 陈生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他攥了攥手心的文件夹,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李生,这房子实用面积 600 平,每平 2 万港元,总共 1200 万港元 —— 您要是诚心要,这个价格真不贵,浅水湾现在新盘都快2.3 万了。” 李默然闻言,忽然笑了,烟蒂在栏杆上轻轻磕了磕,烟灰落在青石板上。 “我之前让人查过,这附近的别墅,近三年没卖出 5 栋吧?” 他的目光落在陈生脸上,带着点审视。 陈生心里一紧,知道李默然做过功课,赶紧解释:“是,成交量是少,但这正是豪宅的稀缺性啊!您想,浅水湾的地就这么多,以后再想建这么好的别墅难了,长期投资准升值。” “而且您住这儿,邻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您是大明星,以后跟这些人打交道,人脉不就拓开了?” “你说得有点道理,” 李默然的语气里多了点笃定,“不过他们以后会因为我住这里,而感到荣幸。1 千万港元,一次性付清,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去签合同。” 讨价还价是意料之中的事,陈生心里盘算了一下 。 这栋别墅挂了快2年,前前后后看了十几拨客户,不是嫌贵就是嫌位置偏,现在好不容易碰到李默然这样有实力又痛快的,可不能错过。 “李生,1 千万太少了,”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您看 1188 万怎么样?‘要要发发’,多吉利!” 李默然没接话,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又落回窗外的海面。 “1100 万。”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陈生咬了咬牙,心里飞快地算着账 —— 公司规定中介费是成交价的 3%,要是 1100 万成交,中介费就是 33 万,他能拿 50% 提成,再加上本月的绩效,差不多能有 17 万港元。 1986 年的香江,普通职员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千块,17 万足够付一套普通公寓的首付了。 可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李生,1166 万行不行?‘要要顺顺’,您住这儿顺顺利利的,多好!” 李默然终于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不耐:“1111 万,要么成交,要么我再看别的盘。” 这话一出,陈生立刻松了口气 —— 他最怕李默然转身走了。 “成交!” 他赶紧点头,声音都有点发颤,“我们现在就回公司签合同,我这就给经理打电话说一声!” 其实按规矩,他得回公司跟经理商量,但他怕这工夫李默然变卦,干脆省了这个步骤 —— 反正这栋别墅难卖,经理知道成交了只会高兴。 回中介公司的路上,陈生坐在出租车后座,手一直攥着别墅的资料夹,手心全是汗。 况美芸悄悄问李默然:“不再多看看?这可是 1100 万呢。” 李默然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温和:“我看了这么多盘,就这栋合心意,位置、配套都好,以后你住着也舒服。” 利嘉地产的办公室在中环一栋写字楼的十楼,陈生一进门就喊:“王经理!27 号那栋成交了!” 正在喝茶的王经理差点把杯子摔了,赶紧站起来:“真的?跟谁成交的?” “李默然先生!” 陈生把李默然和况美芸引到会客区,又忙着叫文员拿合同。 合同是早就准备好的,李默然接过笔,仔细看了一遍条款,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王经理亲自把两人送到电梯口,递上名片:“李生,以后您要是有房产方面的事,随时找我!” 电梯门缓缓关上,李默然看着电梯里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中环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双层巴士在街道上穿梭,南中国海的风似乎也吹到了这里,带着属于家的温暖。 第165章 成立科技公司 况美芸指尖划过酒店套房里冰凉的大理石台面,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晨光里。 昨天李默然签下购房合同的场景还在眼前 —— 他坐在律师行的真皮沙发上,笔锋落下时连眼睫都没颤一下,1111 万港币的支票像递一张普通便签,可这数字,够她在香江买10套房了。 “发什么呆?” 李默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身上还带着昨夜的暖意。 况美芸却轻轻挣开,转身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忽然觉得有些心慌。 她跟着他这段时间,每天泡在酒店的恒温泳池里,穿他买的真丝连衣裙,连下楼买份云吞面都有人接送,可这样的日子像泡在蜜里的温水,慢慢要把她的志气都泡软了。 “默然,” 她咬了咬唇,指尖攥着裙摆,“我想去继续工作了。” 李默然挑眉,伸手想摸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怎么了?这里不好吗?” “好,可太好的日子会让人变懒。” 况美芸抬眼,眼底亮着倔强的光,“你一出手就是千万的房子,我却连自己的事业都没有。以前去开shou,再累也是自己的底气,现在这样…… 我总觉得像寄生在你身上。” 李默然沉默了,他知道况美芸不是贪慕虚荣的女人。当初认识时,她眼里的韧劲比谁都足。 他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放软:“想做什么?我帮你。” “不用你帮,” 况美芸摇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接下来的七天,酒店套房里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房间里到处留下他们俩的痕迹。 第七天清晨,况美芸开着公司奖励的保时捷飞快的离开酒店。她知道,这次离开不是结束,是为了能以更平等的姿态,站在他身边。 况美芸走后的第三天,李默然正坐在客厅里看《香江经济日报》,前台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李先生,楼下有两位客人,说是您的父母,姓刘…… 不对,他们说姓李,叫李平、张凤。” 李默然手里的报纸 “啪” 地掉在地毯上。他怎么忘了?养父养母之前就说要去香江投奔远房亲戚,当时他忙着在燕京拍红楼梦,没来得及细问联系方式,后来辗转到了香江,更是断了音讯。他连忙起身:“让他们上来,302 房。” 挂了电话,李默然快步走到玄关,打开房门。 敲门声响起时,门口站着的两人,比记忆里苍老了些 —— 李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张凤的头发里掺了几根银丝,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看到他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李默然把他们让进屋里,张凤一进门就被客厅的景象惊住了 —— 米白色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的彩色电视,窗外能看到整片维多利亚港,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沙发扶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灰尘的布鞋,脚步都放轻了。 “哇,小然,你这住的是什么神仙地方啊?比我们在香江亲戚家好多了!” 张凤的声音里满是惊叹,“我们那亲戚住的鸽子笼,十平米挤三个人,连转身都费劲,你这客厅都能当我们家整个房子了。” 李平也四处打量着,眉头却微微皱起:“你来了香江这么久,怎么不找我们?要不是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你的照片,我们还不知道你在这儿呢。” 李默然给他们倒了杯茶,叹了口气:“我也想找你们,可当时你们只说去香江投奔亲戚,没留地址电话,我来了之后问遍了相熟的人,都没消息。对了,你们来香江那么长时间了,怎么不回羊城?内地人来香江,不是最多只能待七天吗?” 李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说:“我们托亲戚帮忙,刚拿到香江户口,现在是香江人了,想待多久待多久。” 他说起 “香江人” 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却又很快黯淡下来,“就是这香江不好混,亲戚后来搬去了澳洲,我们俩找了很久工作,也没找到合适的。” 张凤接过话茬,眼圈又红了:“可不是嘛,你说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就被封杀了?在羊城时,你那首《我的未来不是梦》多火啊,街头巷尾都在唱,怎么突然就不让演了?” 李默然靠在沙发上,指尖划过茶杯边缘,语气淡淡的:“就因为拍了部《红楼梦》,有人说我煽动民族纠纷,就把我封杀了。不过也没事,来了香江,反而有更多机会。” “那你以后的音乐磁带,还能在内地发吗?” 李平突然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李默然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好说,现在政策还不明朗,应该能吧?怎么了?” 张凤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要是能发行,我跟你爸就想搞个磁带工厂!专门做你的磁带,然后批发给内地的音像店,你现在名气比邓莉军还大,肯定能卖爆!” 李默然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他看着养母兴奋的样子,无奈地笑了:“妈,你知道开个磁带工厂要多少成本吗?香江的租金,一平米一个月就要两百多港币,一个小工厂至少要两百平米,光租金一个月就四万多。还有人工,工人一个月工资至少三千,再加上原材料、机器,前期投入至少要五十万。” 张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么贵啊?可我看李强帮你卖磁带,不是卖得挺好吗?” “李强不一样,” 李默然解释道,“他的新世代音像公司是挂靠在羊城文化局下面的,算‘单位’的产业,有政策扶持,租金、税收都有优惠。而且他能找到那么多经销商,靠的是叶爱民 —— 叶爱民的爷爷是以前外贸部的老领导,人脉广,能把磁带卖到东南亚,甚至欧美。” “那他是怎么运过去的?海关税不是要 20%-30% 吗?” 李平问道,他之前在工地听人说过,走私被抓住要坐牢。 李默然压低了声音:“叶爱民不算走私,他是通过外贸公司正规报关,但他有‘出口退税’的名额,海关税交了之后,政府会退一部分回来,再加上他家族的关系,海关那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换成普通人,要是没手续就运磁带出去,早就被抓了。” 张凤的肩膀垮了下来,手里的布包捏得更紧了:“那怎么办啊?我们俩在香江快混不下去了,总不能一直靠亲戚接济吧?” 李平也叹了口气,看着李默然:“小然,我们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可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默然看着养父母憔悴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 鹏城现在缺技术、缺人才,尤其欢迎香江人去投资,政策优惠得很。 “爸,妈,” 李默然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坚定,“别搞磁带厂了,我们开家科技公司吧。” “科技公司?” 张凤愣了,“我们连大学都没有读过,哪懂什么科技啊?” “不用你们懂技术,” 李默然笑了,“公司不在香江开,去鹏城。现在鹏城是经济特区,对香江投资者特别友好,税收减半,土地租金也便宜,而且香江人的身份在那边特别吃香,办手续都快。” 李平皱着眉:“可我们卖什么啊?科技产品那么复杂,我们也不懂。” “卖录音机。” 李默然说,“现在内地的录音机特别紧缺,结婚三大件里就有录音机,可市面上的要么是进口的,贵得离谱,要么是内地小厂产的,质量差。我们做的录音机,技术含量不高,零件可以从香江采购,运到鹏城组装,成本低,质量有保证,肯定好卖。” 张凤眼睛又亮了:“录音机?这个我知道!上次去内地亲戚家,他们说买个普通录音机要两百多块,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要是我们能做,肯定能赚钱!” 李平也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有道理,而且鹏城离羊城近,运到内地也方便,不用像香江那样交那么高的海关税。可是,我们没做过生意,怎么搞组装啊?” “我帮你们找技术人员,” 李默然说,“我认识几个在香江电子厂做过的师傅,他们愿意去鹏城发展。你到时去跟鹏城管委会的人打招呼,只要我们去注册公司,他们能帮忙找厂房,还能介绍内地的经销商。你们要做的,就是管管财务,盯盯生产,其他的我来安排。” 张凤激动地抓住李平的手,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是喜极而泣:“老平,听到没?我们有救了!” 李平看着儿子,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好,就听你的!我们去鹏城开公司,做录音机!” 那天晚上,李默然留养父母在酒店住下。张凤兴奋得睡不着,拉着李默然问东问西,从鹏城的天气到厂房的大小,恨不得马上就去鹏城。 李平则坐在一旁,拿着纸笔,认真地记着李默然说的注意事项,时不时还提问,那股认真劲儿,像回到了年轻时学手艺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李默然送养父母去车站,准备让他们先去鹏城考察厂房。 张凤手里提着李默然给她买的新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新衣服,还有李默然打印好的鹏城特区政策文件。 李平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李默然介绍的技术人员的联系方式,还有鹏城管委会对接人的电话。 “小然,你放心,我们肯定把公司搞好,不辜负你的心意。” 李平握着李默然的手,语气坚定。 火车缓缓启动,张凤和李平紧紧趴在车窗上,拼命地朝着站台上的李默然挥手道别。 李默然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火车渐行渐远,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让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心里暗自思忖:“就凭他们俩,还妄想把公司搞好?那可真是个天大的奇迹!”李默然可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孩子,他自然明白张凤和李平的真实意图。 “多半是因为缺钱了,所以才会特意跑来找我吧。”李默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金钱往往成为人们关系的纽带,而亲情也难免受到影响。 然而,李默然深知一个艺人的名声是多么的重要。无论一个明星有多么的红火,如果他对自己的双亲不好,那么他将会遭到公众的唾弃和谴责。 温照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仅仅因为在一部电视剧中饰演了一个不太讨喜的角色,就引发了他家人对他的反感,这无疑给了李默然一个极其深刻的教训。 “哪怕是像梅燕方、宫泽理荟这样备受争议的母亲,她们都从未说过自己母亲的半句坏话!”李默然不禁感叹道。这让他深刻地认识到,无论母亲的形象如何,作为子女,都应该始终保持对父母的尊重和孝顺。 然而,对于李默然来说,他的情况却有些特殊。他的父母并非亲生父母,而是养父养母。这使得他在面对这个问题时感到十分棘手。 他知道自己不能像对待亲生父母那样对待他们,但同时又不能完全忽视他们的存在。 经过深思熟虑,李默然决定必须想个办法,让他的养父养母自动离开他,并且与他彻底撇开关系。 这样一来,他既可以避免与他们产生更多的矛盾和冲突,又可以保持自己在公众面前的良好形象! 第166章 卖掉常江实业的股票 7 月的香江,台风刚过,空气里还凝着咸湿的潮热。 浅水湾道27号的别墅里,李默然坐在柚木书桌前,指尖捻着本墨绿色的存折 —— 封面 “中银” 的烫金字样被摩挲得发暗,里头夹着张折叠整齐的华纳签约合同,2300万美元的数字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翻开存折,笔尖在便签纸上顿了顿,先写下父母在鹏城新开的工商账户。 阿爸阿妈上周来电话,说鹏城的科技园批了块地,做电子元件的公司差 500 万港币启动资金,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叮铃铃”,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是银行经理的来电。 “李先生,您那笔美元转账申请,外汇管理局那边批了第一笔,50 万港币等值,剩下的得按周分批提,还得补‘亲属实业投资’的律师证明……” 听筒里的声音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谨慎。 李默然揉了揉眉心,他早知道 1986 年的内陆缺外汇,2000 多万美金想一次性转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不用,你帮我全部兑换成人民币,然后转到我父亲~李平的存折里,就可以了。” 挂了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私人泳池泛着粼粼波光。这栋别墅是上个月刚买的,1111万港币的总价,加上装修款,手里的现金几乎见了底。 指尖划过玻璃上的水汽,他摸出通讯录,翻到 “叶爱民表哥 - 廖亿” 的地址。 廖亿就是去年帮他买的常江实业股票,还有泰古地产第二期高山台 13 栋住宅楼,是很早的时候低价入手的,现在正好能卖个好价钱。 随后,李默然换了件米白色短袖衬衫,没戴墨镜,就这样坐上辆黑色奔驰 300E,让司机沿着皇后大道东往铜锣湾走。 街头的霓虹刚亮起来,广告牌上挂着他年初的唱片海报 ——《黑街》的封面里,他穿着牛仔外套笑得分外清爽,可海报角落却贴着张巴掌大的纸条,印着 “警惕赤色文化渗透” 的小字,是抬碗当局最近新贴的。 他扫了眼,心里泛着冷笑:都快 90 年代了,还玩这套封锁的把戏。 银都机构藏在铜锣湾一栋旧楼里,没有显眼的招牌,只在玻璃门上贴了个褪色的 “银都影业” 标识。 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警卫,不是香江常见的安保公司人员,肩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带着股内陆干部特有的沉稳。 李默然刚走近,两人就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明显愣了愣 —— 大概是认出来他是常在电视上出现的明星。 “你好,我叫李默然,过来拜访廖亿同志。” 他开口说的是标准普通话,没有掺半分香江粤语的腔调。 这话一出,两个警卫对视一眼,眼里的警惕少了些,多了几分惊讶。 其中一个递过登记本和钢笔:“李先生,麻烦您签名登记,我带您上去找廖总。” 李默然接过钢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得不像明星,倒像个认真的学生。 三楼的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张《木棉袈裟》的电影海报 —— 去年银都拍的,在内陆影院场场爆满,可在香江却被抬碗当局限制上映,只能在少数独立影院偷偷放映。 廖亿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李默然时,手里的钢笔 “啪” 地掉在桌上。 “李默然?你怎么会来这儿?” 廖亿连忙起身,快步走过来握手,手心滚烫,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李默然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廖亿递来的龙井茶,茶香混着办公室里旧纸张的味道,格外亲切。 “廖总,我早就想来拜访银都了,” 他抿了口茶,语气诚恳,“之前总忙着拍戏、录唱片,这次正好有时间,也想跟您聊聊香江电影的事。” 廖亿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里满是感慨。 “默然,你知道现在敢踏进来银都大门的艺人,有多难吗?”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1983 年梁加辉拍《慈禧听政》,就因为去内陆取了景,抬碗当局让他写悔过书,他不肯,结果怎么样?全抬碗禁他的片子,去年他穷得在女人街摆地摊卖饰品。” “还有去年徐晓明帮我们拍《木棉袈裟》,抬碗的自由工会直接给他安了罪名,要他公开批判内陆,他也不答应,现在全香江的片商都不敢找他合作 —— 要知道现在的抬碗市场占了香江电影外销的8成,这一封杀,几乎断了他的导演路。” 李默然静静地听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他当然知道这些事,在前世的时候,很多被封杀的人都被挖了出来,同时像刘得桦、张果容、章学油等等墙头草的事迹也被挖了出来。 他看着廖亿,语气平静却坚定:“廖总,我拍电影是想讲真故事,不是为了讨好谁。内陆是我的家乡,跟银都合作,拍些能让两地观众都看懂的片子,这有什么错?” 廖亿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像是看到了久寻不得的知己。 “说得好!” 他一拍桌子,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就盼着能有您这样不做墙头草的艺人!现在香江的圈子里,多少人抱着‘两边讨好’的心思,对内陆躲躲闪闪,可您不一样 —— 您敢来银都,敢说这话,就是把我们当自己人!”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红色封面的《国家电影发展史》,递到李默然手里:“这书是去年内陆出版社送的,送给您。以后要是有电影方面的想法,不管是合作拍片,还是想在内陆取景,银都都能帮您协调。” 李默然小心翼翼地接过书,指尖轻轻触碰着那烫金的书名,仿佛能感受到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递到心间,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他抬起头,看着廖亿,突然想起了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于是好奇地问道:“对了,我听说廖总是爱民兄的表哥,不过您看起来应该有六十岁了吧,而爱民兄才三十来岁,这年龄差距也太大了,怎么看都不太像表兄弟啊?” 廖亿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解释道:“哈哈,这确实有点让人意外。不过,他虽然年轻,但是辈分比较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李默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话题一转,说道:“哦,原来如此。对了,之前我们拜托您帮忙买的常江实业的股票,不知道现在涨到多少了呢?我想把它卖掉。” 廖亿爽快地回答道:“可以啊,其实我自己也有这个想法,本来早就想把它卖掉了。只是爱民那小子一直没给我打电话,所以我就一直把股票放在那里没动。这样吧,我先打个电话给负责的经理问问情况。” 第167章 股市真赚钱 1986 年的香江盛夏,午后三点的太阳像块烧红的铁板,贴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廖亿办公室里的吊扇转得有气无力,叶片切割着湿热的空气,发出 “嗡嗡” 的闷响,桌上的普洱茶盖碗里,茶汤早凉透了,浮着一层淡褐色的茶垢。 “嘟... 嘟... 廖总!是您啊!” 电话那头的陈经理声音裹了层蜜糖,甜得能滴出水来,连电流都带着笑意的震颤,“这鬼天气,室外能煎鸡蛋,您居然还想着打电话过来,真是稀客!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我陈某人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廖亿侧过头,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 —— 那是李默然。 十七岁的年纪,穿着件崭新的白衬衫,领口系得规整,手里端着杯冻柠茶,透明的玻璃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在茶几上积了一小滩水。 冰块撞得杯壁 “叮当” 响,清脆得像铜锣湾的电车铃,可他没喝,只抬眼看向廖亿,眼神亮得惊人,像雨后放晴的维多利亚港,连一丝云翳都没有。 “陈经理,去年我入的常江实业,现在点数多少了?” 廖亿的声音压得稳,刻意避开了 “股票” 两个字 —— 办公室里虽没外人,可香江这地方,墙缝里都可能藏着耳朵。 话出口时,他指节还是不自觉地扣紧了桌沿,红木桌面的纹路硌得指腹发疼,那笔钱里有一半是李默然的,没问风险,没要凭证,现在要卖,总得等他点头才算数。 “您等我查下... 稍等,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 “哗啦” 声,夹杂着陈经理跟下属的低声催促,“快把常江实业的最新行情调出来!廖总的单子,耽误了你们担待得起?” 不过十几秒,陈经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雀跃,像中了六合彩头奖,“哎哟!廖总!您这眼光绝了!真是绝了!您当时 1826 点入的,现在都冲到 2568 点了!整整涨了 742 点,涨幅 46% 啊!我刚才算错了一遍,又核对了三遍,生怕看错了!” 他顿了顿,又传来计算器 “噼里啪啦” 的声响,“您当时本金是 8 亿港元对吧?连本带利算下来,现在能到 11.6 亿港元!11.6 亿啊廖总!这可是咱们营业部今年最大的一笔收益,您真是财神爷下凡!” “11.6 亿?” 廖亿的喉结狠狠滚了滚,唾沫咽下去时,喉咙里像卡了块冰。 他下意识看向李默然,少年这才放下冻柠茶,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时,发出 “咚” 的轻响,水珠溅到他的白衬衫下摆,晕开一小片淡蓝。 李默然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 一下轻,一下定,像在敲节拍器。 “卖。” 一个字,轻得像片羽毛飘落在地毯上,可眼神里的笃定却比中环汇丰银行的花岗岩地基还稳。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仿佛这 11.6 亿不是一沓沓能堆满整个办公室的港元,只是纸上随便写写的一串数字。 廖亿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 不是怕亏,是怕这到手的财富会像泡沫一样,从电话里飘走,“陈经理,全出手,卖了。” “好嘞!您放心!” 陈经理的声音透着熟稔的专业,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我马上让交易部分三批出,第一批先出 30%,看看盘面反应,第二批隔半小时,第三批收尾,绝对不砸盘,保证拿到足额!” “对了廖总,您去年那笔 8 亿港元的贷款,现在正好一起清了,省得还利息!我算过了,扣掉贷款本金 8 亿、利息 3200 万,再刨去印花税、手续费,最后纯利能剩 3.5 亿港元!” 廖亿又看向李默然,少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了片浅淡的阴影,倒有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 “行,全还了,剩下的转我个人账户。” 挂电话时,陈经理还在那头说着 “您这趟真是赚翻了,以后有好标的可得想着我”,可廖亿手里的电话筒却像有千斤重,贴在耳边时,烫得他耳根发疼。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只有吊扇的 “嗡嗡” 声在空气里打转。 廖亿端起桌上的普洱茶,刚喝了一口,凉涩的茶汤还没咽下去,就被李默然的笑声打断 —— 那笑声很轻,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像冰镇汽水开瓶时的 “嗤啦” 声,“哈哈哈,3.5 亿,太好赚了。” 廖亿转头看向他,这孩子眉眼间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可说话的语气却比商场里摸爬滚打十年的老狐狸还从容。 “我投了一半本金,该分 1.75 亿。” 李默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汇丰银行卡,卡面印着烫金的狮子标。 他把卡放在玻璃茶几上,轻轻往前推了推,推到廖亿面前时,指尖在卡面上划了下,语气诚恳得让人没法拒绝,“廖总,你到时转 1.7 亿就行,那 剩下的500 万... 是给你的辛苦费。” “噗 ——” 廖亿嘴里的普洱茶直接喷了出来,凉涩的茶汤溅在深灰色西装裤上,晕开一大片深褐色的印记,像泼了碗老抽。 他慌忙抓过桌上的纸巾,胡乱地擦着裤子,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指着那张银行卡,声音都发颤,“李生,你... 你没开玩笑吧?500 万?” 这可是 1986 年的 500 万港元! 廖亿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串数字:楼下茶餐厅的伙计,月薪才三千二,一年撑死赚四万,500 万够他干一百二十五年。 就算是中环投行的高级经理,年薪也未必能到 50 万,得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攒够。 前几天他看娱乐版,程龙去年拍了三部戏 ——《福星高照》《夏日福星》《警察故事》,包揽了香江票房前三,总票房破 8500 万港元,可片酬也才 470 万,比这 500 万还少 30 万! “我就打了两个电话,牵了个线... 就能拿 500 万?” 廖亿咽了口唾沫,心里又热又慌。 热的是这钱来得太容易,像天上掉了块金砖,砸在了他头上;慌的是香江这地方水深,社团、资本、政客盘根错节,前阵子隔壁公司的王总,就是收了笔 “咨询费”,转头就被廉政公署请去喝咖啡,至今没出来。 万一李默然是 “钓鱼”—— 先给甜饵,再设套子,他这点家底,连塞牙缝都不够。 李默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银行卡,用指腹蹭了蹭卡面的狮子标,动作轻柔得像在摸一只猫。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的坦诚:“廖总,您别多想。没有您,我连常江实业的股票都买不到,别说 3.5 亿,500 万都赚不着。这钱,您该得。” 廖亿看着少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虚伪,只有坦荡,像维多利亚港的晴天一样干净,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伸手拿起银行卡,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却觉得浑身发热,连耳朵尖都红了。 “那... 我就不客气了。李生,以后有事,您尽管开口!只要我廖亿能办的,绝不含糊!” “爽快。” 李默然站起身,理了理衬衫下摆,把溅在上面的水珠擦掉,“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约你去陆羽茶室喝茶,那里的虾饺不错。” 廖亿送李默然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关上时,他看着少年的白衬衫在缝隙里一点点消失,直到门完全合上,才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卡面的狮子标硌着指腹,硬硬的,实实的,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 合法的钱就是不一样,不用藏在床底怕被偷,不用怕单位说闲话,花着踏实,睡着也安稳。 回到办公室,廖亿坐在皮椅上,转了一圈,越想越觉得李默然不简单。 十七岁的年纪,既能在股市里赚得盆满钵满,又懂人情世故,知道什么该拿,什么该给,难怪能成大事。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陆羽茶室听朋友老周说的话 —— 老周压低声音,用茶杯挡住嘴,“你知道李默然为什么来香江吗?他拍了部叫《红楼梦》的电影,暗讽了‘金钱鼠’,内地现在禁播,连拷贝都压在北影厂的仓库里,他是被逼过来的。” “《红楼梦》...” 廖亿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 香江这地方,“金钱鼠” 的手再长也伸不过来,要是把这部电影拿到香江上映,既能赚一笔,又能卖李默然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他赶紧拉开抽屉,里面堆着旧名片、水电费单,还有一本红色塑料皮的通讯录。他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一个名字 —— 北影厂厂长胡奇明。 去年他帮朋友牵线买过影视器材,跟胡奇明见过一面,留了个办公电话,当时觉得没用,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电话拨过去,响了五声才有人接,那头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还夹杂着打印机的 “滋滋” 声和旁人的喊叫,“谁啊?没看我正忙吗!举报信都堆成山了,没空跟你闲聊!” “胡厂长,我是香江的廖亿。去年跟您谈过胶片器材的事,您还记得吗?当时您说我们的器材质量好,还留了我的电话。” “廖总?” 胡奇明的声音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打印机的声音也小了,“您找我有事?是又要卖器材?” “不是不是。” 廖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是这样,我听说北影厂有部叫《红楼梦》的电影,现在还没在香江上映。我想花 200 万港元,买这部电影在香江的播放权 —— 包括影院放映和电视台播映。您看行吗?” “200 万港元?!” 胡奇明的声音瞬间拔高,像被开水烫到了一样,手里的笔 “啪” 地掉在桌上,“廖总,您... 您没开玩笑吧?200 万?” 廖亿愣了一下,以为价格低了,连忙说:“胡厂长,要是不合适,咱们可以再谈,价格好商量,只要您愿意卖。” “合适!太合适了!” 胡奇明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廖总,您等着!我马上安排人,把拷贝给您送过去!10 个够不够?不够我再让仓库调,20 个也行!您放心,都是正版拷贝,画质绝对没问题!” 廖亿被胡奇明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说:“10 个够了,麻烦您尽快。银都在香江一共也才 10 家电影院,多了也用不上。” 挂了电话,胡奇明在北影厂的办公室里激动得直转圈。他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举报信,最上面的一封写着 “关于《红楼梦》盗版泛滥的举报”,下面还压着几张照片 —— 县城里的露天影院,用旧胶片翻印的拷贝,一张票两毛,有的地方一天放五场,场场满座,票房都破 1.2 亿了,可北影厂一分钱都没拿到,连胶片的成本都没赚回来,只能看着盗版商赚得盆满钵满,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 “付戒!赵飞蓬!这帮混蛋!” 胡奇明狠狠拍了下桌子,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洒在举报信上,晕开一片墨迹,“要不是他们封杀李默然,《红楼梦》能禁播吗?能让盗版这么嚣张吗?要是正版上映,咱们厂至少能分千万,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我这位置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挪挪!” 他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举报信,揉成一团砸在地上,可转念一想,廖亿愿意花 200 万买香江播放权,虽然比内地盗版的零头还少,可至少是真金白银,能缓解厂里的资金压力。 他立刻抓起电话,拨给保卫科,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老张,马上派两个老员工,去仓库把《红楼梦》的 10 个拷贝找出来!用防震箱装着,亲自护送去香江!路上别跟人搭话,别去乱七八糟的地方,要是丢了一个拷贝,你们也别回厂了!” 挂了电话,胡奇明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盗版举报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 “金钱鼠” 能封杀李默然,也挡不住《红楼梦》赚钱的路,香江那边一上映,说不定还能压一压内地的盗版,也算没白亏。 而香江的廖亿,挂了电话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湿热的风涌进来,带着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味,还有远处尖沙咀传来的电车铃声。 他看着楼下穿梭的电车,车身涂着鲜艳的红色,在柏油路上像一条游弋的鱼。 远处的海面上,货轮缓缓移动,烟囱冒着白烟,海鸥盘旋着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叼起一条小鱼。 太平山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绿树覆盖的山坡像一块镶了金边的翡翠。 廖亿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卡面的狮子标硌着指腹,暖暖的。 他又想起即将送来的电影拷贝,想起李默然清亮的眼睛,觉得这个湿热的夏天,真是个好夏天 —— 赚了钱,得了人情,连风里的海水味都变得甜了。 他回到办公桌前,端起那杯凉透的普洱茶,一饮而尽,凉涩里竟品出了点回甘。 第168章 红楼梦来袭 7 月 13 日,星期日。香江的晨雾刚被烈日蒸散,湾仔街头已飘着冰室的牛油香与收音机里的旋律 —— 李默然的《挑战》从街角杂货店的喇叭里钻出来,混着电车 “叮叮” 的声响,裹着湿热的风扑在行人脸上。 许子豪攥着刚买的红豆冰,指节被冰袋浸得发凉,却还是频频抬手拢了拢花衬衫的领口 —— 那是他上周特意托人从旺角买的新款,靛蓝色底印着白色海浪纹,他觉得这样能衬得自己像电视里的歌星。 “韵诗,今天休息,出来逛逛嘛。” 他跟在戚韵诗身后,声音里裹着刻意放软的殷勤,眼神黏在她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上 —— 风一吹,裙摆扫过脚踝,露出她刚涂的浅粉色指甲油。 戚韵诗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草帽的阴影落在鼻梁上,她抬手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还捏着一把竹骨折扇,扇面上印着浅淡的荷花。 “外面太阳那么晒,去哪逛?”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周末赖床后的慵懒,却没真的拒绝 —— 许子豪追了她三个月,每次约她都提前想好几套方案,她早就习惯了他这副 “不撞南墙不回头” 的模样。 许子豪立刻凑上前,把红豆冰递过去:“先喝点冰的降降温,我想好了,要么去看第五届新秀歌唱大赛总决赛,就在湾仔新伊馆,张果容会全程捧场!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听他的《monica》吗?看完比赛,我们再去红磡看谭阿伦的‘万人狂欢’演唱会,我托朋友留了两张票,位置超近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发亮,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像是已经看到了舞台上的灯光。 戚韵诗却摇了摇头,接过红豆冰抿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轻轻皱起眉:“算了,每次都是看他们两个人,一点意思都没有。上次去看谭咏麟的歌友会,你全程喊得比谁都响,回来嗓子哑了三天。” 她想起上个月许子豪举着 “阿伦最劲” 的灯牌,在人群里蹦跳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许子豪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不是气氛到了嘛!那我们换个别的,去看电影怎么样?《开心鬼撞鬼》正在热映,主演是黄百民、张漫玉,张漫玉第一次演女鬼呢!” “我问过阿强,他昨天刚去看,说比前两部《开心鬼》还搞笑,现在上映 10 天,票房都破 500 万了 —— 你知道的,香江现在电影票均价 15 块,500 万相当于 30 多万人看过,口碑超棒!要么就看杨子琼的《皇家战士》,她打戏超帅,比男人还利落!” “还是看《开心鬼撞鬼》吧。” 戚韵诗把折扇又打开些,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双楠电影院吸引 —— 那栋米黄色的小楼前围了一圈人,连台阶上都站满了,有人举着钱往售票窗口挤,还有人踮着脚往墙上的广告牌看。 “咦,双楠电影院的广告牌写了什么?怎么那么多人围着?” 许子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皱起了眉:“双楠平时都放文艺片,这次这么多人,估计是新的文艺片要上了?走,我们过去看看,反正离《开心鬼撞鬼》开场还有半小时。” 两人顺着人流往电影院走,还没到台阶,就听见前面有人高声喊:“靓女,给我两张《红楼梦》的电影票!”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附和:“我要 5 张!带家里人一起看!” “给我 1 张,前排的位置有没有?” “。。。” “《红楼梦》?” 许子豪停下脚步,语气里满是惊讶,“谁又拍《红楼梦》了?前几年林清瑕拍过一版《金玉良缘红楼梦》,我妈说拍得还行,后来张果容不是也拍过一部?那部简直是糟蹋经典,镜头晃得要死,还加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情节,我看了十分钟就走了。” “当初他是丽的电视台的人,人家本来想力捧他,不准他去拍那种片子,结果他为了红,想红过陈柏强、保罗,结果你也知道的,电影惨败,他只好找借口说别人哄他拍那种电影,他一点也不知情。这也是我为何讨厌他的原因,我更喜欢谭阿伦的直率。” 戚韵诗也点点头,手里的折扇慢了下来:“我中学选修课老师讲过《红楼梦》,说林黛玉是个很可怜的姑娘。我们学校图书馆有中华书局的繁体版,我借过一次,字太多了,没看完。不过‘大观园’这个词,我妈每次说邻居家的事,都会说‘跟大观园似的,勾心斗角’。” 她说着,突然踮起脚往广告牌上看,“怎么广告牌上的主演名字,我好像看错了?” 许子豪也赶紧踮起脚,眯着眼睛看 —— 广告牌上用红色宋体字写着 “经典重映:《红楼梦》”,下面一行小字是 “主演:李默然 导演:李默然”。 他猛地睁大眼睛:“是李默然?不会是那个唱《连锁反应》的李默然吧?他不是内地的大明星吗?怎么会拍《红楼梦》?还自己当导演?” “走,问问售票员。” 戚韵诗拉了拉许子豪的袖子,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担心,“希望别是那种低俗电影就好,上次误看了一部打着‘古典’旗号的片子,简直辣眼睛。” 两人刚挤到售票窗口旁边,就听见旁边一个穿浅灰色西装、戴黑框眼镜的男人笑出声:“靓女,你放心,这部《红楼梦》绝对不是低俗片 —— 我是《明报》的记者,上周去内地采访,刚好听说这件事。李默然这部片子,里面暗讽了一些‘金钱鼠窃明’的现象,结果才上映没多久,就被封杀了,连他之前录的唱片都没法发行。他没办法,才来香江发展。” “不会吧?” 许子豪眼睛瞪得更大,“难怪他最近来香江发展!上次红磡体育馆的篮球慈善赛,他还去了呢!我当时就在现场,他穿蓝色球衣,三分球投得超准,全场都喊他名字!” “最厉害的是,主持人问还有谁愿意为儿童捐款,谭阿伦、张果容他们都没说话,李默然直接捐 100 万 —— 你知道吗?当时全场都静了一下,然后鼓掌鼓了好几分钟!我跟我那帮兄弟都说,这个艺人够义气,比那些只知道耍帅的明星强多了。” 戚韵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也去看那场慈善赛了?我当时本来想去的,结果我妈让我陪她去置地广场买东西,错过了!我很早就喜欢李默然了,去年就开始听他的歌,当时就想,要是能见到他本人就好了。” 第169章 红楼梦的魅力 许子豪心里 “咯噔” 一下,手不自觉地摸了摸牛仔裤的后口袋 —— 那里藏着一张李默然的签名照,是慈善赛结束后,他趁着混乱挤到后台要到的。 照片上李默然穿着球衣,笑着签了 “祝子豪:热爱生活,永葆热忱”,他宝贝得不行,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眼。 现在听戚韵诗这么说,他突然有点慌:要不要告诉她自己有签名照?可是…… 这么难得的签名照,要是给她了,她要是不答应做自己女朋友怎么办? 他咬了咬嘴唇,偷偷瞥了一眼戚韵诗 —— 她正望着售票窗口,眼神里满是期待,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许子豪心里嘀咕:再等等,等看完电影,找个机会跟她表白。要是她答应了,就把签名照送给她当礼物;要是不答应…… 那就算了,这么珍贵的签名照,可不能随便送。 “我们赶紧买票吧,不然好位置都没了。” 戚韵诗拉了拉他的胳膊,转身往售票窗口走。许子豪赶紧跟上,看着她踮起脚问售票员:“阿姨,请问《红楼梦》是李默然主演的那部吗?是不是讲大观园的故事?” 售票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是啊靓女,就是李默然演的,讲的是贾府从热闹到衰败的故事,不是低俗片,现在已经卖了8百多张票了。你们要几张?后面的一排的位置还有最后两对。” “要两张中间的,谢谢阿姨。” 戚韵诗回头看了许子豪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许子豪赶紧掏出钱包,拿出 30 块钱递给售票员 —— 两张票刚好 30 块,比《开心鬼撞鬼》便宜3块。 拿到票的时候,许子豪的手指碰到了戚韵诗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赶紧移开目光。 戚韵诗把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去旁边的冰室坐一会儿吧?” 许子豪提议,指了指电影院斜对面的 “甜蜜蜜冰室”,“我请你吃菠萝油,他们家的菠萝油刚出炉,外皮超脆。” 戚韵诗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冰室走。冰室里人不多,风扇 “呼呼” 地转着,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 —— 有周闰法的《梦中人》,有张曼玉的《玫瑰人生》。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走过来,递上菜单:“两位要什么?菠萝油刚出炉,要不要来两个?冻奶茶也不错,加冰的。” “两个菠萝油,两杯冻奶茶,谢谢。” 许子豪抢先说道,又转头问戚韵诗,“你要不要加炼奶?他们家炼奶是进口的,很甜。” “不用了,原味就好。” 戚韵诗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回窗外 —— 双楠电影院前的人更多了,有人举着《红楼梦》的宣传单,在街头派发。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许子豪:“你说李默然的《红楼梦》被封杀了,那这次在香江上映,会不会有问题啊?” 许子豪喝了一口冻奶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应该不会吧?香江的电影审查没那么严,而且我听那个记者说,这部片子拍得很认真,李默然为了演好贾宝玉,还特意去研究了《红楼梦》的原着,连走路的姿势都练了好久。” “真的吗?” 戚韵诗的眼睛更亮了,“我一直觉得贾宝玉是个很复杂的人,既温柔又有点懦弱,李默然演的话,应该能演出那种感觉吧?” “肯定能!” 许子豪拍了拍桌子,语气很肯定。 服务员把菠萝油端上来的时候,外皮还冒着热气,金黄酥脆。 戚韵诗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掉在盘子里,她赶紧用手接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脆了,不小心掉了。” 许子豪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 他第一次见戚韵诗,是在学校的图书馆,她当时正蹲在书架前找书,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跟现在一样好看。他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女生?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许子豪递过去一张纸巾,语气不自觉地放软,“要是喜欢,等下看完电影,再买两个带回去。” 戚韵诗接过纸巾,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菠萝油 —— 黄油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混着面包的甜味,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许子豪:“你上次去看篮球慈善赛,有没有见到李默然本人啊?他本人是不是跟电视上一样?” 许子豪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摸了摸后口袋里的签名照,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见到了,他本人比电视上还帅,个子很高,说话也很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当时好多人围着他要签名,他都一一签了,还跟每个人说‘谢谢支持’。” “真好啊。” 戚韵诗叹了口气,眼里满是羡慕,“要是我当时能去就好了,就算不签名,远远看一眼也行。” 许子豪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主意更坚定了:等下看完电影,就跟她表白。要是她答应了,就把签名照给她;要是不答应…… 就再等下次机会。 就在这时,电影院的广播响了:“各位观众,《红楼梦》电影即将开场,请持票观众到检票口检票入场。” 戚韵诗立刻站起来,拿起帆布包:“走吧,电影要开始了!” 许子豪也赶紧站起来,跟着她往电影院走。路上,他又摸了摸后口袋里的签名照,指尖能感受到签名的凹凸感 —— 那是李默然的笔迹,也是他表白的底气。 验完票后,他们慢慢走进放映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昏暗。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戚韵诗把帆布包放在腿上,双手放在包上,显得有点紧张。 许子豪看着她,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 他在心里默念:等下电影结束,一定要跟她表白,一定要! 很快,预告片放完了,灯光彻底暗了下来,银幕上开始出现《红楼梦》的片头 —— 暗红色的背景上,慢慢浮现出白色的 “红楼梦” 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李默然主演并导演”。 戚韵诗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紧盯着银幕。许子豪也看向银幕,心里却在想:等下表白的时候,要说得温柔一点,不能吓到她…… 银幕上,李默然饰演的贾宝玉慢慢走了出来,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玉簪挽着,眼神温柔又带着点迷茫。 在场的女孩子忍不住 “哇” 了一声,“真的好好看……比林清瑕演得贾宝玉还要帅!” 许子豪侧过头,看着戚韵诗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觉得:就算这次表白失败,能跟她一起看李默然的电影,也很好。不过…… 他还是希望能成功,希望以后能跟她一起看更多的电影,一起追李默然的每一个作品。 银幕上的故事慢慢展开,贾府的繁华、林黛玉的柔弱、薛宝钗的端庄,都被一一呈现。 许子豪偶尔会看向戚韵诗,看到她为林黛玉的遭遇偷偷擦眼泪,看到她为贾宝玉的无奈轻轻叹气。 他心里的紧张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 他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贾宝玉看着衰败的贾府,眼里满是悲伤。戚韵诗又擦了擦眼泪,小声说:“好可怜啊……” 许子豪递过去一张纸巾,小声说:“别难过,只是电影而已。” 戚韵诗接过纸巾,点了点头,又看向银幕。 许子豪看着她,心里默念:等下电影结束,就表白,就现在定了! 终于,电影开始了,灯光慢慢亮了起来。 第170章 双赢~赢两次 盛夏的热浪刚漫过维多利亚港,旺角街头的霓虹就早早亮了起来。 银都机构的写字楼坐落在油麻地,老式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着,把空气中的油墨味和纸张气息搅得愈发浓重。 这年夏天,香江电影市场还被动作片牢牢占据,街头巷尾的影院海报多是拳脚相加的画面,谁也没料到,一部改编自古典名着的文艺片会掀起惊涛骇浪。 七月十五日清晨,太阳刚爬过楼宇的缝隙,王助理就攥着一叠皱巴巴的票房报表,额角沁着汗,三步并作两步往廖亿的办公室冲。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 “嗒嗒” 声,路过前台时,连同事递来的茶水都没顾上接 —— 手里这份报表太烫手了,得赶紧送到廖总面前。 “砰” 的一声,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廖亿正埋在一堆文件里,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手里捏着支钢笔,笔尖悬在 “院线排片调整表” 上迟迟没落下。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见是王助理,又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慌什么?这个点,影院刚开场吧。” 王助理把报表往桌上一放,双手撑着桌面喘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廖总!火了!我们上映的《红楼梦》,连续三天座位全爆满了!刚才铜锣湾双南影院的经理还打我电话,说观众堵在售票口要加场,还有好几家外院线的老板,托人找我要拷贝,想跟着放!” “爆满?” 廖亿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没弄错吧?那可是部文艺片,讲的是大观园里的事儿,怎么会爆满?” 在他印象里,银都机构这些年放的片子,要么是像《少林寺》那样拳拳到肉的动作片,要么是市井气息浓的喜剧片,文艺片从来都是小众范畴,能坐满六成观众就不错了。 王助理急着解释,往前凑了两步,手指在报表上点着:“廖总,您忘了主演是谁啊?那可是李默然!虽说才十七岁,可他的唱片销量可是过亿呢,现在街头巷尾的小姑娘都把他的海报贴墙上呢!” “更别说这次,他不只是主演,还第一次当导演,拍的还是《红楼梦》这种家喻户晓的经典 —— 您是没去影院看,昨天我去旺角影院巡场,后排的老太太拿着手帕擦眼泪,前排的学生边看边记笔记,散场后还有人堵在出口讨论‘黛玉葬花’的镜头,说没看明白,想再看一遍!” 廖亿皱起眉,放下钢笔,手指在桌沿敲了敲:“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这话让王助理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他挠了挠头,带着点委屈:“廖总,您昨天没来公司啊。前天您说孙女期末考试成绩差,要在家监督她复习,我打电话到您家,是保姆接的,说您不让打扰……” “咳咳!” 廖亿猛地清了清嗓子,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伸手把桌上一张揉皱的试卷往文件堆里塞了塞 —— 那是孙女的数学试卷,红叉叉占了半张纸。 他转移话题,拿起报表仔细看,目光落在 “票房” 那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现在票房多少?” “咱们旗下 10 家影院,平均每家 800 个座位,加起来就是 8000 个座位。每天排 6 场,票价 15 港元,您算算 —— 每场满座能收 12 万,6 场就是 72 万,三天下来,正好 216 万港元!” 王助理报数字时,声音都带着颤,“刚才财务室刚把账算出来,一分不差!” “什么?216 万?” 廖亿 “腾” 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报表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串数字,反复确认,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当年《少林寺》在银都上映时,他可是全程盯着票房,头三天才卖了几十万港元,后来靠着口碑发酵,加上其他院线联合放映,才慢慢爬到 1600 多万的票房,那已经是内地电影在香江的票房纪录了。 可这部《红楼梦》,才上映三天,就冲到了 216 万,这速度,简直是坐火箭! “千真万确!” 王助理用力点头,“昨天晚上最后一场,铜锣湾影院加了个午夜场,本来以为没人看,结果票半小时就卖光了,还有人站在过道里看完全场!” 廖亿来回踱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盛夏七月,学生刚放暑假,正是观影的旺季,现在《红楼梦》热度这么高,绝不能浪费机会。 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你现在就去做三件事。第一,联系拷贝厂,加急做 20 份拷贝,越多越好,别等外院线来要,咱们主动送上门。” “第二,把咱们旗下那两家放限制级片子的影院 —— 新华戏院和星光影院,马上清场,从今天下午开始,全部改放《红楼梦》!别嫌它们加起来才 500 个座位,每天 6 场,一场能收 7500 港元,一天就是 4.5 万,一个月下来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第三,那些来要拷贝的外院线老板,你跟他们谈,票房先扣 15% 的娱乐税,剩下的 85% 咱们和他们平分,拷贝制作费、报纸广告投放费,全由银都出 —— 但有个条件,他们必须保证每天至少排 4 场。” 王助理赶紧掏出小本子,把廖亿的话一条条记下来,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好的廖总,我这就去办!拷贝厂那边我认识人,加急的话明天就能出第一批;新华和星光影院的经理我也熟,现在打电话过去,让他们赶紧撤掉原来的片子;外院线老板那边,我下午就约他们见面谈,保证不耽误事!” “还有一件事。” 廖亿叫住正要出门的王助理,指了指桌上的票房报表,“你把这三天的票房数据整理一下,找《明报》《大公报》的文娱版编辑,今天就发出去,标题要醒目,比如‘《红楼梦》香江热映,三日票房破两百万’,再配几张影院爆满的照片,越多越好,让全香江都知道咱们这部片子火了!” 王助理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现在香江的报纸都爱报道票房新闻,要是把《红楼梦》的票房登出去,肯定能吸引更多观众来看,形成良性循环。 他用力应了一声:“我明白!这就去联系报社,保证明天的报纸上能看到!” 看着王助理匆匆离去的背影,廖亿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票房报表,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楼梦》的海报,海报上的李默然穿着素色长衫,眼神温柔,背景是一片飘着落花的大观园。 想不到刚开始只想还李默然的人情而已,现在好了,人情还了,政绩也拿到手了,哈哈哈,双赢就是爽,赢两次!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廖亿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口凉茶,心里盘算着。按照现在的票房速度,《红楼梦》的总票房说不定能超过《少林寺》,甚至创下新的纪录。 这个夏天,香江的电影市场,该被这部古典名着搅热了。 第171章 新光戏院的特殊之夜 7 月 26 日,香江的夏夜弥漫着潮热的气息,北角英皇道上的新光戏院大剧场却热闹非凡。 这座于 1972 年开幕,素有 “香江粤剧殿堂” 之称的老牌戏院,在此时成为了电影爱好者们心中的焦点。 戏院外,霓虹灯闪烁,五彩斑斓的灯光交相辉映,将整个街道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在这繁华的夜景中,“红楼梦”三个鎏金大字高高悬挂,在夜幕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在向过往的行人诉说着这部电影的独特魅力。 “咦,你看那边,徐老怪和许安华竟然也来看李默然的红楼梦!”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叹。 众人纷纷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两位知名导演正并肩走在戏院门口,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情。 “不止他们呢,你再看,夏萌、石惠、傅器这三个大明星也都过来看电影了!”又有人喊道。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几位明星身上,他们或谈笑风生,或低声私语,显然对这部电影充满了兴趣。 “李默然虽然是第一次做导演、第一次做主角,但他的红楼梦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能让这么多重要人物都一起来看吗?”有人疑惑地问道。 “嘘,别说话,其实这部电影隐藏了许多东西,我可是看了三遍才看出来的。”旁边一个人神秘兮兮地说。 “别瞎说了,红楼梦不就是讲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那点事吗?还能有什么隐藏的东西?”另一个人不以为然地反驳道。 “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讲明白。这样吧,如果你能看出电影里的三个地方的隐喻,你的电影票我包了!”第一个人挑衅地说。 “一言为定!”第二个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当晚,一群特殊的观众悄然入场,他们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人们纷纷猜测着这些人的身份和他们来看这部电影的原因,而那部神秘的《红楼梦》,也在众人的期待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徐科,这位被影坛尊称为 “徐老怪” 的鬼才导演,以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独特的武侠电影风格闻名遐迩,如《蝶变》《鬼马智多星》等作品,早已成为影史经典。他身形矫健,眼神中透着对电影艺术的执着与敏锐,低调地走进戏院,找了个角落坐下。 紧随其后的是许安华,香港新浪潮电影的代表人物之一。 她的作品如 “越南三部曲”——《来客》《胡越的故事》《投奔怒海》,深刻刻画了越南华侨的悲剧生活,以独特的视角和人文关怀在影坛独树一帜。她气质温婉,却又带着知识分子的坚毅,与徐克轻声交谈着,一同期待着这场电影盛宴。 而夏萌、石惠、傅器三位以前的大明星的出现,更是让现场气氛热烈起来。 影迷们纷纷投来好奇与兴奋的目光,小声地议论着。 夏萌以其清新脱俗的形象和出色的演技在影坛崭露头角。 石惠则凭借多部深入人心的作品,成为了观众心中的实力派演员。 傅器也以独特的个人魅力,吸引了众多粉丝的喜爱。他们此次前来观看这部《红楼梦》,无疑让这部电影的关注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在众人的期待中,放映机的光束投射在银幕上,发出 “滋滋” 的细微声响,仿佛在为这场跨越文学与历史的光影盛宴奏响序曲。 电影开场,熟悉的《红楼梦》旋律响起,将观众们带入了那个如梦如幻的大观园世界。 然而,对于在场的许多资深电影人和敏锐的观众来说,他们隐隐感觉到,这部电影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场银幕内外的双重隐喻解谜之旅,就此悄然开启。 当电影的镜头缓缓推进到黛玉葬花的场景时,全场观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沉浸在了那个诗意的世界之中。 徐科在观影时所惊叹的 “水墨画质感”,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镜头从黛玉荷锄独行的远景切入,画面中,淡粉色的桃花瓣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与黛玉身后那几竿淡青的竹枝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疏密有致、意境深远的画面。 远处,青山隐隐,绿水悠悠,若隐若现的飞鸟在天际划过,发出清脆的啼鸣,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与黛玉口中吟诵的《葬花吟》交织在一起,将观众带入了一个充满东方韵味的诗意世界。 随着镜头的拉近,黛玉那柔弱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她身着一袭素色的罗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如同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百合。她的脸庞略显苍白,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坚韧与执着。 当她俯身收集落花时,镜头特意定格在她鬓角的汗珠与花瓣上的露水,那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生命的泪滴,将个体的伤春悲秋与自然的生命循环悄然勾连。 此时,黛玉手中的花锄、花囊和花帚,不再仅仅是简单的道具,而是成为了她与自然对话的媒介,她用这些工具,为那些即将消逝的生命举行了一场庄重而又充满诗意的葬礼。 然而,令徐克困惑不已的 “粉红色雪花”,却在这个看似浪漫的场景中,成为了一个极为醒目的存在。 这些雪花,在飘落的过程中,与花瓣相互交织,给整个画面增添了一抹神秘而又诡异的色彩。 起初,观众们或许会以为这只是导演为了营造氛围而采用的一种艺术手法,但随着剧情的推进,结合石惠与傅器之前的对话,大家逐渐意识到,这些看似浪漫的意象,实则是导演李默然埋下的一个深刻的历史隐喻。 这些飘落的花瓣,如同无辜的百姓,在历史的洪流中,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任人宰割。 而那泛着血色的粉红雪花,正是史书所载 “积尸如山,血流成河” 的诗意化表达。当雪花与花瓣共同覆盖在刻有 “扬州”“嘉定” 等字样的木牌上时,镜头完成了从文学意境到历史控诉的陡然转向。 所谓 “葬花”,不再仅仅是林黛玉对落花的怜惜,更是为百万在明末惨案中丧生的亡灵举行的集体公祭。 在黛玉葬花场景中,除了那令人费解的粉红色雪花,还有一样道具成为了影片隐喻的关键 —— 红色木牌。 这些木牌在影片中反复出现,一开始,观众或许会将其视为影片中大观园场景的普通装饰,或是《红楼梦》故事里的某种文学符号。 第172章 隐喻被公开了 然而,随着剧情的推进,当徐科忍不住向朱石林和罗军雄询问木牌的含义时,一个被隐藏的历史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朱石林和罗军雄眼中闪烁的泪光,以及他们沉重的讲述,让人们意识到,这些木牌上刻写的并非《红楼梦》里的虚构地名,而是真实存在于历史长河中的城市,是那些在明末清初的战乱中惨遭屠戮的城市名录。 导演李默然巧妙地将《红楼梦》中的 “金陵” 等模糊地名,替换为 “扬州”“江阴”“嘉定” 等具体且充满历史伤痛的城市名。每一个地名背后,都是一段血与泪的记忆,是无数生灵涂炭的悲惨过往。 这些木牌被设计成红色边框与底色,绝非偶然。红色,在传统文化中,既象征着喜庆与繁荣,也常常代表着鲜血与伤痛。 在这里,红色的木牌恰似一道道永不愈合的伤口,被镶嵌在影片所构建的虚拟时空中。 当花瓣和雪花缓缓飘落,覆盖在这些木牌上时,仿佛是历史的尘埃试图掩盖这些伤痛,但却无法真正抹去它们的存在。 每一片花瓣、每一朵雪花,都像是一个亡灵的化身,在为那些在历史浩劫中逝去的生命默哀。 木牌上的城市名,在这红白交织的画面中,显得格外醒目,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成为了历史的碑铭,铭刻着一个民族曾经遭受的苦难与创伤。 新光戏院大剧场,这个容纳了 1700 名观众的黑暗空间,在影片放映的那一刻,不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观影场所,而是成为了隐喻的延伸,成为了一座承载历史记忆的剧场。 观众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被银幕上的画面所吸引,却又仿佛置身于历史的洪流之中,被迫直面那些被木牌所唤起的血色记忆。 石惠在观影前与夏萌、傅器的交谈中,提及了 “30 多万” 与 “上百万人” 这两个数字,这组数字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影院内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随后,影院内原本的窃窃私语突然凝固,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两个数字,对应的正是金陵事件与明末屠城的历史落差。金陵事件,那是一段全中国人都刻骨铭心的惨痛历史。 而明末屠城,如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等惨案,死亡人数更是多达上百万人,城市被战火摧毁,百姓惨遭杀戮,整个地区十室九空,一片荒凉。 导演李默然通过巧妙的叙事和画面处理,将银幕内外的时空进行了叠合。 在影片中,观众看到的是宝玉、黛玉等人物的悲剧命运,感受到的却是整个民族在历史浩劫中的集体创伤。 而在影院这个现实空间里,观众们坐在黑暗中,共同沉浸在影片所营造的氛围中,彼此的呼吸声、轻微的抽泣声,都成为了对历史记忆的一种回应。 这种时空叠合的手法,迫使观众在欣赏经典文学改编作品的同时,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些被遗忘的集体记忆。 观众们不再是简单的旁观者,而是成为了历史记忆的参与者和传承者。 他们在影院这个特殊的空间里,与历史进行了一次深刻的对话,深刻地感受到了历史的沉重与残酷,也更加明白了铭记历史、珍惜和平的重要性。 在新光戏院大剧场的黑暗中,徐科与许安华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银幕,影片中黛玉葬花的场景,令他们深深着迷。 徐科,这位以奇思妙想和独特视觉风格着称的导演,此刻完全沉浸在影片所营造的氛围之中。 他对电影艺术有着极高的追求和敏锐的洞察力,曾经在自己的武侠电影中,凭借着独特的镜头运用和对动作场面的精彩设计,为观众呈现出一个个奇幻而又充满魅力的武侠世界。 他善于运用快速的镜头切换、夸张的动作设计和独特的音乐搭配,营造出紧张刺激的氛围,让观众仿佛身临其境。 然而,当他看到《红楼梦》中黛玉葬花这一场景时,他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不禁对身旁的许安华感叹道:“含家产,许导,你确定这部电影真的是李默然亲自执导,没有别人代替?拍得太好看了,又太流畅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和赞叹,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许安华微微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银幕,轻声回应道:“你觉得内陆、香江有哪个导演的拍摄手法会是这样的?” 许安华作为香港新浪潮电影的代表人物,她的作品常常关注社会现实和人性问题,以细腻的情感表达和真实的生活场景打动观众。 她善于运用长镜头和舒缓的节奏,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和情感变化,让观众感受到生活的真实与美好。 在她看来,《红楼梦》这部电影的拍摄手法独具匠心,每一个镜头的运用都恰到好处,充满了艺术感和表现力。 当影片中黛玉葬花的画面持续展开,徐科再次被深深吸引。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银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赞叹道:“天才,真的是天才,居然能把电影每一个画面,都能拍出一幅充满龙国文化的水墨画,太美了。尤其是黛玉葬花的那个画面,真的是绝了。远处传来鸟儿的啼鸣声,与黛玉的吟诵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曲哀婉的挽歌。”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导演才华的敬佩和对影片艺术价值的高度认可。在他眼中,这个画面不仅仅是对《红楼梦》原着的精彩呈现,更是一种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诠释和艺术表达。 然而,徐科心中也存在着一个疑惑,那就是那些飘落下来的雪为何是粉红色的。他忍不住回头,向坐在旁边的凤凰影业的导演朱石林和新联公司的导演罗军雄询问。 朱石林和罗军雄一直沉浸在影片所营造的悲伤氛围中,默默地流泪。 当徐科询问时,朱石林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唉,你出生在越南,对龙国的文化了解不多,我不怪你。你看到那些花瓣和雪花飘落在那些木牌上面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伤和无奈。 第173章 隐喻被公开了2 新光戏院后台的休息室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木质桌面上,映得搪瓷杯沿泛着淡光。 徐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可他全然不觉 —— 罗军雄方才的话还像余震般在耳边回响,让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看到了,这难道还隐藏着另外一个说法?” 徐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急切压过了平日的沉稳。 他原本以为这场提前看片只是对一部普通文学改编电影的例行交流,可银幕上那些刻着地名的木牌、随花瓣一同飘落的 “雪花”,早已在他心里埋下了疑惑的种子。 此刻罗军雄的停顿,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某个被尘封的角落。 罗军雄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的薄茧蹭过皮肤,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些木牌上写的城市,当初被杀了几百万人,可以说是十室九空。” 这话落地的瞬间,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科猛地攥紧了杯子,指节泛白,杯身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被两人同时忽略。 他身旁的许安华也僵住了,原本搭在膝头的笔记本滑落到腿边,她却没去捡 ——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读懂了银幕上那些意象的重量:黛玉葬花时落在锦囊上的花瓣,不是春日的闲愁;飘在大观园上空的粉红色 “雪花”,也不是冬日的浪漫。 那是无数生命的凋零,是历史深处无法愈合的伤口。 徐科倒吸一口凉气,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之前只当是导演用美学手法诠释原着,没想到……”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心里翻涌着震惊与敬佩。他想起影片里黛玉蹲在花冢前,指尖捻起落花时眼底的悲悯,那时只觉得是角色的细腻,如今再想,那哪里是黛玉在葬花?那是导演李默然在用镜头,为百万冤魂立碑。 “李默然太敢了。” 徐科低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折服,“把这么重的历史,藏在《红楼梦》的壳子里,既没丢了文学的魂,又没让历史的痛打折扣。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许安华终于弯腰捡起了笔记本,指尖划过纸上刚才记下的 “黛玉葬花 —— 女性命运”,笔尖顿了顿,又添上 “民族劫难” 四个字。 作为女性导演,她比徐科更敏锐地捕捉到了影片里的性别叙事:黛玉的锦囊是绣着缠枝莲的,针脚细密,像她对生命的珍视;可就是这个装落花的小袋子,在镜头里渐渐与历史记载里装遗骸的草席重叠 —— 女性的脆弱与民族的苦难,在这一刻被绑在了一起。 “你看黛玉葬花时的动作,” 许安华指着笔记本上的字,语气郑重,“她没有把花随便倒进去,是一朵一朵摆好的。那个动作,是在给生命最后的尊严。” 她想起影片里的一个特写:黛玉的指甲缝里沾了泥土,却依然小心翼翼地调整花瓣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明明是暖色调,却让人看得眼眶发酸。 “还有那些‘雪花’,落在她的斗篷上,粉得像血。刚开始觉得美,现在才知道,那是导演在提醒我们 —— 美背后,是撕心裂肺的痛。” 两人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外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透过门缝望去,影院大厅里人影攒动,夏萌、石惠、傅器三位明星正站在检票口附近,说话间不时抬头打量着这座老戏院的装潢。 新光戏院的招牌还是霓虹灯管拼的,红色的 “新光” 二字在暮色里闪着暖光,门口排队的观众手里攥着票根,有的还在讨论即将放映的这部 “内地文艺片”。 夏萌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被晚风拂起一角,她好奇地踮起脚,往戏院大厅里望:“真没想到啊,一部内地的文艺片,上映 13 天还这么火。” 她的语气里满是惊喜,指尖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海报 —— 海报上是黛玉葬花的场景,背景是朦胧的粉色,看起来温柔又浪漫。 “我之前听人说,内陆的电影要么讲革命,要么讲农村,没想到能拍出这么细腻的《红楼梦》。” 石惠站在她身边,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磁带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身的纹路。 她微微点头,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可别小看这部片子。新光戏院的大剧场,坐满要 1700 人,今天这场,我早上来的时候,票就只剩前排的了。” 她抬头看了眼剧场的穹顶,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能让这么多人愿意反复看,肯定不只是因为拍得美。” 傅器插了话,他穿着一件灰色西装,领口的领带打得整齐,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你们俩都看过了?我之前在内陆,一直没赶上,今天还是特意推了应酬来的。” 夏萌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遗憾:“我没看过,就是听朋友说画面特别美,才想来看看。” 石惠轻轻叹了口气,把磁带盒揣进包里,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倒是想看来着,去年在内地开电影研讨会,本来有机会看首映,结果片子没过几天就被禁了。”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惋惜,“不过我后来找着了磁带讲解,就是有人边看片边录音,讲里面的细节。那录音我听了三遍,每次都忍不住掉眼泪 —— 你根本想不到,明末的人经历过什么。” 傅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唉,咱们做这行的,想讲点真东西,难啊。” 他看了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我听圈里人说,这部片子里藏了不少‘不能说’的事,就看观众能不能看出来。” 夏萌听得好奇,往前凑了凑:“不能说的事?到底是什么啊?” 石惠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沉重:“等会儿你看到那些木牌上的地名,就联想一下金陵曾经经历过的痛。”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你要记住,金陵的痛,还比不上明末那些地方的痛。” 夏萌愣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睛:“金陵的痛?你是说……”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了嘴 —— 她当然知道金陵的那段历史,30 多万人,那是刻在民族记忆里的伤疤。 “不会吧?那可是 30 多万啊,还比不上?”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手心都冒出了汗。 傅器点了点头,语气严肃:“据说那些地名,当年每一个都经历了至少上百万人的劫难。” “嘶 ——” 夏萌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了检票口的栏杆上。她看着傅器和石惠凝重的表情,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部讲爱情、讲家族的电影,却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沉重的历史。 海报上那些粉色的花瓣,此刻在她脑海里突然变了模样,像无数飘在空中的亡灵,让她浑身发冷。 石惠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别害怕,等会儿看的时候,慢慢品。导演没明说,但每一个镜头都在讲。” 她抬头看了眼剧场的入口,“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再看一次。” 三人随着人流走进剧场,红色的丝绒座椅整齐排列,舞台上方的幕布是深紫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缠枝莲纹样。 观众们陆续落座,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摆弄手里的爆米花,剧场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糖味。 夏萌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突然,剧场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幕布缓缓拉开,银幕上渐渐亮起了画面 —— 先是一片朦胧的粉色,然后是黛玉的身影,她提着锦囊,蹲在花冢前,指尖捻起一朵落花,轻轻放进袋子里。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哀怨,剧场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爆米花的咀嚼声都消失了。 夏萌跟着画面里的黛玉一起,沉浸在这份细腻的情感里。她看着黛玉为落花立碑,看着她在月光下流泪,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楚。 可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变了 —— 原本飘着花瓣的天空,开始落下粉红色的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黛玉的斗篷上,落在花冢上,也落在远处那些刻着地名的木牌上。 第一个木牌出现时,夏萌还没反应过来 —— 上面写着 “扬州”。 可当第二个、第三个木牌接连出现,“嘉定”“江阴”“苏州”…… 她突然想起了石惠的话,想起了金陵的 30 万,想起了 “上百万人” 的劫难。 她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手里的爆米花桶 “啪” 地掉在地上,爆米花撒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 银幕上,黛玉还在葬花,可她的动作在夏萌眼里,渐渐变成了在为百万冤魂整理遗骸;那些粉色的 “雪花”,也不再是美的意象,而是血的颜色 —— 是扬州十日里流淌的血,是嘉定里凝固的血,是无数无辜百姓的血。 夏萌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抬手擦眼泪,却发现手指在不停颤抖。 坐在她旁边的石惠,早已红了眼眶。她想起去年听磁带时的场景 —— 在魔都的一个小弄堂里,她在朋友的房间里,用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播放录音。 录音里的解说员声音哽咽,说 “这些木牌,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座被屠城的城市”,那一刻,她也是这样,眼泪止不住地流。 此刻在剧场里,看着银幕上的画面,那些被磁带唤醒的记忆,又变得清晰起来。 傅器的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听爷爷说的故事 —— 爷爷是明末清初人的后代,说当年家里人躲在菜窖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整整三天不敢出来。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是 “屠城”,直到今天看到这部电影,他才真正明白,爷爷说的 “惨”,到底有多惨。 剧场里静得可怕,只有银幕上的声音在回荡。当黛玉把最后一朵花放进锦囊,镜头缓缓拉远,那些木牌整齐地排列在花冢周围,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粉红色的 “雪花” 还在落,落在木牌上,像是在为亡魂盖上一层薄被。 突然,银幕上的画面暗了下来,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黛玉抬头望天空的瞬间 —— 她的眼里含着泪,却带着一丝坚定。幕布缓缓落下,剧场里依然一片寂静,没有掌声,没有议论,只有偶尔传来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观众慢慢站起来。夏萌扶着座椅,慢慢站起身,她的腿还有些发软。她回头看了眼银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 那是对历史的敬畏,是对生命的珍视,也是对导演李默然的敬佩。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部电影会被禁,为什么会有人愿意用磁带偷偷传播 —— 因为它讲的不是故事,是真相。 徐科和许安华也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徐科想起刚才罗军雄的话,突然觉得眼眶发热:“李默然用一部《红楼梦》,把历史的伤疤揭开给我们看,不是为了让我们痛苦,是为了让我们记住。” 许安华点点头,手里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一行字:“用女性的温柔,承载民族的苦难 —— 这是最勇敢的叙事。” 她想起影片里黛玉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坚韧,就像无数在历史劫难中坚守的女性,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生命的尊严。 观众们陆续走出剧场,有的人驻足在海报前,久久不愿离开;有的人低着头,边走边擦眼泪;还有的人互相交流着,声音里满是感慨。 夏萌走到石惠身边,声音还有些沙哑:“原来…… 原来历史可以这么痛。” 石惠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郑重:“痛才要记住。要是连我们都忘了,那些冤魂就真的白死了。” 傅器看着剧场外的夜空,月色朦胧,像银幕上那些粉色的 “雪花”。他轻声说:“李默然做了一件我们不敢做的事。他用镜头守护了记忆,也给我们这些电影人提了个醒 —— 艺术不只是美,还要有重量。” 新光戏院的霓虹还在闪着,排队离场的观众身影被灯光拉长,像一道道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银幕上的画面已经消失了,但那些粉色的 “雪花”、刻着地名的木牌、黛玉的眼神,却深深印在了每个观众的心里。 这部看似寻常的《红楼梦》改编电影,从来都不是一部简单的文艺片。 它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文学的美,也照见了历史的痛;它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被尘封的记忆,也打开了观众对历史的思考。 李默然用细腻的镜头语言,把明末清初那段惨痛的历史,藏在了黛玉葬花的唯美画面里,让观众在欣赏艺术的同时,不得不直面那些被岁月掩盖的苦难。 走出戏院的观众们,有的手里还攥着票根,票根上印着 “黛玉葬花” 的图案。 他们或许会把这部电影的故事讲给朋友听,或许会在夜里想起那些粉色的 “雪花”,或许会去查那些木牌上地名的历史 —— 而这,正是李默然想要的:让历史的记忆,通过银幕,传递下去。 夜色渐深,新光戏院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可银幕上那些永不褪色的画面,却像一颗种子,在每个观众的心里生了根。 它提醒着人们:历史从来都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是无数鲜活生命的故事;记忆也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是民族前行的力量。 就像那些粉色的 “雪花”,落在银幕上,也落在每个观众的心里 —— 那是历史的印记,也是未来的警示。 第174章 暑期档黑马 七月的香江像块被烈日烤软的黄油,弥敦道的柏油路泛着油光,踩上去能听见鞋底轻微的 “粘扯声”。 街边 “美都冰室” 的吊扇吱呀转着,冷气从玻璃门缝里钻出来,排队买汽水的人攥着硬币,盯着柜里橙红的汽水咽口水。 穿校服的学生们围在影院海报栏前,书包上的挂饰晃来晃去,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要不要去看《红楼梦》啊?银都那几家影院贴的海报好高,李默然演宝玉呢!” 阿明扯着同桌阿杰的袖子,手指着海报上红底白字的 “编导演三位一体”。 阿杰皱着眉摇头:“三大院线都不肯排,肯定不好看啊,暑期档不都看《开心鬼》那种喜剧吗?”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听见了,立刻回头反驳:“李默然可是歌星!他演宝玉肯定不一样,我姐昨天去看了,说黛玉葬花那段哭惨了!” 没人注意到,海报栏最上方的《红楼梦》海报,边角已经被风吹得卷起来,却在三天后成了全港最抢眼的风景。 “小张!立刻去印票!晚上九点、十一点各加一场,先印两百张,不够再补!” 银都机构负责人廖亿的声音在 “豪华戏院” 办公室里炸开来,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衬衫领口。 他手里的票房报表被捏得发皱,数字 “120 万” 旁边画着个红圈 —— 这是 7 月 13 日上映首日的票房,比他预想的翻了一倍。 小张攥着报表,脸上带着犹豫:“廖生,再加两场?拷贝够吗?现在 10 家影院的拷贝已经轮着用了,昨天旺角那家还说胶片有点刮花……” “刮花也得先凑活!” 廖亿拍了下桌子,茶水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涟漪,“你没看见楼下堵着的人?民乐戏院的陈老板从早上就踩着人字拖在门口等,手里攥着一沓现金,说再不给拷贝,他的熟客都要跑到铜锣湾去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挤进来,裤脚沾着点泥点,正是民乐戏院的陈老板。 他把手里的黑色布袋往桌上一放,“哗啦” 倒出一堆现金:“廖生!您就行行好!我那戏院昨天有个阿婆从屯门坐小巴过来,手里还提着给孙子的绿豆汤,没买到票蹲在门口哭,我看着都心疼!今天再不给拷贝,我这戏院这个月就要关门了!” 廖亿叹了口气,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陈生,不是我不给你,银都 12 家影院现在场场满座,拷贝转得比走马灯还快,我得先保证自家的场。这样,明天早上给你匀一个拷贝,只能排两场,你看行不行?” 陈老板立刻笑开了花,伸手去握廖亿的手:“够了够了!廖生您真是救星!我现在就回去贴海报,保证把‘加映《红楼梦》’的字写得比灯泡还亮!” 此时的铜锣湾 “星光戏院”,售票员阿玲正忙着给顾客递票,面前的铁盒里塞满了零钱,连数钱的功夫都没有。 一个穿碎花衫的师奶提着菜篮挤过来,篮子里的西红柿还带着水珠:“阿玲!下一场《红楼梦》还有票吗?我昨天看了,今天带隔壁李太来,她听说黛玉葬花那段哭惨了,非要来看看!” 阿玲一边给另一个顾客找零,一边笑着回话:“张太,您可真捧场!下一场还有最后三张票,您和李太,再带一个?” 张太回头朝人群里喊:“李太!快来!还有票!” 话音刚落,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快步跑过来,手里还拿着纸巾:“太好了!我昨天听张太说,雨水打在落花上的镜头,比粤剧里的‘黛玉葬花’还揪心,今天特意早点来!” 旁边的阿杰凑过来,手里攥着暑期打工挣的零钱:“阿玲姐,我要一张!今天带了笔记本,昨天没记全宝玉说的‘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那段台词。” 阿玲打趣道:“阿杰?你昨天不是刚来看过吗?怎么还来?” 阿杰挠了挠头,耳朵有点红:“好看嘛…… 李默然演的宝玉太温柔了,而且昨天没看懂报纸说的‘隐喻’,今天再看一遍,回去好写读后感。” 这样的热闹,从影院蔓延到了街头的茶餐厅。 上环 “昌记茶餐厅” 里,吊扇吹着热气,周伯拿着《文汇报》拍了下桌子,搪瓷杯里的茶溅出几滴:“简直是胡说八道!刘姥姥是孝庄?孝庄是太后,刘姥姥是乡下老太太,怎么扯得上?这些记者为了销量,什么都敢写!” 对面的阿杰刚放下书包,手里还捧着一碗云吞面,立刻反驳:“周伯,您别生气啊!李默然拍的时候肯定有想法,不然暑期档怎么会这么火?您看那些功夫片,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红楼梦》里还有黛玉葬花,多细腻啊!” 旁边穿西装的王先生喝了口冻柠茶,插嘴道:“我觉得吧,好看就行,隐喻不隐喻的,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我昨天带老婆来看,她就觉得黛玉可怜,哭了半场,也没想什么‘家国密码’。” 周伯哼了一声,把报纸叠起来:“你们年轻人就是浮躁!名着是用来尊重的,不是用来乱解读的!宝玉是传国玉玺?那大观园是什么?皇宫吗?简直是胡闹!” 阿杰还想争辩,茶餐厅的电视突然响起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兴奋:“截至 7 月 28 日,银都机构出品的《红楼梦》上映 13 天,累计票房突破 2600 万港元,超过 1982 年《少林寺》的 1600 万港元,更将同期《最佳福星》《开心鬼撞鬼》甩在身后……” 整个茶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接着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2600 万?这么多!” “比成龙的《差人故事》还厉害?” 周伯也愣住了,手里的报纸滑到桌上,喃喃道:“怎么会…… 一部文艺片,怎么能卖这么多?” 此时的廖亿,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咖啡杯发愣。 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水珠,他拿起票房报表,手指微微发抖 ——2600 万,这个数字比他最初的预期翻了三倍。 他想起上映前,邵氏的人还跟他说:“廖生,别傻了,暑期档是功夫片、喜剧片的天下,文艺片根本没人看,你这是往火坑里跳!” “咚咚咚”,门被敲响,小张拿着一叠报纸走进来:“廖生,今天的报纸都到了,全是《红楼梦》的新闻!” 廖亿接过报纸,随手翻开《东方日报》,头版用加粗黑体写着 “李默然再次猛龙过江!携《红楼梦》闯香江影坛,13 天票房破 2600 万!”,配图是李默然饰演的贾宝玉站在落花中的剧照,花瓣落在他的青衫上,眼神温柔又带着点孤独。 再翻《星岛日报》的影评版,记者写道:“17 岁的歌星,能拍出比老戏骨更细腻的黛玉葬花 —— 雨水打在落花上,黛玉的眼泪掉在花瓣上,镜头慢慢拉近,那点湿痕像刻在心上一样,比原着文字更让人心碎。 采访时,有中年观众说:‘我年轻时读过《红楼梦》,没想到电影能拍得这么贴心。’” 连向来严肃的《大公报》都开辟了 “暑期档影话” 专栏,作者写道:“以往暑期档,观众多是年轻人,为的是消遣,可今年《红楼梦》却吸引了各个年龄段的人。老人带孙子,父母带孩子,甚至还有全家一起来的。这说明好的文化作品,不分年龄,不分题材,只要能触到人心,就能成爆款。” 最让廖亿意外的是《南华早报》的报道,里面提到了李默然的经历:“这个 17 岁的内陆歌星,因拍《红楼梦》被封杀,来香江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如今他的电影在暑期档大卖,有观众说,看到宝玉被赶出贾府时,总想起李默然自己的遭遇 —— 这种共情,让电影多了几分真实的重量。” “廖生,李默然先生的采访要不要安排一下?现在好多媒体都想找他谈《红楼梦》的创作思路。” 小张问道。 廖亿摇摇头,喝了口凉咖啡:“不用催他,让他好好休息。他之前说,拍这部片只是想‘把理解的《红楼梦》拍出来’,现在看来,他做到了。” 这场热映,还烧到了学校的暑期补习课上。 陈老师正在讲数学题,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小明突然举起手:“陈老师!我昨天看《新晚报》说,宝玉、贾元春、贾珠合起来是‘朱元璋’,是真的吗?我们能不能看完电影再写这个星期的读后感啊?” 班里顿时炸开了锅,小红举着铅笔喊:“我也想看!我妈妈说李默然演的宝玉特别帅!”“我姐姐昨天去看了,说结尾特别感人!” 陈老师笑着摆摆手,把粉笔放在讲台上:“大家先安静,上课要专心。关于《红楼梦》的讨论,我们课后留十分钟。读后感可以写电影,但有个要求 —— 要结合原着,不能只看报纸上的解读,知道吗?” “知道!” 学生们齐声回答,眼里满是期待,连黑板上的公式都显得不那么枯燥了。 傍晚的弥敦道,夕阳把海报栏染成了金色。阿明和阿杰站在《红楼梦》海报前,手里攥着刚买的电影票。 “你说,宝玉真的是传国玉玺吗?” 阿明问道。 阿杰挠了挠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不管有没有隐喻,好看就行。你看,连码头的工人大哥都来看了,肯定有意思。” 不远处,两个从新加坡来的游客正在问旅行社的导游:“《红楼梦》真的这么好看吗?我们要不要去看?” 导游笑着点头:“当然!现在全港都在看,晚了就没票了。你们放心,这部片不仅好看,还能了解中国文化,绝对值回票价!” 夕阳下,影院的灯光亮了起来,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提着菜篮,有人背着书包,有人穿着西装,他们说着不同的话,却朝着同一个方向 —— 这个暑期,香江的故事,都藏在《红楼梦》的胶片里了。 第175章 查涌下场 7 月 29 日上午,《金钱鼠报》社长查涌坐在冷气办公室里,手里的报纸被揉得变了形。 头版旁边的娱乐版上,《成报》的 “金钱鼠大肆杀人” 解读格外刺眼 —— 他比谁都清楚,“金钱鼠” 暗指的是他家主人,而李默然敢在电影里这么拍,分明是 “故意挑衅”。 更让他生气的是,廖亿明知道这部片在内地被禁止上映,还敢拿到香江暑期档公映,“简直是家丑外扬!” “潘药!马上过来!” 查涌按下内线电话,声音里满是怒火。 总编辑潘药踩着皮鞋匆匆进门时,看到老板面前的咖啡杯已经凉透,报纸上画满了红圈。 “你马上登报,以我的名义写评论!” 查涌指着报纸,语气不容置疑,“就说《红楼梦》是中华四大名着之首,能改编,但不能胡编;能删减,别自作聪明加情节!李默然年纪小,没读过书、没文化,我能理解,但最好多读几年书,再出来拍电影,别误人子弟!” 潘药不敢耽搁,当天下午就把评论赶了出来。 7 月 29 日的《金钱鼠报》晚报版,查涌的署名评论被放在头版右下角,标题加粗:“论《红楼梦》改编:不可亵渎经典,少年当沉心向学”。 这份发行量稳定在10万份、广告收入占香江报业市场 10% 的大报,一上市就引发了震动. 谁都知道查涌的分量:他的武侠小说陪伴了几代香江人成长,构建了独特的文化认同;《明报》的社论是 “香江舆论风向标”;今年他刚参与内地基本法起草,是公认的 “文化符号 + 政治桥梁 + 舆论领袖”。 “查先生说得对!暑期档放这种胡编的电影,会教坏孩子!” 尖沙咀公园的凉亭里,退休教师陈启元拿着《金钱鼠报》,跟几个老伙计议论,“我年轻时读《红楼梦》,逐字逐句都要批注,现在的年轻人倒好,为了暑期票房噱头,把名着改得面目全非!” 有人立刻附和,提议 “联名写信给银都机构,要求停映《红楼梦》”。 可年轻人的反应截然相反。香江大学的暑期校园里,一群已经放暑假的学生们围在公告栏前,对着查涌的评论争论不休。 中文系学生阿明举着《红楼梦》电影票,大声反驳:“黛玉葬花加雪景,是为了表现血流成河,这是创新,不是胡编!查涌凭什么说李默然没文化?暑期档能有这样的电影,是我们的幸运!” 当天下午,学生们自发组织 “支持李默然,扞卫改编自由” 的签名活动,红色的横幅挂在校园门口,短短两小时就收集了 300 多个签名,连路过的游客都停下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整个 7 月底的香江暑期档,都被《红楼梦》的争议笼罩着。 《金钱鼠报》的读者来信栏里,支持者和反对者的信件堆成了小山:“查社长坚守文化底线,值得敬佩”、“李默然的改编让年轻人爱上《红楼梦》,何错之有?”。 电台的暑期热线节目里,听众的争论常常从 “改编边界” 吵到 “文化传承”,主持人不得不反复提醒 “大家冷静,慢慢说”。 就连街边的雪糕车,都贴着 “你支持李默然还是查涌?” 的小纸条,孩子们买雪糕时,都会笑着选一个答案。 电影圈的人也被卷了进来。导演许鞍华在暑期访谈里说:“暑期档需要多元化的电影,名着改编本就没有标准答案,李默然的尝试值得鼓励”。 而邵氏的资深制片人则表示:“查先生的话有道理,年轻人拍电影,尤其是改编名着,还是要多尊重传统,不能只图暑期票房”。 银都机构的廖亿倒显得淡定,他看着不断攀升的票房数据,7 月 31 日累计突破 3000万。 成功超越了1984 年的《最佳拍档 3:女皇密令》,距离洪京保的《福星高照》的纪录只剩一步之遥。 廖亿笑着说:“争议是好事,至少大家都在关注《红楼梦》,这比暑期档卖多少票都重要。” 那天傍晚,香江的暑气渐渐消散。 旺角 “豪华戏院” 门口,排队的人依旧很多,有学生在讨论剧情隐喻,有老人在争论改编对错,还有家长带着孩子来买票,说 “暑期让孩子看看《红楼梦》,比在家看电视好”。 银幕上,贾宝玉站在落花中轻叹;银幕下,不同年龄、不同立场的人坐在一起,为同一部电影感动、争论。 。。。 8 月 1 日的香江,正午阳光像熔化的金箔砸在柏油路上,空气里飘着隔壁茶餐厅漏出的菠萝油香气,还有弥敦道方向传来的双层巴士引擎声。 华纳唱片香江分部坐落在油麻地一栋浅灰色旧写字楼里,三楼的招牌被雨水浸得有些发暗,门口两个穿米白色制服的保安正靠在玻璃门上打盹 —— 直到一辆银灰色的士 “吱呀” 停在路边,车门推开的瞬间,保安的眼睛突然亮了。 下来的是李默然。十七岁的少年穿件白 t 恤,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两道浅白的痕,手里攥着个黑色帆布包,另一只手还挂着半块没吃完的红豆冰。 他刚直起身想抻个懒腰,眼角余光就瞥见写字楼转角处窜出几道影子 —— 不是路人,是扛着胶卷相机、攥着笔记本的记者,领头的那个还举着支掉了帽的钢笔,笔尖在纸上戳得沙沙响。 “是然仔!” 有人喊了一嗓子,原本散在茶餐厅门口、报刊亭旁的记者瞬间像被磁石吸住,十来个人 “呼啦” 围过来,相机快门声 “咔嚓咔嚓” 响得像炸了锅。 最前面的是《星岛晚报》的老记者陈叔,他头发花白,领口沾着茶渍,手里的理光相机还是三年前买的旧货,此刻却把镜头怼得离李默然脸只有半尺远:“然仔!可算等到你了!这礼拜我们天天在这儿守,连你绯闻女友况美芸的公寓都蹲过,她连车窗都不肯降!” 李默然往后退了半步,帆布包蹭到身后的路灯杆,红豆冰的糖水在杆上留下道淡褐色的印。 他眯着眼笑,露出两颗迷人的小酒窝,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你们这么拼,报社给加奖金吗?” 第176章 被揭底的查涌 旁边个穿碎花裙的年轻女记者挤进来,她是《东方日报》的新人林晓梅,手里的录音笔还是借来的,按开关时手都在抖:“然仔,我们就想采访你十分钟!全香江的读者都想知道你的消息 —— 你跟 cally 到底有没有拍拖?查涌先生说你没文化,你怎么回应?” 李默然歪了歪头,手指勾了勾牛仔裤的拉链:“十分钟太长啦,我楼上还有会。这样吧,一人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怎么样?” 记者们对视一眼,陈叔先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谁先问?” 最先举手的是《明报周刊》的张磊,他二十来岁,戴副黑框眼镜,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潦草的字,连页边空白处都画着圈:“然仔,我先问!昨天有人爆料,说你上周末跟 cally 去浅水湾沙滩约会,还一起吃了海鲜排档,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连相机快门声都停了 ——cally 是最近最红的玉女歌手,上个月刚发了首张专辑,粉丝多到签售会能挤爆商场,要是李默然真跟她拍拖,绝对是本周最大的娱乐新闻。 李默然没立刻答,他低头看了眼帆布包,好像在找什么,过了两秒才抬眼,嘴角弯得更厉害:“是真的啊。” 张磊眼睛都亮了,钢笔在纸上写得飞快:“真的?!那你们约会都做了什么?cally 对你怎么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张磊!” 陈叔突然打断他,手里的相机 “咚” 地撞了下张磊的肩膀,“然仔说一人一个问题!你这都第三个了!” 张磊脸一红,赶紧把钢笔收回来,挠了挠头:“对不住对不住,我太激动了…… 那然仔,你刚说真的,能再多说两句吗?” 李默然笑着摇头,手指点了点张磊的笔记本:“我都说了是真的啦 —— 这几天跟 cally 在一起的时光,确实挺美好的,现在想起来还怀念呢。” 他说这话时,眼神故意往张磊那边飘,还眨了眨眼。 张磊刚要接着问,旁边突然有人哼了一声 —— 是《成报》的老记者周志强,他五十多岁,烟瘾大,手指缝里总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此刻正皱着眉看张磊:“你白痴啊?这礼拜明仔天天跟拍 cally,她上周末除了去录音棚就是回公寓,连浅水湾的边都没沾过!你还真信然仔的话?”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张磊头上,他手里的钢笔 “啪嗒” 掉在地上,弯腰捡的时候脸都红透了:“啊?明仔跟拍了?那然仔你…… 你怎么骗我?你才十七岁就学会骗人了?” 李默然摊了摊手,语气特无辜:“我没骗你啊。你摸着良心说,cally 那样的大美女,唱歌又好听,长得又漂亮,换做是你,你会不会做梦都想跟她在一起?” 张磊捡笔的动作顿了顿,头埋得更低了,声音跟蚊子似的:“…… 偶尔会想。” “噗嗤” 一声,林晓梅先笑了,接着陈叔也笑,连周志强都扯了扯嘴角。 李默然挑了挑眉,故意提高声音:“偶尔啊?可我看你刚才记笔记的样子,好像比我还期待我跟她拍拖呢。” 张磊的脸彻底红成了番茄,他赶紧把笔记本合上,往人群后面躲了躲:“好啦好啦!经常想行了吧!你们别笑了,赶紧问下一个问题啊,然仔说一人一个的!”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 李默然这是在拖延时间呢! 陈叔拍了下大腿,笑着骂:“你这小子,鬼点子真多!我们还以为你爽快,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李默然也不否认,他靠在路灯杆上,“没办法啊,我是真的赶时间。下一个问题,谁来?” 这次是周志强先开口,他把手里的烟往耳朵上一夹,语气比刚才严肃多了:“然仔,我问你个正经的。昨天《金钱鼠报》登了查涌先生的文章,他说你拍的《红楼梦》‘没文化底蕴,全是戏说,误人子弟’,还说你‘连《红楼梦》原着都没读完,就敢拍电影’,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刚才还闹哄哄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查涌是香江有名的作家,写了十几本武侠小说,每本都能再版好几次,连街边的租书摊都摆满了他的书,在读者心里地位极高。 他上个月就公开批评过李默然的《红楼梦》,说 “把古典名着改成亡家血史,是对文化的不尊重”,这次直接在报纸上点名骂,算是把矛盾摆到了台面上。 李默然脸上的笑也收了,眼神沉了下来,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些:“查涌先生攻击我,很正常。因为我拍的《红楼梦》,戳中他家主子的心窝了。” 周志强皱起眉:“主子?然仔,你这话什么意思?《金钱鼠报》是查涌先生自己创立的,他哪来的主子?” “你们不知道吗?” 李默然往前迈了一步,有了点压迫感,“查涌先生出身浙江的名门望族,这个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记者们都点头 —— 查涌的家世在香江文化圈不是秘密,他每次接受采访都会提两句 “祖上是书香门第”。 “可你们知道他这个‘名门望族’是怎么来的吗?” 李默然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他祖上是靠出卖明朝的官员,才投靠了金钱鼠,成了包衣。” “包衣是什么?是金钱鼠的奴隶,在以前,只有最邪恶的老鼠才会有包衣。而我拍的《红楼梦》,刚好讲了金钱鼠屠杀明人的事,揭露了他们的丑陋面目 —— 你说,他能不生气吗?” 陈叔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赶紧把相机调到录像模式,虽然胶卷录像很费钱,但这个消息绝对值得,“难怪他反应这么大!上个月他就骂你,现在还登报,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不止这些。” 李默然又说,他抬手指了指周志强口袋里的书 —— 那是查涌的《射雕英雄传》,封面上还印着查涌的照片,“周叔,你肯定看过他的小说吧?” 周志强点头:“当然看过,我家里还有全套呢。”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的小说里,汉人官吏几乎就没有正面形象?” 李默然掰着手指举例,“《射雕》里的段天德,卑鄙无耻,杀了郭靖的爹;还有那些宋兵,残酷屠杀契丹百姓。” “《笑傲江湖》里的军官,被令狐冲戏弄得像个小丑 —— 全是清一色的人渣。可再看金钱鼠的人物呢?皇太极英明神武,康熙被他写成尧舜禹汤,完颜阿骨打豪迈,拖雷讲义气,忽必烈精明强干 —— 这不是颠倒黑白是什么?” 林晓梅手里的录音笔一直没停,此刻她忍不住插了句:“嘶…… 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之前看《笑傲江湖》,还觉得令狐冲很酷,现在想想,他跟田伯光称兄道弟,确实有点不对……” “田伯光?” 李默然接过话头,眼神更冷了,“你们知道田伯光是个什么身份吗?采花大盗啊!放在现在,就是强奸犯!可查涌呢?他写的《笑傲江湖》,主人翁令狐冲,居然跟一个强奸犯称兄道弟,还帮他解围。” “跟任盈盈那样的杀人魔双宿双飞,整天喊着‘快意恩仇’,杀了人连眉头都不皱 —— 这叫什么?这叫三观不正!”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里带了点激动:“你们看看现在的香江!油麻地、旺角,每天都有十几岁的小孩打架斗殴,嘴里喊着‘讲义气’,跟小说里的令狐冲学。” “有的甚至偷东西、抢钱,还说‘这是江湖规矩’—— 这不是教坏小孩子是什么?查涌现在中年丧子,有人说这是报应,我本来不想说这话,但他要是还这么写小说,还这么误导人,那就是活该!” 说到这儿,李默然突然停了,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好了,时间到了,我要上楼了。查涌先生年纪大了,我也不跟他计较了,你们要是想登报,就随便登吧。” 他说完,冲记者们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写字楼里走。 假装大度,这是绿茶的必杀技之一。 门口的保安赶紧拉开玻璃门,还朝他点了点头 —— 刚才的对话保安都听着了,眼神里多了点佩服。 李默然的背影刚消失在电梯口,记者们就炸了。 陈叔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过相机,往肩上一扛,就往路边跑:“快!还有半小时晚报就截稿了!赶紧回报社写稿!” 林晓梅也慌了,她把录音笔往包里一塞,跟着陈叔跑:“陈叔,等等我!我跟你拼车!” 张磊刚才还在脸红,此刻也顾不上了,他抓起地上的笔记本,一边跑一边喊:“头条!绝对是头条!李默然炮轰查涌小说三观不正!还揭秘查涌祖上是包衣!” 周志强也没闲着,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烟,猛吸了一口,然后掏出大哥大,是报社配的,重得像块砖。 他一边走一边给编辑部打电话:“喂!老王吗?我是周志强!赶紧给我留个头条位置!我现在就回去写稿,主题是李默然回应查涌:包衣后代别谈文化!” 十几名记者挤在路边,红色的士一辆接一辆地来,有人抢着上车,有人还在跟报社打电话报选题,连茶餐厅的老板都探出头来看热闹:“这群记者今天怎么这么急?是不是又有大新闻了?” 陈叔坐进的士里,还在跟司机催:“师傅,麻烦快点!去《星岛晚报》编辑部,越快越好!我给你加十块钱!”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的士窜了出去,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 ——1986 年的香江午后,阳光依旧炽热,而一场关于文化与立场的争论,正随着记者们的赶稿,即将出现在当晚的晚报头条上。 第177章 杨保灵 8 月 1 日下午三点,香江铜锣湾的华纳唱片办公楼里,窗式空调正嗡嗡作响,把暑气挡在茶色玻璃外。 总经理办公室的木质办公桌上,摊着几张唱片海报,最上面那张印着李默然的侧脸 —— 短碎发、眼神清亮,正是公司接下来要力推的巨星。 吴正媛指尖夹着钢笔,在打榜行程表上敲了敲,金属笔尖与纸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然仔,你的专辑《此情可待》今早已经全港铺货,我给你排了五个本地顶流节目打榜。” 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李默然,语气带着职场人的干练,又藏着几分期许,“香江电台的《中文歌曲龙虎榜》、商业电台的《叱咤乐坛流行榜》《乐韵飘香》《星河》,还有无线电视的《劲歌金曲》,这五个平台覆盖了香江八成以上的听众,下周一开始轮着跑。” 李默然听到 《劲歌金曲》 时,他眼尾微微上扬,那是香江最火的音乐节目,多少歌手挤破头都想上。 但他没先问自己的事,反而蹙了蹙眉:“吴总,这样会不会对莎莉的专辑《cha cha》有影响?我听说她上个月刚破了五万销量。” 吴正媛闻言笑了笑,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扶手:“放心,莎莉那五万张已经是极限了。她的曲风太偏舞曲,受众窄,后续很难再冲销量。现在公司资源要向你倾斜,铺货量是她的三倍,宣传费也追加了两成。” 她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朝门外喊:“pauline,进来一下。” 话音未落,吴正媛的目光暗了暗,心里忍不住翻涌着怒意 —— 该死的叶茜雯,前阵子还跟她称姐道妹,转头就勾搭上了自己的老公 “胡须佬”,两人居然敢在录音棚里偷情。 当她这个总经理是摆设?若不是现在要给李默然安排助理,她真想立刻把那对奸夫淫妇叫过来训一顿。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杨保灵穿着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领口系着浅粉色丝巾,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她的鹅蛋脸圆润饱满,肌肤是健康的象牙白,走动时发梢轻轻晃动,带着几分灵动,目测起码有1.7米。 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杏眼圆润,眼尾微微上挑,笑时会弯成月牙,此刻却因为紧张,瞳孔微微收缩,双手交握在身前。 “你好,李生,我是你的歌迷。” 杨保灵的声音轻柔,带着点怯意,却很清晰。她早在去年听过李默然的歌曲,觉得太好听了,所以瞬间的喜欢上他。现在能近距离见到偶像,她的耳尖都悄悄红了。 李默然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你好,pauline 是吧?不知道你的中文名字怎么称呼?” 他的声音温和,没有一点明星的架子,让杨保灵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我叫杨保灵,李生叫我保灵就好。”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李默然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干净,带着真诚,她又赶紧低下头,指尖轻轻捏着衣角。 李默然看着眼前的女孩,忍不住打趣道:“冒昧问一句,香江的助理都长得这么漂亮吗?” 这话让杨保灵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羞涩,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李生说笑了,我之前是做时装模特的,不是专业助理。” 吴正媛在一旁接过话茬:“保灵的英文很流利,日文也会一点,刚好你接下来要去倭日、抬碗、英国、美国做海外宣传,需要个懂外语的助理。她听说要给你当助理,立刻就答应从模特公司解约过来了。不过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 她的工资得你自己出,你看看她合不合适?” 李默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长得跟港姐一样漂亮,又懂外语,怎么可能不合适!我同意了。对了,普通助理的工资一般是多少?” “三千港元一个月。” 吴正媛答道,她本来以为李只会给四千左右,毕竟新人歌手收入不算太高。 没想到李默然直接说:“那给一万吧。保灵,你要是想请假休息,提前跟我说就行,不用客气。” “谢谢老板!” 杨保灵惊喜地叫出声,眼睛都亮了。 一万港元在 1986 年的香江可是中高收入,普通工厂工人一个月才一千多,就连写字楼的文员也才两千左右。 有了这笔工资,她就能给父母一个交代了,虽然家里也有钱,但自己也总不能问父母拿吧,毕竟自己都21岁了。 此刻她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又激动又开心,看着李默然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吴正媛也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放心了。保灵,你得随时做好记笔记的准备,然仔的行程虽然不算多,但绝对不能出错,时间一定要记准,还要提前带他到现场,不能迟到。这个大哥大你拿着,有事随时联系。”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大哥大,递给杨保灵。 这个时候的大哥大像块砖头,又重又贵,一般只有老板级别的人才用得起,杨保灵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摔了。 “好的吴总,不过我每天几点过来接李生呢?” 杨保灵问道,她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行程了,想着明天要提前多久起床,要不要提前去李生家附近等。 吴正媛的话却让她愣住了:“助理都是 24 小时待命的,当然是住到然仔那里。你每天调好闹钟,多准备几个,免得闹不醒。我会安排司机提前过去接你们,省得耽误行程。” “啊!” 杨保灵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男女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也太不方便了吧? 她的脸又红了,心里纠结起来 —— 一方面,她很想当李生的助理,近距离接触偶像,还能拿高薪;另一方面,同住确实不合礼数,传出去对李生的名声也不好。 李默然也皱起了眉:“住我那里?男女住一起不太方便吧?保灵一个女孩子,总归不太好。” 他不是不愿意帮忙,只是觉得这样对杨保灵不太尊重,毕竟男女有别。 吴正媛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大佬,你住的是浅水湾的独栋别墅,人家保灵住的是九龙的劏房,挤在十平米的小房间里,连个像样的书桌都没有(她以为杨保灵住的地方很差)。万一哪天你凌晨收工,早上六点又要开工,她从九龙赶去浅水湾,路上就要一个多小时,估计刚到家躺下,就要又赶去接你,根本没时间休息。到时候她累得出错,耽误了你的行程,得不偿失啊。” 李默然沉默了,他知道吴正媛说的是实话,想了想,看向杨保灵:“我家有很多空房间,你住进去不用跟我碰面,不会不方便的。” 第178章 电台打歌 杨保灵见李默然都这么说了,心里的纠结也放下了,她点了点头:“谢谢老板,我没问题。” “行,明白了。” 李默然松了口气,转头问,“现在我要准备干嘛?” 杨保灵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开记满行程的那一页,认真地说:“我们现在要去无线电视台录《劲歌金曲》,四点半开始彩排,六点正式录制。录完之后去商业电台,七点半录《叱咤乐坛流行榜》,八点半录《乐韵飘香》,九点录《星河》,最后十点去香江电台录《中文歌曲龙虎榜》。时间有点赶,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发。” 她说话时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看得出来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李默然点了点头:“行,我们走吧。对了保灵,你先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个保温杯,放些罗汉果进去,再倒开水泡着。以后不管去哪里,你都要带着这个保温杯,不能让它离开你的视线,知道吗?” 杨保灵愣住了,疑惑地问:“啊?连去洗手间也要带着吗?” 李默然的表情严肃了些:“肯定要带。有些歌手,有次喝了别人递的水,结果本来是打算要命的,结果只坏了嗓子。现在我那么红,难免有人想搞小动作,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怕别人在水里加料。” “嘶~这么阴暗!” 杨保灵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满是震惊。 她之前做模特的时候,虽然也见过行业里的小摩擦,但没想到音乐圈这么复杂,居然有人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赶紧点了点头:“老板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保温杯,绝不让别人碰。” 两人说着,一起朝电梯走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安静。 杨保灵紧紧地抱着大哥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电梯里的镜子上。她偷偷地打量着身旁的李默然,只见他笔直地站在那里,身姿高挑而挺拔,仿佛一棵白杨。 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此刻,他正专注地看着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眼神平静如水。 杨保灵心中暗自感叹,这位老板不仅外表英俊,气质也如此出众。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板,你之前去倭日演出过吗?”声音中透露出对海外演出的好奇。 李默然听到问题,缓缓转过头来,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有的,之前参加过红白歌会。”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杨保灵心中一喜,连忙追问:“那你日文怎么样呢?” 李默然笑了笑,说道:“还可以吧,基本的交流不成问题。你呢?” 杨保灵立刻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说:“我高中的时候在倭日交换过一年,日常交流完全没问题,商务洽谈也能应付得来。”这可是她的优势所在,也是她敢于前来应聘助理一职的重要原因之一。 李默然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嗯嗯,那就放心多了。”他的态度温和亲切,让杨保灵感到格外舒适,完全没有丝毫的压抑感。 就在这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一楼到了。门缓缓打开,杨保灵急忙迈步走出去,然后回过头来,对李默然说道:“老板,你等我一下哦。”,我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保温杯,五分钟就回来!” “别急,慢慢去,我在门口等你。” 李默然笑着说。 杨保灵快步穿过马路,心里想着要给老板买个最好的保温杯。便利店的货架上摆着各种颜色的保温杯,她选了个银色的,看起来很精致,保温效果也好。 她又买了一包罗汉果,仔细看了看生产日期,确认没过期才放进购物篮。 付完钱,她赶紧跑回华纳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和罗汉果,喘着气说:“老板,我买好了,现在就泡罗汉果吗?” 李默然接过保温杯,打开盖子,“不用,拿去洗几遍,然后用开水倒满,烫一段时间,倒掉水再泡。” “好的!” 杨保灵双手接过保温杯,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宝贝。她看着李默然,眼神里满是坚定 —— 她一定要做好这份工作,不辜负老板的信任,也不辜负那一万块工资。 两人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司机赶紧下车打开车门。 杨保灵先让李默然上车,然后自己才坐进去,把保温杯放在腿上,拿出小本子,再次确认接下来的行程:“老板,我们现在去无线电视城,四点半彩排,六点正式录制。录制完之后去商业电台,七点半录《叱咤乐坛流行榜》,八点半录《乐韵飘香》,九点录《星河》,十点去香江电台录《中文歌曲龙虎榜》。中间没有休息时间,你要不要先在车里眯一会儿?” 李默然摇了摇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1986 年的香江很热闹,路边的广告牌上印着当红明星的海报,双层巴士穿梭在马路上,小贩在街边叫卖着鱼蛋和鸡蛋仔,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 “不用休息,我没事。” 李默然笑着说,“保灵,你要是累了就说,别硬撑着。” “我不累!” 杨保灵立刻说,她现在充满了干劲,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打开小本子,开始跟李默然确认打榜歌曲的细节:“老板,《劲歌金曲》要唱《此情可待》和《红蜻蜓》两首歌,你需要提前练一下吗?我这里有歌词,你可以看一下。” 李默然接过歌词,认真地看了起来。 杨保灵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悄悄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老板,帮他把行程安排好,让他能专心做音乐。 她低头看了看腿上的保温杯,又想起老板说的 “怕别人加料”,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看好这个保温杯,绝不让任何人碰,保护好老板的安全。 轿车缓缓驶向前方,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第179章 被气晕的金涌 午后的阳光带着盛夏特有的燥热,炙烤着油麻地至铜锣湾的每一条街道。 下午 2 点整,除了金涌旗下那家以 “文人风骨” 自诩的报社,全港其余十几家主流报社的编辑室里,都弥漫着一股紧绷又亢奋的气息 —— 刚刚拿到李默然独家采访录音与文字稿的编辑们,正踩着打字机的 “哒哒” 声,争分夺秒地推进工作。 《星岛日报》的编辑室里,老编辑陈叔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手指捏着刚誊写好的稿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标题要够劲!就用‘李默然手撕金涌:祖上乃金钱鼠尾奴,靠卖明臣发家!’” 旁边的排版员立刻应和,双手在铅字盘里飞快地拣字,油墨的清香混着汗水的味道,在空调不足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校对员小林手里的红笔几乎没停过,眼睛死死盯着稿纸上的每一个字,生怕错过任何一处疏漏 —— 这可是能搅动全港舆论的大新闻,谁都不敢出半分差错。 与此同时,位于九龙湾的中央仓库早已做好准备。 下午 3 点刚过,第一车印好的报纸从印刷厂送抵,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扛着成捆的报纸往货车上搬,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 “快着点!西区的代理还在等,晚了报摊就赶不上下班潮了!” 仓库主管拿着扩音喇叭喊,货车的引擎声此起彼伏,载着堆得冒尖的报纸,朝着全港各个区域驶去。 尖沙咀的报摊老板阿强早在半小时前就守在街口,看到熟悉的送报摩托车驶来,立刻小跑着迎上去:“张仔,今天的货够不够?我看这新闻,指定得卖爆!” 下午 4 点半,夕阳把香江的天际线染成暖橙色,全港近千个报摊几乎同时挂出了新到的晚报。 《成报》《大公报》《新晚报》…… 无论哪家报社的头版,都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李默然爆料的内容,配着李默然接受采访时神情严肃的照片,格外引人注目。 此时的街头,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 放暑假的学生在街上闲逛,家庭主妇提着刚买的菜篮往家走,写字楼里的通勤族也陆续走出大厦,报摊前很快就围满了人。 “阿婆,给我一份《星岛》!” 穿着中学校服的阿明挤到前排,手指着头版标题,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刚和同学从游戏厅出来,就被报摊前的喧闹声吸引。 旁边的张太提着装满蔬菜的网兜,本来只是路过,听到报摊老板吆喝 “李默然爆金涌家世黑料”,也停下脚步买了一份。 展开报纸,头版的内容瞬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哎哟!金涌那‘书香门第’原来是这么来的?难怪之前追夏萌追不上,人家怕是早知道底细了!” 张太的话引来了周围人的附和。一个穿着衬衫的上班族推了推眼镜,皱着眉说:“我之前还挺喜欢金涌写的《笑傲江湖》,觉得令狐冲洒脱得很。可报纸上写,李默然说令狐冲自私自利,看着师娘宁中则被猥亵都不帮忙,这是真的?”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接过话茬:“小伙子,你回去翻书看看,《笑傲江湖》第三十六回,田伯光对宁中则动手动脚,令狐冲明明手里有剑,却只站在旁边喊‘住手’,一步都没往前冲!那可是从小养他的师娘啊,这要是换了旁人,早该拼命了!” “嘶 —— 扑街!还真有这回事?” 上班族恍然大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以前看的时候咋没注意?这么说,金涌的三观是真有问题啊!笔下的中原人要么奸诈,要么懦弱,倒是外族角色个个光鲜,这不是明摆着崇洋媚外吗?” “以后再也不看他的小说改编的影视了,恶心!” 一个穿连衣裙的年轻姑娘接过话,语气里满是鄙夷。 人群里还有人念叨:“金涌做了这么多糟心事,怎么就没遭报应呢?” 立刻有人反驳:“怎么没报应?他抛弃原配,娶了个酒吧女后,儿子就自杀了,为了让自己心安,还改信了佛,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求心安是什么?” 不到一个小时,阿强的报摊就卖出了两百多份报纸,堆在旁边的报纸摞子很快见了底。 他赶紧掏出大哥大,给送报的张仔打电话:“快!再送两百份过来!下班的人越来越多,根本不够卖!” 电话那头的张仔笑着说:“强哥,不止你这儿,全港的报摊都在催货,我这摩托车都快跑断腿了!” 此时的半山区,金涌的私人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红木书桌上摆着刚送来的几份晚报,金涌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捏着报纸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今年 62 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平日里总爱穿一身笔挺的西装,端着 “文坛泰斗” 的架子。 中午听说李默然接受了其他报社的采访,他还不屑一顾 —— 在他看来,自己如今已是香江基本法起草委员会成员,又刚和内陆的地方单位做了交流,身份早已不同往日。 之前他公开批评李默然主演的《红楼梦》“背离原着”,本以为李默然会乖乖受教,没想到这个才 17 岁的年轻人,居然敢反过来骂他! “金涌祖上乃金钱鼠尾奴,靠构陷明臣发家”—— 报纸上的标题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金涌的心里。 他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 “明末忠臣之后”,如今被李默然戳穿祖上的黑历史,颜面扫地。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报纸上还写着 “妻离子散乃报应”,字字句句都往他的痛处戳。 他想起自己早年与妻子离婚,子女常年在国外不愿回来,偌大的房子里只有酒吧妹和佣人相伴,一股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该死的小赤佬!居然敢这样侮辱我!” 金涌猛地把报纸摔在桌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以前也有人骂过他,但那时他还没有如今的身份,可现在,他是 “查生”,是受人尊敬的 “文化名人”,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羞辱! 他越想越气,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眼前的书桌开始旋转,墙上挂着的字画也变得模糊,他想撑着桌子站起来,却浑身无力,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查生!查生!” 守在门外的秘书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金涌,吓得脸色惨白。 他赶紧扑过去,摇晃着金涌的身体,见金涌毫无反应,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快!叫救护车!查生晕倒了!” 佣人也闻讯赶来,端着水,拿着毛巾,手忙脚乱地围在金涌身边。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打破了半山区的宁静。 而此时的街头,报摊前的人群依旧热闹。通勤族们拿着报纸,边看边骂,偶尔还会和身边的人讨论几句。 阿强的报摊前,新送来的报纸又卖出去了大半,他笑着对顾客说:“今天这新闻,怕是要让全港人都睡不着觉咯!” 晚风拂过街道,带着报纸的油墨香,也带着这场舆论风暴的余波,在香江的夜色里慢慢散开。 第180章 劲歌金曲第三季季选 傍晚六点,夕阳把香港清水湾电视城的玻璃幕墙染成暖金色。 电视城内的一号演播厅早被热浪裹住 —— 不是夏末的暑气,是满场学生观众攥在手里的应援牌、唱片公司工作人员别在领口的对讲机电流声,还有节目组攥着流程表的手心汗意,揉成一团属于乐坛黄金时代的躁动。 演播厅的穹顶悬着几十盏聚光灯,光束落在红色丝绒幕布上,映得后台通道口的 “劲歌金曲第三季季选” 灯箱格外亮。 主持人化妆间里,钟宝锣正对着镜子调整领结,米白色的西装袖口别着枚银色麦克风胸针。 卢敏宜把卷发梢别到耳后,黑色裙子的下摆沾了点舞台粉尘,却不妨碍她眼底的笑意 —— 台侧传来观众的欢呼,是看到谭阿伦的海报被举起来了。 郑单瑞靠在门框上翻台本,指尖划过 “吕坊《求你讲清楚》” 的字样,抬头跟两人笑:“今儿学生多,掌声怕是要掀了屋顶。” 节目组的导播老张像风一样疾驰而过,他的手中紧紧攥着对讲机,仿佛那是他与整个世界联系的唯一纽带。他的西装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形成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确保这次季选的顺利进行。 就在刚才,老张刚刚与灯光组确认完追光的位置,确保每一位歌手都能在舞台上展现出最佳的状态。然而,他的工作还远未结束,接下来他需要马不停蹄地赶到后台,去叮嘱那些即将登台的歌手们做好候场准备。 这次的季选实在是太特殊了,它不仅占据了暑假档的黄金时段,而且几乎集齐了上半年最具实力和人气的歌手们。这些歌手们的名字如雷贯耳,他们的歌曲更是广为传唱。 吕坊的《求你讲清楚》、陈柏强的《至爱》、关橘英的《一串问号》、谭阿伦的《第一滴泪》和《无言感激》、徐晓凤的《婚纱背后》、珍妮的《7.5 级地震》、麦婕文的《路黑风高锡人夜》、林紫翔的《最爱是谁》、张果容的《当年情》以及李默然的《此情可待》和《红蜻蜓》,每一首歌都承载着无数人的心血。 为了这次季选,各大唱片公司都不惜砸下重金,投入了大量的宣传资源,只为了让自己旗下的歌手能够在这个舞台上脱颖而出。 “各单位注意,还有五分钟开场。”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如同冲锋的号角,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聚光灯突然暗了半截,整个舞台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拔高,人们惊讶地呼喊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卢敏宜先走上台,黑色裙摆随着脚步轻晃,抬手压了压掌声:“欢迎各位在暑假的傍晚,来到《劲歌金曲》第三季季选的现场!我是卢敏宜。” 钟宝锣紧接着迈步,米白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大家好,我是钟宝锣!今天我们不绕弯子,先请出第一位歌手 —— 他带着首让不少人在电台点歌的作品,掌声有请吕坊,带来《求你讲清楚》!” 红色幕布往两侧拉开,吕坊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裤脚微微卷起,手里攥着麦克风走到舞台中央。 前奏响起时,他的眼神扫过台下举着 “吕坊加油” 的灯牌,喉结动了动才开口:“这一分钟不能呆着坐,让抑郁心中的说话讲清楚……” 他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沙哑,唱到 “放弃我却又却又为何” 时,指尖轻轻敲了敲麦克风架,台下有女生跟着轻声和。 但后台的大化妆间里,气氛却静得能听见粉底液刷过皮肤的声响。 陈柏强坐在镜子前,指尖捻着乐谱的边角,目光落在台侧的屏幕上 —— 吕坊的唱腔稳,但比起谭阿伦的爆发力,还是差了点。 关橘英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口红,瞥了眼门口:“晓凤姐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就见徐晓凤提着米色手袋走进来,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身后跟着林紫翔。 徐晓凤坐下就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的动作带着点烦躁:“外头记者太多,堵着问能不能拿奖,烦得很。” 林紫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露出里面的条纹衬衫:“记者不都这样?他们还问我能不能超过谭阿伦呢。”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递给徐晓凤,“你刚问李默然?他跟我同属华纳,但他主攻英文歌,公司想试试水 —— 毕竟前两年英文歌在乐坛没那么火,这次他敢来,也是赌一把。” 徐晓凤含着薄荷糖,眉头还是没松:“赌?咱们谁不是在赌?你看谭阿伦的《无言感激》,歌词写得戳人心,编曲又大气;张果容的《当年情》,加上他的电影《英雄本色》已经在宣传了,靠着电影的热度,观众缘好得很。我这《婚纱背后》,虽然传唱度高,但比起他们,还是软了点。” “怕什么?” 林紫翔笑了笑,目光落在屏幕上 —— 此时陈柏强刚登台,白色毛衣衬得他气质温和,《至爱》的前奏响起时,台下的欢呼声弱了些,却多了几分温柔的共鸣,“歌手拼的是歌里的情感,不是人气。万一谭阿伦今天状态不好,张果容的唱腔没稳住,我们不就有机会了?” 徐晓凤没接话,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听到陈柏强唱到 “若问我哪日会停步,我笑说不知道” 时,不禁让她愣了愣 —— 这圈子里,谁不是抱着 “再拼一次” 的心思? 她想起自己录《婚纱背后》时,为了唱好 “婚纱背后的我,暗地哭了几多”,反复调整气息,就怕没能把那种遗憾唱出来。 很快,关橘英、麦婕文、珍妮陆续登台。 关橘英的《一串问号》节奏轻快,她穿着亮色连衣裙,在舞台上跳着简单的舞步,台下的学生跟着拍手。 麦婕文的《路黑风高锡人夜》曲风凌厉,黑色皮衣配着烟熏妆,唱腔里的爆发力让后台的歌手都坐直了身子。 珍妮的《7.5 级地震》更是动感十足,红色短裙随着舞步翻飞,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盖过音乐。 但最让后台紧张的,还是谭阿伦和张果容的出场。 谭阿伦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第一滴泪》的前奏响起时,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情绪:“第一滴泪,为你垂落,暗里心伤没法躲……” 他的嗓音醇厚,唱到副歌时,台下的灯牌几乎连成了一片星海,后台的歌手们都沉默了 —— 这气场,太稳了。 第181章 劲歌金曲第三季季选2 紧接着,张果容身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步履稳健地走到了舞台中央。当他站定的那一刻,台下的女生们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尖叫着呼喊他的名字,声音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场馆都掀翻。 就在这时,《当年情》的前奏缓缓响起,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每个人的耳畔。“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张果容的嗓音温柔而富有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精心雕琢过一般,婉转悠扬。 他的眼神在扫过台下观众的时候,充满了真挚和热情,仿佛能透过每一个人的眼睛,看到他们内心深处的感动。 在后台,林紫翔静静地聆听着张果容的演唱,不禁连连点头称赞:“这歌里的兄弟情,被他唱活了。” 一旁的徐晓凤也不禁感叹道:“看来冠军真的要在他们俩之间产生了。” 然而,就在这时,林紫翔突然开口说道:“不一定。” 他的目光投向了后台的通道,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徐晓凤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刚想问个究竟,就听到林紫翔接着说:“李默然要上场了。” 话音未落,只见台侧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李默然身着一身洁白的装扮,宛如从童话世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一般。他那身洁白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银色的领带,领带的光泽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精致,仿佛是由无数颗细小的星星编织而成。 白色西裤的裤线笔直,就像被刀削过一样,没有丝毫的褶皱,展现出他对细节的极致追求。 而那双白色的皮鞋更是被擦得锃亮,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能照亮整个舞台。 他的步伐轻盈而自信,径直走向了舞台中央的那架白色钢琴。他的身高足有 178cm,站在钢琴旁,身影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挺拔,如同高山一般巍峨。 台下的观众们先是一愣,显然被他的出场惊艳到了,随后便爆发出一阵惊呼。 “哇!这穿搭也太帅了吧!” “是李默然!他居然要弹钢琴?” “天呐,这就是白马王子吧!” 李默然听到这些议论声,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浅笑。他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柔和,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他转头对着观众席,修长的手指轻轻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那动作温柔又带着点俏皮,台下的欢呼声瞬间停了下来,连后台的歌手们都凑到屏幕前 —— 没人想到,他会以钢琴弹唱的方式出场。 李默然坐下,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先是一段轻柔的前奏,音符像流水般淌出来,演播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紧接着,他开口了,英文歌词带着清澈的嗓音,像是在耳边低语:“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And I slowly go insane……” 台下的观众大多听不懂英文,但没人说话。 李默然的眼神望着远方,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唱到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时,嗓音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有女生悄悄抹了眼泪,哪怕不知道歌词意思,也被那旋律里的思念打动;后排的学生们忘了举灯牌,只是盯着舞台上的身影,生怕错过一个音符。 后台的化妆间里,彻底静了。 谭阿伦靠在墙上,手里的乐谱滑落到地上,他却没捡 —— 李默然的唱腔太特别了,没有刻意的爆发力,却像温水煮茶,慢慢浸透人心。 张果容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眼神里满是惊讶 —— 他没想到,英文歌能被唱得这么有感染力。 徐晓凤攥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杯壁的水珠沾湿了手指。她想起自己刚入行时,唱英文歌总被说 “不合时宜”,可李默然现在,却用一首英文歌,让整个演播厅都安静下来。 林紫翔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 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唱功,是输在这份 “把情感唱进人心” 的能力。 李默然唱到最后一句 “whatever you do,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时,手指轻轻按下最后一个琴键,余音绕梁。 演播厅里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位歌手的掌声都要响亮。有观众站起来欢呼,有人举着相机拍照,还有人喊着 “再来一首”。 李默然从钢琴前站起来,对着观众席鞠躬,银色领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没多说话,只是又比了个 “谢谢” 的手势,转身走下舞台。 后台的化妆间里,没人说话。 徐晓凤看着屏幕上还在欢呼的观众,轻声说:“我输得心服口服。” 林紫翔捡起地上的乐谱,指尖划过 “最爱是谁” 的字样,苦笑着摇头:“他这一首《此情可待》,怕是要让整个乐坛都轰动了。” 此时,台上传来钟宝锣的声音:“各位观众,刚刚李默然带来的新歌《此情可待》,是不是让大家意犹未尽?接下来,我们请李默然继续演唱他的新歌《红蜻蜓》。” 不一会一个麦克风架子已经架了起来,李默然接过助理~杨保灵递过来的吉他,“接下来的新歌《红蜻蜓》送给大家,顺便怀念一下童年时光。” “飞呀 飞呀 看那红色蜻蜓飞在蓝色天空 游戏在风中不断追逐他的梦 天空是永恒的家 大地就是他的王国 飞翔是生活 我们的童年也像追逐成长吹来的风 轻轻地吹着梦想 慢慢地升空 红色的蜻蜓是我小时侯的小小英雄 多希望有一天能和他一起飞 当烦恼愈来愈多 玻璃弹珠愈来愈少 我知道我已慢慢地长大了 红色的蜻蜓曾几何时 也在我岁月慢慢不见了 我们都已经长大 好多梦正在飞 就像童年看到地红色的蜻蜓 我们都已经长大 好多梦还要飞 就像现在心目中红色的蜻蜓。。。” 后台的歌手们都看向屏幕,却没人再像之前那样紧张。 谭阿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光,轻声说:“这歌,值得冠军。” 张果容点头,拿起放在桌上的外套:“下次再跟他比一场。” 徐晓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连衣裙的裙摆,对着镜子笑了笑:“也好,输给他,不丢人。” 林紫翔跟着站起来,把西装外套穿上:“走,去看看投票结果 —— 不管怎么样,今儿这季选,没白来。” 演播厅里的掌声还在继续,聚光灯落在舞台中央的投票箱上。 李默然站在后台通道口,他抬头看向舞台,嘴角的笑意温柔又坚定 —— 这乐坛,他没白来。 第182章 再次遇见周荟敏 演播厅的聚光灯还没完全暗下来,李默然已经侧身避开了涌上来的记者。 后台走廊里飘着淡淡的发胶味,几个结束表演的歌手正围在一起说笑,见他过来,都下意识地收了声,眼神里掺着几分敬佩与局促。 “李生,刚才那首《此情可待》的现场版,真是绝了!” 一个穿银色亮片外套的男歌手率先上前,递烟的手还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李默然摆摆手,“多谢,下次再聊。” 他的声音比舞台上温和些,却没多做停留。 杨保灵已经拎着黑色双肩包跟了上来,包侧的网兜里插着个印着墨竹图案的保温杯,杯身还带着点温热的水汽。 “老板,车在后门等了。” 轿车的黑色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杨保灵熟练地把保温杯从网兜里拿出来,指尖蹭过杯壁时,她每隔半小时就摸一摸杯壁,确保温度刚好能入口。 “哇,老板,” 她还是没忍住,声音比平时亮了些,“刚才在台上,你唱到‘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那句时,台下的观众都哭了,你现场比录音棚还好听,太有感觉了。” 她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盖 —— 刚刚试水温时,她偷偷抿了一口,罗汉果的清甜还留在舌尖,现在想到李默然等会儿也要用这个壶嘴喝水,耳尖瞬间就热了。 李默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捏了捏眉心。连续唱了两首歌,嗓子确实有些发紧,他伸手接过保温杯:“谢谢,刚好渴了。” 杯盖拧开时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他含了一口茶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地喟叹一声:“这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杨保灵的脸 “唰” 地红了。她赶紧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街景 —— 霓虹灯下的香江街道车水马龙,可她满脑子都是 “间接接吻” 这四个字。 车很快到了香江电台楼下。红色的砖墙爬满了常青藤,门口挂着 “《中文歌曲龙虎榜》直播中” 的荧光牌。 一个穿米白色针织裙的女孩子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折了角的稿纸,发尾还带着点刚烫过的弧度。 见李默然下车,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笑容里带着点俏皮:“哈喽,默然,好久不见。” “阿敏?” 李默然有些意外,“你该不会是这档节目的 dJ 吧?” 周荟敏晃了晃手里的稿纸,上面用荧光笔标着 “李默然专访提纲”:“呵呵,对呀,不过我才刚当 dJ 没多久。领导说你最近人气旺,让我挖点料,你懂得。” 她说话时,指尖轻轻碰了碰李默然的胳膊,熟稔的样子让杨保灵心里莫名一酸 —— 她都没敢这么近距离地碰过他。 “我能有什么料?” 李默然笑了笑,跟着她往楼上走。 广播室在三楼,楼梯间里贴着往期嘉宾的照片,从谭咏麟到梅艳芳,每张照片下面都写着播放量记录。 周荟敏边走边说:“放心,我们是朋友,不会让你难堪的。你到时分享下写歌的心得,再唱首新歌就行,剩下的咱们就聊聊天。对了,上周的冠军是谭阿伦的《无言感激》,这次就看你能不能超过他了。” 杨保灵跟在后面,看着周荟敏的背影,忍不住嘟了嘟嘴。 这个 dJ 姐姐不仅长得漂亮,声音还好听,跟老板说话时还那么自然,该不会是想追老板吧? 她偷偷看了眼李默然,见他正听周荟敏说节目流程,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晚上 10 点整,广播室的暖黄色灯光亮了起来。 调音台的按钮闪着细碎的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几个工作人员正拿着笔记本站在角落,准备记录直播内容。 周荟敏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试了试音:“哈喽,欢迎大家收听今晚的《中文歌曲龙虎榜》,我是薇薇安。今晚很荣幸请到一位老朋友 —— 他就是最近火遍香江的创作歌手,李~默~然啦~” 李默然对着麦克风招了招手,声音透过电波传出去,带着点淡淡的磁性:“哈喽,各位听众,晚上好。” “然仔,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周荟敏笑着问,眼神里带着点 “你可别乱说话” 的暗示 —— 毕竟这是直播,按惯例,歌手都该说 “在筹备新专辑”“在练歌” 之类的场面话。 可李默然想都没想:“看书。” 广播室里静了一秒,周荟敏赶紧圆场:“呃…… 你今晚是来打榜的,不能说看书呀,应该说在筹备新专辑。” 她对着李默然挤了挤眼睛,示意他配合一下。 李默然愣了愣,认真地点点头:“这样啊,那你重新问一次。” 周荟敏忍着笑,又问了一遍:“好的,然仔,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看书。” 李默然的回答还是一样。 此刻,香江的街头巷尾,无数台收音机里都传出了这段对话。 出租车上,司机陈叔刚听完谭阿伦的《无言感激》,听到李默然的回答,忍不住笑出了声,跟后座的乘客说:“这李默然可真有意思,别人上节目都吹自己忙,他倒好,说在看书。” 家里的客厅里,几个刚看完电视的中学生围着收音机,其中一个女生笑着说:“我就喜欢他这耿直劲儿,比那些装模作样的歌手强多了!” 周荟敏也乐了,干脆顺着他的话问:“看书?看些什么书呢?总不能是漫画吧?” “微积分、高数这些。” 李默然说,语气里没半点炫耀的意思,“还有《激光在工业与技术中的应用》,以及 cd 信号编码方式、cd 机的‘恒定线速度’控制技术之类的书。” 这话一出,广播室里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周荟敏眨了眨眼,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我听不懂这些…… 但我们这是打歌节目,你还是给大家唱首歌吧?” 李默然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周荟敏顿时反应过来:“诶!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好像在鄙视我呢?” “呵呵,你猜对了。” 李默然的笑声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点少年人的调皮,“现在给大家带来一首新歌,《红蜻蜓》。” 伴奏很快响了起来,吉他的旋律轻快又带着点怀旧。 李默然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在麦克风支架上打节拍,声音比平时软了些:“飞呀 飞呀,看那红色蜻蜓飞在蓝色天空,游戏在风中不断追逐他的梦……” 第183章 借势逼宫 广播室里的工作人员都安静下来,杨保灵站在角落,看着李默然的背影,突然想起他说的话 ——“这首歌写的是我小时候在乡下的日子,那时候总跟着蜻蜓跑,觉得长大了就能像它们一样飞。” 此刻听到 “我们的童年也像追逐成长吹来的风”,她的眼睛忍不住有点发热。 “当烦恼愈来愈多,玻璃弹珠愈来愈少,我知道我已慢慢地长大了……” 最后一句唱完,伴奏还没停,广播室里就响起了掌声。 周荟敏一边鼓掌一边笑道:“哇噢~这首歌也太好听了!不用你说,我都能猜到是讲童年的时光,听得我都想回家翻旧照片了。” 李默然接过杨保灵递来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是的,小时候总觉得长大好,能自己做主,可真长大了才发现,很多事都跟小时候幻想的不一样。” “人都是这样的。” 周荟敏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共鸣,“小的时候盼着长大,等真的长大了,又想回到小时候。比如我小时候总盼着能当 dJ,现在真当了,又怀念以前不用上班的日子。” 李默然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没错,尤其是遇到喜欢的人之后,更会觉得长大麻烦。” 周荟敏眼睛一亮,赶紧追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此刻,香江的无数个家庭里,正在收听节目的人都下意识地把收音机调大了音量。 出租车上的陈叔放慢了车速,后座的情侣也停止了聊天。 几个原本在大闹的女生都围到了收音机旁,小声议论着 “李默然居然有喜欢的人?”“是谁呀?是圈内人吗?” 李默然的手指轻轻攥着麦克风线,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肯定有呀,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为什么呢?” 周荟敏的声音也放轻了,她看了眼调音师,对方比了个 “信号正常” 的手势。 “因为我拍了《红楼梦》,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只能被逼来香江。” 李默然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揪心的坦然,“我不想牵连她,就主动提了分手。” 广播室里静得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周荟敏愣了愣,赶紧问:“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 李默然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我没让朋友跟她提我的消息。我希望她能忘了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因为我遇到麻烦。” “看来逼你过来的人,能耐很大吧?” 周荟敏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 她知道这话很敏感,可作为朋友,她又忍不住想替他多说一句。 李默然抬起头,看着广播室的天花板,缓缓说道:“非常大,他们是金钱鼠家族的人,其中一个还是傅宜的弟弟。” “傅宜?清末皇帝的那个傅宜?” 周荟敏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她赶紧捂住嘴,又看了眼调音师,对方脸色有点发白,却还是没敢切断信号 —— 这可是独家猛料,一旦切断,不仅听众会不满,报社也会追着问。 “对呀,不然我怎么会跑路来香江呢?” 李默然笑了笑,可那笑容里没半点暖意。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香江掀起了波澜。 亲欧美人士的家里,有人赶紧拿起电话,打给《南华早报》的记者:“快!李默然在广播里说被金钱鼠家族逼迫,你们赶紧重新编排明早的报纸!” 亲内陆的老人坐在沙发上,听完后忍不住叹气,对身边的孙子说:“这孩子才 17 岁啊,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周荟敏定了定神,赶紧把话题拉回音乐上:“所以你接下来要唱的这首歌,是为了怀念以前的女友吗?” “嗯。” 李默然点点头,拿起保温杯又喝了口水,“接下来这首歌《此情可待》,送给大家,也送给她 —— 别等我了。” 伴奏响起,钢琴的旋律温柔又伤感。李默然闭上眼睛,英文歌词从他嘴里流淌出来:“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And I slowly go insane. 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 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 此刻唱到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他的声音忍不住有点哽咽,眼角也泛起了红。 广播室里的人都没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荟敏的眼圈也红了,她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心里想着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到这种事”。 杨保灵站在角落,眼泪早就掉了下来。 一曲唱完,电波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无数个电话打进了电台的热线,可李默然已经站起身,对着周荟敏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周荟敏赶紧站起来:“我送你下去。” 她边走边说:“这首歌我会每天播,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心意白费。” 李默然笑了笑:“谢谢。” 走出电台大门,夜风有点凉。 杨保灵赶紧把外套递给他,又拎起那个保温杯 —— 刚才李默然喝了半杯,剩下的她打算带回别墅,好好收着。 保姆车已经在门口等了,李默然上车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没再说话。 杨保灵知道他累了,也没打扰,只是悄悄把保温杯放在他手边,杯身还留着他的温度。 而此刻,香江的各大报社里,却是一片忙碌。 《明报》的编辑正拿着电话,对着记者喊:“赶紧去查金钱鼠家族的傅戒!李默然说他打压自己,一定要挖到证据!” 《泰晤士报》的香江分社里,外国记者正对着打字机打字,标题拟了好几个 ——“天才歌手遭权贵打压,香江乐坛陷黑暗”、“金钱鼠家族再现,内陆文娱圈风波再起”。 浅水湾 27 号别墅的灯还亮着。李默然走进客厅,把外套递给杨保灵,然后拿起钱包,翻出一张他跟陶荟敏的照片 —— 照片里的陶荟敏扎着马尾,笑容灿烂。 他看了几秒,又把照片放回钱包,轻声说:“呵呵,我想看看内陆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杨保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老板,我会陪着你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 她手里的保温杯还带着温热,就像她此刻的心意,安静又坚定。 第184章 吴语深的不甘 暑气裹着咸湿的海风黏在人皮肤上,旺角电视台演播厅的冷气却压不住主创团队心头的焦躁。 聚光灯下,吴语深理了理笔挺的西装外套,指节无意识地叩着台本 —— 方才录《欢乐今宵》时,主持人三句话就绕到了李默然身上,连张果容唱完电影主题曲,记者追问的仍是 “你怎么看李默然被封杀”,周发攥着麦克风的手青筋隐现,迪龙干脆靠在椅背上,用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无奈。 后台走廊的白炽灯泛着冷光,吴语深拽住刚卸完妆的徐科,声音里带着颤:“老徐,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跑了八档节目,报社连个豆腐块都不给《英雄就色》,马上就是午夜场点映了 ——”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你知道的,我们几个之前栽在烂片里,这次要是再扑,‘票房毒药’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徐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烟蒂在指间燃得只剩灰烬。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口袋里揣着《英雄就色》的最终剪辑脚本,页边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尤其是宋子豪那句 “我不想再让人用枪指着我的头”,连金公主院线的老员工都看哭了。 “我比你急。” 他把烟蒂摁进垃圾桶,“这部片挂着新亿城的名,实则是我工作室独立制作,分账直接走雷绝昆那边。要是票房砸了,我明年连剧组都拉不起来。” 两人踩着暮色赶回新亿城写字楼时,顶层会议室的气氛比台风天还压抑。 麦加坐在主位,手指反复摩挲着《最佳福星》的票房报表,红色的 “2100 万” 字样像道伤疤 —— 去年《最佳拍档 3》还能破 3500 万,今年他私自对接嘉禾,把两个经典 Ip 硬凑成四不像,不仅观众不买账,还彻底惹毛了黄柏民和石添。 “徐导回来啦?” 黄柏民头也没抬,翻文件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刚还跟石添说呢,有些人运气好,能拿到雷生的投资,哪像我们,还得为公司的烂摊子操心。” 石添靠在窗边,望着楼下穿梭的霓虹,嘴角勾着冷笑:“可不是嘛,毕竟有人眼里只有独立工作室,早忘了‘七人小组’当初是怎么一起熬过来的。” 徐科没接话,他知道这火是冲麦加发的,却也烧到了自己 —— 自从 1984 年他成立独立工作室对接雷绝昆,麦加、黄柏民、石添也紧跟着各自单干。 曾经靠《最佳拍档》《开心鬼》横扫香江票房的 “七人小组”,如今成了各管一摊的 “四足鼎立”:麦加死磕警匪动作喜剧,黄柏民抱着家庭喜剧不放,石添一会儿试文艺片一会儿拍惊悚片,只有他还在琢磨武侠与黑帮的新路子。 “都别吵了。” 吴语深忍不住开口,“现在最要紧的是《英雄就色》的宣传,全港的报社都在炒李默然那事儿,《成报》《东方日报》头版全是‘内陆高官封杀’的标题,我们的电影连个边角都占不上,一个小赤佬,居然能站在各位头上拉屎,你们能忍 ——”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雷绝昆走了进来。 这位金公主院线的老板穿着黑色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份皱巴巴的报纸。 “老徐,我找过几家主流报社的老板,” 他把报纸扔在桌上,头条照片里的李默然穿着戏服,“他们说最少还要一天,李默然这事儿的热度才能降下来。” “一天?” 徐科猛地站起来,脚本从手里滑到地上,“今晚午夜场就要开映了!光靠张果容的歌迷撑场面,根本不够!我们花了三个月拍的片子,镜头、剪辑哪样不是顶尖的,就因为一个李默然,要被埋没?” 雷绝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这事没那么简单。李默然背后牵扯着各大顶级势力的博弈,他只是个导火索。” 他顿了顿,看向吴语深,“你刚才说李默然?他主演的《红楼梦》票房已经破 3300 万了。” “3300 万!” 吴语深瞪大了眼睛,“一个十七岁的小子,第一次当导演又当男主,居然能扛这么高的票房?” 徐科突然眼睛一亮,他弯腰捡起脚本,手指在页边空白处飞快地写着什么:“我正在筹备《倩女幽魂》,之前一直没定男主 —— 李默然的古装扮相我见过,《红楼梦》里他演的宝玉,眉眼间的灵气,比现在圈里的老戏骨还出彩。要是能找他来演宁采臣,说不定能成爆款。” 雷绝昆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这个主意不错。就算没有封杀这事儿,李默然的演技和观众缘也值这个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记事本,笔尖在纸上划了划,“你明天就联系华纳,剧组的钱我投了。” “太好了!谢谢雷生!” 徐科笑得眼睛都眯了,可转瞬又皱起眉,“不过…… 李默然的片酬恐怕不便宜。他在歌坛的成就都超过邓莉君了,前段时间还有媒体说他堪比麦克杰克逊,现在电影票房又这么能打……” 雷绝昆啧了一声,手指在记事本上顿了顿:“片酬是个问题。他才十七岁,要是开太高,圈内人该有意见了。” 他沉吟片刻,“你先给 500 万试探一下,800 万以内都能接受,但不能高过程龙的 1000 万。金公主的院线还没铺到东南亚,比不过嘉禾,得留着余地。”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联系。” 徐科点点头,脸上的焦虑终于散了些。 会议室里的两人聊得投入,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吴语深。他靠在墙上,手指紧紧攥着西装下摆,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想起这三个月来,自己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跑宣传时喉咙哑得说不出话,可现在,两位大佬眼里只有《倩女幽魂》和李默然,仿佛《英雄就色》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想发火,想拍着桌子问 “那我们的电影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他只是个签了公司的导演而已,没有徐科的导演权,没有雷绝昆的资本,甚至没有麦加他们 “巨头” 的话语权,不过是个靠片子吃饭的打工仔。 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语深望着徐科和雷绝昆讨论《倩女幽魂》剧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他只能寄希望于今晚的午夜场,能有奇迹发生 —— 毕竟,那部《英雄就色》里,也藏着他所有的不甘与期待。 第185章 惊动了上头 8 月 2 日下午,燕京的暑气还没褪去,大院里的梧桐树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燕京公司的宣传部那间刷着米黄色墙漆的会议室里,老式吊扇 “嗡嗡” 转着,扬起的风里还裹着股油墨和搪瓷杯的味道。 门被 “吱呀” 一声推开,严明的身影撞了进来 —— 他是宣传部的部长,平时总爱把中山装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今天却敞着最上面两颗,衬衫后背洇出一大片汗湿的印子,手里攥着的文件夹边角都被捏得发皱,甚至能看到里面露出的几张外商函件的抬头。 “各位主任,对不住,我来迟了 —— 刚从外贸局跑回来,王科长拽着我聊了半个钟头,脸都白了。” 他一边抹额角的汗,一边往长桌末端的空位走,塑料凉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 “啪嗒” 声,坐下时还不忘把文件夹紧紧按在桌沿,像是怕里面的纸飞了。 主位上的灯主任抬了抬眼,他手里捏着个印着 “为人民服务” 的搪瓷杯,杯沿沾着圈茶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壁:“没迟到,离约定时间还差两分钟。但看你这模样,怕是出了大事?上午电话里只说‘外资有变动’,到底怎么了?”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下来,连吊扇的 “嗡嗡” 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严明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 “哗啦” 摊开,先抽出三张叠在一起的纸 —— 最上面那张印着 “香江恒通纺织有限公司” 的红色印章,下面两张分别是坡县新电配件厂和澳门顺昌基建的函件。刚从外贸局拿到的准信:这三家外商,全要撤资。” “恒通纺织?” 坐在灯主任右手边的孙主任突然插话,他负责过南方开发区的招商,去年还跟着考察团去深圳见过恒通的陈总,“他们不是上个月才签了意向书吗?说要在广州郊区建纺织厂,连厂房图纸都送过来了,怎么说撤就撤?” “还有新电配件!” 另一位负责工业的周主任也急了,手指点着桌面,“他们本来下个月要带工程师来考察,想跟咱们的电子元件厂合作,要是他们撤了,苏州那边等着配套的两家国营厂怎么办?”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起来,古月主任抬手按了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都先静一静!老严,你跟外贸局的人问透了没有?是一家要撤,还是三家一起?撤资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总不能平白无故变卦。” “三家一起,而且态度特别坚决。” 严明把恒通纺织的函件推到桌子中间,指尖指着其中一段,“王科长说,他跟陈总通了四十分钟长途,陈总在电话里都快哭了 —— 说他们董事会昨天连夜开了会,投票全票通过撤资。理由就是…… 担心咱们这里缺乏保障。” 他顿了顿,又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南华早报》剪报,上面用红笔圈了篇报道,标题是《内陆封杀 17 岁导演,外媒忧投资环境》:“陈总还说,董事会里有人翻了这篇报道,还有路透社的消息,说咱们‘因为一部电影打压少年艺人’,怕哪天轮到他们这些外资企业 ——‘今天能封一个孩子的电影,明天会不会封我们的厂房?’” “就因为一部电影?” 灯主任皱起眉,伸手拿起那篇剪报,眯着眼看上面的内容,“李默然…… 这名字没听过啊,是哪个单位的?还是民间艺人?” “我早上特意查了他的底细,” 严明往前倾了倾身,语速又快了些,“羊城人,1980 年就出唱片了,第二张《童年》的磁带就卖了 1200 万张;到 1985 年底,算上东南亚的销量,总唱片数已经过亿了。” “过亿?” 古月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着剪报下面附的销量数据,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老严,你没弄错吧?咱们现在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才三十多块,一台录音机要两百多,谁家能天天买磁带听?内陆哪来这么多销量?” “不是全在内陆卖的 —— 是叶家那小子,外贸局老叶的儿子叶爱民,帮李默然做了二道贩子。” 严明脸上露出点尴尬,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我查了海关的记录,叶爱民每次发货都按规矩报了关,单是去年一年,光磁带的关税就缴了 980 万,还不算唱片的版税。王科长说,东南亚那边的经销商没缴税,但那是当地的事,跟咱们这边没关系。” “近一千万关税?” 古月主任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猛灌了口凉茶,杯底的茶叶都被带了上来,“这么说,这孩子靠唱歌就能赚这么多?他养父母也跟着沾光了?” “不止沾光,” 严明补充道,“外贸局的人跟羊城那边打听,说他养父母靠着唱片分成,存了 1.2 亿存款 —— 但今年年头的时候,这笔钱让人给抢了,帽子所都没有办法拿回来。他养父母怕再出事,就移民去香江了,住在油麻地那边,现在又拿了一笔钱在鹅城做投资。” “1.2 亿被抢?” 灯主任 “啪” 地把搪瓷杯墩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一点,顺着桌沿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么大的案子,羊城公安局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银行的安保是吃干饭的?帽子所的人就没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转头看向坐在最右边的老陈 —— 老陈管的是社风廉政,平时话不多,手里总拿着个黑皮笔记本,此刻正飞快地记着 “羊城 1.2 亿存款抢劫案” 几个字。 “老陈,这事你必须管。明天一早就带人去羊城,查银行的安保流程,查派出所的立案记录,不管是有人失职还是故意捂案,都得给我查清楚!” 老陈立刻点头,笔尖在纸上 “沙沙” 作响:“好,我今晚就联系羊城刑侦队的老周,让他先把案子材料整理好,我明天到了就对接。” “悄悄去,带上人马。老严,你接着说李默然和外商的事。” 古月主任的目光重新落回严明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但指尖还是无意识地捏着桌沿 —— 他知道,外资撤资的事比抢劫案更紧急,那可是关系到南方开发区的死活。 “今年年初,李默然没去香江之前,在燕京拍了部《红楼梦》的电影,” 严明继续道,“里面有个‘金钱鼠家族’的反派,专靠杀人发财,窃取了明人江山 。” “这事刚好撞到了付戒同志的枪口上,付戒同志觉得这是在影射他家里的祖宗,就联合赵飞蓬同志,动用了不少关系:先是让唱片公司停发他的新专辑,再是让电影院不准排《红楼梦》。后来李默然没办法,才跑到香江去了。” 他又抽出一张香江《成报》的剪报,上面印着电影海报和票房数据,用黑体字标着 “《红楼梦》香江票房破 3300 万,创影史新高”:“银都的廖总帮他把版权买了下来,上个月在香江上映,到昨天为止,票房已经 3300 万港元了,成为香江最高票房的电影。” “17 岁就能拍出影史票房冠军?” 古月主任的语气里多了点赞叹,手指轻轻敲着那张剪报,“是个奇才啊。不过…… 就因为他被封杀,三家外商就要一起撤资?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 “不牵强,王科长跟我掰开揉碎了说过。” 严明摇了摇头,把《南华早报》的剪报又推了推,“恒通的陈总说,他们本来计划投 8000 万港元建纺织厂,雇 1200 个工人,现在董事会担心的不是李默然本人,是风向。” “外媒说咱们‘打压艺术自由’,他们就怕以后咱们对‘外资企业’也这么干。陈总还举了个例子,说去年有个商人在厦门开鞋厂,因为‘消防不合规’被停了半个月,最后花了不少钱才复工,他们怕自己也落得这个下场。” “还有新电配件的林总,” 严明又补充道,“他给外贸局发的函里写着,新加坡总部那边已经收到了其他外资企业的问询,问‘要不要暂缓对华投资’。” “要是这三家真撤了,下个月要来考察的新加坡电子集团,怕是也会黄了 —— 王科长说,这才是最要命的,咱们这两年好不容易攒的招商口碑,可能就因为这事全毁了。” 第186章 快刀斩乱麻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更沉了,孙主任叹了口气:“我去年去深圳考察,见过陈总一次,他当时还说‘内陆的工人勤快,政策也实在’,怎么才半年就变了心思?” 周主任也皱着眉:“8000 万的纺织厂,要是停了,广州郊区那片已经平整好的土地,就白瞎了。” 灯主任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搪瓷杯沿上摩挲着,突然抬手:“老陈,你现在就给银都的廖亿打电话,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帮李默然 —— 银都跟咱们这边有合作,他不该不打招呼就掺和这种事,现在外商都把这事跟内陆政策挂钩了!” 老陈立刻起身,走到墙角那台墨绿色的座机旁 —— 那是台转盘式电话,机身还印着 “邮电局” 的字样,拨号时需要慢慢转动圆盘,发出 “咔嗒咔嗒” 的声响。 他拨了个长途号码,等了大概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你好,这里是银都影业,哪位?” “廖亿,是我,老灯。” 灯主任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去,带着点压抑的严肃。 电话那头的廖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热络:“哎哟,是灯主任啊!好久不见,您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要跟我们合作拍主旋律电影?” “电影的事以后再说,” 灯主任直奔主题,语气里带着点急,“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叫李默然的孩子,把《红楼梦》拿到香江上映?你知道吗?现在香港、新加坡三家外商要撤资,理由就跟这事有关!” 廖亿的笑声顿了顿,语气瞬间变得认真起来:“灯主任,您先别上火,听我解释。前两年,李默然跟叶爱民找过我,说想在香江做外汇买卖,让我帮忙找个靠谱的银行。” “我本来没当回事,觉得俩半大孩子瞎折腾,结果他们给的分析报告,比我们公司请的财经顾问还准。第一次操作,就从几千万炒到了 1 亿美元,我当时好奇,也跟着投了 50 万,最后赚了 300 多万。” “1 亿美元?!” 古月主任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 他可是看过外汇储备的报告,今年的外汇储备总额才 20.72 亿美元,这 1 亿美元相当于全国外汇储备的 4.8%! 他快步走到座机旁,对着话筒追问:“廖亿,你说清楚,这笔钱现在在哪?是存在香江的银行,还是汇回内陆了?怎么不拿去支援国家建设?” “这笔钱我动不了啊,灯主任、古月主任,” 廖亿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委屈,“他们赚了钱之后,死活不让存银行,说‘纸币会贬值’,让我拿着这笔钱在香江买商品房。我帮他们买了 13 栋高楼。” “天杀的!” 古月主任气得拍了下墙,墙皮都震得掉了点灰,落在肩膀上,“1 亿美元买楼?那能买多少台纺织机?能建多少个电子厂?你当时怎么不阻止他们!” “古月主任,您先听我说完啊!” 廖亿赶紧喊住他,声音都提高了些,“买了楼之后,他们又让我拿着这些楼去汇丰银行抵押贷款,贷了 8 亿港元,全买了常江实业的股票。” “就在上个月,他们让我赶紧卖,我当时还犹豫,结果卖了没三天,常江实业就因为财务问题停牌了,现在股价跌了一半还多!就这一波,我们又赚了 3 个多亿港元!” “嘶 ——”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孙主任手里的钢笔差点滑掉,周主任瞪大了眼睛,老陈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墨水晕开了一大团黑渍。 3 个多亿港元,在 1986 年的内陆,能盖起一整片纺织工业区,能让上万人有稳定工作 —— 这居然是一个 17 岁少年远程指挥赚来的? “你的意思是,从炒外汇到买楼、炒股,全程都是李默然拿主意?叶爱民只是帮忙跑腿?没有其他人在背后指点?” 灯主任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茶,却觉得喉咙还是干。 “千真万确!” 廖亿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跟李默然见过1次面,我问他怎么懂这些,他说‘看报纸、算数据’—— 这孩子真的是个奇才,跟老钱一样,脑子转得比计算机还快。您想想,哪个 17 岁的少年,能在几年里从卖磁带做到赚几亿?” 灯主任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杯的杯沿,杯壁上的茶渍被蹭得模糊。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我明白了。那你呢,廖亿,这几次操作下来,你总共赚了多少?” 电话那头的廖亿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不好意思,还有点小心翼翼:“呃…… 没多少,就…… 一点点。” “说实话,” 老陈接过话,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跟我们说实话,这事不算你贪污,就是了解情况,方便后续跟李默然对接。” “那我就直说了啊……” 廖亿的声音压低了点,却还是能让会议室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大概 8 位数,具体多少没仔细数,都存在香江的银行里,没敢动。” “8 位数……” 孙主任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羡慕 ——8 位数,最少也是 1000万港元,相当于内陆普通工人几十年的工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带着点酸 —— 廖亿这运气也太好了,坐在办公室里,居然能碰到这么个贵人,平白无故赚了这么多钱。 “行了,别说这些了。” 古月主任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对着话筒说,“廖亿,你接下来多跟李默然联络联络感情,跟他说说内陆的情况,别让他听外媒瞎传,更别让他倒向香江那边的其他势力。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或者老灯打电话。就这样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转盘电话的听筒 “咔” 地扣在机身上,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 会议室里又静了下来,吊扇依旧 “嗡嗡” 转着,却没人觉得热了。 严明看了看灯主任,又看了看古月主任,手指捏着文件夹的边角,小心翼翼地问:“现在…… 咱们打算怎么处理李默然的事?外商那边还等着咱们的答复,陈总说要是三天内没说法,他们就正式发撤资公告了。” 古月主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 —— 夕阳已经斜下来,把树叶染成了金红色。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第一,立刻下文,全面解封李默然的所有作品,唱片可以正常发行,电影可以在全国影院排片,之前付戒、赵飞蓬搞的封杀令,全部作废。” “第二,让付戒和赵飞蓬在《人民日报》《羊城晚报》上登报,公开给李默然道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挽回影响。” “第三,老陈,” 他看向老陈,眼神严肃得像淬了冰,“你找个机会,把付戒和赵飞蓬的岗位调走,别让他们再管文化的事 —— 一群没长熟的老鼠,还没学会为国家做事,就先学会搞打压、搞小圈子,留着他们只会误大事!” 老陈立刻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 “付戒、赵飞蓬:登报道歉 + 调岗”,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清晰的 “沙沙” 声:“好,我尽快落实调岗的事。道歉的稿子,我让宣传部的同志先拟好,等他们确认后就登报。” 灯主任拿起搪瓷杯,喝了口凉茶,语气终于松了些:“外商那边,老严,你今晚就跟王科长对接,明天让他带着咱们的处理方案去见陈总、林总 —— 把李默然的才华、咱们解封的决定说清楚,没必要因为一点误会撤资。” “好,我今晚就去外贸局找王科长,跟他把细节对好。” 严明赶紧应下来,手里的笔在文件夹上记着 “对接外商:处理方案 + 李默然事迹”,字迹用力得把纸都戳出了小印子。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会议室,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米黄色的墙面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吊扇的 “嗡嗡” 声渐渐轻了些,空气中的焦虑也消散了 —— 一场关乎外资和少年的危机,似乎就这样化解了。 而远在香江的李默然不知道,燕京单位的一帮人,已经为他改变了命运的轨迹,也为内陆的招商引资,留住了一线生机。 第187章 华纳唱片第一次赚大钱了 8 月 3 日晚,香江尖沙咀的华纳唱片分公司依旧亮着灯。 总经理办公室里,空调慢悠悠转着,吹散了夏夜的闷热,却吹不散吴正媛眉宇间的焦灼 —— 她已经等李默然新专辑《此情可待》的销量报表等了整整一天。 办公桌上摊着半杯凉透的港式奶茶,旁边堆着近半年旗下艺人的销量数据:林紫翔去年全年的磁带销量刚过 50 万盒,叶茜纹三张专辑加起来的盈利才300 多万港元,就连谭阿伦最火的那张专辑,也花了两个月才摸到 50 万磁带的门槛。 而李默然,这位总部斥资几千万美元从别的唱片公司眼皮底下抢来的歌手,首张专辑能不能撑起 “天价签约费” 的招牌,全看这份报表了。 “咚咚咚 ——”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吴正媛的思绪。 “进。” 她抬头,看见助手陈仔攥着一叠泛黄的报表站在门口,白衬衫后背洇出一圈汗渍,手里的纸张都被捏得发皱。 陈仔是刚进公司半年的新人,第一次跟进这么重要的项目,说话时声音都带着颤:“吴总,李生的... 李生的专辑销量出来了!” 吴正媛连忙放下钢笔,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慢慢说,先把报表给我。” 陈仔快步上前,把报表轻轻放在吴正媛面前,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您看,香江地区头三天的销量,磁带卖了 30 万盒,cd 是 5 万张 —— 昨天下午唱片行还追加了 10 万盒磁带订单,说是铜锣湾、旺角的门店都排起长队了,有的歌迷还带着折叠凳等补货!” 吴正媛的目光落在报表上,黑色油墨印的数字格外清晰。她先是皱了皱眉,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手指顺着 “30 万盒磁带” 的字样反复划过,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嘶 ——30 万?就香江?三天?” “对!” 陈仔用力点头,兴奋得身子都坐直了,“还有东南亚那边,新加坡、马来西亚的经销商今早刚报的数据,磁带 20 万盒,cd2 万张;台岛那边更猛,磁带 20 万盒,cd3 万张 —— 加起来总共是 70 万盒磁带,10 万张 cd!” 吴正媛抓起桌上的计算器,指尖在按键上飞快跳动,发出清脆的 “咔嗒” 声。 她一边算一边念出声:“磁带成本 2 港元,批发价 15 港元,单盒利润 13 港元...70 万盒就是 910 万。cd 成本 20 港元,批发价 100 港元,单张利润 80 港元...10 万张就是 800 万。总盈利 1710 万港元,扣除李生 25% 的抽佣 ——427.5 万,公司净赚 1282.5 万?” 计算器的数字停在 “” 上,吴正媛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靠在真皮椅背上,捂着嘴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畅快:“1282 万!陈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紫翔、叶茜纹他们加起来发三年唱片,都没李默然这一张赚得多!” 陈仔也跟着笑:“吴总,我之前跟唱片行的人聊天,他们说从没见过这么‘变态’的歌手 —— 谭阿伦、张果容的专辑得靠电台打榜、跑签唱会慢慢推,李生倒好,就靠一首《此情可待》的电台版,歌迷直接把唱片行的门都快挤破了!而且他连制作费都省了,词曲、编曲、录音全是自己弄的,咱们就出了个发行费!” 吴正媛端起凉奶茶喝了一口,心情大好之下竟觉得格外解渴。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弥敦道的霓虹灯光涌进来,远处的钟楼刚敲过九点。 “你还是太年轻,” 她回头看向陈仔,眼神里满是深意,“香江、东南亚这些只是开胃菜,主战场在倭日和欧美。你看咱们这边 cd 占比才 20%,那边呢?倭日的 cd 播放器普及率都快 50% 了,欧美更不用说 —— 等总部那边的销量出来,才是真的要吓死人。” 陈仔眼睛瞪得溜圆:“那... 那岂不是还要翻好几倍?” “不好说,但肯定少不了。” 吴正媛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旋转拨号电话 —— 这是直通美国华纳总部的专线。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号码,指尖在电话线上轻轻缠绕。 铃声响了三下,那边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掌控力的声音,带着美式英语特有的卷舌音:“hello?this is Austin.” 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打字机的 “嗒嗒” 声,还有咖啡壶沸腾的滋滋声。 “奥斯汀董事长,晚上好,我是香江分部的吴正媛。” 吴正媛切换成流利的英语,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李默然先生《此情可待》的亚洲销量报表出来了,我想您会感兴趣的。” “Zoe!我就知道你会给我带来好消息。” 奥斯汀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愉悦,“说说看,我们的‘东方天才’卖了多少?” “三天时间,亚洲市场共售出 70 万盒磁带、10 万张 cd。扣除成本和李生的抽佣后,公司净盈利 1282.5 万港元,折合美元约 153 万。” 吴正媛刻意顿了顿,等着奥斯汀的反应。 果然,听筒里传来一声惊叹,接着是纸张翻动的声音:“153 万美元?三天?上帝,这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奥斯汀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得意,“不过 Zoe,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 虽然李还没到欧美做宣传,但《此情可待》已经冲上了 billboard hot 100、英国单曲榜和加拿大 Rpm 单曲榜的榜首!目前欧美地区的磁带销量已经破了 300 万盒,cd 更夸张,200 万张!” 吴正媛猛地攥紧了电话,心脏砰砰直跳:“您说什么?cd200 万张?” 她之前就算过欧美市场的潜力,却没想到会这么恐怖 —— 要知道,去年整个香江华纳的 cd 总销量也才不过 50 万张。 而华纳总部作为头部厂商,起码每张cd的利润能有12美元,卖200万张cd的话,能收入2400万美元;磁带利润是2美元,这里也有600万美元。 如此看来李默然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 “没错,200 万张。” 奥斯汀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当初索尼和宝丽金还跟我抢李,说我疯了,花几千万签一个没在国际上露过面的歌手。现在呢?他们估计要后悔得拍大腿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可惜,这次只签了一张专辑。等李下个月来美国,我要跟他谈一份长期合约,至少三张专辑,不,五张!” “那真是太好了,我祝您谈判顺利。” 吴正媛连忙说,“不过董事长,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 李默然对创作的掌控欲很强,这次专辑从词曲到制作全是他一手包办,就算咱们给他人气歌曲,他估计也不会用。” 奥斯汀沉默了几秒,随即轻笑一声:“Zoe,你要记住,李不是普通的歌手,他是艺术家。艺术家需要绝对的创作自由,我们要做的不但给他‘好歌’,还要给他最好的支持 —— 最好的录音棚、最好的混音师,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上次我听他的 demo,那种旋律里的东方韵味,是我们这边任何制作人都做不出来的,明白吗?” “我明白了,董事长。” 吴正媛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香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我原本打算下班后跟李生的助理通个电话,确认一下后续宣传计划。” “当然,你先忙。” 奥斯汀的语气放缓了些,“对了,一旦长期合约签下来,香江分公司的所有资源都要向李倾斜 —— 他要录歌,就把最好的录音棚留给他;他要宣传,就调动所有渠道。记住,李会成为华纳未来十年最重要的艺人之一。” “我记住了,董事长。祝您今天愉快。” “你也是,Zoe。晚安。” 挂了电话,吴正媛还愣了几秒,手心竟出了一层薄汗。她拿起桌上的专辑封面 —— 李默然穿着白色西装,坐在黑色钢琴前,眼神专注地看着琴键,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照片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词曲、编曲、制作:李默然”。 “真是个天才啊。” 吴正媛轻声感叹,指尖轻轻拂过封面。 这时,陈仔还没走,见吴正媛挂了电话,连忙问:“吴总,总部那边... 是不是有好消息?” “何止是好消息。” 吴正媛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欧美那边 cd 卖了 200 万张,董事长要跟李生签长期合约,以后我们分公司的资源,都要优先给李生。” 陈仔眼睛都亮了:“那太好了!我这就去把报表复印几份,一份存档,一份给宣传部门,让他们赶紧跟倭日、欧美的分公司对接,加大宣传力度!” “等等。” 吴正媛叫住他,想了想补充道,“再通知录音棚,把一号棚的档期空出来,从下周开始,随时等着李生用。另外,让公关部准备一下,下周安排一场媒体发布会,就说李默然专辑销量破百万,顺便预热一下欧美宣传的事。” “好的吴总,我马上就去办!” 陈仔兴奋地应着,拿着报表快步走出办公室,关门时都特意放轻了动作。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依旧在慢悠悠地转着。 吴正媛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个标着 “李默然” 的文件夹,里面除了签约合同,还有几张他录歌时的照片 —— 照片里的李默然戴着耳机,眉头微蹙,手里拿着笔在乐谱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音乐。 她把新的销量报表放进文件夹,轻轻合上,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预感:香江乐坛的格局,要因为这个叫李默然的男人,彻底改变了。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钟楼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报表上那串醒目的数字:“70 万盒磁带 + 10 万张 cd”。 吴正媛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嘴角带着笑意,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这注定是一个让华纳香江所有人都难以入眠的夜晚。 第188章 再次遇见名菜 8 月 6 日的东京傍晚,暮色刚漫过富士电视台的玻璃幕墙,一辆黑色奔驰 560SEL 就稳稳停在了正门台阶下。 车门打开时,华纳日本分部负责人戴维森率先跳下来,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他格外精神,他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脸上堆着比东京夏日晚霞还热络的笑:“m.R 李,杨小姐,辛苦二位了!” 李默然从车里出来,浅灰色阿玛尼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质手表,他抬手掸了掸衣角,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戴维森,你这阵仗也太大了,叫个司机来就行,哪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 “这怎么能一样!” 戴维森夸张地张开手,指节上的金戒指在暮色里闪了闪,“你知道吗?《此情可待》这张唱片才上架三天,cd 卖了 20 万张,磁带直接冲了 50 万盒,现在华纳日本 20% 的流水都靠你撑着!现在你的唱片销量在全球已经卖了500万盒磁带、400万张cd—— 您这种级别的艺人,我不亲自接送,万一被门口那些眼高于顶的保安刁难了怎么办?”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几分:“你也知道,圈子里有些人对华人带着偏见,去年有个香港歌手来录节目,就因为没后台,被道具组故意把麦克风调坏了。有我在,至少没人敢给你使绊子。” 李默然挑了挑眉,想起年初的时候在酒吧里,将近藤真阉和梅燕方K了一顿,后来虽没闹大,却也结下了梁子。他拍了拍戴维森的肩膀:“行,那我就承你这份情,咱们进去吧。” 杨保灵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包包。她看着戴维森对李默然鞍前马后的样子,心里非常自豪,想不到自家老板能让洋人那么阿谀奉承他。 她正想着,就见李默然的脚步突然顿住,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走廊拐角。 那里站着个穿紫罗兰色真丝漏肩裙的女孩,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腿,锁骨处缀着颗碎钻项链,只是她垂着头,长卷发遮住了脸,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连节目组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矿泉水都没接。 “哈喽,Akina~” 李默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中森名菜猛地抬头,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蒙尘的星星突然被擦亮。 她认出那道身影,几乎是立刻就提着裙摆跑了过去,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急促的声响,还没等李默然反应,就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默然酱!真的是你!” 她的头发上带着淡淡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混着些许汗水的甜意,贴在李默然的颈窝。 李默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贴着自己的衬衫,还有她微微发颤的肩膀 —— 这丫头,居然哭了。 “怎么还哭了?” 李默然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柔,“好多人看着呢,咱们 Akina 可是大明星,被粉丝看到要心疼的。” “都怪你!” 中森名菜吸了吸鼻子,非但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自从春节离开之后,你就再也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她这话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偷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八卦的笑意。 杨保灵见状,立刻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味:“中森小姐,这里是公共场所,麻烦你注意点分寸,别影响我老板的形象。” 中森名菜这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杨保灵。她上下打量了杨保灵一番 —— 对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一步裙,身材确实比自己高挑,可脸上的妆容太过精致,反而少了几分灵气。 中森名菜挑了挑眉,故意往李默然怀里又靠了靠,声音软乎乎却带着挑衅:“默然酱,这位姐姐是谁呀?说话好凶哦。” “我助理,杨保灵。” 李默然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推了推中森名菜的肩膀,“先起来好不好?再抱下去,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做什么 —— 你看那边,摄像机都快对准咱们了。” 中森名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有个摄影师正举着机器偷偷拍,她脸一红,却还是没完全松开,只是退了小半步,手还抓着李默然的西装袖口:“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来东京?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我是来宣传新单曲的。” 李默然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细腻的皮肤,“不过看到你倒是个意外惊喜。你呢?又出新车了?” “嗯!新专辑叫《不可思议》,下周就发行了!” 提到专辑,中森名菜眼睛更亮了,她拉着李默然的手晃了晃,像个求夸奖的小孩,“里面有首慢歌我写了好久,副歌部分的转音,我练了整整一周呢!” “这么厉害?” 李默然故作惊讶,其实他上周在电台已经听过片段,那首歌的旋律确实抓耳,“那我改天一定去买,不过说真的,我还是更喜欢《dESIRE - 情热 -》里你穿和服的样子,波波头配着色和服搭配红色内衬,又酷又媚,比现在好看多了。” 中森名菜噘了噘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漏肩裙,伸手扯了扯裙摆:“可是造型师说这样显身材,粉丝会喜欢的嘛!你看,这条裙子还是特意找意大利设计师做的,真丝的面料,贴着皮肤可舒服了。” 李默然突然俯身,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的挑逗:“舒服是舒服,就是太暴露了。我喜欢的女人,锁骨和肩膀,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中森名菜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喜欢的女人”,默然酱这是在跟自己表白吗? 她偷偷抬眼瞄了李默然一眼,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更是羞得不行,声音细若蚊蚋:“那…… 那怎么办呀?我就带了这件演出服,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总不能不穿吧?” “算了,这次就饶了你。” 李默然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肩带往上提了提,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体微微一颤,“下不为例,以后再穿这么暴露的衣服,我可就不理你了。” “知道啦!” 中森名菜立刻笑了,像只听话的小猫,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李默然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想跑,“我去后台准备啦,等下你一定要认真看我表演!” 第189章 名菜的肆无忌惮 东京电视台后台的走廊里还残留着清晨消毒水与咖啡混合的味道,暖黄色的廊灯在地面投下长条形的光斑。 李默然站在道具箱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 —— 那里还留着中森名菜方才亲吻的温度,软而轻,像一片落在皮肤表面的樱花花瓣。 他垂眼,看见自己黑色衬衫的领口别着枚银色袖扣,是出发前杨保灵特意递来的,说 “录节目要正式些”,可此刻那点规整,倒被方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揉得软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连带着眼底都漫开些细碎的笑意。 “老板。” 杨保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压不住的紧绷。 李默然回头时,正好看见她快步走过来,黑色西装裙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手里的文件夹捏得指节泛白,封面边缘被指甲压出几道浅痕。 她在他面前站定,将文件夹递过去,视线扫过他仍带着笑意的脸,眉头又皱紧了些:“导演刚才派助理来催了三次,让您去休息室核对最终流程 —— 伴奏带我已经跟音响师确认过了,试播了两遍,音质没问题,您等下上台直接用就行。” 她的语气刻意放得平稳,可尾音里的不满还是漏了出来。 李默然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到纸张的凉意,他低头翻了两页,目光落在 “嘉宾互动环节” 那行字上,漫不经心地应:“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室等我,我跟中森说两句话就过去。” 杨保灵还想说什么,比如 “离录节目只剩四十分钟了”,比如 “中森小姐毕竟是日本艺人,你们在走廊里待太久容易被拍到”,可话到嘴边,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中森名菜跑过来时,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飘得像只展翅的鸽子,头发上别着的珍珠发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手里攥着个小巧的银色盒子,跑到李默然面前时还带着点喘,脸颊泛着粉。 “这个给你!” 她没等李默然反应,就打开盒子取出一条项链 —— 细银链上挂着个拇指大小的狐狸吊坠,尾巴处刻着两道浅纹,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 她踮起脚,不由分说地把项链往李默然脖子上套,银链绕过他的颈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中森名菜的耳朵先红了,却还是仰着下巴解释:“这是我上周去浅草寺求的平安符,找师父开过光的!据说能保佑人顺顺利利,你戴着它录节目,肯定能一次过,不会忘词!” 李默然抬手拿起狐狸吊坠,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质感很细腻,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 他挑眉看向中森名菜,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东京的星光,故意逗她:“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能白收。说吧,想要什么回报?” 中森名菜咬了咬下唇,手指轻轻绞着裙摆,声音放软了些:“那…… 等节目结束,你陪我去吃东京塔下面的回转寿司好不好?我上次跟朋友路过,看到他们家橱窗里摆着金枪鱼大腹,粉粉的,看起来超好吃的…… 可是一个人去又没意思,店员会一直看我,很尴尬的。” 她说着,还轻轻晃了晃李默然的手臂,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 李默然看着她难得示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没问题。不过要是你等下表演出错 —— 比如忘词,或者走调,寿司就没得吃了。” “才不会出错呢!” 中森名菜立刻皱起鼻子,像只被惹到的小猫,又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力道轻轻的,“那我们说好了,节目结束在电视台门口见,不许反悔!” “不反悔。” 李默然点头,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向后台化妆间,裙摆扫过道具箱时还差点绊了一下,又很快稳住身形,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才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狐狸吊坠,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杨保灵在旁边站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等中森名菜走远了,她才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老板,您跟中森小姐走得太近了。您现在是华语乐坛的一线歌手,她在日本的粉丝基数也大,要是被媒体拍到你们这样…… 传出去对您的形象不好,甚至可能影响接下来的专辑发行。而且日方这边的节目组没提前说有互动环节,万一出什么意外……” “我的形象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李默然打断她的话,脚步没停,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语气冷了几分,“我跟中森是什么关系,是私事,跟你没关系。做好你助理的本职工作就行 —— 比如把等下要核对的流程再理一遍,而不是在这里管我的私事。” 杨保灵咬了咬唇,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她知道自己不该管私事,可职业本能让她担心 —— 两地艺人的绯闻从来都敏感,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轩然大波。 她没再说话,只是跟在李默然身后,心里的不服气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休息室是间不大的房间,米色的沙发摆在窗边,桌上放着两杯没喝完的热咖啡,袅袅的热气往上飘。 导演正坐在沙发上翻流程表,看到李默然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快步迎上来:“李桑!久仰大名!我这几天一直在听您的《此情可待》,真的太好听了,旋律和歌词都特别打动人,我女儿现在每天都在哼!” 他说着,还递过来一张名片,双手捧着,态度恭敬。 李默然接过名片,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导演,您过奖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导演刚想拿出流程表跟他聊互动环节的细节,就听见敲门声。 中森名菜的经纪人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脸上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李桑,不好意思打扰了,名菜让我把这个给您。她说外面走廊里有点凉,您等下出去的时候穿上,别感冒了 —— 她刚才在化妆间念叨了半天,说您穿得太少。” 李默然接过开衫,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 —— 是中森名菜常用的柑橘调,混着点甜橙的香气,很清新。 他抬头看向门口,正好看到中森名菜从门缝里探出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连带着门都轻轻合上了,只留下一点细碎的笑声。 导演见状,忍不住笑了,用胳膊肘碰了碰李默然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李桑跟名菜的关系真好啊,一看就是很亲近的朋友。看来我们这次节目有好戏看了,观众肯定会喜欢你们的互动。对了,等下录完节目,要不要一起做个专访?就聊一聊你们对彼此音乐的看法 —— 观众肯定很想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 “没问题。” 李默然爽快地答应,手指轻轻摩挲着针织开衫的袖口,心里想着等下要怎么跟中森说这件事。 杨保灵在旁边站着,手里拿着笔和笔记本,听到这话,气得差点把笔捏断。 笔杆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痕,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流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里的火气却越来越大 —— 李默然根本没考虑过后果,专访要是出什么岔子,后续的公关工作谁来收拾。 节目开始前半小时,李默然起身去后台准备。走廊里比刚才热闹了些,工作人员推着道具车来回走,灯光师正在调试舞台的灯光,五颜六色的光透过幕布照出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化妆师的声音:“名菜桑,头再低一点,我帮你补下眼妆。” 李默然推开门,就看到中森名菜坐在镜子前,黑色的化妆椅转了半圈,她穿着件粉色的演出服,裙摆上缀着细碎的亮片。 化妆师正拿着眼影刷,往她的眼尾涂珠光眼影,见李默然进来,笑着打招呼:“李桑来了?” 中森名菜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一把推开化妆师的手,不顾对方 “哎” 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快步跑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心暖暖的,带着点化妆品的香气:“默然酱,你看我今天的眼妆好看吗?化妆师说用了最新的珠光眼影,在舞台上会闪的,像星星一样!” 她说着,还微微仰头,让李默然看得更清楚。李默然低头,看着她眼底的亮片 —— 淡粉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衬得她的眼睛更大了。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皮,动作很轻,怕蹭掉妆:“好看。不过等下上台别太靠近舞台边缘,小心亮片掉进眼睛里,会不舒服的。” “知道啦!” 中森名菜笑了,嘴角梨涡浅浅的。她拉着李默然走到化妆间的角落,这里刚好被化妆台挡住,看不到外面的人。 她压低声音,有点不安地问:“刚才我在化妆间门口,听到杨小姐跟你吵架了……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让她不高兴了?” 李默然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里软了软。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坚定:“别管她。她只是担心工作上的事,跟你没关系。而且,我喜欢你就够了,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 他顿了顿,又故意调侃她:“等下你唱歌的时候,我会在台下第一排看着你。要是你敢忘词,或者走调,我就直接上台帮你唱 —— 到时候观众肯定会笑你的。” “才不会忘词呢!” 中森名菜立刻撅起嘴,像只不服气的小松鼠。 她突然踮起脚尖,手臂轻轻环住李默然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带着点她唇上口红的甜香。 然后她立刻松开手,转身跑回镜子前,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要补妆啦!化妆师都要生气了,等下耽误了节目就不好了!” 化妆师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打趣道:“名菜桑,脸都红了,哪里还需要补妆呀?” 中森名菜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手里攥着化妆棉,指尖都在发烫。 李默然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能感受到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他看着中森名菜在镜子前坐好,化妆师拿着粉扑轻轻拍她的脸颊,阳光透过化妆间的窗户照在她身上,泛着柔和的光。 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各位嘉宾准备一下,节目还有十五分钟开始录制!” 李默然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狐狸吊坠,又看了看中森名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想,这次的东京之行,肯定会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 有喜欢的人在身边,连等待录节目的时间,都变得甜起来了。 第190章 夜hit 东京的八月傍晚总裹着层黏腻的热风,富士电视台演播厅里却满是炸开的凉意 —— 空调开得足,观众席举着应援牌的手晃得更欢,前排几个穿水手服的女生攥着 “Akina 酱”“默然桑” 的灯牌,脸憋得通红,连呼吸都跟着舞台侧幕的动静变轻。 晚上八点整,演播厅顶的环形灯 “啪” 地亮成暖黄色,古馆一知郎踩着黑皮鞋从后台走出来,手里攥着的台词卡还沾着点咖啡渍,一开口就把现场的紧张气儿吹跑了:“欢迎各位来到《夜 hit》!今晚可不一样啊,咱们不仅有 live,还有位让 Akina 桑从下午就开始整理裙摆的嘉宾 —— 先让我看看,刚才 Akina 桑接唱的时候,是不是把‘夏日祭’唱成‘夏日默’了?” 镜头立刻切到中森名菜,她正坐在嘉宾席第一排,紫罗兰色连衣裙的裙摆被手指捻得发皱,听到古馆的调侃,耳朵尖 “唰” 地红了,赶紧把麦克风凑到嘴边:“古馆桑!是现场太热闹了,我才没跟上节奏!” 话刚说完,观众席就爆发出一阵笑,有人喊 “Akina 酱别找借口啦”,她更不好意思了,头埋得低低的,直到舞台侧幕传来一阵掌声,李默然穿着白色西装走出来,她才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攥了两颗星星。 “欢迎默然桑!” 古馆伸手和李默然握了握,故意夸张地晃了晃,“刚才在后台听工作人员说,您为了今晚的演出,特意重温了《圣斗士星矢》?” 李默然接过麦克风,目光扫过嘉宾席,在中森名菜身上停了两秒,才笑着回答:“何止重温,我年初参加完红白歌会,在书店看到漫画,站着看了半个钟头,直到店员问我‘先生要不要买一本’—— 后来我不仅买了《圣斗士》,还把《龙珠》《城市猎人》《北斗神拳》都抱回了家,现在床头还堆着孙悟空的手办呢。” “哦?那默然桑最喜欢里面哪个角色?” 古馆追问。 李默然想了想,说:“孙悟空吧,觉得他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热血地冲上去。不过刚才在后台,我倒觉得 Akina 桑像《城市猎人》里的香,看着温柔,其实很有劲儿 —— 比如上次和小泉金日子玩猜拳打人,听说你一拳下去,金日子桑喊‘Akina 酱是铁拳头’?” 中森名菜本来还笑眯眯地听着,听到这话瞬间坐直了,赶紧摆手:“那是游戏啦!我当时没控制好力气……” 话没说完,李默就故意凑近麦克风,压低声音说:“我在后台看到您刚才握拳头,手臂上好像有小肌肉?要不要给大家看看?” 观众席立刻起哄,古馆也跟着凑趣:“对呀 Akina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你的手臂线条很紧致嘛!” 中森名菜咬着嘴唇,犹豫了两秒,还是把右臂弯起来,稍微用了点力 —— 一小块肌肉鼓起来,像颗圆润的小石子。 “哇!” 观众席的欢呼声差点盖过背景音乐,李默然笑着说:“果然很有劲儿,下次掰手腕,我可能要输给您了。” 中森名菜立刻瞪了他一眼:“默然酱别开玩笑了,我才掰不过你呢!” “那可不一定,” 李默然挑眉,“上次我和朋友掰手腕,输的人要请吃拉面,要是跟你比,我愿意输十次。” 古馆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再聊下去,观众就要喊‘约会’了!我们先听默然桑唱歌,刚才大家都听到前奏了吧?《天马座的幻想》,掌声有请!” 音乐响起,李默然走到舞台中央,灯光聚焦在他身上,他闭上眼睛,开口的瞬间,演播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 “紧紧拥抱 心灵的小宇宙”,声音清亮又有力量,中森名菜坐在台下,手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拍着,眼睛一直盯着舞台,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唱到 “天马的幻想 不错,只有梦想” 时,李默然突然朝嘉宾席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中森名菜的目光,她赶紧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观众席有人小声笑:“Akina 酱被抓包啦!” 她假装没听见,却忍不住又抬起头,看着李默然的背影,跟着轻轻哼唱起来。 歌曲结束,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快一分钟,古馆走上台,递过一瓶水:“默然桑的唱功越来越厉害!刚才我注意到,您唱到高潮的时候,朝 Akina 桑看了一眼,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李默然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说:“其实是想提醒 Akina,下次接唱的时候,别走神。” 中森名菜立刻拿起麦克风反驳:“我才没有慌!是默然酱的歌太好听了,我才没注意接唱的节奏!” “哦?” 李默然故意拖长语调,“那下次我唱《龙珠》的主题曲,您是不是就能跟上节奏了?” “当然能!” 中森名菜点头,又赶紧补充,“不过我要先听几遍才行!” 李默然笑着说:“没问题,我可以录下来发给您。” 观众席上的人们像是被点燃的烟花一样,瞬间炸开了锅,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其中最响亮的当属那此起彼伏的“在一起!在一起!”的呼喊声。 中森名菜的脸像熟透的苹果一般,瞬间涨得通红,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拿起桌上的纸巾,看似随意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掩饰害羞的借口罢了。 一旁的古馆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他一边拍着手,一边调侃道:“默桑这是在公开要联系方式啊!Akina ,你可别被他骗了哦,他刚才还说喜欢《北斗神拳》里的尤利娅呢!” 李默然闻言,急忙解释道:“那不一样啦,尤利娅是动漫角色,而 Akina 是真人啊——而且我觉得,Akina 比尤利娅可爱多了,尤其是刚才脸红的时候,简直就像《龙珠》里的布尔玛一样,有点傲娇又特别可爱呢。” 中森名菜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她连忙反驳道:“我才不傲娇呢!默然酱你别乱比喻啦!” 李默然见状,赶忙笑着妥协道:“好好好,不傲娇,是很可爱,行了吧?” 中森名菜听他这么说,心中的不满稍稍缓解了一些,她小声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然而,尽管她努力想要保持严肃,嘴角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翘了起来。 第191章 夜hit2 古馆看着两人的互动,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我们现在是《夜 hit》,不是《恋爱综艺》啊!接下来该聊点正经的了 —— 默然桑,您刚才说喜欢日本的动漫,那除了动漫,还喜欢日本的什么呢?” 李默然想了想,说:“音乐吧,我觉得日本的音乐是全亚洲最棒的,甚至能跟美国相提并论。今晚听到大家的演唱,尤其是 Akina的歌,觉得特别有感染力 —— 不过刚才接唱的时候,好像有点可惜,要是您没走神,肯定能唱得更好。” 中森名菜立刻说:“我下次不会了!下次默桑再来,我一定好好接唱!” “真的?” 李默然看着她,“那我可要记下来,下次要是你再失误,就要罚你请我吃拉面。”“罚就罚!” 中森名菜挺胸,“不过要是我没失误,就要默然酱请我吃!” “没问题,” 李默然笑着说,“就算你失误了,我也请你吃。” 古馆又开始调侃:“默然桑这是不管输赢都要约会啊!观众朋友们,我们要不要投票,让他们今晚就去吃拉面?” 观众席异口同声地喊 “要!” 中森名菜赶紧摆手:“不行不行,今晚还有工作呢!” “工作结束再去嘛,” 李默然说,“我知道附近有家拉面店,味道特别好,老板还是《圣斗士》的粉丝,说不定能给我们免单。” “真的吗?” 中森名菜眼睛亮了,又赶紧收敛,“不过还是要先工作。” 古馆笑着说:“Akina 桑这是心动了啊!好了,不逗你们了,我们继续聊 —— 默然桑,您刚才说喜欢日本的音乐,那在今晚的艺人里,除了Akina 桑,还有谁的音乐让您印象深刻?” 李默然想了想,说:“其实大家都很棒,不过刚才听到 Akina唱《吉普赛女王》的时候,觉得特别有感觉 —— 她的声音里有种很细腻的情绪,让人忍不住想跟着难过。不过刚才接唱《夏日祭》的时候,情绪好像有点太开心了,是不是因为我在后台?” 中森名菜脸又红了,她小声说:“才不是!是因为今晚的观众太热情了!” “那下次我不在后台,你是不是就能正常接唱了?” 李默然追问。 “当然能!” 中森名菜点头,“下次默然酱要是在台下,我肯定唱得更好!” “那我下次就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举着‘Akina 酱加油’的应援牌,” 李默然笑着说,“不过要是你还失误,我就站起来喊‘Akina 酱别分心’!” 观众席又是一阵笑,古馆看了看时间,说:“好了,咱们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 接下来,默然桑还要给大家带来一首歌,不过在唱歌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要问您:您刚才说喜欢日本的女艺人,那在您心里,谁是最让您印象深刻的?” 李默然拿起麦克风,目光扫过嘉宾席,最后停在中森名菜身上,故意停顿了两秒,观众席开始起哄,中森名菜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她攥着裙摆,紧张地看着李默然。 “以前啊,” 李默然慢慢开口,“我觉得《城市猎人》里的香很可爱,直到我见到 Akina 桑 —— 第一次在红白歌会后台见到她,觉得她比香还可爱,不过刚才我跟她说‘没以前好看了’,其实是开玩笑的。” 中森名菜立刻瞪了他一眼:“默然酱怎么能开玩笑!我还以为我真的变丑了!” “没有没有,” 李默然赶紧解释,“你现在比以前更可爱了,尤其是刚才担心自己胖的时候,特别有意思 —— 你刚才说自己腿粗,其实我觉得刚好,有肉感很可爱,如果再胖 10 斤,就更可爱了。” “10 斤?” 中森名菜惊讶地睁大眼睛,“那我岂不是变成小猪了?” “不会啊,” 李默然笑着说,“是健康的可爱,比如《龙珠》里的布欧,虽然胖,但是很可爱。” “默然酱!” 中森名菜假装生气,“你怎么把我比作布欧啊!” “那比作布尔玛总行了吧?” 李默然妥协,“布尔玛又聪明又可爱,跟你很像。” 古馆笑着说:“好了好了,默然桑别再逗 Akina 了,再逗下去,她就要用‘铁拳头’打您了!接下来,有请默然桑给大家带来《此情可待》,掌声有请!” 音乐响起,这次是钢琴独奏,李默然坐在钢琴前,手指落在琴键上,温柔的旋律立刻弥漫在演播厅里。他闭上眼睛,声音低沉又深情:“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中森名菜坐在台下,眼睛一直盯着李默然,跟着旋律轻轻哼唱,偶尔抬手拂过耳边的头发,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观众席的应援牌轻轻晃动,灯光昏黄,整个演播厅都笼罩在温柔的氛围里。 唱到高潮部分,李默然突然睁开眼睛,朝中森名菜看了一眼,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歌曲结束,演播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喊 “再来一首!” 李默然站起身,朝观众鞠躬,又朝中森名菜的方向笑了笑。 古馆走上台,说:“谢谢默桑带来这么动人的歌曲!今晚的《夜 hit》也要接近尾声了,最后,两位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李默然拿起麦克风,说:“谢谢大家今晚的支持,也谢谢 Akina —— 下次我还会来,希望下次能听到 Akina 完整的接唱,也希望能请她吃拉面。” 中森名菜笑着说:“谢谢大家,下次默桑再来,我一定好好接唱,也希望能赢他的拉面!” 古馆笑着说:“好!那我们就约定好,下次默然桑来,一定要让他们分个胜负!今晚的《夜 hit》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音乐响起,李默然走下台,走到中森名菜身边,小声说:“待会见。” 中森名菜红着脸点头,观众席的欢呼声再次响起,灯光渐渐暗下来,而这个夏天的夜晚,却因为这场充满幽默和挑逗的互动,变得格外温暖。 第192章 名菜的处境 8 月 6 日的东京,夜色已沉得发稠。 NhK 演播厅的后台还残留着镁光灯的余温,工作人员正弯腰收拾散落的线缆,“夜 hit” 节目结束的播报声在走廊里渐淡。 李默然抬手帮中森名菜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她那紫罗兰色演出服还沾着星点亮片,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戴维森先生,麻烦你了。” 李默然转向身旁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对方是华纳日本分部负责人,也是华纳先锋唱片的总裁 —— 这个身份,中森名菜直到刚才看到他拉开黑色奔驰的车门时,才惊得攥紧了手提包。 她总在公司合作会议上远远见过戴维森,印象里他永远坐在主位,此刻却亲自当起司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的姿态竟透着几分随和。 杨保灵跟在后面,晃了晃手里的薄荷糖罐:“要不要吃颗糖?这糖醒脑~” 她这话半是玩笑,却让中森名菜更显局促,悄悄往李默然身边靠了靠。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车窗隔绝了街头的霓虹与喧嚣。 戴维森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目光在中森名菜身上稍作停留,最终还是转向李默然,声音压得略低:“m.R 李,你这位女友,在研因的处境不太好。” 李默然指尖顿了顿,没立刻接话。 中森名菜虽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却从两人的语气里察觉出异样,侧头看了看李默然,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直到车子停在东京新高轮王子酒店楼下,暖黄色的酒店灯光映亮车门时,戴维森才又补了句:“续约的事。” 说完便颔首道别,奔驰的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 “走吧。” 李默然牵起中森名菜的手,她的掌心有些凉,手指却紧紧回握。 杨保灵在身后嘟起嘴,故意拖长了语调:“哦~那我就不当电灯泡啦,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哦!” 中森名菜听不懂中文,可杨保灵挑眉坏笑的模样太明显,她耳根瞬间泛红,飞快地低下头,手却攥得更紧了。 李默然无奈地瞪了杨保灵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人相牵的身影。 中森名菜偷偷抬眼,看着李默然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她心里漾开涟漪,有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套房的门被推开时,中森名菜忍不住 “哇” 了一声。 房间比她想象的更宽敞,足有 120㎡的空间里,米白色丝绒沙发铺着同色系毛毯,胡桃木餐桌旁摆着新鲜的白色桔梗花,最惊艳的是落地窗,拉开纱帘就能看见东京塔的轮廓,塔尖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着暖光。 她放下手提包,像个好奇的孩子,先走到客厅的书架前,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日文小说,又转到卧室门口,看了眼铺着真丝床单的大床,才回头看向李默然。 “在看什么?” 李默然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腹,能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中森名菜转过身,鼻尖蹭到他的衬衫,声音软软的:“想看看默然酱有没有偷偷带女孩过来做坏事。” 她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 李默然低笑出声,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这里每天都有酒店管家来打扫,换过的床单、用过的杯子都会收拾干净,你怎么看得出来?” 中森名菜鼓了鼓腮,刚要反驳,就被李默然的眼神定住。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她熟悉的温柔,却又多了几分灼热。 “那你现在,是不是想干坏事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有点想。” 李默然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带着温热的呼吸。 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来,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 是刚才杨保灵给的糖。 中森名菜起初有些慌乱,指尖攥住他的衬衫衣角,可很快就放松下来,踮起脚尖,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里的壁灯泛着暖光,落地窗外的东京塔静静矗立。 两人相拥着倒在沙发上,和沙发真皮之间的摩擦的声响与彼此的心跳交织。 中森名菜闭上眼时,脑海里忽然蹦出白居易的诗 ——“莫怪气粗言语大,新排十五卷诗成”。 她想起自己为《不可思议》专辑修改旋律时的执拗,那种创作后的畅快,竟和此刻的悸动奇妙地重合。 后来指尖触到小李默然,又莫名想起杜甫的《古柏行》,“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他的温度像古温泉那样,让她觉得安稳。 而李默然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李白的《望庐山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李默然抱着中森名菜走进浴室,大理石浴缸里早已放满温水,水面浮着几片玫瑰花瓣,水力按摩的按钮轻轻一按,细密的水流便裹住身体。 “啊~好舒服。” 中森名菜靠在李默然怀里,肩膀放松下来,长长的头发散在浴缸边缘,沾了点水珠。 她往李默然身边挤了挤,声音里满是依赖,“果然还是跟默然酱在一起最开心。” 李默然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划过她的手臂:“开心就好。对了,刚才戴维森说你在研因不太顺,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研因,中森名菜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她指尖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1981 年的时候,我跟研因签了五年经纪合约,现在合约到期了,我们在谈续约。可我不想再走公司定的‘性感偶像’路线了,坚持在音乐中加入实验性元素,就像现在这张《不可思议》专辑。而公司更倾向于延续商业成功模式,我们的理念冲突,导致续约谈判陷入僵局,我不知道自己坚持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委屈:“他们说之前的歌能卖得好,没必要改风格。可我想试试不一样的,音乐不应该只有一种样子啊。” 李默然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研因现在还签了哪些艺人?” “歌手有石井名美、堀江纯、增田荟子,演员有浅野由子、山口知子、藤古美和子。” 中森名菜数着名字,忽然抬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第193章 规划名菜的未来 “石井名美,是不是唱《cha-cha》的那个?” 李默然的语气里带着确认,他之前在日本的电台里听过这首歌,轻快的节奏和活泼的舞蹈在年轻人里很火。 中森名菜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对,她的舞蹈风格特别有活力,每次舞台都能调动起全场的气氛,唱功也很稳,是个很优秀的歌手。” 李默然沉默了片刻,浴缸里的水流声淅淅沥沥,在寂静里被拉得格外漫长。 他迎上中森名菜的目光 —— 那里面裹着期待,又掺着藏不住的不安,像攥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幼兽。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却掷地有声:“既然这样,那你就离开研因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前世的画面:中森名菜的粉丝曾在新闻里字字泣血地列举 —— 研因,正是将他们的偶像推向深渊的凶手之一。那些被碾碎的时光,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1986 年,当研因笑着与中森名菜签下续约合同时,没人知道,这竟是一场 “甜蜜的陷阱”。 续约后,研因骤然按下了她的资源 “暂停键”,宣传预算被拦腰斩断,曾经璀璨的事业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演唱会 “腰斩”:1987 年,中森名菜原计划踏遍全国的 20 场巡回演唱会,被硬生生砍去 8 场,只剩 12 场的残羹冷炙; 代言 “断崖式缩水”:从高峰期的 8 个代言锐减至 3 个,曾经被品牌争相簇拥的她,渐渐从商业舞台的中心淡出; 曝光量 “雪崩”:最致命的是,研因连《music Station》这样的黄金时段节目都不为她争取,任由她的公众曝光量同比暴跌 40%—— 那是她与观众之间最珍贵的纽带,就这样被轻易剪断。 资源的枯竭,最终结出了苦涩的果实。 1988 年,她带着单曲《tAttoo》登场,销量却首次跌破 30 万张 ——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斩断了她自 1984 年起连续 14 张单曲登顶公信榜的神话。 那串曾象征着 “中森名菜时代” 的纪录,从此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合约纠纷像一张网,将中森名菜越缠越紧,而研因的 “冷眼旁观”,则成了压垮她的每一根稻草。 1989 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 “金屏风事件” 的舆论绞杀:她因与近藤真阉的纠葛陷入 “金屏风事件”,舆论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可研因非但没有伸手护航,反而默许媒体将矛头指向她的 “情绪不稳定”,任其在风暴中孤立无援; 8 个月的事业空窗期:紧接着,她又因与华纳先锋的合约争议被迫停摆 —— 整整 8 个月,她不能唱歌、不能登台。 而另一边,竞争对手松田盛子趁机推出《青色珊瑚礁》,用热门单曲抢占了本该属于她的市场,将她的空缺彻底填满。 更残忍的还在后面。1990 年,研因竟以 “违约” 为由将她告上法庭,索要 1.5 亿日元违约金。即便最终庭外和解,这场官司也像一道烙印,刻在她的商业信誉上 —— 多家品牌连夜解约,曾经围绕她的光环,碎得彻底。 1987 年,本该是中森名菜 “破局” 的一年。那时的她,早已看清音乐市场的变数,计划进军影视圈,为事业铺就第二条路。可研因一句 “音乐事业优先”,就将所有可能拦在了门外: 亲手推开了徐科《倩女幽魂》的橄榄枝,也让她错失了接替松田盛子主演《夜叉》的契机。 没人知道,若当时能踏入影视圈,后来音乐市场下滑时,她是否能多一份支撑?但研因的短视,终究让这份 “如果” 成了永恒的遗憾。 根据日本《着作权法》,研因攥着中森名菜 1982-1989 年作品的部分版税收益权 —— 这份 “遗留问题”,成了套在她身上跨世纪的枷锁。 2000 年代,当松田圣子靠着版权运营安稳收获稳定收入时,她只能靠零散的商演、小型演唱会维持生计,曾经的 “歌姬”,活得像个挣扎在温饱线的新人。 2014 年,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复出,却发现连《精选专辑》系列专辑的制作权都触不可及,歌迷俱乐部的移籍事务更是无从主导。 直到 2019 年,她才通过法律途径追回部分版税 —— 可那时,她的音乐事业早已停摆,那些被耽误的岁月,再也回不来了。 研因的每一步 “操作”,都像一把钝刀,慢慢磨掉了中森名菜的星光。 而那句 “离开研因”,或许是李默然能给出的,最清醒也最痛的建议。 。。。 “诶!” 中森名菜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水花溅到了浴缸边缘。 她从没想过 “离开研因” 这个选项 —— 从 18 岁签约到现在,研因陪她从新人走到当红偶像,可此刻李默然的语气太过笃定,让她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开始松动。 “为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困惑,“离开的话,我去哪里呢?新的公司会不会也不支持我的音乐?” 李默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渐渐平静:“戴维森刚才的话,其实是在暗示。华纳先锋一直在找有想法的歌手,你的实验性风格,他们会愿意支持。”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而且,你不该被困在‘性感偶像’的标签里,你的声音和创作,值得更广阔的舞台。” 中森名菜怔怔地看着他,东京塔的灯光透过浴室的磨砂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想起刚才在演播厅后台,自己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新歌的样子,想起研音负责人~花见贺拒绝她时的冷漠,再看看眼前李默然坚定的眼神,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忽然轻了许多。 “可是……”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默然的吻打断。这个吻比刚才更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别担心。” 李默然的声音贴着她的唇,“我会帮你处理好后续的事。你只需要跟着自己的心意,做你想做的音乐就好。” 中森名菜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忽然用力点头。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水力按摩带来的暖意,忽然觉得,夜色好像没那么沉了。 东京塔的灯光依旧闪烁,可她心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 那是对未来的期待,是对音乐的重新坚定,更是身边这个人带来的安心。 第194章 解决掉音乐版权问题 午后两点的阳光透过酒店客房的百叶窗,切成细窄的金片落在米色地毯上。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柑橘香 —— 那是中森名菜常用的卸妆乳味道,混着一丝未散的疲惫气息,缠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李默然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被褥里沉睡的女孩身上。 中森名菜侧躺着,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睫毛纤长如蝶翼,随着浅浅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淡粉,唇瓣抿成柔软的弧度,完全褪去了舞台上的凌厉气场 —— 昨夜她卸了妆,素净的眉眼间满是少女的青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像株刚抽芽的樱花树,哪有半分 “日本乐坛女王” 的成熟模样。 李默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心里又泛起那股说不清的闷意。 他见过她在舞台上的样子:酒红色卷发垂到肩头,眼尾画着精致的上扬眼线,涂着豆沙色唇膏的唇瓣唱着《禁区》里的炽热旋律,一举一动都带着被精心设计的 “成熟感”。 可每次卸了妆,她总会缩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看漫画时会小声笑,吃到草莓蛋糕会眼睛发亮 —— 分明还是个需要被疼爱的孩子。 为什么研因事务所非要让她装出远超年龄的模样?他想起前阵子在音乐杂志上看到的报道,说事务所为了让她 “贴合市场定位”,甚至要求她连私服都要换成成熟的西装套裙。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伸手,轻轻将贴在她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女孩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往被褥里又缩了缩,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叮咚 ——”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李默然瞬间绷紧了神经。他立刻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连鞋底蹭过地毯的声音都刻意压到最低。 走到玄关时,他还回头望了眼卧室方向,确认被褥里的身影没被吵醒,才缓缓握住门把,转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戴维森,一身浅灰色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领口,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个深棕色文件袋,看到李默然时,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m.R李,下午好!” 李默然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把门虚掩上,压低声音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能不顺利吗?” 戴维森往玄关的柜子上一靠,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得意,“研因那老板一开始还跟我装硬气,说‘版权是事务所的核心资产’,我直接把 Akina 这五年的营收报表拍他桌上 —— 你猜怎么着?他看到华纳先锋单靠唱片就赚了 100 亿,研音也赚了100亿日元,而 Akina 只拿 15% 的时候,脸都白了。” 他顿了顿,又撇了撇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痛快的事:“后来我又提了一嘴,说要是他们不肯放版权,我们就把‘压榨艺人’的证据捅给《朝日新闻》—— 你也知道,现在日本舆论正盯着事务所呢,他哪敢赌?最后磨磨唧唧签了转让协议,喏,这就是 Akina 从 1981 年到 1986 年的所有音乐版权合同,连《禁区》《Second Love》这些金曲的着作权都在里面。” 戴维森把文件袋递过来,李默然伸手接过时,能感觉到文件袋的边角被攥得有些发皱,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他指尖捏着袋口,心里突然一沉 —— 这哪里是一叠合同,分明是中森名菜这五年的心血。 1982 年她正式出道,1983 年《禁区》爆红,她连续半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跑遍日本四十多个城市开小型演出。 1984 到 1986 这三年,她的唱片销量一年比一年高,累计冲到 200 多亿日元,研因靠着她建起了新办公楼,华纳先锋赚得盆满钵满,可她自己呢? 每次发工资,扣完事务所的 “管理费”“包装费”,到手的钱连唱片利润的零头都不到。 李默然光是想想,就觉得喉咙发紧。 “多谢了。” 他把文件袋抱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跟我客气什么?” 戴维森摆摆手,眼神却亮了亮,语气也郑重了些,“不过你可别忘了,之前答应过我,等你们的事务所成立,第一份合作协议得跟华纳签。” 他这话倒不是漫天要价 —— 作为华纳先锋的总负责人,他比谁都清楚中森名菜的价值。 她的嗓音里既有中低音区的醇厚质感,又有超越年龄的沧桑,随便一首歌都能冲进公信榜前十,更别说她还有一大批死忠粉丝。要是能把她签下来,华纳接下来三年的营收都不用愁了。 李默然笑了笑,点头应下:“放心,等事务所注册下来,我第一时间联系你。晚点我们就去代理所办手续,名字都想好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戴维森很识趣,知道现在不该多留,他整理了下歪掉的领带,又往卧室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说,“让 Akina 多休息会儿,她这几年太累了。” 说完,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李默然抱着文件袋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合同抽出来。 纸张是厚实的铜版纸,上面印着研因事务所和华纳先锋的公章,还有中森名菜早年签下的名字 —— 那时她的字迹还很稚嫩,笔画带着点颤抖,和现在利落的签名完全不同。 他一页页翻着,看到 1984 年《Second Love》的版权条款时,眉头忍不住皱起来:上面写着 “着作权归研因事务所所有,艺人仅享有表演权”,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若艺人解约,需支付十倍违约金”。 原来研因早就留了后手,难怪之前中森名菜提解约时,他们会那么嚣张。 还好,现在这些都过去了。 第195章 LA事务所 李默然小心翼翼地将合同按照年份整理好,仿佛它们是珍贵的文物一般。然后,他轻柔地将这些合同重新装进文件袋里,确保每一页都摆放整齐,没有丝毫褶皱。 完成这一切后,李默然将文件袋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内侧。这个位置特别设计过,里面铺垫着柔软的布料,这样就可以避免文件袋与其他物品摩擦,从而保护里面的纸张不受损坏。 李默然心里默默想着,等会儿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些合同锁起来。 这些合同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文件,它们代表着中森名菜的未来,是她退休后能够安心生活的重要保障。 绝对不能再让任何差错发生,他绝不希望看到几十年后的中森名菜,这位曾经的乐坛女王,还要靠着跑小型商演、接廉价代言来维持生计。 就在李默然思考着如何更好地保管这些合同的时候,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唤:“默然酱?你在哪?”这声音中透露出刚睡醒的迷茫,就像一只找不到主人的小兽,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听到中森名菜的声音,李默然立刻回过神来,他迅速收起公文包,快步走向卧室。 当他推开门时,看到中森名菜已经坐了起来,被褥顺着她的身体滑落,露出了她那纤细的小蛮腰,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展现在眼前。 她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看到李默然进来,眼睛瞬间亮了亮,伸手朝他要抱:“你刚才去哪了?我醒了没看到你,还以为昨晚是做梦呢。” 李默然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把她散在脸前的头发拨开:“做什么梦?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帮我跟研因的人吵架,还说要帮我拿回版权……” 中森名菜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她伸手抱住李默然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后来我醒了,没看到你,还以为那些都是假的。” “傻丫头,怎么会是假的?” 李默然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温柔,“你昨晚吐了好几次,后来还起来喝了三杯水补充水分,忘了?” 提到昨晚的事,中森名菜忍不住笑了,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冷颤的时候会吐水…… 不过吐完之后,感觉人都精神多了。”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默然,“没想到你会那么厉害!” 李默然点头,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我也没想到你会喜欢骑马。” 中森名菜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她连忙把头埋回李默然的胸口,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好了,别赖床了,赶紧起来。” 李默然轻轻推开她,帮她把被褥掀开,“我们吃完午饭,就去代理所注册事务所。” “诶?现在就去吗?” 中森名菜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不用跟研因说一声吗?之前我提解约的时候,他们说要提前三个月通知……” “不用跟他们说。” 李默然打断她,语气坚定,“合约的事我已经帮你搞定了,研因那边已经签了终止协议,不会再找你麻烦。对了,还有这个。” 他转身去客厅拿了公文包,把那个深棕色文件袋递到中森名菜面前,“这是你的音乐版权合同,从 1981 年到 1986 年的,全都拿回来了。以后你的歌,版权都归你自己。” 中森名菜看着那个文件袋,手指微微颤抖。她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张时,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最上面的一份合同,看到落款处 “中森名菜” 的签名,还有研因事务所盖的红色公章,眼泪掉得更凶了:“这…… 这真的是我的版权合同吗?” “是你的。” 李默然伸手帮她擦眼泪,语气放得更柔,“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拿版权要挟你了。” “呜呜呜…… 默然酱,谢谢你……” 中森名菜突然扑进李默然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研因只知道让我唱歌赚钱,爸妈也不管我…… 只有你,只有你会帮我拿回版权,会照顾我……” “好了,别哭了。” 李默然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点心疼,“应该开心才对。我已经找好代理所了,他们会帮我们办注册手续,等事务所批下来,我们去吃你最爱的草莓蛋糕,好好庆祝一下。” 中森名菜点点头,却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她把脸贴在李默然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突然觉得特别踏实。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像片飘在风里的叶子,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可现在,她好像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中森名菜才慢慢松开手,擦干眼泪,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她看着李默然,认真地说:“默然酱,以后我们的事务所,能不能叫LA事务所?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以后可以唱自己喜欢的歌了,而且这个事务所是你跟我的事务所!” “当然可以。” 李默然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是你想做的,都可以。”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中森名菜看着李默然的笑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像盛夏里最明亮的星光。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就要不一样了 —— 再也没有研因的压榨,再也不用装成熟的模样,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唱歌,安安心心地做自己。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 李默然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他伸手牵起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走吧,先去吃午饭。吃完午饭,我们去代理所,然后…… 迎接我们的新开始。” 中森名菜用力点头,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客房,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场未完的、温暖的约定。 第196章 LA事务所2 8 月的东京,裹挟着夏末最后一丝黏腻的潮热。 银座三越百货旁的小巷里,一栋浅米色的两层小楼静静矗立,木质门牌上 “河合司法书士事务所” 的烫金字体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门楣两侧挂着的暖帘绣着简约的家纹,隔绝了巷外的喧嚣。 推开磨砂玻璃门,冷气裹挟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与门外 32 度的高温形成鲜明对比。 事务所内部是典型的和洋折衷风格,深色胡桃木办公桌沿着墙面整齐排列,桌面铺着浅灰色毛毡,文件夹按字母顺序码放得一丝不苟。 几名穿着藏青色西装的职员正低头忙碌,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都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得只剩柔和的尾音。 杨保灵跟在李默然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斜前方的中森名菜身上。这位正值事业上升期的女歌手穿着一条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只是走路的姿态略显蹒跚。 但她的脸色却异常红润,眼角眉梢晕着一层浅浅的绯色,像是被牛奶浸润过,连脖颈处的肌肤都透着健康的光泽。 杨保灵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这对狗男女真的在一块了。 中森名菜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脸颊 “唰” 地又热了几分,下意识地攥紧裙摆,指尖都泛了白。 她飞快转头看向身旁的李默然,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带着点被抓包的羞涩:“默然君,河合先生他们会不会等急了呀?刚才在巷口就该走快些的……” 李默然侧过头,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沉稳却藏着纵容:“急什么?我们按预约时间到的,是他们该等我们。”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是低调的百达翡丽,指尖夹着的公文包棱角分明,周身散发着商人特有的笃定气场,却在看向中森时,眼神柔和了些许。 话音刚落,里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河合司法书士躬身走出,脸上堆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李先生,中森小姐,久等了。” 他身后的助理捧着深棕色皮革文件夹,封面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会客区的沙发刚坐下,冰镇抹茶便端了上来,青绿茶汤在白瓷杯里漾着涟漪。 河合司法书士打开文件夹,将一叠文件推到两人面前,逐条解释:“这是设立登记申请书、收益分配合同、印章登记证明,均符合《商法》第 52 条与《公司法》第 63 条规定,程序完全合法。收益分配方面,中森小姐持股 60%,李先生持股 40%—— 中森小姐主理日常运营,李先生享有重大事项决策权;印章已在法务局备案,三菱 UFJ 银行的开户材料也备齐了,隔壁街区就能办理。” 李默然快速翻阅文件,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关键条款时指尖轻轻敲击纸面,确认无误后便稳稳盖下印章,红色印泥规整清晰。 中森名菜则捧着自己的那份合同,手指小心翼翼地划过字迹,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离开事务所时,夕阳已西斜,金色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坐进黑色奔驰里,中森名菜迫不及待地展开收益分配合同,看清 “60%” 的数字时,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受惊的小鹿,转头拽住李默然的袖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拔高:“默然酱!我怎么能拿 60% 啊?这也太多了吧!” 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语气又急又软,尾音都微微发颤。 李默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却极具说服力:“我未来几年重心在香江,东京这边顾不上。事务所的客户对接、业务拓展、日常琐事,都得你扛起来,60% 是你该得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忐忑的脸上,补充道,“何况你在日本的名气和人脉,是事务所最快的敲门砖,这股份你受之无愧。” 中森名菜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边缘,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点委屈和茫然:“可是我根本不懂管理啊…… 财务报表都看不太懂,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她向来只专注于唱歌,聚光灯下的舞台才是她的舒适区,面对陌生的商业领域,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傻丫头,” 李默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的笃定,“我会帮你招最专业的团队,会计、法务、运营都是行业老手,你不用管琐碎事,只需要定大方向 —— 比如签哪个艺人、接不接某个项目,这些你比谁都有话语权。” 他从储物格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音乐方面找富冈信芙桑,华纳先锋宣传科负责人,以前对接研音和你,做事靠谱,人脉也广。” 中森名菜接过名片,指尖触到冰凉的卡纸,心里稍稍安定,却又涌上一丝不舍,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你不会很快就走的对不对?至少等我稍微上手一点……” 她的眼神带着依赖,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语气软得让人无法拒绝。 “放心,” 李默然颔首,语气沉稳如山,“我会留在东京搭好公司框架,理顺所有流程,等一切步入正轨再走。” 听到这话,中森名菜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突然燃起的火苗,语气也变得雀跃:“那我们把富冈桑挖过来好不好?” 她往前凑了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给她 10% 股份,不用辞华纳的工作,只帮我们打理音乐业务就行!她在行业里待那么久,肯定想有自己的事业,股份一定能打动她!” 李默然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意外:“你倒敢想 —— 富冈信芙是华纳核心,手里握着多少优质资源,你就这么有把握?” “当然啦!” 中森名菜挺起胸膛,语气笃定又自信,“我跟她合作过好几次,知道她的野心!明天我就约她喝下午茶,一定能说服她!” 她顿了顿,又兴奋地补充,“我还要去找竹内玛丽亚、鹭巢思郎他们邀歌,我们事务所要签新人,必须有好作品撑场面!” 说起音乐和人脉,她眼里的光芒挡都挡不住,全然没了刚才的茫然。 李默然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这才对。别总把自己困在歌手的小圈子里,多跟人交流,拓展人脉,对你对事务所都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肃,眼神也变得认真,“但有个前提 —— 以后不准抽烟酗酒。昨晚喝得走路都打晃,长期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 中森名菜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苦着脸撒娇:“啊~完全不能喝吗?应酬的时候推不掉嘛,人家敬你酒,不喝多没礼貌的……” 她轻轻跺脚,语气带着点小任性,却没敢直视他的眼睛。 “偶尔应酬可以喝一点,但绝对不准酗酒。” 李默然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些许,“你的身体是本钱,要是垮了,再好的事业也没用。真到推不掉的时候,就说我不准你喝,有事让他们找我。” “oK!我听你的!” 中森名菜立刻挺直腰板,做了个俏皮的敬礼动作,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以后一定少喝,绝不酗酒!” 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东京街头,夕阳透过车窗洒在中森名菜脸上,将她的笑容映照得格外明亮。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指尖轻轻摩挲着 “中森名菜” 四个字,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李默然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 他知道,这位看似柔弱的女歌手,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韧劲,只要给她一个平台,定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车窗外,霓虹灯次第亮起,将东京的夜晚装点得繁华迷人。两个心怀憧憬的人,正朝着共同的目标,稳步前行。 第197章 世界级别的歌手真赚钱 8 月底的东京,暑气尚未完全褪去,晚上的风里还带着一丝黏腻的温热。 LA 事务所的办公室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轻响,映着墙上刚贴好的简易 Logo—— 黑色字体的 “LA” 旁,缀着一小簇银色音符,简约却透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 富冈信芙揉着酸胀的肩膀,将最后一叠文件归拢到抽屉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啊,终于忙完了,太感谢老板的帮忙了。” 她抬手松了松领口,米白色的职业套装上沾了点灰尘,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与欣喜。 作为曾经在大型事务所摸爬滚打过的老人,她比谁都清楚初创期的艰难,若不是李默然从头到尾搭把手,单靠她一个人,恐怕连事务所的开业手续都要拖上半个月。 李默然正靠在窗边,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十七岁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眼神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股东。” 他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声音清淡,“不过我过几天就要回香江了,到时公司的事就拜托你跟 Akina 了。” 窗外的街道渐渐亮起灯火,车流如织,汇成金色的河流。 中森名菜此时应该还在 NhK 电视台录节目,自从 11 号开始推广新专辑《不可思议》,她就彻底成了 “空中飞人”。 这张专辑是她与研因解约前的最后一次合作,按照合同约定,哪怕已经不再隶属同一家事务所,她仍要跑完所有既定的宣传行程。 晨间综艺的游戏环节、午间电台的直播访谈、深夜音乐节目的现场演唱,连轴转的通告排得满满当当,两人连一起吃顿安稳饭的时间都凑不齐,偶尔通电话也只能匆匆说上几句想念。 “没有问题。” 富冈信芙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信赖,“想不到我以前的老板戴维森先生人那么好,居然肯帮我们把事务所装修好。” 她环顾四周,办公室面积确实不大,约莫三十平米,一边是两张并排的办公桌,另一边隔出了小小的会客区,摆着一套浅灰色沙发和玻璃茶几,墙角的绿植盆栽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虽然没有豪华的装修,但文件柜、打印机、录音设备一应俱全,真正做到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李默然轻笑一声,掐灭了烟蒂:“只是简单装修下而已,虽然空间有点小,但先凑合着用。” 他想起后世日本那场震惊世界的房地产泡沫,九十年代初房价暴跌的惨状还历历在目,现在花大价钱搞精装纯属浪费。 “5 年后,我再换大的。”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富冈信芙只当他是年轻气盛、对未来有信心,却不知道这份底气来自于跨越时空的先知。 “那就好,我还怕你们一时心血来潮开了这家事务所。” 富冈信芙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她当初答应出任社长,一半是看中李默然和中森名菜的实力,一半是被两人的诚意~10%股份给打动。 中森名菜如今已是日本乐坛炙手可热的顶级歌手,哪怕脱离了研因的资源,单凭她的国民度和粉丝基础,一年赚 50 亿日元也绝非空谈。 而李默然更不用说,年纪轻轻就已是享誉全球的创作型歌手,嗓音独特,写歌的才华更是逆天,只要他愿意出手,中森名菜就永远不愁没有好歌可唱。 有这两位大神坐镇,LA 事务所就算起点不高,未来也必然不可限量。 “不会的,你放心。” 李默然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晚上7点,“我先回酒店了,你记得锁门。保灵,我们走吧。” 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整理文件的杨保灵立刻站起身,拿起放在手边的黑色公文包。 她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精明。 她快步跟上李默然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事务所,锁门时,富冈信芙还在身后叮嘱:“一路顺风,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夜色渐浓,东京的街道被霓虹灯装点得流光溢彩。 晚风拂面,吹散了些许疲惫,杨保灵跟在李默然身侧,踩着高跟鞋的脚步轻快,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板,我们离开东京后,直接去台北打歌吗?” 她心里其实早就盼着离开,日本的饮食实在让她难以适应,顿顿离不开的拉面和刺身,吃了半个月,她早就想念香江的茶餐厅和粤式点心了。 “不用去了,直接回香江。” 李默然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杨保灵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太好了!我实在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每天都吃面太难受了。”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不过为何不继续去打歌了?《此情可待》在亚洲的热度还没下去,要是去台北宣传,销量肯定还能再涨一波。” 李默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不用了,新专辑的销量已经出来了。” “那么快!” 杨保灵惊讶地睁大眼睛,快步跟上他的步伐,急切地追问,“一共卖了多少张?” 她虽然知道这张专辑在全球都很火,但没想到销量统计会这么快出来,心里早就好奇得抓心挠肝。 李默然放慢脚步,边走边报出一串数字,语气平静,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自豪:“日本的 cd 销量是 40 万张,磁带是 60 万盒;加拿大 cd 销量 60 万张,磁带 80 万盒;英国 cd40 万张,磁带 60 万盒;德国 cd25 万张,磁带 40 万盒;澳大利亚 cd7 万张,磁带 10 万盒;新马泰地区 cd40 万张,磁带 70 万盒;香江 cd35 万张,磁带 70 万盒;美国的成绩最好,cd500 万张,磁带 600 万盒;台湾 cd60 万张,磁带 80 万盒;其他地区 cd30 万张,磁带 60 万盒。” 他停顿了一下,算完总数才继续说道:“cd 一共卖了 837 万张,磁带则一共卖了 1130 万盒。” “嘶 ——” 杨保灵倒吸一口凉气,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默然,声音都有些发颤,“两个加起来岂不是快 2000 万销量了!” 她见过不少当红歌手的专辑销量,但能在短短1个月内达到近 2000 万的全球销量,简直是闻所未闻! 李默然嘿嘿一笑,眼底的少年气展露无遗:“是的,没想到这次成绩这么好,一下子就赚了 1.23亿美元。” 他想起这笔可观的收入,心情愈发愉悦,“到时候回到香江,你帮我看看怎么避税,尽量合理合规。” “放心吧,老板,我一定会处理妥当的。” 杨保灵立刻收敛了震惊的神色,语气坚定地保证。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的少年才十七岁啊,就已经拥有了如此惊人的财富和才华。 年少成名,颜值出众,还手握顶级的创作能力,这样的男人,身边注定不会缺少围绕的莺莺燕燕。 中森名菜那样的顶级女星已经是他的红颜知己,将来只会有更多优秀的女人被他吸引。 这段时间跟在李默然身边,杨保灵看得清清楚楚。他不仅在音乐上天赋异禀,在商业上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远见和魄力,开事务所、预判市场,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 这样的人,绝对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哪怕不能成为他唯一的伴侣,只要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未来也必然能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地位。 赌王的四姨太梁琪就是最好的榜样,出身普通却凭借自身的能力和智慧,在事业上成为赌王的得力助手,最终站稳脚跟。 杨保灵暗自下定决心,她要做李默然事业上最靠谱的左膀右臂,生活上最贴心的助手,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和细心周到,牢牢绑住这位潜力无限的老板,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不可替代的痕迹。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夜色中的东京依旧繁华,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近处的便利店透出温暖的光。 李默然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盘算着回到香江后的规划,避税只是小事,他更想趁着这波热度,拓展自己的商业版图。 而杨保灵跟在他身后,眼神坚定,心里已经开始默默构思避税方案,同时盘算着如何能更好地辅助李默然,为自己的未来铺就一条光明大道。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东京特有的、混杂着樱花香与咖啡香的气息,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一路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前方的路还很长,而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98章 邂逅 8 月底,东京还浸在夏末的余温里。晚风带着隅田川的湿润气息,拂过银座区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将白日的喧嚣慢慢揉碎在昏黄的街灯里。 李默然刚结束事务所的事,便带上身边的杨保灵准备回酒店。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边的居酒屋飘出烤串的香气和细碎的笑语,穿和服的老板娘正弯腰送别客人。 再过两条街就是他们下榻的帝国酒店,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两人的脚步拉得忽远忽近。 走到一个拐角处,旁边是家关门的书店,玻璃门上贴着中森名菜的海报。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伴随着女孩慌乱的喘息。 李默然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身影就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胸前。 “砰 ——” 撞击的力道让李默然往后退了半步,而那女孩则被反弹的力量掀得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水泥地上,一声清脆的 “哎哟” 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杨保灵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挡在李默然身侧,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地上的女孩。李默然却轻轻拨开她的手臂,弯腰看去。 女孩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外套,领口系着浅灰色领结,过膝裙被摔得向上翻起,露出一小片白色的内内。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双手撑在地上,脸色因疼痛而泛着红晕,眼眶微微泛红,像只受惊的小鹿。 “不好意思,没能及时躲开,你没事吧?” 李默然的声音放得更柔,伸手想去扶她。 他注意到女孩的手掌撑在粗糙的地面上,被划出了三四道细细的伤痕,鲜血正顺着指缝慢慢渗出,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女孩咬着下唇,挣扎着想起身,却又因为屁股着地的疼痛蹙起了眉。 她抬头看向李默然,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歉意,说话都带着点结巴:“是、是我太急着赶末班车了…… 真对不起,撞到您了,没、没弄疼您吧?” 李默然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他蹲下身,将纸巾递到她面前:“我没事,你先擦一下手,别让伤口沾到灰。” 然后转头对杨保灵说:“保灵,你去前面的酒店买一包止血贴过来,顺便带瓶消毒棉片。” “好的,老板。” 杨保灵应声,转身快步向帝国酒店的方向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口格外清晰。 女孩接过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掌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疼自己。 她看了一眼远处街角,一辆巴士的尾灯正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声音低了下去:“我,我没事了,只是我的末班车没了。” 李默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公交站台,站牌上的日文在灯光下有些模糊。“末班车?” 他了然地点点头,“是我耽误你了,要不我帮你叫辆出租车?” 女孩立刻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抗拒:“不要,它太贵了,我坐不起。” 东京的出租车在当时堪称 “天价”,起步价就要几千日元,对普通上班族来说,确实是奢侈的选择。 李默然忍不住笑了笑,眼角的梨涡浅浅浮现:“呵呵,不用你给钱,我帮你付。” “谢谢,不用了。” 女孩再次拒绝,头埋得更低了。 她叫莆池幸子,是附近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办公职员,每个月的薪水刚够房租和生活费。 她长得清秀漂亮,平日里在公司总有些男同事借着工作名义献殷勤,久而久之,她对陌生人的好意便多了几分防备。 眼前这个男孩穿着考究,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下意识地不想接受这份过于突兀的帮助。 李默然看出了她眼底的警惕,也不勉强。他常年处在聚光灯下,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明白一个孤身在外的女孩谨慎行事是应该的。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笨拙地擦拭伤口,没有再多说什么。 巷口的风渐渐凉了,幸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的西装外套是公司的制服,料子单薄,根本抵挡不住夜晚的凉意。 就在这时,杨保灵提着一个小袋子快步走了回来,袋子里装着止血贴和消毒棉片。 “老板,买来了。” 杨保灵将袋子递给李默然,目光在莆池幸子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没有多言。 她身高近一米七,穿着高跟鞋比李默然稍微矮了一点,身材高挑匀称,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和幸子的温婉截然不同。 李默然接过袋子,递给幸子:“来,你自己贴上吧,或者让保灵帮你?” 幸子抬头看向杨保灵,见她身姿挺拔,眼神坦荡,没有丝毫打量或轻视的意味,再对比身边这个一直温和说话、没有半点轻浮态度的男孩,心里的防备悄悄松动了几分。 原来他们或许真的只是单纯想帮忙,并没有别的想法。 她接过消毒棉片,轻轻擦拭着伤口,消毒水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李默然看到这一幕,连忙从袋子里掏出一片止血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手边,温柔地嘱咐道:“小心点,别太用力哦。” 幸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低下头专注地将止血贴贴在伤口处。她那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动着,透露出一丝紧张和小心翼翼。 过了一会儿,幸子终于处理好了伤口。李默然这才放心地开口说道:“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幸子轻声回应道:“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 看着李默然和他的同伴转身朝着酒店走去的背影,幸子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默默地拢了拢外套,正准备去寻找一个公交站台,等待可能会有的夜班车。 尽管她知道末班车已经开走了,但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心想也许会有加班车呢。于是,她沿着人行道缓缓地向前走着。 然而,天公似乎并不作美。才走了没几步,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仿佛是老天爷在警告她不要继续前行。 紧接着,“哗啦啦”的雨声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就像一盆水被猛地倾倒下来一样。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转眼间便汇聚成了一道雨帘,将幸子笼罩其中。 第199章 莆池幸子 幸子慌了神,赶紧往旁边已经关门的居酒屋的屋檐下跑。可这一带多是写字楼,晚上大多关了门,能遮挡雨水的地方寥寥无几。 她只能躲在居酒屋的墙角,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雨水顺着墙壁往下淌,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子。 雨越下越大,狂风裹挟着雨水灌进巷口,把她的头发和外套都淋得湿透。 街灯的光线被雨水折射得模糊不清,四周的亮度骤然降低,远处的建筑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没有出租车经过,连行人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雨声在耳边轰鸣,无尽的黑暗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感到一阵恐慌。 她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上,心里又急又怕。脚刚才摔了一下,现在被雨水一泡,隐隐作痛,连站立都有些困难。早知道就该接受那个男孩的帮助,至少现在不会被困在这里淋雨。 就在她感到无助的时候,突然觉得头顶上的雨停了。 她愣了一下,迟疑地抬起头,透过湿漉漉的睫毛,看到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自己上方。 雨伞很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而撑伞的人,正是刚才被她撞到的那个男孩。 他的风衣肩膀处已经被雨水打湿,深色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路灯的光线透过雨雾落在他脸上,她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格外迷人。 “你是默然桑?” 幸子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不确定。 这段时间,东京的大街小巷都在播放他的歌。 电台里、音像店门口、甚至居酒屋的电视上,都能看到这个 17 岁龙国歌手的身影。 他的专辑融合了华语童真、英文摇滚和日语抒情,旋律抓耳,嗓音清澈又有力量,短短一个月就卖出两千万张,硬生生把麦当娜的新专辑拉下冠军宝座,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她也曾在公司的茶水间听过同事讨论他,说他年纪轻轻就才华横溢,长得还格外帅气。 李默然没想到她会认出自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起来:“呵呵,是我。这下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了吧?你叫什么名字呢?” “莆池、莆池幸子。” 幸子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原来他真的是那个大明星,可他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特意回来给她送伞。 “幸子小姐,” 李默然轻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温柔,“跟我回酒店吧,等雨小点,你再回去。” “好,好的,麻烦你了。” 幸子连忙应声,撑着墙壁想站起来,可脚一沾地,一阵钻心的疼痛就让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啊~” 身体一软,又摔回了地上。 李默然见状,立刻蹲下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怎么样?你还好吗?” “脚有点疼,可能刚才摔的时候扭到了。” 幸子咬着唇,眼里泛起了水光,既疼痛又觉得丢人。 李默然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踝,虽然隔着裤子,却能隐约看到有些红肿。他想了想,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你上来,我背你。” “啊?这、这太麻烦你了……” 幸子连忙摆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让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大明星背自己,实在太失礼了。 可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不断打在李默然的背上,把他的风衣淋得更湿了。他的头发也沾上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幸子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爬了上去。 她的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的温度和坚实的肌肉线条。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抓紧了。” 李默然说了一声,稳稳地站起身,迈开脚步向酒店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尽量避免颠簸,怕弄疼她。 “你好轻啊,感觉 100 斤不到,是不是还没吃饭?” 李默然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幸子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还,还没。” 她今天加班到很晚,本来想赶末班车回家再做饭,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李默然笑了笑,心里觉得有趣。他见过太多主动热情的粉丝和圈内人,像幸子这样话少又羞涩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正好,我也没吃晚饭,一会儿让酒店做点吃的。” 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形成一道水帘。 幸子靠在他的背上,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还有雨水落在伞上的 “哒哒” 声。 她悄悄抬眼,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帅气。她心里的防备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两人一路沉默,很快就到了帝国酒店门口。门童见状,连忙撑着伞迎上来,恭敬地打开大门:“李默然先生,欢迎回来。” 李默然点点头,背着幸子走进酒店大堂。大堂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洁如新。 来往的客人看到李默然,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悄悄拿出纸笔,想上前索要签名。 杨保灵立刻挡在前面,对周围的人温和地摇了摇头,客人们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李默然背着幸子走进电梯,按下了 28 楼的按钮。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气氛有些安静。 幸子把头埋得更低,不敢看电梯里的镜子,生怕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你的脚还疼得厉害吗?” 李默然轻声问。 “好多了,谢谢。” 幸子小声回答。 电梯很快到了 28 楼,李默然背着幸子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他掏出房卡刷开房门,侧身让幸子先进去。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李默然把她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转身从玄关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擦一下头发,别着凉了。” 幸子接过毛巾,小声道谢。她打量着这个豪华的酒店房间,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夜景,霓虹闪烁,繁华尽收眼底。 房间里的家具都是高档材质,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白玫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她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么豪华的酒店房间,心里有些局促不安。 第200章 渐渐被你吸引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免得感冒了。” 李默然脱下被淋湿的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浴室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你随便用。” 幸子连忙摆手:“不用了,明天周六,公司放假,我就站会好了。” 她的衣服虽然湿了,但不想再麻烦李默然。 李默然却不由分说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房间里的暖气:“去洗吧。雨还在下,而且你衣服那么湿,就算拦到出租车,司机也不一定肯载你 —— 东京的出租车司机对客人的穿着可是很挑剔的。” 他说得没错。东京的出租车司机大多比较讲究,看到客人浑身湿透,很可能会以 “影响车内卫生” 为由拒载。 幸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就借用一下浴室跟烘干机,麻烦你了。” “不客气,随便用。” 李默然笑了笑,转身走进卧室。他拿起座机,拨通了酒店管家的电话,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您好,麻烦送两条烤红薯、一杯热橙汁和一份蔬菜沙拉到 2806 房间,谢谢。” 挂了电话,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宽松衬衫和一条运动裤,走到客厅递给幸子:“这是我的衣服,你先换上吧,你的衣服可以用烘干机烘干。” 幸子看着他递过来的衣服,脸颊又是一红:“这、这不好吧……” “没关系,你穿着合身就好。” 李默然把衣服放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浴室在那边,你去吧,我在客厅等你。” 幸子拿起衣服,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浴室。浴室里的设施同样豪华,恒温花洒、按摩浴缸,还有各种各样的洗漱用品,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快速打开热水,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身上的雨水和疲惫。 她穿上李默然的衬衫,衬衫很长,几乎到了她的膝盖,袖子也有些长,她只好挽起来。 裤子更是宽大,她用浴室里的毛巾系在腰间,才勉强不会掉下来。衣服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李默然身上的味道一样,让她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等她走出浴室的时候,酒店管家已经把食物送来了。客厅的餐桌上放着两条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外皮焦黑,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橙汁和一份色彩鲜艳的蔬菜沙拉。 李默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她。看到她穿着自己的衣服,袖子挽着,腰间系着毛巾,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挺合身的,快来吃点东西吧。” 幸子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条烤红薯,热乎乎的温度从指尖传来,暖到了心里。她轻轻咬了一口,红薯又甜又糯,带着浓郁的香气,让她瞬间觉得饥饿感涌了上来。 “慢慢吃,不够还有。” 李默然坐在她对面,拿起另一条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吃着,“我刚才让管家准备了点清淡的,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很好吃,谢谢。” 幸子小声说,低头专注地吃着烤红薯。她确实饿坏了,不一会儿就把一条烤红薯和一份沙拉都吃完了,还喝了大半杯热橙汁。 李默然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这个女孩安静又内敛,吃东西的时候细嚼慢咽,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吃完东西,幸子主动收拾了餐桌,把餐具拿到厨房的水槽里。 李默然想阻止她,却被她抢先一步:“让我来吧,一直麻烦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李默然只好作罢,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幸子收拾完餐具,走到客厅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默然桑,谢谢你今晚帮了我。等雨停了,我就马上回去。” 李默然摇摇头:“不急,雨还没完全停,而且你的脚还没好利索。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在客房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另一个卧室,“那边的客房是空着的,你可以用。” “这太麻烦你了……” 幸子连忙拒绝。 “没关系,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李默然看着她,眼神真诚,“而且我明天也没什么行程,正好可以帮你看看脚伤。” 幸子看着他温和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点防备也消失了。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那好吧,谢谢你,默然桑。” “不用叫我默然桑,叫我李默然就好。” 李默然笑了笑,起身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医药箱,“来,我帮你看看脚伤。” 他在幸子面前蹲下,轻轻卷起她的裤腿。她的脚踝果然红肿得厉害,上面还有一块淤青。李默然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消肿喷雾,轻轻喷在她的脚踝上,然后用手指轻轻按摩着。 他的动作很轻柔,力道恰到好处,没有让幸子感到疼痛,反而有种暖暖的感觉。 幸子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脸颊又悄悄红了。 “明天早上起来应该就会消肿了。” 李默然按摩了一会儿,拿出一块活血化瘀的药膏贴在她的脚踝上,“今晚别多走路,好好休息。” “嗯,谢谢。” 幸子小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默然站起身,收拾好医药箱:“客房里有干净的被褥,你早点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好。” 幸子点点头,起身向客房走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李默然,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温和。她连忙低下头,快步走进了客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房里同样宽敞舒适,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窗外是璀璨的夜景。 幸子坐在床上,看着身上宽大的衬衫,想起李默然温柔的笑容和细心的照顾,心里泛起一阵甜甜的感觉。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雨水气息扑面而来。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她看着远处的霓虹,心里默默想着:今晚的邂逅,或许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而客厅里,李默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客房紧闭的房门,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 他拿起桌上的吉他,轻轻拨动琴弦,弹奏起一首温柔的曲子。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动人的雨夜乐章。 1986 年的东京之夜,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因为这把及时出现的雨伞,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就这样走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而这段雨夜中的邂逅,也注定会成为他们记忆中最温暖的片段。 第201章 原来是板井泉水 1986 年 8 月底的东京,晨雾如纱,缠绕着银座的摩天楼宇。 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柚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落地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织成细密的帘幕,将街景晕染成一幅朦胧的水彩画。 昨夜那场倾盆大雨似乎耗尽了云层的力气,此刻只剩下轻柔的雨丝,落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李默然睁开眼时,天光已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了进来,他掀开丝质被单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落地窗。 湿润的风裹挟着雨水的清冽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街角咖啡店飘来的烘焙香气。 雨丝落在手背上,带着转瞬即逝的凉意,楼下的街道已渐有行人,撑着藏青、米白、朱红各色雨伞的身影匆匆掠过,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声响穿透雨雾,慢悠悠地驶向远方。 李默然深吸一口气,东京的清晨总带着一种精致又忙碌的质感,与香江的喧嚣截然不同。 他转身回到房间,拿起床头的复古黄铜电话,按下管家服务的号码。 “麻烦送三份早餐到总统套房,一份日式定食,两份西式套餐,再加一壶热抹茶,谢谢。” 挂了电话,他走出了客厅,瞥了眼隔壁客房紧闭的门,昨晚那个叫莆池幸子的女孩应该还没醒。 李默然走进浴室,磨砂玻璃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浴室铺着米白色大理石,洗漱台嵌着黄铜边框的镜子,倒映出他一身宽松的真丝睡袍。 他挤了薄荷味牙膏,刚把牙刷放进嘴里,就听到客房门被轻轻拉开的声响,接着是急促又细碎的脚步声,正朝着浴室方向而来。 他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浴室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个女孩踉跄着冲了进来,长发垂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他那件白色衬衫 —— 对她来说太过宽大,下摆堪堪遮住大腿,袖口卷了三圈还是晃荡着。 她显然没注意到洗漱台前的人,眼睛里只有不远处的马桶,双手胡乱地拉下裙摆下的裤子,急切地坐了下去,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李默然举着牙刷僵在原地,牙膏泡沫差点从嘴角溢出来。 这姑娘到底憋了多久?竟连浴室里有人都没察觉。 他打量着她的侧影,清秀的下颌线,纤细的脖颈,衬衫领口滑落半边,露出小巧的锁骨。 不想让气氛太过尴尬,拿着牙刷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浴室门。 “私密马赛!” 女孩突然反应过来,刷牙的细微声响让她猛地转头,刚好看到李默然带上门的背影。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手指紧紧攥着衬衫下摆,指节泛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若是二十多年后,她定会知道这叫 “社会性死亡”,可此刻的她只觉得羞耻得浑身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李默然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日文娱乐杂志翻着,却没怎么看得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那姑娘慌乱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 没过几分钟,浴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莆池幸子低着头走出来,长发依旧遮着脸,声音细若蚊蚋:“私密马赛,真的非常抱歉,我刚才太着急了,没有看到您……” “没关系。” 李默然放下杂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你先洗漱吧,早餐应该快到了,吃完再回去。” “嗨,嗨~” 莆池幸子连连点头,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关门时的力道都带着几分慌乱。 李默然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只是比刚才更细了些,远处的东京铁塔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浴室里传来一阵哗哗的水流声,仿佛是一场轻柔的雨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然而,这雨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一会儿,水流声就戛然而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十几分钟后,浴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莆池幸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那是一套简约而不失时尚的职业装扮,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此刻却被她巧妙地梳成了一个高马尾,使得她那圆润的鹅蛋脸完全展露无遗。 清秀如画的眉眼,鼻梁小巧挺直,嘴唇则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樱粉色,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尤其是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精致,宛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这侧脸让李默然不禁想起了某位尚未出道的艺人,可究竟是谁呢?他凝视着莆池幸子的侧脸,手中的杂志不知不觉间滑落,掉落在地上。 是张镜初吗?李默然暗自思忖,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张镜初是内地艺人,与眼前这位日本女子的风格相差甚远。 那么,会是林凤娇吗?他再次打量起莆池幸子,可还是觉得不太像,林凤娇的气质过于温婉,而莆池幸子身上似乎多了一份别样的坚韧。 李默然苦思冥想,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艺人的面孔。突然,《灌篮高手》中的一个画面闪过,赤木晴子的形象在他眼前浮现。 对了!就是她!那种清澈又带着韧劲的气质,和记忆中的板井泉水如出一辙!。 “老板,你这样盯着人家是很不礼貌的。” 杨保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刚从外面回来。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默然,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再看下去,人家姑娘都要不好意思了。” 李默然猛地回过神,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咳咳,幸子,你是哪里人?” 莆池幸子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显得有些拘谨:“我是神奈川人。” “神奈川?” 李默然眼睛一亮,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抑制住心里的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幸子,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呢?有没有想换一份职业?” 他想起前世关于板井泉水的记忆,那个唱着《my Friend》《不要认输》的传奇歌姬,出身神奈川,中学时代加入吉他社,后来成为日本乐坛的神话,累计销量超过四千万张,精选集《轨迹》更是创下三百万张的销量纪录。 如果没记错,她正是在90年代初期才踏入演艺圈的板井泉水! 第202章 想签她 莆池幸子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如实回答:“我现在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文员,主要负责整理文件、接听电话、接待客人。换职业的话…… 我对其他职业也不熟悉,不知道能做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这份文员工作虽然枯燥,但胜在稳定,对没有背景的她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选择。 “你喜欢唱歌吗?” 李默然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他想起中森名菜一个人支撑事务所,会很辛苦,自从决定和名菜共同创立 “LA事务所”,他就一直在寻找有潜力的新人。 如果能把板井泉水挖过来,不仅能分担名菜的压力,还能让事务所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喜欢。” 莆池幸子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我小时候学过六年钢琴,中学时代加入了学校的吉他社,经常和朋友们一起弹唱创作,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站在舞台上唱歌。”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暗了暗,“只是后来家里人觉得唱歌不稳定,让我找一份踏实的工作,这个梦想就慢慢放下了。” “那你要不要加入我和 Akina 新创立的事务所呢?” 李默然趁热打铁,直接抛出邀请,“Akina 你应该知道吧,中森名菜,我们一起成立了‘LA事务所’,专门培养音乐和演艺人才。” 莆池幸子彻底愣住了,手里的衣角被攥得皱巴巴的。 中森名菜!那个红遍日本的歌姬,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的专辑《情热》还放在自己的床头,每天睡前都会听。 可让自己加入事务所,成为艺人?这太突然了,她从来没想过,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个…… 我考虑一下。”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李默然看出了她的顾虑,放缓了语气:“你现在上班的工资是多少?” “月薪 20 万日元。” 莆池幸子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在东京,这样的工资实在不算高。 20 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币大概一万块。 李默然心里盘算着,在东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城市,不包吃住的话,这点工资确实拮据。 “包吃住吗?” “不包。” 莆池幸子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我租住在横滨的远郊,每天通勤要一个多小时,房租就要 5 万日元一个月,再加上交通费、生活费,几乎月月光。” 她早就想在东京市区租房,可周边的房租最低也要 8 万日元,根本负担不起,只能住在远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赶电车。 “这样吧,你来我公司,我每个月给你 30 万日元,包住。” 李默然开出了条件,他知道这对她来说很有吸引力,“住宿就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家电齐全,通勤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莆池幸子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30 万日元,还包住! 这意味着她每个月能省下 5 万日元的房租,还能节省两个多小时的通勤时间,剩下的工资足够她改善生活,甚至还能存下一部分。 她心动了,真的心动了,可心里的顾虑也随之而来:“算了,我怕刚做几个月,不合适,你会辞退我。” 她没接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也没有演艺经验,万一做不好,被辞退了,到时候再找工作就难了。 李默然早有准备,笑着说道:“这样吧,我们签订一份 5 年的合约。这 5 年里,你不用立刻出道,一边学习音乐知识、锻炼唱功,一边给 Akina 做助理,跟着她出席活动,先见识一下演艺界的世界,慢慢适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合约里会写明,只要你不违反规定,公司不会主动辞退你。就算 5 年后你觉得不合适,合约到期后也可以选择离开,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 这个条件太过诱人,莆池幸子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她看着李默然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音乐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她真的不想放弃。 可这么大的事,她不敢擅自做主,还是要和家人商量一下。 “这个我先问问家里人的意见,可以吗?” “当然可以。” 李默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用钢笔写下公司的地址和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她,“考虑好后,就过来找我。不过我最多在东京再待两天,大后天就要回香江处理事务,你要抓紧时间。” “好的,非常感谢您。” 莆池幸子双手接过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放进裤袋里,指尖都带着一丝颤抖。她深深鞠了一躬,态度十分恭敬。 这时,门铃响了,是管家送早餐来了。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佣人推着餐车走进来,车上摆满了食物:日式定食里有味增汤、纳豆、烤鲷鱼和白米饭,西式套餐则是煎蛋、培根、全麦吐司和现磨咖啡,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抹茶,茶香四溢。 “过来一起吃饭吧。” 李默然招呼道,示意佣人把餐具摆好。 莆池幸子见杨保灵也在,心里的拘谨少了些,点点头走了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杨保灵给她盛了一碗味增汤,笑着说:“不用客气,多吃点,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谢谢。” 莆池幸子低声道谢,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她确实饿了,现在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烤鲷鱼外焦里嫩,味增汤鲜醇可口,她吃得很香甜,脸上渐渐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李默然偶尔会问一些神奈川的事情,莆池幸子都一一作答,话也多了些。 她说起中学时在吉他社的日子,和朋友们在天台弹吉他唱歌,阳光洒在身上,微风拂过脸颊,那种自由又快乐的感觉,是她现在最怀念的时光。 说起这些时,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热爱音乐。 早餐很快就吃完了,莆池幸子起身告辞。 李默然亲自送她到酒店门口,并且叫了一辆出租车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落在她的头发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珠。 “考虑清楚了就尽快联系我,我在东京等你消息。” 李默然递过一把黑色的雨伞。 “我会的,谢谢您的早餐和收留,还有这把伞。” 莆池幸子深深鞠了一躬,接过雨伞,转身坐上了出租车。 车子驶离时,她还从车窗里探出头,朝李默然挥了挥手,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雨幕中,李默然转身对杨保灵说:“走吧,我们去 LA 事务所,和富冈谈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杨保灵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酒店大堂:“老板,你真觉得她能行?毕竟她没有任何演艺经验。” “肯定能行。” 李默然信心十足,“她有天赋,有热爱,更有那种清澈又坚韧的气质,只要好好培养,绝对能成为和 Akina 一样耀眼的明星。” 他想起板井泉水前世的成就,心里充满了期待。 两人坐上出租车,朝着 LA 事务所的方向驶去。 沿途的街景在雨幕中缓缓后退,霓虹招牌的灯光透过雨丝,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彩色的光斑。 李默然靠在车窗上,脑海里浮现出莆池幸子的样子,又想起中森名菜疲惫却坚定的眼神。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莆池幸子签下来,让她在这个时代绽放出不输前世的光彩。而 “LA事务所”,也会在他和名菜的努力下,成为日本演艺界的传奇。 雨还在下,但李默然的心里却是一片晴朗。 东京的雨晨,不仅带来了清凉,更带来了新的机遇和希望。 他期待着莆池幸子的答复,也期待着 “LA事务所” 未来的发展,更期待着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八十年代,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篇章。 第203章 压力 早上的阳光刚漫过港区的写字楼群,新宿区一条僻静的街道上,“LA 事务所” 的银色招牌正反射着柔和的光。 这是间刚开业不足半月的事务所,“L” 取自创始人李默然的姓氏首字母,“A” 则是为了致敬合伙人中森名菜 —— 日本乐坛当下最炙手可热的顶级歌手,招牌的金属边框里嵌着细小红灯,夜里亮起时,像两颗彼此呼应的星。 事务所内部装修简洁利落,浅灰色地毯吸走了外界的喧嚣,靠墙的黑色真皮沙发旁摆着几盆鲜绿的龟背竹,茶几上的透明玻璃罐里盛着方糖,旁边是一壶还冒着热气的玉露茶。 落地窗外,东京的早高峰车流缓缓挪动,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电车鸣笛,为这间新事务所添了几分烟火气。 “咔哒”一声,玄关的玻璃门被推开,发出清脆的声响。李默然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位年轻的女孩,那便是他的助理杨保灵。 杨保灵身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西装裤,简约而不失优雅。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明亮而有神,透露出聪明和干练。她的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随着她轻快的脚步,公文包有节奏地晃动着。 “早上好,你们都吃早餐了吗?”李默然面带微笑,向屋内的人打招呼。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人听起来格外舒服。 “早上好,老板,已经吃过了。”富冈信芙率先起身回应,她的声音清脆而果断。 富冈信芙身穿一套干练的藏青色西装套裙,裙子的剪裁十分合身,将她的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她的头发利落地挽成一个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作为事务所的社长,富冈信芙年纪轻轻却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她以务实的工作态度和出色的管理能力着称,从选址到装修,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将事务所打理得井井有条。 沙发上的中森名菜一听到李默然的声音,立刻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她身穿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如波浪般扫过地毯,带起一阵轻微的风,风中还夹杂着刚吃过的抹茶铜锣烧的甜香。 中森名菜张开双臂,像一只活泼的小鸟一样,轻盈地扑向李默然。她的动作迅速而自然,仿佛这是她每天最期待的时刻。当她抱住李默然的胳膊时,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 她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袖口:“默然酱,早上好呀!吃啦吃啦,早上信芙酱带我去街角的老店买了铜锣烧,超好吃的!你呢?一路从酒店过来没饿肚子吧?” 李默然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吃过了,酒店的早餐还不错。你们俩聊得这么投入,在说什么趣事?” “是信芙酱要拉我去看程龙的《龙兄虎弟》呀!” 中森名菜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听说上映快半个月了,票房都卖了 10 亿日元呢!” 富冈信芙补充道:“是啊老板,这部片现在在东京太火了,一票难求。我听圈内朋友说,程龙拍的时候在南斯拉夫从 15 米高的树上摔下来,差点就出事了,能完成拍摄真是奇迹。要不要一起去?” 李默然摇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你们去就好,我过几天要回香江了。” “纳尼!” 中森名菜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你才来东京半个月呀!” “没办法,要回去对账。” 李默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这次多亏了一些舆论助力,我的专辑《此情可待》卖了 2000 万张,账目得亲自回去核对清楚。” “o( ̄︶ ̄) o 斯国一!” 中森名菜惊叹地捂住嘴,眼里满是崇拜,“2000 万张也太厉害了吧!按行业惯例,你应该能拿 15% 的分成吧?这都能赚不少了!” 李默然挑了挑眉,吐出两个字:“25%。” “纳尼!!!” 中森名菜和富冈信芙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富冈信芙从业多年,深知日本乐坛的分成规则,即便是中森名菜这样的顶级歌手,凭借多年积累的人气和销量,也才拿到 15% 的分成,25% 简直是打破行业常规的待遇。 “有什么好惊讶的。” 李默然淡淡一笑,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合作方看重长远价值而已。对了,我今天要跟你们说件事 —— 我找到一个不错的艺人苗子,已经把公司电话给她了,你们留意一下,她可能会打电话或者直接过来。” “艺人练习生吗?” 中森名菜立刻来了兴趣,凑得更近了些,眼神好奇地打量着李默然,“是男生还是女生呀?长得漂亮吗?” “是个女生,颜值和你不相上下。” 李默然笑着说,“如果她愿意来,先让她当你一段时间的助理,一边熟悉行业,一边学习乐理知识和唱功,基础打扎实了再出道。” “可以呀!” 中森名菜眼睛一亮,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我还从没当过老师呢,正好可以试试!到时候我把我的唱歌技巧都教给她!” 富冈信芙则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问道:“老板,你给她开了什么待遇?我好提前安排。” “月薪 30 万日元,包住。” 李默然沉吟了一下,补充道,“你们在公司附近买一套两房一厅的公寓,不用太大,够住就行。记住,一定要以公司名义买,不仅方便安排,而且未来两年日本房价肯定会继续涨,算是一笔稳赚的投资,还能合理避税。” 富冈信芙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明白!这个待遇确实很优厚,akina 的助理月薪也才 20 万日元,看来老板你真的很看好这个女孩。公寓的事我这两天就去落实,目黑区那边有几个新楼盘,离公司近,环境也安静,适合练习。” “对了默然桑,我要跟你说个好消息!” 中森名菜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雀跃地说,“我刚收录了一首新歌叫《Fin》,是松本桑作词、佐藤桑作曲的,旋律超好听!还有竹内玛丽亚和小林名子,她们答应各给我写 5 首原创曲目,预计 11 月份就能交差,到时候就能筹备新专辑了!” “不错,看来你又要忙起来了。” 李默然看着她充满干劲的样子,语气温和,“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新专辑能拿个开门红就好,慢慢来。” “被你这么一说,压力反而更大了嘛。” 中森名菜撅了撅嘴,眼神带着几分狡黠,拉了拉李默然的衣袖,“我想让你帮我释放一下压力。” 李默然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现在还是白天呢,等晚上,保证让你的压力全部释放出来。” “嘻嘻嘻~” 中森名菜脸颊微红,低下头抿了口茶,眼底满是娇羞。 第204章 签约板井泉水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句带着几分忐忑的问候:“私密马赛,我是莆池幸子,过来找李默然桑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门口。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那里,身高大约 1.65 米,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眉眼清秀,皮肤白皙,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纯粹的气质,像清晨带着露珠的花朵。 “哦,幸子,你来了。” 李默然站起身,语气温和,“快进来坐,保灵,倒杯茶过来。” “好的,老板。” 杨保灵立刻应声,转身走向茶水间。 莆池幸子拘谨地走了进来,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眼神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室内的几人,看到中森名菜时,眼睛微微一亮 —— 她当然认识这位当红歌手,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真人。 中森名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对李默然说:“果然很漂亮呢,和你说的一样,气质好干净。” 富冈信芙也点了点头,看向莆池幸子,语气专业而温和:“莆池桑,方便跟我们去录音室唱一首歌吗?我们想听听你的声音。” 莆池幸子接过杨保灵递来的茶杯,指尖微微发凉,她喝了一小口茶,定了定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然可以,只是我没有专门学习过声乐,只学过钢琴、吉他,懂一些简单的乐理知识,可能唱得不好。” “没关系,就是试试音,好帮你找合适的音乐老师。” 李默然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再差也差不过齐藤友贵、原田知诗、小泉金日子吧?”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齐藤友贵以清纯形象走红,却因现场演唱频繁走音、气息不稳饱受诟病,舞步也被媒体调侃为 “笨拙得像刚学走路的小孩”,她的声线纤细,却缺乏张力,根本驾驭不了复杂编曲的歌曲。 原田知诗音色纯净透明,唱功却被批 “技巧匮乏”,音域集中在中高音区,低音薄弱,演唱时毫无情感层次。 小泉金日子则是公认的 “颜值大于实力”,歌声平淡无奇,全靠人设圈粉。 “嗬嗬~金日子也没那么差啦。” 中森名菜笑着摆了摆手,起身道,“走吧,我们去录音室,我也想听听莆池桑的声音。” 众人簇拥着莆池幸子走向位于事务所内侧的录音室。录音室不大,却设备齐全,黑色的录音控制台前摆着一把高脚椅,麦克风立在中央,背景墙是吸音的灰色泡沫板。 “你随便唱一首自己熟悉的歌就好。” 富冈信芙打开录音设备,按下了录制键。 莆池幸子深吸一口气,走到麦克风前,双手轻轻握住麦克风支架,想了想,轻声说:“那我唱一首松田圣子的《赤いスイートピー》吧。” 前奏响起,她闭上眼睛,跟着旋律开口。 起初的几句还算平稳,清亮的嗓音确实带着几分干净的质感,像山间的溪流,没有一丝杂质。 但唱到副歌的长音时,问题立刻暴露出来 —— 气息明显支撑不足,尾音像被风吹断的丝线,颤巍巍地往下掉。 到了高音部分,她下意识地仰头,声音变得尖锐刺耳,甚至有些破音,换气时的喘息声被麦克风清晰地录了下来。 整首歌听下来,调子虽然没跑,但歌声干瘪乏味,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像在机械地念歌词。 录制结束后,富冈信芙按下播放键,莆池幸子的歌声通过监听耳机传了出来。 她的脸一点点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失落和难堪。她一直觉得自己唱歌还不错,身边的朋友也经常夸奖,可没想到录下来的歌声竟然这么难听,每一个干瘪的音符都像小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连衣裙的下摆,脚下的地板仿佛都在发烫,恨不得立刻找条缝钻进去。 李默然看出了她的窘迫,知道这棵好苗子不能就这么放走。唱功可以练,技巧可以学,但这份天生的颜值和干净的气质,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颜值往往是最有力的敲门砖。 他走到莆池幸子身边,语气平静而客观地说:“你的演唱确实有不少问题。长音演唱时气息支撑不足,尾音不稳,换气痕迹太明显,无法应对稍长或稍高强度的旋律线条;音域也比较窄,高音区只能靠本能拉扯,无法稳定输出,没有颤音、转音等基础声乐技巧,对声音的控制力几乎为零,整体演唱显得很单薄,缺乏专业歌手该有的质感。” 中森名菜和富冈信芙都愣住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 这可是老板你看中的苗子,怎么说得这么不留情面?生怕把人吓跑吗? 莆池幸子的肩膀垮得更厉害了,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 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歌手?” “恰恰相反,你非常合适当歌手。” 李默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你的音色很不错,清亮通透,自带一种干净感,而且音准相对稳定,这在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里是很难得的。唱功是可以通过后天训练提升的,只要肯下功夫,五年时间足够把基础打扎实。” 他顿了顿,继续说:“以后 akina 会教你怎么应对记者、怎么维持人设,我会为你找最好的声乐老师和乐理老师,你只需要专心学习就行。” 中森名菜立刻附和道:“对呀莆池桑!我刚出道的时候也经常走音呢,气息也不稳,都是一点点练出来的。以后我教你怎么用腹式呼吸,怎么在演唱时融入情感,保证你一年就能脱胎换骨!” 富冈信芙也点头道:“老板说得没错,你的外形条件非常优越,只要唱功跟上,绝对能在乐坛闯出一片天。我们事务所虽然是新开的,但资源绝对不会差。” 莆池幸子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她看着李默然,眼神坚定地问:“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 李默然点头,语气肯定,“只要你愿意努力,我就敢赌你能火。” “我愿意!我一定会努力的!” 莆池幸子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怕吃苦,不管是练唱功还是学其他东西,我都会尽全力!” “好。” 李默然满意地点头,转向富冈信芙,“富冈桑,幸子的未来规划就只往歌手方向走,像模特写真、影视剧这些跨界资源都不用考虑,专注于音乐就好。” 他记得,前世的板井泉水在莆池幸子时期拍过不少暴露的写真照,后来走红后,这些写真成了许多粉丝心中的遗憾,也让她本人备受争议。这一世,他要帮她避开这个坑。 “嗨!我明白了。” 富冈信芙立刻记下,“我会把这条写进合同里。” 李默然看向莆池幸子,语气认真地说:“从今天起,你的艺名就叫板井泉水吧。‘板井’是常见的姓氏,亲切不张扬,‘泉水’则像你的音色,清澈纯净,让人一听就记得住。” 莆池幸子默念着这个名字:“板井泉水…… 泉水……” 她眼睛一亮,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李默然桑!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是板井泉水了!” 她读过大学,自然明白 “泉水” 二字的寓意,清澈、纯净、源源不断,这是对她的期许,也是对她音色的最好诠释。 接下来的流程很顺利,富冈信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逐条向板井泉水解释:月薪 30 万日元,按月发放;公司提供两房一厅的公寓作为住宿,水电费由公司承担;公司负责提供声乐、乐理、舞台表现等相关培训,承担所有培训费用;出道后收益分成按新人标准执行,随着销量和人气提升逐步调整;合同期限为五年,五年内板井泉水需专注于歌手事业,不得私自接拍写真、影视剧等跨界工作。 板井泉水仔细看完合同,没有任何异议,在乙方的位置签下了 “板井泉水” 四个字。 落笔的那一刻,她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一条充满未知却又无比光明的道路,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李默然看着她签下名字,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知道,1986 年的东京乐坛,即将迎来一颗璀璨的新星,而这间小小的 LA 事务所,也将因为板井泉水的崛起,在日本乐坛占据一席之地。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落地窗洒在合同上,“板井泉水” 四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颗正在孕育的种子,即将破土而出,绽放出最绚烂的花朵。 第205章 回香江 9 月的东京,初秋正午的阳光已褪去盛夏的灼烈,透过中森名菜公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浅淡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味,李默然指尖落在中森名菜后腰的肌肉处,力道沉稳地按揉着 —— 这是三天里的最后一次活血化瘀按摩,从最初触到时僵硬如石板的肌理,到此刻能明显感觉到的松弛。 中森名菜伏在床上,侧脸埋在柔软的枕巾里,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默然酱,多谢…… 这几天下来,压力总算全部释放了。” “记得不准跟其他男人有亲密,我和保灵先去机场了,” 李默然看了眼腕表,时针指向十二点半,“回程航班不等人。” 中森名菜点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路上注意安全。” 李默然只道了句 “oK”,便转身出了门。 公寓楼下停着提前叫好的出租车,车窗外的东京街头正热闹。 1986 年的东京,经济泡沫尚未破灭,街头随处可见光鲜的广告牌,穿着时髦的行人步履匆匆,便利店的玻璃门不断开合,飘出关东煮的香气。 杨保灵坐在副驾,回头跟李默然说:“老板,刚才机场那边打了电话,波音 747 准点,咱们赶得上登机。” “嗯,”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回香江后,先把这几天的事理一理,吴正媛那边应该会来接机。” 出租车一路驶向成田机场,抵达时已近下午一点。 换登机牌时,柜台的空姐多看了李默然两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疑惑 —— 毕竟他这两年在香江乐坛风头正劲,唱片销量连破纪录,只是在东京的辨识度还没那么高。 可等两人走到登机口,刚要踏上廊桥,身后突然有人低呼一声:“那不是李默然吗?《此情可待》的歌手!”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周围原本低头整理行李的乘客瞬间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先是几个人围上来,小声确认:“请问是李默然先生吗?我特别喜欢您的歌!” 接着人越聚越多,有人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笔记本,有人掏出胶片相机 ——1986 年还没有手机,能出国的大多是家境优渥的商人或华侨,相机是出行必备的物件。 “麻烦签个名吧!” “李生,能合张影吗?” 快门声 “咔咔” 响个不停,胶片相机需要手动换卷,有人着急地拧着相机后背,生怕错过机会。 杨保灵赶紧站到李默然身边,轻声维持秩序:“大家别急,一个个来,别耽误登机。” 正乱着,一个穿着机长制服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李默然先生,我是这趟航班的机长,我太太特别喜欢您的歌,能不能麻烦您给她签个名?” 他递过来一张崭新的明信片,还有一支钢笔。 李默然接过,笑着点点头:“多谢支持。” 笔尖落下,字迹遒劲有力。 空姐们也围在一旁,手里拿着小本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直到广播里传来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航班即将关闭舱门,请尽快登机” 的提示,乘客们才恋恋不舍地停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座位。 “没想到老板在东京也有这么多歌迷,” 杨保灵跟着李默然走进机舱,小声感慨,“刚才那阵仗,差点没赶上登机。” 李默然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看着窗外的停机坪:“都是些喜欢听歌的人,客气罢了。” 他没多说,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 三天的断断续续活血化瘀按摩不算轻松,此刻倒想趁机歇会儿。 波音 747 的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声,机身缓缓滑向跑道,接着猛地提速,冲上云霄。 透过舷窗往下看,东京的轮廓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飞行途中很平稳,偶尔遇到气流颠簸两下,很快又恢复平稳。 杨保灵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翻看着一本杂志,偶尔跟李默然聊两句,无非是回香江后要处理的琐事。 五个小时过得不算慢,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从最初的晴空万里,变成傍晚的橘红色晚霞。 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各位乘客,我们即将抵达香港启德机场,地面温度 28 摄氏度,感谢您的乘坐。” 李默然睁开眼,看向窗外 —— 启德机场的灯光已经亮起来,沿着维多利亚港的海岸线,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飞机穿过云层,缓缓降落,轮胎触地时传来轻微的震动,接着滑行到停机坪。 “快,我们赶紧下机,” 李默然刚解开安全带,就拉着杨保灵往舱门走,“晚了又要被围住。” 他太清楚自己的 “热度”,刚才在东京机场的骚动已经够了,回香江要是被认出来,指不定要耽误多久。 两人跟着人流快步走下廊桥,启德机场的大厅里人来人往,行李推车的轮子在地面摩擦出 “咕噜” 声,广播里用粤语和英语播报着航班信息。 杨保灵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帮李默然挡住身边的行人。 好在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多,天色渐暗,大厅里的灯光不算刺眼,大多数人都忙着找行李或接人,没太注意这两个快步穿行的身影。 “在那边!” 杨保灵突然眼前一亮,指向大厅外 —— 一辆黑色的奔驰 w126 S 级正停在路边,车身锃亮,镀铬的饰条在灯光下泛着光。 这是吴正媛派来的车,李默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w126 是这两年香江商界大佬们最爱的车型,大气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代步车。 司机阿贵早已站在车旁等候,看到两人过来,赶紧拉开车门:“李生,杨先生,吴总在车里等您。” 李默然弯腰坐进后座,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 是吴正媛常用的那款,带着点木质香调,很符合她干练的性子。 吴正媛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皮质手包,见他进来,立刻笑起来:“哈哈哈,默然,好久不见!” 第206章 黑心棒子 “吴总,好久不见,” 李默然点点头,身子往座椅上靠了靠,“劳烦你特意派人来接。” “客气什么,” 吴正媛摆摆手,对着前排喊了声,“阿贵,开车吧。” “好的,吴总。” 阿贵应了一声,发动车子,黑色的奔驰缓缓驶离机场,汇入香江傍晚的车流。 “对了,” 吴正媛突然拍了下大腿,带着点懊恼的语气,“我真的老懵懂了!刚才路上才想起来,应该找些歌迷来接你机的,顺便叫几个记者过来采访一下 —— 你这刚从东京回来,多好的曝光机会!” 李默然愣了一下,挑眉:“找歌迷接机?” 他一直以为,那些歌手出现在机场时,围上来的歌迷都是自发来的,毕竟能知道航班信息,还要提前赶到,怎么看都像是粉丝们 “神通广大”。 “可不是嘛,” 吴正媛笑出声,语气里带着点 “你还是太年轻” 的意味,“你不会以为勒斯、阿伦、阿梅他们每次的接机场景都是自发的吧?” “卧槽,我还真这么以为,” 李默然有点惊讶,他之前看报纸上写的,说张果容每次回香江,都有上百个歌迷在机场等,举着标语喊名字,还以为是粉丝们自己打听来的行踪,“我还说这帮歌迷怎么这么厉害,连航班信息都能摸到。” 原来前世里,内地歌手玩的都是香江歌手玩剩下的招数。 吴正媛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解释:“哪有那么多‘神通广大’的粉丝?都是唱片公司和经纪团队安排好的。” “你想啊,团队会提前把航班信息透露给歌迷团的管理层 —— 就是那些牵头组织活动的粉丝头头,让他们通知会员,定好集合时间,准备鲜花、标语这些应援物。到了接机那天,团队还会派专人去维护秩序,免得粉丝太激动出乱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记者,也不是碰巧遇到的 —— 都是团队提前打好招呼,让他们在机场蹲守,把接机的场景拍下来,写成新闻稿登在报纸上。” “你别小看这一套,既能让外人觉得‘这歌手人气真高’,体现粉丝的凝聚力,又能通过媒体曝光,提升偶像的公众形象。那些‘万人空巷接机’的报道,看着热闹,其实都是为了强化歌手的市场价值。” 李默然听得恍然大悟,他之前只专注于写歌、出唱片,对这些 “营销手段” 向来不怎么在意。 现在被吴正媛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 —— 自己虽然唱片卖得好,甚至有人说 “销量抵得上别的歌手一辈子”,但论起 “声势”,确实比不过谭咏麟、张国荣他们。 人家一有动静就有新闻,机场接机、演唱会爆满、粉丝应援…… 这些他都没有。 “你说的有道理,” 李默然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我还是不习惯身边一堆人围着,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太不自在了。这事…… 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吴正媛看了他一眼,没再多劝 —— 她知道李默然的性子,向来不喜欢张扬,勉强也没用。 她话锋一转,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对了,有件事跟你说 —— 最近有一帮韩国人找过来,想买你那首《手拉手》的翻唱权,开价 3000 港元。” “翻唱?” 李默然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呵,棒子就是棒子,心真够黑的。” 吴正媛愣了一下:“嗯?怎么这么说?3000 港元是少了点,但也不至于说‘心黑’吧?黄沾、顾加辉也是这个行情。” 她之前只知道《手拉手》是李默然写的一首歌,没听过具体的背景,还以为只是首普通的流行曲。 “这首歌我本来就是为汉城奥运会写的,”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说难听点,这歌要是递上去,当个主题曲都够格。现在他们想用 3000 港元买翻唱权?当我是黄沾啊 —— 黄沾写首广告歌都不止这个价!” 他心里清楚得很 —— 前世,《手拉手》是由乔治?莫罗德创作的,光是 1988 年汉城奥运会期间,这首歌的单曲唱片版税、电视转播版税、转播权收入加起来,就给乔治带来了 270 万美元的收益,写词人还能分到270 万。 1988 年一年,《手拉手》的单行版卖了 140 万张,其中国外 120 万张、国内 20 万张,复合版(也就是含其他歌曲的合辑)卖了 500 万张,总销量足足 640 万张。 而现在,他是《手拉手》的词曲作者,要是按照前世的收益来算,他至少能拿到 540 万美元。 可这帮韩国人倒好,想用区区 3000 港元打发他?简直是做梦。 吴正媛这才明白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难怪你这么生气!原来是为奥运会写的歌 —— 早说啊,要是知道这背景,我当时就直接把他们怼回去了!” 她之前还觉得 3000 港元虽然少,但可以谈,现在一听是奥运会级别的歌曲,立刻就知道这价格有多离谱了。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李默然看着她,语气认真,“这事就交给你了,跟他们谈版税 —— 不能低于 15%。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便宜你和公司了。” 吴正媛心里一动 ——15% 的版税,对于这种级别的歌曲来说,已经不算低了。 要是她能谈下来 20%,那多出来的 5% 里,她至少能拿到 2.5%—— 这可不是小数目。 她立刻点头:“成交!你放心,我肯定跟他们好好谈,保准不低于 15%。” 李默然没再多说,只是看向窗外 —— 香江的夜景已经完全亮起来了,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璀璨,高楼大厦的霓虹在车窗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流光。 他心里其实有顾虑 —— 汉城奥运会的 “黑” 是出了名的,史上最黑暗的奥运会不是白叫的。 要是韩国人硬要把《手拉手》当成主题曲用,他一个人还真没办法抗衡。所以他才需要华纳这样的国际型唱片公司帮忙 —— 有华纳在,至少能监督他们,不敢太明目张胆地 “黑” 他的歌。 吴正媛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也打着算盘 —— 她老公的心已经跟她的好姐妹跑了,现在她身边只有孩子和事业,钱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李默然是顶级的创作者,《手拉手》又是奥运会级别的歌曲,再加上华纳的资源,把版税谈到 20% 绝对没问题。 这 2.5% 的差价,她赚定了! 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弥敦道上,窗外的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杨保灵坐在副驾上,安静地看着前方,没有打扰后座两人的谈话。 阿贵开车很稳,车子穿过热闹的街道,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回香江的第一站算是顺利,接下来就是《手拉手》的版权谈判,还有吴正媛提到的经纪团队的事。 他虽然不喜欢张扬,但也知道,要想保护自己的作品,要想在乐坛走得更稳,有些 “规则” 还是要遵守的。 “对了,” 吴正媛突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华纳这边已经帮你联系了几个经纪团队,都是业内顶尖的,等你有空,咱们可以约着聊聊 —— 不勉强你,就是让你看看,说不定有合得来的。” 李默然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好,等忙完版权的事,再说。” 车子继续前行,黑色的奔驰 w126 在璀璨的夜色中,像一条沉稳的鱼,游向香江的深处。 窗外的灯火依旧明亮,而车内的两人,一个想着如何谈下更高的版税,一个想着如何保护自己的作品,各有各的盘算,却又在这一刻,因为《手拉手》这首歌,达成了默契的共识。 夜色渐深,香江的喧嚣依旧,而属于李默然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第207章 拉杆箱的商机 夜色如墨,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顺着海岸线铺展,像一串碎钻镶嵌在蓝黑色丝绒上。 浅水湾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拂过修剪整齐的椰林,将奔驰的引擎声衬得愈发沉稳。 车窗外,独栋别墅的灯光零星散落,浅水湾 27 号的门牌在路灯下泛着黄铜色的光,李默然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摩挲着大腿,刚结束日本的行程,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眼底的锐利。 “老板,到了。” 司机稳稳停下车,拉开车门时,一股夹杂着栀子花香的晚风涌了进来。 杨保灵拎着公文包和行李箱跟在李默然身后,踩着大理石台阶,忍不住抬头打量这栋临海别墅 —— 米白色的外墙,落地玻璃窗映着漫天星子,庭院里的喷泉水声潺潺。 她刚入职一周,跟着李默然跑了趟日本,此刻望着亮着灯的别墅,声音里带着点好奇的雀跃:“咦,老板,屋里的灯怎么是亮着的?会不会有贼?” 李默然步伐未停:“应该是况美芸过来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这栋别墅是2个月前入手的,当时便是况美芸陪着看的房,她眼光毒,挑中了这个既能看海又清净的位置,签合同那天,他顺手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 杨保灵 “哦~” 了一声,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大家都私下传,况小姐是老板的红颜知己,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特别有能力。她跟着李默然推门而入时,果然看见况美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咦~默然,那么快就回来了?” 况美芸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眼角眉梢带着笑意,目光落在杨保灵身上时,多了几分温和的好奇,“这位是?” “刚下飞机就赶回来了。” 李默然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杨保灵,“她是我新招的助理,杨保灵。” 杨保灵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况小姐您好,我叫杨保灵,您叫我保灵就好。老板,我把您的行李箱拿回衣物间先。” “去吧。” 李默然点点头,接过况美芸递来的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旅途的寒气。 “诶~等一下!” 况美芸突然叫住她,起身走到行李箱旁,弯腰打量着那个银灰色的箱子,眼神里满是新奇,“这个行李箱好特别啊,怎么装了 4 个轮子?” 杨保灵停下脚步,也跟着看过去。她之前帮李默然拎过这个箱子,只觉得比普通箱子轻便,却没仔细留意轮子的设计。 李默然喝着茶,随口道:“特别吗?其他人的箱子不都是 4 个轮吗?” “那当然不是啦!” 况美芸伸手握住拉杆,轻轻一拉,箱子居然稳稳地立在地上,她试着往旁边推了推,箱子顺滑地转了个圈,没有丝毫卡顿。 她眼睛一亮,转头对李默然说:“我们现在用的拉箱,都是双轮的,而且轮子都装在箱体底部后侧,拖的时候得把箱子斜着,使劲拽才行,转向的时候还要来回调整,在机场那种光滑地面还好,要是遇到石子路或者台阶边,轮子很容易卡住,有时候还会翻倒。你这个倒好,4 个轮子都在底部,居然能三百六十度转方向,也太方便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拖着箱子在客厅里走了一圈,从沙发旁绕到落地窗,再折回门口,动作轻松得像在散步。 “还有你这个拉杆,” 她抬手按住拉杆顶部的按钮,轻轻一按,拉杆居然缩了回去,再一拉,又能升到适合的高度,“居然能伸缩!我之前用的那些,不是木质的就是铁打的直杆,高度固定死了,我这种身高,拖的时候得弯腰弓背,走一路下来腰都酸了。” 李默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随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几年了,当初要去日本的时候,发现市面上的行李箱还是又重又难用的双轮款,便凭着前世的记忆,找工厂定制了这个带万向轮和伸缩拉杆的箱子,自己用着方便,却从没多想 —— 他一直以为,这种基础设计早就该普及了,没想到,1986 年的香江,居然还没有? “别说你们的拉杆都不会伸缩。” 他刻意压着声音,不让自己显得太激动。 “那当然啦!” 况美芸把箱子拉到他面前,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去日本哪里买的?这么好用的箱子,帮我也买一个,最好再给我选个粉色的。” “我自己发明的。” 李默然放下茶杯,嘴角忍不住上扬,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万向轮、伸缩拉杆,这两项设计要是申请了专利,这可是几十亿美元的市场!简直是躺赚的生意! 前世,这两项技术普及后,几乎改变了整个行李箱行业,而现在,这个市场还是一片空白。 “你发明的?” 况美芸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箱子的轮子,又拉了拉拉杆,“是喔,我在画廊见多了各国的客人,从来没见过这种设计的行李箱,市面上确实没有卖的。” 她看着李默然眼里闪烁的光芒,忍不住笑了,“看你这模样,是发现商机了?” “哈哈哈,这下发财了!” 李默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起身就往楼梯跑,“等我写专利申请去!” “哎呀,有人在呢!” 况美芸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见杨保灵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杨保灵连忙低下头,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她之前还以为这是老板从日本买的高档货,没想到居然是老板自己发明的! 她想起自己之前用的那个木质拉杆箱,每次出差拖起来都费劲,遇到不平的路还得扛着走,对比眼前这个顺滑又轻便的箱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一直以为老板买的是非常高档的箱子呢,原来这是独一无二的箱子啊!” 她由衷地感叹道,“如果专利注册成功的话,那老板岂不是躺着赚钱?到时候这款箱子肯定会卖爆的!” “啧啧啧,这小子,平时看着漫不经心,没想到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况美芸笑着摇摇头,眼里却满是骄傲,“他这个箱子特别好用,比我那个意大利牌子的箱子还顺手。如果市面上真的有卖,我绝对会买,还得推荐给我那些朋友。”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多了,转头对杨保灵说:“保灵,跟我出去一趟吧,我去街市买点菜,煮个汤给他补补,写专利申请估计得熬到半夜。” “好的,况小姐。” 杨保灵连忙应下,跟着况美芸往外走。 两人坐上况美芸的红色保时捷,沿着浅水湾的海滨公路行驶。 第208章 贤惠的美人 暮色把香江的海岸线晕成一片揉碎的墨蓝,浪头卷着碎银似的月光,一下下拍在防波堤的青石板上。 溅起的水花裹着咸湿的海风,飘到街边茶餐厅的玻璃上,凝出细细的水珠,顺着 “翠华餐厅” 的霓虹招牌往下滑 —— 红底白字的灯牌亮得暖融融的,把 “菠萝油现烤,十二蚊一个” 的字样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连空气里都飘着酥皮的焦香,刚出炉的面包还冒着热气,咬开时酥渣会落在掌心,甜咸的内馅裹着冰凉的牛油,是这片区最熨帖的市井温度。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里,渔船的灯火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忽明忽暗地随着浪晃。 近处的铜锣湾,霓虹招牌挤挤挨挨地叠着,“许留山” 的绿色灯箱旁边,是 “SEVEN-ELEVEN” 的蓝白标识,粤语的 “烧腊外卖,三十蚊起” 和英文的 “24hoURS SERVIcE” 在灯影里交错,偶尔有穿西装的白领匆匆走过,手里攥着刚买的鱼蛋,竹签戳着 q 弹的丸子,汤汁滴在公文包上也不在意。 “况小姐,您跟李老板认识很久了吗?” 杨保灵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卡扣。她入职才一个月,听说 “李默然工作室” 招人时,还是冲着老板在乐坛的名气来的。 此刻看着况美芸握着方向盘的手 —— 指甲涂着淡粉色甲油,腕间戴着一只细巧的珍珠手链,转弯时手腕轻轻一压,黑色的奔驰就稳稳地滑过路口,连刹车都踩得极轻 —— 她终于把憋了一路的好奇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况美芸偏过头笑了笑,车内的暖光落在她眼角,映出一点浅浅的细纹,却更显亲和。 她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随手调小了收音机的音量 —— 里面正放着李默然的《黑街》,粤语的旋律淡了下去,刚好能听清窗外的车流声。 “算起来有半年多了,” 她的声音很软,却带着几分干练,“去年他来香江参加十大中文金曲颁奖礼认识的。” 她指尖敲了敲仪表盘,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他这个人,看着冷冷静静的,其实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而且敢想敢做。现在画这个行李箱,我看呐,又是一个要搅动行业的东西。” 杨保灵点点头,心里对李默然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铜锣湾街市的门口。晚上七点半的街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入口处的烧腊摊前围了好几个人,摊主阿强穿着白色的围裙,手里握着一把亮闪闪的斩骨刀,正对着一只油亮的烧鹅比划。 刀刃下去的瞬间,“咔嚓” 一声脆响,金黄的鹅皮裂开,油汁滴在下面的白瓷盘里,冒着热气,引得旁边的小朋友拽着妈妈的衣角喊 “要吃鹅腿”。 “靓女!” 阿强抬头看见况美芸,立马放下刀笑着招呼,手里还勾着那只没斩完的烧鹅,“今日的鹅是本地农场送的,皮脆肉嫩,要斩半只吗?” 况美芸摆了摆手,拎着购物袋往里面走:“今日不买烧腊,想煮点玉米排骨汤,清淡些。” 杨保灵跟在后面,眼睛忍不住往两边看。左手边的海鲜摊前,几个水箱并排摆着,里面的龙虾举着大钳子在水里游,花蛤吐着细细的水管,扇贝的壳一张一合。 右手边的蔬菜摊更热闹,翠绿的芥蓝码得整整齐齐,鲜红的辣椒串在竹竿上,金黄的玉米堆成小山,摊主阿婆用带着粤语腔调的普通话说 “靓女,买啲芥蓝啦,今日刚摘的,炒蒜蓉正”,连声音都透着鲜活。 况美芸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海鲜摊,摊主陈叔正蹲在地上给水箱换水,看见她来,立马站起来递过一个网兜:“靓女,今日呢批龙虾是大埔来的本地仔,膏多肉厚,啱晒煮汤。” “一定要够称喔。” 况美芸接过网兜,指尖碰了碰水箱里的龙虾,冰凉的硬壳带着海水的湿意,那只龙虾似乎察觉到动静,举着大钳子往网兜这边凑。 她笑着指了指:“就这只吧,看着精神。再称三斤花蛤,要吐干净沙的。” 陈叔应着,拿起网兜把龙虾捞起来,放进秤里:“放心啦,今朝刚到的货,泡了一下午盐水,沙都吐光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花蛤装进塑料袋,还多抓了几个进去,“多给你几个,煮汤鲜些。” 从海鲜摊出来,两人又去了蔬菜摊。 阿婆看见况美芸,直接递过一把芥蓝:“呢个够嫩,炒蒜蓉正。” 况美芸笑着接了,又挑了两根玉米、几根胡萝卜,最后走到肉摊前,选了一块肋排 —— 排骨上的肉不多不少,刚好适合炖汤,摊主斩骨时特意叮嘱:“先焯水,再放玉米胡萝卜,炖一个钟就够靓。” 买完菜往回走时,杨保灵看着况美芸手里的购物袋,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之前听说 “老板和况美芸关系好”,总以为是场面上的客套,可此刻看着况美芸连李默然 “不吃带沙的花蛤”“爱喝肋排汤” 都记得清清楚楚,才明白这种熟稔里,藏着真真切切的关心。 车子驶离铜锣湾时,夜色更浓了。 窗外的霓虹渐渐稀疏,换成了路灯的暖黄光晕,偶尔能看到路边的豪宅透出灯光,院子里的凤凰木在夜色里舒展开枝叶,叶片的影子落在柏油路上,像跳动的墨点。 况美芸又打开了收音机,这次放的是张果容的《monica》,轻快的粤语旋律飘在车厢里。 “保灵,你觉得默然这个行李箱,能成吗?” 况美芸忽然开口,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路。 杨保灵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回答:“我觉得能成。而且他做什么都很认真,之前做音乐是这样,现在做行李箱肯定也是。” 况美芸笑了,眼底的光很柔:“你说得对,他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第209章 奸商系统 车子开到浅水湾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深色的实木大门在感应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推开时 “吱呀” 一声轻响,玄关的暖光铺满了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的油画是况美芸在画展上买的,画的是香江的夜景,和此刻窗外的景色隐隐呼应。 “你先把菜放进厨房,我去看看默然。” 况美芸把购物袋递给杨保灵,自己往二楼走。 杨保灵提着袋子进了厨房,开放式的厨房连着客厅,窗外能看到浅水湾的海面,浪头依旧在拍打着海岸,远处的渔火比刚才更亮了些。 她把龙虾放进水槽,刚要转身去拿洗菜盆,忽然瞥见二楼书房的灯光 —— 窗帘没拉严,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里面的人影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杨保灵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楼梯口往上看 —— 台灯的光聚焦在桌面上,能看到纸上画着拉杆箱的结构图,万向轮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想来是专利申请的说明书。 李默然其实已经画了1个小时了。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 桌上的图纸摊了满满一桌,最上面的一张是最终的结构图,万向轮的轴承可 360 度旋转,磨损率低于 0.02mm \/ 年”,拉杆的伸缩节点处画了三个小图,分别标注着 “伸展状态”“收缩状态”“锁定状态”,旁边还贴着一张便签,写着 “明日确认拉杆的承重测试”。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按在眉心,忽然想起之前跟系统提过的专利注册 —— 之前光顾着画结构,倒把 “全球注册” 这茬忘了。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系统,帮我把拉杆箱的两轮万向轮、四轮万向轮,还有伸缩拉杆的专利,做全球注册。” 系统的声音很快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机械的平稳:“检测到宿主需求:两轮万向轮专利、四轮万向轮专利、伸缩拉杆专利全球注册。费用计算:1 万美元 \/ 年 \/ 项,三项专利共 20 年,合计 20 万美元。是否需要同步添加制作方法及材料方案?” 李默然愣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拍了下额头 —— 他还真把 “材料” 这事儿忘了。拉杆箱的外箱材质很关键,既要轻便又要耐磨,他还没定下来用哪种材料。 “对,差点漏了这个,” 他在心里回道,“有什么合适的材料推荐?要环保、耐磨,还要符合全球的安全标准。”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开始逐条罗列,每一条都带着清晰的参数:“方案一:pLA(聚乳酸)。原料为玉米淀粉等可再生资源,环保性强,但耐热性差,温度超过 60c易变形,且抗冲击强度仅为 50J\/m,不适合作为行李箱外箱材料。” “方案二:AbS(丙烯腈 - 丁二烯 - 苯乙烯)。强度高、耐冲击,抗冲击强度可达 150J\/m,需 230-250c高温成型,但成品会释放轻微的毒性气味,不符合欧盟 RohS 环保标准,无法进入欧洲市场。” “方案三:pc(聚碳酸酯)。抗紫外线性能优异,透明度高,抗冲击强度为 200J\/m,成型温度需 280-320c,但密度为 1.2g\/cm3,重量偏沉,不符合轻量化需求,且回收利用率仅为 60%。” “方案四:特种复合材料。以碳纤维和生物基树脂为原料,密度仅为 1.08g\/cm3,比 pc 轻 10%;抗冲击强度 240-260J\/m,是 AbS 的 1.6 倍;热变形温度 235c,可耐受 - 60c至 220c的极端环境,且无毒、100% 可回收,符合欧盟 REAch 法规、美国 FdA 标准及中国 Gb 标准,全球市场均可进入。” 李默然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 前面三个方案要么有明显缺陷,要么不符合他的要求,特种复合材料听起来正好契合 “轻便、耐磨、环保” 的需求,就是不知道价格。 “就方案四吧,” 他果断回道,“这个材料的配方专利,加上制作设备,一共多少钱?” “2 亿美元。”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李默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压低声音,在心里吼道:“什么?2 亿?你抢钱呢?一个材料配方加一套设备,要 2 亿美元?” 系统似乎早有准备,接着解释:“宿主请冷静。2 亿美元包含三部分:第一,特种复合材料的全球配方专利,包含原料配比、成型工艺等核心技术;第二,五条生产线及配套设备;第三,专利维权服务,未来若有企业侵权,系统将提供全球法律支持。” “五条生产线?” 李默然皱起眉,“我只是要做拉杆箱,用一条生产线就够了,你给我五条干什么?” “第一条:基础手糊工艺线,适合小批量、复杂形状制品生产,含纤维切割机、树脂搅拌罐等 8 种核心设备,日产 500-1000 件,可用于制作样品或定制款拉杆箱。” 系统的声音条理清晰,“第二条:模压成型工艺线,12 种核心设备,单模周期1-5 分钟,日产 - 件,成品合格率 98% 以上,可满足量产拉杆箱的需求。” “第三条:真空导入工艺线,10 种核心设备,纤维体积含量可达 80-90%,弯曲强度比手糊工艺提高 70%,Voc 排放降低 90%,可用于生产高性能拉杆箱或其他复合材料制品。” “第四条:缠绕成型工艺线,9 种核心设备,含立式缠绕机(直径 2-5m)、螺旋缠绕机(线速度 14-18m\/min),可生产复合材料水箱、管道等,拓展业务范围。” “第五条:工业化配套线,含原料预处理、成品检测设备,实现全流程自动化生产,降低人工成本。”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单独采购这五条生产线及专利,至少需要 3 亿美元。本次 2 亿美元,已是优惠价。”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哭笑不得:“我现在就想做个拉杆箱,你给我整出能生产水箱、管道的设备,这就像我去茶餐厅点一碟酱油,老板非要我把整个茶餐厅盘下来 —— 这些多余的设备,我现在根本用不上。” “宿主,” 系统的声音沉了沉,“这些设备和专利,美丽国目前禁止向内陆及香江地区出口。特种复合材料的配方是全球最先进的,五条生产线的技术也属于‘封锁级’—— 你若现在不采购,未来五年内都无法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且五年后的价格至少会上涨三倍。” 李默然的动作忽然顿住。他想起前世里美丽国到处禁售高科技、精密机械给内陆。 如果这套设备真的是美丽国禁售的,那确实值得 —— 不仅能解决拉杆箱的材料问题,未来还能拓展其他领域,比如复合材料家具、户外用品,甚至是汽车配件。 他沉默了半分钟,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桌沿,最后咬牙在心里回道:“行,我买了。但我现在只有别墅,没地方放设备,怎么办?” “确认购买,已从宿主全球账户扣除 2 亿美元。当前账户余额:100 万港元。”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 “轻快”,“设备存放问题无需担心,宿主只需找到合适的厂房,确认地址后,系统将进行一次性投放,且不收取运输费用。” 李默然刚想松口气,听到 “余额 100 万港元” 时,又忍不住扶了扶额 —— 他之前靠唱歌和投资攒下的钱,几乎全砸进去了。 “行吧,” 他无奈地回道,“我尽快找厂房。” 书房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况美芸的声音:“默然,汤快煮好了,下来吃点东西吧。” “好,马上来。” 李默然应着,把桌上的图纸收进文件夹里,最后看了一眼专利申请书 —— 纸上的字迹有力,透着一股坚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浅水湾的海风带着海水的凉意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 远处的海面上,渔火依旧亮着,像一颗颗不肯熄灭的星;近处的别墅里,厨房的灯光暖融融的,隐约能闻到玉米排骨汤的香气。 李默然笑了笑,转身往楼下走。他知道,现在账户里只剩 100 万港元,找厂房、招工人、启动生产都需要钱,但他更清楚,这个小小的万向轮拉杆箱,不仅能改变他的事业,或许还能让香江的复合材料产业往前迈一步 —— 而这,才是他真正的雄心。 夜色渐深,浅水湾的海风依旧温柔,书房里的灯光虽然灭了,但李默然心里的那束光,却亮得越来越坚定。 第210章 晚饭闲聊 9 月的香江,夜幕刚拉满维多利亚港的天际线。尖沙咀的霓虹灯管滋滋作响,将半条弥敦道染成鎏金色,海风裹着咸湿的暖意,穿过楼宇间的缝隙,拂过李默然居住的浅水湾别墅的窗沿。 听见况美芸清亮的喊声从楼梯间传来,他放缓脚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 越往下走,一股混杂着海鲜鲜甜与骨汤醇厚的香气便愈发浓烈,勾得人食指大动。 “哇,美芸,”下楼的瞬间,李默然的目光径直落在餐厅中央的红木餐桌上,瞳孔微微一缩,“你居然会弄龙虾?” 餐桌上,一只足有小臂长的大龙虾被整齐地对半剖开,橙红色的虾膏凝在洁白的虾肉上,旁边点缀着翠绿的西蓝花和柠檬片,摆盘精致得堪比星级酒店。 旁边的白瓷汤煲冒着袅袅热气,青花瓷盘里盛着油亮的芥兰,还有一碟冰镇的醉虾和两盅燕窝,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家宴。 况美芸正系着米白色的围裙,从厨房端着一小碟蒜蓉酱出来,闻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哪用我动手?保灵处理好,我就负责最后蒸一下。快坐下,刚炖好的排骨玉米胡萝卜花蛤汤,鲜得很。” 她拿起白瓷碗,用银勺舀了满满一碗,清澈的汤水里浮着炖得软烂的排骨、甜糯的玉米段、粉嫩的胡萝卜块,还有几颗饱满的花蛤,汤色澄亮,香气扑鼻。 李默然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食材本身的清甜,没有一丝多余的调料味。 “嗯,太鲜甜了,” 李默然忍不住赞道,又舀了一块花蛤,“这花蛤吐得真干净,一点沙都没有。” 杨保灵这时端着最后一盘炒河粉从厨房出来,额角带着薄汗,随手扯了扯衬衫领口:“试试我的拿手芥兰,特意用蒜蓉豆豉爆的,火候掐得刚刚好,脆嫩不柴。” 她将盘子往李默然面前推了推,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李默然夹了一筷子芥兰,翠绿的菜叶裹着油光,入口脆嫩爽口,豆豉的咸香与蒜蓉的香气完美融合,果然火候老道。 “不错不错,比酒楼里炒的还地道,” 他真心实意地夸奖,“保灵你这手艺,不当厨师可惜了。” 杨保灵笑得直摆手:“也就偶尔露一手,平时忙起来连泡面都懒得煮。” 三人围着餐桌坐下,餐桌上的暖光映着三张年轻的脸庞。 李默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况美芸卸了舞台妆,素净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杨保灵则是一身干练的休闲装,短发利落,眼神明亮。 窗外是香江最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室内却暖意融融,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伴着轻松的笑语,构成一幅温馨的夜宴图景。 “对了,” 况美芸突然想起什么,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内地来了个超级美女,叫利芝,你听说过吗?上个月底刚拿下亚洲小姐冠军,长得是真漂亮,明眸皓齿的,气质特别出众。” “利芝?” 李默然夹着龙虾肉的手顿了顿,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串模糊的记忆碎片。 是了,就是那位前世在香江娱乐圈留下诸多传说的女星。他记得她曾与赌王有过一段渊源,还和李联杰有过十年之约,可惜最终命运多舛。 印象里,她拿下亚姐冠军后应该是星途坦荡才对,怎么会处境不好? 李默然心里犯起嘀咕,按时间线算,她这时候应该还没和赌王扯上关系,怎么就陷入困境了? “她怎么了?” 李默然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况美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还不是移民身份的事。她之前参赛的时候没细说,夺冠后被媒体扒出来是内地移民来的,你也知道香江这些媒体,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拿起桌上的报纸,指着角落里的一篇报道,“你看,标题都写得很难听,「大陆妹野心勃勃夺亚姐」「心机女伪造身份博同情」,还有些报纸更过分,翻出她早年在上海的生活经历,添油加醋地抹黑,说她家境贫寒所以不择手段,简直太离谱了。” 李默然拿起报纸扫了一眼,刺眼的标题和恶意满满的措辞让他皱起眉头。 1这个时候的香江,对内地移民仍带着几分偏见,媒体更是仗着言论自由,肆意渲染对立情绪。 “看来她身边有小人作祟,” 李默然放下报纸,语气笃定,“这些细节要是没人刻意透露,媒体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真当他们是神仙下凡,无所不知?” “我也觉得,” 杨保灵附和道,“亚姐冠军本来就容易遭人嫉妒,她又是内地来的,根基不稳,自然成了被攻击的目标。现在圈里好多人都在看她笑话,连之前愿意给她抛橄榄枝的几家公司,现在都按兵不动了。” 况美芸叹了口气,看向李默然:“说起来,你也算是过来人。年初你发行《黑街》的时候,不也被人举报说歌曲内容低俗,影响青少年,导致整张专辑被下架整改了半个月,少卖了起码十万张。要不是你粉丝基础扎实,后果不堪设想。” 提到这事,李默然倒是一脸淡然,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我一点都不担心。反正我有一帮死忠歌迷,上次专辑被举报,她们直接组织起来去电台请愿,还把《黑街》的歌词抄下来贴满街头,说歌词反映的是现实,不是低俗。最后电台迫于压力,还不是恢复了歌曲的播放?”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的黎名。 那位同样从内地来香江发展的歌手,红得太快,却因为性格耿直,屡屡遭人暗算。 破音事件被梅燕方团队借机打压,之后团队被挖、乐人谷事件、电台 dJ 公开批评,桩桩件件都足以摧毁一个艺人的事业。 幸亏黎名有一群狂热的女歌迷,不离不弃地为他发声,才让他挺了过来。 可惜啊,李默然在心里暗叹。 2000 年后黎名的电音时代本是他的第二春,却被江府以 “曲风不当” 为由叫停。 歌迷们为他抱不平,抗议江府双重标准,可黎名太过老实,为了息事宁人,居然解散了自己的十国歌迷联盟。 就是这个决定,让他彻底被刘得桦甩在身后,从此再难回到巅峰。 第211章 资助烈士的初想法 “还好意思说,” 况美芸白了他一眼,“圈里好多人都说你太神秘、太高傲了。平时除了演唱会和必要的宣传活动,很少在公众面前露脸,歌迷见面会也开得少,连签名会都屈指可数。媒体还说你耍大牌,不亲民。” 李默然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我只是不喜欢那些流于表面的互动。路演又累又没意义,一群人挤在街头,乱糟糟的,还容易出安全问题。不过综艺节目倒是可以考虑,要是有合适的,我不介意去玩玩。”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对了,我让华纳的吴总问问,有没有靠谱的电视剧剧组邀请我拍戏。” “什么?” 况美芸和杨保灵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况美芸放下筷子,凑近他打量了半天:“你没发烧吧?李默然,你现在可是国际级的大歌星,专辑全球销量破千万,主演的电影《红楼梦》拿下全港年度最高票房,居然想去拍电视剧?” 她语气夸张,“你知道香江娱乐圈的规矩吗?好多艺人宁愿在电影里演配角,拿微薄的片酬,都不愿意去电视剧里当男主角。电视剧周期长、工作量大,还被人觉得档次低。” “他们是为了钱,为了所谓的格调,我不是,” 李默然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要的是观众缘。现在我的歌迷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少男少女,虽然热情,但覆盖面不够广。电视剧的受众不一样,尤其是家庭妇女,她们要是喜欢上我,不仅自己会支持,还会带动家人朋友。等我把这部分观众拿下,再回头拍电影,票房只会更高。” 杨保灵啧啧称奇:“可以啊你,算盘打得真精,这是想把 8 岁到 80 岁的女歌迷都一网打尽啊?” “嘿嘿,有这个想法,” 李默然笑得有些狡黠,“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你看美芸你,不也是为了宣传专辑,又拍电影又拍电视剧吗?” 提到自己的演艺经历,况美芸瞬间垮了脸,拿起勺子戳了戳碗里的排骨:“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拍的那部电视剧《孖宝太子》,收视率勉强及格,电影《心跳一百》票房也一般般,根本没起到宣传效果,反而被媒体说我「歌而优则演,演而不精」。” 她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对了,我下个月要跟着香江艺人代表团回内地贫困地区探访,给孩子们送物资、表演节目,你要不要一起去?好多艺人都报名了,也算是为内地做些实事。” “贫困地区?” 李默然皱了皱眉,脑海里浮现出前世对 80 年代内地的印象。 1986 年的内地,改革开放刚刚起步,除了北京、上海、广州等少数几个大城市,大部分地区确实还比较落后,尤其是偏远山区,更是贫困潦倒。 “算了,” 他摇了摇头,“现在内地除了北方几个大城市,其他地方条件确实太差了。我下个月会回内地一趟,但不会去探访,我会把钱捐给最需要的人。” “最需要的人?” 况美芸好奇地追问,“什么人啊?比贫困地区的孩子还需要帮助吗?” 杨保灵也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李默然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肃穆:“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英勇牺牲的战士们,还有他们的家属。”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却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笼罩,失去了往日的喧嚣。 况美芸和杨保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她们知道对越自卫反击战,但在香江,关于这场战争的报道并不多,她们从未想过,李默然会关注这个群体。 “你怎么会想到捐给他们?” 杨保灵轻声问道。 李默然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霓虹,看到了遥远的南疆战场。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那些战士,年纪轻轻就为了国家安危上了战场,很多人再也没能回来,留下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比起贫困地区的孩子,他们更需要被铭记,更需要实际的帮助。我打算拿出今年专辑收入的三分之一,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资助烈士家属,让他们的生活能好一点。” 况美芸看着他严肃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她一直知道李默然性格内敛,不喜欢张扬,但没想到他心里藏着这样的家国情怀。 “你这个想法太好了,” 她由衷地赞叹,“要是需要帮忙,我可以发动身边的艺人朋友一起捐款,人多力量大。” 杨保灵也点了点头:“我认识一些企业家,或许可以说服他们也加入进来。基金会的运作需要专业的人,我可以帮你联系律师和会计师,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李默然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两位好友,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那就多谢你们了。其实我也知道,在香江做这件事可能会引起一些争议,毕竟这边的舆论环境比较复杂,但我觉得值得。那些战士用生命守护了国家的安宁,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寒心。” 他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来,为了那些无名英雄,我们干一杯。” 况美芸和杨保灵也拿起酒杯,三只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啤酒的泡沫在杯中升腾,映着三人坚定的眼神。 窗外的霓虹依旧璀璨,香江的夜晚依旧繁华,但这一刻,餐桌上的三个人,心里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 “对了,” 李默然放下酒杯,想起什么,“关于利芝,你们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她现在处境艰难,要是没人帮一把,恐怕很难在香江立足。我或许可以帮她牵个线,让华纳给她签个合约,至少能让她有个依靠。” 况美芸眼睛一亮:“我有她的电话,上次亚姐颁奖礼结束后交换过名片。不过她现在估计心情不太好,我先帮你问问她的意思。” “好,” 李默然点了点头,“告诉她,不用有顾虑。我帮她不是为了别的,只是看不惯那些小人作祟,也不想看到一个有才华的艺人被埋没。” 杨保灵笑着说:“你这可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不过话说回来,你帮了她,说不定以后她还能成为你的得力助手呢。” “随缘吧,” 李默然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先吃饭,龙虾都要凉了。等吃完饭,我给吴总打个电话,问问电视剧的事,争取早日拿下家庭妇女市场。”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碗筷碰撞的声响再次响起,伴着三人的笑语,融入香江的夜色里。 霓虹依旧闪烁,海风依旧吹拂,但对于李默然来说,1986 年的这个秋天,注定会是不平凡的一段旅程。 他不仅要在娱乐圈继续开拓自己的版图,还要为那些值得被铭记的人,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夜色渐深,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映照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也见证着餐桌上这三位年轻人的梦想与担当。 李默然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鲜花与掌声,也会有风雨与挑战,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拍电视剧积累观众缘,还是资助烈士家属,亦或是帮助利芝走出困境,他都会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 第212章 答应出演倩女幽魂 9 月的香江,秋阳正烈。浅水湾 27 号大别墅的雕花铁门后,鎏金栏杆映着碧海蓝天,庭院里的鸡蛋花被晒得蔫软,唯有客厅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送着沁人的凉意。 李默然轻手轻脚地掀开真丝被,况美芸蜷缩的身子还带着酒气与余温,眼尾的红晕尚未褪去。 昨晚四度缠绵,直到她彻底卸下心防沉沉睡去,他望着女人鬓边散落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1:4 的战绩,对刚满 24 岁的自己而言,确实值得自矜。 他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晨光透过落地窗斜切进来,照亮地毯上的暗纹。 别墅是刚入手的,带私人泳池与花园,当年香江顶流的配置,如今他唾手可得。 快速冲了个冷水澡,换上米白色西装,领口别着枚珍珠袖扣,镜中的男人剑眉星目,既有歌坛巨星的张扬,又添了几分导演的沉稳。 “老板,早。” 杨保灵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牛仔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没上妆的脸上透着少女的清透,手里攥着黑色大哥大,机身沉甸甸的,是当下最体面的通讯工具。 “洗漱完了?” 李默然倚着楼梯扶手,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司机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华纳那边吴总催了两次电话,徐科也到了。” “马上好。” 杨保灵快步冲进洗手间,不过三分钟便拎着包出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绿荫下,司机连忙下车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车子平稳地驶离浅水湾,沿途是鳞次栉比的骑楼与霓虹招牌,“许氏兄弟影业”“新艺城” 的广告牌一闪而过。 1986 年的香江,电影圈正处于群雄逐鹿的黄金时代,程龙的动作片、许官文的喜剧片垄断票房,而李默然今年自导自演自编的文艺片《红楼梦》,却以黑马之姿斩获 3600万港元票房,压过吴玉森的《英雄本涩》,让整个影坛都对这位跨界才子刮目相看。 “老板,华纳那边刚传来消息,徐科带了剧本,还拉了叶茜纹当说客。” 杨保灵翻着记事本。 李默然颔首,指尖敲击着膝盖。徐科的名字他早有耳闻,这位以《蝶变》开创新武侠风格的导演,风格凌厉大胆,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找上门来,而且是为了《倩女幽魂》—— 前世张果容与王祖娴的经典之作,如今居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车子驶入华纳香港分部大楼,玻璃门后站着西装革履的吴正媛,四十岁上下,妆容精致,手里捏着份文件,见李默然进来,立刻迎上前:“阿默,可算等你了!徐导在我办公室等半天了。” 办公室布置得颇具格调,墙面上挂着迈当娜、麦克?杰克逊的唱片海报,角落里摆着台老式卡带播放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叶茜纹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色吊带裙,优雅地跷起二郎腿,端坐在沙发上。她那如瀑布般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双肩上,更衬得她的肌肤白皙如雪。 当李默然走进房间时,叶茜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轻盈地站起身来,热情地迎向他,娇嗔地说道:“阿默,好久不见啦!你可是越来越帅气了呢!” 站在叶茜纹身旁的徐科,身材中等,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一切。 徐科紧紧握住李默然的手,用力地摇了摇,豪爽地笑着说:“哈哈哈,李生,久仰大名啊!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呢!你改编的《红楼梦》剧本简直绝了,尤其是黛玉葬花那一段,真的是把古典美学展现得淋漓尽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李默然谦逊地笑了笑,回应道:“徐导过奖了,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而已。” 说着,他缓缓落座,杨保灵则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迅速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叶茜纹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直言不讳地说:“徐导今天来呢,是想邀请你出演《倩女幽魂》的男主角宁采臣。”她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徐科也爽朗地笑了起来,他对叶茜纹的直爽性格显然早已习以为常,笑着说:“莎莉就是这样,快人快语,一点都不拐弯抹角!没错,李生,这是剧本,你先看看。” 他递过来一本装订整齐的剧本,封面用毛笔写着 “倩女幽魂” 四个大字,墨迹淋漓。 李默然翻开,熟悉的剧情扑面而来:书生宁采臣赴京赶考,夜宿兰若寺,邂逅女鬼聂小倩,两人跨越人鬼殊途相恋,联手燕赤霞对抗树妖姥姥。 前世这部电影以 1883 万港元票房跻身年度十大卖座片,王祖娴的聂小倩成为永恒经典,而张国荣的宁采臣温文尔雅,却也确实如李默然所想,存在心理转变过快、过于被动的问题。 “徐导,剧本我大致看了一下。”李默然缓缓地合上剧本,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地在封面上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似乎已经对这个剧本有了自己的判断。 徐科的眼睛猛地一亮,他显然对李默然的态度感到十分惊喜。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李默然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宁采臣这个角色,我可以接。”李默然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这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在房间里炸响。 徐科和吴正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李默然紧接着又说道:“不过,剧本得改几处地方。”他的话如同冷水一般,浇灭了徐科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吴正媛端着咖啡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李默然,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叶茜纹也皱起了眉头,轻声说道:“阿默,徐导的剧本可是打磨了很久的……” “叶小姐别急。”李默然抬起头,目光沉稳地看向徐科,“徐导是懂电影的人,应该知道剧本没有完美的,只有更贴合人物逻辑的。”他的话语虽然温和,但其中的坚定却让人无法忽视。 徐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李生请说,我洗耳恭听。”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对李默然的尊重,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李默然的意见并非无的放矢。 第213章 想中森名菜出演 “首先,宁采臣从‘被小倩吸引’到‘接受她是鬼魂’的转变,太突兀了。” 李默然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他是个读圣贤书的书生,初见鬼魂本该恐惧至极,仅凭‘看到小倩吸血’后短暂挣扎就信任她,不符合常人逻辑。” 他翻开剧本某一页,指着其中一段:“这里,宁采臣发现小倩是鬼后,躲在柴房。我建议加个片段 —— 他翻出随身携带的《论语》,书页间掉出一张小小的平安符,是用朱砂画的,笔触稚嫩,一看就是女子所画。” “他忽然想起前一晚小倩送他暖炉时,悄悄塞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兰若寺夜有妖,莫出房门’,还有今早醒来时,床头摆着的干净鞋袜 —— 这些细节串联起来,他才会明白,小倩早就暗中保护他,从而完成‘恐惧→理解’的转变。” 徐科低头看着剧本,手指在纸上比划着,眼神渐渐亮起来:“有点意思…… 那小倩呢?” “小倩的矛盾感,不能只靠台词说‘我身不由己’。” 李默然继续说道,“姥姥逼迫她杀宁采臣时,加一场戏:小倩端着毒酒走进宁采臣房间,眼神犹豫,假装脚下一滑,把毒酒洒在地上。” “姥姥在暗处察觉,瞬间伸出藤蔓缠住她的手腕,狠狠抽打她的手背,打得红肿不堪,小倩却强忍着疼,对宁采臣说‘手滑了,我再去换一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特写很重要,既能体现姥姥的残暴,又能让小倩的‘身不由己’具象化,后续宁采臣愿意带她逃出生天,动机也更充足。” “还有宁采臣的反抗。” 杨保灵在一旁轻声补充,“老板之前说过,书生的武器是笔墨,不是刀剑。” “没错。” 李默然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燕赤霞与姥姥对决时,宁采臣不能只躲在后面。可以让他在慌乱中找到朱砂和毛笔,凭着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的‘浩然正气可驱邪’,在兰若寺的门上画简易符纸。” “符纸虽然不能重伤姥姥,却能暂时挡住那些小鬼,为燕赤霞争取时间 —— 这既符合书生的身份,又能体现凡人的勇气,让‘凡人 + 侠客 + 女鬼’的三方合力更有层次感。”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徐科捧着剧本,反复琢磨李默然说的那几处,忽然一拍大腿:“妙!太妙了!李生,你这改得比我原来的版本通透多了!尤其是《论语》和平安符的细节,既符合时代背景,又让情感逻辑通顺了!” 吴正媛也松了口气,笑着说:“徐导,这下你放心了吧?阿默的改编功力,连《红楼梦》都能改成经典,何况一部神怪片。” “放心!太放心了!” 徐科笑得合不拢嘴,“那李生,片酬方面,我给 500 万港元,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叶茜纹都瞪大了眼睛。1986 年的香江影坛,程龙的片酬也才刚过1000万,许官杰这个天王级艺人,电影片酬普遍在 200 万左右,500 万确实是天价。 李默然却摆了摆手:“片酬不重要,我更在意作品质量。” 他话锋一转,“不过徐导,你刚才没说聂小倩的饰演者是谁?” “哦,这事我正想跟你说!” 徐科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李生,你和日本的中森名菜关系不错吧?能不能帮我邀请她来演聂小倩?” “中森名菜?” 李默然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前世王祖娴的聂小倩,心中难免有些惋惜,“徐导,那王祖娴呢?她的气质其实很适合聂小倩。” “王祖娴?抬旺来的那个?” 徐科撇了撇嘴,“她太高了,1 米 72 的个子,肩宽胯窄,走路风风火火的,哪里有女鬼的柔弱感?我看她演树妖姥姥还差不多!” 叶茜纹在一旁附和:“确实,王祖娴的眼神太利了,像只小野猫,演小倩少了点哀怨感。中森名菜就不一样了,长得温柔,在日本又火,正好能打开日本市场。” 李默然沉吟片刻。他明白徐科的心思,程龙的《龙兄虎弟》在日本狂揽 7000 万港元票房,让所有香江导演都眼热。 中森名菜作为日本顶流歌姬,粉丝基础庞大,加上自己的全球知名度,这部《倩女幽魂》在日本的票房确实值得期待。 “行。” 李默然点了点头,“我帮你联系她,不过她的档期可能有点满,我得问问。” 他拿起杨保灵递过来的大哥大,拨通了中森名菜经纪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流利的日语,李默然用日语简单说明情况,没过多久,便挂了电话:“搞定了,名菜说她很想和我合作,愿意抽出三个月档期,片酬 120 万港元,她没意见。” “太好了!” 徐科激动地站起身,紧紧握住李默然的手,“李生,有你和中森名菜加盟,这部《倩女幽魂》肯定能火遍亚洲!” “徐导过誉了。” 李默然笑着起身,“具体的拍摄细节,让我的助理和你的团队对接。” “没问题!” 徐科连连点头,“拍摄场地我已经选好了,就在新界的古寺,道具和服装也在准备,只要你们俩一到,立刻开拍!” 吴正媛笑着提议:“既然事情谈成了,不如我们今晚一起去尖沙咀的福临门吃顿庆功宴?我做东!” “好啊!” 叶茜纹率先响应,“早就想吃福临门的烤乳猪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办公室,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照在李默然身上。 他抬头望着华纳大楼外的天空,湛蓝如洗,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期待 —— 这一世的《倩女幽魂》,有了他的改编,有了中森名菜的加盟,会不会比前世更加惊艳? 车子再次驶离华纳大楼,朝着尖沙咀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街景繁华依旧,霓虹招牌渐渐亮起,1986 年的香江,正以最热烈的姿态,迎接一部传奇电影的诞生。 而李默然知道,属于他的影视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14章 王祖娴 9 月初的香江,暑气还没褪尽。油麻地片场街尾飘着菠萝油的甜香,混着冲印厂飘来的胶片显影液味道,黏在发烫的柏油路上。 徐科的 “电影工作室” 挤在弥敦道一栋旧写字楼三层,玻璃门贴满泛黄的电影海报 —— 最显眼的是《英雄本色》,周大发叼烟的侧影被阳光晒得发虚,角落 “3465 万港元票房” 的红字却依旧扎眼。 办公室里,藤椅的扶手磨得发亮,徐科捏着份皱巴巴的《倩女幽魂》剧本,指节叩着桌角的预算表:“700 万港元” 五个字用红笔圈了三圈,像块烧手的烙铁。 施南笙坐在对面,指尖划过账本上的数字,声音带着财务特有的谨慎:“现在香江主流制作就 200 到 500 万,《英雄本瑟》才花 300 万,洪今保那部《富贵列车》全明星加火车实景,700 万才敢叫中等偏上。你这戏还没开拍,消息传出去,多少艺人盯着呢。” 话音刚落,玻璃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王祖娴静静地站在门口,她身着一袭洁白的衬衫,领口处别着一朵小巧的雏菊,清新而淡雅。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时光荏苒,她来到香江已经两年了。在这两年里,她参演过一些影视作品,如《再见七日情》和《心动》,但都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配角。 然而,真正让人们记住她的,并非是她的演技,而是那些层出不穷的绯闻。 街头小报的标题用醒目的红墨水印着,仿佛是一把把利刃,直刺她的眼睛,让她感到阵阵刺痛。 自从她踏入演艺圈以来,她的名字就与王永鸿、许官杰、尔东声、吴起桦、梁草唯等众多男星紧密相连,各种绯闻铺天盖地而来。 这些绯闻不仅给她带来了无数的争议,更让许多媒体对她冷嘲热讽,称她“一年换三个男友,比拍戏还忙”。 尽管如此,绯闻也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她的知名度如火箭般飙升。如今,当她得知李默然这位巨星将饰演宁采臣时,她毫不犹豫地赶来,希望能够争取到聂小倩这个角色。 “徐导,施小姐,”王祖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太过现代,与聂小倩的形象不太相符……但是,请你们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好吗?化了妆要是还不合适,我绝不纠缠。” 说着,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小心翼翼地递到导演和制片人面前。 徐科放下剧本,盯着照片里的姑娘 —— 长发垂肩,穿件素色旗袍,眼神却亮得很,确实少了点女鬼的哀怨。 “小娴,不是我不给机会,” 他往后靠在藤椅上,叹了口气,“聂小倩要的是‘空灵’,是那种风一吹就散的劲儿,你这气质太活泛了。” “我能改的!” 王祖娴往前迈了半步,语速快起来,“我昨天看了《聊斋》的话本,聂小倩怕宁采臣的时候,会把肩膀往里收,说话声音放得很轻…… 我还练了低眉的样子,你看。” 她说着便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眉头微蹙,不是刻意的苦相,倒像雨打梨花的愁绪,竟真有几分味道。 施南笙碰了碰徐科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反正人都来了,让她试试也无妨,化妆间里有现成的古装道具。” 徐科瞥了眼王祖娴期待的眼神,终究点了头:“行,去化妆间吧,让阿玲给你上妆。” 王祖娴几乎是跑着去的化妆间。化妆师阿玲起初还嘀咕:“这姑娘眼睛这么亮,怎么扮女鬼?” 可当她给王祖娴褪去现代妆容,换上素白纱裙,梳起低髻,只在耳后别了朵干制的白梅,再用淡墨在眼角扫出几分倦意时,连阿玲都愣了 —— 镜中的姑娘没穿高跟鞋,踮着脚站在镜前,白布裙扫过地板,垂着眼时,竟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清冷得让人心头发软。 “徐导,施小姐,好了。” 阿玲领着王祖娴出来时,办公室里瞬间静了。 徐科刚刚端起那只略显破旧的搪瓷杯,正准备享受一口热茶,然而就在杯子即将触及嘴唇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凝固了。 那只杯子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在半空中,连他的手指关节都像是忘记了如何活动。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施南笙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手中的账本原本被随意翻开着,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啪”的一声合上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下意识地喃喃道:“这哪里是现代小姐啊,分明就是聂小倩本人……” 而站在不远处的王祖娴,此刻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裙摆,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一丝勇气。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轻柔,几乎像是耳语一般:“徐导,我知道中森名菜小姐原本也在考虑这个角色,而且她的片酬非常高……但是,我平时的片酬是 20 万港元,这次我只需要 10 万就够了。” 徐科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中森名菜的片酬高达 120 万港元,而王祖娴竟然只要 10 万,这中间整整相差了 110 万! 这笔钱对于一部电影的预算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它足以支付半个月的片场租金,或者再多做三组特效镜头。 徐科开始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似乎更换女主角也并非完全不可行,毕竟李默然的歌曲在整个亚洲都拥有极高的人气,想必即使没有中森名菜,这部电影在日本的票房也不会太差到哪里去。 他刚要开口说 “可以”,桌上那台黑色大哥大突然 “滴滴滴” 地响起来,机身在木质桌面上震出细碎的声响,打破了办公室里微妙的安静。 徐科腾出夹着预算表的手,指尖还沾着红墨水印,一把攥住大哥大。 那机子沉甸甸的,外壳被汗渍磨得发亮,他贴到耳边,声音带着刚被打断的些许不耐:“喂,哪位?” “老怪!是我啊,勒斯!” 电话那头的声音裹着点烟火气,还混着远处模糊的喧闹 —— 像是有人在喊 “张生,再喝一杯”,接着是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我刚从电视台出来,在门口的电话亭给你打的,风大,信号可能有点飘。” 第215章 抢角色 徐科愣了愣,听出是张果容的声音。他记得张果容这阵在抬碗宣传《英雄本瑟》,“你不是在宣传《英雄本瑟》吗?” “嗨呀。” 张果容的声音笑了笑,背景里的喧闹弱了些,大概是他往电话亭深处挪了挪,“抬碗这边的人说《英雄本色》票房破了 3400 万,少了我这个‘阿杰’不行。现在大家都在一起喝酒吃饭,我刚坐下没十分钟,就听有人说你在筹《倩女幽魂》,还说中森名菜可能演聂小倩 —— 老怪,那宁采臣的角色定了没?你看看我合适不?” 这话一出,徐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大哥大的天线。他想起半年前拍《英雄本色》时,张果容演的阿杰,穿着警服时眼里的韧劲儿,还有最后那场哭戏里的脆弱,倒是和宁采臣身上 “文弱却正直” 的劲儿有点贴。 可他原本属意的是李默然 —— 那人在亚洲的号召力,是张果容现在比不了的。 没等徐科开口,张果容又抢着说:“我知道你可能属意李默然先生,他的歌在全世界火得很,片酬高也是应该的。但我不一样啊老怪,我们是老搭档了!” 他的语速快了些,带着点急切,却不显得卑微,“上次拍《英雄本色》,我片酬 25 万,这次要是能演宁采臣,我只要 15 万港元 —— 直接降了 10 万,够不够显我的诚意?” “15 万?” 徐科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度,连坐在对面的施南笙都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钢笔 “啪” 地落在账本上。 徐科赶紧捂住话筒,朝施南笙比了个 “嘘” 的手势,又贴回耳边,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藏不住惊讶,“你疯了?15 万连你平时接广告的零头都不够。” “我不是疯,是真想要这个角色。” 张果容的声音沉了沉,背景里的风声响得更清楚了,像是能透过电话亭的玻璃吹到徐科耳边,“我前几天在书店淘到本线装的《聊斋》,翻到聂小倩那篇,就忍不住琢磨宁采臣 —— 他不是傻气,是骨子里的善良,见着女鬼不害怕,还敢帮她藏画卷,这种‘愣劲儿’我能演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不用你额外花时间磨戏,我这几天收工就对着镜子练文绉绉的语气,连走路都刻意放慢了步幅,就怕太像阿杰那股冲劲儿。老怪,你给我个试镜机会,要是试完你觉得不行,我分文不取,还帮你介绍其他演员,怎么样?” 徐科捏着大哥大,指腹都在出汗。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李默然的片酬是 500 万,张果容只要 15 万,这中间差了 485 万 —— 这笔钱够租青城山的外景地6个月,再请香江最好的武术指导袁和平设计聂小倩 “飘行” 的动作,甚至能多做几组 “兰若寺鬼魂显形” 的特效镜头,不用再靠简单的烟雾和灯光糊弄。 “嘶……” 徐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勒斯,你让我想想,我现在脑子乱得很,晚点再给你回电话,行不?” “成!我等你消息!” 张果容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带着点松了口气的雀跃,“我今晚不关机,你想通了随时打给我 —— 对了老怪,要是试镜,我穿自己那件月白长衫去,就是上次拍古装剧剩下的,不用剧组额外准备服装,省点钱。” 徐科 “嗯” 了一声,挂了大哥大。他把机子往桌上一放,就见施南笙正睁大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账本翻到了 “演员片酬” 那一页,李默然的名字旁边用红笔写着 “500 万”,张果容的名字是她刚添上去的,旁边标着 “15 万”,两个数字对比得刺眼。 “你干嘛不立刻应下来?” 施南笙把账本推到徐科面前,笔尖点着那两个数字,声音都提高了,“500 万和 15 万啊!差了 485 万!这笔钱够我们再拍一部《打工皇帝》那样的喜剧了,或者把《倩女幽魂》的服化道全换成最好的 —— 你知道现在特效组说,要是多给 50 万,能把聂小倩的影子做得更飘,不像现在这样像块黑布!” 徐科没接账本,只是靠在藤椅上,望着窗外。 楼下的霓虹灯牌亮了起来,“永安百货” 的红色灯箱闪着光,还有卖云吞面的小摊挂着黄色灯串,人来人往的影子在玻璃窗上晃。 他想起刚才张果容在电话里说 “我练了走路的步幅”,又想起王祖娴踮着脚站在化妆间镜子前的样子 —— 这两个演员,一个肯降片酬,一个肯磨细节,可市场要的,偏偏是另一种东西。 “你管财务,盯着成本没错,” 徐科的声音沉了些,“但你忘了,去年洪今保拍《富贵列车》,为什么敢花 700 万请全明星?不是因为他钱多,是因为东南亚的发行方能预付一半成本。香江就这么大,本地票房顶天了 4000 万,要是只盯着这点市场,我们永远只能拍小成本戏。” 施南笙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把账本往回拉了拉,指尖在 “15 万” 那个数字上划了划。 她知道徐科说的是对的,可 485 万的差额,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里 —— 那是工作室三个月的流动资金,要是《倩女幽魂》票房不及预期,这笔钱能救急。 徐科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拿起笔在剧本上 “宁采臣” 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了个 “李” 和 “张”,两个字中间画了个问号。 窗外的风像个顽皮的孩子,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裹挟着些许街面上的烟火气,轻轻地吹拂着桌上的剧本。风似乎对剧本很感兴趣,吹得它翻了一页,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聂小倩初遇宁采臣”的那一段。 白纸黑字,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他们做出决定。 施南笙盯着那一页剧本,眉头微皱,似乎还想再争辩一下:“但是他们俩个人的片酬加起来都要 620 万啊,这都能拍两部【英雄本瑟】了!” 徐科却显得很淡定,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施南笙的话:“别老盯着人家的片酬看,我之所以找他们来演,可不是为了那点钱。我看中的是日本这个电影票房的大粮仓,要是能在日本市场取得好成绩,那可就赚大了!” “不然的话,我随便找两个人来拍,岂不是更省事?相信以我的名气,哪怕只给男女主角 1 万块,也大把人抢着要来拍呢!” 施南笙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去拒绝他们。” 徐科连忙拦住他:“别这么着急嘛,明天再打也不迟。这样才能显得我纠结了很久,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啊。” 施南笙白了他一眼:“就你心眼多!行吧,那就明天下午再打。” 徐科满意地点点头:“嗯~” 第216章 开拍倩女幽魂 9月的香江青衣岛,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掠过友联船厂的生锈铁架,把帆布布景吹得簌簌作响。 原本用于修造轮船的空旷厂房,此刻被剧组改造成了《倩女幽魂》的临时片场 —— 角落里堆着尚未组装的兰若寺木质构件,成衣架上挂着浆洗得泛白的古装戏服,场务们扛着沉重的聚光灯穿梭,额角的汗珠在午后阳光下亮得晃眼。 没人再提徐科拒绝王祖娴、张果容的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片场西侧的角落。 李默然半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支折断的炭笔,正对着中森名菜比划。 中森穿着月白色的戏服,裙摆沾了点地上的木屑,她微微垂着眼,认真听李默然讲解 “聂小倩初见宁采臣” 的戏码。 “你看,这里的眼神不能太怯,” 李默然的声音温和,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眼尾,“聂小倩是鬼,但她对宁采臣是好奇的,要带点藏不住的软,就像…… 就像你昨天吃的双皮奶,温温的,不是冰的。” 中森名菜眨了眨眼,不太熟练地重复:“双…… 双皮奶?” 中文发音带着细碎的日式尾音,她自己先笑了,抬手捂住嘴。 李默然也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台词,每个字旁边都标了日文注音。“‘宁采臣’这三个字,‘宁’要平一点,” 他指着纸上的字,放慢语速念,“ning——cǎi——chén,你试试?” 中森跟着念,念到 “采” 字时拐了个弯,李默然没急着纠正,而是站起身,模仿宁采臣的样子,背着虚拟的书箱,脚步略显笨拙地走了两步:“你看,宁采臣是个书生,他的动作是直的,有点憨。你作为聂小倩,看他的时候,肩膀可以稍微垮一点,手指轻轻碰一下袖口,像这样……” 他示范着,指尖刚碰到戏服的广袖,中森就跟着学,动作虽然生涩,却真的有了几分幽怨又柔软的味道。 不远处,程晓东靠在铁架上,手里转着场记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午码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导演,人家把你调教演员的活儿都抢了,你还乐?” 程晓东叹口气,眼神却没离开那两人:“我也想凑过去啊,可我日文就会说‘阿里嘎多’,总不能跟人家比划手势演戏吧?”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你没仔细看?中森穿古装比照片里还好看,眉眼间那股子古典劲儿,比我们本地姑娘还像古代人。” 刘兆民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剧本,眉头微微皱着:“我不是惊讶中森小姐,我是惊讶李默然 —— 他才 17 岁啊!上午拍宁采臣收账的戏,群演忘词卡了三次,他每次都能接得自然,连眼神都没变过。刚才我还看见他给场务改灯光角度,说这样拍出来人物轮廓更软,这哪儿像个新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 林韦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老乡的自豪,“他是我们那边来的,之前拍《红楼梦》,不只是演贾宝玉,还当导演呢!” 程晓东挑了挑眉,故意拖长声音:“哦?你们都没看过《红楼梦》?那可是去年的票房冠军。” 午码一下子直起身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废话!我带孙女去看的,哭得稀里哗啦!可我以为李默然就是个演员啊,长得太俊了,谁能注意到他还是导演?” 林韦跟着点头:“就是,太帅也是麻烦,人家都只看脸,忽略了他还有别的本事。” 刘兆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我们这戏算是捡到宝了?” 几个人正说着,场务小张突然朝着厂房门口喊:“徐导!施总监!” 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原本嘈杂的片场瞬间安静了些。 众人转头看去,徐科穿着深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个黑色笔记本,施南笙跟在他旁边,穿着米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人踩着船厂的碎石路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徐科走到程晓东面前,目光扫过片场:“阿东,怎么还没开拍?兰若寺的戏份不是要晚上吗?怎么那么快就过来这里了?” 程晓东赶紧迎上去,指着监视器旁边的箱子:“徐总,宁采臣赶路和收账的戏已经拍完了,现在等天黑 —— 兰若寺要拍夜景,光线不够。” “这么快?” 徐科有点意外,眉头微挑。 程晓东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佩服:“李默然的演技太稳了,从来没 NG 过。刚才拍他给流民递钱的戏,一条过,连眼泪掉的时机都正好。要不是群演忘词、道具出了点小问题,我一个小时就能把这部分拍完。” 徐科没说话,朝着监视器走去。施南笙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李默然和中森名菜身上,轻轻 “咦” 了一声:“那是在教戏?” 程晓东点头:“李默然在教中森小姐怎么演聂小倩,还教她中文,挺耐心的。” 监视器旁边放着两台银色的摄像机,机身上贴着 “雷绝昆影业” 的标签。 徐科伸手按了回放键,屏幕亮起来 —— 画面里,李默然饰演的宁采臣背着书箱,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路过蜷缩在路边的流民时,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几文钱,递过去的时候,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没有丝毫嫌弃,也没有刻意的 “善良”,就像本该如此。 旁边的流民穿着破衣烂衫,脸上沾着灰,一对比,更显得宁采臣 “出淤泥而不染”。 “嘶 ——” 施南笙吸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惊讶,“这后生的演技,不比周大发、曾将等人差啊。你看他递钱的动作,手指是蜷着的,不是伸直了递,这细节多到位 —— 书生嘛,手没干过粗活,递东西的时候会有点拘谨。” 徐科没说话,眼睛盯着屏幕,直到回放结束,他才转头问程晓东:“那幅画是谁画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监视器旁边放着一张宣纸,上面画的是兰若寺的夜景:月亮挂在歪脖子树上,树影婆娑,窗边有个女子的手里拿着团扇,笔触细腻,连窗棂的纹路都画得清清楚楚,旁边还题了行书法:“十里平湖霜满天”。 “李默然画的,” 程晓东赶紧说,“今天早上开拍前,他看了兰若寺的设计图,就找场务要了纸和墨,花了半个钟头画的,说是给中森小姐参考戏里的氛围。” 徐科走过去,拿起宣纸,指尖轻轻摸过纸面,墨香还没散。“他连画画都这么精通?” 徐科的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又有点惊喜,“这书法也不错,笔力挺稳,不像 17 岁的孩子写的。” 午码凑过来,笑着说:“有他在,我们可轻松多了。刚才拍收账的戏,他还帮着改了两句台词,说书生说话要文气点,改完之后确实顺多了。” 徐科抬头,看了眼不远处还在教中森名菜念台词的李默然,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他转头对程晓东说,“你们拍摄要是遇到问题,随时找我,我和南笙先回去。” 程晓东点头:“好的,徐总慢走!” 徐科和施南笙走后,片场又热闹起来。中森名菜拿着李默然画的画,凑到程晓东面前,用不太熟练的中文问:“导演,这…… 这幅画,我可以留着吗?” 程晓东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中森开心地笑了,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化妆包。 第217章 参与执导的活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撞进片场厂房,老旧的铁皮屋顶被吹得发出轻微的 “哐当” 声,檐角垂下的塑料布晃悠悠扫过堆在角落的道具箱。 李默然走到程晓东身边时,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木屑,他指尖点向监视器屏幕里的兰若寺布景 —— 那座用高密度泡沫雕出的古寺屋檐下,红灯笼蒙着层薄灰,在聚光灯下泛着暗哑的光。 “导演,等会儿拍小倩倚廊望月的戏,光线得再压暗两档。” 李默然的声音压得低,目光落在屏幕里中森名菜的试镜画面上,“聂小倩是被束缚的鬼,太亮的光会把她身上的‘飘流感’冲散,得让阴影裹着她,才显幽怨。” 程晓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监视器里的中森名菜正提着裙摆走在木质回廊上,米白色纱裙扫过台阶时扬起细尘,暖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太实,少了几分鬼魅的虚浮。 他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掌心能触到对方衬衫下紧实的肩线:“就按你说的来。” 话落时,他忽然盯着李默然的眼睛 —— 那双眼在夕阳里亮得惊人,橘红色的天光落进去,像把秋日的枫火都装在了里面。 “你这么懂镜头,要不干脆把她的戏份都接了?” 李默然愣了半秒,唇角先勾了起来。他抬手揉了揉鼻尖,指腹蹭过沾着的一点道具粉:“行啊,不过拍砸了可得算你的。” 两人的对话落进旁边场务耳里,几个年轻小伙偷偷交换眼神。 方才李默然蹲在灯光师旁边调参数的样子还在眼前 —— 他手指捏着遮光板边缘,一点点调整角度,直到硬光刚好扫过中森名菜的发梢,在她耳后投出半道月牙形的阴影。 “就停在这,” 当时他抬头时,眼里还带着点专注的亮,“等会儿她转头时,这道影子能跟着动,像有东西缠着她。” 灯光师张师傅干这行快5年,还是头回见有人把光影玩得这么细,当下没多话,赶紧用记号笔在灯架上画了道线。 厂房中央的兰若寺布景还在收尾,道具师老王正往廊柱上贴假蛛网。他手里拿着小喷壶,往蛛网上喷了点珠光剂,“李先生说等会儿打侧光时,蛛网得能反光,显阴森。” 旁边递胶水的徒弟小声问:“王哥,这李老师到底是演员还是导演啊?比程导管得还细。” 老王瞥了眼不远处的李默然,压低声音:“你没听说?红楼梦电影版的镜头就是他拍的,人家是真懂行。” 中森名菜拿着台词本坐在回廊的台阶上,指尖在 “宁采臣” 三个字上划来划去。 她的中文还带着点日语腔调,念到 “采” 字时总不自觉拔高声调,像在喊人的名字。 李默然走过去时,正听见她小声念叨:“宁 —— 采 —— 臣……” 他在她身边坐下,石阶的凉意透过牛仔裤渗进来。“‘采臣’两个字要连起来读,” 李默然拿起笔,在台词本上画了道弧线,“‘采’字轻轻带过,‘臣’字往下压一点,像这样 —— 宁采臣。” 他念的时候,特意放慢语速,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敲着节奏。 中森名菜盯着他的唇形,跟着念了一遍,这次 “采” 字的声调终于顺了,她眼睛一亮,像个考及格的孩子:“这样对吗?” “特别对。” 李默然笑了,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她耳尖还沾着点化妆时的亮片,在夕阳下闪了闪。 板井泉水站在不远处,拿着保温杯轻轻晃着,里面泡的是蜂蜜柠檬茶 —— 知道中森名菜拍夜戏容易嗓子干,她早上特意从酒店带来的。 杨保灵则靠在廊柱上,手里拿着小本子记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人,眼神里带着点放心的柔和。 程晓东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滑掉。他转头跟钟贞说:“你看他教名菜念台词的样子,比自己的戏还上心。” 钟贞抱着文件夹,眉头却没松:“老程,你当初只说让他负责名菜的镜头,没说他连灯光、道具都管了吧?” 她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调烟雾机的道具师,“方才他让人家把烟雾浓度降到三成,说太浓会遮掉名菜的眼神,你是没见那道具师的表情,都快把他当程导了。” 程晓东倒是看得开,他靠在监视器旁,盯着屏幕里李默然刚拍的一个特写 —— 中森名菜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手里的白纱巾被风吹得贴在手腕上,像道无形的锁链。 “你看这镜头,” 他点了点屏幕,“李汉祥拍《倩女幽魂》时,靠的是水墨布景显意境,他倒好,用光影就能把‘鬼气’拍出来。名菜眼神里那点不甘,要是用亮光拍,早没了。” 钟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屏幕里的中森名菜缓缓抬头,侧光刚好打在她的下颌线上,把她脸上的清冷感衬得更足。 “我之前还不信红楼梦是他拍的,” 钟贞叹了口气,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敲了敲腿,“现在信了,那股子留白的意境,跟水墨画似的。不过…… 要不要给徐老怪打个电话?毕竟你才是导演,李默然这么越权,怕他不高兴。” “打什么打?” 程晓东摆摆手,拿起对讲机跟场务说:“把下午的戏服再熨一遍,纱裙别出褶皱。” 挂了对讲机,他才转头跟钟贞说:“徐老怪要是在这,说不定比我还激动。你没看昨天拍小倩诱惑宁生的戏?他没用一个亲密镜头,就拍名菜眼尾的红妆、纱裙飘起来的弧度,再切个宁生咽口水的特写,比直接搂抱还勾人。这才是真本事。” 两人正说着,动作指导陈哥匆匆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程导,午码的威亚轨道有点问题,要是按原计划拍,他落地时容易晃。” 程晓东皱起眉,刚要说话,李默然走了过来:“我刚才看了轨道,其实可以把落地的角度调偏十度,再在地面铺层软胶,既不影响镜头,又能稳当。” 陈哥愣了愣,赶紧跑去试,没过十分钟就跑回来,一脸佩服:“还真管用!你是怎么知道的?” 钟贞看着这一幕,没再提找徐老怪的事,只是低头在文件夹上写了行字:“李默然,可协助统筹镜头调度。” 写完她抬头时,正好看见李默然又走到中森名菜身边,帮她调整腰间的纱带 —— 方才试戏时纱带松了,差点绊倒她。 第218章 快速杀青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三天,直到拍众人消灭黑山老妖的戏。 那天清晨五点就开了工,场务们扛着探照灯在厂房里架起灯阵,冷白色的光把兰若寺布景照得像座冰窟。 中森名菜穿着薄薄的戏服,在威亚上吊了快两个小时,下来时腿都在抖。 李默然赶紧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接过板井泉水递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先喝口热的,缓一缓。” 程晓东盯着监视器,看着镜头里聂小倩举着剑刺向黑山老妖的画面 —— 李默然特意让摄影师用了慢镜头,中森名菜挥剑时,纱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背后的探照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道挣脱束缚的光。 “咔!” 当最后一个镜头拍完时,程晓东几乎是吼出来的,“杀青了!” 厂房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场务们把手里的工具扔到地上,互相击掌。 中森名菜靠在李默然身边,眼眶有点红:“终于拍完了。” 李默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很轻:“辛苦你了。” 钟贞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默然、名菜,等会儿一起去吃个饭,就当是杀青宴。” “好,我们先去换衣服。” 李默然点头,转头对板井泉水和杨保灵说:“泉水,你陪名菜去卸妆,帮她把戏服换下来。保灵,你也跟着去,她俩的粤语还不太顺,有你在方便点。” “知道了,老板。” 两人齐声应下,跟着中森名菜往化妆间走。 化妆间里飘着卸妆水的味道,板井泉水帮中森名菜解开脑后的发髻,看着镜子里逐渐卸下妆容的她,笑着说:“还是这样好看,像平时的名菜酱。” 中森名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不好意思:“拍了这么久,突然卸了妆,倒有点不习惯。” 杨保灵在旁边帮她叠戏服,随口接话:“等会儿去吃海鲜,听说金龙酒家的避风塘炒蟹特别有名。” 另一边,李默然在男演员休息室换衣服。程晓东推门进来时,正看见他把戏服往包里塞 —— 那套宁采臣的长衫袖口已经磨破了边。 “怎么不扔了?” 程晓东递给他一支烟,“剧组会处理旧戏服的。” “留着吧,” 李默然接过烟,却没点燃,放在耳边夹着,“名菜说想留个纪念。” 程晓东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真是把她护得太紧了。” 十分钟后,几人在厂房门口汇合。中森名菜换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比拍戏时柔和了不少。 华纳安排的奔驰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光。 钟贞率先拉开车门:“快上车,晚了海鲜池里的石斑就被挑完了。” 车子驶离片场时,中森名菜靠在车窗边,看着路边的街景。 香江的傍晚很热闹,路边的茶餐厅飘出菠萝油的香味,霓虹灯牌一个个亮起来,把街道染成暖黄色。 “默然,”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这里的海鲜真的好吃吗?” “比日本的海鲜更鲜,” 李默然笑道,“听说那里的避风塘炒蟹,蟹肉很多,就是有点辣,你要是吃不了辣,我们可以点清蒸的。” 中森名菜嘟嘟嘴,“我想试试辣的。” 杨保灵和板井泉水坐在前排,听着后排的对话,忍不住笑了。 板井泉水转头说:“名菜酱,要是辣哭了,我可没有纸巾给你。” 中森名菜撅了撅嘴:“才不会哭。” 车子拐进一条挂满红灯笼的街道,金龙海鲜酒家的招牌赫然在目。 门口的海鲜池里,石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大闸蟹挥舞着钳子。服务员领着众人走进包厢,圆桌中央摆着个青花瓷的转台,上面已经放好了餐前小食。 钟贞坐主位,拿起菜单递给李默然:“默然,你点吧,你知道名菜爱吃什么。” 李默然没推辞,勾了避风塘炒蟹、清蒸石斑、蒜蓉粉丝蒸扇贝,又加了个蔬菜沙拉 —— 知道中森名菜怕胖,特意点的。 程晓东在旁边补充:“再加点啤酒,今天杀青,得喝点。” 菜很快上桌,避风塘炒蟹刚端上来,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包厢。 红亮的蟹壳裹着蒜蓉和辣椒,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中森名菜拿起筷子,夹了块蟹肉放进嘴里,刚嚼了两口,眼睛就红了 —— 辣得直吸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 李默然赶紧给她倒了杯柠檬水,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蟹壳,熟练地用蟹钳把蟹肉挑出来,放在她的碗里:“吃这个,没那么辣。” 程晓东和钟贞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钟贞举起酒杯:“今天借这杯酒,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尤其是默然,要是没有你,这戏说不定还得拖半个月。” 程晓东也跟着举杯:“我补充一句,以后有机会,还想跟你合作。” 众人纷纷举杯,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中森名菜喝了口柠檬水,看着身边的人,又看了看满桌的菜,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段时间的辛苦好像都不算什么了,有李默然在身边,有板井泉水和杨保灵的照顾,还有剧组所有人的帮忙,原来拍一部戏,可以这么开心。 吃到一半,程晓东忽然说起拍夜戏时的趣事:“那天拍名菜躲在树后的戏,突然刮了阵大风,把树的假叶子都吹掉了,结果李默然当场让道具师把剩下的叶子都摘掉,说这样更显凄凉,你别说,拍出来的效果还真不错。” 中森名菜听了,忍不住笑了:“我当时还以为要重拍,吓得心跳好快。” 李默然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我在,不用怕。” 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这顿杀青宴,吃到快十点才结束。走的时候,程晓东拍着李默然的肩膀说:“等后期剪完,第一个叫你来看。” 车子驶回浅水湾别墅时,中森名菜靠在李默然的肩上睡着了。 李默然轻轻把她抱下车,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板井泉水和杨保灵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脚步放得很慢。 夜色里,别墅的灯光亮得温柔。 李默然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见刚才吃的螃蟹了。 第219章 麻木的徐客 1986年10月初,阳光如碎金般洒落在香江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辆交织成一幅繁华而喧嚣的景象。 在徐客工作室里,徐客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刚冲洗出来的《倩女幽魂》电影胶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他的目光从电影胶片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一旁的程晓东身上。 程晓东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和动作指导,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徐客的目光,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解释道:“徐生,这次拍摄真的非常顺利。尤其是李默然,他饰演的宁采臣简直太出色了,就像排练过很多次一样。整个团队,包括演员们,在他的指导下,都表现得异常精彩。” 徐客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似乎对这个消息感到非常意外。他不禁失声问道:“我才去宣传《刀马旦》回来,你们就把《倩女幽魂》杀青了?而且你居然让李默然来当导演?他可是这部电影的主角啊!” 程晓东看着徐客惊讶的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也没办法啊,徐生。他拍的镜头实在太好了,我想找茬都找不到地方。”说完,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事实感到有些无奈。 接着,程晓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连忙问道:“对了,笙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一听到施南笙的名字,徐客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程晓东对视,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一般。他咳嗽了两声,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才回过神来,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然后缓缓地回答道:“咳咳,她有事去美国了。” 然而,这只是他随口胡诌的一个借口,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施南笙之所以会去美国,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过错。 原来,为了宣传电影《刀马旦》,徐客不小心和莎莉一起去了酒店。 本来这只是一场误会,但不知怎么的,事情却越闹越大,最后竟然弄假成真。 这可把施南笙气坏了,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怒之下便和徐客分了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到国外去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程晓东突然插了一句嘴,脸上还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噢~对了,这次所有成本,包括李默然和中森名菜的片酬在内,只花了 700 万哦。” 徐客听到这个数字,顿时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里不由自主地喊道:“什么!才 700 万?” 这个数字远远低于他的预期,他原本以为成本会高很多呢!毕竟这部电影请了这么多知名演员。 “这怎么可能?你知道吗,单单李默然的片酬就高达 500 万,而中森名菜的片酬也有 120 万,这加起来可就是 620 万啊!那其他费用岂不是只花了区区 80 万?你该不会是为了省钱而偷工减料了吧?” 程晓东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客,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徐客同样一脸惊愕,他看着程晓东,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他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说:“这也太离谱了吧?这可是神鬼片啊,胶片肯定会消耗不少的,怎么可能只花这么点钱呢?” 程晓东连忙解释道:“哎呀,你都认识我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呢?”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然而,徐客的怀疑并没有因此减少,他依旧紧盯着程晓东,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程晓东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才说李默然厉害嘛!他拍摄出来的镜头,简直就是完美无缺,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地方。你直接按照编号,把胶片接上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剪辑哦。” 徐客对程晓东的话将信将疑,心中暗自思忖:“这怎么可能呢?难道真的有如此神奇的方法?”然而,内心的好奇最终还是战胜了疑虑,他决定亲自去验证一下这个说法。 徐客急匆匆地奔向剪辑室,仿佛那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等待他去揭开。一进入剪辑室,他便迫不及待地按照程晓东所说的方法,将胶片按照编号小心翼翼地拼接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客的心情愈发紧张,他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终于,当最后一片胶片被拼接好时,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整部片子竟然真的不需要任何剪辑,直接播放就非常流畅,而且效果极佳!画面衔接自然,情节紧凑,没有丝毫的突兀感。徐客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惊喜之中时,他突然意识到这部片子并非完美无缺。唯一的瑕疵就是少了配乐,以及给演员配音。 这让他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一种深深的失落和空虚涌上心头。 徐客不禁感叹,仅仅是动动手指,一部电影就这么轻易地完成了,这让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完全没有那种经过千辛万苦才取得成功的成就感。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创作过程是否太过简单,是否真的能够称之为艺术。 在这一刻,徐客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能够将李默然签到自己的工作室,那将会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李默然的才华和经验无疑会为他的作品增色不少,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体验到创作的乐趣和成就感。! 李默然不仅是个巨星,更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全能艺人。他不仅歌唱得好,戏演得棒,甚至连导演工作也能胜任。这样全面发展的人才在娱乐圈中实属罕见,简直就是凤毛麟角。然而,令人惋惜的是,以目前的实力和地位而言,想要驾驭像李默然这样的人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客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他深知李默然的才华和潜力,但也明白现实的残酷。尽管如此,他并没有放弃,而是迅速调整心态,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 他转头对程晓东说:“你去安排一下,找专业的配音人员给演员们配音。国语、粤语、日语都要准备好,不能有任何疏漏。这次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在国内市场取得好成绩,还要打入日本电影市场呢,哈哈哈哈!”徐客的笑声中透露出他的野心和自信。 程晓东连连点头,表示会立刻去办理此事。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哦,对了,这是李默然写的两首电影歌曲,分别叫做《倩女幽魂》和《黎明不要来》。我觉得这两首歌都非常适合用在电影的片头和片尾,可以增加影片的感染力。” 徐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迅速接过程晓东递过来的磁带小样,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他迫不及待地将磁带放进录音机里,按下播放键,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聆听这两首歌曲。 大约过了 10 分钟,徐客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这两首歌曲旋律优美,歌词深情,与电影的主题完美契合。他相信,这两首歌一定会为电影增色不少,吸引更多观众的关注。 这两首歌与电影的情节非常契合,尤其是片尾曲《黎明不要来》,那略带哀伤的旋律和歌词,仿佛将电影中的情感完美地诠释了出来。 “这片尾曲《黎明不要来》,听起来好像是况美芸唱的?”徐客突然问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和不确定。 程晓东微微一笑,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不用怀疑,就是她唱的。你也知道,这两人之间可是有点关系的哦。” 徐客闻言,脸上的狐疑之色更甚,他追问道:“李默然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他居然能如此轻松地平衡他那一堆绯闻女友们之间的关系。” 程晓东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后说道:“你看况美芸,她见到自己的前男友和蓝结英在一起后,二话不说就果断分手了,甚至都没有丝毫留恋,哪怕对方是个富豪也绝不回头。可为什么她却能容忍李默然这样的花心大萝卜呢?” 徐客也附和着点头,对于这个问题他同样感到十分好奇。 程晓东在一旁若有所思地回答道:“嗯……我记得好像是李默然先和中森名菜在一起的吧,况美芸应该算是后来者。” 徐客听后,不禁感叹道:“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李默然的羡慕和对况美芸的不解。 “我真是太羡慕他了,居然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如此绝色的佳人,而我呢,却只能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跟别人搞暧昧。” 程晓东也附和着叹了口气:“是啊,长得帅就是任性啊!这帮女人也太肤浅了,只看外表,根本不管人品如何。” 说罢,徐客和程晓东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深深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有无数的无奈和惆怅,“唉!” 第220章 泉水的名字起对了 10 月初的香江,晚风裹挟着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气息,轻柔地抚摸着浅水湾的金色沙滩。 夜幕如同一幅巨大的黑色绸缎,被人不小心打翻了浓稠的墨砚,缓缓地浸染着半山的豪宅群,将它们晕染成深浅不一的剪影。 然而,在这片黑暗中,浅水湾 27 号别墅却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座别墅的外墙被郁郁葱葱的三角梅所覆盖,紫红色的花朵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落地玻璃窗内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仿佛是这黑夜中的一点温暖的烛火,照亮了整个庭院。 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罗汉松宛如忠诚的卫士,静静地伫立着,它们的枝叶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晕,宛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走进别墅,卧室里铺着一块深棕色的羊毛地毯,柔软而厚实,踩上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李默然站在地毯中央,他身着黑色练功服,袖口被挽起至小臂处,露出了线条紧实的肌肉。 他手中握着一把足有七寸长的方天画戟,这把戟的紫檀木戟杆被他长时间的摩挲,已经泛出了温润的包浆,而月牙形的戟刃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戟尖锋利得仿佛能够轻易地划破空气。 李默然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姿势,沉肩坠肘,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手中的方天画戟上。 突然间,他猛地将戟向前刺出,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噗”声,戟尖如同闪电一般划破空气,发出了撕裂般的破空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荡,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戟杆带动的气流如同一股强大的旋风,吹得窗边的真丝窗帘轻轻颤动,仿佛在为他的这一击而欢呼。。 这一刺力道十足,中森名菜几乎要触到对面的欧式梳妆台。 李默然手腕一转,戟身划出一道弧线,顺势向后劈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的戟法从无固定招式,全凭几年实战打磨出的直觉,每一次挥击都带着 “力破万法” 的霸道 —— 劈、砍、刺、撩,招招直指要害,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在他面前的中森名菜,身着一袭桃粉色的貂蝉古装,仿佛从古代穿越而来。这件襦裙的领口处,精心绣制着缠枝牡丹,栩栩如生,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裙摆则层层叠叠,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每走一步,都如同花瓣在风中舞动。 中森名菜身姿婀娜,她双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踩着细碎的步子,在地毯上缓慢地转圈。她努力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就像真正的貂蝉一般,轻盈而迷人。 为了更好地贴合貂蝉这个角色,她特意画了细长的柳叶眉,眼角处还点了一点淡淡的胭脂,更增添了几分妩媚。额间则贴上了一片精致的珍珠花钿,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高贵典雅。 然而,尽管她如此用心地装扮和练习,仅仅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的额角就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些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与鬓边的发丝黏在一起,让她原本清丽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她的眼眸也渐渐失去了光彩,被一层倦意所笼罩。 终于,中森名菜再也支撑不住了,她的脚步突然一软,整个人突然弓起身子,之后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瘫倒在旁边那张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 她仰面躺着,胸口微微起伏,似乎还在喘息着。桃粉色的裙摆如同一朵被风吹倒的花,在她身旁散开,显得有些凌乱。 “呼……”中森名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实在是太累了,我不练了,腿好酸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部,似乎想要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然后,她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我先睡一会儿吧……” 李默然听到声音,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停下。他看着床上疲惫的身影,目光柔和了几分。“行,那你睡吧。” 他走过去,顺手将床头的薄毯拉过来,轻轻盖在中森名菜身上,“我晚点再睡。” 中森名菜 “嗯” 了一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很快就有了轻微的呼吸声。 李默然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门时特意放缓了动作,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房门便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走廊铺着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砖,墙上挂着几幅印象派油画。 李默然沿着走廊走向厨房,喉咙有些发干,想从冰箱里拿瓶冻汽水。路过板井泉水住的客房时,他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 “嘶嘶” 声,像是有人在强忍疼痛。 “泉水?” 李默然心里一紧,以为她不小心受伤了,脚步立刻加快,伸手握住客房的门把手。 门没锁,他轻轻一拧就推开了 ——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小灯,暖橘色的光笼罩着地毯上的身影。 板井泉水正坐在地毯上模仿竹妇人,双腿盘起,面前散落着一堆青绿色的竹条,手里还握着一根没编完的竹篮半成品。 她穿着米白色的睡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手里的竹条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看到门口的李默然,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慌忙伸手去拢散落的竹条,指尖却不小心被竹刺扎了一下,她疼得 “嘶” 了一声,又赶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 李默然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板井泉水身上。以前他总觉得泉水相貌普通,顶多算及格线边缘,75 分的样子 —— 眉眼清秀却不够惊艳,皮肤也只是中等白皙。 可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他忽然发现,泉水的睫毛比他印象中更长,垂眸时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小巧,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因为刚才的慌乱,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连眼神里的局促都透着几分可爱。 这一看,竟觉得她的魅力瞬间飙到了 85 分。 “我…… 我在学编竹夫人。” 板井泉水声音细若蚊蚋,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不敢抬头看李默然,“刚才听到声音,还以为是……” 李默然回过神,轻轻关上门,走到她身边蹲下。 “编竹篮要先处理竹条,不然容易扎手。” 他捡起一根竹条,指了指上面的毛刺,“你看,要先用砂纸把这些磨掉,再泡软,编的时候才顺手。” 板井泉水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之前不知道,总被扎到。” 她抬头看了李默然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 李默然就蹲在她旁边,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清晰,连鬓角的碎发都透着好看的弧度,这可是她平时只能远远看着的顶级帅哥。 “我教你。” 李默然拿起旁边的砂纸,握住板井泉水的手,帮她一起打磨竹条。 泉水的手很小,指尖微凉,被他握住时轻轻颤了一下。 李默然动作轻柔,耐心地教她如何控制力度,如何把竹条磨得光滑:“力度要均匀,不然竹条容易断。” 板井泉水屏住呼吸,认真地跟着学。她能感觉到李默然掌心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得甜了起来。 两人凑在一起,一人递竹条,一人教编织,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却一点也不尴尬。 床头小灯的光笼罩着他们,地上的竹条渐渐减少,竹篮的雏形慢慢显现 —— 篮身是圆形的,编得整整齐齐,边缘还留着一点点弧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浅水湾的浪声隐约传来,时钟的指针悄悄滑过午夜。 当最后一根竹条收尾时,板井泉水长长地舒了口气,举起竹篮开心地笑了:“终于编好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李默然看着她,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 —— 不是香水味,是泉水身上的汗味,清清爽爽的,带着一点甜意。 他心里微动,想起居然没有编出红色的竹篮,“你的名字没起错,” 李默然轻声说,“连汗都是甜的。” 板井泉水脸颊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下次我们可以买红色的颜料,把竹篮染成红色。” “好啊。” 李默然点头,看着地上的竹篮,又看了看身边眉眼弯弯的泉水,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格外安静美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竹篮上,映出淡淡的光影。 第221章 杨保灵要参加港姐选美 秋意已漫过维多利亚港的浪尖,悄悄钻进浅水湾的椰林里。 清晨七点,浅水湾 27 号大别墅的庭院里,两株凤凰木还挂着昨夜的露水,青石板路上泛着淡青色的光。 李默然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缓缓驶过的油轮 —— 这是中森名菜和泉水在香江的最后一个早晨,他已经连着三天在她们之间来回奔波。 “老板,早茶备好了,名菜小姐和泉水小姐也收拾完行李了。” 杨保灵端着托盘走过来,浅粉色衬衫的领口系得整齐,黑色一步裙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把青瓷茶杯放在李默然面前,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他 —— 这个男人连发呆时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魅力,米白色休闲西装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昨夜她躲在二楼,还看见他握着那柄寒光闪闪的方天画戟,在月光下挥出利落的弧线。 露台的纱门被轻轻推开,中森名菜走了出来,驼色风衣的衣角扫过藤椅边缘。 她虽然比李默然大5岁,但笑起来时,依旧像当年在东京银座初遇时那样明媚。 “默然酱,你昨晚又在泉水那里练戟到很晚吧?” 她挨着李默然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的薄茧,“我在房间都能听到戟尖破风的声音。” 李默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练练打发时间,你们今天十点的飞机,再不吃早茶就要赶不上了。” 他语气说得随意,却伸手帮名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 这几天他故意忙碌,就是想掩饰离别的不舍,可面对她眼底的温柔,还是忍不住软了态度。 泉水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个粉色的毛绒熊,那是李默然昨天陪她去尖沙咀买的。 她性格内向,不像名菜那样敢直接表达心意,只是小声说:“老板,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们。” 早茶吃得安静,水晶虾饺的热气模糊了露台的玻璃,杨保灵站在一旁添茶,看着李默然给名菜剥虾壳,给泉水夹肠粉,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样 。 她做他助理几个月,每天看着他身边围绕着不同的人,却偏偏忍不住被他吸引,他会记得她不喝冰饮,会在她加班时让司机送她回家,就连练戟时那种专注的模样,都比她前男友那种只会花言巧语的男人强一百倍。 九点整,奔驰车驶离浅水湾,沿着海岸线往启德机场开。 车内放着中森名菜的歌,《少女 A》的旋律在车厢里流转,名菜靠在李默然肩上,声音轻轻的:“默然酱,LA 事务所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要是想来东京,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知道自己比李默然大,也知道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可每次看到他笑,就忍不住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 她的事业已经到了顶峰,现在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让她安心的拥抱。 李默然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放心,我这边处理完内地的事,就去东京看你。” 启德机场的航站楼里挤满了人,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狗仔躲在柱子后面,看见中森名菜下车,立刻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李默然下意识地把名菜和泉水护在身后,大步往值机口走,黑色的西装外套像一道屏障,隔绝了周围的闪光灯。 到了闸口,广播里开始用粤语、英语和日语播报登机通知,名菜突然转过身,紧紧抱住李默然,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怀里:“八嘎,默然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她嘴上骂着,眼眶却红了,“你要是敢在我不在的时候,跟别的女人乱来,我就... 我就不理你一分钟!” 李默然被她抱得闷哼一声,却忍不住笑了:“放心,你才是我女朋友,其他人都是配角。” 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不过你也不许跟其他男人玩暧昧,我可是会生气的。” 中森名菜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你... 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女朋友了?” 她不等李默然回答,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哪怕旁边的狗仔已经疯狂按快门,哪怕周围的旅客都在侧目,她也毫不在意 —— 她是中森名菜,是全日本的歌姬,可此刻她只想做李默然的女朋友,只想让所有人知道,她喜欢他。 “好了,广播都在催了。” 李默然帮她擦了擦嘴角的口红印,声音放软,“到了东京记得给我报平安。” 名菜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闸口走,泉水跟在后面,转过身对着李默然深深鞠了一躬:“李桑,我会好好练习唱功的,等你给我写新歌。” 说完,她快步追上名菜,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闸口尽头。 李默然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们,才转身离开。“走吧,保灵,我们回别墅。” 他刚走两步,却被杨保灵拉住了衣角。 杨保灵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声音带着点颤抖:“老... 老板,我想辞职去做形象管理和才艺训练。”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参加明年的港姐选美比赛。” 李默然愣了一下,挑眉看着她:“选美?做港姐?你现在的工资,比港姐冠军签无线的薪水还高,何必去遭那份罪?” “我不在乎工资多少。” 杨保灵的脸颊泛红,却直直地看着李默然的眼睛,“我只想离你更进一步。如果一直做助理,在你眼里,我永远只是个下属,永远... 永远追不上你的脚步。”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吟,“我知道你是花心大萝卜,可我还是喜欢你。” 李默然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突然笑了 —— 他以为杨保灵只是个乖巧的助理,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不值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专一。” “香江哪个有钱的男人不花心?” 杨保灵反而挺直了腰杆,眼神里带着点倔强,“既然都是花心大萝卜,我为什么不选个帅的、有能力的?起码看着养眼,还能... 还能让我有动力变得更好。” 她说完,脸颊更红了,偷偷瞟了李默然一眼,“而且... 我每晚都偷看到你在卧室练方天画戟,我想近距离看看,看你挥戟的样子。” 李默然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平时安静的助理,没想到藏着这么多心思。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我们回家。” 杨保灵顿时开心得跳了起来,伸手挽住李默然的胳膊,指尖触到他西装外套下的体温,心脏砰砰直跳。 奔驰车驶回浅水湾,车窗外的椰林飞快后退,她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李默然,忍不住偷偷笑了 —— 她知道这条路可能很难,但只要能离他近一点,她就愿意试试。 别墅的卧室里,李默然取出方天画戟,黑色的戟杆缠着暗红色的防滑绳,银色的戟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站在青石板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住戟杆,深吸一口气 —— 瞬间,他身上的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手臂一扬,方天画戟划出一道寒光,戟尖破风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 杨保灵站在廊下,双手紧紧攥着风衣下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挥戟的动作利落有力,时而劈砍,时而格挡,时而刺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千钧之力,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月光渐渐爬上凤凰木的枝头,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看起来就像古代战场上的将军,威武得让人移不开眼。 “咻 ——” 戟尖划过空气,带着尖锐的风声,李默然猛地跌到,压着杨保灵,震得青石板微微发颤。 他抬起头,看见杨保灵眼神里满是崇拜,忍不住笑了:“看够了?” 杨保灵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得入了迷,脸颊瞬间红透,快步走过去递上毛巾:“老... 老板,你练得真好,比... 比我前男友强太多了。” 她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赶紧低下头,却被李默然轻轻捏住下巴。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在她的皮肤上,有点痒。 “想离我更进一步,光看练戟可不够。” 李默然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明年选美比赛,别让我失望。” 杨保灵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用力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风拂过庭院,凤凰木的叶子沙沙作响,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暗暗发誓 —— 明年的港姐舞台上,她一定要站在最耀眼的地方,让他再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第222章 单位给的交代 1986 年十月初的香江,秋老虎还没褪尽余威。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 27 号大别墅卧室的落地窗,在柚木色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斑,老式挂钟在墙角 “嘀嗒” 走着,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李默然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他慢慢睁开眼,指尖先于意识触到身旁的枕头 —— 丝质枕套还留着一点余温,却没了熟悉的重量。 他侧过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叠得整齐的便签,是杨保灵的字迹,娟秀又利落:“煮了燕窝在厨房,凉了记得热。回羊城路上小心,等我好消息。” 便签旁摆着一枚珍珠耳钉,该是她晨起梳妆时不小心碰掉的,李默然捏起耳钉,指尖触到温润的珠光,心里掠过一丝软意,又很快被归乡的期待压下去。 他坐起身,身上的真丝睡袍滑到肘弯,露出线条利落的肩颈。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渡轮正缓缓驶过,甲板上的人小得像蚂蚁;楼下花园里,园丁正修剪三角梅,艳红的花瓣落了一地。 洗漱时,他对着镜中自己看了两眼 —— 头发比在羊城时留长了些,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只是眼神比去年更沉了些,毕竟在香江这半年,见的人、经的事,都比从前复杂得多。 八点半,李默然提着棕色的皮箱走出别墅。司机阿贵早已候在黑色奔驰 300SEL 旁,见他出来,忙上前接过箱子:“李先生,早餐给您装在保温盒里了,是莲香楼的鸡球大包,您路上垫垫。” 李默然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离别墅区,沿着弥敦道往机场走,街景慢慢铺开:双层巴士涂着明黄的漆,车身上印着 “九龙塘 — 中环” 的路线。 路边的茶餐厅飘出奶茶香,伙计穿着白褂子站在门口揽客;霓虹灯牌还没熄灭,“陆羽茶室”“先施百货” 的字样在晨光里泛着暖光 —— 这是 1986 年的香江,热闹得像一锅刚煮开的粥。 1点半,飞机降落在白云机场。1986 年的白云机场还没有后来的气派,停机坪是水泥地,风一吹就扬起细灰;候机楼是两层的红砖房,门口挂着 “热烈欢迎港澳同胞回乡投资” 的红横幅。 李默然刚走出出口,就看见一辆银灰色的丰田皇冠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李平的脸 —— 他穿着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李默然,立刻笑着挥挥手:“小然!这里!” 李默然走过去,李平已经快步迎上来,接过他的皮箱往后备箱放,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哟,这半年没见,又长高了点?比你爸我都高半头了。” 李默然笑着打趣:“爸,您这衬衫挺时髦啊,是妈给您买的?” 李平嘿嘿笑了:“可不是嘛,说我之前的衣服太旧,丢你这个‘大明星’的脸。” 车子往市区开,路比香江的难走多了 —— 柏油路面坑坑洼洼,偶尔还能看见补丁。 自行车流像潮水似的,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还有人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后座载着半袋大米。 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摊主吆喝着 “炒粉!五毛钱一碗!”,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走了没多远,前面一辆拖拉机突然熄了火,司机下来急得直跺脚,李平二话不说,拉着李默然就去帮忙推。 “这路啊,就这样,” 李平一边推一边喘着气,“等明年开发区建好了,路就能修宽了。” 李默然点点头,看着路边的稻田 —— 十月的稻子已经黄了,风吹过,掀起一层层金浪,这是香江没有的景象,让他心里忽然踏实起来。 一路堵堵停停,到家用了快一个半小时。 李家的院子是老式的青砖房,门口栽着两棵老榕树,枝叶繁茂得能遮住大半个院子。 李默然刚走进门,就听见张凤的声音:“阿梅,窗台的灰要擦干净,还有客厅的沙发,缝隙里的蛛网都得清了!” 他抬头一看,张凤穿着件非常时髦的连衣裙,正站在廊下指挥三个女孩子干活,女孩们都穿着蓝布衬衫和黑布鞋,手里拿着抹布,看见李默然,动作忽然顿了一下,眼神偷偷往他身上瞟,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妈,” 李默然走过去,“我回来了。” 张凤一回头看见他,立刻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刚炖了排骨汤,给你补补。” 她又指了指那三个女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家里空了大半年,你爸之前在鹅城忙收音机厂,我一个人也顾不过来,到处都是灰。这几个姑娘是邻村来的,手脚勤快,我就雇来打扫卫生,顺便做做饭。” 那叫阿梅的女孩胆子大些,小声说:“您就是李默然先生吧?我在电影里见过您,您演的《红楼梦》可好看了!” 其他两个女孩也跟着点头,眼睛亮闪闪的。 李默然温和地笑了笑:“谢谢你们,辛苦你们了。” 女孩们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赶紧擦桌子,只是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 能给 “大明星” 家干活,这事回去能跟村里的人吹上半年。 下午五点,晚饭摆上了桌。餐桌上是典型的羊城家常菜:清蒸鲩鱼、蒜蓉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张凤一个劲地给李默然夹菜:“多吃点,在香江总吃那些西餐,肯定不习惯。” 李默然一边应着,一边看向李平:“爸,我之前不是让你们去鹅城开收音机厂吗?怎么回羊城了?” 李平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喝了口米酒才开口:“收音机厂是开了,设备都进了,工人也招了,可没干满三个月,就被南华电子厂给收购了。” 他叹了口气,“那南华电子厂是港资的,老板不知道是谁,给的价不低,再说当时鹅城的政策也没羊城好,你妈又说想回羊城,正好你妈表哥在工商局,说羊城开发区缺投资,能给免税优惠,我们就回来开了制衣厂。” “制衣厂?” 李默然皱了皱眉,“现在内地的制衣厂不少吧?怕是不好做。” 张凤接过话:“可不是嘛!你爸一开始还信心满满,结果做了两个月,生意平平。主要是没好设计,香江的设计师请不来 —— 人家嫌内地条件差,给多少钱都不来;内地的设计师又没什么新意,你爸就让工人仿着市面上的衣服做,卖得不贵,可也赚不了多少。” 李平放下筷子,从抽屉里拿出个账本:“你看看,工厂占地 3.6 万平方米,在开发区那边,买了 10 条生产线,全是日产的重机设备,从裁床到成品一条龙,总共 1000 台。现在有 3800 个工人,大多是农村来的姑娘,月薪 300 块,包吃住,比她们在家种地强多了。还有政策优惠,2 年免税,3 年半税,要是能打开销路,肯定能赚钱。” 李默然翻了翻账本,手指在 “月薪 300 块” 那行顿了顿 ——1986 年,内地工厂正式工的月薪也就 100 多块,300 块确实不低,可见爸妈是真的想把厂子做好。 他合上书,抬头说:“爸,妈,我在香江见过不少国外的时装杂志,知道现在欧美流行什么款式。我设计几套衣服,您拿给工人试试,要是能做出来,我们主做国外生意,国内市场先放一放。” 李平眼睛一亮:“做国外生意?可我们没渠道啊!” “放心,” 李默然笑了笑,“我在美丽国认识个朋友,他的朋友在纽约开贸易公司,专做服装进出口,我跟他打个招呼,应该没问题。” 张凤高兴得拍了下手:“那太好了!你要是能设计,咱们厂就有盼头了!” 正说着,院子大门传来 “咚咚” 的敲门声。 佣人阿莲连忙放下碗去开门,她今年18岁,刚在李家做了几个月,看见门外的人,立刻笑着说:“你们找哪位?” 叶爱民笑道:“默然和阿平在吗?就说老叶过来找他们。” 李默然从二楼窗户探出头,就看见叶爱民提着个深棕色公文包,身边跟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两人正往屋里走。“老叶,这里,上来吧。” “老叶!” 李默然笑着下楼,“好久不见,气色还是这么好。” 叶爱民哈哈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比去年又高了不少,我都仰着头跟你说话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这位是叶轩平,羊城单位新上任的董事长,今天跟我一起来,是有正事找你。” 叶轩平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又得体:“李先生,您好。年初的银行劫案,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今天来是给您送赔偿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封皮的存折,递到李平面前,“当时劫案的主谋是银行的行长,他勾结了社会上的惯犯,抢了钱之后,惯犯又被另一伙人黑吃黑,把钱藏了起来。我们追查了半年,终于把钱追了回来,总共 1.31 亿,其中 100 万是我们的赔偿 —— 毕竟案子耽误了您家的投资,还让您担了不少心。” 李默然接过存折,红色封皮上印着 “中银” 的字样,翻开一看,里面的数字清清楚楚。 他合上存折,语气平静:“树大有枯枝,国大有败类,这种事难免。叶董事长这么有诚意,我们要是不收,倒显得见外了。” 叶轩平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 —— 来之前他还担心李家会追究,毕竟当时案子在内部闹得不小,现在看来,李默然确实是个明事理的人。 他连忙说:“李先生能体谅就好!今后你家在羊城有什么事,只要不违反政策,尽管找我,我一定尽力帮忙。” “一定一定,” 李默然笑着点头,“快坐,阿莲,给叶先生和叶董事长倒杯茶。” 叶轩平却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李平送他们到门口,看着车子驶离巷子,才转身回屋。 回到二楼客厅,张凤拿着存折,手指都有些发抖:“咱们的钱,终于回来了!” 李平也很兴奋:“是啊!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多招些工人,再买些面料,等小然设计的样品出来,就能开工了!” 李默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晚霞 —— 橘红色的光映在老榕树上,叶子像镀了层金。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笔尖划过纸张,很快,紧身衣、运动套装、宽松卫衣、连衣裙、西装的轮廓就出现了。 “爸,妈,” 李默然抬起头,眼里带着光,“这是女式垫肩西装 ,垫肩是会成为主流,从职场西装到日常外套都要带有 5-8 厘米的夸张垫肩,搭配高腰紧身裤、迷你裙或裹身裙,打造 “上宽下窄” 的轮廓。” “紧身衣和连衣裙的颜色偏爱亮粉、宝蓝、金属色,材质以丝绒、亮面缎面为主。男装就以深色西装搭配亮色衬衫,如粉色、薄荷绿为主。而宽松卫衣、连帽衫以亮黄、荧光橙等亮色为主。” 张凤和李平对视一眼,都笑了 —— 这个秋天,似乎真的要不一样了。 第223章 李默然的价值 黑色夏利刚驶离李默然的家,仪表盘的冷光就映亮了叶轩平鬓角的银丝。 他左手轻搭方向盘,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挡位杆 ——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副驾的叶爱民刚把安全带扣实,就见窗外的银杏叶被秋风卷着擦过车窗,留下几道浅黄的痕迹。 “大伯,” 叶爱民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叶轩平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您说您这何必呢?送个存折给李平,我跑一趟不就成了?您现在盯着羊城的项目,哪有功夫折腾这个。” 叶轩平的视线在路口红灯前短暂停顿,转向叶爱民时,眉头微蹙:“你错了,存折是给李默然的,不是李平。” “嗨,这不一样吗?” 叶爱民挠了挠后脑勺,从兜里摸出颗糖剥开,“默然是李平的儿子,给他不就等于给李平?您这老辈人做事,就是讲究这些虚礼。” “虚礼?” 叶轩平轻嗤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红灯跳转时,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我亲手交到他手里,性质就不同了。他之后给谁、怎么用,是他的事 —— 就看这孩子懂不懂做人。要是不懂,往后你少跟他往来。你以为燕京那些人是吃素的?有一帮人早就盯着他,恨不得把他撕了。” 叶爱民嚼着糖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随意淡了些:“哼,那帮人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点火,不许百姓点灯’!他们批明朝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李默然说几句满鼠的不是,就跳出来喊打喊杀,什么道理?” “道理?” 叶轩平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掠过的楼房 —— 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晃得人眼晕,“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我这几个月的重心都在羊城,明年要牵头广深高速的扩建,还有大湾核电站的前期筹备,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项目。你帮我多留意着点李默然,看看他身边有没有新出现的生人,尤其是来路不明的。” “特别的人物?” 叶爱民眨了眨眼,糖的齁甜压不住疑惑,“什么叫特别的?是穿西装打领带的,还是跟我一样穿夹克的?” 叶轩平从储物格里摸出一份折叠的文件,递给叶爱民:“你自己看。今年专利局那边报上来的,李默然申请了四个专利 —— 两轮万向轮、四轮万向轮、伸缩拉杆,还有个特种复合材料的,用碳纤维和生物基树脂做的。最要紧的是,他一次性缴了二十年的专利费。” 叶爱民接过文件,粗粗扫了几眼,又塞回叶轩平手里,满不在乎地说:“缴二十年专利费有啥奇怪的?他又不缺钱。我跟他混了大半年,都赚了…… 咳咳,几千万呢。” 说到 “几个亿” 时,他赶紧改口,右手悄悄在大腿上擦了擦汗 —— 他知道叶轩平不喜欢人露富,尤其是跟李默然有关的财富。 叶轩平瞥了他一眼,没戳破那点小心思,只沉声道:“赚钱是一回事,他才十六岁。你十六岁的时候在干嘛?在村口摸鱼吧。他能搞出万向轮,还能弄出特种复合材料,你不觉得奇怪?他在哪学的?跟谁学的?背后有没有人推他?不然他为什么偏偏盯着满鼠的辫子不放?” “哎哟大伯,您想太多了!” 叶爱民往后一靠,座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这就是我不进单位的原因 —— 职场太复杂,一点小事都要掰成八瓣想。人家李默然就是聪明,有钱了就回内地建工厂,多实在啊。” 叶轩平的车速慢了些,路过滨江时,他望着河面上的残荷,语气沉了下来:“我们这种人,不多想早就没了。你忘了十几年前的运动会?那会儿乱成什么样,好人坏人都分不清,多少人栽了跟头?” 叶爱民的笑容淡了些,他当然没忘 —— 那年他才十几岁,跟着叶轩平躲在胡同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吓得整夜不敢睡。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拍了下大腿:“对了!万向轮我好像听李默然说过!” 叶轩平的目光立刻转过来,手指停住了敲击:“哦?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想……” 叶爱民皱着眉,糖在嘴里转了个圈,“噢!去年十二月,小日子的红白歌会请他当嘉宾。他本来不想去,说什么‘不想给小日子唱’,结果文化部的人找了李平好几次,说他是内地第一个被邀请的歌手,得去撑场面。” “这事儿我知道。” 叶轩平点了点头,“新闻上播了,他唱的《说唱脸谱》还加了川剧变脸,小日子那边都炸了,报纸上全是他的照片。但这跟万向轮有什么关系?” “您听我说啊!” 叶爱民坐直了些,语气也兴奋起来,“他去之前,找了一个小工厂,说要做个‘好拉的行李箱’。我当时还笑他,说商场里有的是,他非说不好用。后来工厂真给他做出来了,就是装了万向轮的箱子 —— 他去小日子、去香江,走哪都拖着那个箱子,说‘转弯不用提,省劲儿’。” 叶轩平的眼睛眯了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是说,他去年就做出万向轮了?” “那可不!” 叶爱民肯定地点头,“摆明了嘛!估计是今年才知道这玩意儿能申请专利,赶紧去办了。您想啊,他要是背后有人,早把专利办了,还能等这么久?” 叶轩平没说话,车子驶过一座石桥,桥下的流水泛着夕阳的金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么说,倒也说得通。难怪我们查了这么久,没查到他身边有神秘人。不过这孩子…… 身边的美女倒不少,上次去香江,我听人说他身边跟着个穿旗袍的姑娘,气质不一般。” “嗨,有钱人家的孩子,身边有几个姑娘很正常。” 叶爱民摆了摆手,“所以您真没必要紧张,人家就是个有钱有脑子的年轻人,想做点生意而已。” “晚了。” 叶轩平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我们以后,只会更看重他。” 叶爱民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忘了我刚才说的特种复合材料专利?” 叶轩平从储物格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次是打印的检测报告,“这材料,全世界都没见过。用途广得很 —— 航空航天要它,因为轻;汽车制造要它,因为结实;电子设备也要它,因为耐高温。这里面包含的技术,能直接冲破欧美卡我们脖子的材料封锁,搞不好就是材料革命的起点。” 叶爱民凑过去看报告,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他只看懂了 “密度 1.08g\/cm3” 几个字:“那不是挺好的?您怎么还担心?” “怕他造假。” 叶轩平的手指点在报告上的 “耐温性” 一栏,“我们的实验室试过按照他的配方做,是做出来了,但远没他说的那么好。密度确实比铝合金轻 50% 以上,但抗冲击强度差得远,连 10c到 60c的常温环境都扛不住,更别说航空航天需要的 - 60c至 220c极端环境了。” “那…… 他会不会藏了核心技术?” 叶爱民皱着眉,“这孩子鬼精得很,说不定没把真东西写在专利里。” “我们也是这么猜的。” 叶轩平点了点头,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所以要盯着他 —— 看他什么时候把这技术转化成实际产品,看他背后到底有没有人。你有空的时候,帮我试探试探他,就说你手里有笔闲钱,想找好项目投资,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叶爱民拍了拍胸脯,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跟李默然熟,随便找个机会就能问。不过您可别跟他说,是您让我问的啊。” 叶轩平笑了笑,车子在一扇朱漆门前停下 —— 这是叶爱民的家。他看着叶爱民解开安全带,又叮嘱了一句:“别太急,慢慢来。这孩子心思细,太急了会引起他的警惕。” “知道啦!” 叶爱民推开车门,回头挥了挥手,“您路上小心!” 叶轩平看着叶爱民走进院门,直到那扇朱漆门关上,才重新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胡同的青砖灰瓦渐渐远去,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方向盘 —— 李默然,特种复合材料,核心技术……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着,像一盘没下完的棋,每一步都不能错。 第224章 买地 1986 年的广州,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巷口卖豆浆的摊子就冒起了白汽。 叶爱民开着车,在李家门口停稳时,车喇叭 “叭叭” 响了两声,惊飞了院墙上两只啄米的麻雀。 “阿平,小然起床了吗?” 他抬手拍了拍木门,指节叩在刷着蓝漆的木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门里很快传来拖鞋 “啪嗒啪嗒” 的声音,李平穿着件崭新的确良衬衫,敞着领口出来开门,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红血丝:“起了起了,在里头刷牙呢。你这小子,周六也不晚起会儿,吃早餐没?” “没呢,等会儿再说。” 叶爱民说着就往院里探头,嗓门拔高了些,“小然!小然!” 话音刚落,就见李默然叼着牙刷从里屋走出来,嘴角还沾着泡沫,手里攥着块印着 “上海” 字样的毛巾。 “老叶,一大早喊魂呢?” 李默然吐掉嘴里的水,用毛巾擦了擦嘴,眼神里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这才七点,你不睡觉我还想睡呢。” 叶爱民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神秘兮兮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发黄铜色的子弹壳:“今天周六,跟我去兵工厂玩枪怎么样?” “玩枪?” 李默然挑了挑眉,伸手拿起个子弹壳掂了掂,“别是你以前带我去打鸟的那种铅丸枪吧?打个麻雀都得瞄半天,没劲。” 他这话倒没说错,1986 年的内陆还没禁枪,乡下汉子揣把土枪上山打猎不新鲜,城里有些年轻人也爱摆弄些改装的鸟枪。 可李默然是重生回来的,见过三十年后博物馆里的制式武器,对那种 “玩具” 自然提不起兴趣。 他脑子里还清晰记着 1993 年那场震惊全国的械斗 —— 两个村子为了一口水井,竟然动员了五千多人,土炮、土枪、手榴弹全用上了,打了三十四个小时,最后还是上千武警带着直升机才控制住局面。 后来禁枪令一颁布,老百姓交上来的枪足足有五六百万支。 叶爱民见他不屑,急得拍了下大腿:“那种破玩意儿能叫枪?这次带你去见真家伙!” 他说着就拽李默然的胳膊,“走,去晚了仓库门就锁了。” 一听 “真家伙”,李默然眼睛瞬间亮了 —— 哪个男人能拒绝枪炮的诱惑? 他转头冲屋里喊:“爸,我跟老叶出去一趟!新衣服的图纸在我书桌抽屉里,你跟妈拿去工厂让工人做就行。” 李平正端着碗荷包蛋出来,闻言摆了摆手:“行,你们注意安全,别瞎闹。” 叶爱民等李默然坐稳后,就往黄埔方向赶,路上的景象还带着八十年代的特色:解放牌卡车 “突突” 地冒着黑烟,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 “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的标语,偶尔能看见穿喇叭裤、戴蛤蟆镜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 叶爱民开得飞快,他一边看路一边说:“那地方是以前的枪械修理所,抗战的时候还造过步枪呢,后来停产了,就剩个空院子,里头还藏着几支没销毁的旧枪。” 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地方。 李默然下车一看,眼前是个围着铁丝网的大院子,铁门上方挂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 “黄埔枪械修理所” 几个字还能看清。 推开铁门时,铰链发出 “吱呀” 的怪响,院子里空荡荡的,到处是散落的废铁零件,几台老式机床歪歪扭扭地摆在墙角,油漆掉得只剩底子,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硬的光。 “就这?” 李默然有点失望,踢了踢脚边一块生锈的铁板,“我还以为多大场面呢。” “你懂什么。” 叶爱民领着他往里面走,指着四周的墙说,“这墙厚得很,当年造的时候是按防炮标准来的,就算现在当仓库也结实。” 他又指了指远处,“看见没?那边就是黄埔港,轮船的汽笛声都能听见。这地方马上要拍卖当仓库了,足足五千平方呢。” “五千平方?” 李默然心里一动,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算了算,1986 年工业用地价格才 100 到 300 元一平方,五千平方最多也就 150 万。 可他清楚记得,三十年后黄埔港附近的房价都涨到三万多一平方了,就算是工业用地,也得翻几百倍。 现在买下来,就算将来生意破产,这块地也能让他东山再起 —— 兔子都有三窟,他一个重生人士,怎么可能不懂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的道理? “老叶,这地方买下来要多少钱?” 李默然抓住叶爱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急切。 叶爱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买它干嘛?租多划算。再说《土地管理法》刚出台没多久,禁止土地买卖,除非你搞高科技项目,我大伯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大伯在单位上班,算是个说得上话的干部。 “高科技?” 李默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我研发出一种全球都没有的复合材料,算高科技不?” 这种材料是他找系统兑换出来的,性能远超现在的技术水平,用来做航空部件、军工产品都没问题,正好能突破老美卡脖子的技术。 叶爱民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他的手:“真的?那当然算!不过你才 17 岁,办不了厂啊,得满 18 岁才行。” “建厂可以用我爸的名义,土地归我名下总行吧?” 李默然早把这些都想好了,“土地买卖不看年龄吧?” “没问题!” 叶爱民兴奋得直搓手,“走,我现在就带你找我大伯!有你这材料,别说买块地,就算要政策扶持都没问题!” 他比李默然还激动 —— 要是这特种复合材料能落地,国家就能少受老美牵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两人的车往开发区管委会赶,叶爱民一路上都在问材料的细节,李默然捡能说的跟他讲了些,比如材料的强度、耐高温性,听得叶爱民连连咋舌。 到了管委会,门口的保安认识叶爱民,没拦他们。办公楼是老式的红砖楼,走廊里飘着墨水味,叶爱民领着李默然往三楼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大伯,我找您有事!” 叶爱民推开一间挂着 “单位叶总” 牌子的门,里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文件。 这人就是叶爱民的大伯叶轩平,以前在总单位待过,现在管开发区的项目审批。 叶轩平抬头看见他们,放下笔笑了:“爱民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位是?” “大伯,李默然过来了,他研发出一种特种复合材料,想在咱们开发区办厂,还想买块地。” 叶爱民把李默然推到前面,语气里满是骄傲。 叶轩平暗暗赞叹爱民的速度之快,昨天才说完,今天就把李默然搞定,便指了指椅子:“坐吧,说说你的材料。” 李默然也不怯场,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小块银白色的材料:“叶主任,这就是我研发的复合材料,密度仅为 1.08g\/cm3,比 pc 轻 10%;抗冲击强度 240-260J\/m,是 AbS 的 1.6 倍;热变形温度 235c,可耐受 - 60c至 220c的极端环境,且无毒、100% 可回收,不管是做飞机客舱隔板、行李架,还是工业控制模块、汽车电子控制器都能用。” 叶轩平拿起材料,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甲划了划,眉头微微皱起 —— 他以前在军工系统见过不少新材料,可从没见过这么轻又这么硬的。 他抬头看向李默然:“这材料你有检测报告吗?” “有。” 李默然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如果能拿到土地,我马上组建生产线。” 叶轩平沉吟了一会儿,他知道现在国家缺的就是这种高科技材料,要是真能成,对开发区也是个大项目。 他看向李默然:“办厂的话,你年纪不够,得用你家人的名义。买地的话,工业用地出让需要项目审批,你这材料要是真符合要求,我可以帮你走绿色通道。不过土地价格得按最高标准算,300 元一平方,五千平方就是 150 万。” 150 万在 1986 年可不是小数目,但对于李默然来说是小意思,因为昨晚单位帮自己找回了1个多亿, 他点点头:“叶主任,这点钱我马上就可以付全款,办厂用我爸的名义,土地能不能落在我名下?” “可以,土地出让不限制年龄。” 叶轩平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地址,“你到时带着你爸的身份证,还有材料的简单说明过来,我帮你走流程。” 从管委会出来后,叶爱民兴奋地拍了一下李默然的肩膀,大声说道:“行啊你,这么快就搞定了!以后你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企业家啦!” 李默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他的内心却并未像表面那样轻松。 实际上,李默然心里正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 买地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首先,他需要建造一座现代化的实验室,以满足研发新产品的需求。这不仅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还需要找到一批专业的技术人员来负责实验室的运营和管理。 此外,他还需要考虑如何拓展市场,提高产品的知名度和竞争力。这意味着要制定有效的营销策略,与潜在客户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并不断改进产品以满足市场的需求。 李默然抬头望向远处的黄埔港,一艘巨大的轮船正鸣着汽笛缓缓靠岸。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他凝视着这片繁忙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决心。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从这一刻才真正拉开帷幕。 回到家中,李默然将买地办厂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父亲李平。一开始,李平对这个计划还有些犹豫,担心会亏本。 然而,当他听完李默然对材料前景的分析,并仔细查看了叶轩平提供的审批流程后,终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行,爸信你。” 李默然微笑着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他深知,凭借着自己重生的优势,他一定能够在这个充满机遇的年代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225章 拒绝出演 10 月 15 日,香江华纳唱片分公司顶层办公室 秋日的阳光斜斜切过中环的玻璃幕墙,将吴正媛的身影拉得修长。 她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檀木办公桌边缘 ——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老物件,木纹里还嵌着淡淡的雪茄余味,是前总裁留给她的纪念。 窗外的中环像被按下快进键,红色出租车的流线在柏油路上织成跳动的光带,双层巴士的上层载着举着相机的游客,正缓缓掠过汇丰银行的铜狮雕像。 更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水被阳光镀成碎金,太平山顶的缆车像颗缓慢爬行的珍珠,沿着轨道嵌进黛色的山影里。 吴正媛的目光却没落在这标志性的繁华上,她的视线越过海面,仿佛能触到更北的、被秋风卷着黄沙的土地。 “正媛姐,李先生的电话。” 秘书小陈的声音轻轻打断她的思绪。 女孩捧着骨瓷茶杯,杯沿凝着细密的水珠,龙井的香气顺着杯口袅袅升起,混着办公室里冷调的香薰,倒有了几分奇妙的暖意。 小陈的脚步放得极轻,她跟着吴正媛三年,比谁都清楚这位 “李先生” 在公司的特殊分量 —— 不是普通的签约歌手,更像个随时会掀翻规则的 “特例”。 吴正媛转过身,指尖划过桌面上摊开的《东方周刊》。封面照片里,17 岁的李默然站在长城烽火台上,黑色卫衣的帽子搭在头上,风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摆任何明星姿态,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脚下绵延的群山,标题用加粗的宋体印着:《内地巨星的诞生,香江歌星该如何自处?》。 杂志边缘被吴正媛翻得有些卷边,她拿起座机,按下接听键时,指腹无意识地按在 “默然” 两个字的拼音备注上。 “喂。” 她的声音放得平缓,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 听筒里先传来一阵细碎的风声,接着是少年清冽的嗓音,像刚从冰镇过的龙井里捞出来的茶叶,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正媛,又有什么新鲜事?” 尾音里藏着点笑意,听着像在调侃,但吴正媛知道,这笑意里从来没多少温度。 她坐进真皮转椅,椅子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默然,伊利女士下周来香江,有人牵头在红磡体育馆搞青年精英汇演,想请你压轴。” 她顿了顿,补充道,“主办方说,这对你的社会形象有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一阵低低的轻笑,像是枯叶落在青石上的声音:“哪个傻子出的主意?让我去给那个女人唱生日歌?” 话音刚落,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声音冷得像边疆的寒霜,“除非她跪在红磡门口求我,否则我连《恭祝你》的第一个调子都不屑哼。” 吴正媛的手指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攥住一般,死死地捏住了听筒,以至于塑料外壳都深深地嵌入了她的指节,使得指节变得苍白无色。 她心中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早点意识到呢?李默然这个人,从来就对所谓的“社会形象”不屑一顾。 回想起今年香江商会邀请李默然去给地产大亨站台的事情,商会开出了高达七位数的出场费,然而李默然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唱给炒房的人听。”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吴正媛的心上。 再往前追溯到前段时间,有个政客想要邀请李默然录制一段祝福视频,结果李默然竟然毫不犹豫地将录像带砸得粉碎。 这些事情都表明,李默然对于那些所谓的“人脉”和“关系”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默然,这次真的不一样,”吴正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平缓一些,“伊利女士的人脉非常广泛,她在业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人脉?”李默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那些所谓的人脉,不就是今天给这个政要捧哏,明天给那个富商鞠躬吗?这样的人脉,我可不需要。” 吴正媛的呼吸猛地一滞,她没想到李默然会如此直接地反驳她。她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小,仿佛被李默然的话语给压制住了。 “姓伊利又怎么了?”李默然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似乎对吴正媛提到的“伊利”这个姓氏完全不以为意。 “我没改编成‘恭祝你生日憾崩个头,庆贺你憾埋个鼻,年年都死老豆’,已经算给她留面子了。” 吴正媛忍不住笑了,笑声里满是无奈。她仿佛能看见电话那头的少年,大概正靠在沙发上,腿翘在茶几上,手指转着笔 —— 他每次怼人的时候,都喜欢这样放松又嚣张的姿势。 她揉了揉太阳穴:“行吧,我跟主办方说。” “还有事吗?”李默然的声音虽然依旧低沉,但明显缓和了许多,仿佛刚才的那阵怒火只是一阵转瞬即逝的疾风。 吴正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翻开桌上的文件夹,快速浏览着里面的初步方案。 她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行字上,然后轻声说道:“总部让你下个月去纽约续约。” 说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电话那头的反应。然而,电话那头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一阵隐约的钟表滴答声传来,这让吴正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心里很清楚,李默然肯定不会对这个数字感到满意。倒不是因为他贪心,而是因为他一直都有自己独特的“定价标准”。 果然,下一秒,李默然的声音像一颗石子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两亿美金,加 25% 利润提成。” 吴正媛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钢笔差点掉落。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就如同她此刻内心的震惊一般。她完全没有料到李默然而会如此狮子大开口,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总部的预期。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小陈,只见小陈正低着头,专注地整理着文件,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李默然的话。 吴正媛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心想这可如何是好。 她压低声音:“默然,你知道米高?杰克逊去年和索尼的签约费才三千八百万,迈当娜的《true blue》全球卖了两千五百万张,也没拿到这么高的分成……” “那是他们的价值,不是我的。” 李默然的声音突然放柔,像春风拂过结冰的河面,“我可以答应保底2千8百万张销量,这个数目是多张专辑加起来,而且是cd跟磁带等综合数目。” “好了,我还有事。” 李默然的声音里传来翻东西的声响,“你把我的条件转达给总部,就这样。”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吴正媛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突然觉得那片繁华有些不真实。 小陈走过来,轻声问:“正媛姐,总部那边……” “按他说的转达,” 吴正媛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圈出 “两亿美金”,“他心里有数。” 就在同一时刻,在羊城的一栋大楼的三楼,李默然刚刚挂断电话,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再次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叶爱民的声音。 “喂,老叶啊,我有个想法,我想去那坡和靖西那边慰问一下大家,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啊?”李默然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叶爱民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般,惊愕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大声喊道:“什么?你要去那边?你难道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状况吗?那可是在打仗啊!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去了能有什么用啊!” 然而,李默然似乎并没有被叶爱民的话吓倒,他坚定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那里在打仗,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想去给大家鼓鼓劲,尽自己的一份心意嘛!” 坐在叶爱民旁边的叶轩平听到李默然这样说,心中一动,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叶爱民一眼,然后微微颔首,表示对李默然的支持。 叶爱民见状,立刻明白了大伯的意思,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这个忙我就帮了。不过,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李默然连忙应道:“放心吧,老叶,我又不是去打仗的,总不可能傻乎乎地跑到对面去打人家吧。” 叶爱民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南宁那边有那么多战士在守卫着,怎么可能会让李默然这样的大明星去冒险呢?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第226章 赴桂慰问记 10 月中旬的桂西,冷雨已经连下了三天。 那坡县广西单位的办公楼里,木制办公桌的桌腿陷在半湿的水泥地缝里,李心亮指尖划过桌面上烫金的 “为人民服务” 字样时,又听见窗外传来铁皮棚被风吹得 “哐当” 响 —— 那是员工临时宿舍的顶,上个月被小越公司的人砸坏了一块,还没来得及补。 四十有二的李心亮,守在这边境小城当董事长满六年了。 他见过开春时山洪冲垮工地便道,见过秋冬时员工裹着打补丁的棉袄赶工期,最窝心的是 “没人当回事”。 前两年他托人去南宁找过文工团,想请人来唱首歌给员工鼓鼓劲,对方一听是 “那坡”,连说 “那边还不太平,我们不去”。 去年有个本地歌手答应来,临出发前又变卦,说 “路太难走了,机票太贵”。 久而久之,李心亮连提 “慰问” 两个字都觉得底气不足,只盼着小越公司能早点破产。 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突然响了,“叮铃铃” 的声儿刺破了办公室的冷清。 李心亮抓起听筒,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话筒,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叶轩平带着杂音的声音 —— 叶轩平是他去年去燕京开会认识的,在文化部下属的文艺单位做事,说话透着股实在劲儿。 “李总,是我!” 叶轩平的声音裹着长途线路的沙沙声,“跟你说个大事,李默然你知道不?就是唱《童年》的那个男孩,他想下礼拜去你们那坡、靖西,给员工做慰问演出!” 李心亮的手猛地一紧,话筒差点从耳边滑下去。“你说谁?李默然?” 他嗓门都拔高了,“就是去年在春晚上唱红那首歌,报纸上登过的那个李默然?” “没错!就是她!” 叶轩平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他前阵子看了篇报道,说你们那边员工守着边境搞建设,还总被小越公司骚扰,特意跟单位申请,非要去你们那看看。” 李心亮的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想起上礼拜去靖西工地,老周师傅蹲在土坡上啃馒头,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报纸,报纸上印着李默然的照片,老周说 “这孩子唱得好,听着心里暖”;想起技术员小张,上个月小越公司的人来工地抢地盘,小张上去拦,被人弄伤了胳膊,现在还吊着绷带,却天天照样往工地跑。 这些年,员工们没喊过一句苦,可李心亮知道,他们心里盼着有人能看见这份难 —— 没想到,最先看见的,会是这么大的一个明星。 “他…… 他知道这边的情况不?” 李心亮的声音有点发颤,“前几天小越公司还在那坡的公路上堵了我们的材料车,把司机都打了。我们这连个像样的舞台都没有,就一个露天的晒谷场,下雨还漏……” “他都知道!” 叶轩平打断他,“我跟他说边境不太平,他跟我说‘员工们天天在那待着,我去几天怕啥’。场地他也说了,不用特意弄,找块平整的地,搭个木台子就行,他就想跟大家坐一块儿,唱几首歌,说说话。” 挂了电话,李心亮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话筒。窗外的雨还在下,可他觉得心里头好像有团火被点着了,烧得浑身都热乎。 他走到铁皮文件柜前,拉开柜门,翻出里面的员工名册,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 这些名字背后,是一张张带着风霜的脸,是一个个在边境坚守的家。 他没敢耽搁,抓起话筒又拨了燕京总部的号码,转盘转了三回才接通,线路里的杂音比刚才更响了。 总部接电话的是办公室的刘主任,听李心亮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心亮,你没听错?李默然主动要去那坡?” “刘主任,我能拿这事开玩笑吗?” 李心亮急着说,“叶轩平亲口跟我说的,咱这员工苦了这么多年,没人关注过,李默然这一来,不光能给大家打气,还能让更多人知道边境建设的难……” “何止是打气!” 刘主任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这孩子觉悟高啊!现在文艺圈里,多少人盯着大城市的舞台,想着多赚点出场费,他倒好,往最苦最险的地方跑,还不要一分钱!这精神,必须好好宣传!” 没等李心亮再说什么,刘主任已经拍了板:“我马上跟部里汇报,让央视的记者跟《群众日报》的同志一起去,跟李默然汇合,把这事拍下来,写成报道!这不是普通的慰问,是给边境建设者送信心,是给全国文艺工作者树榜样,有历史意义!” 挂了电话,李心亮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走了好几圈,最后忍不住拍了下办公桌,桌上的墨水瓶都晃了晃,洒出几滴墨在纸上。 他赶紧喊来副手老张,老张刚从工地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一听 “李默然要来”,眼睛都瞪圆了:“董事长,你说的是真的?就是唱《我的未来不是梦》那个李默然?咱这穷地方,他真愿意来?” “千真万确!总部都要派央视记者来了!” 李心亮笑着拍了拍老张的肩膀,“你赶紧去各个工地说一声,让大家都高兴高兴,顺便把操场拾掇拾掇,再找几个木工,搭个结实点的台子。对了,把保卫科的人都叫上,最近多巡逻,可不能让李默然同志受半点委屈!” 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单位。员工们下了工都不回宿舍,围着老张问东问西,老周师傅把藏在枕头底下的李默然专辑拿出来,跟年轻人们说 “我早就说这孩子心善,果然没看错”。 小张吊着胳膊,还主动请缨要去搭舞台,说 “得让李默然同志看看,咱虽然条件差,可精气神足”。 文艺圈的消息传得也快,只不过 1986 年没有微信,全靠电话和传呼机。 叶轩平先给北京几个文艺单位的朋友打了电话,说 “李默然要去广西边境慰问”,没过两天,广州、上海的报社就都知道了。 有记者给李默然的单位打电话求证,接电话的同志只说 “确有此事,李默然同志是自愿去基层服务的”,没多解释,可这简单的一句话,反倒让更多人动了心 —— 谁都知道,李默然现在正是红的时候,去广州、深圳演出,一场能拿不少钱,可他偏偏要去那坡那样的地方。 10 月 18 号,羊城白云机场。混凝土浇筑的候机楼算不上宽敞,墙上挂着 “热烈欢迎归国华侨” 的红色横幅,广播里放着《歌唱祖国》的旋律。 李默然拖着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身上穿的是件卡其布风衣,领口别着枚小小的五角星徽章,非常酷! 他刚走进机场,在大厅门口就被一群举着笔记本和相机的记者围了起来。 胶卷相机的快门声 “咔嚓咔嚓” 响个不停,有记者手里还拿着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等着她开口。 “默然同志!听说您刚从北京过来,为什么突然要去南宁那边?那边边境还不太平,有风险啊!”《南方日报》的记者挤在最前面,嗓门清亮。 李默然停下脚步,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相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风险不是给我的,是给守在边境的同志们的。我前阵子看报道,说那坡的员工们,顶着雨修公路,还得防着小越公司的人来捣乱,可他们没一个退缩的 —— 他们才是最该被记着的人,是全国最可爱的人。我们能安安稳稳地唱歌、生活,不就是因为有他们在吗?我去给他们唱首歌,算不了什么。” 人群里静了一瞬,连快门声都停了。 有个年轻的记者握着钢笔,小声问:“我们知道内陆有很多您的歌迷,都盼着您能办全国巡回演出,您有这个计划吗?” 提到歌迷,李默然的眼神软了些,带着点歉意:“巡回演出的事,单位跟我聊过,说等明年条件成熟了可以安排。但我想,现在还有比巡回演出更重要的事 —— 那坡的同志们需要歌声,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付出,大家都看得见。等我从广西回来,再跟歌迷们好好说声抱歉,争取明年让大家听到满意的演出。” “那您就不担心,万一在那边遇到意外怎么办?”另一个记者紧接着追问道,同时手中的相机依然稳稳地对着李默然,似乎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面对这个问题,李默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候机楼外的天空,只见那片天空中,几朵灰蒙蒙的云朵正悠然地飘荡着。 “我出发前,爸妈也跟我念叨过担心。”李默然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在讲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但我告诉他们,那坡的同志们在那里待了一年又一年,他们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总部还特意安排了同志跟我们一起去,会全力保障我们的安全,所以我很放心。” 李默然的这番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记者们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谁都知道,以李默然如今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一场演出的出场费足以抵得上领导层大半年的工资。 然而,他却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样的赚钱机会,选择前往边境为那里的人们免费演唱。 就在这时,一位老记者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机,感慨地说道:“默然同志,您这股子劲头,真让我们佩服啊!” 他的这句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周围的记者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一时间,候机大厅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赞叹声。 之前挤挤攘攘的人群,不知不觉间就让出了一条道。 有几个来接人的旅客认出了李默然,小声议论着 “原来他是去慰问的”,有人还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想让他签名,又觉得不该打扰,最后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敬意。 李默然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跟记者们温和地说了句 “抱歉,我得赶去南宁的飞机了,下次有机会再跟大家聊”,然后在同行同志的护送下,朝着候机楼厅走去。 他的背影不算高大,卡其布风衣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却像一束暖光,照得这简陋的候机楼都亮堂了几分。 记者们还站在原地,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有人对着相机里的胶卷盒叹气。 “以前总觉得明星离我们远,今天才知道,真有文艺工作者把‘为人民服务’放在心里。”《羊城晚报》的记者跟身边人说,笔尖在纸上写下 “赤子之心” 四个字。 第227章 各地方人马的反应 10 月 19 日的香江油麻地,清晨的空气仿佛被初秋的寒意所浸染,带着些许黏腻。晨雾尚未完全消散,宛如一层薄纱轻轻地覆盖在弥敦道的骑楼上,使得霓虹灯牌的残影在雾中变得模糊不清,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时间尚早,才不过五点半,街道上异常安静,除了远处海面上货轮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外,就只剩下阿强那辆三轮车发出的“吱呀”声。车轮在路面上滚动,铁轮碾过路面的积水,溅起一串串细碎的水花,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强将车稳稳地停在街角那棵老榕树下,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他熟练地解开帆布兜的绳子,一股混合着纸张油墨和潮湿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刚刚从印刷厂拉来的《大公报》和《文汇报》,纸页还带着机器的余温,仿佛能感受到它们刚刚离开印刷机时的热度。 阿强缓缓地弯下腰,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他的双手紧紧抓住铁架的两边,使出全身的力气,试图将它抬起。就在这时,他的关节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嗒”声,仿佛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种声音在他的身体里时常响起。 这是他三十年来卖报生涯留下的老毛病,每天都要重复无数次的搬抬动作,让他的关节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不堪重负。 然而,阿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甚至没有停顿一下,继续咬牙坚持着,终于成功地搬起了铁架。 当他的指尖碰到最上面一叠《文汇报》时,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被头版那张黑白照片吸引住了,就像一颗小石子被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照片上的李默然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处,露出了他结实的手腕。他怀里抱着一把深棕色的木吉他,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他站在桂西边界的土坡上,身后是一排穿着迷彩服的士兵,他们有的举着军帽鼓掌,帽檐下的笑容灿烂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还有一个年轻的士兵正仰头看着李默然,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饭粒,看起来有些滑稽。 阿强凝视着这张照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触摸着照片,仿佛能感受到李默然手中吉他弦的温度。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昨晚的情景。女儿阿妹趴在桌前写作业,收音机里传来了熟悉的旋律——《童年》。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阿妹跟着哼,铅笔在作业本上画了个小小的吉他。 “阿强叔!今日份《香港商报》!”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呼喊,阿强的思绪被突然打断。他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中学校服、背着书包的少年正朝他跑来。这个少年名叫阿明,他的帆布书包上别着一枚李默然的头像徽章,那是上个月《此情可待》专辑的周边。 阿明气喘吁吁地跑到阿强面前,递上两毛钱,然后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报纸。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报纸的一刹那,他突然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叫声:“呀!” 紧接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一样,猛地把报纸举到眼前,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喊道:“哇!默然仔居然去慰问士兵了?他不是上个月还在《倩女幽魂》片场吗?” 阿明的这一嗓子,仿佛是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原本在晨练的阿婆、赶着去上早班的白领们,都被他的喊声吸引了过来。 就连不远处卖菜的陈婶,也提着一个竹篮,匆匆忙忙地凑上前来看热闹。陈婶的竹篮里装着一些青菜,菜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从菜地里摘回来的。 陈婶眯起她那老花眼,伸出手摸索着报纸,嘴里喃喃自语道:“后生仔胆子够大啊,泰丸那边的工会最是记仇,前两年梁加辉去内地拍戏,不就被禁了吗?” 陈婶的儿子在泰丸开餐馆,去年因为放了李默然的歌,被工会罚了三千块,至今还在念叨。 “怕?他用得着怕吗?” 穿浅灰色西装的青年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张黑胶唱片,封面上的李默然坐在窗台边,吉他放在腿上,窗外是片蓝得像海的天空。 “这张《此情可待》全球卖了两千三百万张,加上之前的《童年》《踏浪》,总销量早破一亿五了!”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点骄傲,他是华纳唱片的宣传专员,“泰丸那工会能禁得了他的歌?上个月我去泰丸出差,的士上还在放《踏浪》呢!” 议论声顺着街道飘进隔壁的 “昌记茶餐厅”。七点刚过,店里已经坐满了人,牛油菠萝包的香气混着丝袜奶茶的甜香,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 收银台后的电视正放着《欢乐今宵》,主持人的笑声里,突然炸起一声争执,像颗石子砸进了奶茶杯。 “说的也是,不过《倩女幽魂》还在做后期,泰丸可是香江电影的大粮仓,要是工会不让上映,徐老怪怕是要亏不少。” 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啜了口奶茶,他是电影公司的场务,前几天刚去片场送过道具。 “你个粉肠系咪瞎?徐老怪本来就属意勒斯演宁采臣,是李默然抢了角色!” 穿牛仔夹克的阿杰 “啪” 地把张海报拍在桌上,海报上的张果容穿着书生袍,眉眼俊朗。 阿杰的指节都泛白了,夹克领口别着枚张果容的胸针,是去年《英雄本色》上映时买的。 他对面的阿辉正用指尖敲着桌上的《电影双周刊》,封面是《倩女幽魂》的片场照,李默然穿着同款书生袍,正蹲在地上帮场工捡电线。 阿辉桌角摆着盘磁带,封面上的李默然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是《童年》的卡带 —— 这是他前几年排队两小时才买到的。 “抢?你知唔知默然仔的片酬是五百万?” 阿辉把杂志推到阿杰面前,“你家偶像自愿降薪到十万,徐老怪都唔要,点解啊?今年拍《英雄本色》,勒斯可是NG了很多次都没过,硬生生的从被周大发和迪龙硬生生挤成了男三号。” “哟~原来是张果容的歌迷在乱喷粪呀!” 邻桌的短发姑娘忍不住插了嘴,她手里拿着本歌词本,上面抄满了李默然的歌,“我表哥在《倩女幽魂》剧组当化妆师,说李默然每天早到两小时,帮场工搬灯架、扛道具,不像有些明星,助理跟着十几个,连水杯都要别人递,生怕手沾了灰。” “你胡说!” 阿杰猛地拍桌子,茶杯里的奶茶溅出来,在海报上晕开一小片棕渍,“勒斯的演技哪里差了?《英雄本色》里的阿杰多靓仔!开枪的时候帅到爆!” “靓仔顶屁用!” 茶餐厅老板昌叔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两个牛油菠萝包放在两人中间,菠萝包上的牛油还在滋滋冒热气。 昌叔的围裙上沾着点面粉,他擦了擦手,“上周徐客导演来饮茶,亲口同我讲,宁采臣要的不是靓,是那种文弱里藏着的韧劲儿 —— 就像野草,看着软,风再大也吹不折。他一开始就选定了李默然。” 阿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刚刚听到的消息,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邻桌那位身穿中山装的老伯身上时,他的话语却突然被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位老伯慢慢地举起手中的报纸,将它展开,然后用一种低沉而又严肃的声音说道:“你们看,泰丸自由工会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恐怕他们是要搞事情啊。” 阿杰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老伯手中的报纸上。在那张报纸的头版上,“李默然慰问桂西士兵”这几个字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显得格外醒目。而在这行字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工会或采取行动。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冷的水一样,猛地浇在了阿杰的头上,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热闹的店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欢乐今宵》的笑声,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阿辉默默地拿起了报纸,他的手指紧紧地捏住报纸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阿杰则呆呆地看着墙上的海报,海报上的油渍在这一刻仿佛也变得格外刺眼,让他突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昌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拿起一块布巾,开始擦拭起面前的杯子。布巾与杯壁摩擦所发出的沙沙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仿佛是在为这沉重的气氛增添一丝无奈和焦虑。。 第228章 各地方人马的反应2 此时的泰丸自由工会办公室,老式吊扇正吱呀转着,把空气中的霉味吹得四处飘。 办公室在一栋旧楼的三楼,墙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红砖,桌上堆着一叠叠旧文件,上面落满了灰尘。窗外是条窄巷,偶尔有摩托车驶过,噪音顺着窗户缝钻进来。 会长曾毛坐在掉皮的皮椅上,手里的报纸被揉得皱巴巴,指腹都蹭上了油墨。他的额头上有道刀疤,是年轻时混帮派留下的,此刻刀疤随着他的怒气微微抽动。 “该死的李默然!居然敢光明正大去慰问,这是打我们的脸!”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摔,茶杯里的茶水晃出一圈圈涟漪,溅在桌角的文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副会长罗臭雯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头顶昏黄的灯光。她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指尖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像只不安分的啄木鸟。 “曾会长,必须发通告封杀他!之前只禁了梁加辉和梁笑隆,其他人都不当回事,这次要杀猴儆鸡,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厉害!” 罗臭雯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 “怎么杀?” 曾毛端起茶杯,喝了口冷掉的茶,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歌在泰丸卖得比本地歌手还好,上个月的音乐榜,《此情可待》连续四周第一!禁唱片?华纳可是美丽国的大公司,在泰丸有十几个合作方,禁了唱片,他们第一个找我们麻烦,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你担得起?” 坐在角落的刘猩挠了挠头,他的头发又油又乱,像堆杂草。 刘猩粗着嗓子说:“那禁他的电影!《倩女幽魂》不是快做完后期了吗?不让它在泰丸上映!香江电影七成的票房都靠泰丸,徐客肯定会怕!” “你傻啊?” 干事阿伟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 阿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他的手指在文件上划过,指尖微微发抖,“《倩女幽魂》还没送审,而且李默然导的《红楼梦》,压根没打算来泰丸上映。他连泰丸的宣传都没来过,上次华纳想请他来开演唱会,他说要去内地采风,直接拒绝了 —— 我们连他的边都碰不到。” 阿伟的抽屉里藏着一张李默然的《童年》磁带,是前几年买的,每晚睡前都要听,“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唧唧喳喳写个不停”,总能让他想起在乡下教书的母亲。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吊扇的声音越来越响,像只不停抱怨的老蝉。 曾毛掏出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眼前散开,遮住了他的表情。 罗臭雯盯着桌上的报纸,眼睛突然亮了,像发现了猎物的狐狸,她凑到曾毛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会长,我们拿李默然没办法,还拿不了跟他合作的人吗?只要发公告,说谁跟李默然合作,就把谁列入黑名单,不准他们在泰丸拍戏、发唱片 —— 徐客要靠泰丸市场吃饭,华纳也有本地歌手,他们肯定会怕!” “好主意!” 曾毛拍了下桌子,茶水洒了一地,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火星溅了出来,“罗副会长,这事就交给你,公告要写得狠点,让所有人都知道跟李默然合作的下场!” 罗臭雯立刻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刺耳。阿伟在旁边记录,笔尖却有点抖,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想起昨晚听《童年》时,母亲打电话来,说乡下的孩子都喜欢这首歌,让他多买几张磁带寄回去。阿伟偷偷摸了摸抽屉,指尖碰到磁带的外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傍晚时分,泰丸自由工会的公告贴在了门口的公告栏上,红底黑字格外刺眼,像道流血的伤口。 公告上写着:“兹通告,李默然公然挑衅本会立场,破坏两地演艺界秩序,即日起,凡与李默然有合作之个人及机构,均列入本会黑名单,禁止其在泰丸境内开展演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拍戏、发唱片、开演唱会……” 路人围在公告栏前,议论声此起彼伏。 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抱着本《此情可待》的专辑,眼眶红红的,她是李默然的歌迷,上个月刚攒钱买了专辑,“这不是欺负人吗?默然仔做错什么了?去慰问士兵也有错?” “就是怕了他的实力,才拿别人开刀!” 戴眼镜的学生攥着拳头,书包上挂着李默然的钥匙扣,“我昨天还买了《此情可待》的磁带,他们禁得了别人,还能禁得了我们听他的歌?我今晚就去电台点播,让所有人都听!” 卖花的阿婆提着个竹篮,篮子里的白兰花还带着露水,她叹了口气:“我孙子在香江读书,说李默然是个好孩子,上次,他还捐了100万呢。这些人啊,心太黑了。” 阿婆从篮子里拿出一朵白兰花,别在公告栏的角落,像颗小小的星星。 消息很快传回香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过弥敦道,飞过维多利亚港,飞进了昌记茶餐厅。 阿辉刚咬了口菠萝包,看到报纸上的公告,“啪” 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菠萝包上的牛油掉在了盘子里:“卑鄙!不敢动默然仔,就拿合作者开刀!徐导要是妥协了,我再也不看他的电影!” 昌叔擦着杯子,布巾在杯壁上蹭出沙沙的声响,他叹了口气:“泰丸是香江电影的大粮仓,《英雄本色》在泰丸卖了两千万,徐客导演这次投了八百万在《倩女幽魂》上,要是不能上映,怕是要血本无归。” “才不会!” 阿玲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电话,脸上带着笑,马尾辫上的蝴蝶结晃来晃去,“我细佬刚打电话来,说徐客导演已经发声明了,就算《倩女幽魂》不能在泰丸上映,也会继续跟李默然合作!还有华纳唱片,刚才电台播报了,他们说全力支持李默然,不会因为工会的威胁放弃合作,还要在下周推出《此情可待》的纪念版!” 阿辉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不小心带倒了椅子,“好!这才是有骨气!我明天就去买纪念版!” 阿杰坐在旁边,看着桌上张果容的海报,海报上的油渍还没干,像个难看的疤。 他沉默了好久,突然小声说:“其实…… 我也觉得李默然的《童年》很好听。” 上周他在同学家听了一次,“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让他想起小时候和爷爷在乡下抓知了的日子,爷爷去年去世了,他再也没听过那么温暖的歌。 茶餐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阿辉递给他一张《此情可待》的歌词单,上面还有李默然的签名 。 “早该听了!默然仔的歌,唱的都是我们心里的事。” 阿杰接过歌词单,指尖碰到纸页,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看着歌词上的字,“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做人要心善,要懂得感恩”,他忽然觉得,之前的争执很可笑。 此时的桂西边界,夕阳正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像泼了一碗融化的胭脂。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像条沉睡的巨龙,士兵们的迷彩服在夕阳下泛着暖光,他们的脸上沾着尘土,却笑得格外灿烂。 李默然坐在土坡上,刚唱完《童年》,士兵们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震得他耳朵有点痒。他拿起吉他,调了调弦,指尖在弦上轻轻拨弄,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的士兵,想起早上收到的电报,华纳说会支持他,徐导说会继续合作,还有香江茶餐厅里的笑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守护家国的人,歌名叫做《我的祖国》。” 李默然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层金粉。 吉他声响起,清澈的歌声顺着山谷飘远:“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士兵们跟着唱,声音越来越响,像山谷里的回声。 有个年轻的士兵掏出怀表,表盖里贴着张小小的照片,是他妹妹的笑脸,妹妹在香江读书,最喜欢听《童年》。 还有个老兵,眼里含着泪,他想起二十年前离开家乡时,母亲唱的就是这首歌,如今母亲已经不在了,歌声却还在。 歌声飞过桂西的山谷,飞过香江的维多利亚港,飞过泰丸的窄巷,与千里之外香江的喧嚣、泰丸的算计,交织成 1986 年深秋里最动人的旋律。 阿强在报摊前收拾报纸,收音机里传来《我的祖国》,他想起女儿阿妹的笑脸;阿明在教室里写作业,耳机里放着这首歌,笔尖在作业本上画了个小小的国旗。 阿伟在工会办公室里,偷偷打开抽屉,磁带里的歌声混着窗外的风声,让他想起母亲在乡下教书的身影。 夕阳渐渐落下,把天空染成更深的红色。李默然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士兵们的掌声再次响起,像永不停止的潮水。 他看着眼前的山河,心里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封杀 —— 比如歌声里的温暖,比如心里的家国,比如人们对善良与正义的坚守。 第229章 豪捐1个亿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10 月底,此时的桂西,秋意正浓。 澄澈的蓝天像被水洗过一般,连风里都裹着稻田成熟的清香,掠过连绵的喀斯特群山,轻轻落在边境军营的操场上。 操场上早已挤满了穿着橄榄绿军装的战士,他们的袖口还沾着训练时的尘土,裤脚卷着,露出磨得发亮的解放鞋,眼神却亮得像天上的太阳 —— 今天是大歌星李默然慰问演出的最后一场,这十多天里,他的歌声早已像山间的清泉,淌进了每个战士的心里。 舞台是临时搭的,几块木板铺在砖头上,蒙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红绸布,旁边挂着 “慰问边防英雄” 的横幅,被秋风吹得轻轻晃荡。 李默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普通的机械表。 他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战士们:有的战士脸上还带着训练留下的擦伤,有的双手紧紧攥着帽子,还有的悄悄把家书揣进怀里,怕被风刮走。 这一眼,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温热的情绪从胸口慢慢漫上来。 “同志们,” 他的声音透过简易的扩音器传开,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真诚,“这十天,我跟着你们看了岗哨,走了巡逻路,知道你们在这儿守着家国,不容易。” 话落,他抬手调了调话筒,清了清嗓子,熟悉的旋律便流淌出来 —— 是《十五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他的歌声确实像旁人说的那样,如天籁般动人。不是舞台上那种华丽的演绎,而是带着烟火气的温柔,每一个音符都裹着对战士的理解。 台下的战士们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悄悄红了眼眶,想起远方的爹娘;有人挺直了脊背,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枪上 —— 这歌声里唱的,是他们的牵挂,也是他们的责任。 一曲终了,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有的战士用力拍着手,掌心都红了,还有人喊着 “再来一首”,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李默然笑着鞠了一躬,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滴在红绸布上。 “快乐的时光总像跑哨一样快,”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郑重,“今天是最后一场演出,能来高平,能见到你们,是我这辈子的荣幸。你们守着边境,我们才能在后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 为了谢谢你们,我想个人捐出一个亿,给将来退休的战友,给在战斗里受伤、牺牲的兄弟。” “哇 ——!”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像一群受惊的鸟儿,扑棱棱地响起来。 前排一个年轻的战士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搪瓷缸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没顾上捡,只是瞪着眼睛看着舞台,嘴里喃喃着:“一个亿?我没听错吧?” 旁边的老兵揉了揉耳朵,又拉了拉身边人的胳膊:“你听见没?一个亿!这得是多少啊?” 战士们大多来自偏远的农村,每月津贴只有 20 块钱,省着花才能给家里寄回去 15 块。 能拿到 50 块的,要么是城里来的技术兵,要么是立过功的班长,在营里已经算 “宽裕”。 月入 100 块的高干子弟,更是屈指可数,每次寄钱都会被战友们围着 “羡慕”;至于 500 块,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得攒十几年才能凑够。 而李默然一开口就是一个亿 —— 有人悄悄算了算,一个亿相当于十万个高干子弟一年的收入,能让五千个战士吃上十年饱饭,这样的数字,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李默然正想再说些什么,一个穿着干部服、胸前别着钢笔的人快步走上台,伸手把他拉到了后台的角落。 这人是桂西单位里负责纪律和宣传的朱曾权,刚才在台下听着捐款的事,心里又感动又着急 —— 他早就听说李默然在羊城开了工厂,现在正是改革开放初期,工厂刚起步,买设备、招工人都要花钱,哪能一下子捐这么多? “小然,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你这钱不能随便捐。” 朱曾权握着李默然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我打听了,你那工厂刚开始,正是需要钱周转的时候。现在国家搞经济建设,你把工厂做强做大,在内地多招些工人,让老百姓有活干、有钱赚,比捐钱更实在。” 李默然看着朱曾权皱着的眉头,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却很坚定:“朱主任,您放心,打仗我不行,怕疼也怕死,但论赚钱,我还真没服过谁。” 他顿了顿,想起前几天去医院看望负伤的战士,那些年轻人断了胳膊、缺了腿,却还笑着说 “能守着家就值了”,心里又热了起来,“一个亿对我来说不算多,但能给牺牲的兄弟家里添点补贴,给负伤的战友买点营养品,这才是我想做的。您就别劝了,这钱必须捐。” 朱曾权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知道劝不动了,只好叹了口气:“行,那我得跟单位的同志商量商量。对了,你打算怎么分这笔钱?” “您先跟我说说,到现在咱们牺牲了多少兄弟,负伤的又有多少?” 李默然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的轻松劲儿少了几分。 朱曾权的眼神暗了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语气沉重:“牺牲的有一万,负伤的两万六千六百,当初刚换防的时候,咱们对地形不熟,又轻敌了,损失太大……” “这么多……” 李默然的喉咙紧了紧,他之前只知道有伤亡,却没想到数字这么惊人。 他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朱曾权:“您跟上面反映一下,牺牲的战士每人给 1000 元抚恤金,让他们的家人能好好过日子;负伤后不能继续驻守的,每人 500 元,帮他们回家后做点小生意;还有退伍的战友,每人 100 元,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觉得这样行不?” “我这就去跟同志们商量,晚点给你答复。” 朱曾权把笔记本塞回口袋,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不管是物资还是别的,只要我们能办到,都满足你。” 他本来以为李默然会要些关照,或是提些工作上的要求,没想到李默然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个突然得到糖果的孩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能玩枪不?还有火箭炮和坦克!我从小就喜欢这些,做梦都想摸一摸!” 朱曾权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 原来这个在舞台上成熟稳重、捐款时大气果断的大歌星,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他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这有什么难的!咱们这儿弹药充足,随便你玩。小张!” 不远处,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战士立刻跑了过来,他是侦查队的队长张建军,肩上还扛着一把半自动步枪。 “到!” “你带默然同志去武器库,让他玩个痛快,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朱曾权叮嘱道。 “是!李同志,跟我来!” 张建军敬了个礼,转身领着李默然往武器库走。 李默然跟在后面,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刚才因为伤亡数字带来的沉重感,此刻全被兴奋取代。 他一会儿问张建军 “步枪后坐力大不大”,一会儿又好奇 “火箭炮发射时会不会有烟”,像个追着大人问东问西的少年。 朱曾权站在原地,看着李默然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 刚才在舞台上,李默然是万众瞩目的歌星,捐款时是心怀敬意的奉献者,只有此刻,他才显露出二十多岁年轻人该有的模样,纯粹又热烈。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跟同志们商量时,得把李默然的心意说清楚,这钱不仅是补贴,更是对战士们的认可,必须尽快落实。 。。。。。。 办公室里,几个干部正围着桌子讨论工作,见朱曾权进来,都停下了话头。 “老朱,刚才李同志说捐款的事,是真的?” 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急忙问。 朱曾权点了点头,把李默然的分配方案说了一遍,又讲了他想玩武器的事。 屋里的人听完,都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李同志这么实在,不仅捐钱,还不图回报。” “那咱们得赶紧把这事报上去,别辜负了他的心意。” “对,还有武器那边,一定要安排好,别出安全问题。” 讨论声渐渐热烈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暖融融的。 而另一边,武器库旁的空地上,已经传来了步枪 “砰砰” 的射击声,还有李默然兴奋的喊叫声 —— 那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欢喜,和军营里的军号声、战士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飘在桂西的秋阳里,格外动人。 。。。 10 月底的桂西军区,秋老虎还没褪尽余威,湿热的空气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闷。 训练场上的黄土被千百双胶鞋反复碾轧,早已成了齑粉,士兵们队列移动时,脚下便腾起细密的尘烟,混着汗水的咸腥味,在晨雾里漫成一片灰蒙蒙的纱。 李默然跟着张建军穿过队列,目光掠过士兵们手中的枪械 —— 大多是用了有些年头的 81 式步枪,枪托被磨得发亮,枪管上泛着陈旧的金属色,有的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泥点。 他指尖刚触到一把 85 式狙击步枪的木质枪托,就觉出几分滞涩,不是木头的粗糙,而是潮气浸过的绵软感 —— 枪身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湿意,想来是昨夜的露水顺着金属缝隙渗了进去,在这湿热的天气里凝了层薄水。 “您试试这把,军区刚配发的,还没怎么用呢。” 张建军把枪递过来,手指指了指百米外立着的胸靶,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自豪。 他知道李默然不是普通人,不仅是荧幕上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前不久还给军区捐了一个亿,指定用来改善边境士兵的生活,这份情分,让整个军区上上下下都对他多了份敬重。 李默然接过枪,沉甸甸的手感压在掌心。他端起枪,右肩顶住枪托,脸颊贴上去的瞬间,手指轻扣扳机 ——“砰!” 枪声在晨雾里炸开,后坐力顺着枪托猛地往肩膀窜,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晃过一片金星。 三发子弹打完,他放下枪,抬手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肩膀,目光投向百米外的靶纸。 风轻轻吹着,靶纸微微晃动,上面的弹孔看得很清楚:两发擦着八环的边缘,还有一发偏出了靶心,落在七环外头。 “枪管散热太慢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枪管,指尖还能摸到射击后残留的余温,甚至能感觉到那温度在慢慢往皮肉里渗,“连续射击十发,准星就得飘,这在丛林里,就是给敌人留活口。” 张建军脸上的自豪淡了点,挠了挠头没说话 —— 他是老兵,自然知道这枪的毛病,可在边境这地方,能有枪用就不错了,哪还挑得了那么多。 下一把是 81-1 式自动步枪。李默然握住枪柄,手指扣下扳机,“哒哒哒” 的枪声在晨雾里散开,节奏不算拖沓,可刚打满一个弹匣,“咔哒” 一声,枪机突然卡了壳。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拆开弹匣,借着阳光一看,弹仓里积着不少细小的沙尘,像掺了土的细沙,弹簧也有些变形,往下按的时候带着点滞涩的卡顿。 “边境这地方,湿热又多尘,这枪撑不住高强度作战。” 李默然摇摇头,把弹匣装回去,又拿起旁边一把 85 式微声冲锋枪。 他扣动扳机,消音器发出沉闷的 “噗噗” 声,不像枪声,倒像有人在远处吹气球。 可子弹飞到 200 米外,力道就卸得差不多了,只在靶纸上留下浅浅的凹痕,连纸背都没打透。 就这么在靶场里试了半个钟头,李默然靠在靶场的铁丝网边,眉头拧得紧紧的,能夹住一根针。铁丝网外就是连绵的群山,山那边就是越南,丛林茂密,蚊虫滋生,更藏着说不清的危险。 边境线上的冲突就没断过,小摩擦三天两头有,士兵们拿着这些有缺陷的枪,每一次巡逻、每一次潜伏,都是在赌命 —— 赌枪不会在关键时刻卡壳,赌子弹能精准地命中目标,赌自己能活着回来。 他悄悄在脑海里唤了一声:“系统。”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却有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数据流特有的清晰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我在。” “千禧年后,有没有适合越南丛林环境的枪?” 李默然在心里问,“要能扛住湿热、耐沙尘,故障率低的,最好能适应丛林里的突发交火。” 系统的机械音立刻响起,参数和数据像流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推荐德国 2004 年列装的黑克勒 - 科赫 hK416 突击步枪。其采用短行程活塞导气系统,彻底解决了 m16 系列‘每射击 100 发需清理一次’的缺陷 —— 经测试,该枪在 2 米深的海水里浸泡 30 分钟后,仍能正常射击 500 发,无任何卡壳现象。” “在 71c的沙漠环境下,可连续射击不卡壳;在零下 46c的严寒环境中,枪机拉动顺畅无滞涩;沙尘测试中,其故障率比 m4A1 低 82%,曾创下连续射击 发无故障的记录。” 李默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在黑暗里看到了光。他追问:“还有更详细的参数吗?比如枪管、维护、精度这些。” “枪管寿命达 3 万发,清洁间隔从 m4A1 的 2000 发延长至 3000-5000 发,单次维护时间从 12 分钟缩短至 4 分钟。”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采用重型冷锻枪管,散热速度快,连续射击 300 发后,枪管温度比 m4A1 低 30% 以上,可有效避免因枪管过热导致的精度下降。” “该枪支持快速换枪管,5 分钟内即可完成更换,枪管规格从20厘米到 50厘米可选 —— 短枪管适合近距离丛林遭遇战,长枪管可用于中远距离精确射击。” “机匣顶部设有皮卡汀尼导轨,可同时加装瞄准镜、激光指示器和战术灯,快慢机、弹匣释放钮均为双向操作,左撇子射手亦可正常使用。” 最让李默然心动的是后面的参数:“采用浮动式枪管设计,枪管与护木完全分离,射击时不受护木震动影响,200 米射击精度可达 0.29moA;双弹簧缓冲系统将后坐力峰值降低 24%,连射精度提升 30%,特别适合丛林环境下的突发交火。” “枪管内壁镀铬厚度增加 30 微米,精度衰减缓慢,在潮湿、泥泞、多尘环境中适应性极强,被业界称为‘21 世纪的 AK-47’。” “图纸和制造方法,能传给我吗?” 李默然没有丝毫犹豫,在心里问道,“需要多少积分或者钱,直接扣。” 系统立刻回复:“无需积分,扣除 1 万华夏币即可,图纸及制造工艺将即时传输至你的意识库。” “扣。” 话音刚落,海量的图纸数据就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涌进李默然的脑海 —— 从枪管锻造的温度参数(始锻温度 1150c,终锻温度 850c),到枪机咬合的公差标准(不超过 0.02 毫米),再到零件组装的先后顺序、螺丝拧紧的力矩大小,全都条理清晰,仿佛他已经对着这些图纸研究了十年八年,烂熟于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拍了拍身边的张建军:“张队长,能带我去枪械制造厂看看吗?我想试试能不能改改这些枪。” 张建军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挠了挠头说:“咱这儿哪有制造厂啊,就只有个维修间,平时也就是修修故障枪、换换零件啥的,您要是想看看,我带您去。” 他没多问 —— 李默然捐了一个亿,别说看维修间,就是想进弹药库,领导们估计也得斟酌着同意。 再说了,一个大明星想看看维修间,说不定就是一时兴起,满足满足好奇心而已。 维修间在军区西北角,是一间红砖砌的平房,墙皮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黄土。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靠墙的货架上堆着不少拆散的枪零件,有的生了锈,有的还沾着油污,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中间的铁砧上放着一把没修好的 81 式步枪,枪机拆开着,零件散了一圈。 台钳上的锉刀缺了个口,刃口也钝了,砂轮机的电线缠着好几圈胶布,一看就是修过好几次的。 “条件是简陋了点,委屈您了。” 张建军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您要是想找什么零件,我让后勤的人赶紧送过来,不管是新的旧的,咱都能凑凑。” 李默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到货架前,弯腰翻找起来。 要找的零件大多没有 ——hK416 的零件和现在装备的枪械完全不通用,只能用现有零件改造。 他从货架上翻出一根报废的 81 式枪管,又找了把钢锯,蹲在地上就开始锯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张建军站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惊讶。李默然握着钢锯的手很稳,锯条在枪管上划出均匀的 “沙沙” 声,铁屑顺着锯口往下掉,堆在脚边。 锯到合适的长度,他又拿起锉刀,开始打磨枪管内径,锉刀飞快地在枪管里进出,火星溅在他戴的帆布手套上,留下一个个小黑点,他却像没看见一样。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滑过下颌线,砸在地上的铁屑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也没顾上擦,只是时不时停下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游标卡尺,量一下枪管的直径,又对照着脑海里的图纸,调整打磨的角度 —— 每磨十秒,就量一次,公差卡得死死的,比维修间里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还精细。 第230章 制造HK416 张建军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哪是大明星啊,这手艺,说是枪械厂的高级技工都绰绰有余。 他本来还以为李默然是闹着玩,可看这架势,是真打算造一把枪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朱曾权拿着领导的批复,急匆匆地往维修间走 —— 刚才张建军上报说李默然在维修间里折腾零件,领导们都很重视,特意让他过来看看情况。可刚走到门口,他就愣住了。 李默然正趴在工作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小心翼翼地拧着枪身的螺丝,动作轻柔又精准。 他身边散落着一堆零件,有锯断的枪管,有敲扁的钢板,还有一块切成枪托形状的橡胶;而工作台上,一把从未见过的步枪已经有了雏形,线条流畅,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英气。 “小张,他这是干啥呢?” 朱曾权拉过站在旁边的张建军,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解。 他当了二十年兵,见过的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国内的、国外的,制式的、改装的,可眼前这把枪的外形,他别说见过实物,就是在图纸上都没见过。 张建军摇摇头,声音也压得很低:“我也不清楚,他说想造把步枪出来,我还以为他闹着玩呢…… 没想到,还真有模有样了。” 朱曾权皱起眉,快步走了过去:“默然同志,您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默然放下扳手,拿起那把没完工的枪,轻轻敲了敲枪管,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那把枪长约 70 厘米,高 24 厘米,宽 7 厘米,比 81-1 式步枪显得紧凑些。 护木是用钢板敲出来的,上面钻了一排排整齐的散热孔,像蜜蜂的巢穴;枪口装着个小巧的消焰器,看着不笨重,却透着股结实劲儿;枪托是折叠式的,贴腮处还垫了块软橡胶,看着就很贴合人体。 “朱政委,这是我改良的一把步枪,想让你们试试性能怎么样。” 李默然把枪递过去,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朱曾权接过枪,掂量了一下,比 81-1 式轻了近一斤,手感很均衡,就是有点头重尾轻,不过握在手里很稳。 他仔细看了看枪身,焊点很均匀,螺丝拧得很紧实,没有一点毛糙的地方,完全不像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造出来的。 “用什么型号的子弹?” 他问道,心里却犯了嘀咕 —— 一个大明星,就算捐了一个亿,懂枪也有限,这枪能打响就不错了,性能肯定好不到哪儿去。可人家一片心意,总得给点面子,不能让人下不来台。 “5.8x42mm 以内的都能兼容,再大的口径就会卡住弹仓。” 李默然回答得很肯定。 “小张,去后勤拿点 5.8mm 的子弹,咱们去操练场试试。” 朱曾权把枪递给张建军,语气尽量平和,不想让李默然看出他的敷衍。 张建军接过枪,手指下意识地拉了拉枪栓 ——“哗啦” 一声,动作异常顺畅,没有一点滞涩感,比用了多年的老枪还滑利。 他心里一动,对这把枪的期待多了几分,快步去后勤领了弹药,跟着李默然、朱曾权和几个闻讯赶来的军官往打靶场走。 此时训练场上的雾已经散了,风比之前大了些,200 米外的胸靶被吹得轻轻晃动,靶心在风里忽左忽右,增加了不少射击难度。 张建军把枪架在沙包上,深吸一口气,眼睛贴在瞄准镜上。瞄准镜的视野很清晰,靶心看得一目了然,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 没有预想中的沉重,扳机力很适中。 “噗!” 一声闷响,不像普通步枪那样震耳欲聋,更像是用手指弹了一下厚纸板。 子弹飞出去的轨迹几乎看不见,只听见远处靶纸传来 “嗤” 的一声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快速穿透。 他连着扣了三次扳机,三发子弹打完,才放下枪,等着观测手报靶。 “报靶!” 朱曾权喊了一声,语气里还带着点漫不经心。 观测手拿着望远镜看了几秒,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200 米胸靶,十环!三发全中,弹孔间距不超过 5 厘米!” “什么?” 朱曾权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快步走到观测位,一把抢过望远镜,凑到眼前仔细一看 —— 只见靶纸的十环中心,三个弹孔整整齐齐地挨在一起,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边缘没有一点毛边,比 85 式狙击步枪打得还准! 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转头看向李默然,眼神里满是震惊:“默然同志,这…… 这枪的精度也太高了!试试 600 米的靶!”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敷衍。 张建军也很兴奋,调整了瞄准镜的倍率,对准 600 米外的半身靶。这次他能明显感觉到,扣下扳机时,后坐力很小,枪口几乎没怎么跳动,比 81 式步枪的后坐力小了不止一半。 “噗!噗!噗!” 三发子弹接连射出,声音沉闷却有力。 观测手拿着高倍望远镜看了半天,大声喊道:“600 米半身靶,九环两发,十环一发!全部穿透靶纸!” 张建军自己都懵了,他放下枪,盯着枪管看了半天 —— 这可是步枪啊,不是专门的狙击枪,600 米能有这精度,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不信邪,把瞄准镜倍率调到最大,对准了 2000 米外的钢靶 —— 那钢靶是测试重机枪用的,厚度有 10 毫米,平时用步枪打过去,最多留个凹痕,想打穿根本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枪身,肩膀紧紧顶住枪托,手指慢慢扣下扳机。 “噗” 的一声,子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过了两秒,远处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清晰地传到众人耳朵里。 观测手赶紧把高倍望远镜对准钢靶,看了半天,突然激动地叫起来:“中了!子弹嵌在钢靶中心!” 朱曾权一把抢过望远镜,镜头里,钢靶中心有个明显的凹陷,一颗黄铜色的子弹头露在外面,还在微微发烫,泛着淡淡的红光。 他的手都抖了 —— 他清楚地记得,美丽国的巴雷特狙击步枪,有效射程也才 1850 米,眼前这把步枪,居然能打到 2000 米,还能嵌进 10 毫米厚的钢靶里!这性能,已经超出了他对步枪的认知极限! “小张!” 朱曾权猛地回头,声音带着急切,甚至有几分颤抖,“马上集合现场所有人,包括观测手、后勤兵,全部签订保密协议!谁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一个字,按军纪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他不是担心枪的技术泄密 —— 这么好的枪,就算泄密了,短时间内也仿造不出来。 他是担心李默然!这可是个枪械制造天才啊,脑子里装着这么先进的技术,还这么年轻,又常年在镜头前晃,名气那么大,要是被国外的情报机构盯上,后果不堪设想。那些人为了抢人才,从来都是不择手段,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张建军也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拔腿就往训练场跑,一边跑一边喊:“全体人员集合!紧急集合!” 朱曾权转过身,双手按住李默然的肩膀,眼神无比郑重:“默然同志,我马上派车送您离开,路上会有三辆军车护送,前后各一辆,左右各一辆,您千万不要在半路上停车,也不要随便开窗,安全第一。” 李默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 他知道,自己脑子里的技术太敏感了,不仅关系到自己的安全,更关系到边境的安危。 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是后勤兵帮忙整理的。 李默然坐进一辆军用接待车,看着窗外的军车慢慢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小小的车队。 张建军坐在副驾驶上,转头对他解释:“桂西这地方民风彪悍,以前有货车陷进坑里,村民过来‘帮忙’,最后货都被分了;还有人在路边挖大坑,就等货车翻车,好抢车上的东西。有军车护送,安全些。” 车子发动了,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慢慢驶离军区,上了国道。 李默然从车窗里看出去,路边的茅草长得有半人高,随风摇曳,偶尔有背着柴刀的村民站在路边,眼神直直地盯着车队,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警惕。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绘图纸 —— 是刚才在维修间里,趁着大家不注意,快速画下来的简化版图纸,上面标着最核心的技术参数。 心里有点激动,又有点沉甸甸的:这把改良后的 hK416,要是能批量生产,装备到边境士兵手里,他们以后巡逻、作战,就能多一分保障,少流一点血。 “张队长,这是我画的枪的设计图,你拿回去交给朱政委,让他们组织人研究研究,使劲造,好好打残那些越佬,守住咱们的边境。” 李默然从口袋里掏出图纸,递给张建军。 张建军双手接过图纸,像接过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郑重地点点头:“谢谢,李同志,您的贡献,我们军区所有人都不会忘记,边境的士兵也不会忘记!” 他心里很清楚,这张图纸的价值,比十个亿、一百个亿都珍贵。 有了这把枪,以后边境冲突中,士兵们就不用再拿着有缺陷的枪赌命了,就能在射程上压过对方 —— 越佬的枪有效射程大多在 200 米到 400 米之间,而这把枪能打 2000 米,以后就算不用见面,也能稳稳地 “虐菜”,让那些越佬不敢轻易越过边境线一步。 车子越开越快,远处的军区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消失在群山之间。 李默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士兵们拿着新枪训练的场景,浮现出他们脸上的笑容,浮现出边境线上平静安宁的画面。 朱曾权站在训练场上,看着车队消失在尘土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今天的事详细上报给总部,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个天才,保住这把枪的技术,让它尽快批量生产,装备部队,守护好祖国的南大门。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弹壳,弯腰捡起来 —— 弹壳的变形程度很小,比 85 式步枪的弹壳变形还小,这意味着枪的后坐力控制得极好,对枪管的损伤也小。 他握紧弹壳,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充满了期待:有了这把枪,桂西边境的天,要变了。 第231章 主动的林妹妹 11 月的燕京,还没等来第一场雪,风却已经带着刀子似的冷意,刮得街旁的梧桐落了满地碎金。 首都机场的候机楼还是米黄色的老建筑,玻璃上凝着薄薄的哈气,广播里的女声裹着电流声,反复播报着飞往上海的航班信息。 李默然把藏青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又往下按了按灰色的绒线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 只剩线条干净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他刚结束桂西的演出,行李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物,跟他 “大明星” 的头衔实在沾不上边。 路过的旅客要么裹紧衣服匆匆赶路,要么围着接站的人高声谈笑,竟真没人认出这个不久前上头条的男人。 他踩着落叶慢慢走出候机楼,冷风瞬间灌进衣领,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目光扫过停车场,很快就落在了那辆黑色的奔驰上 —— 在满是北京 212 吉普和自行车的停车场里,这台车像只优雅的豹子,格外扎眼。车窗降着,张丽正趴在方向盘上朝他挥手,枣红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丽姐。” 李默然加快脚步走过去,声音里还带着点刚下飞机的沙哑。 张丽赶紧推开车门下来,身上穿的米色呢子大衣衬得她皮肤白皙,只是双手不停搓着,显然也冻坏了。 “哎哟小然,可算等着你了!”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快上车,刚才还有俩记者模样的人盯着这边看呢 —— 虽说《红楼梦》还没上映,我这脸也快被采访拍熟了。” 李默然笑着点头,伸手去拉副驾驶的车门,却看见里面坐着个人。 浅灰色的毛衣裹着纤细的身子,陈小旭正歪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嘴角还噙着点狡黠的笑:“你好,默然。” “小旭?你怎么也来了?” 李默然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他记得拍《红楼梦》时,陈小旭总跟在张丽身后,安安静静的,像只怯生生的小鹿,这会儿倒显得活泼了些。 “我跟丽姐说想给你接风呀。” 陈小旭说着,竟推开车门钻了出来,又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副驾太挤了,咱们坐后面聊。” 李默然没多想,弯腰坐进后座。刚坐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 —— 是陈小旭常用的雪花膏味道。 他转头,发现陈小旭竟紧挨着他坐下,两人的胳膊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前座的张丽已经发动了车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身就猛地一窜,接着又顿了一下,像头喘着气的老牛似的往前挪。 李默然看着仪表盘上亮着的手刹灯,太阳穴直跳。他算是看出来了,张丽这开车技术,纯属 “半吊子”—— 估计是刚拿到驾照没多久,新鲜劲儿还没过。 “莉姐,手刹!” 他赶紧探过身,伸手拉起手刹杆,“没放手刹呢,再这么开,车子的刹车片该废了。” 张丽 “呀” 了一声,脸瞬间红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光顾着高兴了,忘了这茬!知道啦知道啦,我这回专心开!” 她轻踩油门,车子总算平稳地滑了出去,“你们俩在后座聊会儿,别打扰我开车。”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陈小旭忽然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的腰。她的手指纤细,带着点凉意,却让李默然的身体瞬间僵住。 “默然,”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上,“咱们快半年没见了,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李默然愣了愣,转头看她。陈小旭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很亮,直直地盯着他,没有丝毫躲闪。 这模样跟他记忆里那个的小姑娘判若两人,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怎么说胡话呢?” 陈小旭 “哼” 了一声,伸手拍掉他的手,却没松开环着他腰的胳膊:“谁跟你说胡话了?我就是觉得…… 你这人一点都不懂风趣。”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对了,我听剧组的人说,你捐了 1 个亿给边界的战士?是真的吗?” “嗯,上个月捐的。” 李默然点点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本来不想声张,没想到还是被报道了。” “何止是报道啊!” 陈小旭的眼睛更亮了,语气里满是佩服,“中央电视台的新闻播了三天,《人民日报》的头条都用了‘豪捐’两个字!我爸妈看新闻的时候还说,现在的明星里,能像你这样想着战士的人,太少了。” 李默然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你没去过边界,那边的条件比我们想的苦多了 —— 冬天零下三十多度,战士们还得趴在雪地里站岗,有的连件厚实的棉衣都没有。他们守着我们的家,我给他们捐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陈小旭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她忽然觉得心跳得好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盯着他的唇,看着他还在说着 “战士们不容易”,忽然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凑 —— 柔软的唇瓣轻轻碰在他的唇上,带着雪花膏的甜香,还有一点微微的凉意。 李默然猛地顿住话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陈小旭的唇在微微颤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甚至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声。 前座的张丽丝毫没察觉到后座的动静,还在跟着收音机里的《在希望的田野上》轻轻哼着歌,时不时还抱怨一句:“这风怎么越来越大了,等会儿到了饭店,可得先点个火锅暖暖身子。”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小旭吻了几秒,就赶紧退了回去,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头也不敢抬,只是紧紧攥着李默然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 李默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陈小旭埋在胸前的发顶,看着她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悸动。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柔:“傻丫头,慌什么?” 陈小旭的肩膀顿了顿,慢慢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点水汽,却直直地看着他。 李默然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冷不冷?靠过来点,暖和。” 陈小旭的脸更红了,却乖乖地靠了过去,胳膊又重新环住了他的腰,只是这一次,更紧了些。 车子稳稳地行驶在燕京的街道上,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映得车厢里忽明忽暗。 张丽还在哼着歌,收音机里的歌声混着风声,竟格外温馨。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闻着她身上的玉兰花香,忽然觉得,这初冬的燕京,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陈小旭,她已经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伸手把车窗又往上关了关,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莉姐,” 李默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饭店不用找太大的,就以前常去的那家小火锅店就行。” 张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行啊,我也觉得那家的铜锅涮肉好吃!就是不知道今天人多不多,要不要提前打电话订位?” “不用,咱们去得早,应该有位置。” 李默然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陈小旭,声音更柔了些,“她爱吃那家的冻豆腐,去晚了就没了。” 陈小旭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悄悄睁开眼睛,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初冬,好像会有很多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第232章 飞蛾补火 11 月初的燕京,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南城花市的胡同儿里,自行车铃 “叮铃” 声此起彼伏,煤炉里飘出的烟味儿混着街口糖炒栗子的焦香,裹着行人的棉袄衣角打转。 李默然几人吃完午饭后,就直接去张莉新买没多久的房子。 张丽开的奔驰在胡同口停稳时,李默然刚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就听见卖糖葫芦的吆喝声从青砖灰瓦的院墙后钻出来 ——“冰糖葫芦哎,山楂的甜嘞!” “到了到了,就这儿!” 张莉先下了车,裹紧米色呢子大衣,指着面前的红砖平顶房,“你可别嫌这房子旧,住着特敞亮。” 墙面上的红砖被岁月浸得发暗,几处墙缝里冒出枯草,院子门口挂着两串晒干的红辣椒,门楣上还贴着上半年的 “福” 字,边角早卷了边。 李默然跟着下车,脚踩在结了薄霜的水泥地上,咯吱响了一声。他抬眼打量,屋檐下搭着简陋的雨棚,晾衣绳上挂着两件的确良衬衫,被风吹得晃悠悠的。 “丽姐,这房子多大啊?” 李默然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老槐树,语气里没责备,倒带点好奇,“我给你的那笔钱,就买了这么个屋子?” 毕竟他对 80 年代燕京房产的概念,还停留在模糊的 “便宜” 二字上。 张丽笑着掏钥匙,铁锈锁芯转了两圈才打开门:“一共 120 平,院里就占 40 平,夏天摆张桌子吃晚饭,风凉得很。” 推开木门,院子里的煤炉还冒轻烟,铝锅坐在上面,隐约能听见水开的 “咕嘟” 声,“5 万块拿下的,这在南城算划算的了 —— 上个月看隔壁胡同儿的小平房,60 平还敢要 4 万 8 呢!” 李默然跟着进院,脚下青石板有些松动,踩上去微微晃。他心里默默盘算:120 平 5 万,合着每平才四百出头,要是换东城、西城的四合院,现在怕是也贵不到哪儿去。 在前世里就听人说 80 年代燕京四合院才几万块一套,要是趁现在入手两三套,往后可不是翻着倍涨?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小旭的声音打断了。 “默然你是真不知道,现在燕京的房价都快疯了!” 陈小旭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块烤红薯,热气烘得脸颊通红,“上几个月,我陪丽姐去方庄看商品房,高端的要 1800 一平方,最差的也得 800!” 她掰着手指头算,“我一个月才 58 块工资,就算顿顿啃窝头不花钱,攒一年也够不着一平方的边儿 —— 啧啧,也就你们有钱人敢想买房的事儿。” 张丽端着铝锅从厨房出来,闻言笑了:“你别打趣她了,我这房子也确实沾了小然的光。” 她擦了擦锅沿,“年前的时候他给我 10 万,除去买房的 5 万,剩下的我存了定期,还够给院子搭个棚子。” “哇,10 万!” 陈小旭眼睛亮了,凑到张丽身边晃她胳膊,“莉姐,你这表弟也太豪气了吧?我要是有这么个表弟,做梦都能笑醒!” “要不咱们换?” 张丽故意逗她,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当他表姐,我去当你表弟的朋友?” 陈小旭却没笑,反而挺了挺胸,眼神亮晶晶地瞟向李默然:“换了多亏啊!我更想再进一步 —— 表姐夫不比表姐亲?”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静了半秒。 李默然刚端起张丽递来的搪瓷杯,差点没拿稳 —— 这年代的姑娘,倒比他想象中直接得多。 张丽赶紧拉了陈小旭一把,拽到厨房门口角落,压低声音:“你可得收敛着点!刚才在车上就魂不守舍的,这会儿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跟《西游记》里那白骨精变的姑娘似的,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想‘吃’了小然?” 陈小旭扒开她的手,小声反驳:“不是你亲口说同意我追他的嘛?还说咱们要是成了,亲上加亲多好呢!” “我是同意,但也没让你这么急啊!” 张丽叹了口气,眼神往李默然那边飘了飘,见他正低头看院子里的槐树,才放了心,“小然这孩子看着温和,心里门儿清着呢,有自己的主意。你这么急吼吼的,万一把他吓跑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能不急吗?” 陈小旭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是没听说,电影版《红楼梦》里,那个演林黛玉的姑娘,也喜欢默然!他们俩在剧组就传过绯闻,一个演宝玉,一个演黛玉,多少人说他们是天作之合?要不是年头的时候,有人逼默然去香江,说不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她攥紧衣角,语气发紧,“默然长得帅,又有钱,还肯捐一个亿给边界的士兵 —— 这么好的人,我不抢,难道等着别人抢走?” 张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半截:“可要是他不喜欢你,你再急也没用啊,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受伤也认了。” 陈小旭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韧劲,“我宁愿做飞蛾扑火,至少试过了,以后不后悔。再说……” 她脸上忽然泛红晕,声音放得更轻,“刚才在车上,我跟他亲了,他也没推开我。” 张丽愣了一下,随即无奈摆手:“算了算了,随你折腾吧。以后要是哭鼻子,可别来找我。” “放心!” 陈小旭立刻笑了,转身往李默然那边跑,“小然,走,我带你去我房间!虽说房子是莉姐买的,但她特意给我留了间独立的,昨天刚晒过被子,暖得很!” 李默然抬头看了眼张莉,见她无奈点头,便跟着陈小旭往东边房间走。 房间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墙上贴着张山口百惠的海报,边角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 碎花床单铺得平平整整,上面叠着条粉色棉被,还带点阳光的味道。 靠窗桌子上摆着个白色搪瓷杯,杯身印着 “劳动模范” 四个红字,旁边放着瓶友谊雪花膏,盖子没拧紧,散着淡淡香味。 “你坐呀,我给你倒杯水!” 陈小旭忙着找杯子,从抽屉里翻出个没拆封的搪瓷杯,上面印着 “北京亚运会” 的标志 —— 还是去年托人从组委会买的。 李默然坐在床边,床垫有点软,往下陷了小半寸。 他忽然想起张丽说的酒店麻烦事 —— 前几天让办住宿手续,光是开单位介绍信就跑了三趟,排队排到下午,最后被告知只剩间没暖气的房,床还是硬板床,连个热水壶都没有。相比之下,这里确实舒服多了。 “对了小然,你这次去纽约,要待多久呀?” 陈小旭递过水,坐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华纳的总裁找你谈续约,是不是要给你涨报酬呀?” “大概一周左右。” 李默然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语气温和,“报酬的事还没提,主要是跟他们聊下一张专辑的风格。” 他没太把续约放心上,倒是刚才张丽说的房价,让他动了念头 —— 要是能在西城找套带院子的四合院,既适合自住,以后升值空间也大。 “那你能不能帮我带支口红呀?” 陈小旭小声问,手指绞着衣角,带着点期待,“我听剧组的化妆师说,纽约的口红颜色老多了,特别是那种橘红色的,涂着特显白。” 李默然愣了下,随即点头:“行,到时候给你带两支。” “真的呀?” 陈小旭眼睛更亮了,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其实…… 车上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刚才看你望着窗外,我就……” “没事。” 李默然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我没放在心上。” 其实当时他在想四合院的事,没太注意她的动作,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松开了。 陈小旭却没气馁,反而凑得更近点:“那下次…… 下次我还能跟你一起坐车吗?我知道城外有个植物园,现在枫叶正红,咱们还能拍照呢。” 李默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张丽在院子里喊:“小然,小旭,吃饭了!煮了面条,卧了荷包蛋,再不吃就凉了!” “来了!” 陈小旭立刻站起来,拉着李默然的胳膊往外走,“丽姐煮的面条可好吃了,还放了昨天买的酱牛肉,你肯定爱吃!” “不是,我们不是刚吃完火锅吗?” “没吃饱,我们再吃一点。” 院子里的煤炉已经灭了,张丽把铝锅端到桌上,面条还冒热气,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旁边摆着盘切好的酱牛肉,油汪汪的。 三人围着小桌坐下,搪瓷碗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响着,夕阳透过老槐树的枝桠,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张丽说着花市明年要拆迁的事,语气里带点感慨;陈小旭叽叽喳喳问纽约的风景,眼睛里满是向往。 李默然偶尔搭两句话,目光却落在远处胡同口的四合院上 —— 或许,这次从纽约回来,该找个时间去西城逛逛了。 第233章 女追男,隔层膜 燕京的十一月初,霜降来得比往年早。 暮色刚漫过胡同檐角,就被风揉成了浓墨,只有电线杆上的灯泡还悬着圈昏黄,像块浸了油的棉絮。 七点半的光景,胡同里飘着谁家煤炉没封好的烟味,混着墙根下白菜帮子的潮气,冷不丁往人领子里钻 —— 张丽正把搪瓷碗往茶几上一放,面汤溅出两点在印着 “为人民服务” 的蓝布桌布上,她伸手抹了抹,指尖沾了点猪油星子。 “你看童川这眼神,比上次拍爆破戏还亮。” 陈小旭蜷在沙发另一头,膝盖上搭着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薄被,眼睛死死盯着 14 寸的黑白电视。 屏幕里《凯旋在子夜》正演到猫耳洞戏份,雪花点在童川脸上飘,她还下意识伸手去拂,像要把那些白点点赶跑。 张丽往她身边凑了凑,薄被又分出去一半,“这朱玲长得真好看,不差于饰演女儿国国王的时候。”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棉门帘 “哗啦” 一声被掀开,冷风裹着个人进来。 是李默然,穿了件灰扑扑的军大衣,领子竖得老高,耳朵尖冻得发红。 “丽姐,” 他往屋里挪了两步,军大衣上的霜花遇热化了,在水泥地上滴了两圈水印,“家里怎么烧水?我想洗个澡。” 张莉刚端起搪瓷缸要喝热水,听见这话差点呛着。她扭头瞥了眼窗玻璃 —— 上面已经蒙了层薄霜,用指尖一刮就是道白印。 “你摸下窗户,都冰手!” 她把缸子往茶几上一顿,热水晃出圈涟漪,“刚天气预报说后半夜零下一度,现在屋里才五度,洗什么澡?” “没事,我不怕冷,这点冷算什么。况且我一天不洗就浑身难受。” “你是大明星,出去不方便。”张丽又劝,手指点了点胡同方向,“胡同口的公共澡堂早关了,就算没关,你这张脸一进去,还不得被歌迷、影迷围着要签名?” “我在屋里洗就行。” 李默然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却被陈小旭拽住了胳膊。她刚从沙发上站起来,薄被还搭在胳膊上,“我帮你,煤炉上的铝壶刚开,能先凑活用。” 厨房比客厅还小,只够两个人转身。煤炉在墙角烧得正旺,壶盖 “咕嘟咕嘟” 跳着,白汽从壶嘴冒出来,在房梁上凝了小水珠,滴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坑。 陈小旭踮脚够壶柄,烫得赶紧捏着衣角垫着,铝壶提起来时,白汽裹着热气扑在她脸上,“这壶水够你先泡着,洗澡间外头有口大缸,底下架着小煤炉,白天一直煨着 —— 上次张莉早上起来没水,差点用冻水刷牙,后来就天天守着煨水了。” 李默然蹲在门后看她收拾,目光落在墙角的木桶上。 那桶箍着三道铁圈,桶壁上还留着上次用剩下的水渍,比之前拍《倩女幽魂》时,宁采臣躲的那个桶还小两圈,桶沿磨得发亮,木纹里嵌着点煤渣。 “这桶…… 够坐吗?” 他伸手比了比,指尖碰到桶沿,还带着点余温。 “放心,你那么瘦,肯定坐得下。” 陈小旭把铝壶往桶里倒了半壶,热水溅起的白汽裹住两人的脚,“走,洗澡间在院子最里头,别让风把水吹凉了。” 洗澡间是用旧木板隔出来的小间,也就两平米大,水泥地缝里嵌着点煤渣,墙面上印着圈圈水渍。 大缸就杵在中间,半人高,缸口盖着块裂了缝的木板,掀开时白汽 “腾” 地冒出来,呛得陈小旭眯起眼。 她伸手探了探水温,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缩回来:“还热乎呢,能把手烫红。” “这地方倒挺暖和的。” 李默然往里头挪了挪,看见缸边放着块褪色的澡巾,上面印着 “北京毛巾厂” 的字样。 “那是,张丽特意找木匠打的隔间,就怕冬天洗澡冻着。” 陈小旭蹲在桶边往里头舀热水,瓢底碰到桶壁,发出 “咚咚” 的响,“快脱衣服,水要凉了。” 李默然刚解了毛衣扣子,听见这话顿了顿:“小旭,我能直接舀水擦洗吗?这桶…… 坐着不太方便。” 陈小旭手里的瓢停在半空,眼睛瞪圆了:“直接舀水?那叫冲凉,不叫洗澡!” 她把瓢往桶里一放,水花溅到裤腿上也不在意,“得坐进桶里,拿澡巾搓,把身上的泥搓下来才叫干净。” “可是我没这么洗过。” 李默然的毛衣还挂在胳膊上,露出里面的白背心,“我们南方家里有煤气炉,烧热水快,冲两下就暖了,哪用得着坐桶里。” “南方人就是娇气。” 陈小旭 “嗤” 了一声,站起来就去解他的毛衣。 李默然往后躲了躲,“我自己来就行。” “你手都冻僵了,解半天解不开。” 陈小旭没撒手,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指节,心里软了点,“快脱,别耽误工夫,一会儿水凉了真要冻感冒。” 毛衣往上拉的时候,李默然的腰腹露了出来。 陈小旭眼尖,瞥见那几道紧实的肌肉线条,心里 “咯噔” 一下,赶紧移开目光,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等毛衣脱下来,她才算看清楚 —— 李默然穿衣服时看着文弱,脱了才见得身材,六块腹肌整整齐齐排在腹中线两侧,那线条流畅得像画上去的。 抬手去解背心扣子时,腰侧的肌肉跟着收紧,像蓄着劲的弦,皮肤是健康的玉脂色,比镜头里看起来更有质感,锁骨窝陷下去,能放半个手指头。 陈小旭手里的毛衣差点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赶紧攥紧,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有点发紧:“你……你这身材,倒特壮实。” 李默然身上那不同于浮夸的肌肉块,线条流畅自然,这六块腹肌更是匀称紧实,仿佛每一块都经过了精心雕琢。再搭配上他那流畅的腰腹线条,既有着男性独有的力量感,又不失灵动的美感。 穿上衣服的李默然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柔弱,但是当他赤身裸体地站在陈小旭面前时,却散发出一种健康阳光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陈小旭的眼睛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紧紧地盯着李默然的身体,尤其是他那引人注目的腰腹。 她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咳咳,内裤也脱了吧。” 李默然看了看一直盯着自己看的陈小旭,心里暗自好笑,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他决定坚持自己的“不拒绝、不主动、不承诺”的 9 字方针,于是很爽快地脱掉了裤子。 然而,就在李默然脱掉裤子的瞬间,他突然发现陈小旭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腰腹处,眼神发直,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见陈小旭的鼻子底下突然滴下了两滴血,鲜红的血液落在水泥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第234章 女追男,隔层膜2 “你流血了!”李默然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去掏口袋,想要找纸巾给陈小旭止血。 可是摸了半天,他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纸巾都放在行李箱里。 陈小旭赶紧抬手抹了下,血沾在指尖,她却满不在乎地往裤子上蹭了蹭:“没事没事,中午跟张莉吃火锅,放了太多辣椒,上火了。” 她把澡巾往李默然手里一塞,声音有点发颤,“快坐进桶里,我帮你搓背,天这么冷,水凉得快。” 李默然没再推辞,坐进桶里时,热水漫到腰际,暖得他喟叹一声。 桶有点小,膝盖得蜷着,可热水裹着皮肤的暖意,比站着冲澡舒服多了。 陈小旭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澡巾沾了热水,往他背上一贴:“忍着点,我搓得有点重,你后背肯定沾了不少灰。” 澡巾蹭过皮肤时,有点痒,李默然往前挪了挪:“轻点,别搓破了。” “放心,我给张丽搓的时候,比这还重呢。” 陈小旭的手劲放轻了点,指尖偶尔碰到他的后背,感觉皮肤滚烫。 搓了没一会儿,她额头上就冒了汗,把棉袄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里面粉色秋衣的领口 —— 上面绣着朵小梅花,是上次去苏州拍戏时买的。 “你这后背倒挺干净,没多少泥。” 陈小旭把澡巾往水里涮了涮,溅起的水花落在李默然的胳膊上。 “我天天洗澡,肯定干净啦。” 李默然回头笑了笑,看见陈小旭的刘海沾了汗,贴在额头上,“你也累了,歇会儿吧。” “不累。” 陈小旭说着,手里的澡巾又往他腰侧挪了挪,“再搓搓这儿,腰肯定用劲多,得搓透了才舒服。” 李默然没再说话,任由她搓着。热水慢慢凉下来,他伸手去够缸里的瓢,想往桶里加点热水,却被陈小旭拦住了:“我来,你坐着别动,别把水溅出来。” 她往桶里舀热水时,弯腰的动作让秋衣往上缩了点,露出腰腹的一点皮肤,白得像瓷。 李默然赶紧移开目光,盯着水泥地上的煤渣发呆。 等陈小旭直起身,额头上的汗更多了,她干脆把棉袄脱了,搭在木板上:“这天洗个澡还出汗,比拍哭戏还累。” 李默然看着她额头上的汗,伸手递过自己的毛巾:“擦擦吧,别冻着。” 陈小旭接过毛巾,擦汗的时候,眼睛又落在他的腹肌上,心里又开始发慌。她咬了咬唇,突然说:“我也出了一身汗,干脆跟你一起洗吧,省得再烧一次水。” 李默然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小旭就已经开始解秋衣的扣子。粉色的秋衣脱下来,露出纤细的肩膀,皮肤是瓷白色,跟李默然的浅棕色形成对比。 她没避讳,又开始解裤子,动作干脆得像在自己屋里一样。 “你……” 李默然的脸有点红,想转过去,却被陈小旭按住了肩膀。 “怕什么,我们刚刚在车上不还接过吻吗?” 陈小旭坐进桶里时,热水溢出来一点,溅在水泥地上。 桶更小了,两人得贴在一起,她的脸靠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现在该我帮你搓前面了,刚才只搓了后背,前面还没搓呢。” 李默然的手有点僵,想推开她,却又舍不得 —— 她的皮肤很软,贴在自己怀里,暖得像个小炉子。 “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行,你自己搓不到前面,我帮你。” 陈小旭的手已经伸到他的胸口,澡巾轻轻蹭着皮肤,“你这腹肌练得真好,比宝玉的扮演者结实多了,下次拍武打戏,肯定不用替身上。” 李默然的呼吸有点乱,伸手抱住她的腰:“轮到我帮你搓了。” 陈小旭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下来,带着点黛玉的娇憨:“好啊,望君怜惜小女子,别搓太重了。” 李默然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澡巾蹭过皮肤时,陈小旭轻轻哼了一声。 “疼~” “我已经很小力了。” “再小点,你的手太粗糙了~” “好~” 热水越来越凉,可两人贴在一起的体温,却越来越暖。 。。。 胡同里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着,由远及近,然后又渐渐远去。与此同时,还有哪家的孩子在哭泣,妈妈则轻声哄着:“别哭啦,宝宝乖,明天妈妈给你买油条吃哦。” “张丽说,明天早上她要去胡同口买油条,叫我们早点起床呢。”陈小旭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依偎在李默然的怀里,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好啊,那我们明天一起去逛逛吧。”李默然温柔地回应着,他的下巴轻轻地抵在陈小旭的发顶上,感受着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皂角香气。 那是北京牌香皂的味道,胡同口的供销社里卖五毛钱一块,虽然价格便宜,但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香味。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泡在水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中,水已经彻底凉了下来。 李默然率先站起身来,从木板上拿起一条毛巾,递给陈小旭:“快擦擦身子吧,别着凉了。”他无意中却看到木桶里的水泛红色! 陈小旭接过毛巾,开始擦拭着自己的头发。然而,由于水温太低,她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水珠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带来一阵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哎呀,早知道就应该多烧点水的,下次我让张莉多煨一缸热水。”陈小旭有些懊恼地说道。 李默然见状,连忙安慰道:“没关系啦,下次我来烧水就好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忙帮她把棉袄递过来,看着她扣扣子时,手指有点抖,忍不住伸手帮她扣了最上面一颗,“你看你,手都冻红了。” 陈小旭抬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谁让你是大明星呢,得伺候好。” “那我谢谢你了,陈小姐。” 李默然笑了,伸手帮她把头发上的水珠擦掉。 两人走出洗澡间时,胡同里的灯已经灭了好几盏,只有院子里的路灯还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还是冷的,可手里攥着的毛巾是暖的,肩膀偶尔碰到一起,也是暖的。 张丽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洗好了没?我煮了姜汤,快进来喝,别冻感冒了!” 陈小旭拉着李默然的手,往屋里跑:“来了来了!姜汤是不是放了红糖?我上次喝了,觉得比片场的红糖水还好喝!” 李默然跟着她跑,风从耳边吹过,却不觉得冷了。他低头看了看陈小旭的手,很软,攥得很紧,像要把这个霜降夜的暖意,都攥在手里。 第235章 中风 正午的太阳悬在灰蒙蒙的天上,像块被水汽浸软的烙饼,把光懒洋洋地洒在斑驳的院墙上 —— 墙根下晒着的白菜裹着旧报纸,煤炉的青烟顺着墙缝往上飘,混着胡同里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声、街坊的吆喝声,还有远处广播里《在希望的田野上》的调子,凑成了这年月最鲜活的烟火气。 张丽住的这处平房,是南城老胡同里常见的两进院,昨晚隔壁小夫妻闹到后半夜,那猫叫的声音,让她翻来覆去没合眼。 此刻她刚从混沌中醒过来,眼泡肿得像含了两颗水珠子,身上的碎花的确良床单皱成了麻花。 没等她揉开惺忪的眼,五斗柜上那台黑色的摩托罗拉 bb 机突然 “嘀嘀嘀” 地叫起来,方头方脑的机身震得柜上的搪瓷杯都跟着颤,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这 bb 机是她上年,花了一千二百块 —— 抵得上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当时剧组里也就王导有这么个新鲜玩意儿,她咬牙买下来,是怕错过拍戏的机会。 可这会儿它响个没完,倒让张莉心里先揪了起来。 她趿着塑料拖鞋,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几步凑到柜前。 屏幕上跳着一串熟悉的数字,是王服林导演的号码。 她抓过桌上的转盘式固定电话 —— 红色机身上贴着张泛黄的 “节约用电” 标语,拨号时指尖得使劲把转盘按到底,回弹的 “咔嗒” 声在屋里敲得人心慌。 刚拨完最后一位,电话那头就传来王导急促又沙哑的声音,像是刚跑过百米:“张丽?可算通了!你赶紧的,带小旭去人民医院!” 张丽的手顿了顿,喉咙发紧:“王导,谁出事儿了?” “是沈顾问!” 王导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点颤,“沈丛闻顾问,中风了!刚送进急诊没多久,我想着你们跟他熟,一块儿过来看看 —— 人多,也能让老爷子高兴点。” “中风?又中风了?” 张丽握着听筒的指节泛白。 老爷子是《红楼梦》的文学顾问,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讲起诗词时眼里总闪着光,还特意教过她怎么念《牡丹亭》里的唱词。 当时老爷子在83年的时候就中风过一次,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慢慢能走路,怎么这才刚缓过来,又犯了? “你别多问了,赶紧叫上小旭,越快越好!” 王导的声音里透着急,“我已经让剧组的人往那边赶了。” 挂了电话,听筒还没放稳,张丽就转身往隔壁房间走。 隔壁的木门漆皮掉得露出里面的黄土,铜门环磨得发亮。 她抬手 “砰砰砰” 地拍,声音在胡同里传得老远:“小旭!小然!醒没醒?出急事了!” 屋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先是穿衣声,接着是脚步声,门 “吱呀” 一声开了。 李默然站在门后,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前碎发粘在汗湿的额头上,手里攥着件灰色的涤卡衬衫,眼睛还眯着:“丽姐?这才正午,咋了?” 张莉往屋里瞅,看见陈小旭正坐在床边系裤子,动作慢得很,眉头皱成了小疙瘩,手还不自觉地捂着大腿。 “别磨蹭了!” 张丽的声音带着急,“沈丛闻顾问中风了,王导让咱们去人民医院!” “沈顾问?” 陈小旭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之前试镜《红楼梦》时,沈丛闻是评委之一,特意夸过她眼神里的灵气,还拉着她讲了半个钟头的 “黛玉风骨”。 这会儿听见 “中风” 两个字,她赶紧站起来,可刚一踮脚就 “嘶” 地抽了口气,又跌坐回床上。 “咋了?腿崴了?” 张丽赶紧扶她,指尖碰到陈小旭的裤腿,能感觉到她腿在发僵。 李默然站在旁边,耳尖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声音有点含糊:“昨晚…… 她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着大腿了。” 张丽看了看李默然泛红的耳根,又瞅了瞅陈小旭别过脸去的羞涩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戳破,只是拍了拍陈小旭的手:“别慌,慢慢穿,咱们先去买手信,再去医院。” 李默然像是找着了台阶,赶紧说:“我去刷牙洗脸,你们先收拾。” 说着就溜进了隔壁的小洗漱间。 搪瓷脸盆里还剩着点温水,他拧开蓝边毛巾擦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的笑意,又赶紧绷住 —— 昨晚的事还热乎着,陈小旭的软声细语还在耳边绕,这会儿倒被莉姐撞了个正着,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外面传来张丽和陈小旭的说话声,李默然加快了刷牙的速度,牙膏沫子沾到了下巴也没顾上擦。 “你昨晚叫得那么惨,我还以为摔得多重呢。” 张丽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原来真是疼得厉害?” 陈小旭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羞赧的笑:“也不是摔得疼……” “那是咋了?” 张丽追问。 陈小旭咬了咬嘴唇,抬头时眼尾泛着红:“莉姐,等你以后有男朋友,就知道了。” 张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也热了,赶紧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想跟你似的,叫一个多小时 —— 你听听你现在说话,嗓子还沙沙的。” 她说着往陈小旭脸上瞅,突然 “咦” 了一声,“你脸色咋这么好?红扑扑的,皮肤也亮了不少。” 陈小旭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睛亮了亮:“真的吗?我今早看镜子也觉得,比之前润多了。” 她凑近张丽,声音更小了,“我听我表姐说,那什么…… 云雨运动能让女人变美,原来真是真的。以后我跟小然得多试试。” “你呀!” 张丽戳了戳她的额头,“一脸春意,赶紧刷牙去!别让沈顾问等咱们。” 等陈小旭洗漱完,三人拎着包往胡同口走。张丽的奔驰 230E 停在拐角,黑色的车身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格外扎眼 ,整个南城胡同里也就这么一辆私人轿车。 刚走到车边,就有街坊探着脑袋看,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车跑,嘴里喊着 “小轿车!是小轿车!” 张丽笑着跟邻居点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小然,我先送你去北影厂,你谈完事儿要是想回来,就打我 bb 机。” 李默然坐进副驾驶,转头看陈小旭,“你腿要是还疼,就让医生开点跌打油,别硬撑。” 陈小旭坐在后座,摆手笑:“早不疼了,刚才走了几步,缓过来了。” 张丽发动车子,发动机 “嗡嗡” 的声响在胡同里传开。 她踩着油门慢慢驶出胡同,路上的自行车流像潮水似的,偶尔能看见几辆绿色的公车,车身上印着 “10 路 —— 颐和园到北京站” 的字样。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陈小旭的手背上,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小声说:“莉姐,你说沈顾问会不会有事啊?” “放心吧。” 张丽握着方向盘,眼神很稳,“以前他中风后恢复得挺好,这次送医及时,肯定没事。沈老爷子那么爱下棋,心态好着呢。” 陈小旭也跟着点头:“上次我跟他下棋,他输了还笑着说‘下次再赢回来’,心态比咱们年轻人都好。” 车子很快到了北影厂门口。红砖墙很高,门口挂着 “北京电影制片厂” 的木牌,旁边贴着《骆驼祥子》的电影海报,祥子拉着黄包车的身影格外醒目。 李默然下车时,又叮嘱了陈小旭一句 “别太担心”,才攥着信封快步走进厂门。 张丽开车往副食店走,路上问陈小旭:“咱们给沈顾问买啥手信?” “他牙不好,吃不了硬东西。” 陈小旭想了想,“买两罐麦乳精吧,再买斤苹果,还有橘子罐头 —— 上次我见他吃罐头,说软和。” 到了副食店,店里挤满了人,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满满当当。 麦乳精放在最上层,是 “上海牌” 的,铁皮罐上印着金色的花纹。 张丽让店员拿了两罐,又挑了几斤红富士苹果,还有一罐橘子罐头。 店员认识张莉,知道她是演电影的,笑着说:“您这是看亲戚啊?” “是的。” 张丽点头应着,付了钱,提着网兜装的手信回到车上。 车子往人民医院开,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偶尔会堵车。 陈小旭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 “计划生育好” 的标语,还有几家小饭馆挂着 “今日供应饺子” 的木牌。 她心里还是有点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莉姐,我还想再听沈顾问讲《葬花吟》呢,上次他讲‘花谢花飞飞满天’,我都听哭了。” 张丽看了她一眼,笑着说:“等他好了,咱们请他去胡同口的小饭馆吃炸酱面,让他慢慢讲。” 车子拐过街角,人民医院的白色大楼就出现在眼前。 楼前的广场上停着不少自行车,还有几辆救护车,闪着红色的灯。张莉找了个空位停车,陈小旭赶紧拎起手信,跟着她往医院里走。 阳光照在医院的玻璃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张丽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提着保温桶的家属,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往急诊室的方向看,正好看见王导从里面走出来,赶紧拉着陈小旭走过去:“王导,沈顾问怎么样了?” 王导脸上带着点疲惫,却松了口气:“刚做完检查,医生说情况比上次好,没伤到要害,就是得住院养着。” 陈小旭一听,眼睛一下子红了,却笑着说:“太好了…… 咱们能进去看他吗?” “能,刚醒过来,精神还行。” 王导领着她们往病房走。 陈小旭赶紧擦了擦眼角,跟着王导往病房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走到病房门口,王导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丛闻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陈小旭深吸一口气,跟着张丽走了进去。病床上的沈顾问脸色有点苍白,却还是笑着,看见陈小旭,摆了摆手:“小旭来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陈小旭快步走到床边,把手里的麦乳精递过去:“沈顾问,我给您买了麦乳精,还有您爱吃的橘子罐头。” “好孩子。” 沈丛闻接过手信,放在床头柜上,又看向张莉,“小张也来了?辛苦你们跑一趟。” 张丽笑着说:“您别这么说,我们早就想来看您了。您好好养着,等您好了,我们请您吃炸酱面。” 沈丛闻笑了,点了点头:“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暖融融的。陈小旭看着沈顾问的笑脸,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想着,1986 年的这个秋天,虽然有点冷,却因为这通 bb 机来电,因为这份牵挂,变得格外温暖。 第236章 灵活上映 11 月初的燕京,清晨的寒气已悄然袭来,早霜如银霜般洒落在街头的法国梧桐上,将它们染成一片洁白。 寒风呼啸着,裹挟着细碎的叶片,在宽阔的长安街上打着旋儿,仿佛是大自然的一场舞蹈表演。 街头巷尾,骑自行车的人们都裹紧了棉袄,抵御着这股寒意。 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装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白菜,随着车轮的转动,网兜也微微晃动着,似乎在诉说着生活的平凡与温暖。 然而,就在这看似寻常的景致中,一辆奔驰轿车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它静静地停在北影厂门口,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莉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叩击着仪表盘,发出轻微的声响。车窗外,北影厂的大门红墙斑驳,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门楣上,“北京电影制片厂”几个鎏金大字在风中微微摇曳,仿佛也在诉说着这座老牌电影厂的历史与沧桑。 “开车注意安全。”李默然微笑着对张莉说道,然后转身朝着厂门走去。他的步伐轻快而稳健,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刚走到传达室门口,一个穿着藏青色旧棉袄的老头突然从里面探出头来。他手里紧握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缸沿上还沾着一点茉莉花茶的茶渍。这个老头正是保卫科的胡大爷,也是胡奇明的亲大爷。。 “你好,同志,找哪位啊?”胡大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越看越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胡大爷手里的搪瓷缸也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大爷您好,我是李默然,我来找胡奇明厂长。”李默然微笑着说道,同时把脖子上的围巾松了松,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庞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胡大爷手中的搪瓷缸突然“当啷”一声,磕在了桌角上。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李默然?你就是那个在春晚上唱《我的未来不是梦》,还演了电影版《红楼梦》里贾宝玉的小伙子?”胡大爷激动地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李默然有些惊讶地看着胡大爷,没想到他竟然能认出自己。还没等他点头,胡大爷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伸出手想要拍一拍他的胳膊,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哎呀,果然比电视里还帅呢!”胡大爷满脸笑容地赞叹道,“你等会儿啊,我这就去叫他下来!”说着,他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哎,大爷,”李默然连忙拦住他,“这么叫他下来不太好吧?要不我自己上去找他就行。” “妥!怎么不妥!”胡大爷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你可是大明星啊,哪能让你自己上去找呢!我这就去叫他下来,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啊!胡奇明!胡奇明!” 喊声刚落,二楼走廊的窗户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 胡奇明穿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楼下的李默然,眼睛立马弯了:“小然?哈哈哈,可算把你盼来了!赶紧上来!” 李默然跟胡大爷道了谢,顺着斑驳的水泥楼梯往上走。 楼道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电影海报。 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胡奇明已经开着门等他,伸手把他往屋里让:“快进来,外头风大。”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棕色的木质办公桌占了大半空间,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旁边放着个印着 “为人民服务” 的搪瓷杯。 墙角的暖气管子滋滋冒着热气,胡奇明给李默然倒了杯茉莉花茶,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来,香气一下子漫了满室:“天冷,喝点茶暖暖身子,没想到你会来燕京。” 李默然捧着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抿了口茶,笑着说:“这茶味儿正,比我在香江喝的港式奶茶顺口。今儿来确实是有事找您,想跟您聊聊片子的事。” “片子?” 胡奇明在他对面坐下,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又想起什么似的放了回去,“你又拍新片了?还是跟《红楼梦》似的古装戏?” “是部古装的,但题材有点特殊。” 李默然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凑了凑,“今年 9 月我在香江帮徐客导演拍了部片子,叫《倩女幽魂》,想问问能不能引进内地播放。” “《倩女幽魂》?” 胡奇明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端起自己的搪瓷杯抿了口,语气沉了些,“小然,不是我泼你冷水,这片子怕是上映不了。你也知道,现在电影审查体系是以‘弘扬主流价值观、抵制封建迷信和低俗内容’为核心导向的。” “‘诡片’这东西,动不动就有诡魂、灵异元素,不光容易让人觉得是封建迷信,还可能让观众心里发毛,产生不良影响 —— 正规渠道的剧本立项、影片审核根本通不过,电影院公映更是没指望。” 李默然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样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片子拍出来的效果其实挺不错的。” “你说的是翻拍李汉祥导演的那版?”胡奇明听到李默然的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探,眼睛紧紧地盯着李默然,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我记得李导那版是 1960 年拍的,也是聊斋里的故事。”胡奇明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算翻拍,也不算完全翻拍。”李默然连忙解释道,“故事蓝本是《聊斋志异》里的《聂小倩》,但镜头语言和叙事方式都改了不少。这次我不光是帮徐导,还跟中森名菜一起演了主角,我演宁采臣,她演聂小倩。” “什么?”胡奇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他手中的搪瓷杯差点因为太过惊讶而没拿稳,“你不光掺和了导演的事,还当主演了?女主演还是日本那歌星中森名菜?” 李默然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嗯,当时徐导说缺个有书卷气的宁采臣,就把我拉上了。” 就在这时,李默然忽然注意到胡奇明的眼神有些奇怪,那眼神里似乎隐藏着某种暗示。 他心里猛地一动,顿时明白了胡奇明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胡奇明这是在提醒他什么啊! 第237章 钻空子 果不其然,胡奇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小然,你这片子别往‘诡片’上靠。诡片和惊悚片是两码事 —— 要是主打悬疑、惊悚,再把灵异元素往‘奇幻’上靠靠,严格审查之后,说不定还有公映的可能。” 李默然瞬间就懂了,他眼睛一亮,赶紧顺着话头说:“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之前说错了!这片子其实叫《倩女和书生》,核心是宁采臣和聂小倩的爱情故事,那些恐怖镜头就是个点缀,算爱情片才对。” 胡奇明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你这小子,脑子倒转得快。这么着,你回香江之后,先自己注册家电影公司 —— 片子得挂内地能认的公司名头,才好走流程。然后你去找银都机构的廖一原廖总,让他帮你把材料递到中影去。中影你知道吧?国家唯一能做境外影片进口的官方机构,绕不开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廖总把材料递上去,我再帮你在这边催催,尽快落实审核。只要能拿到《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内地发行就没问题了。” “没问题!我回去就办注册的事!” 李默然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又想起个关键问题,“对了胡厂长,内地的票房分成是怎么算的?我得心里有数,才知道花多少钱宣传合适。” 胡奇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从抽屉里拿出张纸,用笔在上面划着:“首先是 5% 的电影发展基金,再加 3.3% 的营业税,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差不多 10% 就没了。” “然后是中影加地方发行,要占 28%;影院和院线分的最多,得 57%;剩下的 15%,才是你公司能拿到的。” “才 15%?” 李默然拿着纸的手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惊讶,“那要是票房卖一个亿,我这边只能拿到 1500 万?” “可不是嘛。” 胡奇明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没办法,现在国情就是这样。内地的电影市场还没起来,影院、发行方都得靠这点分成维持运营,只能等以后慢慢调整了。” 李默然皱着眉,想起在香江跟徐导聊的话:“难怪香江电影的收入大头都在东南亚和台湾,还有录像带市场 —— 这么算下来,内地票房确实赚不了多少,顶多算个‘蚊子肉’。” “你能想通就好。” 胡奇明拿起烟盒,这次终于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说起来,现在国内的电影市场也不景气,好多片子上映没几天就下映了。但你这片子不一样 —— 你现在的名气摆在那儿,唱歌唱得好,拍的《红楼梦》在香江都拿了票房冠军,内地多少人等着看你的新片子呢。” 他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对了,还有个事要告诉你 —— 北电的张校长,一直给你留着入学名额呢,前段时间还跟我提,说要把你晋升成副教授。” “副教授?” 李默然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撞在桌沿,茶水溅出来几滴,他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胡厂长,您没跟我开玩笑吧?我才 17 岁,高中都没读完,大学门都没进过,怎么就成副教授了?北电校长是不是…… 是不是太冲动了?” “冲动?人家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胡奇明笑着摆了摆手,“今年 9 月,北电刚从朱辛庄的临时校园搬到海淀区西土城路的新址,你也知道,新校园刚弄好,今年没招新生。要是你入学,全校就你一个新生 —— 但你拍的《红楼梦》太出彩了,编剧、镜头语言、灯光设计,都跟以前的国产片不一样,特别有意境。”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北电全校 150 多个教师,连谢非、周传机那样的老教授都说,自己拍不出这么好的片子。他们开会讨论的时候一致觉得,你的专业水平早就超过了讲师,直接任命为副教授,才算对得起你的本事。” “可其他学员…… 他们能没意见吗?” 李默然还是觉得不踏实,17 岁的副教授,说出去怕不是要被人说闲话。 “意见?谁敢有意见?” 胡奇明弹了弹烟灰,“北电走的是精英教育路线,你将来拍电影、做项目,总不能不带着自己学校的人吧?能跟着你学东西,是他们的福气。” “再说了,你的本事摆在那儿,《红楼梦》的片子谁没看过?连中央台都重播了三次,谁不服气,让他也拍一部出来试试。” 李默然听着这话,心里稍微松了点,但还是忍不住调侃:“话是这么说,可俗话说‘北电出导演,中戏出演员’,我听说北电的导演拍片子,都爱找中戏的演员 —— 到时候我要是真去了北电,说不定还得跟中戏抢人呢。” “你这小子,净瞎说!” 胡奇明被他逗笑了,伸手点了点他,“北电的演员也不差,等你真去了,好好带带他们,说不定能出几个比中戏还好的演员。对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北电报到?张校长都问我好几次了。” 李默然端起茶杯,抿了口已经微凉的茶,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我得先把《倩女和书生》的事敲定,等片子在内地上映了,再跟徐导把后续的事交接完。估计最早也得明年开春才能去报到 —— 不过话说回来,17 岁当副教授,我这怕是要成北电历史上最年轻的‘教授’了吧?” “你呀,就偷着乐吧。” 胡奇明笑着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晚上别跟张莉他们吃涮肉了,跟我回家,你大娘炖了萝卜排骨汤,比涮肉暖身子。正好我再跟你说说中影那边的流程,免得你到时候走弯路。” 李默然心里一暖,笑着应了下来。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办公室里的茶香和烟草味混在一起,却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1986 年的冬天,似乎因为这部《倩女和书生》,因为这个意外的 “副教授” 头衔,变得格外有盼头起来。 第238章 再遇陶荟敏 傍晚的风裹着碎雪粒,刮过胡同里光秃秃的老槐树,把胡奇明家四合院的朱漆门墩吹得泛着冷光。 李默然裹紧羽绒服,刚跨出垂花门,嘴里的白气就凝在暮色里,像朵没来得及舒展就消散的棉絮。 巷口的伏尔加老车正冒着尾气,司机老王蹲在车头擦方向盘,见他过来,忙直起身搓手:“小李老师,快上车!刚听胡同口的广播说,长春那边下了今年头场大雪,你去美国可别忘了多带件毛衣。” 李默然坐进副驾,人造革座椅凉得刺骨。老王拧开收音机,里面正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旋律混着车外的自行车铃声飘进来。 窗外的胡同还没亮路灯,穿蓝布工装的工人扛着工具箱匆匆走过,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攥着母亲的手,盯着路边烤红薯摊的铁皮桶。 车身突然猛地一刹! 李默然的额头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哎哟!” 老王急得拍方向盘,“刚有个人从胡同里窜出来,瞧着是个姑娘,别撞着了!” 1986 年的燕京还没 “碰瓷” 的说法,李默然拉开车门就往车头跑。 西北风裹着雪粒刮在脸上,疼得他眯眼 —— 雪地里蹲着个穿灰色呢子大衣的姑娘,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手里攥着个印着 “长春电影制片厂” 的帆布包,正慢慢往起撑。 “同志!你没事吧?” 李默然快步上前,伸手要扶的瞬间突然僵住 —— 那双含着水汽的杏眼,鼻尖冻得通红的模样,还有下巴那颗极小的痣,分明是陶荟敏! “荟敏?” “小…… 小然?” 陶荟敏的眼泪 “唰” 地涌出来,不顾雪地里的寒气扑上来,冰凉的手攥着他大衣衣角,指节泛白,“真的是你吗?呜呜呜! 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 李默然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轻轻地落在她的背上。仿佛这一落,会惊碎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 “是我,是我,你先别哭,身上有没有伤?车没撞到你吧?”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轻柔地拂过她头发上的碎雪,这才注意到她的嘴唇已经被冻得发紫。 陶荟敏摇了摇头,泪水却依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从眼角滑落。然而,在那晶莹的泪光中,却分明透露出一丝微笑。 自从今年筹拍电影版《红楼梦》开始,他们俩一个饰演林黛玉,另一个则饰演贾宝玉,从那时起,她便对他一见钟情,迅速坠入了爱河。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年中的时候,《红楼梦》上映后,李默然却突然遭到了封杀,这让他不得不离开内地,孤身一人远赴香江。 原本以为,他们此生都再无相见之日,可谁能想到,今日竟会在燕京街头如此戏剧性地重逢,这难道就是缘分吗? “吃饭了吗?”李默然轻声问道,同时伸手去摸她的手。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背时,一股凉意瞬间传遍全身,那手冰得就像刚从长春的雪地里捡起来的玉一样。 “在火车站吃了碗面条,我刚在长春拍完《美丽的囚徒》,回到燕京准备找个地方住一晚,再转车回老家的。。。” 陶荟敏的声音软下来,往他身边靠了靠。 李默然微笑着说道:“来,上车吧,外面有点冷哦。”他轻轻地拉开车门,然后对司机说:“麻烦您送我们回南城吧。” 司机礼貌地回答:“好的,先生,请您和小姐坐稳了。”话音未落,汽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迅速地开动了起来。 陶荟敏有些好奇地问:“南城?你在那边住吗?” 李默然点了点头,解释道:“嗯,我表姐张莉在那边有一间平房,我本来打算明天从这里直接飞去美国的。” 说着,他体贴地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小心翼翼地裹在陶荟敏的身上。那件羽绒服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混合着淡淡的肥皂味,让陶荟敏的耳根突然一红。 她不禁心想:“表姐?这是要带她去见亲戚吗?” 在剧组的时候,他们虽然什么都互动过,但现在却突然要去见他的表姐,她的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热起来。 陶荟敏轻轻地抱住了李默然的胳膊,仿佛这样能让她稍微安心一些。 伏尔加轿车在狭窄的胡同里灵活地拐了三个弯,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堵红砖墙平房前。 李默然下车后,顺手帮陶荟敏拎起了放在车后座的帆布包。她的手则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掌心的汗水已经濡湿了两人的指缝。 他敲了敲院门上的铜环,里面很快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门 “吱呀” 一声开了。 “小然!你可算回来了 ——” 陈小旭穿着浅红毛衣,马尾辫上还系着个蝴蝶结,可看到陶荟敏时,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认得这张脸 —— 今年夏天电影版《红楼梦》上映,她特意去电影院看了三遍,陶荟敏演的黛玉,眉梢的愁绪像真的浸了潇湘馆的水。 可现在,这个 “黛玉” 裹着李默然的羽绒服,帆布包上印着 “长影” 的字样,皮肤白得像雪,连冻红的耳垂都透着娇憨。 昨晚的画面突然撞进陈小旭心里:她那么主动的互动,而李默然当时只沉默着回应,没点头也没摇头 —— 她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可现在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里像被塞进了块冰,连呼吸都发沉。 “你好,我叫陶荟敏,怎么称呼你?” 陶荟敏感觉到气氛微妙,主动开口。她还不知道电视剧版《红楼梦》正在拍摄,更不知道眼前的姑娘也是 “林黛玉”。 “陈小旭。” 陈小旭勉强扯出个笑,往后退了半步,“外面风大,快进来吧。” 院子里的煤炉正冒着热气,铝壶上 “劳动最光荣” 的字褪得发浅。 陈小旭引他们进屋,屋里的方桌上摆着本翻开的《红楼梦》,14 寸黑白电视旁贴着张《少林寺》海报。 “你们坐,我去喊张莉姐。” 她转身往厨房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连煤炉边的烤红薯都忘了拿。 张莉系着蓝布围裙出来时,手里还拿着锅铲:“小然回来啦?这位就是陶姑娘吧?” 她快步拉住陶荟敏的手,掌心的温度裹住她的冰凉,“坐会,我马上就做好饭。” 陶荟敏的脸一下子热了,摇摇头:“张莉姐好。” 张莉笑着把她往煤炉边拉:“快烤烤手,我炖了萝卜排骨汤,刚好给你暖暖身子。” 李默然坐在旁边,看着陶荟敏跟张莉说话时眼里的光,心里又暖又感动,原以为大家那么久没见,她应该会重新找一个了,想不到还惦记着自己。 陈小旭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青菜,缓缓地从厨房里走出来,然后轻轻地将它放在餐桌上,柔声说道:“张莉姐,菜好了。” 张莉微笑着转过头,看着陈小旭,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热情地邀请道:“小旭也快过来坐呀,一起陪我们吃饭吧。” 陈小旭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然后走到餐桌的一角,静静地坐下。她默默地拿起碗筷,开始埋头吃饭,偶尔会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桌。 就在这时,她瞥见李默然正温柔地给陶荟敏夹着一块香喷喷的排骨,那场景让她心中一阵刺痛。 李默然似乎察觉到了陈小旭的目光,他转头看向她,只见她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中不禁暗叹了口气。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夹起一块排骨,轻轻地放在陈小旭的碗里,关切地说道:“小旭,多吃点肉,别光吃青菜。” 陈小旭顿时笑颜逐开了起来。 其实,李默然并不是不喜欢陈小旭,只是他担心陈小旭对他的感情只是一时的冲动,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而且,他自己并不会一直待在内地,万一将来陈小旭耐不住寂寞,找了别人,那他的头肯定会比别人更沉! 相比之下,李默然更喜欢陶荟敏,因为她是一个非常忠贞的人,而且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从一而终,绝对不会因为外界的诱惑而移情别恋。 这样的女子,真的很适合娶回家做老婆。正如那句俗话所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第239章 坦白 11 月初的燕京,秋意刚褪尽,冬寒就裹着胡同里的煤烟味钻窗缝。 夜里十点多,西四胡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偶尔有晚归的自行车叮铃铃从楼下过,车轱辘压着碎煤渣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陈小旭翻了个身,丝质睡裙蹭过凉津津的床单,她又把被子往胸口紧了紧 —— 不是冷,是隔壁那只猫叫得人心里发慌。 猫声尖细,一阵接一阵,像根细针似的扎进耳朵里。她侧头看身旁的张丽,见对方也睁着眼,睫毛在路灯投进的微光里颤了颤,便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没压住的娇嗔:“丽姐,这小然也太可恶了,猫叫成这样都不拦着!” 张丽往枕头上蹭了蹭,嘴角勾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里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哼哼,你当我昨晚是怎么过来的?这猫从后半夜叫到天亮,我闭着眼数了八百只羊都没用。” “讨厌~” 陈小旭伸手掐了下张丽的胳膊,指尖带着点气鼓鼓的力道,“还笑话我!对了丽姐,你说我跟陶荟敏比,也没差哪儿去吧?论模样,论身段,怎么他就对她比对我热络那么多?” 她说着就坐起来,膝盖顶着被子,头发散在肩头,眼里明晃晃的都是委屈 —— 今晚聚餐,李默然给陶荟敏夹了三次菜,还替她打了两次饭,可对自己,只说了句 “小旭多吃点”,连眼神都没多停。 张丽也坐起身,伸手把陈小旭散在脸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尖的温度,温声叹道:“男人啊,对‘第一次’总是格外上心。你懂的。” “可我昨晚也是第一次啊!” 陈小旭急得声音都拔高了点,又赶紧压低,怕隔壁听见,“他明明抱着我的时候还说……” 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脸颊却红透了,像染了胭脂。 “但他们是‘一起’的。” 张丽打断她,语气轻了些,“你忘了?小然去香江之前,跟陶荟敏在一块儿待了小半个月,天天黏着;回来这几天,头一个见的也是她。有些情分,不是一次两次能比的。” “哼,我就是吃醋了!” 陈小旭往张丽怀里钻了钻,胳膊圈住她的腰,“你都不帮我说话。” 张丽拍了拍她的背,掌心带着点暖意:“傻丫头,以后有的是你吃醋的时候。” 陈小旭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疑惑:“怎么说?” “你忘了我表弟是谁?” 张丽指尖点了点陈小旭的额头,“李默然啊,长得帅,兜里有钱,又是香江那边的大明星,多少女人盯着他呢。他常年在香江,那边的莺莺燕燕你拦得住?再说陶荟敏,等了他快两年了吧?小然去香江那段,有人天天追陶荟敏,她都没动心,就冲这点,小然能不喜欢她?” 陈小旭抿着唇,手指绞着被子角,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也能等,我能等他好久好久,比陶荟敏还久。” 张丽看着她较真的模样,心里软了软,却还是实话实说:“行了,日久见人心,现在说这些没用。快睡吧,明早还要去《家夏冬》的剧组排戏呢。” “可那猫还在叫,怎么睡啊?” 陈小旭往隔壁的方向瞥了眼,猫声还没停,只是比刚才弱了点,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张丽掀开枕头,从底下摸出两个用旧棉花裹的棉塞,递了一个给陈小旭:“呐,拿着,堵上耳朵就听不见了。昨晚我就是这么睡的,棉絮是新弹的,软和,不硌得慌。” 陈小旭接过棉塞,捏在手里揉了揉,确实软乎乎的。她把棉塞塞进耳朵,又往张丽身边挪了挪,胳膊重新圈住她的腰:“丽姐,我抱着你睡。” 张丽笑了笑,伸手把她的被子掖好:“睡吧,明天太阳出来,猫就不叫了。” 窗外的路灯又闪了闪,自行车的铃铛声远了,只剩下煤炉偶尔 “噼啪” 一声的轻响。 陈小旭靠在张丽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胰子的清香,耳朵里的猫声渐渐淡了,可心里的疙瘩还没散 —— 她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在颐和园,李默然牵着她的手逛长廊,说她穿旗袍好看;想起他给她带的巧克力,甜得让人心慌。 可这些好,好像都比不过陶荟敏一个眼神。她越想越乱,直到张丽的呼吸渐渐平稳,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小旭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隔壁的猫声停了。她揉了揉眼睛,把棉塞从耳朵里掏出来,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而隔壁房间里,暖黄的台灯还亮着,灯罩映出一圈柔和的光。 陶荟敏半卧在李默然身上,头发散在他的胸口,指尖轻轻划着他强壮的胸膛。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小然,好像那个陈小旭…… 也喜欢你。” 李默然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闻到她头发上皂角的味道,轻声叹道:“不是好像,是真喜欢。唉,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真是苦恼。” 他说着还故意皱了皱眉,逗得陶荟敏 “嘻嘻” 笑起来。 “少嘚瑟了!” 陶荟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你喜欢她吗?” 李默然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 —— 她的手指有点薄茧,是练越剧水袖磨出来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位,其他人都是第二位。” “好哇!” 陶荟敏假装生气,手往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居然还想有‘其他人’!” “我也没办法啊。” 李默然笑着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一个个都往我跟前扑,躲都躲不开。” “哼,你这花心大萝卜!” 陶荟敏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了下来,“就怕你有了新人,就忘了我这个旧人。” 李默然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轻吻,语气沉了些:“不会的,你放心。我这个人,有初次情结 ——咳咳,不是指别的,是指第一次动心的人。对其他人,顶多是深交,谈不上走心;但对你,我是认真的,除非你哪天不想等我了。” 陶荟敏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我才不会不想等你呢。去年我妈给我介绍对象,是我们老家中学的老师,长得斯斯文文的,我都没见。还有我们剧团的师兄,总给我带好吃的,我也跟他说清楚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了,你上次给我的那笔钱,我让我爸在老家盖房子了,盖了三间,还留了一间给你,说等你下次回去住。” 李默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事,那钱本来就是给岳父岳母的彩礼钱,盖房子正好。” “谁让你喊岳父岳母了!” 陶荟敏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拍他,“你都没上门呢,我爸妈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迟早会知道的。” 李默然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只要他们不怪我拐跑他们的宝贝女儿就行。” “他们才不会怪你呢。” 陶荟敏靠在他胸口,声音轻轻的,“我都二十岁了,我妈总说我老大不小了,巴不得我早点嫁人。上次我跟我妈打电话,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妈还问你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呢。” 李默然笑了笑,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对了,你想不想拍戏?我跟香江那边的导演熟,下次有合适的角色,我带你去试试。” 陶荟敏想了想,摇了摇头:“还好吧,拍戏要背好多台词,还要熬夜,我不太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演越剧,穿着水袖,站在台上唱,心里踏实。” 李默然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带着点促狭:“o ( ̄︶ ̄) o 呵呵~” “诶!你这是什么眼神?” 陶荟敏一下子坐起来,瞪着他,“看不起我演越剧啊?” “不是看不起。” 李默然伸手把她拉回怀里,语气带点调侃,“就是觉得,小花越剧团的五朵金花,好像没你的份吧?” “我…… 我会努力的!” 陶荟敏急得脸都红了,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我现在每天都练唱腔,师傅说我进步可快了!” 李默然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软了些:“傻丫头,不是努力就能成的。你没那个天分演越剧小花旦,演妙玉倒挺合适。” “你说何赛菲吗?” 陶荟敏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佩服,“她确实厉害,越剧唱得好,拍戏也演得好。你该不会…… 喜欢她吧?” 李默然闻言,差点笑出声:“我疯了吗?我见过她素颜,太成熟了,都能当我妈。” “嗬嗬嗬~别瞎说!” 陶荟敏伸手捂住他的嘴,“人家才比你大七岁而已,哪里就像你妈了?再说她素颜也好看,就是平时不怎么化妆。” 李默然把她的手挪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七岁还不多啊?对了,你休息好了吗?” 陶荟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赶紧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蝇:“啊?不要了…… 才半年没见,你不但长高了,还壮了不少,我…… 我有点累,让我歇歇吧。” 李默然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台灯关了,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那好吧,我们睡觉。” “嗯~” 陶荟敏往他怀里钻了钻,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腰,“我抱着你睡。” 夜渐渐深了,胡同里的路灯终于灭了,只剩下煤炉余温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陈小旭在隔壁翻了个身,张丽的呼吸依旧平稳,她侧耳听了听,隔壁没了声音,心里的疙瘩好像也淡了点。 她往张丽身边又挪了挪,闭上眼睛 —— 明天还要排戏呢,李默然会去剧组看他们,说不定,他会给她带点大白兔呢。 月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落在两个房间的枕头上,温柔得像一场没说出口的情话。 1986 年的燕京冬夜,没有手机,没有微信,只有煤烟味、猫叫声,还有年轻人心里那些藏不住的喜欢与委屈,在寂静里慢慢发酵,酿成一段关于青春与爱情的回忆。 第240章 蝴蝶煽动大家的轨迹 11 月的燕京,清晨的胡同还裹着层薄霜。卖豆浆的三轮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磨 —— 豆浆嘞” 的吆喝声拐过墙角,飘进李默然住的平房。 煤炉里的烟刚散,砖地上还留着昨晚落的碎雪,李默然正拉着陶荟敏练劈叉。 “慢、慢点儿……” 陶荟敏喘着气,辫子梢沾了汗珠,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她伸手往后拽住李默然的手,弯腰揉膝盖,“再下去,我这腿都要僵了。” 李默然从床上摸出块叠得整齐的手帕,递过去时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带着点凉意:“才半小时就撑不住?”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放慢了速度。 许久之后,他刚走出房门口,就见屋檐下的石阶上坐着两个人,“早,两位美女~” 陈小旭穿件浅灰色的棉袄,手里攥着个热乎的白面馒头,见他们过来,立刻站起身,棉鞋在地上蹭了蹭,把馒头往李默然手里塞:“小然,先垫垫肚子,荟敏还没换衣服呀?” 旁边的张丽紧跟着站起来,搪瓷碗里的豆浆晃出点白沫,她伸手戳了戳李默然的胳膊,翻了个白眼:“早你的头!看看太阳都晒到哪儿了?都十点了还说早,亏你们俩还有心思在房间里晃悠。” 李默然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面香混着酵母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他瞥了眼墙上挂着的旧挂钟,时针确实过了十,不由得摸了摸后脑勺:“平时你们不都要睡到十一二点,怎么今天这么早?” “要跟丽姐去剧组拍戏。” 陈小旭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棉袄下摆。她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想着今天要拍的戏份,总怕自己演不好,此刻说起 “拍戏” 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又藏着点不安。 “拍戏?” 李默然嚼着馒头,挑了挑眉,“恕我直言,你们俩的演技,我还真不看好。” 张丽一听就急了,把搪瓷碗往石阶上一放,碗底磕得 “当” 一声响:“你瞎说什么呢!王导以前还夸我呢,说我演的宝钗有灵气,比之前试镜的几个姑娘都好!” “王导?” 李默然嗤笑一声,靠在门框上,“他那点水平,连半桶水都算不上。你要是真想学演技,不如去看看拍《西游记》的杨导,人家选演员,连一个眼神都要抠半天,那才叫真本事。” “杨导!” 刚换好衣服出来的陶荟敏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穿着件米黄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个暖手宝,“我超级爱看她拍的《西游记》!去年冬天我在浙江老家,每天晚上都守着黑白电视等开播,要是错过一集,能难过好几天。” 她说着,还抬手比划了一下,“我最喜欢孙悟空,每次他打妖怪的时候,我都跟着拍手。” 陈小旭听着,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张丽身边,小声说:“其实我演黛玉的时候,也总觉得吃力。有时候对着镜子练哭戏,半天都挤不出眼泪,总怕辜负了导演的期望。可要是不拍戏,我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 我除了演戏,好像什么都不会。”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迷茫,像冬日里飘着的细雪。 李默然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馒头吃完,擦了擦嘴:“既然觉得吃力,不如去学习经商。” “经商?!” 三个字像颗炸雷,陈小旭、张丽和陶荟敏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眼睛都瞪圆了。 张丽手里的搪瓷碗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扶住,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跨行也太大了吧!我们连账本都不会算,怎么经商啊?” “就是啊,” 陈小旭也跟着点头,手指绞着毛衣的袖口,“我连买东西砍价都不好意思,要是真去做生意,指不定要被人骗多少回。” 李默然笑了笑,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坐下,示意她们也坐:“不会可以学。你们先想想自己喜欢什么行业,比如卖衣服、开餐馆,或者做广告,然后去别人的店里当学徒,学怎么进货、怎么跟客户打交道、怎么管账本。等你们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了,我投资你们组建公司。” 陈小旭还是犹豫,咬了咬嘴唇:“但是…… 经商哪有那么容易啊?我听我爸妈说,现在个体户做生意,还要办各种手续,万一出点差错,岂不是要赔本?” “你傻啊!” 李默然敲了敲石桌,声音里带着点笃定,“内地现在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只要不是守着田埂不动,稍微动点脑子就能赚到钱。你们要是能在别人的公司里学到真本事,我保证,你们出来单干后,未来十年里,身家绝对能过亿。” 他想起前世的记忆,陈小旭后来开了广告公司,张丽涉足房地产,两人确实都成了身家过亿的人,只是现在她们还不知道自己的潜力。 张丽托着下巴,眼睛转了转:“表弟,你是不是知道哪个行业特别赚钱啊?你跟我们说说,我们也好有个方向。” 她之前在舞团上班,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要是真能赚大钱,谁还愿意挤在剧组里当小配角。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李默然摇摇头,“你们先把眼下的戏拍好,顺便想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按照内地演艺圈的发展,至少这二十年里,演员的片酬都不会涨得太高,除非你们能像刘小庆那样,又能演又能唱,还能靠走穴、拍广告赚钱。” “刘小庆!” 张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里满是羡慕,“我知道她!胡同口的供销社墙上还贴着她的海报呢,听说她拍一条广告就能赚好几千块,比我们拍一整部戏赚的都多!” “可不是嘛,” 陶荟敏也跟着说,“上次我在杂志上看到,她还自己开了家公司,专门做演出策划,生意可好了。只是我们跟她差太远了,既没她那演技,也没她那胆子。” 陈小旭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李默然:“可是现在内地的经商环境还不是很好,万一我们赔了怎么办?要不…… 等我们拍完《家夏冬》再说?这部戏拍完大概要到明年春天,到时候我们再慢慢想也不迟。” 《家夏冬》是她们最近在拍的一部家庭伦理剧,陈小旭在里面演女主角的妹妹,张丽演邻居家的女儿,戏份都不算多,但也算是她们第一次正式参演电视剧。 李默然点点头:“也行,刚好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看看,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待在演艺圈。说实话,很多内地演员天赋都不差,可惜就是缺少好的拍摄机会,要是能有合适的剧本和导演,个个都能达到梁家灰那种水平。”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 前世多少有才华的演员,都因为没机会而被埋没了。 第241章 准备筹备白蛇传 陶荟敏听着,突然拉了拉李默然的袖子,小声问:“那我呢?我感觉我也不是很适合做演员,之前拍的几个小角色,导演总说我表情太柔了,撑不起场面。” 李默然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的演技比她们俩好一丢丢,做演员还是可以的。要是实在不想做演员,也可以试试其他方向。” “你该不会是说我连经商天赋都没有吧?” 陶荟敏撅起嘴,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虽然性格柔,但我也能学啊!之前我妈开小卖部的时候,我还帮着算过账呢,从来没算错过。” “好好好,你有经商天赋,” 李默然忍不住笑了,“我是怕你性格太柔,到时候镇不住员工。要是遇到难缠的客户,你说不定还没等别人开口,自己先慌了。” “哼,我才不会呢!” 陶荟敏把头扭到一边,脸颊却悄悄红了 —— 其实李默然说的是实话,她上次去菜市场买白菜,跟小贩砍价的时候,没说两句就被小贩说动了,最后还多买了两斤。 李默然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陈小旭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担心地问陶荟敏:“他是不是生气了?刚才我说不想经商,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陶荟敏摇摇头,笑着说:“不会的,他年纪虽然小,但脾气一直很好,从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他大概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果然,没过两分钟,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 李默然攥着个蓝色封面的本子走了进来,封皮是那种老式硬壳纸,边缘还泛着点浅灰的毛边,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样式。 这是他刚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指尖蹭过封面时,还能摸到纸张特有的粗糙纹理。 “喏,拿着。” 他把本子递向陶荟敏,指腹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目光。 陶荟敏伸手接过来,指尖先落在了封面上的字上 —— 那是用纯蓝墨水写的 “新白娘子传奇” 五个字,笔锋遒劲,横平竖直里带着股利落劲儿,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练的。 她轻轻抚了抚,墨水还带着点淡淡的纸香,不是那种放久了的陈腐味,倒像是刚写好没几天。 “你要拍戏?” 陶荟敏抬眼,眼里满是惊讶,手里的本子仿佛有千斤重,她下意识地抱得紧了些,“可我从来没管过剧组的事,连找谁都不知道……” 李默然靠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树枝上还挂着几片没掉干净的枯叶,风一吹就晃悠。 他看着陶荟敏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所以才叫考验啊。你之前在《红楼梦》剧组待了那么久,导演、摄影师、场记这些岗位总见过吧?先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愿意来的。真遇到坎儿了,写信、打电话都行,我又跑不了。” 陶荟敏抱着本子,像是抱着个刚到手的宝贝,下巴轻轻蹭了蹭封面,眼里慢慢亮了起来:“我一定尽力!对了,这故事到底讲啥啊?” 她这话刚落,陈小旭就凑了过来,脑袋往本子上凑了凑,马尾辫扫过陶荟敏的胳膊:“有没有剧情梗概啊?让我看看。” 张丽也跟着探过头,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碎头发掉下来几根:“我好像听奶奶说过,白娘子是蛇精?是不是跟个和尚好上了?最后还被压在塔底下了?” 说完,她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等夸奖。 李默然刚喝了口热水,听到这话差点呛着,咳嗽了两声,手里的搪瓷缸子都晃出了水:“咳咳…… 你这记性,真是绝了。白娘子爱的是许仙,不是和尚。那和尚叫做法海,是拆他们的,最后才把白娘子压在雷峰塔下。” 他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张丽的额头,“下次听故事认真点。” 张丽的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后脑勺往后退了退:“我记混了嘛…… 那剧本就是讲他们俩谈恋爱的?” “差不多。” 李默然靠回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斑点点的,“主要是他们相遇、相爱,然后一起扛事儿,虽然最后被法海分开了,但好在结局是好的,上天都被他们的感情打动了。这故事要是拍好了,肯定能火。” 陶荟敏听得眼睛更亮了,抱着本子坐在石阶上,指尖已经掀开了第一页。 纸是稿纸,上面的字是钢笔写的,字迹清晰,偶尔还有几处手写的修改痕迹。 陈小旭和张丽也凑了过去,三个人头挨着头,小声嘀咕着剧情,时不时发出 “哇”“这也太感人了” 的惊叹。 李默然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前世的时候,陶荟敏后来没再拍几部戏,陈小旭更是早早离开了演艺圈,张丽也渐渐没了消息。 这一世,他想帮她们把这些遗憾都补上 —— 至少,让她们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院子里的霜早就化了,砖地上湿漉漉的,映着天上的蓝天白云,连砖缝里的青苔都显得更绿了。 胡同里的吆喝声飘了进来,“糖炒栗子嘞 ——”,甜香混着冷空气,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过了快一个小时,陶荟敏才把本子合起来,指尖都有点发皱了。 她抬头看向李默然,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之前拍《红楼梦》电影版的演员,好多都合适!” 李默然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 —— 可不是嘛,那些演员的气质、演技都在线,跟《新白娘子传奇》里的角色还真对得上。 他点点头:“确实,匹配度很高。” “那白素贞找谁演啊?” 陶荟敏追问,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着,“何情?傅艺玮?还是刘小庆?” 李默然听到 “刘小庆” 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想到她了?我还怕她演着演着,直接化身为王母娘娘,把法海的上级 —— 如来都给揍了呢!” 陶荟敏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啊?什么意思啊?” 第242章 三个女人 “没什么,瞎说的。” 李默然赶紧打岔,总不能说前世刘小庆在《宝莲灯》里演的王母娘娘,那泼辣劲儿,可不是一般人能 hold 住的,“就是觉得她气质不太搭白素贞。” 陶荟敏却不依,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你就帮帮我嘛,我第一次当制片人,啥都不懂。”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李默然被她晃得没辙,叹了口气:“行吧。其实我本来想找何情的,但后来觉得,你更合适。白素贞就让你来演。” “我?” 陶荟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本子都差点掉在地上,“我不行吧?万一演砸了怎么办?还是找何情吧…… 除非你肯演许仙。” 李默然赶紧摆手:“我才不演许仙呢,那角色不适合我。” 陶荟敏却突然凑近,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他:“要是我演白素贞,跟许仙肯定有亲密镜头吧?你舍得我跟别的男人接触?” 李默然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皱了皱眉:“那肯定不行。所以我早就想好了,让夏静来演许仙。” 他说着,忍不住笑了,“当初谢铁力导演还想找她演贾宝玉呢,后来被我截胡了,现在把‘男主角’还给她,也算是弥补了。” “让她反串?” 陶荟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倒也不是不行,可会不会影响收视率啊?” “怎么可能?” 李默然嗤笑一声,靠在门框上,“这年代,内地谁家有个电视都跟宝贝似的,街坊邻居都围着看。别说演白蛇传了,就算是拍东北下雪,都能有一群人盯着看。只要戏好,反串根本不是事儿。” 陶荟敏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其他角色呢?” “青蛇就让陈虹来演,她那股机灵劲儿,跟小青特别搭。” 李默然掰着手指头数,“何晒菲演胡媚娘,她的气质柔,正好适合;何情就演观世音,她身上有那种慈悲感;傅艺玮的话,你问问她愿不愿意演许娇容,她的脸型跟夏静有点像,演姐弟俩不违和。” “那李公甫呢?” 陶荟敏追问。 “章解啊。” 李默然想都没想,“他演的贾政,那种严肃、正直的劲儿,跟李公甫那个憨厚老实又负责任的捕头特别像,肯定能演好。” “那法海呢?” “计春桦。” 李默然说,“就是拍《少林寺》里演秃鹰的那个,他的气质够硬,演法海正好。其他角色的话,等剧组组建起来再慢慢找,不急。” 陶荟敏把这些名字都记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才松了口气,抱着本子笑了:“好!等我回浙江把剧组组建好,就给你写信报喜!到时候咱们一起把这部戏拍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内地也能拍出好剧!” 李默然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我到时转 50 万给你当经费,你记得去买个 bb 机,联系起来方便。” “嗯!” 陶荟敏用力点头。 这时,张丽突然开口:“你们聊完了没啊?我跟小旭该去剧组了。” 李默然看了看表,确实不早了,便说:“你先送荟敏去火车站,我自己打车去机场,今天得飞纽约。” 张丽摆摆手:“晓得晓得,你路上注意安全。” 陶荟敏也跟着叮嘱:“纽约那边乱,你可得多加小心,有事赶紧跟家里联系。” 陈小旭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李默然,然后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软软的:“记得想我。” 李默然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会的。我先走了。” 说完,他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出了院子。 陈小旭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出租车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过身看向陶荟敏,小声问:“荟敏,你不吃醋吗?” 陶荟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坐在石阶上,把本子放在腿上:“吃醋肯定是有的,但你也知道,演艺圈的关系本来就复杂,他能一直喜欢我,我就满足了。” 陈小旭皱了皱眉:“演艺圈很复杂吗?我就拍过《红楼梦》,没接触过其他剧组。” 张丽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就是啊,快跟我们说说,有多复杂?” 陶荟敏看了看她们俩,无奈地笑了 —— 这两个比自己大的姑娘,有时候还真像小孩子。她左右看了看,确定院子里没人,才凑到她们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你说什么?!” 陈小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声。 张丽也跟着咋舌:“不会吧?刘小庆不是刚结婚没多久吗?怎么就跟江文搞到一起了?” “就是啊,这也太……” 陈小旭话没说完,又赶紧压低声音,“真是一对奸夫淫妇!” 陶荟敏无奈地拍了拍她们的手:“小声点!这事儿也就咱们私下说说,别传出去。” 张丽却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挠着头说:“难怪之前听人说剧组里乱,原来真的是这样……” 陈小旭也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点迷茫:“之前小然还建议我们去经商,我本来还犹豫,现在想想,或许经商真的比拍戏安稳。” 陶荟敏看着她们俩,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是拍戏还是经商,都得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过现在不急,咱们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 我得赶紧回浙江组建剧组,你们也好好想想未来的路。”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照在院子里,暖融融的。砖地上的水洼渐渐干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胡同里的吆喝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 “卖糖葫芦嘞 ——”,甜甜的声音混着风,飘得很远。 陶荟敏把本子抱在怀里,站起身:“我也该去火车站了,咱们以后常联系。” “嗯!” 陈小旭和张丽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走出了院子。三个姑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胡同口,只留下满院的阳光,和空气中淡淡的糖炒栗子香。 第243章 今年的飞机特别不安全 1986 年的北京首都机场还带着计划经济时代的素净,灰色的候机楼外墙没什么装饰,只有 “中国民航” 四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李默然捏着联合航空的机票站在值机柜台前,指尖蹭过票面上 “北京 - 上海 - 旧金山 - 纽约” 的中转信息,心里又把航线盘算了一遍 —— 当初他差点选了回香江转国泰的路线,后来才从朋友那得知,国泰今年刚把旧金山纳入北美网络,飞的还是 “香港 - 温哥华 - 旧金山” 的迂回航线,光转机就要耗掉大半天,全程二十多个小时下来,人都得散架。 “李先生,您的头等舱登机牌。” 地勤递来烫金边角的卡片时。 李默然瞥见柜台后墙上的航班时刻表,北京飞欧美的直飞航班屈指可数,大多要经东京或法兰克福中转,联合航空这条经上海、旧金山的航线,已经是当时能找到的最快路径。 他笑着接过登机牌,想起出发前总以为首都机场该有最全的航班,没想到误打误撞选了这条线,不仅省了三四个小时,还顺带在处了两位老朋友 —— 也就是他心里偷着乐的 “两个林妹妹”,想到这,他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桀桀的低笑声混在机场的广播声里,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登上联合航空的波音 747 时,机舱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80 年代的头等舱还没有后来的平躺座椅,但宽大的沙发座已经比经济舱舒服太多,舷窗边的小桌板上摆着皮质的航班手册。 李默然放好行李箱,第一时间摸了摸座位底下的黑色背包 ,他蹲下身,指尖顺着伞包的拉链滑了一圈,确认没有卡顿,才直起身松了口气。 今年的飞机事故新闻他看了不少,开春时墨西哥航空的客机坠进太平洋,上个月又有一架泛美航空的飞机在波士顿迫降时起火,每次幸存者都没几个。 李默然不是惜命,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为此他特意花了积分在系统里兑换了大师级跳伞技术和蝙蝠衣飞行技术 —— 那套蝙蝠衣是特制的,面料轻薄却防风,叠在保暖衣外面刚好不显眼。 他低头扯了扯毛衣的领口,感受着里面蝙蝠衣的质感,又摸了摸外面羽绒服的拉链,心里盘算着:真要是出事,解开羽绒服拉链就能穿蝙蝠衣,拿降落伞、踹乘务员、开舱门,动作得一气呵成。 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时,李默然正靠在椅背上假寐。 他没真睡着,耳朵一直留意着机舱里的动静,引擎的轰鸣声、乘客的交谈声、乘务员走动的脚步声,都在他脑海里形成清晰的画面。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乘务员的声音很温柔,李默然睁开眼,瞥见对方胸前的名牌 ——“艾米丽”,他摇了摇头:“不用,谢谢,帮我拿条毛毯就行。” 盖着毛毯时,他又摸了摸座位底下的降落伞包。系统兑换的技能还在脑海里盘旋,跳伞时的气流判断、蝙蝠衣的滑翔角度,这些知识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他望着舷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想起在上海转机时的匆忙 —— 从北京飞上海的航班晚点了十分钟,他拖着行李箱在虹桥机场一路小跑,才赶上转往旧金山的航班。 那会儿虹桥机场还在扩建,临时搭建的中转通道里满是水泥味,现在想想,倒也算这段旅程里的小插曲。 越洋飞行的时间过得格外慢。李默然在旧金山转机时,特意去机场的便利店买了杯热咖啡,时差让他有些头晕,靠在候机楼的椅子上打了会儿盹,梦里全是飞机失事的场景,惊醒时手里还攥着咖啡杯,溅出的咖啡洒在羽绒服上,留下一小块褐色的印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这趟真是草木皆兵,可一想到那些事故新闻,又觉得谨慎点没坏处。 终于,当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时,李默然看着舷窗外熟悉的英文标识,长长地舒了口气。 十七个小时的飞行让他浑身酸痛,他揉着脖子走出舱门,拉着行李箱慢悠悠地穿过廊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混在人群的脚步声里格外显眼。 “嗨,m.R. 李,这里!” 熟悉的声音让李默然顿住脚步,抬头就看见布莱尔站在闸口外挥手,对方穿着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多了。 李默然笑着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好久不见,一点也没变啊。” “呵,你倒是比上次见面时更精神了。” 布莱尔笑着侧身,露出身后的男人 —— 对方穿着定制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却又刻意放软了语气。 “对了,这是我们华纳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史蒂夫先生。” 史蒂夫立刻伸出手,笑容里带着明显的重视:“哈喽,李,很高兴认识你。” 他的手心有些出汗,心里却在打鼓 —— 这次他必须亲自来接,要是李默然不肯续约,董事会那些老家伙绝对会把他赶出去。 李默然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对方的紧张,心里大概猜透了缘由。 布莱尔在旁边补充道:“史蒂夫先生特意从洛杉矶赶过来的,就为了跟你聊聊续约的事。”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 李默然松开手,靠在行李箱上,语气轻松,“不过先别急,咱们先找个地方歇会儿,十七个小时的飞机,我现在只想喝杯冰可乐。” 史蒂夫连忙点头:“没问题,车就在外面,我们订了你喜欢的中餐厅。” 他一边引着李默然往机场外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 李默然那张专辑带来的一亿美元利润,虽然比不上米高?杰克逊(哪怕不是直属艺人,华纳靠发行和版权也赚了不少)的一点二亿,也赶不上汤姆?克鲁斯的一点八亿、麦当娜的二点五亿。 但关键在于,李默然只发了一张专辑就有这成绩,要是再发一张,哪怕销量差些,几千万利润也是稳的,更别说演唱会的收入了。 更重要的是亚洲市场 —— 华纳在亚洲布局了许多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李默然在亚洲的人气刚好能激活这个市场。 上次董事会上,有董事算过,李默然加入后带来的利润,抵得上华纳亚洲分公司三年的总收入,要是丢了他,再想找这么合适的艺人,不知道要等多久。 “对了,李,你这次打算在纽约待多久?” 布莱尔坐在车里问道,顺手递过来一瓶冰可乐。 李默然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飞行的疲惫。 他靠在车座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纽约街景 ——1986 年的纽约还带着几分复古的喧嚣,街头的霓虹灯牌闪烁着,路边的热狗摊飘着香味。 “先待一周吧,续约的事好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史蒂夫立刻坐直身体:“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都没问题。” 李默然笑了笑,想起十七个小时的孤独飞行,故意拖长了语气:“下次再飞这么久,你们得帮我找个伴 —— 不然这么长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太可惜了。” 车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史蒂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知道,续约的事基本成了。 车窗外的纽约夜色越来越浓,李默然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 这次纽约之行,不光是为了续约,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华纳,不过是他计划里的第一步。 第244章 纽约谈判 11 月 2 日清晨,纽约曼哈顿中城的四季酒店里,晨光正透过落地窗的纱帘,在羊毛地毯上织出细碎的金纹。 李默然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目光却落在楼下第五大道的车流里 —— 黄色出租车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甲虫,沿着街道首尾相衔地蠕动,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还裹在淡蓝色的晨雾里,和他记忆里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晨景截然不同。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时差带来的滞重感还没完全散去。 昨晚落地时已是纽约的深夜,华纳派来的黑色林肯轿车直接将他从肯尼迪机场送进这家能俯瞰中央公园的套房 —— 客厅里摆着价值不菲的抽象派油画,卧室的床上铺着 400 支纱的埃及棉床单,浴室的大理石台面上甚至放了一套未拆封的爱马仕洗护套装。 这种刻意堆砌的豪华,让他想起去年在东京银座住过的酒店,不过是换了种西方的精致外壳罢了。 “叩叩叩 ——” 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李默然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华纳董事长史蒂夫,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个穿米白色职业装的女秘书,手里捧着文件夹,还有个熟面孔 —— 布莱尔,他前两次来美国对接时的联络人,此刻正冲他咧嘴笑。 “早啊,李!” 史蒂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美式的热情,“时差倒得怎么样?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中式早餐,小米粥和茶叶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李默然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扫过餐厅桌上的餐点 —— 白瓷碗里的小米粥熬得还算浓稠,茶叶蛋的壳上裂着细碎的纹,只是那蛋里的蛋黄还带着点溏心,显然不是他习惯的 “全熟” 做法。 他笑着点头:“费心了,史蒂夫。” 心里却暗忖:这些老外学做中餐,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就像 “左宗棠鸡”,酸甜口裹着面包糠,跟老家湖南菜馆里那道重油重辣的真家伙,简直是两个物种。 “快吃,吃完我们去个好地方!” 史蒂夫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橙汁,“布莱尔说你喜欢吃海鲜,今天这家餐厅,绝对让你惊艳。” 半小时后,林肯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西 51 街上。 李默然降下车窗,风里带着深秋的凉意,混着街边热狗摊的洋葱香和咖啡的焦香。 路过百老汇剧院时,他看见海报栏上贴着《歌剧魅影》的宣传画,巨大的黑色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光。 “快到了。” 布莱尔指着前方一栋浅灰色的建筑,“Le bernardin,三个月前刚开的,《纽约时报》上周刚给了四星 —— 你知道,纽约的餐厅想拿四星有多难,尤其是开业不到半年的。” 车子停在门口,穿黑色礼服的门童立刻上前开门。 走进餐厅的瞬间,李默然先闻到了海风般的清新气息 —— 不是那种咸腥的海味,而是混合着柠檬、香草和新鲜贝类的淡香。 餐厅的装修是极简的法式风格,浅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海洋主题的水彩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白色的桌布上,连侍者的领结都是深海蓝的。 “史蒂夫!这边!” 刚走到靠窗的位置,就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迎了上来。走在前面的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淡淡的细纹,笑起来时带着种老派商人的优雅。 旁边的男人更年轻些,三十多岁,戴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皮质笔记本,看起来干练又谨慎。 “这位就是李默然先生吧?” 年长的男人主动伸出手,掌心干燥而有力,“我是凯撒,华纳的创始人之一,也是董事会成员。” 他指了指身边的人,“这是罗伯特,华纳的高管。” 李默然跟他们一一握手,目光却在扫过布莱尔时顿了一下 —— 刚才凯撒介绍的是 “罗伯特”,那布莱尔呢?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布莱尔挠了挠头,笑着说:“哦对了,李,我得跟你坦白个事 —— 我本名其实是爱德华,布莱尔是我对外用的名字。你也知道,纽约的狗仔太厉害,之前帮公司签歌手时,被跟了好几天,后来就干脆用了个小号。” “活到老,学到老。” 李默然挑了挑眉,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 这些欧美高管,连个名字都搞得这么复杂,倒是比香港的娱乐圈还讲究 “人设”。 “哈哈哈,爱德华这招,还是跟我学的!” 凯撒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引着众人坐下,“来,先看看菜单。这家的主厨是埃里克?里佩尔,之前在巴黎的三星餐厅待过,最擅长做海鲜。我推荐你试试他们的龙虾浓汤,还有香煎鳕鱼,配松露土豆泥,绝了。” 侍者递来菜单,法文和英文并列印在米白色的纸上。 李默然翻了两页,目光停在 “烤波士顿龙虾” 那栏 —— 价格标的是 38 美元,在 1986 年的纽约,这差不多是普通职员一周的薪水。 他抬头看向凯撒,笑着说:“凯撒先生,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谈谈正事?谈好了再吃,心里踏实,吃起来也更有滋味。” 凯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李,你跟我见过的中国人真不一样。之前我跟宝利金的人谈合作,他们总喜欢在酒桌上磨,喝到第三瓶红酒才肯说正事。你这样直接,我喜欢。” 他转头对史蒂夫点头,“那就去楼上的会议室吧,隔音效果好,也安静。” 会议室在二楼,推门进去时,李默然先注意到了墙上的隔音棉 —— 浅灰色的材质贴满了四周的墙壁,连门都是厚重的实木门,关上门的瞬间,楼下餐厅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 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的红木桌,上面摆着华纳的银色 logo,周围放着八把真皮座椅,桌角的投影仪旁堆着几叠文件,看起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第245章 天价续约 “坐。” 凯撒坐在主位上,示意李默然坐在他对面,“史蒂夫应该跟你提过,我们董事会上周开了个会,专门讨论你的续约问题。吴正媛小姐之前跟我们说,你提出的条件是两亿美金签约费,加 25% 的利润提成,同时保底 2800 万张唱片销量 —— 对吗?” 李默然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的扶手 —— 那是真皮的,触感细腻,应该是意大利进口的。 他想起去年在香江分公司看到的办公椅,虽然也是真皮的,但手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们的答复是,” 史蒂夫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烫金封面的合约,推到李默然面前,“签约费五亿美金,利润提成还是 25%,但我们不设销量保底 —— 前提是,你跟我们签十年合约。” “五亿?” 连一直没说话的罗伯特都抬了抬头,显然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还要高。 李默然的手指停在合约的封面上,指尖能感受到烫金的凹凸感 —— 五亿美金,在 1986 年是什么概念?差不多能买下半个香江的唱片公司,或者在纽约曼哈顿买十栋像四季酒店那样的大楼。 他不是没见过钱,今年他的专辑《此情可待》在全球卖了 2800 多万张,光版税就拿了几千万美金,但五亿美金的签约费,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别惊讶,李。” 凯撒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我们董事会之所以给出这个价格,是因为我们看重的不是你这一两年的销量,而是你未来十年能给华纳带来的价值。” 他转头对罗伯特示意,罗伯特立刻翻开笔记本,念出一串数据:“去年宝利金在亚洲的市场份额是 32%,索尼是 28%,而我们华纳只有 15%。” “在日本,索尼靠着米高?杰克逊的专辑,把我们的市场份额压得只剩 8%;在香港,宝利金签了谭Alan,几乎垄断了粤语唱片市场;在韩国,他们甚至把办事处开到了汉城的明洞,而我们还在租写字楼。” 李默然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 他知道华纳在亚洲的弱势,硬设备都很好,就是差作词作曲人。 “更麻烦的是,” 凯撒的语气沉了些,“宝利金和索尼还在进攻我们的大本营。去年索尼收购了 cbS 唱片,在欧美市场的份额一下子涨到了 20%;宝利金也跟环球影业合作,打算把他们的歌手塞进好莱坞电影里 —— 如果我们再不想办法反击,用不了两年,我们在欧美的音乐板块就要被他们啃掉一块肉。” 李默然放下水杯,指尖在合约上轻轻敲了敲:“所以,你们想让我去香江分公司,帮你们打亚洲市场?” “不止是打市场。” 史蒂夫接过话头,“我们想让你做香江分公司的艺术总监 —— 你不用管行政琐事,只需要做三件事:第一,继续出专辑,保持你的销量热度。” “第二,帮我们发掘亚洲的新人歌手,尤其是华语、日语、韩语市场的。” “第三,跟我们的电影、电视板块联动 —— 比如,你的新歌可以做我们华纳电影的主题曲,我们也可以为你量身定制电视剧。” 他顿了顿,从文件堆里拿出一份彩色的画册,推到李默然面前:“你看,这是我们华纳的核心资产矩阵 —— 电影方面,华纳兄弟影业是全球第二大电影公司,《超人 》虽然投资高,但全球票房超 3 亿美元,回报率惊人。” “电视方面,《洛城法网》现在是 cbS 的收视冠军,明年还打算拍衍生剧。” “音乐就不用说了,我们是全球4大唱片公司之一,迈当娜是我们的签约歌手。” “还有 hbo,现在美国有三分之一的家庭都订了他们的付费频道,《黑道家族》的剧本已经在写了。” “dc 漫画你知道吧?《超人》《蝙蝠侠》的 Ip 都是我们的,明年打算拍新版《蝙蝠侠》电影;还有华纳图书,去年出版的《廊桥遗梦》卖了五百万册。” 李默然翻着画册,目光停在 dc 漫画的页面上 —— 黑色的蝙蝠侠 logo 在白色的纸上格外醒目。 他想起在香港,邻居家的小孩总拿着蝙蝠侠的漫画书,追在他后面要签名。原来这些 Ip,都是华纳的。 “这些资产在欧美已经很饱和了,” 罗伯特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但在亚洲,几乎是空白。比如 dc 的漫画,在日本只有不到 5% 的读者;hbo 在香港还没落地;我们的电影在中国大陆,除了《超人》系列,其他的几乎没人知道。” “而你,李,是目前唯一能在亚洲跨市场卖座的歌手 —— 你的专辑在香港能卖 50 万张,在日本能卖 30 万张,在东南亚能卖 80 万张,甚至在欧美,都有华人社区的粉丝买你的唱片。有你坐镇香江分公司,我们就能把这些资产一点点塞进亚洲市场。”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下巴 —— 他明白华纳的算盘了。 五亿美金,十年合约,看似是天价,其实是买他这个 “敲门砖”。 华纳要借他的名气,把电影、电视、漫画、音乐的资源都导入亚洲,一边跟宝利金、索尼抢音乐市场,一边在其他板块布局。 就算他三年后创作力下滑,只要他还在华纳,就能吸引新人歌手加盟,香江分公司的盘子就能撑起来。 到时候,华纳在股市上随便一个 “亚洲市场拓展” 的利好消息,就能把这五亿美金赚回来。 “你们就不怕我签了合约后,销量下滑?” 李默然看着凯撒,语气平静。 凯撒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没点燃,只是在手里转着:“李,你的专辑《此情可待》,全球销量2800 万张,比麦当娜的《true blue》还多 300 万张。” “就算你明年销量减半,也有 900 万张,比亚洲其他歌手的巅峰销量还高。而且,我们看中的不是你的销量,是你的号召力 —— 你在香港开演唱会,门票三分钟售罄;你说哪家餐厅好吃,那家餐厅能排队排到街尾。这种号召力,比销量更值钱。” 他顿了顿,把雪茄放在桌上:“再说,我们也不是让你一个人扛。香江分公司明年会加预算,我们会从美国派最好的制作人给你,还会帮你对接好莱坞的资源 —— 比如,明年我们拍《蝙蝠侠》,可以让你唱主题曲,到时候全球同步发行,你的知名度还能再涨一截。” 李默然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桌上的合约 —— 烫金的 “华纳兄弟” logo 在灯光下泛着光,五亿美金的数字写在纸上,像一块沉甸甸的金子。 “合约里的利润分成,具体怎么算?” 李默然拿起合约,翻到条款部分,“是只算唱片销量,还是包括演唱会、代言、影视主题曲?” 罗伯特立刻回答:“包括所有跟你相关的业务 —— 唱片销量、演唱会门票、代言分成、影视主题曲版权费,只要是你以华纳签约歌手的身份赚的钱,都算在利润里,给你提 25%。而且,我们保证每年给你至少 1500 万美金的制作预算,用于专辑录制和演唱会筹备。” “香江分公司的艺术总监,权力有多大?” 李默然又问,“比如新人签约,我能拍板吗?专辑的制作方向,我能决定吗?” “完全可以。” 凯撒点头,“除了财务和人事行政,艺术方面的事,你全权负责。新人签约,只要你觉得行,我们就签;专辑想做什么风格,你说了算;甚至你想拍 mV,想找哪个导演,我们都支持 —— 就算你想找斯皮尔伯格,我们也能帮你联系。” 李默然放下合约,靠在椅背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五亿美金的签约费,十年的时间,看似很长,但华纳给的自由度和资源,是其他唱片公司给不了的。 “行,” 李默然看着凯撒,语气坚定,“我答应了。” 他时间也是有限的,他要趁此机会赚更多的外汇,好到时加入91年小日子的金融风暴。 不狠狠宰块肉出来,怎么行! 凯撒立刻笑了,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哈哈哈,合作愉快!” 至于合同,等双方的律师到场后,再去签约! 第246章 纽约的缘分 11 月 14 日的纽约,曼哈顿中城的风裹着碎冰碴子,刮在脸上像细针。 行道树的枯叶还没落尽,被风卷着贴在砖红色的建筑墙面上,又打着旋儿飘向第五大道的车流。 中森名菜裹着一件过膝的驼色羊绒风衣,领口堆着同色系的厚围巾,短卷发被风吹得微微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正站在一家老式书店的橱窗前,眼神扫过玻璃映出的街景 —— 身后跟着三个工作人员,一个扛着摄影机,一个捧着打光板,还有个年轻助理攥着写满拍摄点位的笔记本,显然是在为新专辑取景。 “这里光线刚好,Akina 桑,麻烦再往窗边靠一点。” 摄影师小田举着相机,调整着焦距。 中森点点头,侧身对着橱窗,手指轻轻拂过风衣下摆的流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浅笑 —— 镜头里的她总是精致的,但只有身边人知道,连续三天的外景拍摄让她眼底藏了点疲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请、请问…… 您是倭国来的 Akina 小姐吗?” 说话的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烫着整齐的齐耳发,手里提着两个印着 “布鲁克林面包房” 字样的纸袋,袋口露着半块全麦面包的边角。 她的日语带着点纽约口音,语速又快又急,眼里却闪着不敢置信的光。 中森愣了愣,随即松开蹙着的眉,露出标志性的笑 —— 连牙床都轻轻露出来,透着股孩子气的坦率。 “您好,我是中森名菜。” 她没想到在异国街头会被认出来,语气里藏着惊喜,“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 妇女激动得攥紧了购物袋,面包屑簌簌落在手背上都没察觉,“我叫山田澄子,三年前从东京搬到纽约的。您的《dESIRE - 情热 -》我每天都听,还有《少女 A》,我女儿现在还学着唱呢!” 她顿了顿,又局促地搓了搓手,“不知道…… 能不能和您拍张照?我想给女儿看看,她肯定会羡慕死的。” “当然可以呀。” 中森爽快地答应,还主动往山田身边靠了靠。 小田立刻默契地掏出相机,调整到连拍模式 —— 镜头里,山田紧张地挺直脊背,左手轻轻搭在中森的胳膊上,中森则笑着歪了歪头,眼角弯成两道浅弧。 “咔嚓” 声落下时,山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谢谢您,Akina 小姐,您的歌陪我度过了刚到纽约最难熬的日子。” “能帮到您就好。” 中森递过一张自己的签名照,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 山田小心翼翼地收进钱包,又指了指她身后的工作人员:“您是来纽约工作的吗?身边跟着这么多人,是拍 mV 吗?” “是为新专辑取景哦,想找些不一样的元素。” 中森刚说完,就见富冈信芙走了过来。这位 LA 事务所的合伙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裤,踩着黑色高跟鞋,手里攥着本皮质日程本,眼神锐利却带着笑意:“山田太太,谢谢您支持 Akina,照片我让助理洗好后寄给您吧,方便留个地址吗?” 山田连忙报出住址,又对着中森鞠了一躬,才快步离开 —— 走之前,她特意回头看了眼富冈,两人交换了个礼貌的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等山田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富冈才笑着打趣:“看来我们 Akina 的影响力都传到纽约街头了,连日裔主妇都成了歌迷。” 中森拢了拢围巾,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可惜泉水没能一起来,她要是在,肯定会很开心 —— 她之前还说,想亲眼看看纽约的冬天呢。” “她呀,现在哪有时间来。” 富冈翻开日程本,指尖划过 “板井泉水” 那一页的备注,“佐藤老师说她唱功进步挺快,但气息还不稳,我给她排了每天四小时的练声课,昨天还练到凌晨一点,嗓子都哑了。” 中森听到这话,轻轻叹了口气,靠在书店的玻璃上:“说真的,我突然有点想退出歌坛了。” 富冈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 中森的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疲惫后的认真。 “千万别乱说话。” 富冈走到她身边,声音放轻了些,“就算真有这个念头,也得等泉水撑起来再说。你忘了?LA 事务所是你和默然一起建的,当时为了从旧事务所脱离,你们跑了多少趟法务局?现在事务所刚签下新人,泉水是重点培养的,你要是走了,这孩子怎么办?” 中森沉默了几秒,指尖抠着风衣的纽扣:“我知道…… 就是有时候觉得累,想和默然好好待几天。” 她顿了顿,又露出点狡黠的笑,“那我就再等几年,板井泉水可得快点练好唱功 —— 等她能独当一面了,我就让默然给她写首主打歌,到时候她可得好好给我们事务所赚钱,不然我这‘老板’可不同意。” “啧啧啧,黑心老板还会打感情牌。” 富冈戳了戳她的胳膊,调侃道,“我看你不是想等泉水起来,是想早点跟李默然双宿双飞吧?” 中森的脸颊瞬间红了,连耳尖都透着粉色。她轻哼一声,转身往摄影机的方向走:“不告诉你!” 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像一只展翅的鸽子,富冈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 那副娇羞的模样,哪里还有镜头前 “情热歌姬” 的气场,分明是个陷入爱情的小姑娘,不用想也知道,李默然把她宠得有多幸福。 “Akina 桑,我们从上午拍到现在,大家都有点累了,要不要休息半小时?” 小田跑过来,指了指斜对面的店铺,“那边有家皮草店,门口挂着‘抽奖赢貂毛围巾’的牌子,我们去凑个热闹?” 中森刚要点头,眼角却突然瞥见街角走来的一个身影 —— 黑色长款大衣,内搭深灰色高领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依旧挡不住那张俊朗的脸。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默然!” 话音未落,她已经推开身边的工作人员,朝着那个身影跑过去。 风衣的围巾滑落下来,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直到扑进一个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怀抱里,才停下脚步。 “你怎么来了?” 中森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攥着对方的大衣。 李默然赶紧伸手搂住她的腰,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冬天的冰:“我在纽约待几天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尖拂去她脸颊上的灰尘,“看你跑这么快,不怕摔着?” 周围的工作人员早就愣住了 —— 小田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富冈靠在书店墙上,嘴角噙着笑意。 连路过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有人小声议论:“那不是m.R.李吗?龙国的那个歌手!” “天呐,他的《此情可待》我上周刚买,销量都破 2800 万了吧?” “他和中森名菜抱在一起…… 他们真的在谈恋爱?”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报刊亭旁,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正假装买报纸,手里的小型摄影机藏在购物袋里,镜头死死对准相拥的两人。 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拍到了!这可是独家 —— 李默然特意飞纽约陪中森名菜,他们的关系肯定实锤了!” 另一个人点点头,手指调整着焦距,把中森靠在李默然肩上笑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第247章 整蛊名场面 “你怎么过来纽约了?” 李默然的声音穿过喧闹的街声,带着点笑意,连尾音都裹着暖意。 名菜咬了咬下唇,故意把下巴抬得高了些,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哼,还不是为了替我们公司赚钱。我跟富冈酱过来这里取景,要把中央公园的风土人情剪进新 mV 里。” 李默然低头笑了笑,伸手拂去她发梢沾着的落叶 —— 那是片边缘蜷曲的梧桐叶,还带着点潮湿的寒气。 “怎么没看到泉水?” 他记得名菜的助理泉水总跟在她身边。 “富冈酱说她基础乐理还得补补,特意找了个音乐学院的老师,这会儿估计还在琴房里练和声呢。” 名菜说着往他身边靠了靠,纽约的风比她想象中更冷,刚吸进一口空气,鼻尖就泛了红。 李默然的目光忽然落在斜对面的店铺招牌上 —— 那是家挂着暖黄色灯箱的皮草店,橱窗里陈列着件米白色的貂毛大衣,领口缀着珍珠纽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我们去皮草店吧,给你买件衣服。” 他指了指那家店,又弯腰捡起地上的围巾 —— 那是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刚才被风吹落在脚边,边缘还绣着小小的 “L” 字母。 他仔细地把围巾绕在名菜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直到把她的半张脸都裹进柔软的织物里,“纽约风大,别冻着。” 羊绒的暖意顺着脖颈漫上来,名菜的耳尖悄悄发烫。她点点头,任由李默然牵着自己的手往皮草店走。 他的手掌很暖,指腹带着点薄茧 —— 大概是最近总在练吉他,把她的手整个裹在掌心时,仿佛能隔绝所有寒意。 路过街角的热狗摊时,名菜还闻到了洋葱和黄油的香气,她偷偷侧头看李默然,发现他正盯着橱窗里的皮草大衣出神,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像是在琢磨什么。 推开皮草店门的瞬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铺着深棕色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天花板上悬着复古的水晶吊灯,光线透过棱镜洒在陈列架上,让各色皮草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壁炉里燃着木柴,偶尔发出 “噼啪” 的轻响,旁边的矮桌上还放着瓶打开的香槟,几只水晶杯倒扣在托盘里。 “oh! You are Li moran! I love your song《Right here waiting》!” 一个金发女人突然从柜台后迎上来,她穿着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 这是店主苏菲,她手里还拿着本泛黄的专辑,封面正是李默然今年发行的英文唱片,“我和我丈夫就在车里经常放这首歌,现在我们的女儿都会唱副歌部分了!” 苏菲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名菜站在一旁,看着李默然用流利的英语和苏菲聊天 —— 他说话时会微微低头,眼神专注,偶尔还会抬手比个手势,连指尖的动作都透着温柔。 “喜欢哪条围巾?” 李默然忽然拿起一条米色的貂毛围巾,转身走到名菜面前。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耳垂,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这个颜色很衬你,和你眼睛的颜色很像。” 苏菲在旁边拍着手附和:“Yes! Its perfect for her! 上周有位好莱坞女星也看中了这条围巾,我还没舍得卖呢!” 名菜对着镜子转了转,围巾的长度刚好到胸口,柔软的貂毛贴在脸颊旁,痒痒的却很舒服。 她抬头看向李默然,眼里满是笑意:“你选的都好。” 其实不管是以前在东京逛百货公司,还是在香江买香水,李默然挑的东西永远合她心意,就像他总能精准地记住她不吃香菜、喝咖啡要加两勺糖一样。 “咔嚓” 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富冈信芙和摄影师小田正站在门口,小田举着相机,镜头还对着他们,脸上满是兴奋:“李桑,要不要和 Akina 桑拍张合照?就当是今天的额外素材,导演肯定会喜欢的!” 富冈信芙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件黑色的羽绒马甲,悄悄披在名菜肩上:“刚才在外面等你的时候,风太大了,别着凉。” 她的语气很温柔,眼神却不自觉地瞟了眼橱窗角落 —— 那里藏着个微型摄像机,镜头正对着中央的位置。 李默然点点头,伸手自然地搂住名菜的肩膀。 名菜则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两人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甜蜜,小田连拍了好几张,嘴里还不停念叨:“太完美了!Akina 桑的笑容真好看,李桑的眼神也很温柔!” 此时街角的面包车里,两个男人正紧盯着监视器。 其中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叫佐藤,是《明星整蛊秘密档案》的现场执行导演,他手里攥着对讲机,声音里满是激动:“小野君,李默然也走进皮草店了,我们的整蛊计划要不要继续?” 监视器里清晰地映着李默然和名菜的身影 —— 李默然正帮名菜整理围巾,名菜的笑容像初冬的阳光,温暖又明亮。 小野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他是这档节目的主持人,也是这次整蛊的策划者。 “正常进行,” 他盯着屏幕里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刚好我们测一测他配不配得上我们的歌姬。等会儿我在门口招手的时候,你们再让索恩进去,懂吗?” 佐藤连忙点头,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的男人:“索恩,再检查一下道具。” 索恩?钱德勒是个身高近两米的纽约本地人,平时在百老汇跑龙套,这次被节目组请来扮演劫匪。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脸上戴着黑色面罩,手里拿着把假枪 —— 那是用塑料做的,外面涂了层银色的漆,看起来和真枪没什么区别。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遍枪身,又拉了拉面罩,确保不会露出破绽:“放心,我演技非常强。收了钱,肯定把事情办好,保证让那位小姐吓一跳。” 佐藤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从包里掏出个小型录音器:“等会儿按照剧本说,先喊‘都不许动’,然后盯着中森名菜要皮草,别出错。” 索恩比了个 “oK” 的手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第248章 整蛊名场面1 寒风瞬间灌进车里,佐藤赶紧关上窗户,继续盯着监视器 —— 皮草店里,苏菲正站在柜台后,对着李默然和名菜说着什么,看口型像是在介绍抽奖活动。 小野忽然皱起眉头,捂住了头:“该死,我设定的是让 Akina 去抽奖,苏菲怎么找了李默然?” 他当初设计这个环节时,特意让苏菲以 “庆祝新店开业” 为由,邀请中森名菜参与抽奖,就是为了让她先体验中奖的惊喜,再经历被抢的恐惧,这样情绪反差才更大。 监视器里,名菜果然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可以抽奖?”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李默然的袖口。 苏菲赶紧调整状态,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是的,小姐,要不要试一试?今天是我们店开业三周年,只要消费就能参与抽奖,最高奖项是件价值1万美元的貂毛大衣哦!” 她说着指了指橱窗里那件米白色的大衣 —— 正是刚才李默然盯着看的那件。 名菜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失落:“算了,我从小运气就不怎么好,从来没有中过什么奖。” 她想起小时候在东京的庙会,每次抽奖都只能中最普通的糖果,去年公司年会抽大奖,她更是只拿到了箱纸巾,“而且我们还没消费呢,不好意...” “抽嘛,没事的。” 李默然打断了她的话,他拿起柜台上的抽奖箱,轻轻晃了晃,里面的纸条发出 “沙沙” 的声响,“就算不中也没关系,就当玩一玩。要是中了袜子,还能给你当纪念品。” 他记得名菜有收集袜子和内衣的习惯,家里的抽屉里放满了各种图案的袜子和内衣,有猫咪形状的,还有星星图案的。 名菜被他逗笑了,她轻轻推了下他的胳膊:“那要是中了大奖,你可别羡慕我。” 她说着伸出纤细的手指,从箱子里轻轻抽出一张纸条 —— 纸条是粉色的,边缘还印着5颗金色的星星,和其他白色的纸条显得格外不同。 当她打开纸条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 纸条上用金色的字体写着 “恭喜您获得一等奖 —— 奢华貂毛大衣一件”,下面还盖着苏菲的私人印章。 “骗人的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甚至有点发抖,“为什么我会中奖?明明刚才那位太太抽中的都是袜子...” 周围的店员们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夸张的惊喜表情 —— 其实他们都是节目组安排的群演,早就知道结果。 “恭喜您啊,小姐!” “您太幸运了,这是我们店今年送出的第一个一等奖!” 恭喜声此起彼伏,苏菲还特意拿出手机,说要拍张照片留念。 名菜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苏菲递来的皮草大衣,手指轻轻抚摸着柔软的皮毛 —— 那是西伯利亚貂毛,触感像云朵一样细腻,领口的珍珠纽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默然,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转头看向李默然,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还是说你也是假的?因为我不可能在纽约见到你,还中了大奖!” 李默然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指尖的力度很轻,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傻狍子,我怎么会是假的?你看,” 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我的心跳是真的,你中奖也是真的。” 他的心跳很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传到名菜的指尖,让她瞬间安下心来。 名菜这才彻底笑开了,她抱着皮草大衣,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原地转了个圈:“哈哈哈,想不到我运气这么好!在这遇见了你,还中了大奖,嘿嘿嘿~” 她的笑声很清脆,像风铃一样,让整个店里的氛围都变得更温暖了。 面包车里的小野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监视器里名菜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太好了,终于到关键环节了。” 他拿起对讲机,对着佐藤说,“准备行动,我现在过去招手。” 小野推开车门,快步走到皮草店门口。他假装路过,对着橱窗里的皮草看了看,然后悄悄朝街角的索恩招了招手。 索恩立刻会意,整理了一下连帽衫的帽子,握紧手里的假枪,朝着皮草店走去。 就在名菜沉浸在中奖的喜悦中时,店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水晶吊灯都轻轻晃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阵冷风裹挟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如同一股不速之客,猛地卷入店内,瞬间吹散了壁炉带来的融融暖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他们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无法动弹。 而店员们则像是训练有素的演员,立刻按照预先设定好的剧本,做出各种惊恐的表情。 有的店员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恐惧;有的则用手捂住嘴巴,似乎想要尖叫却又不敢发出声音;还有的店员身体微微颤抖着,好像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旋风般冲进了店内。他身穿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宽大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透露出一股神秘而凶狠的气息。 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假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众人,让人不寒而栗。 “都不许动!抢劫!”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故意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凶狠的语气,在店内回荡着,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旁边的店员们见状,立刻配合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 其中一个穿粉色衬衫的店员,更是演技精湛,只见她突然双腿一软,像失去了支撑一般,身体猛地靠在货架上,手中的计算器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李默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原本放松的神经瞬间变得高度紧张。 他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个手持假枪的男子,不敢有丝毫松懈 —— 他虽然是艺人,但从小就有一身武艺,遇到危险时的反应比普通人快很多。 名菜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她手里的皮草大衣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羊绒地毯上,柔软的皮毛散开,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 她从小就怕黑,更怕这种充满威胁的场景,上次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是在东京的地下停车场,当时她差点被疯狂的粉丝围堵。 索恩一步步逼近,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在店内众人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名菜苍白的脸上 —— 按照剧本,他要把目标锁定在中森名菜身上,这样才能测试李默然的反应。 “把那件皮草给我!” 他恶狠狠地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同时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假枪。 名菜呆立在原地,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 她是公众人物,就算再害怕,也不想在别人面前示弱。 索恩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命令,同时把假枪举得更高了:“听到没有?把皮草拿过来!不然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默然突然上前一步,把名菜紧紧拉到自己身后。 “别冲动,” 他的声音很冷静,没有一点慌乱,“地上的皮草,你可以拿走。别伤害任何人。”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索恩的手,注意到那把枪的枪口有点不对劲 —— 边缘太光滑了,不像是真枪该有的质感,但他不敢赌,只能先稳住对方。 皮草店里的人都知道这是整蛊,但看到李默然毫不犹豫地挡在名菜面前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感动。 躲在一边的工作人员悄悄拿着摄影机,拍下了这一幕 —— 李默然的背影很挺拔,像一堵坚固的墙,把名菜完全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坚定。 佐藤在面包车里看着监视器,忍不住对小野说:“比近藤好多了,上次近藤遇到粉丝围堵,自己先跑了。” 近藤是名菜之前的男朋友,有次因为在活动现场抛下名菜独自离开,被粉丝骂上了新闻。 小野点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屏幕:“再看看,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名菜紧紧抓住李默然的衣角,声音颤抖着哀求:“请、请不要伤害我们... 皮草给你,我们什么都给你...”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李默然的手背上,带着点温热的温度。 索恩按照剧本,推了推李默然的肩膀:“别动,把手举起来,让我看见它!你!到另一边去!” 他用假枪指了指旁边的货架,想把李默然和名菜分开。 可他推了半天,李默然却纹丝不动,像根扎在地上的铁柱。 索恩心里有点惊讶 —— 他没料到李默然的力气这么大,只能准备用更大的力气推他。 第249章 整蛊名场面2 就在这时,李默然突然惊讶地指向窗外:“快看!UFo!” 他的语气很逼真,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兴奋,甚至还伸出手指了指远处的天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包括索恩 —— 他很好奇地抬头向外面看了一眼。 天空是深灰色的,只有几颗星星隐约可见,哪里有什么 UFo? 就在索恩愣神的瞬间,李默然抓住机会,右手迅速拍掉他手里的假枪,左手攥紧拳头,狠狠打在他的侧下巴上。 他特意控制了力度,只用了三成力,而且用的是左手 —— 他的右手力气更大,怕真的把人打死。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索恩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面包车里的小野顿时慌了,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头:“不好!不会是出人命了吧?” 他赶紧推开车门,快步跑进皮草店,蹲在索恩身边,手指轻轻探了探他的鼻息 —— 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快,把他送去医院!” 小野对着店员们喊道,声音里带着点慌乱。 几个扮演店员的群演赶紧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索恩抬起来,往门外的面包车里送。 “小野君?” 名菜这才看清小野的脸,她擦了擦眼泪,声音里满是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她和小野见过几次面。 李默然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名菜:“你认识他?” “他是《明星整蛊秘密档案》节目组的主持人!” 名菜突然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 “啊~我明白了!小野君,刚才那个劫匪是你找人假扮的?” 她终于想起为什么刚才店员们的反应有点奇怪了 —— 他们的尖叫太有规律了,像是排练过一样。 小野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给李默然:“实在抱歉,李桑,Akina 桑。这一切都是节目的安排,是个整蛊环节。” 他指了指橱窗角落的微型摄像机,“我们从上周就开始策划了,想给 Akina 桑一个惊喜... 不对,是惊吓。” 名菜的表情从恐惧转为困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后竟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绽放开来,看起来又哭又笑,格外可爱:“刚才真的吓死我了,心跳到现在都停不下来。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在想为什么偏偏在纽约遇到这种事...” 小野赶紧道歉:“实在抱歉,明菜桑。但不得不说,你的反应太真实了,这一定会是节目中最精彩的片段。”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摄像机,“我们已经把整个过程都录下来了,后期会剪辑成一期特别节目,下个月播出。”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纷纷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有的拿着摄像机,有的拿着录音器,脸上都带着笑意。 小田举着相机,对着名菜说:“Akina 桑,刚才你靠在李桑怀里哭的样子,拍得特别好!” 名菜在众人的笑声中,一边擦眼泪一边摇头苦笑。 这场精心策划的整蛊,让她在短短几分钟内体验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 从偶遇爱人的惊喜,到中奖的兴奋,再到被抢劫的恐惧,最后是释然的哭笑不得。 李默然拿起地上的假枪,仔细看了看,才松了口气:“你说这是个整蛊节目?” 他刚才真的有点担心,怕那是真枪,幸好没用多少力,而且用的是左手,不然绝对会把索恩的下巴打骨折。 “是的!” 名菜点点头,转头瞪了小野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不满,“这家伙是坏人,很坏很坏的坏人!上次他还整蛊过松甜圣子,把她吓得躲在化妆间里哭了半小时!” 小野笑着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其实全场的人都知道,就你们俩个不知道而已。” 他指了指富冈信芙和小田,“富冈桑和小田桑从上周就开始配合我们了,连 Akina 桑的助理泉水都知道,只有你俩被蒙在鼓里。” 名菜这才反应过来,她转头看向富冈信芙,眼神里满是 “你居然骗我” 的委屈:“呀!富冈酱、小田桑,怪不得你们一直哄我过来这里!刚才劫匪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大家遇到这种事,差点就哭着道歉了!” 富冈信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走上前,递给名菜一杯热可可:“对不起,Akina。我们也是为了节目效果,而且小野君说,这也是为了测试李桑对你的心意...” 她说着看了眼李默然,眼神里满是认可。 小田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拍你们合照的时候,我其实一直在等索恩进来,手都举酸了。” 小野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事其实很早就开始了,前几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他指了指几个扮演店员的群演,“这几位先生,你应该经常在酒店楼下或者拍摄现场遇到吧?” 名菜看了看那几个群演,忽然恍然大悟:“对!我前几天在中央公园拍摄的时候,总看到他们在旁边散步,还有一次在酒店楼下的咖啡馆,他们就坐在我隔壁桌!” 她当时还以为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特意问过富冈信芙,结果富冈信芙说只是游客,“富冈酱,你居然骗我!” 富冈信芙赶紧摆手:“我也是被逼的!小野君说要是我泄露了秘密,就把我去年的尬照放出去!”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名菜也忍不住笑了。她轻轻拍了下富冈信芙的胳膊,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不满,只剩下释然:“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的心脏可受不了第二次惊吓。” 李默然站在一旁,看着名菜和大家说笑,忍不住暗自偷笑。 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友居然能这么自如地切换表情 —— 刚才还带着点委屈的奶音,现在说起话来已经是标准的艺人语气,连笑容都变得格外得体,和平时私下里撒娇的样子完全不同。 “是吗?但是我感觉你的脚还在颤抖呢。” 小野突然指着名菜的脚说道。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名菜的脚上 —— 她的脚踝确实在微微发抖,大概是刚才吓得太厉害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名菜顿时破防了,她跺了跺脚,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撒娇:“啊~我没有想到过自己会遇到整蛊节目嘛!刚才真的太害怕了,现在腿还有点软...” 她说着往李默然身边靠了靠,轻轻抓住他的胳膊,像是在寻求安慰。 小野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摄像机:“对着镜头,说说今天的感想吧。观众们肯定很想知道你的心情。” 摄像机对准了名菜,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露出了 “奶凶” 的表情,对着镜头挥了挥拳头:“我想把富见杀了~” 在场的人再次爆笑起来。富见是《明星整蛊秘密档案》的总导演,也是出了名的 “整蛊达人”,很多艺人都被他整蛊过,私下里都叫他 “恶魔导演”。 小野笑得直不起腰,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富见导演要是听到你这话,肯定会哭的。他这次特意为你设计了这个环节,说要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纽约回忆’。” 名菜哼了一声,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转头看向李默然,眼神里满是温柔:“不过今天也不算完全糟糕,至少遇到了你,还中了件漂亮的皮草。” 李默然拿起地上的皮草大衣,轻轻披在她肩上:“喜欢就好。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承诺,让名菜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小野看着两人甜蜜的样子,悄悄对摄影师说:“把这段也录下来,后期剪进去,肯定能圈粉。” 他拿起对讲机,对着佐藤说:“索恩怎么样了?让他没事就回来,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就当给 Akina 桑赔罪。” 佐藤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索恩说他没事,就是下巴有点疼,现在正在车里等我们。” 众人收拾好设备,一起走出皮草店。 纽约的夜晚已经降临,街头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街道,让寒冷的冬夜多了几分温暖。 名菜牵着李默然的手,走在人群后面,她轻轻靠在他身边,小声说:“其实刚才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安心。” 李默然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傻瓜,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握紧了她的手,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街角的面包车里,索恩揉着下巴,看着窗外的两人,忍不住对佐藤说:“他们看起来很配,比剧本里写的还要甜蜜。” 佐藤点点头,发动了汽车:“走吧,去餐厅。今晚小野君请客,我们好好吃一顿。” 面包车载着众人,朝着不远处的餐厅驶去。车内的笑声和窗外的街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纽约冬夜里最温暖的旋律。 而李默然和中森名菜的手,始终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要把这份意外的惊喜与悸动,永远留在这个初冬的纽约夜晚。 第250章 系统的垂涎 11 月中旬的纽约已浸在深秋的寒意里,华纳总部三十层的会议室却暖意融融。 落地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黄色出租车像流动的琥珀穿梭在街道,而室内,两份厚重的牛皮纸合同终于被推到桌中央,墨迹未干的签名在水晶灯下泛着光泽。 “上帝,总算结束了。” 史蒂夫?罗斯松开握着钢笔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慢慢消退。 他靠向真皮座椅,扯了扯领带,目光扫过对面那位头发花白的律师,最后落在李默然身上,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的调侃,“李,你请来的这位‘门神’简直要把我们的条款拆成原子再重组,我的法务团队快被逼疯了。” 李默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合同边缘,闻言朗声笑起来,少年人的爽朗穿透了会议室的严肃:“哈哈哈,我比您更心疼 —— 这可是 20 万美元律师费,够在曼哈顿买套不错的公寓了。”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空无一物,却像还揣着领事馆那杯温热的茉莉花茶。 一周前他差点就向脑海里的系统妥协。那家伙得知需要律师时,张口就要 100 万美元服务费,语气傲慢得像华尔街的银行家。 走投无路的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了国家驻纽约领事馆,60 多岁的韩大使听到 “5 亿美元合作” 时,手里的搪瓷杯差点磕在老式办公桌上。 “默然啊,” 当时韩大使扶了扶老花镜,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留许久,墙上 “为侨服务” 的红字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 “想不到有朝一日……” 他没说下去,但李默然懂那份震惊 —— 在这个 “万元户” 都稀罕的年代,一个曾被归为 “下九流” 的卖唱者,竟手握亿级交易,确实像天方夜谭。 不过韩大使还是立刻拨通了电话,推荐了那位以严谨着称的犹太律师,“这是圈内最讲信誉的,绝不会让你吃暗亏。” “恭喜您,李先生。” 凯撒端着银盘走来,水晶杯里的威士忌泛起细密的酒花,“5 亿美元的款项,请问需要转入哪个账户?我们的财务团队随时可以操作。” 李默然刚要报出父亲科技公司的香江账户,指尖却顿住了。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像老式收音机的杂音:“别转公司账户,立刻在美国开户。1987 年有大牛市,紧接着是股灾。” 他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在桌下悄悄攥紧。17 岁的少年对金融市场的认知,仅限于香江街头巷尾讨论的股市八卦,偶尔听人提过 1929 年的股灾,但 1987 年?他连道琼斯指数是什么都一知半解。 更要命的是这年代的交易条件 —— 没有实时行情软件,资讯全靠报纸和电话委托,万一系统判断失误,资金套牢,他真能从这三十层楼跳下去。 “怕什么?” 系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能精准预判每波涨跌。而且,我需要这笔钱的香火愿力。” “香火愿力?” 李默然在心里反问,“我才 17 岁,花旗银行根本不给开户。” 他上周陪父亲去香江的银行办事时特意问过,美国的银行对未成年人开户管得极严,没有监护人签字绝无可能。 “这点小事还需要你操心?”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紧接着一串数字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意识里,“花旗银行的账户,已经用特殊渠道办好。赚的钱五五分账,如何?” 李默然的心跳莫名加速。五五分账意味着只要操作得当,他能拿到的远不止 5 亿。但疑惑仍未消散:“吸收完愿力,钱就没了?” “并非消失。” 系统解释道,像在讲授某种既定法则,“失去愿力的钱会转化为‘散财’,随机流向世界各地,被一些人无意间得到。 就像寺庙里的佛像,没有僧人诵经转化香火,便无法接收信众的祈愿。我需要你这个媒介。” 意识里的数字渐渐清晰,李默然眨了眨眼,仿佛真的看到一张黑色的花旗银行卡浮现在眼前。 “李先生?” 凯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史蒂夫正用钢笔轻轻敲击桌面,带着几分好奇。 李默然回过神,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便签纸上写下那串记忆深刻的账号。墨水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花旗银行?” 史蒂夫接过便签,眉头微挑,“为什么不用香江的账户?那边应该更方便吧。” “手续费太高了。” 李默然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转到香江个人账户要收 2% 的汇率成本费,算下来得 1000 万美元。就算转公司账户,也至少要 500 万。这笔钱可不少。”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史蒂夫失笑摇头,将便签递给旁边的财务总监:“确实不少 —— 我这总裁一年的年薪也才一百二十万,够我赚四年多了。” 众人的笑声更响了,律师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李默然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却在盘算着系统的话。 1987 年的牛市与股灾,像一枚埋在未来的定时炸弹,而他手里的 5 亿,就是拆解炸弹的筹码。 财务总监很快确认了账户信息,抬头对史蒂夫点了点头:“可以安排转账了,总裁。预计三个工作日到账。” 史蒂夫站起身,向李默然伸出手:“合作愉快,李。希望这笔钱能给你带来好运。” “借您吉言。” 李默然回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成年人特有的温度。他看向窗外,华尔街的方向隐约可见,那里正孕育着一场即将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 而他的人生,也将随着这笔特殊的资金,彻底驶入未知的海域。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好好准备吧,明年的股市,会很热闹。” 第251章 外贸 曼哈顿中城的华纳兄弟唱片公司顶楼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切进来,在深棕色实木地板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 帝国大厦的尖顶在远处天际线里泛着淡金,办公室内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 史蒂夫?罗斯靠在真皮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盒的金属扣,对面的李默然则跷着腿,白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手表,与周围价值不菲的装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对了,moran,” 史蒂夫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斟酌,“我们暂时没办法替你举办签约仪式,得等到你下一张专辑大卖的时候,才能风风光光地办。”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扫过办公桌角那份艺人销量报表 —— 迈当娜的《true blue》专辑封面刺眼地印在上面,全球 2500 万张的销量本是足以炫耀的成绩,却被李默然《此情可待》2800 万张的数字压得黯淡无光。 他心里清楚,不办仪式根本不是等 “大卖”,而是怕迈当娜闹情绪,毕竟这位旗下最火的女歌手,上周还在他办公室摔过咖啡杯,抱怨 “亚洲人抢了她的风头”。 李默然闻言却笑了,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这玩意我都不在意,说实话,我还怕太张扬,别人惦记我那 5 亿签约费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眼底却没半点在意的神色 —— 对他来说,虚名远不如实在的利益来得重要。 旁边的凯撒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还是你够实际,不看重那些花架子。不过你放心,下次我们一定给你补上,要办就办最盛大的。” 他说着,还冲史蒂夫挤了挤眼,显然也清楚签约仪式搁置的真正原因。 “不不不,” 李默然连忙摆手,语气认真起来,“说真的,别搞这些名头。如果你们实在觉得亏欠,不如帮我一个忙?” 史蒂夫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什么忙?尽管提。” 只要不是让他在迈当娜和李默然之间做选择,其他事情他都乐意应下 —— 毕竟李默然现在是华纳的 “摇钱树”,《此情可待》的版权费还在源源不断地进账,更别说范?海伦、ZZ top 这些老牌乐队,虽然专辑销量过 600 万张已是亮眼成绩,却连李默然的零头都不到,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 李默然转头看向站在沙发旁的中森名菜,用日语轻声说了句 “把箱子推过来吧”。 中森名菜连忙点头,双手扶住脚边那只黑色铝合金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推到茶几前 ——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温顺地披在肩头,面对满屋子的美国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手指还下意识攥着裙摆。 “这位是?” 史蒂夫的目光落在中森名菜身上,带着几分歉意的打量 —— 他对亚洲面孔向来有些脸盲,若不是李默然特意介绍,他还以为是随行的助理。 “我女朋友,中森名菜,” 李默然伸手揽过中森名菜的腰,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也是日本现在最火的女歌手。她 82 年出道就跟华纳先锋合作了,算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年了。” 中森名菜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对着史蒂夫鞠躬,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史蒂夫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哈哈哈,我记起来了!实在是非常抱歉,你也知道,我们看亚洲人,大多时候都觉得长得差不多,也就 moran 你例外 —— 你这性格太显眼了。” 李默然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正常,我们看你们也一样。要是哪天你把胡子剃光,就算你站在公司大门口迎接我,我估计也认不出来。” 旁边的凯撒立刻接话,笑着调侃史蒂夫:“他啊,剃掉胡子起码年轻 10 岁,就是不敢 —— 怕别人说他装嫩,毕竟现在公司里年轻人越来越多了。” 史蒂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着中森名菜,用尽量放慢的语速说:“Akina 小姐,非常感谢你这些年为华纳先锋赚了很多钱,你的专辑在日本的销量一直很稳定。” 中森名菜却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 —— 她根本听不懂英文,只能尴尬地站着,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最后还是李默然用日语跟她解释了一遍,她才松了口气,又对着史蒂夫点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李默然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随后俯身打开行李箱,“咔嗒” 一声,箱子里整齐叠放的衣物露了出来。 他拿出一件灰色的基础款卫衣,放在茶几上:“这个是基础款卫衣,用棉加聚酯纤维做的,耐洗还不容易变形,领口做了加固螺纹,穿久了也不会松垮,批发价 10 美元一件。” 接着他又拿出一件深咖色的拉链卫衣,递到凯撒面前:“隔壁这件是拉链卫衣,材质是羊毛混纺的,摸起来软和,冬天穿也暖和,批发价 25 美元一件。” 凯撒和布莱尔立刻伸手去摸,指尖划过卫衣的面料,凯撒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咦,这触感确实不错,比我上次在商场里看的那些还要软,而且款式也挺时尚,不像那些老气的款式。” 布莱尔也点头附和,手指捏着羊毛混纺的面料,感受着里面羊毛的细腻质感,眼底已经露出了兴趣。 李默然见他们满意,又从箱子里拿出几条紧身裤和一件黑色细条纹西装:“这是紧身裤,基础款 3 美元一件,加了羊绒的就 5 美元一件,贴身穿舒服还保暖。这件是女式垫肩西装,给你们 30 美元一件,以上都是均码——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做中间商,赚笔差价?” 凯撒和布莱尔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凯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moran,说实话,你的批发价有点贵了。如果能再减半,我们说不定还能考虑出手。” 布莱尔立刻补充道:“是啊,比如这件西装,料子太薄了,纽约的寒冬马上就要来了,根本没多少女人会买这么薄的西装,到时卖不出去,我们可就亏了。” 他说着,还捏了捏西装的面料,故意强调它的厚度。 第252章 外贸2 李默然却不慌不忙,端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这几天我专门去做了市场调查,可不是随口报的价。比如基础款卫衣,在第五大道的 macys 里,挂价最低 20 美元,贵的能卖到 40 美元。” “羊毛混纺的拉链卫衣,萨克斯第五大道精品百货里卖 58 美元,比我这个厚不了多少;至于紧身裤,基础款在超市里都要卖 12 美元,加羊绒的能卖到 40 美元。” “还有这件细条纹女式垫肩西装,你们看这剪裁 —— 宽肩加大垫肩设计,穿上身特别显气场,权力感十足,简直就是为华尔街的女精英量身定做的,卖 90 美元都算便宜,要是放到高端百货里,300 美元都有人买。” 他顿了顿,拿起西装抖了抖衣摆,细条纹在灯光下显露出低调的光泽:“你们要是觉得薄,等过阵子我还有加绒款,不过现在先推这款,正好抢占初秋到初冬的市场,等天冷了,加绒款再跟上来,刚好衔接上。” 凯撒和布莱尔顿时哑口无言 —— 他们本来还想压价,没想到李默然年纪轻轻,居然把市场调查做得这么透彻,连各大商场的定价都摸得一清二楚。 布莱尔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凯撒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衣服,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 他虽然很久没去商场购物,但李默然说的价格确实合理,而且这衣服的质量和设计,确实有赚钱的空间。 “行,” 凯撒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虽然我没去商场核实,但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很有道理。这样,每一款都给我来 1 万件,我现在就可以付定金。” 布莱尔也立刻跟上:“我也一样,每款 1 万件,定金我马上安排人转。” 李默然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每款一万件,5 款加起来也才 5 万件,有点太少了。这样吧,每款我给你们发 10 万件,总共 50 万件。要是卖不出去,你们可以直接退货给我,而且你们只需要付 5 万件的定金就行 —— 相当于先拿一半的货,卖好了再补,卖不好也不用亏。” 他之所以这么大方,其实是有顾虑的 —— 现在是 1986 年,从深圳的工厂到纽约的货轮,最快也要 32 天,慢的话要 38 天,航行时间太长了。 而服装这东西,更新速度快得很,万一等补货的时候,款式已经不流行了,那些衣服就砸在手里了。 他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航海上,何况这些衣服在前世里的1987年里非常流行,不愁卖不出去。 只不过他没有下水道和店铺,只能跟别人合作,用批发价买给人家。 布莱尔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地看着李默然:“你确定?只需要给 5 万件的定金,你就发 50 万件货过来?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凯撒也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就不怕我们赖账?要是我们把货卖了,定金也不退,你岂不是亏大了?” 李默然却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怕什么?要是你们赖账,那才好呢 —— 我直接赖掉那 5 亿的签约费,到时躲回内地,你们的手也伸不到内地去,还能把我怎么样?” 这话一出,凯撒和布莱尔顿时没话说了 —— 他们心里清楚,华纳虽然在欧美乐坛势力庞大,但在中国大陆确实没什么影响力,真要是李默然躲回去,他们还真没办法。史蒂夫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 他倒是没想到,李默然看着随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这么精。 “既然这样,那也算我一份,” 史蒂夫突然开口,拿起桌上的电话,“我马上让财务转 5 万件的定金,这生意要是不做,可就亏了。” 凯撒和布莱尔都愣住了,异口同声地问:“你也要做服装生意?你不是一直只管唱片吗?” 史蒂夫放下电话,挑眉笑了笑:“有钱赚,干嘛不做?这 340 万美元的定金,我还是给得起的。而且我也不用费心思,就做个二道贩子,把货转给下面的经销商,坐着赚钱就行,多划算。” 李默然笑着点头:“哈哈哈,够爽快!那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吧,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少点纠纷。到时你们只需要提供仓库保管货物就行,其他的我来安排。” “没问题,” 凯撒立刻应下,“我公司楼下就有个空仓库,正好能用。” 史蒂夫让秘书拿来打印好的合同,李默然仔细地逐条看过去,在交货时间那栏标注 “货轮到港后 3 天内送达指定仓库”,又在退货条款里加上 “未损坏、未拆吊牌的衣物,收货后 15 天内可办理退货,退货运费由我方承担”,确认没问题后,才拿起钢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史蒂夫、凯撒、布莱尔也依次签字,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签完合同,李默然把其中一份递给中森名菜,用日语跟她说:“你看,我们的衣服能在纽约卖了,以后你要是想来纽约开演唱会,还能看到自己国家的品牌呢。” 中森名菜接过合同,看着上面李默然的签名,眼睛亮晶晶的,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史蒂夫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打趣:“moran,你可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啊。不过说真的,你这服装生意要是做起来,说不定比唱歌还赚钱。” 李默然笑了笑,没接话 ——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深圳的工厂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第一批货卖得好,后面还能推出更多款式,不光是美国,欧洲、日本都能做。他拿起桌上的可乐,跟凯撒、布莱尔、史蒂夫碰了碰杯:“祝我们合作愉快,希望这次能一起赚大钱!” “合作愉快!” 三人齐声说道,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格外轻松。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曼哈顿的灯光开始亮起,而一场关于服装外贸的生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53章 暴利的服饰外贸 纽约的冬日,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刮在脸上带着清冽的疼。 华纳总部大楼前的大理石台阶上,李默然抬手替中森名菜拢了拢驼色大衣的领口,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耳垂。 中森名菜下意识往他掌心缩了缩,眼尾泛着细碎的笑意:“默然,刚才签合约的时候,布莱尔先生看你的眼神,就像看到了金矿呢。” 李默然低笑一声,顺势牵住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羊毛面料慢慢渗进去。 “是他们赚了,” 他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女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纤长,发梢还沾着点雪星,“能签下我,往后十年的流行乐坛,他们得靠我多分杯羹。”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街区,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暖气系统轻微的嗡鸣。 中森名菜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 —— 第五大道的橱窗亮着暖黄的光,圣诞装饰已经悄悄挂了起来,红色的蝴蝶结在夜色里晃出温柔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香江一起拍摄【倩女幽魂】,一晃差不多2个月就过去了,此刻指尖触到的真实温度,比任何电话里的叮嘱都让人安心。 轿车驶入瑞吉酒店的环形车道,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暖融融的香气瞬间裹了上来。 酒店大堂铺着深红色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穿着燕尾服的钢琴师正在角落弹奏着《moon River》,旋律舒缓得让人放松。 李默然牵着中森名菜走进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相扣的手,中森名菜忽然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眼底的羞涩混着期待,像撒了把星星。 房间在二十二楼,推开门的瞬间,中森名菜忍不住 “哇” 了一声。 落地窗外正对着中央公园的雪景,湖面结着薄冰,远处的摩天大楼亮着点点灯火。 房间里是复古的欧式装修,胡桃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壁炉里燃着微弱的火焰,旁边的小圆桌上摆着冰镇的香槟和新鲜的草莓,果盘旁还放着一张手写的欢迎卡片,字迹娟秀:“祝您与夫人旅途愉快。” “夫人?” 中森名菜拿起卡片,脸颊微红,故意晃了晃,“他们倒会猜。” 李默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早晚的事,” 他轻声说,手指轻轻划过她腰间的曲线,“这次签了十年合约,往后我们能有更多时间待在一起。” 中森名菜转过身,手臂环住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她的呼吸带着香槟的清甜,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思念:“我在日本的时候,每天都在留意你的新闻。” 李默然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间把所有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大衣滑落在地,羊毛衫的纹理蹭过皮肤,带着细微的痒意。 中森名菜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身体微微颤抖,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落在玻璃上化成水痕,像谁在窗外偷偷描摹着房间里的温度。 一个半小时候,房间里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羊绒地毯上散落着衣物,香槟杯倒在一旁,酒液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中森名菜趴在李默然的胸口,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他的锁骨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她喘着气,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默然,下次一定要带上泉水酱…… 我感觉喉咙都快冒烟了。” 李默然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的发丝,眼底满是笑意:“才 1 比 5 就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故意逗她,“刚才是谁拉着我不肯松手的?” 中森名菜脸一红,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了…… 你都不知道,当我听说你拿了 5 亿美元签约费,还谈成了千万美元的外贸订单,谁都很激动,就你那么淡然。” 李默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只要你像山口柏惠那样,一心一意待我,我养你一辈子。” 中森名菜立刻坐直身子,眼神认真得像个宣誓的孩子:“我肯定会对你从一而终的!以后上节目,我连男嘉宾的眼睛都不看!” 她怕李默然不信,还伸出手指比了个 “发誓” 的手势,惹得李默然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我信你,” 李默然揉了揉她的头发,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跟我爸说外贸订单的事。” 1986 年的远洋电话信号并不好,电流杂音像细碎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 李默然拨了三次,转了几次机,才接通羊城老家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父亲李平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的沙哑:“喂?哪位啊?” “爸,是我,默然。” “哦!小然啊!” 李平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电流杂音似乎都被压下去了些,“你在纽约还好吗?天冷不冷?” 李默然无奈地笑了笑,“我挺好的,爸,” 他看了眼趴在旁边玩自己手指的中森名菜,声音放低了些,“跟你说个事,我谈了个大订单,你让工厂赶紧生产我之前设计的那几款衣服 —— 基础款卫衣、拉链卫衣、紧身裤基础款和加绒款,还有女式垫肩西装,每个款做 30 万件,一共 150 万件。”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 “哐当” 一声,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多、多少?150 万件?” 李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那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咱们工厂之前最大的订单也才 5千件,这 150 万件…… 咱们产能跟得上吗?” “产能不是问题,你可以找其他工厂代加工,” 李默然手指轻轻勾着中森名菜的小旺仔,感觉她忽然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这次订单人家给了 1 千万美元,得尽快发货,不能耽误。” 中森名菜见他对着电话说得认真,忽然俯下身,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喉结。 李默然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语气却依旧保持着平稳:“爸,钱的事你别担心,我们悄悄赚钱就行,别跟外人说。” “1、1 千万美元?!” 李平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小然,咱们的衣服出口,算上海关费和海运费,平均每件才 3 美元啊!1 美元换 3.4528 块人民币,这 1 千万美元就是 3452 万人民币!你是怎么谈下来的?” “爸,这是秘密,” 李默然感觉中森名菜的动作越来越大胆,他忍不住吸了口气,“你赶紧安排生产,最好三班倒,找 10 家靠谱的服装工厂代加工,码数一定要是欧美码,质量必须是 A 级品 —— 疵点率绝对不能超过 1%,欧美市场对质量要求高,不能出岔子。” “放心!我懂!” 李平的声音终于稳定下来,带着点兴奋的急促,“我这就找家族的年轻人去工厂盯着,再找几十个人守着,最近外来流动人口多,盗窃诈骗的事常有,可不能让咱们的货出问题。” “几十人不够,” 李默然皱了皱眉,“这次订单金额太大,得找靠谱的安保公司,至少安排上百人守卫,最好都带上喷子,原材料和成品都得盯紧。” “好!听你的!” 李平一口答应下来,“我这就去安排,明天一早就联系代工厂,保证尽快开工!” 挂了电话,李默然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中森名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安分点?” 中森名菜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奶昔,眼神亮晶晶的:“谁让你打电话打那么久,我都等得无聊了。” 她忽然坐直身子,眼神认真起来,“默然,我想学习中文,好不好?上次跟香江的人聊天,他们说话我都听不懂,只能靠你翻译,以后要是跟你回中国,总不能一直当哑巴吧。” 李默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好啊,等你回日本,我让富冈帮你找个华人女老师,专业又靠谱,以后你就能跟龙国人直接聊天了。” “太好了!” 中森名菜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我们现在去洗澡好不好?我身上都出汗了,黏糊糊的好难受。” 李默然捏了捏她的鼻子,故意逗她:“刚亲完我就想洗澡?你嘴巴还没擦干净呢,脏死了。” “你才脏!” 中森名菜不服气地反驳,却还是乖乖地任由他把自己抱起来。 李默然抱着她走向浴室,热水哗哗地流出来,很快就弥漫起白色的雾气。 中森名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 有爱人在身边,有牵挂的事在眼前,未来像铺展开的画卷,每一笔都写满了希望。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变小,窗外的雪还在下,中央公园的夜景在雾气中晕成一片温柔的光斑。李默然低头吻了吻中森名菜的发顶,轻声说:“以后每年冬天,咱们都来纽约看雪好不好?” 中森名菜点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好,还要一起去吃第五大道的芝士蛋糕,还要听你在麦迪逊花园开演唱会。” “都依你。” 李默然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心里满是踏实。 1986 年的纽约冬夜,因为身边人的存在,连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那些关于未来的期许,像浴室里的雾气一样,慢慢弥漫开来,裹住了两个人的心跳。 第254章 被黑道宠爱的名菜 纽约此时虽然是初冬,但总能将繁华与浪漫揉成一团滚烫的烟火。 第五大道的橱窗倒映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央公园的树荫下飘着咖啡香,布鲁克林大桥的悬索在夕阳里闪着金辉 —— 李默然与中森名菜的身影,就嵌在这帧帧鲜活的画面里,度过了整整七天的甜蜜时光。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清晨会踩着曼哈顿的晨光去西村吃现烤的可颂,李默然总会记得名菜偏爱无盐黄油,额外带一份草莓酱。 午后要么窝在酒店顶层的露台看电影,要么牵手逛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名菜对着印象派画作轻声惊叹时,李默然会悄悄用相机定格她眼里的光。 夜幕降临,他们会去哈德逊河畔散步,晚风掀起名菜的长发,李默然伸手替她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的触碰总能引来两人相视一笑的温柔。 作为国际巨星,李默然早已习惯被镜头追逐,但这几天只愿沉浸在这份不被打扰的亲昵里。 名菜也暂时卸下了日本顶流女星的光环,像个普通女孩般撒娇、雀跃,偶尔用不太流利的英文和李默然打趣,偶尔又切换成日语分享童年趣事,语言的隔阂在彼此眼里的笑意中烟消云散。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在一次看完百老汇音乐剧的深夜,名菜靠在李默然肩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李默然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抚:“等我忙完这阵,我们再找个地方好好待着。” 他知道这份甜蜜来之不易,却也清楚现实总有牵绊。 牵绊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第七天下午,富冈信芙就过来催促她回日本了。 名菜下意识看向李默然,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舍。 她咬着唇,声音带着哽咽:“我…… 我必须回去了。” 李默然心里一紧,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也能理解这份无奈 —— 作为在日本红透半边天的女星,名菜的事业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背后牵扯着团队、公司和无数人的期待。 “我知道,” 他轻声安抚,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工作要紧,我送你去机场。” 离别发生在肯尼迪国际机场的 VIp 候机室。没有记者围堵,没有粉丝簇拥,只有两人相对无言的沉默。 名菜抬起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李默然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温度。“我会尽快处理完事情,”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到时候…… 我来找你。” 李默然替她拭去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好,我等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她转身走进登机口,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胸口才涌起一阵空落落的疼。 名菜回国后不久,一段名为 “中森名菜纽约街头遭突袭” 的视频突然在日本网络上疯传。 这段视频正是出自《明星整蛊秘密档案》节目组 ——节目组为了追求收视率,伪装成持枪劫匪,在曼哈顿一家餐厅外对名菜实施了恶搞。 视频里,1名戴着面具的 “劫匪” 突然冲到名菜面前,举着仿真枪大喊 “把钱交出来”。毫无防备的名菜瞬间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当场就涌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 “劫匪” 拦住去路,那双含泪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与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无数观众心疼不已。 而就在这时,李默然的身影猛地挡在了名菜身前,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冷静地盯着 “劫匪”,趁着对方分散注意力的间隙,突然反手夺下 “仿真枪”,另一只手精准地劈在另一人的下巴上,动作干脆利落,短短十几秒就制住了。 这段视频被节目组剪辑后偷偷播出,原本是想借名人效应博眼球,却没想到引发了轩然大波。 日本民众本就对中森名菜喜爱有加,看到她被如此恶劣地恶搞,尤其是那泪眼朦胧的模样,更是心疼不已。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待女明星?” “名菜桑吓得都哭了,节目组没有心!” “李默然也太帅了吧,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简直是英雄!” 更让人意外的是,日本多个黑社会团体竟然主动发声,声称要为名菜讨回公道。 这些团体向来注重 “江湖道义”,在他们看来,中森名菜是备受国民喜爱的艺人,遭到如此欺凌,就是对整个日本演艺圈的不尊重。 没过多久,节目组的几名核心成员就被找到了 —— 制作人富见和主持人小野在下班路上被一群黑衣人拦住,虽然没有造成严重伤害,但也被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身上多了好几处轻微擦伤。 “以后不准再做这种恶意整蛊的节目,否则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黑衣人留下这句警告后便迅速离去,吓得富见和小野半天不敢动弹。 他们原本还想报警,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又担心遭到更严重的报复,最终只能自认倒霉。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这场 “恶搞风波” 竟然让《明星整蛊秘密档案》的关注度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尤其是中森名菜那一期,原本只是节目组的常规操作,却因为李默然的英雄救美、名菜的真实反应以及后续的黑帮介入,成了全日本热议的话题。 播出当晚,这一期节目的收视率就打破了纪录,高达 36.0%。 要知道,在此之前,这档节目的平均收视率一直维持在 20%-30% 之间,36.0% 的成绩不仅是历史性的飞跃,更是当年日本综艺节目的收视峰值。 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上班族在地铁上分享视频片段,学生们在课间模仿李默然的防身动作,就连家庭主妇们聊天的话题也离不开 “勇敢的李默然” 和 “可怜的名菜桑”。 电视台的高层领导更是喜出望外,专门召开了庆功会。 “这可是我们台今年最亮眼的成绩!” 台长在会上激动地说道,当场宣布给节目组发放一笔丰厚的奖金,“大家辛苦了,继续保持这个势头!” 富见和小野虽然还带着一身擦伤,但看着手里的奖金,脸上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笑容 —— 谁能想到,一场挨揍竟然换来了如此丰厚的回报。 而李默然则凭借这次事件,在日本收获了前所未有的人气。 日本民众原本就因为他的颜值和歌声对他颇有好感,这次看到他在危险时刻毫不犹豫地保护名菜,对比之前某位名为 “烟灰缸” 的男星对名菜的敷衍态度,更是觉得李默然堪称完美。 “李默然也太有担当了吧,面对‘劫匪’一点都不害怕!” “长得帅,唱歌好听,还这么绅士勇敢,要是他是日本人就好了!” “已经开始期待他和名菜桑的再次合作了!” 相关话题在日本人之间互相讨论着,李默然的日本粉丝数量一夜之间暴涨,代言邀约和合作提案如雪片般飞向他的工作室。 就在日本舆论沸沸扬扬之际,李默然正在纽约享受着另一重 “盛宴”—— 华纳兄弟娱乐公司承诺的 5 亿美元签约费,已经正式转入了他的账户。 这笔巨款是华纳为了签下李默然开出的天价合约,涵盖了音乐发行、影视合作等多个领域。 李默然,这位在全球范围内都享有极高声誉的国际巨星,其专辑销售量多年来一直稳稳占据着全球排行榜的前列位置。 而由他担任主角所演绎的影视作品更是在众多国度与地域斩获颇丰,创造出令人瞩目的票房成绩。 毋庸置疑地说,华纳之所以会如此看重并签下李默然,无非就是因为看上了他那无与伦比的商业潜能以及遍布全世界各个角落的强大号召力罢了! 整整五个亿美金啊!这样一笔巨额数字可绝非小数目,但它却实实在在地成为了当时整个娱乐界有史以来最为惊人、最为震撼人心的一份超级天价合同金额记录! 当然啦,除开这份天价合同之外呢,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同样值得人们去关注——就在收到银行转账成功短信提示音的那个激动万分时刻,李默然二话不说,立刻毫不犹豫地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坐落在纽约曼哈顿下城,华尔街上的那家大名鼎鼎且历史悠久的花旗银行总行。 要知道这家花旗银行可是当今世界上当之无愧的首屈一指级别的顶级金融巨头呀!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在于:就在今年早些时候的时候,他们还特意斥巨资打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私人银行业务板块儿哟! 这个新设立起来的部门将会全心全意、全力以赴地专注于向那些账户内存款余额已经高达或者甚至超越壹亿美元以上的超级富豪们提供一系列独一无二、量身定制般的特殊尊享型专业服务咧! 第255章 资本布局 当李默然走进装修奢华的私人银行区域时,接待他的正是私人银行集团的 cEo 约翰。 约翰是个典型的美国人,身材高大,金发碧眼,向来带着几分种族偏见。 一开始看到李默然是亚洲面孔,而且听口音是龙国人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态度也显得有些冷淡。 但当助理悄悄告诉他,这位客户的账户里刚刚存入了 5 亿美元时,约翰的态度瞬间来了个 180 度大转弯。 他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语气恭敬得像个侍从:“尊敬的 moran 先生,欢迎来到花旗私人银行!我是 cEo 约翰,非常荣幸能为您服务。” 他引着李默然来到专属的 VIp 接待室,房间里摆放着昂贵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早已备好精致的餐具和食物 —— 一份法式红酒炖牛肉,还有一瓶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这是我们特意为您准备的午餐,” 约翰笑着介绍道,眼神里满是讨好,“法式红酒炖牛肉选用的是澳洲和牛肋排,慢炖了六个小时,罗曼尼康帝则是 1978 年份的珍品,希望能符合您的口味。” 李默然坐下后,拿起刀叉尝了一口牛肉,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还过得去,” 他放下刀叉,语气平淡,“就是这牛肉做得一般般,火候稍微过了点,肉质不够鲜嫩。” 约翰心里暗骂一声 —— 这澳洲和牛肋排一斤就要上千美元,罗曼尼康帝更是 5000 欧元一瓶,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享用一次,眼前这个龙国人竟然还挑三拣四。 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下次我们一定改进。” 李默然没有再纠结食物的口感,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我想问一下,你们对客户的保密程度怎么样?”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毕竟 5 亿美元的巨额资产,以及后续的投资计划,都需要绝对的隐私保障。 约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老实说,moran 先生,以前我们可以做到绝对保密和专属服务,但现在不行。” 他解释道,“今年美国修订了《.right to Financial privacy Act》(RFpA),允许政府在特定条件下强制披露客户信息,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做到最大程度的保密,会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不会随意泄露您的信息。” “挺诚实的。” 李默然点点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知道在当前的环境下,绝对的保密几乎不可能,花旗银行能坦诚相告,反而比那些满口 “绝对保密” 的空头承诺更让人放心。 “那你们的手续费用怎么收取?具体多少?” “由于您是我们私人银行集团成立以来,第一位存入 5 亿美元的客户,我们为您提供了专属的优惠方案。” 约翰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佣金只收取 0.08%,托管费直接豁免,前 3 年的研究费也全部免除,从第 4 年开始,才会收取 0.5% 的研究费。” 这个费率确实比市场上的常规标准优惠了不少,李默然没有再多问,直接说道:“oK,明白了。那我现在可以要求你们帮我购买股票了吗?” “当然可以!” 约翰连忙点头,“如果您需要我们提供专业的投资推荐,我们的财富管理团队可以为您量身定制投资组合。” “这次就算了。” 李默然摆了摆手,“我做了很久的调查,才决定来你们这里存款。你帮我投 1 亿美元买 Nike 的股票。” 他之所以选择 Nike,不仅是因为系统提示这只股票在 1987 年 10 月前会大幅上涨,更因为他了解到,Nike 今年推出的 Air Jordan 系列在全球范围内爆发,销售额同比增长了 35%,市场前景十分广阔。 约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赞赏的神色:“moran 先生果然有眼光!” 他立刻补充道,“目前 Nike 的股价约为 6.7 美元 \/ 股,1 亿美元大概可以买到 1500 万股。不过考虑到市场影响,我们需要分批买入,避免引起股价大幅波动。” “没问题,按你们的专业流程来就行。” 李默然说道。 “好的。” 约翰迅速记下,又问道,“还有其他的投资意向吗?” “另外花费 8 千万美元,购买 micron technology(美光科技)的股票。” 李默然接着说道。 他知道当前半导体行业正处于周期向上的阶段,dRAm 市场供不应求,美光科技作为全球领先的半导体制造商,未来股价必然会上涨。 “这个选择非常明智!” 约翰赞同道,“目前美光科技的股价约 8 美元 \/ 股,8 千万美元可以购买 1000 万股。很多业内人士都预测,这家公司明年的股价还会有大幅上涨,您的投资眼光真的很独到。” 李默然没有接话,继续说道:“再投 1.2 亿美元,买 Ntt(日本电信电话)的股票。” 约翰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买 Ntt 的股票?moran 先生,您没搞错吧?它好像还没上市吧?” “没有错,我听说它会在这个月的 28 号上市。” 李默然平静地说道。 Ntt 作为日本最大的电信公司,上市消息早已在业内传开,但普通投资者很难提前布局,而李默然凭借系统的提示,早已掌握了准确的上市时间和后续的股价走势。 “投 1.2 亿美元?” 约翰的语气里满是惊讶,“看来您非常看好这家公司。不过您要感谢我们花旗银行才行,否则就算您知道它要上市,也很难买到股票。” “哦?怎么说?” 李默然挑眉问道。 “Ntt 是小日子政府分阶段出售股份,总规模约 195 万股,属于稀缺资源。” 约翰解释道,“想要购买它的股票,必须完成复杂的认购、抽签、分配等程序,而且中签率非常低。但我们花旗银行是它的承销商之一,拥有专属的配售额度,不需要客户进行那么多繁琐的手续,可以直接为您购买。” “想不到花旗银行还有这么多好处。” 李默然淡淡一笑,心里却早有预料 —— 这也是他选择花旗银行的重要原因之一。 约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当然,我们的资源网络是全球顶尖的。您已经预计投入 3 亿美元了,剩下的 2 亿美元有什么打算?” 李默然沉吟了一下。系统已经将 1987 年 10 月份之前涨幅最快的股票信息都透露给了他,但他不能一次性把 5 亿美元全部投入,否则如果所有股票都大幅上涨,必然会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甚至可能被 FbI 盯上审问。 而他选择的 Nike、美光科技和 Ntt,都是当时市场上公认的优质标的,就算涨幅较大,也可以用 “做过充分调查” 来解释,不会引起怀疑。 “我只对这三只股票有所了解,其他的没太留意。” 李默然顺着约翰的话说道,“要不你们帮忙推荐几只吧。” 约翰见李默然如此信任自己,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说道:“既然您想看我们公司的实力,那我就给您推荐几支潜力股。”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地介绍道,“比如日本的 Sony,它是全球知名的消费电子巨头,最近推出的随身听和彩电在市场上反响非常好;还有迅销集团,它是做休闲服饰的,旗下品牌 UNIqLo 的性价比很高,正在快速扩张;美国的 Apple,虽然现在主要卖电脑,但它的创新能力很强,未来可期;另外思科也不错,它是做网络设备的,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市场需求会越来越大。” 李默然听完,心里暗自盘算。Sony 的股票在未来 10 月份之前涨幅约 180%,迅销集团的涨幅为 150%,Apple 的涨幅是 108%,都是非常优质的选择。 而思科虽然也有上涨,但涨幅相对较低,而且他不想投资太多标的,以免分散精力。 “四个太多了,” 他说道,“就用 1 亿美元买 Sony 的股票,8 千万买迅销集团的股票,剩下的 2 千万买 Apple 的股份。” “好的!我这就给您记录下来!” 约翰连忙拿出笔和纸,将李默然的投资需求一一记下,然后递给李默然,“您确认一下,如果没有错误的话,签个名,我好安排下面的人去证券交易所执行股票交易。大概 15 分钟就能搞定前期手续,不过实际交易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他特意解释道:“股票交易需要依赖物理交易大厅和人工撮合,无法实现银行内部直接交易,我们需要派人去纽约证券交易所办理,还请您谅解。” 李默然对此早有了解,他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股票名称、投资金额和购买数量都没有错误后,便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递给约翰。 约翰接过来后,把底下的一页复刻纸撕下来交给旁边的管家,又把原件还给李默然,恭敬地说道:“您稍等,我们的人现在就出发去纽约证券交易所。那里是美国最大的交易所,交易大厅位于华尔街,采用‘专家制度’,每只股票都有固定的交易台进行交易,效率很高。” 李默然点点头,没有说话,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靠在沙发上,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窗外的华尔街街景。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这里是全球金融的中心,充满了机遇与风险。 他知道,这次 5 亿美元的投资,不仅是为了实现资产的增值,更是为了给自己和名菜的未来增添一份保障。 大约过了 40 分钟,管家带着几个队员回来了。他径直走到约翰面前,恭敬地说道:“boss,已经搞定了。” 说完,便将一叠文件递了过来,包括纸质股票证书、成交确认单、账户对账单和交易指令单。 约翰接过文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交易都已顺利完成,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将文件递给李默然:“moran 先生,您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我们这里的结算周期是采用 t+5 模式,也就是交易日后的第 5 天,花旗私人银行会从您的资金账户划扣对应款项给卖方。” 李默然接过文件,逐页翻看。纸质股票证书上清晰地印着股票名称、持股数量和持有人信息,成交确认单上的交易价格和手续费也与之前约定的一致,账户对账单上的剩余资金也准确无误。 “没问题。” 他将文件收好,说道,“另外,Ntt 的股票上市后,记得帮我按时购买。我可能要回香江,在这里待不久。” “oK,您放心!” 约翰连忙点头,“我们是专业的,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准时执行,到时候会第一时间把相关文件寄给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您之后有任何投资调整,或者需要其他服务,随时可以联系您的专属私人银行家,我们提供全天候服务。” 李默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约翰连忙起身相送,一直把李默然送到私人银行的门口,看着他坐上出租车离去,脸上的谄媚笑容才慢慢收敛。 他转头对助理说道:“密切关注这位 moran 先生的投资动态,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他心里清楚,能一次性拿出 5 亿美元进行投资的客户,绝对是花旗银行需要重点维护的对象。 出租车行驶在华尔街的街道上,李默然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心里一片平静。 纽约的甜蜜时光让他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好,而这次 5 亿美元的投资布局,则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机遇和挑战在等着他。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坚定地走下去,不仅为了自己的事业,更为了那些他在乎的人。 而这场发生在纽约的热恋与资本布局,终将成为他人生中一段难忘的篇章。 第256章 与前世不一样的倩女幽魂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11 月的香江,初冬的凉意刚漫过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便被油麻地一带的烟火气揉得软了些。 金公主院线顶层的专属放映厅里,胶片放映机正发出 “咔嗒咔嗒” 的轻响,像是在为即将登场的光影故事敲着前奏。 木质座椅泛着经年累月的温润光泽,暗红色丝绒帘幕垂在两侧,只留正前方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在昏沉的光线下静候着什么。 徐客站在放映厅后排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 那是件深灰色的灯芯绒外套,边角已经磨出了细绒。 他身旁的施南笙攥着一方米白色手帕,指节微微泛白,两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幕布旁的放映机上,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从李默然与中森名菜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到国粤语配音团队逐句打磨台词,再到特效团队熬夜调试兰若寺的烟雾层次、渲染色调整聂小倩裙摆的冷光质感,整整三个月,这部《倩女幽魂》像块璞玉,被他们一点点磨出了光。 此刻,这块 “璞玉” 要第一次在金公主的核心人物面前展露全貌,徐客心里既盼着,又提着一口气。 “雷老板来了。” 放映员低声提醒了一句。徐客立刻直了直身子,看向门口。 雷绝坤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系着暗纹领带,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麦加、石添和黄柏鸣。 麦加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刚坐下就侧过头,凑到石添耳边低声说着什么,石添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着,偶尔点头,目光却没往幕布上落 —— 两人聊的是最近油麻地新开盘的楼盘,话里话外都是 “地段”“回报率”,全然没把这场看片当回事。 黄柏鸣跟在后面,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港式奶茶,看到麦加和石添这副模样,眼底悄悄掠过一丝畅快。 他早就对这两人憋着气:新一城影业本就是几人合伙搭建的摊子,可麦加、石添本事没见多大,占的股份却不少,每次分账都拿得最多,如今连徐客精心打磨的片子都懒得认真看,倒叫他心里更添了几分不屑。 雷绝坤刚坐下,就瞥见了麦加、石添交头接耳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两人 —— 新一城如今早就貌合神离,可金公主院线还指着这些片子撑场面,大家终究是靠着 “电影” 这碗饭吃饭,就算有私怨,也该分清场合。 麦加被雷绝坤这一眼扫得,悄悄把烟揣回了口袋,石添也停下了话头,只是依旧靠在椅背上,眼神散漫地落在幕布角落。 徐客看在眼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朝放映员比了个 “开始” 的手势。 放映机的 “咔嗒” 声陡然清晰了些,一道光束从后排射向幕布,白色的布面上渐渐浮现出朦胧的烟雾 ——《倩女幽魂》的正片,开始了。 起初,麦加还在低头摆弄着打火机,石添则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黄柏鸣捧着奶茶慢慢喝着,只有雷绝坤坐得端正些,目光落在幕布上,却也没显露出太多期待。 可没过多久,麦加的手指停住了,石添也悄悄睁开了眼 —— 幕布上,兰若寺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镜头没有像往常的武侠片那样用固定机位拍全景,而是从大殿远景缓缓向前推,一直推到宁采臣的背影,接着又轻轻侧移,绕到他身前,最后稳稳聚焦在聂小倩从烟雾中走出的脚步上。 那 “推 - 移 - 跟” 的三连衔接,像一双无形的手,把大家的视线牢牢攥住,连呼吸都跟着镜头的节奏慢了下来。 “这运镜……” 黄柏鸣下意识地低喃了一句,手里的奶茶忘了喝。他在电影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导演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这样细腻又有张力的镜头,他还是头一次见。 雷绝坤也坐直了些,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悄悄收了回来,指尖抵着下巴,目光紧紧锁在幕布上。 麦加和石添更是忘了之前的散漫,两人都微微前倾着身体,眼睛瞪得有些圆 —— 他们在脑子里把港台所有导演的名字过了一遍:张彻的硬气、胡金铨的古典、许鞍华的细腻…… 可没有一个人的风格,能拍出这样的镜头。 幕布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月光透过兰若寺的窗棂,洒在聂小倩身上,成为了画面的主要光源。 她周身被一层柔光裹着,裙摆边缘却用冷光细细勾勒,像是给白色的裙裾镶了道银边,而背景的大殿则沉在深暗里,只隐约能看见梁柱的轮廓。 这样 “亮主体 + 暗环境” 的反差,让聂小倩的身影在朦胧中愈发突出,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幕布上走下来。 更妙的是构图 —— 前景有晃动的树枝剪影,中景是宁采臣茫然站着的身影,后景是飘着薄雾的殿门,三层画面叠在一起,把兰若寺的幽深感拉得足足的,连放映厅里的空气,都好像沾了几分凉意。 “光影用得绝了。” 雷绝坤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他原本以为徐客只是拍了部常规的武侠鬼片,却没想到光是开篇的兰若寺初遇,就有这么多门道。 接着,画面切到了聂小倩抚琴的片段。镜头先是给了琴弦一个特写,烛火的光落在弦上,每一次颤动都清晰可见。 然后慢慢摇镜,从琴弦移到聂小倩执琴的手指 —— 指尖纤细,指甲上透着淡淡的粉色,随着琴弦的拨动轻轻起落。 最后镜头缓缓拉远,变成中景,还带着轻微的上下起伏,像是在跟着琴声的韵律呼吸。 光影在这里又换了种用法:烛火放在画面左侧,暖光打亮聂小倩的半张脸,另一侧则藏在柔和的阴影里,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地落在眼下,而琴弦上反射着烛火的微光,一点一点,像碎掉的星星。 再加上浅景深的运用,背景的梁柱与帘幔都模糊成了淡影,大家的目光只能落在聂小倩的神态和琴上,那种雅致又带着几分幽怨的氛围,瞬间漫满了整个放映厅。 施南笙悄悄看了眼身旁的徐客,发现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些,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她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些 —— 从特效团队反复调试烛火的光斑,到摄影师打磨摇镜的速度,每一个细节都浸透着团队的心血,如今看来,这些心血没有白费。 画面一转,到了宁采臣夜宿破庙遇袭的部分。 妖怪逼近时,镜头突然压得极低,几乎贴着破庙的青石板,跟随着宁采臣踉跄的脚步,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观众也在窄巷里奔逃,心脏跟着揪了起来。 等到妖怪现身的瞬间,镜头又猛地拉远,变成远景,让妖怪的轮廓在黑暗中愈发狰狞,接着又快速推近,给了妖怪一个特写 —— 那泛着绿光的眼睛,在暗夜里格外吓人,放映厅里甚至能听到几声细微的吸气声。 光影在这里也换了种风格。破庙里用硬光打亮断裂的梁柱,光线落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尖锐的阴影,像是妖怪的爪牙。 妖怪的轮廓用侧逆光勾勒着,只露出眼睛的反光,大部分肢体都藏在黑暗里,反而更添了几分恐怖感。 构图上,宁采臣被放在画面的角落,周围留了大面积的黑暗,那种孤立无援的氛围,让坐在放映厅里的人都跟着捏了把汗。 “这镜头张力,绝了。” 麦加忍不住说了一句,之前的散漫早就没了踪影,眼睛死死盯着幕布,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石添也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部小成本的鬼片,却没想到在镜头和光影上,居然有这么多巧思。 很快,燕赤霞斩妖的片段登场了。当他挥剑时,镜头突然绕着他开始转动,捕捉着剑的每一道轨迹,像是在跟着剑光起舞。 等到挥剑的瞬间,镜头又快速推近,给了剑身一个特写 —— 剑光在画面里一闪,刺得人眼睛都有些花。 收剑时,镜头再慢慢拉回中景,把燕赤霞的站姿完整地拍了下来。 光影上,符咒发光时用强光突出,再搭配着烟雾遮挡部分光线,形成了 “光斑闪烁” 的效果,像是符咒真的有了神力。 燕赤霞的脸用侧光照着,硬朗的轮廓在光线下愈发清晰,透着几分坚毅,而妖怪则沉在逆光里,只剩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一明一暗的对比,把正邪对立的氛围拉到了极致。 更贴心的是前景的道具 —— 兵器架上的刀枪、桌上的符咒,在打斗时都跟着轻微晃动,让画面多了几分动感,也更显真实。 雷绝坤看到这里,悄悄点了点头。他做院线这么多年,最懂观众想要什么 —— 既要有精彩的打斗,又要有能抓住人的细节,这部片子显然都做到了。 画面继续推进,到了聂小倩与宁采臣逃离的部分。 镜头突然升高,从两人的头顶上方慢慢平移,跟着他们并肩行走的身影。 偶尔镜头会轻轻下拉,变成近景,捕捉着两人对视的眼神 —— 聂小倩的眼里带着几分不舍,宁采臣的眼里满是温柔,不用台词,就把那种情意传得明明白白。 月光从侧上方洒下来,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两人的衣袂被柔光提亮,风一吹,像是要飘起来似的,而背景的远山则沉在暗调里,只露出淡淡的轮廓,像是一幅水墨丹青。 构图上,两人被放在画面中间,左右留出对称的月光区域,路边的芦苇、石块作为前景,偶尔会挡住一点镜头,却让那种浪漫又带着几分伤感的氛围,变得更浓了。 最后,结局的送别场景来了。镜头先是用中景拍着两人的告别动作 —— 聂小倩轻轻推了推宁采臣的手,宁采臣的眼神里满是不舍,却还是慢慢转过身。 接着,镜头缓缓拉远,一点点升高,最后定格在 “两人渺小身影 + 广阔山水” 的画面里。 漫光模拟着晨曦,整个画面的亮度偏低,聂小倩的裙摆边缘加了一层淡淡的光,像是在暗示她即将离去,没有用强光破坏这份伤感。 构图上,前景是断桥的栏杆,中景是站在桥边的两人,后景是云雾缭绕的山水,三层画面叠在一起,把画面的纵深感拉得很长很长,那份离别的惆怅,像是能从幕布上漫出来,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放映机的 “咔嗒” 声渐渐停了下来,光束消失,幕布又恢复了白色。 放映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连麦加都忘了摸口袋里的烟,石添的眼睛还盯着幕布,像是还没从那份离别里走出来。 第257章 准备去日本上映 但这份安静只持续了两秒 —— 先是黄柏鸣无意识地拍了两下手,掌心相击的脆响在空荡的厅里格外清晰;紧接着,麦加猛地从座椅上直起身,双手用力鼓掌,指节都拍得泛红;雷绝坤更是放声大笑,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震得杯里剩下的奶茶都晃了晃。 “好!太好了!” 雷绝坤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起身时西装下摆扫过座椅,“这光影、这意境,居然比李汉祥的片子还要唯美!” 在场的人都懂他这话的分量 —— 李汉祥拍古典题材向来以雅致见长,《江山美人》《倾国倾城》里的亭台楼阁、仕女风姿,素来是香江电影圈的 “古典美学范本”,如今雷绝坤说《倩女幽魂》更胜一筹,足见这部片子在他心里的分量。 掌声越来越热烈,连之前最散漫的石添都拍着掌,眼神里满是惊叹。 施南笙站在后排,看着眼前这幕,悄悄松了口气,之前攥紧手帕的手终于舒展,指尖还留着淡淡的褶皱。 徐客则笑着走上前,接受众人的称赞,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慰 —— 三个月的打磨,终于换来了这样的认可。 “徐老怪,别光顾着笑!” 雷绝坤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急切,“快说,这导演到底是谁?这么会玩镜头,我金公主得好好跟他打交道!” 他这话一出口,麦加和石添立刻竖起了耳朵,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 这样的导演,要是能挖到自己的公司,以后还愁拍不出好片子? 麦加往前凑了凑,身体几乎要探出座椅:“是啊老徐,这导演的风格太绝了,之前没在圈子里见过啊!” 石添也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显然也在盘算着怎么跟这位 “神秘导演” 搭上线。 徐客看着三人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们呀,刚才看片的时候怎么不注意开篇的字幕?导演就是李默然。” “李默然?” 雷绝坤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清,“他不是演宁采臣的吗?怎么还当起导演了?” 黄柏鸣也愣了,手里的空奶茶杯差点没拿稳:“我记得你之前说,安排的是程小东当导演啊,怎么换成李默然了?” 施南笙见状,上前一步补充道:“其实最开始定的确实是程小东做导演,但拍摄过程中,程导看到李默然设计的镜头 —— 比如兰若寺的光影层次、聂小倩抚琴的摇镜节奏,都觉得比自己的思路更贴合故事的意境。后来他主动找徐客聊,说李默然对‘幽’和‘美’的把控更精准,愿意让李默然当主导演,自己转做动作导演和副导演,专门负责打斗场面的设计。” 这话一出,放映厅里又是一阵安静。 众人都知道程小东在动作片领域的实力,《十四女英豪》《生死决》里的打斗设计向来利落精彩,如今他居然为了一部片子主动让贤,足见李默然在导演上的才华有多惊人。 黄柏鸣最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程小东倒是磊落,不过你们也敢赌 —— 这部片子投资了 800 万吧?让一个演员跨界当导演,就不怕玩砸了?” 提到这 800 万,徐客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回忆的复杂:“当时我还在外面跑《刀马旦》的宣传,天天泡在影院跟观众互动,突然接到剧组的电话,说已经杀青了。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才拍了多久?会不会太赶了?” “样片,我连夜在剪辑室里看,越看越惊讶 —— 李默然把兰若寺的幽深感、聂小倩的幽怨劲儿,全用镜头拍出来了,那种细腻的情绪张力,我自己都拍不出来。现在想想,当初没拦着他,真是选对了。” “选对了就好!本以为他拍了电影《红楼梦》是一时的运气,想不到还真的会做导演!” 麦加笑着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羡慕,“恭喜你啊老徐,继《英雄本色》之后,又要拿一部卖座片了!我跟你说,就这片子的质量,加上李默然的号召力,票房起码过 2 千万!” “2 千万?” 黄柏鸣立刻反驳,摇了摇头,“麦加你也太保守了!李默然现在在香江是什么人气?上次他出席唱片签售会,排队的粉丝从尖沙咀绕到佐敦;中森名菜更不用说,日本的天后级人物,东南亚的粉丝也一大堆。这两人搭档,又是这么美的片子,没 2500 万票房,都是看不起他们的人气!” 雷绝坤听着两人争论,哈哈一笑:“行了,不管 2 千万还是 2500 万,先把上映的事安排好!南笙,香江这边的上映排期、宣传物料,就交给你负责,务必把热度炒起来。我跟老徐明天就飞日本,去找松竹富士谈合作 —— 他们之前发行过几部香江电影,渠道熟,这次有中森名菜在,正好借她的人气打开日本市场。” 麦加一听,立刻问道:“那台湾市场呢?你不看重了?之前《英雄本色》在台湾卖得也不错啊!” 雷绝坤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明确的考量:“台湾市场是稳定,但盘子就那么大,每年香江电影过去的也多,很难有大突破。日本市场不一样,人口多,电影消费力强,而且中森名菜在那边的号召力不是盖的 。” “今年她的总专辑销量在日本卖了 300 万张,要是能借着她的名气把《倩女幽魂》推出去,以后我们金公主的片子在日本就好走多了。我就是想看看,徐老怪这次能不能带着这部片子,攻下日本市场这块硬骨头!” 徐客闻言,眼神一亮,立刻点头:“这个完全没有问题!松竹富士那边我之前也接触过,他们对武侠题材挺感兴趣的,这次加上李默然和中森名菜的组合,胜算更大。我们明天就出发,早点谈妥早点安排上映。” “对了,” 雷绝坤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徐客,“让李默然一起去日本啊!他既是主演又是导演,去现场跟松竹富士的人聊,再配合宣传,效果肯定更好。” 提到李默然,徐客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提了,他现在都联系不上。他之前的助理杨保玲,前段时间辞职了,说要准备参加 1987 年的港姐选美 —— 你也知道,现在港姐选美多火,她想试试这条路。” “李默然的大哥大一直放在别墅里,没人接;新助理刚招到,还没完全上手。我昨天问了华纳香港分公司的吴证媛,她说李默然上周就飞美国华纳总部了,好像是要处理音乐版权的事,还有影视合作的洽谈,根本没时间回来。” “那中森名菜呢?” 雷绝坤不死心,“她是日本天后,让她回日本配合宣传,效果肯定比我们两个人去好。” “中森名菜也没空。” 徐客又摇了摇头,“她正在筹备新专辑,这次的专辑想加一些西方元素,前段时间就飞去纽约取景拍 mV 了,估计得月底才能回来。” “玛德!” 雷绝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伸手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懊恼,“男女主角都没时间,这宣传还怎么搞?”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皱着眉想了想,拍了下桌子:“算了,不等他们了!我们先去松竹富士,把合作细节谈好,确定上映日期和排片量。等他们回来,再补做宣传也不迟 —— 反正片子质量在这,就算前期少了主演站台,也能靠口碑撑起来!” 徐客点头赞同:“没错,好片子自己会说话。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机场,争取尽快跟松竹富士谈妥。” 两人敲定了行程,雷绝坤又转头叮嘱施南笙:“香江这边的宣传你多费心,海报一定要突出李默然和中森名菜的同框镜头,预告片把兰若寺初遇、燕赤霞斩妖那几段剪进去,保证能吸引观众。” 施南笙应声点头,手里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宣传计划 —— 从报纸广告到影院立牌,再到电台访谈,每一步都要踩准节奏。 麦加和石添看着几人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心里也跟着活络起来。 麦加凑到石添耳边,低声说:“等这部片子上映后,咱们找机会跟李默然聊聊,看看能不能把他挖到新一城来。” 石添悄悄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 要是能签下这样一位 “演导双绝” 的人才,新一城在香江电影圈的地位,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这话要是被黄柏鸣听到,恐怕半夜都能笑醒。 真是人头猪脑,人家李默然是超级巨星,能演能导能编,关键是人家的主业是歌手,随随便便发张专辑都是过百万张,分红都是过千万打上。 这两个二货凭什么签人家! 放映厅里的光渐渐散去,雷绝坤和徐客并肩走在前面,讨论着日本之行的细节。 施南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笔记本,偶尔停下记录。 麦加和石添则走在最后,还在低声琢磨着怎么接触李默然。 木质座椅旁的地上,还留着半杯没喝完的港式奶茶,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地面留下一小片湿痕 —— 就像这部《倩女幽魂》,即将在香江乃至整个东亚电影市场,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的痕迹。 夜色渐深,金公主院线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门口挂着的 “内部看片会” 牌子。 再过不久,这块牌子就会换成《倩女幽魂》的巨幅海报,而这部凝结着众人心血的电影,也将从这里出发,走向更多观众的视野,成为一代人记忆里的光影经典。 第258章 条件谈妥 1986 年 11 月的东京,初冬的冷意已经浸透了银座写字楼的每一寸玻璃。 松竹富士株式会社顶层的会议室里,暖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却驱不散满室的沉郁。 深色桃木长桌两端坐着七位高层,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一叠报表,最上方的 “影院关停计划” 几个宋体字,在暖黄的灯光下透着刺眼的凉意。 “社长,全国电视普及率已达 100%,家庭录像机销量今年更是突破了 300 万台。” 董事长中村悠一双手按在报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身前的投影仪正映着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 —— 五大电影公司现存影院数量:2137 家,较去年减少 412 家。“我初步计划年末再关停 100 家,其中关东地区 28 家,关西地区 42 家,九州地区 30 家…… 东宝和东映那边,昨天的电话会议上也表态会跟进关停计划。” 坐在主位的大古竹族长缓缓吐出一口烟,烟斗里的烟草已经烧到了尽头。 他今年六十二岁,头发早已花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日本电影黄金时代的荣光。 听到 “2137 家” 这个数字时,他握着烟斗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目光扫过桌角那本泛黄的《松竹映画五十年史》,封面上昭和年间影院爆满的老照片,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不是你的问题,悠一。” 大古竹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是时代变了。现在家家户户都守着电视看《阿信》,年轻人宁愿去看《奥特曼》的特摄片,也不愿意来影院坐两个小时。”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合作协议,“幸好十五年前我跟东宝的小林社长拍板,一起注资成立了富士电视台,不然现在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桌尾的制作部长山田清介忍不住插了话:“族长,今年咱们全年才制作了 20 部电影,比去年少了 8 部。上个月还有三个编剧跟我说要去电视台写日剧,说电视剧的拍摄周期短,报酬还稳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中村递过来的眼神打断 —— 谁都知道,现在提 “人才流失” 只会让气氛更沉重。 “日活那边呢?”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 中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别跟我提日活,他们现在除了拍那些露骨的情色片,还会做什么?上个月我在涩谷的影院门口看到他们的新片海报,连演员的脸都不敢露全,这种公司,咱们松竹富士不屑与之为伍。” 就在这时,“咚咚咚” 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寂。 中村正说到关停影院的具体补偿方案,被打断后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秘书佐藤惠子赶紧起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 门只开了一条缝,前台小姑娘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佐藤听完后脸色微微一变,转身快步走回会议室。 “社长,族长,” 佐藤惠子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拜访名片,声音带着些微的急促,“前台说有两位来自香港的电影人士来访,其中一位自称姓雷,是金公主院线的老板。” 中村悠一听到 “金公主院线” 这几个字时,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应该是雷绝昆先生。三年前香港国际电影节上,我跟他见过一面,当时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在酒会上跟邵氏的邹文怀先生谈笑风生。听说他手里的金公主院线,在香港有十八家影院,身家至少有 5 亿美元。” “5 亿美元?” 山田清介下意识地算了算,嘴里喃喃道,“相当于差不多 80 亿日元…… 这可比咱们松竹富士现在的市值还高啊。” 在场的高层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大古竹族长 —— 整个会议室里,也就只有手握富士电视台股份的大古竹,能有这样的身家。 大古竹族长将烟斗放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请他们进来吧。这个时候来拜访,估计是为了电影发行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让前台准备两杯乌龙茶,用我们最好的茶叶。” 佐藤惠子躬身应了声 “嗨”,转身快步出去。 没过多久,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先是沉稳有力的步伐,接着是稍显轻快的节奏。 雷绝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口系着藏青色领带,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重要的东西。 他身后跟着的徐克,穿着一件米白色夹克,头发微微卷曲,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两人一走进会议室,七位高层就齐刷刷地站起身,微微躬身致意 —— 在日本的商务礼仪里,面对雷绝昆这样的贵客,这样的礼节必不可少。 中村悠一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哈哈哈,雷桑,好久不见!三年前香港电影节上的那杯茅台,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他侧身让出位置,指着主位的大古竹,“这位是我们松竹富士的创始人,大古竹族长。” 雷绝昆握着大古竹的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大古竹桑,久仰大名!我在香港就听说过您的事迹,当年您力排众议创办富士电视台,这份远见卓识,真是让人佩服!” 他侧身拉过徐克,“这位是徐克导演,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他的新电影。” 徐克微微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盒精装的录像带,外壳上印着 “倩女幽魂” 四个隶书大字,旁边还贴着李默然和中森明菜的剧照。 “大古竹桑,中村社长,这是我们新拍的神鬼题材电影,想请各位先看看,再谈发行合作的事。” 中村悠一接过录像带,看到封面上的演员名字时,眼睛突然瞪圆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纳尼?李默然桑和中森明菜桑居然一起拍电影了?” 他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 李默然虽然是中国演员,但今年他主演的《红楼梦》在日本上映时,票房突破了 12 亿日元,比程龙的《福星高照》还高;中森名菜就更不用说了,她的《Second Love》专辑去年在日本卖了 280 万张,是当下最火的歌姬,而且两人还合伙开了家艺人事务所,上个月《朝日新闻》还报道过他们的绯闻,说他们经常在香江密会的餐厅吃饭。 “是啊,” 徐克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为了请他们两位出演,我们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李默然桑不仅是主演,还担任了这部电影的联合导演,里面很多镜头的构图,都是他跟我一起商量的。” 大古竹族长站起身,指了指会议室角落的电视机:“那我们现在就看看吧。佐藤,麻烦你把录像机搬过来。” 佐藤惠子赶紧叫来两个工作人员,将一台松下录像机搬到会议桌旁,接上电视后,小心翼翼地将录像带放了进去。 随着一阵悠扬的古筝声响起,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江南水乡的画面 —— 青石板路,乌篷船,还有穿着书生服的宁采臣背着书篓走在雨里。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高层们,此刻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当中森名菜饰演的聂小倩从画里走出来时,山田清介忍不住 “哇” 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 那身白色纱裙,配上朦胧的月色,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100 分钟很快过去,当最后一个镜头结束,电视屏幕暗下来时,会议室里还是一片寂静。 大古竹族长率先鼓起掌来,手掌拍得通红:“实在是太好看了!我年轻的时候读过《西游记》和《三国演义》的日文译本,一直觉得中国古典小说很有魅力,没想到《聊斋志异》的故事拍出来居然这么精彩!” 他看向雷绝昆,眼神里满是赞赏,“雷桑,你们真是挖到宝了。” 雷绝昆哈哈一笑,端起桌上的乌龙茶喝了一口:“大古竹桑过奖了,主要还是徐导拍得好,李默然和中森名菜演得好。既然各位都觉得电影不错,那我们就谈谈合作吧?”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我的想法是,1000 万港币保底,再加上 45% 的票房分成。” 中村悠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表,推到雷绝昆面前:“雷桑,不是我们不想答应,而是现在日本的电影市场,真的撑不起这个条件。你看这组数据 —— 去年程龙的《福星高照》在日本卖了 19 亿日元,折合港币 8000 万;今年他的《警察故事》只卖了 10 亿日元,《龙兄虎弟》也才 15 亿日元。我们刚刚还在讨论,年末到底是关停 50 家影院,还是 100 家。” 雷绝昆拿起报表,眉头越皱越紧。他身边的徐客也凑过来看,报表上的红色曲线一路向下,从 1983 年的峰值一直跌到现在,看得人心里发沉。 香港的电影市场正在蓬勃发展,去年全年票房突破了 15 亿港币,他本来以为日本作为亚洲电影大国,市场情况不会太差,没想到居然下滑得这么严重。 “电视和录像带的冲击真的这么大?” 雷绝昆放下报表,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比你想象的还严重。” 大古竹族长叹了口气,“现在日本家庭的录像机普及率已经到了 35%,很多人宁愿花 3000 日元租一盘录像带在家看,也不愿意花 1800 日元来影院。而且年轻人更喜欢看《龙珠》这样的动画电影,或者《终结者》那样的科幻片,传统的神鬼题材,风险太大了。” 雷绝昆和徐客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徐客轻轻碰了碰雷绝昆的胳膊,小声说:“这部电影的成本才 800 万港币,就算没有保底,只要宣发到位,应该能回本。而且打开日本市场,对我们后续的电影发行也有好处。” 雷绝昆点了点头,看向中村悠一:“那中村社长,你们的合作方案是什么?” 中村悠一往前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我们可以给出 35% 的票房分成,但是没有保底。不过松竹富士会拿出 1 亿日元,折合港币 4000 万,专门用来做宣发 —— 我们会在全日本的主流电视台投放预告片,在涩谷、新宿的大屏幕循环播放海报,还会请中森名菜参加 5 场路演,李默然桑如果能来日本,我们还可以安排他上《彻子的房间》这个王牌访谈节目。” 这个宣发力度远远超出了雷绝昆的预期。他原本以为松竹富士最多只会拿出 1000 万港币做宣发,没想到居然肯投入 4000 万。 他又跟徐客对视了一眼,看到徐客微微点了点头,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好,成交!” 雷绝昆伸出手,“希望咱们这次合作能双赢,也希望《倩女幽魂》能让日本观众重新爱上影院。” 中村悠一赶紧握住雷绝昆的手,脸上笑开了花:“一定一定!佐藤,赶紧把合同拿过来,咱们现在就签!” 佐藤惠子快步拿来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雷绝昆和中村悠一分别在上面签了字,然后交换合同,又各自盖了章。 大古竹族长看着两份签好的合同,拿起桌上的清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来,为了《倩女幽魂》,也为了咱们的合作,干杯!”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会议室里久久回荡。 雷绝昆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心里突然有了期待 ——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年春天,《倩女幽魂》在日本影院上映时,观众排着长队买票的场景。 而大古竹族长则摩挲着手里的合同,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 或许,这部来自香港的电影,能给萧条的日本电影市场,带来一丝转机。 第259章 《倩女幽魂》大卖 11 月的日本列岛,像被按下了混乱的开关。 北海道的雪还没来得及铺满原野,伊豆半岛的三原山就先打破了沉寂 —— 这座沉睡十二年的活火山,先是从山口溢出暗红色的熔岩,粘稠的岩浆顺着山体沟壑缓缓流淌,在地表留下焦黑的印记,NhK 的直升机天天盘旋在火山上空,镜头里的熔岩带像大地裂开的伤口,看得东京市民心头发紧。 紧接着,日航 1628 号航班的机组人员在阿拉斯加空域遭遇 UFo 的消息,又把全日本的注意力拽到了天上。 机长在无线电里描述的 “巨大发光物体”,被媒体添油加醋写成 “外星访客的问候”,便利店的周刊杂志卖得脱销,上班族午休时都在争论 “外星人会不会先去三原山”。 没等这股热潮降温,演歌歌手石员真理子被同行浩二殴打致腰椎骨折的新闻又炸了锅,娱乐版头条全是她躺在病床上的憔悴照片,民众的愤怒和同情淹没了其他话题。 松竹富士株式会社的社长办公室里,中村悠一把手里的报纸揉成一团,扔进装满烟蒂的烟灰缸。 窗外的东京湾灰蒙蒙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对面的雷绝昆手指敲着会议桌,眉头拧成疙瘩:“中村桑,我们的《倩女幽魂》定档下个月,可现在全日本要么聊火山,要么聊 UFo,要么骂那个打女人的歌手,谁还会注意一部香江改编的古装片?” 桌上摊着厚厚的宣发方案,从地铁灯箱广告到电台访谈,甚至联系了几家漫画杂志做联动,但全被最近的新闻潮冲得没了踪影。 松竹富士虽然握着富士电视台的部分股份,可这段时间电视台的新闻时段全被三原山和 UFo 霸占,娱乐节目也忙着跟进石员真理子事件,根本腾不出资源给《倩女幽魂》。 “再这样下去,就算李默然和中森名菜的歌迷愿意来,也没人知道电影要上了。” 中村悠一揉着太阳穴,他看着桌上两位主演的定妆照 —— 李默然饰演的宁采臣白衣素净,眼神温润。 中森名菜的聂小倩眉眼含愁,自带一股柔弱感。 这两位都是当下的流量担当,中森名菜的日语单曲刚冲上 oricon 榜前三,男女粉丝各占一半,按理说该是票房保障,可现在宣发连个水花也溅不起来。 就在两人愁得快要掀桌子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富士电视台娱乐部的负责人,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又慌张的意味:“中村社长!刚才录《整蛊大作战》,我们整蛊中森名菜桑,出了点意外…… 不过,可能是个好意外!” 中村悠一和雷绝昆对视一眼,赶紧驱车往电视台赶。 路上才听对方说清楚:节目组原本设计的是 “名菜中奖后突遇到劫匪” 的戏码,想拍中森名菜的反应,没想到扮演劫匪的工作人员太入戏,手里的枪把中森名菜当场就吓哭了 —— 不是演的,是真的慌了,肩膀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看得现场观众都心疼。 就在节目组慌着要喊停时,因为意外出现在现场的李默然冲了出来。 没人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只看见他几步就冲到中森名菜身前,一把抓住 “劫匪” 的手腕,另一只手利落的劈在对方下巴 —— 扮演劫匪的工作人员没反应过来,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李默然没管周围的摄像机,蹲下来扶住中森名菜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别怕,没事了。” 这段未经剪辑的片段,此刻正躺在电视台的剪辑室里。中村悠一看着监视器里中森名菜泛红的眼眶,还有李默然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突然一拍大腿:“就是这个!” 他立刻让手下联系媒体,通稿标题都想好了 ——“《倩女幽魂》主演现实版英雄救美!李默然勇护中森名菜,击退‘劫匪’”。 同时,他又悄悄拨通了一个电话,联系了社团里的人:“帮我办件事,今晚《整蛊大作战》的出品人和主持人下班时,‘教训’他们一下,别太重,要让记者拍到。” 第二天一早,全东京的报纸娱乐版都炸了。 左边是中森名菜被吓哭的照片,配文 “柔弱倩女惹人怜”;右边是李默然制服 “劫匪” 的画面,标题 “宁采臣现真身,英雄救美护佳人”。 紧接着,“黑社会为中森名菜出气,殴打整蛊节目主创” 的新闻又冒了出来 —— 记者拍到几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在电视台门口拦住出品人和主持人,推搡间还挥了几拳,照片里两人狼狈地抱头躲闪,旁边的文字却暗戳戳地提了句 “疑似中森名菜粉丝所为”。 民众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这两位主演现实里都这么有戏,电影里会是什么样? 李默然的女歌迷们更是疯狂,在粉丝俱乐部的留言板上刷满了 “想看看默然桑保护人的样子”“一定要去电影院支持”。 中森名菜的粉丝也不甘示弱,男粉丝喊着 “要为菜菜子讨公道”,女粉丝则心疼她受了惊吓,要去电影里找安慰。 等大家涌去电影院买票时,才发现票早就没了。 松竹富士旗下的四百家电影院,每家三百个座位,每天排六场,连续五天的票全被抢空了 —— 不是黄牛囤的,是李默然和中森名菜的歌迷提前通过粉丝俱乐部订走的。 东京新宿的一家电影院门口,穿着校服的女生举着李默然的海报,没买到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我早上五点就来排队了,怎么还是没票啊?” 消息传到大古竹族长耳朵里时,他正坐在家里的榻榻米上喝茶。 大古竹家族是松竹富士的幕后老板,在日本影视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可这次却罕见地失眠了。 他脑子里全是 “四百家电影院,每家三百个座位” 的数字,越算越兴奋,干脆半夜起身,让司机送他去公司看报表。 天刚亮,中村悠一就被秘书叫醒,说大古竹族长在办公室等他。他冲进办公室时,看见老族长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计算器,面前摊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 “中村桑,这五天的票房,一共多少?” 大古竹族长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中村悠一早就算好了,立刻回答:“老板,男性观众平均每场一百个座位,票价一千五百日元;女性观众两百个座位,票价一千日元。一场就是一百乘一千五百,加两百乘一千,等于三十五万日元。每天六场,五天就是三百五十万乘六,再乘五?不对,是三十五万乘六场,每天两百一十万,五天一共一千零五十万日元。” 大古竹族长点点头,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遍,抬头时眼里闪着光:“怎么女性观众这么多?” “李默然桑的歌迷基本都是女性,中森名菜桑的歌迷男女各半,加起来自然是女性多。” 中村悠一笑着解释,“现在电影院门口全是等票的女学生,还有人举着牌子问什么时候加场。” 大古竹族长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好!咱们的电影院这段时间没什么好片子,就让《倩女幽魂》学《子猫物语》,连续上映几个月!赶紧把中森名菜桑从纽约叫回来,公司出钱,让她去路演 —— 每一家电影院都去,和粉丝见面!” “嗨!” 中村悠一立刻躬身应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中森名菜接到通知时,正在纽约跟李默然行云布雨。 她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李默然。 路演开始那天,东京涩谷的电影院门口挤满了人,中森名菜穿着和电影里相似的浅色长裙,手里拿着签名照,挨个给粉丝鞠躬:“谢谢大家来看《倩女幽魂》,也谢谢默然酱那天保护我。”她每次出场都能引发粉丝的尖叫。 这段时间里,三原山的喷发渐渐平息,UFo 的热度也过去了,石员真理子事件慢慢淡出了新闻,《倩女幽魂》彻底成了全日本的焦点。 电影的质量也没让人失望。相比前世的版本,这次的《倩女幽魂》画面色调更柔和,李默然的宁采臣多了几分少年气,中森名菜的聂小倩则把柔弱和坚韧平衡得刚好。 有影评人在报纸上写:“这不是简单的翻拍,是东西方审美碰撞出的经典,李默然和中森名菜的表演,让宁采臣和聂小倩有了新的灵魂。” 就这样,《倩女幽魂》在日本连续上映了三个月,每个月的入座率都保持在九成以上。 等到下映时,票房统计出来,连中村悠一都吓了一跳 —— 足足八点五亿日元,换算成港币就是四千万。 要知道,他们的宣发费用只用了五千万日元,还不到两百万港币。 庆功宴上,大古竹族长举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八点五亿日元,公司占六十五的利润,就是五点五亿日元!中村桑,你这次立了大功!” 中村悠一赶紧举杯回敬:“都是老板决策英明,还有李默然桑和中森名菜桑的号召力。” 雷绝昆在旁边补充:“现在全日本都在说,松竹富士这次是‘借了整蛊的东风,靠了主演的人气,赢了票房的满贯’。接下来要不要考虑拍续集?” 大古竹族长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东京夜景上。远处的霓虹闪烁,像电影里的光影,他知道,松竹富士这次不仅赚了钱,更抓住了年轻观众的心 —— 而这,才是比票房更珍贵的东西。 窗外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却吹不散庆功宴的热闹。 第260章 票房狂潮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11月中旬的香江,维多利亚港的海风里还裹着胶片的味道。 彼时影坛正处在嘉禾与新艺城的双雄争霸中,金公主院线虽凭借《英雄本色》崭露头角,却仍需一部重磅作品站稳脚跟。 11 月中旬,当雷绝昆与徐客还在日本东京的影院里,陪着当地观众为李默然、中森名菜演绎的人鬼情未了拭泪时,香江铜锣湾金公主大厦的办公室里,施南笙正将一份皱巴巴的排片表铺在红木桌上。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桌角的咖啡早已凉透,搪瓷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到桌沿,像极了她此刻悬着的心。 三天前,她刚敲开银都机构廖总的办公室,当对方看到主演栏里 “李默然” 三个字时,原本捏着茶杯的手突然顿住 —— 这个名字在上半年就像一颗炸雷,炸响了整个香江影坛。 谁也没料到,这个从内地来的 16 岁少年,能凭着自导自演自编的《红楼梦》,把维持了五年的影史票房纪录硬生生拉高了三分之一。 影院里哭红眼睛的观众走出放映厅时,还在念叨着他写的主题曲;唱片行的柜台上,他的专辑上架三天就卖断货,海报被粉丝抠得只剩边角。 施南笙至今记得,当时廖总把排片表往桌上一拍:“就冲这孩子的才华,银都 10 家影院全给《倩女幽魂》,跟金公主的场子同步开画!” 消息传到金公主院线总部时,负责排片的经理还特意打来电话确认:“施小姐,真要把 18 家影院都给一部神怪片?要知道上周嘉禾的动作片才给了 12 个厅。” 施南笙握着电话的指节泛白,指尖却透着一股笃定:“你去街头问问,现在年轻人钱包里揣着谁的照片?” 她没说假话。彼时的香江街头,中森名菜的海报几乎贴满了每个地铁站。 这个有着小鹿眼的日本少女,不仅外语唱片销量连续两年霸占冠军宝座,连《少女杂志》的封面只要印上她的名字,就能在报摊引发抢购潮。 在前世里,张果容在《今夜不设防》里捧着她的专辑坦白 “我暗恋她三年” 时,全香江的少女都跟着尖叫。 梅燕方出席颁奖礼时穿的泡泡袖连衣裙,隔天就被眼尖的记者扒出是模仿中森名菜的舞台装。 上映前一天,施南笙带着团队去旺角的影院踩点。刚走到街口,就看见排队买票的人龙从影院售票窗口绕了三个弯,。 施南笙站在人群外,突然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11 月 15 日清晨六点,第一家影院的售票窗口刚打开,准备好的票根就被一抢而空。 上午十点的首场放映,影院里的笑声与哭声此起彼伏。 当聂小倩穿着白纱裙从屏风后飘出来时,前排的小男孩吓得往妈妈怀里钻,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当宁采臣抱着聂小倩的骨灰坛奔跑时,后排的女生掏出手帕擦眼泪,手帕却被邻座的男生借去擦了眼镜。 施南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隔十分钟就去摸一下座机,生怕线路出问题。 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下午三点,铃声突然像惊雷般响起。她几乎是扑到电话旁,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喂,我是施南笙。” 电话那头传来影院经理兴奋的吼声,震得她耳膜发疼:“施小姐!首日票房 237 万!28 家影院场场爆满,连加映的午夜场都满座了!” 施南笙握着听筒的手开始发抖,她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对着电话大喊:“明天加印一万张海报,电台广告全天轮播,一定要让更多人看到这部电影!” 接下来的一个月,《倩女幽魂》像一股旋风,席卷了整个香江。 铜锣湾的影院门口,黄牛把原本 25 块的电影票炒到 100 块,还是有人抢着要。 施南笙每天都会收到票房报表,数字从 500 万涨到 1000 万,再到 2000 万、3000 万,直到 12 月中旬,报表上的数字定格在 3680 万 —— 这个数字不仅打破了香江影史票房纪录,更相当于当时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总和。 消息传到演艺圈内,却像投下了一颗炸弹。 嘉禾旗下的某位男明星,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语气充满了嫉妒和不满,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不就是一部翻拍的神怪题材影片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无非就是靠着那两个从外地来的家伙吸引眼球罢了。” 而另一位颇有名气的大导演,则在一场酒会之上情绪激动地拍打着桌面,愤愤不平地抱怨道:“老子辛辛苦苦拍了整整十年的电影,到头来票房居然比不上那个才仅仅只有十七岁的、来自中国大陆的臭小子!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啊?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甚至还有一些人会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地称呼李默然为“乡巴佬”或者“土包子”之类带有侮辱性色彩的字眼;同时他们也毫不留情地对中森名菜冷嘲热讽,认为她只不过是个徒有其表、只会依靠自己那张脸蛋混饭吃的花瓶女人罢了。 然而,面对如此众多铺天盖地而来的各种质疑之声,广大观众们却表现出了异常高涨的观影热情以及对这部电影深深喜爱之情。 就在圣诞节前夕的平安夜里,施南笙特意前往电影院观看了一场深夜时分放映的《倩女幽魂》。 当影片结束后走出影厅时,他偶然间听到两位年迈的老人正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刚刚看过的这部电影。 其中一位老人感慨万分地赞叹道:“哎呀呀,你们知道吗?今天晚上这场戏中的女主角——聂小倩真可谓是演技精湛呐!尤其是跟当年那位大名鼎鼎的女演员夏梦相比起来,丝毫不逊色呢!而且那种令人心疼不已的感觉还要更胜一筹哦!” 与此同时,一名身穿笔挺西装的上班族正站在电影海报前聚精会神地欣赏着,并不断用手机拍摄照片留念。 只见他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海报,一边嘴里喃喃自语道:“嗯……这个电影真是太棒啦!明天一定要带着我的女朋友再来这里看上一次才行!特别是里面的主题曲实在是太好听了,简直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啊!” 施南笙站在寒风里,看着影院门口闪烁的 “满座” 灯牌,突然明白:真正能打动观众的,从来不是地域与身份,而是电影里的真诚与热爱。 李默然在片场为了一个镜头反复打磨到凌晨,中森名菜为了学好中文台词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徐客为了还原古代场景翻阅百本古籍 —— 正是这份执着,让《倩女幽魂》成为了香江影坛的传奇。 多年后,当人们再提起 1986 年的香江影坛,总会想起那个冬天:维多利亚港的海风里飘着《倩女》的旋律,影院门口的长队绕了一圈又一圈,两个年轻的演员用他们的才华,书写了一段跨越地域的影坛佳话。 而那个在办公室里等待电话的施南笙,也用她的胆识与魄力,为这段传奇写下了最精彩的序章。 第261章 监视 1986 年 12 月 25 日,圣诞节的纽约裹在一片细碎的雪雾里。 第五大道的橱窗亮着暖黄的灯,驯鹿玩偶的鹿角上积着薄雪,路过的行人裹紧大衣,手里捧着冒热气的热可可,偶尔有清脆的圣诞歌从街角的音像店飘出来,混着雪橇铃的叮当声,把这座城市的节日氛围烘得愈发浓厚。 派克大街的华尔道夫酒店里,18 楼的豪华套房却透着一种与外界热闹截然不同的沉静。 壁炉里的橡木柴烧得噼啪响,火光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投下跳动的光斑,角落的圣诞树缀着银色铃铛和红色蝴蝶结,树顶的星星灯闪着柔和的光。 李默然坐在靠窗的胡桃木书桌前,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稿纸上 —— 那是《侏罗纪公园》的手稿,已经写了大半,纸页边缘沾着咖啡渍,有些地方还画着简易的恐龙骨架草图。 他抬头望向窗外,雪片正慢悠悠地落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模糊了远处的帝国大厦。 桌角的座机静静立着,旁边放着一份折叠的货运单 ——150 万件服装,从广州港出发,走太平洋航线到纽约,才卸在布鲁克林的仓库没几天,就被史蒂夫说 “卖得只剩货架”。 “黑炭头更喜欢穿?”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指尖在稿纸上轻轻敲着。 他想起上个月和史蒂夫在唐人街吃早茶时,对方提过一句 “华盛顿那边的大人物最近总穿这种厚实的卫衣”,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恐怕是那位 “黑炭头” 的偏好带动了风潮。 他拿起钢笔,在稿纸空白处写了行小字:“恐龙围栏的电压需再调高 —— 就像棉卫衣的需求量,总比预估的多”,写完自己忍不住笑了笑,又把那行字划掉,继续往下写。 与此同时,三个街区外的一栋旧写字楼顶层,一间没装暖气的阁楼里,托尼正把望远镜贴在眼眶上,手指冻得发红。 阁楼里弥漫着烟草味和速溶咖啡的酸味,窗户蒙着一层灰,只能勉强看清华尔道夫 18 楼的窗户。 托尔靠在墙角,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军绿色的外套上还沾着雪,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 已经晚上七点了,他们从下午两点就守在这里,除了看到李默然偶尔起身倒咖啡,什么动静都没有。 “谢特,我真该听我妈的,当初不该去招惹尼尔那个卤蛋头。” 托尼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你说我们俩,一个以前在海豹突击队做侦察,一个在 FbI 盯过毒枭,现在居然来监视一个唱歌的?还是个唱中文歌的!” 托尔终于点燃了香烟,烟雾在冷空气中很快散开:“你那点事算什么?去年我在巴拿马执行任务,尼尔为了抢功,故意推迟支援时间,害我队友断了根肋骨。后来我跟局里举报他,结果反被他调去守仓库,这次更过分,直接扔来纽约喝西北风。” 他吐了口烟,眼神暗了暗,“你还记得苏珊说她举报过尼尔贪污?估计我们三个就是被他拉来凑数的 —— 报复,纯纯的报复。” 托尼撇了撇嘴,刚要说话,就听见阁楼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托尼手按在腰间的枪上,托尔则把香烟掐灭在满是烟头的易拉罐里。 “谁?” 托尼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珊。”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托尼走过去拉开门,苏珊裹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 那是她白天伪装成 “华尔街分析师” 的行头。 她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色西装套裙,随手把包扔在桌上,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监听设备,按下开关,里面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你们俩这一下午,就盯着人家喝咖啡?” 苏珊坐在一张破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托尔,“我下午假装去华尔道夫送文件,趁机溜进了李默然的房间,差点被他回来撞个正着 —— 那家伙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还好我反应快,躲进了卫生间。” “有发现吗?” 托尔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口,“比如加密文件,或者和什么可疑人物的通讯记录?” 苏珊翻了个白眼:“可疑人物?我只看到一桌子的手稿,还有半杯没喝完的热可可。那手稿我翻了几页,写的是恐龙克隆的故事,叫《侏罗纪公园》,还挺好看的 —— 有一段写恐龙冲破围栏,差点把我看入迷了,要不是托尼在对讲机里催我,我还想多翻几页。” 托尼急了:“你居然在人家房间看小说?苏珊,我们是来监视的,不是来度假的!万一他回来发现手稿被动过怎么办?” “放心,我戴了手套,还把稿子放回原位了 —— 我好歹学了十年特工,这点分寸都没有?” 苏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李默然房间的布局,“书桌上有份货运单,写着‘衣服 150 万件’,还有华纳的合约,5 亿美元签了 10 年,挺舍得下血本。除此之外,没别的可疑东西 。” 托尔凑过去看那张纸,眉头皱了起来:“衣服?他一个歌星,卖衣服做什么?而且 150 万件,这量可不小。” “谁知道?也许是副业吧。” 苏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脚踝 —— 她穿高跟鞋走了一下午,脚都磨破了,“对了,我在他房间的插座里装了监听器,应该能听到他打电话。” 她的话音刚落,监听设备里突然传来 “叮铃铃” 的电话铃声,三人瞬间安静下来。 托尼赶紧把耳机戴上,托尔凑过去,苏珊则调整着设备的频率,确保声音清晰。 阁楼里只剩下电流声和耳机里传来的对话声 —— 先是李默然温和的声音,接着是史蒂夫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美国人特有的热情。 “哈哈哈,默然,圣诞节快乐!” 史蒂夫的声音透着兴奋,“跟你说个大喜事,你运过来的 150 万件衣服,布鲁克林的仓库都快空了!” “昨天梅西百货的采购经理跟我急,说他们柜台前排队买卫衣的人能绕街区两圈,还有波士顿、芝加哥的商家,定金都打到公司账户了,加起来有 800 万美元!” 李默然的声音带着点惊讶:“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能卖6个月。” 第262章 侏罗纪公园小说 “快?要是墨西哥那帮人不催,我还能再涨点价!” 史蒂夫的声音压低了些,“你不知道,墨西哥的那个胡安,上周还派人来仓库盯着,说要是这礼拜不给他们供货,就要‘找个地方谈谈’—— 你也知道,那些人手里有枪,我可不想跟他们硬碰硬。” 李默然沉默了几秒,耳机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300 万件太多了,尤其是 200 万件棉卫衣,广州的工厂需要时间赶工。而且船运至少要 20 天,从广州到纽约,还要过巴拿马运河,万一遇到风浪……” “风浪也得等!” 史蒂夫打断他,“默然,不是我逼你,是市场逼我。你知道昨天谁去梅西百货买卫衣了?国会山的一个议员,身边跟着特勤局的人,直接买了十件不同颜色的 —— 后来我才知道,是那位‘黑炭头’要的。现在华盛顿那边的人都在穿,你说这生意能停吗?” 托尼突然扯了扯托尔的袖子,压低声音:“‘黑炭头’?难道是……” 托尔点点头,眼神严肃起来 —— 他们都知道,“黑炭头” 是圈内人对那位刚当选不久的华盛顿大人物的戏称,要是李默然的衣服能卖到那位手里,那这生意可就不简单了。 耳机里,李默然叹了口气:“行,我明天就给广州那边打电话,让工厂加夜班。” “没问题!” 史蒂夫的声音又兴奋起来,“上次的尾款,我、凯撒、布泽尔一起结清,已经让财务打到你花旗银行的账户了,一共 9180 万美元,你查收一下。对了,你什么时候回中国?我还想跟你聊聊英文专辑的事 —— 华纳董事会昨天开了会,说愿意再追加 2000 万美元,让你明年出一张纯英文专辑,制作人都给你找好了,就是帮米高?杰克逊做《 thriller 》的那个团队。” 李默然笑了:“史蒂夫,英文不是我的母语,写歌得有感觉才行,哪能随便出专辑?” “要加油啊!” 史蒂夫急了,“要是出英文专辑,肯定能冲 billboard 排行榜!到时我们就可以剑指格莱美音乐的奖项了” “再等等吧,” 李默然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先把《侏罗纪公园》写完,等回中国后,说不定明年就能写出几首像样的英文歌。” “《侏罗纪公园》?那是什么?” 史蒂夫的声音带着好奇。 “我写的小说,关于恐龙克隆的,” 李默然顿了顿,“等写完了,我拿给你看看,要是华纳愿意出版,我们也能合作。” “出版?当然愿意!” 史蒂夫的声音更响了,“你可是李默然,就算写的是恐龙,也有人买!明天我就让出版社的人准备合同……” 苏珊按下了监听设备的暂停键,阁楼里瞬间安静下来。 托尼把耳机扔在桌上,拿起桌上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卖衣服,写小说,还要出英文专辑…… 这李默然到底想干什么的?” 托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华尔道夫酒店的灯光:“他不是简单的歌星。你想,150 万件衣服,能赚多少?而且还能卖到华盛顿那边,背后肯定有人脉。尼尔让我们监视他,说不定不是因为报复,是真的怀疑他?” “怀疑他什么?走私?” 苏珊摇了摇头,“我在他房间没看到任何走私的证据,货运单是正规的,华纳的合约也是合法的。而且他写的小说,我看了几页,就是普通的科幻故事,没有什么摩斯密码。” 托尼突然拍了下桌子:“不管他是干什么的,我们不能再被尼尔耍了!你想,我们已经监视他两个月了,除了看到他写小说、跟华纳的人见面,什么可疑的事都没干。尼尔要是真怀疑他,早就派人抓他了,哪会让我们在这里喝西北风?” 托尔沉默了,他想起上个月尼尔找他谈话时的样子 —— 那个光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说 “李默然可能和中国的情报机构有关,你去监视他,有情况马上汇报”。 现在想来,那些话可能都是假的,尼尔只是想把他们三个 “刺头” 派去做无聊的事,折磨他们。 “那我们怎么办?” 苏珊看着两人,“继续监视?还是跟尼尔摊牌?” 托尼咬了咬牙:“摊牌?你敢吗?尼尔在局里的人脉那么广,我们要是敢反抗,下次可能就被派去阿拉斯加守冻土了。” 托尔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 那是他去年和队友在巴拿马的合影,照片上的队友笑容灿烂,现在却因为尼尔的延误,只能坐在轮椅上。 他把照片塞回口袋,眼神坚定起来:“我们继续监视,但不是为了尼尔。我们自己查,看看李默然到底在干什么。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们就上报;如果他没问题,我们就把尼尔报复我们的证据收集起来,交给局里的纪检部门。” 托尼和苏珊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苏珊拿起监听设备,按下了播放键,李默然和史蒂夫的对话还在继续 —— 史蒂夫还在说英文专辑的细节,李默然偶尔应一声,声音里透着温和。 阁楼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天地间一片洁白,宛如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 圣诞歌悠扬动听的旋律从楼下的街道传来,夹杂着不远处教堂那庄严肃穆的钟声,回荡在这寂静而寒冷的冬日夜晚。 托尼静静地站在窗前,手中握着望远镜,目光再次投向华尔道夫酒店 18 楼的窗户。 透过镜片,可以清晰地看到屋内的情景:李默然正端坐在书桌前,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在奋笔疾书。 温暖柔和的灯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之上,勾勒出一抹宁静祥和且全神贯注的轮廓。 凝视着眼前这幅画面,托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个被他们暗中监控长达两个月之久的男孩,此刻看上去竟是如此平凡普通,与尼尔口中描述的那个“可疑分子”形象大相径庭。 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为他人眼中焦点的李默然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后,舒舒服服地伸展开双臂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第263章 魔都 1986 年深秋的纽约,曼哈顿版权登记中心的玻璃门刚合上,李默然手里攥着《侏罗纪公园》小说版权登记证书,将《侏罗纪公园》小说注册好版权后,就扔给华纳帮忙发售,就直接回国了。 此时的粤东,正被一股热流裹着。 一家制衣厂,李平坐在长条木桌主位,面前摊着张泛黄的粤东地图,红笔在广州、东莞、佛山、汕头的位置圈了圈。 桌旁二十多个制衣厂厂长手里捏着搪瓷杯,热气氤氲着他们的脸。“上次 150 万件,你们厂平均每家赚了近二十万,” 李平敲了敲桌子,声音洪亮得盖过窗外的蝉鸣,“这次 300 万件,还是欧美订单,每件利润 5 块,一个星期交货,谁接?” “我接!” 东莞永利制衣厂的王厂长率先举手,他袖口还沾着线头,“上次那批货走后,我刚添了十台日本缝纫机,三班倒能赶出来!” 汕头红星制衣厂的陈姐也跟着应声:“我们厂女工多,手快,就是要麻烦李总协调下布料 —— 上次的纯棉布质量好,这次能不能还走香港的货?” 李平笑着点头:“布料我已经让香港供货商发海运了,三天到黄埔港,你们只管盯生产。” 散会后,永利制衣厂的车间当晚就亮了灯。 王厂长把儿子从学校叫回来盯夜班,自己则搬了张竹椅坐在车间门口,手里攥着订单合同。 车间里,缝纫机 “哒哒哒” 的声音连成一片,女工们的辫子上别着塑料发卡,有的还把孩子的照片贴在机器旁。 “张姐,你这次能多赚两百块吧?” 旁边的小吴边踩踏板边问。 张姐手里的针脚没停:“可不是嘛,正好给娃买台录音机,上次他在供销社看了好几回了。” 这样的场景,在粤东上千家制衣厂同时上演 —— 仓库里堆着刚到的牛仔布,食堂连夜蒸了馒头,就连门口修自行车的老王,都被请去帮忙打包。 一个星期后,黄埔港的码头被卡车堵得水泄不通。 李平戴着蓝布帽,踩着木板登上货轮,弯腰翻开一个纸箱,指尖划过叠得整齐的衬衫领口 —— 针脚细密,纽扣钉得牢固,连衣角的线头都剪得干净。 他直起身朝岸上喊:“没问题,结清尾款!” 卡车司机们扛着纸箱往货舱里送,起重机的轰鸣声里,有人扯着嗓子唱粤剧,惊飞了水面上的白鹭。 货轮鸣笛起航时,李平摸出钢笔在记事本上画了个勾,又想起儿子~李默然在纽约的电话,忍不住笑了:这小子,总能搞出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 1987 年 1 月 1 日清晨,魔都虹桥机场的舷梯刚搭好,李默然裹紧米色风衣走下来。 跨洋飞行让他有些晕乎乎的,刚走出到达大厅,冷风就灌进衣领,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广场角落的公共电话亭。 电话亭里飘着股煤烟味,李默然从口袋里摸出硬币,指尖冻得发僵,连拨了两次才按对陶荟敏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陶荟敏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是我,默然。” 李默然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意。 “默然!你可算回来了!” 陶荟敏的声音一下子亮起来,“我昨天刚把招待所订好,就在杭州西湖边,双人间带暖气,食堂每天加两个肉菜 —— 演员们都说比剧组宿舍强多了。” “辛苦你了,” 李默然笑了,“我刚到魔都,这就坐火车去杭州。” “等等!” 陶荟敏突然提高声调,“陈虹还在魔都电影制片厂呢!她今天试镜《聊斋》的‘聂小倩’,说试完就过来,你能不能绕个路去接她?” 李默然看了眼手表,便应道:“行,我去接她。其他演员都到齐了?” “重要角色都到了,就等你和陈虹了,” 陶荟敏的声音软下来,“我这段时间跑前跑后,脚都磨起泡了,你可得赶紧回来主持大局。” 李默然笑着应下,挂了电话才发现,指节已经冻得通红。 走出电话亭,一辆天蓝色的上海牌出租车缓缓停在面前。 侬好,请问到阿里哒?司机探出头,操着一口软糯的上海话,军绿色的棉袄领口别着枚毛主席像章。 “魔都电影制片厂。” 李默然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 刚关上车门,司机就从后视镜里打量他,突然 “呀” 了一声:“你是不是演《红楼梦》里贾宝玉的那个?我女儿天天对着海报看,说要找你签名!” 李默然愣了愣,伸手拉了拉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裹这么严实你都能认出来?” “我们开出租的,眼睛尖着呢!” 司机笑着踩下油门,方向盘转得轻快,“今年《红楼梦》在大光明电影院上映,我排了三个小时队才买到票,你演的宝玉,消失的那段我都看哭了!” 车子驶过南京路,路边的商店挂着 “元旦大酬宾” 的红布条,自行车流像一条长龙,叮铃铃的车铃声混着小贩的吆喝声飘进车窗。 “您去电影制片厂是要拍戏?” 司机边换挡边问。 “不是,找个朋友,” 李默然望着窗外掠过的老洋房,“我打算找《红楼梦》的老伙计们,再拍一部电视剧。” “拍啥题材啊?” 司机眼睛亮了,“还是古装戏?” “算神话片吧,” 李默然想起剧本里的白素贞和许仙,嘴角弯了弯,“有奇幻场景,也有家常烟火气。” 司机啧啧点头:“那肯定好看!到时候上映了,我还去排队买票!” 三十分钟过得飞快,车子停在魔都电影制片厂朱红色的大门前。 门楼上 “上海电影制片厂” 的金色大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门口围着几个举着笔记本的年轻人,看样子是来等演员签名的。 李默然低头看了眼计价器,24 元的数字跳得清晰。他从钱包里抽出三张 “大团结” 递过去:“不用找了。” 司机连忙摆手:“哪能让您花钱!我女儿是您粉丝,这趟算我送您的!” “出门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 李默然把钱塞进司机手里,拎起行李箱就往厂里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喊声:“同志!等一下!” 他回头,看见司机手里举着个橘子跑过来:“我老婆早上刚买的,您拿着路上吃!” 李默然接过橘子,指尖触到果皮的冰凉,心里却暖烘烘的,他朝司机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制片厂大门。 门卫马上就认出了这位大名鼎鼎的明星,赶紧放行。 李默然笑了笑,点点头,把刚刚得到的橘子递给门卫吃。 陌生人的东西,他怎么敢入口,不过送给别人吃没有关系。 门卫非常开心的接过橘子,想不到那么出名的明星,居然还给自己送吃的,要是传出去,那太有面子了! 第264章 陈虹 寒风吹得魔都电影制片厂的老梧桐枝桠作响,碎金般的落叶在青石板路上积了半指厚,踩上去沙沙地响,像藏着去年夏天未散的蝉鸣。 制片厂的红砖主楼爬着暗绿的爬山虎,墙根下堆着几个蒙着蓝布的道具箱,上面用白漆写着 “《聊斋》剧组”,风一吹,布角掀起,能看见里面露出来的油纸伞骨。 试镜室的木门是深棕色的,边缘被磨得发亮,门楣上钉着块小木板,用红漆写着 “试镜场地,请勿喧哗”,但门板缝里还是漏出几句念白,混着导演偶尔拔高的声音。 门口围着的几个演员,有穿月白戏服的,正对着掌心哈气背台词;有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蹲在台阶上让同伴帮她调整发带 —— 那发带是的确良的料子,在阳光下泛着浅粉的光。 李默然刚拐过道具房的拐角,就看见陈虹从试镜室里出来。 她身上的淡粉色襦裙是剧组新做的,领口绣着细巧的缠枝莲,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像一片云在飘。 长发用根素雅的木簪挽着,鬓边垂着两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贴在脸颊上。 脸上的妆很淡,只描了细眉,涂了点豆沙色的唇膏,唯有眼眶是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光,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瓣。 “默然!” 陈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哭后的沙哑,可看见他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黑夜里突然点亮的灯,快步走过来时,襦裙的下摆扫过台阶上的落叶,带起几片金黄。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手指下意识地攥了攥裙摆,又松开,“你怎么来了?” 李默然的目光落在她的襦裙上,又移到她泛红的眼眶,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刚从纽约回来,荟敏让我过来接你一起过去,免得你赶火车慌慌张张的。试镜怎么样?我在外面听见导演好像挺高兴。” 陈虹用力点头,嘴角翘起来,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导演说我最后那场哭戏有层次!说从委屈到绝望,眼泪掉得刚好!” 她低头摸了摸襦裙的衣角,指尖划过绣线,又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檐角的阳光还亮,“上次荟敏姐跟我说,你想拍一部讲白蛇的神话片,我没想到真能跟你、跟荟敏姐他们一起拍,真好。” 李默然看着她眼里的光,挺漂亮的姑娘,可惜跟了陈诗人。 “现在十点二十,我们得抓紧了去买票,火车站今天人肯定多。” 陈虹连忙点头,转身往试镜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李默然挥了挥手:“我五分钟就好!你在这儿等我,别走开!”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慌张,李默然笑着点头,看着她跑进门,襦裙的裙摆在空中划了个浅弧。 试镜室里的导演看见她,笑着打趣:“哟,陈虹,这是急着去干嘛啊?” 陈虹脸一红,连忙跟导演道谢,又跟其他演员打了招呼,才快步走到休息室。 休息室里摆着几张旧沙发,沙发上堆着演员的外套,她的灯芯绒外套挂在衣架上,是今年流行的铁锈红色,口袋里还装着她的帆布包 —— 那帆布包是今年去苏州拍戏时买的,上面印着拙政园的荷花图案。 她换衣服时动作很快,手指却忍不住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又抹了点唇膏 —— 刚才哭的时候蹭掉了些。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有点红,是冻的,也是因为想到待会儿要跟李默然一起去火车站,心里慌慌的。 她知道李默然跟陶荟敏关系好,今年在《红楼梦》剧组,大家都开玩笑说他们是 “宝黛配”,可年中的时候,李默然因为某些原因,被上面的某些人批了,逼得他不得不去香江避了两个月。 香江那么多漂亮女演员,李默然又长得俊,又有才华,手里还有投资,肯定不缺人喜欢。 陈虹想起当初在《红楼梦》杀青宴,她那时候心里空落落的,可现在看着李默然特意来接她,又觉得 —— 或许,他们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或许,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默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陈虹吓了一跳,手里的帆布包差点掉在地上。 陈虹抬头看他,刚好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她连忙低下头,声音有点轻:“我好了,咱们走吧。” 两人并肩往厂门外走,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织成一片斑驳的金网。 这时门口的出租车还没走,司机看见他们,连忙朝他们挥手。 李默然朝司机笑了笑,拉着陈虹,“上车吧,送我们去火车站。” “好的,坐稳了~” 车窗外的街道慢慢往后退,路边的商店挂着红色的灯笼,门上贴着 “新年快乐” 的春联 —— 今天是元旦,街上的人比平时多,有穿着新衣服的小孩,手里拿着糖葫芦,笑着跑过;有推着自行车的老人,车后座上绑着年货,慢悠悠地走。 “杭州那边现在冷不冷?” 陈虹忽然问。 李默然笑道:“应该比上海暖点,” “那就好,” 陈虹小声说,心里却想着,到了杭州,就能跟李默然一起拍戏了,每天都能看见他,多好。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上海站。火车站的人果然多,门口挤满了旅客,有背着帆布包的,有提着网兜的,网兜里装着水果和点心,还有抱着孩子的女人,正焦急地往里面挤。 广播里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声音有点沙哑,混着小贩的叫卖声 ——“茶叶蛋!五毛钱一个!”“橘子水!两毛钱一瓶!” “人太多了,你跟着我,别走散了。” 李默然说着,伸手拉住陈虹的手腕。他的手很暖,指腹有点粗糙,是常年练习乐器磨出来的。 陈虹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像揣了只兔子,砰砰地跳,连耳根都热了。她下意识地想挣开,可又舍不得,只好任由他拉着,跟着他往里面走。 人群挤得厉害,有人不小心撞到陈虹的胳膊,李默然赶紧把她往身边拉了拉,声音里带着点严肃:“小心点,别被撞到了。” 陈虹点点头,眼睛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火车站的天窗照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发梢泛着浅金的光。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正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却又带着点沉稳的力量。 到了售票厅,队伍排得很长,从窗口一直排到门口。 李默然拉着陈虹站在队尾,松开了她的手腕,“我去买两瓶橘子水,你在这儿等我,别走开。” 陈虹看着他往小贩那边走。他的背影在人群里穿梭,很显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他拉过的地方,还留着他的温度,暖暖的。 她想起年中他去香江的时候,她每天都看报纸,想找他的消息,可报纸上只有零星的报道,说他在香江谈合作,没提别的。 她那时候很担心,怕他不回来了,怕再也见不到他。现在他回来了,还拉着她的手,带她去杭州拍戏,她觉得心里满满的,像装满了糖。 “给你。” 李默然拿着两瓶橘子水回来,拧开一瓶递给她,“刚温热过的,你慢点喝。” 陈虹接过橘子水,喝了一口,甜甜的,带着点橘子的清香。她抬头看李默然,他正拧开自己的那瓶,喝了一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 他不爱喝甜的,平时喝橘子水都不加糖。 “你是不是不爱喝甜的?” 陈虹问。 “还好,” 李默然笑了笑,“偶尔喝一次也不错。” 队伍慢慢往前挪,陈虹靠在李默然身边,听着他跟前面的大爷聊天,聊的是杭州的风景,大爷说西湖的断桥冬天会下雪,雪落在桥上,像铺了层白霜,特别好看。 陈虹听着,心里想着,等拍戏间隙,能不能跟李默然一起去西湖看看?能不能跟他一起走在断桥上,像白蛇和许仙那样? 第265章 争大保小 “到我们了。” 李默然的声音轻轻落在陈虹耳边,把她从对周遭的打量中拉回现实。他往前跨了半步,走到售票窗口前,从内侧口袋里掏出深绿色的《港澳同胞回乡证》,指尖还夹着一叠崭新的十元纸币,递过去时声音清晰:“两张去杭州的软卧,十一点的。” 窗口玻璃上划着几道浅痕,贴在角落的 “港澳同胞优先购票” 纸条边角卷了边,被暖气烘得微微发皱。 后面排队的旅客本来有些不耐烦地踮着脚,瞥见那本深绿色的证件,又看到售票员忽然绽开的笑,都下意识地收了声。 有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悄悄拉了拉身边的女人,嘴型动了动:“好像是演宝玉的那个……” 售票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梳着齐耳短发,鬓角有点斑白。 她接过证件和钱,先是低头翻了翻回乡证,又抬眼仔细看了看李默然,忽然眼睛一亮,笔杆都忘了放下:“你不是演《红楼梦》里宝玉的李默然吗?我女儿可喜欢你了!现在电视台重播那剧,她说你演的宝玉比书里写的还俊!” 李默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几分,轻声说了句:“谢谢阿姨,让您女儿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 售票员笑得更欢了,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不少,麻利地抽出两张淡粉色的车票,又数了找零的钱,一起递出来,“车票拿好,K87 次,3 号车厢 1 号包厢,软卧上下铺都有,你们俩正好。” 李默然接过车票和钱,指尖不小心蹭到了窗口的玻璃,那点冰凉让他微微蹙眉。他转身把车票递给陈虹,声音里带着点叮嘱:“拿着,放好,别丢了。软卧车票不好补。” 陈虹接过车票时,指尖也蹭到了李默然的指腹,那点温热像电流似的窜过指尖,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的帆布包是前年剧团发的,边角已经洗得发毛,侧面还缝了块同色的补丁 —— 上次去外地演出时被道具箱勾破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车票塞进内侧的小袋里,那里还躺着她的演员证,照片上的她梳着齐耳短发,比现在少了几分柔媚,多了点青涩。 拉上内袋拉链时,她特意按了按,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份 “和他一起的旅程” 牢牢攥在手里。 “走吧,去候车室,还有二十分钟就检票了。” 李默然看着她细致的动作,眼里的笑意又深了点,伸手轻轻提过她放在脚边的帆布包。 两人并肩往候车室走,头顶的天窗是半圆形的,玻璃上积了点灰,阳光透过灰层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里慢悠悠地飘。 陈虹手里攥着瓶橘子水,是刚才在门口小贩那买的,玻璃瓶身冰凉,标签是橙黄色的,边角被她捏得有点卷。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李默然,他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深咖色的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露出的锁骨线条干净利落。 陈虹忽然觉得,这场 “梦” 或许早就开始了,只是她之前没敢多想。直到现在,能跟他一起去杭州拍新戏,一起坐软卧,她才敢偷偷盼着:这场梦能不能再久一点,久到不用醒? 检票口前已经排起了队,检票员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手里的银色检票钳 “咔嗒” 一声咬在车票上,留下个月牙形的缺口。 李默然走在前面,把两人的车票递过去,检票员看了看车票,又看了看他,眼神里闪过点认出的惊讶,却没多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软卧在 3 号车厢,往前走,注意脚下台阶。” 走上火车的台阶时,陈虹没注意到台阶间的缝隙,差点绊了一下。 李默然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力量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温度透过羊毛大衣渗进来,让她耳尖瞬间红了。 “小心点。” 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点关切,陈虹连忙低下头,说了声 “谢谢”,脚步都有些慌乱。 车厢里飘着股淡淡的煤烟味,混着暖气的温热,和硬座区传来的嘈杂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刚才路过硬座车厢时,她看到里面挤满了人,行李架上堆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着人,有人靠着座位背打盹,有人端着泡面碗,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辛辣的味道飘出来。 而软卧区的走廊铺着深绿色的地毯,踩在上面没什么声音,两侧的包厢门大多关着,偶尔有扇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整理行李,说话声也放得很轻。 李默然推开 3 号包厢的门时,陈虹下意识地往里探了探头。 包厢不大,却很整洁,四张软卧床铺得整整齐齐,白色的床单没有一点褶皱,枕头套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火车图案。 两侧的上下铺之间各有一张木质小桌,表面擦得锃亮,桌角放着个白色搪瓷杯,杯身上印着 “上海铁路局” 的红色字样。窗户上挂着两层窗帘,外层是深绿色的厚布,内层是浅灰色的纱帘,现在纱帘拉着,能看到外面的站台慢慢往后退。 “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一会过道有人过。” 李默然把陈虹的帆布包放在下铺旁边,又将自己的行李箱举到上铺的行李架上。 陈虹走进包厢,手指轻轻碰了碰下铺的床垫,软乎乎的弹性让她惊讶地睁大了眼。 她转过身,看着李默然,语气里满是惊叹:“哇,没想到火车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床垫这么软,还有小桌子,比硬座舒服太多了。” 李默然在对面的下铺坐下,把围巾解下来搭在床沿,闻言挑了挑眉:“你没坐过软卧?” “何止软卧,卧铺我都没坐过。” 陈虹也在旁边的下铺坐下,绒面的椅垫暖暖的,裹着她的腿,“以前去外地演出,都是买硬座,赶上旺季连硬座都抢不到,只能站着。上次去南京演《梁祝》,我站了整整六个小时,脚肿得连布鞋都快穿不上了,后来实在撑不住,就靠在厕所门口的墙上歇着。有个老奶奶看我可怜,把她的座位让了半个给我,我才能稍微缓口气。”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 —— 黑色的鞋面很干净,却是妈妈去年给她做的,鞋底已经磨平了,“你呢?你真的从没坐过火车吗?” “嗯,以前在香江出门要么开车,要么坐飞机。” 李默然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沿,语气很平淡,“来内地也是坐飞机居多,这次是想看看沿途的风景,才选了火车。” “坐飞机……” 陈虹的眼睛亮了亮,她长这么大,只在画报上见过飞机,还没亲眼看过。 她定了定神,想起之前听刘小庆说的事,忍不住又问:“对了,我听刘小庆说,你今年年初买了辆奔驰?她说那车要二十多万呢,是真的吗?现在那车呢?” 她问这话时,声音都下意识地放低了。二十多万对她来说,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 她每个月的工资才六十八块,要挣够二十万,得不吃不喝攒上两百多年。 有次聚餐,刘小庆说起这事儿时,满桌子的人都停了筷子,有人算着 “二十多万能在上海买三套带院子的小平房”,当时她就觉得,李默然的世界,跟她隔着一条望不到头的河。 李默然听她这么问,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是买了辆奔驰,不过送给我表姐了,她需要辆车代步。” “送、送给表姐了?” 陈虹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手心都冒出了汗。她攥了攥手里的橘子水瓶,冰凉的玻璃让她稍微冷静了点,“二十多万的车,说送就送…… 那你出了那么多唱片,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她问这话时,声音都有点发颤。其实她知道问别人的收入不妥,但那点隐秘的渴望像藤蔓似的缠着她,让她忍不住想知道,他的世界到底有多 “大”。 李默然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没细数过,国内银行里存了几百万,国外的账户里大概有几千万吧,具体数字没算过。” 对于没有见识过世面的女人,就要带她体验世间的繁华,享受奢侈的生活,这样她才会依靠你,不会轻易离开你! “几、几千万?” 陈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懵了。她下意识地算了算:几百万够她挣几十年,几千万的话,得是几百年?她这辈子、下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 这双手演过袭人,却从来没碰过那么多钱。 这时,车厢传来 “哐当哐当” 的声响,火车慢慢开动了,窗外的站台开始往后退。刚才那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还在朝车厢里张望,手里举着个布包,像是在跟谁告别。 陈虹看着窗外,心里却翻江倒海的 —— 她知道自己长得比陶荟敏漂亮,要是能取代陶荟敏在李默然心里的位置,是不是就能过上不一样的生活?不用再挤硬座,不用穿缝补丁的帆布包,不用算计每个月的工资够不够买新衣服。 就算取代不了,哪怕做小的也行啊 —— 李默然对陶荟敏那么好,对她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他刚才还帮她扶行李,给她买东西吃,说不定,他对自己也是有点意思的。 陈虹想着,偷偷抬眼看向李默然。他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得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她忽然觉得,怀里的手好像更热了,连带着心里的那点野心,也慢慢膨胀起来,缠得她心口发紧。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广播里忽然放起了邓丽君的《甜蜜蜜》。甜美的歌声透过喇叭飘进包厢,带着点怀旧的温柔。 李默然听到这首歌,嘴角微微勾了勾,手指在床沿上轻轻跟着节奏敲了敲,还小声哼了两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陈虹本来在看窗外的农田,听到他的哼唱,一下子就转过头来。 他的声音比广播里的歌声还温柔,带着点低沉的磁性,她忍不住说:“你唱得真好听,比邓丽君还好听。” 李默然被她夸得笑了笑,摇了摇头:“瞎唱的,比不得邓丽君。” 这时,走廊里传来列车员的吆喝声:“卖瓜子、花生、方便面咯 —— 热乎的方便面 ——” 列车员推着辆银色小车走过来,车身上摆着玻璃罐,里面的瓜子是香炒的,花生是盐焗的,还有几盒黄色包装的方便面,上面印着 “红烧牛肉味” 的字样。 李默然朝小车看了看,转头问陈虹:“要不要吃点瓜子?坐车无聊,磕点解闷。” 陈虹连忙点头:“好啊,谢谢。” 李默然起身走过去,买了一包瓜子,还顺便拿了两盒方便面。他把方便面递给陈虹时,指腹蹭到了她的手心:“中午可能要在火车上吃饭,先备着,饿了可以泡着吃。” 陈虹接过方便面,硬纸板的包装盒上印着诱人的面条图案,让她有点新奇 —— 她以前只吃过家里煮的手擀面,还没试过这种 “开水泡一泡就能吃” 的面。 她小声说了句 “谢谢”,心里又暖了几分。 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景色从站台变成了农田。冬天的田里没什么庄稼,只有光秃秃的土地,偶尔能看到几间红瓦的小平房,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炊烟。 陈虹把橘子水放在小桌子上,橙黄色的标签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她又按了按帆布包的内袋,那里的车票还在,粉色的纸页贴着她的演员证,像是在提醒她:这场和他一起的旅程,是真的。 她偷偷看了眼李默然,他正拿着本杂志翻看,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的书页上,连字里行间都好像沾了点温柔。 陈虹忽然觉得,或许这场梦,真的能做久一点。至少现在,她能和他一起坐在软卧包厢里,听着歌,等着去杭州的旅程,这样就够了。 车厢外的风呼呼地吹着,车厢里却暖融融的。 广播里的《甜蜜蜜》还在循环,李默然翻书的动作很轻,陈虹手里的瓜子壳慢慢堆了一小堆。 窗外的太阳慢慢往西边移,金色的光透过纱帘,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铺着深绿色地毯的地板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第266章 审核期 1 月 1 日的空气,像掺了冰碴子似的,斜斜切过魔都火车站的铁皮顶棚。 绿皮火车的车头喷着白汽,轮轨碰撞的 “哐~哐~哐” 声裹着寒气,在铁轨间撞出回声。 “乘务员,查票嘞!” 过道里的吆喝声近了,李默然随手把两张票递出去。 乘务员扫了眼票,又看了看李默然,眼神里多了点熟稔的笑意:“你是李默然?大明星李默然?这包厢就您两位?” 李默然点点头,指尖敲了敲空着的两个上铺:“没见人来。” 乘务员收了票,临走时又叮嘱:“天冷,记得锁好门,贵重东西收好了。”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陈虹松了口气。 她坐在自己的下铺,盯着窗外倒退的枯树 —— 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远处村庄的烟囱冒着淡蓝的烟,像被冻住的棉絮。 李默然靠在铺位上翻报纸,油墨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飘到陈虹鼻尖。 她偷偷数着时间,从魔都出发时是 11 点,眼看快 12 点了,那两个空铺还是没动静。 “应该没人来了吧?” 陈虹心里犯嘀咕,手不自觉地摸向包厢门的黄铜锁。 80 块一张的软卧,寻常人家哪舍得买?也就李默然这样的大明星,能眼睛不眨地包下半个包厢。 她想起昨天李默然递票时说的 “跟我走,路上方便”,又想起自己挤惯了硬座的经历 —— 人挤人的过道,脚边堆着行李,夜里连打盹都得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风好像更紧了,陈虹裹了裹身上的薄棉袄,还是觉得冷。她想起刚才乘务员说的 “外面 3c”,忽然有了个大胆的念头。 她悄悄走到包厢门边,侧耳听了听过道里的动静 —— 只有远处传来的说话声,还有火车轮轨不变的 “哐当” 声。 她咬了咬嘴唇,轻轻转动门锁,“咔嗒” 一声轻响,锁舌扣住的瞬间,她心里又慌又甜。 李默然还在看报纸,只是翻页的动作慢了些。陈虹踩着小梯子爬上他的上铺时,床板轻轻晃了晃。 她没敢坐太近,只挨着铺边,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默然,我、我有点冷。” 李默然放下报纸,抬眼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清澈,像含着清澈的湖水一样,陈虹被他看得脸发烫,赶紧补充:“刚才乘务员说外面 3c,我、我的被子好像不太厚。” 她其实没摸过自己的被子,只是想找个理由靠近他 —— 她跟李默然拍过电影,每次见到他穿着贾宝玉服饰的样子,让她夜里都忍不住想。 “我的被子挺暖和。” 李默然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那、那我可以试试吗?” 陈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她甚至不敢看李默然的眼睛,只盯着他铺位上的蓝白格子被罩。 被子上有股和他身上一样的雪松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暖香,让她心里的小鹿跳得更欢了。 李默然盯着她看了几秒。陈虹才 18 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婴儿肥,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葡萄,连说话时的结巴都透着青涩。 他见过太多主动贴上来的女人,有圈里的演员,有想当明星的小姑娘。 可像陈虹长得那么漂亮的,少之又少,谁又能拒绝得了这个时期的她呢! “上来吧。” 李默然往里面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又问了句:“门锁上了吗?” 陈虹顿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锁上了!” 她赶紧钻进被子里,被子很暖,裹着她的身体,连带着心里的冷都散了。 李默然的胳膊轻轻搭在她腰上时,她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点薄茧,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包厢里的车窗被李默然拧拉上了窗帘。 外面的火车还在跑,轮轨的 “哐当” 声成了最好的掩护,陈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李默然的呼吸声,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比电影里的配乐还好听。 她偷偷往李默然怀里钻了钻,闻到他衬衫上的肥皂味,忽然觉得,就算这软卧票再贵,就算只能靠在他怀里,也值了。 郎有情,妾有意。 山谷小溪,参天巨木。 优美的景色,很快就被一阵持久的台风肆虐了起来。 。。。 时间好像被火车轮轨拉长了,又好像过得特别快。 陈虹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亮了不少,远处能看到杭州站的钟楼 —— 淡灰色的塔身,指针指向下午 4 点。 火车开始减速,轮轨的声音变了调,“哐当” 声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到站了,下车吧。” 李默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指轻轻揉了揉陈虹的头发。 陈虹还没完全醒,眼神迷迷糊糊的,看到李默然已经坐起身,正弯腰拿她的帆布包。 她赶紧爬起来,刚想下床,腿一软,忍不住 “嘶” 了一声 —— 刚才在被子里待得太久,腿有点麻,加上心里的羞涩,动作都变得不自然了。 李默然听到声音,立刻蹲了下来,背对着她:“上来吧,我背你。” 他的肩膀很宽,羊毛大衣的料子蹭着陈虹的脸,暖得她心里发颤。 陈虹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背上 —— 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很稳,像火车轮轨一样,让她觉得安心。 “默然,我现在算你的女朋友吗?” 陈虹的声音埋在他的衣服里,有点闷。 她其实早就想问了,从刚才他让她钻进被子时,她就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李默然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还不算。”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等你什么时候耐得住寂寞,耐得住诱惑,才算勉强够格。” 前世里见过太多一开始说喜欢,后来又因为名利离开的女人,陈虹还小,还不知道圈子里的复杂 —— 今天能为了暖钻进他的被子,明天说不定就会为了一个角色,跟别人走。 陈虹的心跳慢了半拍,她咬了咬嘴唇:“可我们都、都那样了……”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她以为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们就该是男女朋友了,就像她村里的姑娘,跟男人牵了手,就该定亲了。 “别在意这些细节。” 李默然推开包厢门,过道里已经有人在收拾行李,他侧了侧身,避开路过的人,“荟敏在外面接我们,先下车再说。” 陈虹心里有点酸,却还是点了点头。她见过荟敏给李默然递水的样子,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你就不怕我跟荟敏姐说吗?” 陈虹忽然问。她其实是在试探 —— 她想知道,李默然会不会怕荟敏生气,会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李默然笑了笑,脚步没停:“有什么怕的?你们两个,都还在审核期。”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却让陈虹心里一紧 —— 原来不止她一个,荟敏也在 “审核期”。 可她转念又想,没关系,她比荟敏年轻,比荟敏精明,李默然总会看到她的好。 出火车站时,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陈虹往李默然背上缩了缩。 远处的出站口,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正挥着手,是陶荟敏。 陈虹凑到李默然耳朵旁边,小声说道:“默然,我一定会通过审核的!其他男人跟你比,差远了!” 她想起这路上,充分体会到李默然的财大气粗,明白一个女人不单只要幸福,还要性福。 李默然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等着。”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点散,却还是清晰地落在陈虹耳朵里。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留在李默然身边,不管是 “审核期” 还是什么,她都要牢牢抓住他 —— 她要的不只是冬天里的暖被子,还有他能给她的,不一样的生活。 第267章 给陶荟敏做规划 1987 年 1 月 1 日的杭州冬夜,寒风吹得街头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打颤,昏黄的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默然拖着行李箱走在最后,箱轮碾过青石板路时发出 “咕噜咕噜” 的轻响。 而陶荟敏跟陈虹走在最前面。 “就是这儿了,杭州中池招待所。” 陶荟敏停在一栋三层红砖楼前,推开挂着棉门帘的大门,一股混着煤炉暖意与肥皂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着两张掉漆的木制长椅,墙上挂着 1986 年的西湖山水挂历,边角已经卷了边,柜台后穿蓝色工装的服务员正低头拨着算盘,听见动静抬头笑了笑:“陶同志,房间早给你留好了。” 陶荟敏拉过陈虹,指尖捏了捏她冻得发红的耳垂:“陈虹,年底招待所房间紧,你跟何清姐住隔壁 302,我刚让服务员把热水瓶灌满了,晚上冷,别省着用。” 陈虹点点头,双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初到陌生地方的拘谨:“谢谢荟敏姐,那我先上去放东西了。” 说罢拎着包往楼梯口走,木楼梯被踩得 “吱呀” 响,直到三楼传来房门轻关的声音,陶荟敏才转身看向李默然。 李默然靠在行李箱上,嘴角噙着笑:“我的房间呢?陶同志不打算安排一下?” 陶荟敏脸颊微红,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下,声音放软:“讨厌~明知故问,跟我来。” 她领着他往走廊深处走,路过的房间门楣上贴着泛黄的 “请勿打扰” 纸条,偶尔能听见屋里传来收音机里的评弹声。 走到最尽头的 308 房,陶荟敏掏出钥匙开门,刚把灯拉亮,就被身后的李默然扣住腰往怀里带。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木架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窗边放着个铁制煤炉,炉口飘着淡淡的煤烟。 陶荟敏转过身,不等李默然说话,就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唇瓣带着冬夜的凉意贴了上去。 李默然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接过她手里的钥匙放在床头柜上,另一只手拎着行李箱往门边靠,脚尖轻轻一勾,房门 “咔嗒” 一声锁上。 他弯腰将陶荟敏抱起来,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羊毛大衣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 这是香江带来的稀罕物,上次他回内地时给她带了一瓶,她舍不得用,至今还放在梳妆台最里面。 李默然把她放在床上,指尖划过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冷不冷?刚才在外面待太久了。” 陶荟敏摇摇头,伸手拉开他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的浅灰色毛衣:“你才该多穿点,香江冬天哪有杭州这么冷。。。” 李默然已经俯身下来,吻住她的娇嫩嘴唇。 煤炉里的煤块偶尔发出 “噼啪” 声,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床上的两人,李默然的手轻轻褪去陶荟敏的棉袄,指尖触到她单薄的内衣时,动作顿了顿:“怎么不多穿件毛衣?” “怕穿太多显胖。” 陶荟敏的声音带着喘息,手指攥着他的毛衣下摆,“你不是说喜欢我瘦一点吗?” 李默然低笑,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傻丫头,冻坏了我心疼。” 。。。 不知过了多久,陶荟敏趴在李默然胸口,手指在他的腹肌上轻轻画圈。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 “呜呜” 响,她抬头看他:“默然,什么时候有空,跟我爸妈见个面呢?” 李默然摩挲着她的头发,发丝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随时都可以,要不明天?” 陶荟敏愣了下,撑起身子看着他:“你不怕我家人?我爸妈总说,你是大明星,又是香江人,身边不缺女孩子,怕我被你骗了。” “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李默然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认真,“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早见晚见都一样。” 陶荟敏把头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真好,不像别人说的,一提见家长就找借口。对了,你上次给我的 50 万,我拿了一部分在西湖边买了块地,打算建三座宿舍楼。” 她坐起身,从床头柜的包里翻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递给李默然,“你看,这是土地契约,2000 平方,才 100 块钱一平方。等拍《白蛇传》的时候,演员住这里比住招待所划算,招待所每天 50 块一间,住两个月就要几千块呢。” 李默然接过契约,纸上的字迹工整,盖着杭州土地局的红章。他看着陶荟敏眼里的期待,心里忍不住笑 —— 这丫头倒是有眼光,1987 年的西湖边地皮才 100 块一平,再过三四十年,这里的地价能翻上万倍。 但他没说破,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建三座楼要不少钱,水泥现在 700 多一吨,钢筋 600 多,砖头 7 分钱一块,2000 平方的地基加上建材,100 万恐怕不够。” 陶荟敏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攥着契约的边角:“我还以为 50 万够了…… 那怎么办?要不我把地退了?” “退什么。” 李默然把契约叠好放回她手里,“我再给你汇 500 万,除了建宿舍楼,再注册一家制衣厂,专门生产拍戏用的服装。以后我们自己的剧组,服装道具都能自己搞定,不用跟制片厂借。” “500 万?” 陶荟敏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些,又赶紧压低,“还要开工厂?我连缝纫机都没摸过,而且申请工厂要跑好多部门,上次我想注册传媒公司,跑了三次文化局,人家说私人不能搞影视,只能找本地制片厂或者八大电影厂合作。” 李默然把她拉回怀里,指尖划过她的后背:“你忘了我是香江人?现在国家对港商有扶持政策,我汇的是美元,审批会快很多。制衣厂的事你不用操心,找个懂行的经理盯着就行,你只需要管着地皮和宿舍楼的事。” 他想起以前在香江和银都机构的廖总吃饭,廖总说过,现在内地缺外汇,港商投资只要合规,各个部门都会给方便。 陶荟敏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还是你有办法。那《白蛇传》的导演、摄影师找好了吗?北影厂的谢铁力导演很厉害,上次拍《红楼梦》本来是他执导,后来身体不好才换了你。” “巧了,我正想找他。” 李默然笑了,“上次拍《红楼梦》,我接手后把剧情改了不少,谢导后来总跟我唠叨,说我把宝黛拍得太绝,他都不敢翻拍了。这次请他来导《白蛇传》,正好还了这个人情。” 他顿了顿,手指捏了捏陶荟敏的小欧派,“北影厂那边有廖总帮忙,合拍申请很快就能下来,你放心。” 陶荟敏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下:“哼,要是你当初不接手《红楼梦》,乖乖演贾宝玉多好,也不会被人逼去香江了。” 她说着,指尖划过他的嘴唇 李默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没事,那笔账我迟早要算。”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放柔,“黛玉妹妹,休息好了吗?我想继续了。” 陶荟敏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他翻身压在身下,她伸手抵着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娇嗔:“冤家,望请怜惜人家,别像刚才那么用力!” 台灯的光晕晃了晃,煤炉里的煤烟轻轻飘向窗户,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 毕竟是元旦,杭州的街头总有人忍不住放几挂鞭炮。 李默然的吻落在她的眉眼间,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陶荟敏的手指慢慢松开,顺着他的后背滑下去,紧紧搂住他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陶荟敏靠在李默然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突然说:“默然,等宿舍楼建好了,我们在楼顶种点花吧?像西湖边那样的荷花,夏天开花肯定好看。” 李默然摸着她的头发,嘴角带着笑:“好啊,到时候再在楼下种几棵梧桐树,等树长大了,夏天就能在树下乘凉。” 他想起后世西湖边的繁华,想起自己如今的布局 —— 影视公司、制衣厂、西湖边的地皮,还有身边的陶荟敏,心里突然觉得踏实。 陶荟敏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那你到时有空跟我回家,我妈肯定会给你做东坡肉,她最会做这个了。” “好,我一定多吃几块。” 李默然吻了吻她的额头,伸手把台灯关了。 房间里只剩下煤炉的微光,还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鞭炮声渐渐远了,1987 年的第一天,就在这暖融融的招待所房间里,悄悄走向了黎明。 第268章 聚餐 杭州的冬阳像被揉碎的金箔,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武林门附近的杭州酒家挂着烫金匾额,木质门框上还留着去年春节的红漆痕迹,推门时 “吱呀” 一声,裹着寒气的风裹着里头飘来的饭菜香,瞬间把人拽进了暖融融的烟火气里。 包厢在二楼最里头,名叫 “平湖秋月”,墙上挂着幅水墨西湖图,边角微微卷翘。 八仙桌上铺着米白色桌布,摆着青花骨瓷碗碟,筷架是小巧的竹制小船,连茶壶都是带暗纹的龙泉青瓷。 李默然刚推开包厢门,就听见何情清脆的笑声从里头传出来,他抬手拢了拢驼色大衣的领口,笑着迈步进去:“让各位久等了,路上被几个影迷认出来,耽搁了会儿。”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陶荟敏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本笔记本,见他进来赶紧起身,浅灰色的毛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净:“刚还说你呢,再不来何情就要把瓜子壳堆成小山了。” 何情闻言立刻把手里的瓜子盘往身后藏,故意板起脸:“哪有?我这是帮大家尝尝咸淡。” 说着还冲李默然眨眨眼,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件黑色呢子大衣,头发烫成时下流行的大波浪,晃得人眼晕。 李默然笑着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计春桦坐在最靠门的位置,军绿色的棉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他今年才 26 岁,眉眼周正,就是性子太闷,这会儿包厢里坐着何赛妃、陈虹几个姑娘家,他连头都不敢抬,耳朵尖悄悄泛着红。 李默然看他这模样,忍不住打趣:“春桦哥,别总闷着呀,看看菜单,想吃什么尽管点。” 计春桦闻言猛地抬头,眼神慌慌张张地扫过菜单,又赶紧低下头,声音有点发紧:“您点就行,我什么都吃,不忌口。” 这话倒是真心的。他前两年才从话剧团出来,虽说演过几部小成本电影,可跟李默然这样的大明星比,还差着好大一截。 这次能被请过来吃饭,甚至有可能参演新戏,他心里早就觉得是天大的面子,哪还敢提要求。 李默然又转向另一边的张杰:“杰哥,您也看看。” 张杰是圈里的老演员了,年初拍《红楼梦》时,他演贾政,李默然演贾宝玉,两人搭过不少对手戏。他穿着件藏蓝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端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菊花茶,闻言慢悠悠地笑了:“你点就成,我一把老骨头了,不挑嘴。” 话虽这么说,可他看向李默然的眼神里满是温和,显然是把对方当成了后辈里的佼佼者,半点没有倚老卖老的意思。 见两个男同志都这么说,李默然把目光投向包厢里的女眷们。 夏静坐在陈虹旁边,穿着件碎花连衣裙,外面套着件浅粉色毛衣,手里正帮陈虹整理围巾,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我听你的。” 陈虹之前在《红楼梦》里只演了个小丫鬟,这次能被李默然看重,心里一直很感激,这会儿也赶紧点头:“默然哥定就好。” 傅艺苇坐在角落,手指捻着风衣的衣角,没说话,只是跟着摇了摇头。她前两年拍《红楼梦》时,要么是女一要么是女二,这次听说新戏里只能演女三号,心里本来就有点不是滋味,刚才听何情说戏份的事儿,心里更是犯嘀咕,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陶荟敏见大家都没意见,笑着推了推李默然的胳膊:“默然,你就做主吧,这年代有得吃就不错了,谁还讲究忌口啊。” 她说着话,还顺手把桌上的茶壶往他那边递了递,眼神里满是熟稔的默契。 李默然点点头,冲门口喊了声:“美女,麻烦过来一下。” 这话一出口,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两秒,接着就爆发出一阵笑声。站在门口的领班正拿着点菜单等着,闻言脸 “唰” 地一下就红了。 她穿着件蓝色的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婴儿肥,虽说长得清秀,可还是第一次被大明星这么称呼。 她攥着点菜单的手紧了紧,脚步都有点发飘,赶紧走到桌边:“先、先生,您要点什么?” 陶荟敏忍不住拍了下李默然的肩膀:“正经点,人家小姑娘都被你说不好意思了。” 李默然哈哈笑起来:“嗨,习惯了,之前在香江待久了,随口就说了。” 说着他接过点菜单,低头看了两眼,又抬头冲领班笑:“别介意啊,我点几个菜,你看看有没有。” “您说,您说。” 领班赶紧点头,手里的笔都准备好了。 “先来一只泥烤叫花鸡,” 李默然顿了顿,补充道,“要你们家师傅凌晨烤的那种,荷叶得是西湖边新采的。” 领班赶紧记下来:“有的,我们家叫花鸡都是现烤的,荷叶每天早上从西湖边采了送过来。” “再来个闷骚南瓜,” 李默然话音刚落。 何情就凑过来:“哎?这菜名有意思,是啥做的?” 李默然笑着解释:“就是把南瓜蒸软了,里面塞豆沙,外面裹层面糊炸,甜咸口的,所以叫‘闷骚’。” 何情听得眼睛都亮了:“那可得尝尝。” 接着李默然又点了油炸双脆、龙井虾仁、八宝豆腐,都是杭州酒家的招牌菜。 “再来份桂花乳酪,” 他看向陶荟敏,“你不是爱吃甜的嘛。” 陶荟敏愣了下,随即脸上泛起红晕,小声说了句:“嗯呐。” 何情在旁边看得清楚,故意凑过去挤眉弄眼:“哟,这还没怎么样呢,就记着人家爱吃啥了?” 陶荟敏赶紧推了她一把,脸更红了。 “还有高长兴酸梅汤,要冰镇的,” 李默然没理会两人的打闹,继续点菜,“东坡肉来一份,老头儿油爆虾也来一盘,最后再来三碟扬州炒饭,大家都能吃,别不够。” 领班一边记一边点头,写完后又念了一遍确认无误,才笑着说:“好的,我马上去下单,您稍等。” 说完她拿着点菜单,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包厢门关上后,李默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今天请大家过来,一是想跟大家聚聚,二是想说说新戏的事儿。荟敏之前应该跟大家提过,我打算拍一部《白蛇传》,这次请大家来,就是想问问大家的意见,也想确定下参演的事儿。” 何情最先开口,她往椅背上一靠,腿微微翘着,手里把玩着头发:“默然,我知道你找我是让我演观音,可那戏份也太少了吧,总共没几个镜头,拍两天就能搞定。要不是我最近闲着没事,加上荟敏说包吃包住,我宁愿在家躺在床上冬眠呢。” 她说着还故意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像只怕冷的小熊,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傅艺苇坐在旁边,听何情这么说,心里的不满忽然就消了大半。 她原本还觉得自己从女一降到女三委屈,可跟何情比起来,自己的戏份已经多太多了,再说何情还是圈里有名的 “戏骨”,人家都没抱怨,自己又有什么好不满的。 她悄悄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陈虹,发现陈虹正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着什么,眼神里满是期待,心里顿时更坦然了。 李默然闻言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呃,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当时就觉得你的气质端庄大气,之前又演过大唐的公主,特别适合观音这个角色,就没多想戏份的事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这次戏份虽然少,但角色很重要,而且以后有好项目,我肯定第一个找你。” 何情立刻伸出手,冲陶荟敏晃了晃:“荟敏,你听见了啊,他说的,以后有好项目得先想着我,你可得帮我做见证。” 陶荟敏刚才正走神,想着《白蛇传》里白素贞服装的事儿,闻言愣了一下:“啊?你说啥?我刚才没听清。” 何情见状哈哈大笑起来:“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护着他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伸手去挠陶荟敏的痒痒。 “别、别挠,好痒啊!” 陶荟敏赶紧躲,两人在座位上闹作一团,毛衣的衣角都蹭到了桌布上。 夏静笑着拉架:“好了好了,别闹了,一会儿菜该上来了。” 陈虹也跟着笑,手里的笔还在笔记本上写着,仔细看能发现,上面记的都是刚才李默然说的戏里的细节。 张杰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默然啊,《白蛇传》这题材好,就是拍起来不容易,尤其是西湖的戏,现在天这么冷,演员怕是要遭罪。” 李默然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打算年后开春再拍外景,冬天先拍室内的戏。服装方面,荟敏已经跟杭州丝绸厂的师傅联系好了,白素贞的裙子用杭绸,水绿色的,拍出来应该有波光粼粼的感觉。” 陶荟敏停下打闹,接过话头:“我还想着,小青的服装得利落点,毕竟是蛇妖,动作戏多,太繁琐的衣服不方便。那我演的白素贞,是不是要穿得温婉点?” 李默然笑着点头:“对,你气质好,穿温婉点的衣服正好。” 计春桦坐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忽然小声开口:“我之前学过两年武术,如果戏里有武打动作,我可以帮忙设计。” 李默然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武打指导的事儿呢。” 计春桦被他这么一夸,又紧张了起来,“我、我就是会点皮毛,要是能帮上忙就好。”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了,领班端着个大托盘走进来,里面放着刚做好的泥烤叫花鸡。 “您点的叫花鸡来了。”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又拿来小锤子,“需要现在敲开吗?” 李默然点点头:“麻烦了。” 领班拿起锤子,轻轻敲在叫花鸡的泥壳上,“咔嚓” 一声,泥壳裂开,裹在里面的荷叶露了出来,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荷叶的清香和鸡肉的鲜味。 何情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哇,这香味儿,我能多吃一碗饭。” 计春桦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待,悄悄咽了下口水。 陶荟敏笑着拿起筷子,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块鸡肉:“大家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默然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递给陶荟敏:“你也吃,之前就说想吃这家的叫花鸡了。” 陶荟敏接过,脸上泛起甜蜜的笑意。 张杰吃了一口鸡肉,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上次在别的酒家吃的还香。” 夏静也小口吃着,一边吃一边说:“确实好吃,鸡肉特别嫩。” 。。。 很快,其他菜也陆续端了上来。油炸双脆外酥里嫩,咬一口咯吱响;龙井虾仁带着茶叶的清香,虾仁 q 弹爽滑;八宝豆腐入口即化,满是豆香;东坡肉肥而不腻,酱汁浓郁;老头儿油爆虾色泽红亮,咸甜适中。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从《红楼梦》的拍摄趣事,聊到《白蛇传》的剧本细节,气氛越来越热烈。 第269章 这年代真好 杭州的元旦夜,寒气裹着西湖边潮湿的风,往饭馆的木窗缝里钻。 但包间里却暖烘烘的,桌上的西湖醋鱼还留着浅琥珀色的汁,东坡肉的油光浸着瓷盘,几双竹筷横在空碗上 —— 菜过五味,满桌人都放下了筷子,眼神不自觉往主位的李默然身上飘。 李默然拿着毛巾抹了把嘴,声音不高却透着稳:“白蛇传的本子大家琢磨了半个月,细节都顺得差不多了。我们先不聊戏,说件实在的 —— 片酬。” 这话一出口,包间里瞬间静了,连窗外偶尔飘过的自行车铃铛声都听得清。 傅艺苇悄悄坐直了些,她身上那件洗得发蓝的卡其布外套,袖口还缝着一圈补丁 —— 前几年跑龙套,最多拿过每月 28 块的补助,此刻手心竟有点发潮。 “这部戏拍 50 集,大家都是熟人,我就按角色论。” 李默然扫了圈人,先看向穿米白衬衫的夏静:“夏静反串许仙,戏份重;荟敏演白素贞,挑大梁。你们俩,每集 100 元。” 夏静愣了愣,指尖碰了碰桌沿 —— 她之前在越剧团演小生,每月工资才 42 元,100 元一集,50 集就是 5000 元,抵得上过去一年的收入了。 陶荟敏坐在旁边,闻言笑了笑,她帮李默然管理那么多钱,已经对这点小钱无动于衷了。 没等两人开口,李默然又念了名字:“傅艺苇、何情、陈虹、张杰,你们四位,每集 80 元。” 傅艺苇的心脏 “咚” 地跳了下,她饰演许仙的姐姐,戏份比小青少些,原以为能拿到40元就不错,没想到竟和陈虹一样。 她下意识绞了绞衣角,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又赶紧压了压 —— 怕显得太得意。 陈虹坐在对面,刚上魔都戏剧学院没多久,脸上还带着稚气,听到 “80 元” 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手里攥着的笔记本都忘了翻:她没想到演小青,还能拿这么高的片酬,简直像做梦,果然跟李默然好上后,待遇都不一样了。 张杰是桌上年纪最大的,听到片酬时,手不自觉抖了下。他端起桌边的搪瓷茶杯,抿了口凉掉的龙井,才压下嗓子里的激动 —— 拍了三十年戏,从剧团的跑江湖到现在的剧组,以前都是按月算工资,最多的时候每月才 35 元,现在每集 80 元,哪怕只拍 30 集,也比过去大半年挣得多。 他放下茶杯时,指节都有些发红:“李导,这…… 这也太高了。” 李默然笑了笑,最后看向穿灰色运动服的计春桦:“春桦,你演法海,还得兼武术指导,活儿最累,每集 150 元。” “150 元?” 计春桦 “腾” 地坐直了,他以前在武术队当教练,后来转做武指,最多拿过每集100 元,此刻竟有些不敢信,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李导这是给我发过年红包啊!就算只露 30 集,也有 4500 元了,够给家里添台彩电了。” 满桌人都笑起来,何情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茶杯盖,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腿 —— 她是来客串的,平时在电影厂拍片子,但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搭把手也舒心。 李默然见没人说话,又问:“大家都有意见吗?有就提,别憋着。” 傅艺苇先开口,声音带着点雀跃:“没意见!李导给得太公道了。” 陈虹跟着点头,脸还有点红:“我也没意见,能演小青就很开心了。” 张杰连着说 “没意见”,计春桦拍了拍桌子:“我举双手赞成!” 何情摆了摆手:“我无所谓,反正也是客串。” 满桌人都应和着 “没问题”,李默然才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今儿是元旦,再过 27 天就是除夕了,大家也该回家过年。各自的台词本我都带来了,拿回去好好背,年后再开工 —— 元宵节过后,也就是 2 月 13 号,都回剧组。到时候咱们加把劲,争取半年把戏拍完。” “好!” 众人都鼓起掌,傅艺苇甚至拍得手心发疼。 陈虹看着桌上的台词本,封皮印着 “白蛇传” 三个毛笔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过年时要找朋友对台词。 李默然又看向陶荟敏:“荟敏,年后开工就麻烦你先接待大家,要是忙不过来,就找家里的亲戚朋友来帮忙,工资照算,不会让他们白忙活。” 陶荟敏点头,笑容温和:“放心吧默然,我肯定安排好。” “大家要是有事儿,就找荟敏。” 李默然补充道,“我年后可能要去香江一趟,事儿多,不一定常在剧组。” 众人都应着 “好的”,心里也踏实 —— 有陶荟敏在,事儿肯定能理顺。 这时,李默然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沓钱,红色的 “大团结” 叠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把钱往桌上一放,声音透着爽快:“呐,每人先发 1000 块,这是预支的工资,大家回去过个肥年。” “1000 块?” 傅艺苇眼睛都直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虹赶紧站起来,手都有点抖,生怕自己听错了。张杰看着那沓钱,眼圈竟有点红 —— 以前过年,最多给家里买两斤肉,今年有了这 1000 块,能给老伴买件新棉袄,给孙子买个玩具车了。 李默然把钱一一递过去,傅艺苇接过钱时,手指碰着 “大团结”,感觉沉甸甸的,心里已经在想:要给弟弟买个新书包,给爸妈买两斤茶叶。 陈虹把钱紧紧攥在手里,指缝都透着凉,生怕钱掉了。 张杰接过钱,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中山装的内兜,还拍了拍,像是怕钱长翅膀飞了。 计春桦接过钱,笑着说:“这下过年能好好喝两杯了!” 众人都拿着钱,连声道 “谢谢老板”,声音里满是感激。 何情却突然开口,带着点调侃:“等会!默然,怎么我只有 300 块?” 满桌人都看过去,李默然笑着解释:“你是客串,戏份少,300 块够了。多出来的那点,是补你的交通费 —— 你从上海过来,来回车票也得花钱。” 何情故意皱了皱眉,转向陶荟敏,语气夸张:“荟敏,你男人欺负我!别人都 1000,就我 300。” 陶荟敏笑着拍了下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打趣:“情姐,我觉得他给得有点多了 —— 你本来就是过来玩的。” “好啊,两公婆联手欺负我!” 何情笑起来,接过 300 块钱,塞进外套口袋里,“算了算了,钱到手就行。需要我来剧组的时候,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李默然也笑了:“行,肯定给你打电话。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回招待所休息,路上注意安全,尤其是钱财 —— 年底了,小偷多,别让人把钱偷了。” “知道了李导!” 众人都应着,开始收拾东西。 傅艺苇把钱和台词本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还往怀里抱了抱。 陈虹跟着傅艺苇,小声说:“艺苇姐,咱们一起回招待所吧,路上有个伴。” 傅艺苇点头:“好啊,正好路上能聊聊台词。” 张杰和计春桦走在后面,张杰还在念叨:“1000 块啊,够我家过个好年了。” 计春桦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哥,年后咱们好好拍戏,争取多拿点片酬!” 何情跟陶荟敏告别,挥了挥手:“年后见啊荟敏,到时候我给你带上海的大白兔奶糖。” 陶荟敏笑着应:“好,我等你。” 众人陆续走出饭馆,冷风一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傅艺苇和陈虹走在前面,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嘴里还聊着台词。 张杰和计春桦跟在后面,偶尔传来几句笑声。 李默然看着众人的背影,心里踏实了 —— 有这群人在,《白蛇传》肯定能拍好,况且大家都片酬那么便宜。 在前世的时候,赵雅之的一集片酬都是万元起步,她10集的片酬,就足够抵整个剧组的开支了。 这也是为何李默然不找原班人马拍摄白蛇传的原因。 夜色里,杭州的老街上,偶尔有鞭炮声响起,带着新年的热闹。 众人手里攥着预支的工资,心里装着对年后拍戏的期待,一步步往招待所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街上格外清晰。 第270章 谢缙 1987 年 1 月 5 日,燕京的清晨还浸在凛冽的寒意里。 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拍打在首都机场的舷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李默然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 这鸭绒蓬松,领口镶着一圈厚实的貉子毛,在遍地军大衣、的确良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惹眼。 他刚踏出机舱,刺骨的寒风就顺着衣领往里钻,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脑海里忽然闪过陶荟敏柔软的笑脸,还有临别时她红着眼眶的叮嘱:“赶紧去燕京办事,年后再过来。” 那几日的杭州,暖得像揉碎了的春阳。西湖边的梅花正开得盛,暗香浮动,浸润着孤山脚下的小院。 这是陶荟敏新买下来的院子。 他和陶荟敏几乎足不出户,把彼此的身影嵌进雕花木窗的光影里。可少年人的热情似火,终究让温婉的江南女子吃不消。 记得最后那个晚上,陶荟敏趴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嗔怪:“你这孩子,每天竟要七次…… 都磨破皮了。” 她指尖划过他的背脊,语气软得像西湖的水:“燕京那边的事要紧,百花奖是圈内大事,北影厂的厂长都开口了,你总得给个面子。再说,《白蛇传》的合拍还得靠北影厂的班底,你去露个面,也好让大家放心。” 李默然当时还憋着股劲儿,说要留在杭州陪她。可陶荟敏却笑着推他:“快去吧,等明年开春,我们在西湖边拍《白蛇传》,有的是时间相处。”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把钱汇一部分给我,我帮你盯着宿舍楼和工厂的事,过完年正好开工。” 想到这里,李默然加快了脚步。出了机场,他没顾上去北影厂安排的招待所,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附近一家工商银行的地址。 1987 年的燕京出租车还不多,大多是红色的夏利,车内没有暖气,座椅凉得像冰。 司机师傅看他穿着讲究,又一口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忍不住多问了两句:“小伙子,来燕京办事啊?这大冷天的,穿这么单薄可不行。” “多谢师傅关心,” 李默然笑了笑,,“去银行办点事,赶时间。” 到了银行,工作人员见他要汇一千万美元,眼睛都亮了。 1987 年的一千万,无异于天文数字 —— 当时全国职工年均工资不过一千三百多元,一套燕京的四合院也才几万块。 而他居然要转1000万,而且还是美元!这可是外汇啊! 柜台里的大姐反复核对了汇款单上的名字 “陶荟敏”,又抬头打量了李默然好几眼,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现金,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李同志,你这钱是做什么用的?” 大姐一边记账,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 “给剧组筹备经费,还有建宿舍楼和工厂。” 李默然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落在窗外。 银行门口的电线杆上贴着几张海报,有《红高粱》的片场路透,还有邓丽君的磁带广告,恍惚间,竟有些分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 汇完款,已经是上午十点。李默然看了看手表,百花奖的颁奖典礼十一点开始,地点在北影厂附近的职工俱乐部。 他索性让司机直接往那边开,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依旧穿着那件惹眼的羽绒服。 出租车穿过狭窄的胡同,路边的墙面上刷着 “改革开放,实事求是” 的标语,偶尔能看到几个戴着雷锋帽的孩子,追着自行车打闹。 胡同口的早点摊还冒着热气,油条、豆浆的香味混着煤烟味,弥漫在冷空气中,透着一股真实的烟火气。 李默然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象,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 这就是 1987 年的燕京,粗粝、鲜活,又充满了无限可能。 到了职工俱乐部门口,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没有后世颁奖典礼那般铺天盖地的记者,也没有红毯和闪光灯,只有几个拿着相机的报社记者,正和工作人员低声交谈。 门口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用毛笔写着 “第十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颁奖典礼”,字迹遒劲有力。 李默然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默然!这边!” 循声望去,谢铁力正站在门口抽烟,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旁边还站着几个北影厂的工作人员,都是一脸笑意地望着他。 “谢导,让你久等了。” 李默然快步走过去,和谢铁力握了握手。谢铁力的手掌粗糙厚实,带着常年握摄影机的老茧。 “刚到?怎么不先去招待所换件衣服?” 谢铁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打趣,“你这穿得跟个华侨似的,一会儿进去,保管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李默然摸了摸领口的貉子毛,笑道:“赶时间,怕耽误了典礼。再说,穿这个暖和。”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职工俱乐部的内部很简单,就是一个大礼堂。舞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背景板上画着电影胶片的图案,两边挂着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的对联。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穿着中山装、列宁装的业内人士,偶尔有几个女演员穿着连衣裙,外面套着大衣,显得格外娇俏。 “你还别说,这礼堂是小了点。” 李默然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大概也就几百人,稀稀拉拉地坐了大半。 谢铁力磕了磕烟灰,不以为然地说:“你还想现场有多少人?这可是电影圈的内部典礼,又不是露天演唱会。” “起码得过万吧。” 李默然随口说道。他前世见惯了动辄几万人的颁奖典礼和演唱会,一时还不太习惯这种冷清的场面。 “滚犊子,还过万!” 谢铁力被他逗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是物资交流会呢?现在全燕京能容纳上万人的场地屈指可数,演唱会都没这么大的排场。” “放心,等我以后举办演唱会,肯定得几万人。” 李默然说得认真,眼里闪着笃定的光。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后世演唱会的盛况,荧光棒组成的海洋,粉丝们的尖叫呐喊,那才是属于他的舞台。 谢铁力只当他是年轻人吹牛,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别吹牛了。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几位同行,都是圈内有分量的人物,以后拍《白蛇传》,说不定用得上。” 两人刚站起身,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眼神锐利,正是执导了《芙蓉镇》的谢缙导演。 他身边跟着一位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子,长发披肩,眉眼间带着几分明艳,正是当下红遍全国的刘小庆。 “哎呦,谢导,好久不见!” 谢铁力率先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你拍的《芙蓉镇》可真是太棒了,把那个年代的人情冷暖拍得入木三分,我看了三遍都没够。” 谢缙笑着拱手,语气谦逊:“过奖过奖了,还是这位小友的作品更惊艳。” 他的目光落在李默然身上,带着明显的欣赏,“去年那部《红楼梦》,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自导自演自编,还只有十七岁,这份才华,纵观整个影坛,也是独一份。” 1986 年的《红楼梦》横空出世,震惊了整个华语影坛。 影片的镜头语言极具诗意,画面唯美得像古典画卷,人物刻画更是入木三分,完全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导演的作品。 不仅在国内斩获无数好评,甚至远销欧美、亚洲各国,让海外观众也领略到了中国古典文学的魅力。 圈内人几乎没人怀疑《红楼梦》的主创身份。因为那独特的叙事手法、细腻的情感表达,还有对古典美学的极致追求,是任何资深导演都模仿不来的。 全国乃至整个亚洲、欧美的导演圈,都找不到第二个有如此风格的人。 第271章 江文 “谢大导演客气了。” 李默然伸出手,笑容得体,“您的《芙蓉镇》我也看了,无论是剧本打磨还是镜头运用,都让我受益匪浅。” 谢缙,一生获奖无数,能拍商业电影,也拍文艺电影,是国内最有影响力之一的导演了。 “哈哈哈,默然,好久不见!” 刘小庆爽朗的笑声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她走上前来,亲热地拍了拍李默然的胳膊,“一年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越来越精神了。” “小庆姐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李默然笑着回应。前世他就很喜欢刘小庆的演技,如今见她本人这般热情爽朗,心里更添了几分好感。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刘小庆拉过身边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他留着一头长发,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眼神桀骜又带着几分好奇,“这位是江文,演技真的非常棒,去年拍的《芙蓉镇》里,他演的秦书田可圈粉了。你以后有什么合适的角色,可得多想着点他。” 江文闻言,立刻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久仰大名,李导。”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握起来很实在。 李默然看着他熟悉的面孔,心里忍不住感慨 —— 眼前这个长发飘飘的年轻人,正是后世拍出《让子弹飞》《阳光灿烂的日子》等经典影片的鬼才导演。 此时的他,还只是个崭露头角的演员,眼神里满是对电影的热爱和对未来的迷茫。 “你好,江同志。” 李默然握住他的手,目光诚恳,“一看你就充满了艺术细胞,不仅是个好演员,将来一定还会是一流的导演。”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江文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挠了挠头,笑着说:“哈哈哈,李导太抬举我了。我确实想试试做导演,就是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你觉得我该去哪个学校学习导演技术呢?” “导演不是学出来的。” 李默然语气笃定,眼神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进学校能学到的,顶多是基础知识和理论框架,但真正的导演功力,是在片场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是对生活的观察,对人性的理解,是骨子里的天赋和灵气。” 江文眼睛一亮,追问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礼堂里本来就有不少人对李默然好奇 —— 这个十七岁就名满天下的少年,既是风靡全国的大歌星,又拍出了震惊影坛的《红楼梦》,简直是个传奇。 此刻听到他谈论导演心得,不少人都假装不经意地挪了过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有些人心里或许对李默然这般 “年少成名” 有些不服气,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红楼梦》这样的好题材。 但没人能否认他的导演才华,《红楼梦》里那些惊艳的镜头,那些细腻的情感表达,绝非运气所能解释。 李默然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多拍戏,多观察,多思考。你可以先从做副导演做起,跟着好导演进组,看他们怎么选景、怎么调度、怎么和演员沟通、怎么处理突发状况。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慢慢积累,等到时机成熟,自然就知道该怎么拍自己的电影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文身上:“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敢想敢干,有股冲劲。这是做导演最宝贵的品质。不用刻意去模仿谁,保持自己的风格,拍出自己想拍的东西,就够了。” 江文听得入了神,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消化他的话。周围的人也都若有所思,有人轻轻点头,显然认同李默然的观点。 谢缙导演笑着说道:“默然这话说得在理。导演这行,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需要实践和积累。江文,你要是真有心想做导演,不妨多向默然请教请教,他虽然年纪小,但在这方面的造诣,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通透多了。” “一定一定。” 江文连忙点头,看向李默然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以后还要请李导多多指点。” “互相学习罢了。” 李默然摆了摆手,语气谦逊,“我也还有很多要向各位前辈请教的地方。” 就在这时,礼堂前方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舞台,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电影界的同仁们,大家上午好!第十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颁奖典礼,现在正式开始!” 掌声响起,打破了刚才的热议。李默然和众人相视一笑,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舞台上,颁奖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复杂的表演环节,甚至没有后世常见的红地毯和记者采访互动,一切都显得简洁而庄重。 李默然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被念出,看着获奖者们激动地接过奖杯,发表着朴实而真挚的感言。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颁奖典礼,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纯粹的热爱。 1987 年的中国影坛,正处在一个蓬勃发展的时代,一群热爱电影的人,用自己的心血和汗水,浇灌着中国电影的幼苗。 谢铁力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这次百花奖,你的《红楼梦》也入围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三个奖项。待会儿要是获奖了,可得好好说几句。” 李默然微微颔首,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他更在意的,是接下来和北影厂的合作,是《白蛇传》的筹备,还有那个在杭州等着他的身影。 窗外的雪还在下,燕京的寒意依旧凛冽,但礼堂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热烈。灯光下,一张张充满热情的脸庞,一个个为电影梦想奋斗的身影,交织成一幅温暖而动人的画面。 李默然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电影之路,又将翻开新的一页。而京华之地的这次相遇,也注定会成为他人生中一段难忘的记忆。 第272章 最年轻的影帝 1987 年的 1 月,燕京的天寒得透骨,朔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打在首都剧场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剧场里头却暖烘烘的,暖气管道在墙根下嗡嗡作响,混着人声、茶杯碰撞的轻响,还有偶尔响起的几声咳嗽,把第十届大众电影百花奖的场子烘得热气腾腾。 红色的幕布垂在舞台后方,上面用烫金宋体印着 “第十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颁奖典礼” 几个大字,灯光打上去,金箔反光晃得人眼热。 台下的座椅是磨得发亮的木质椅,前排坐着的都是电影圈的老前辈,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捏着搪瓷缸子,缸沿上结着一圈浅褐色的茶渍。 后排的年轻演员和导演们坐得稍显随意些,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抻着脖子往舞台望,连呼吸里都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 —— 在 1987 年,百花奖是真真切切的行业标杆,是能让一个电影人半辈子都挺直腰杆的荣耀。 时间踩着整点的节奏往前走,主持人是个声音洪亮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的稿件被捏出了浅浅的褶皱。 “接下来,我们颁发的是导演特别奖!” 他顿了顿,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获奖的是 —— 谢缙!” 掌声哗地一下响起来,不算热烈,却带着股沉甸甸的认可。 谢缙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头发花白了大半,脊背却挺得笔直,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上台。 接过奖杯时,他对着话筒只说了短短几句:“谢谢评委,谢谢观众,做导演的,能把故事拍给大家看,就够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让台下不少人跟着点头 —— 这是老一辈电影人的底色,讷于言,敏于行。 紧接着是协作奖,颁给了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 中影的代表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上台时还带着点局促,握着奖杯的手微微发颤,连获奖感言都念得磕磕绊绊,惹得台下轻笑几声,气氛倒松快了不少。 这两个奖项落定,场子彻底热了起来。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继续报奖:“最佳男配角奖,祝世兵!最佳女配角奖,张晓闵!” 祝世兵是个面相憨厚的汉子,站起来时先朝四周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地上台,接过奖杯就笑:“没想到能拿这个奖,谢谢剧组的兄弟姊妹,谢谢家里人!” 张晓闵则温婉得多,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藏青色的开衫,说话细声细气的,末了还红了眼眶,说 “能站在这里,就已经很满足了”。 再然后,是最佳女主角奖。主持人拖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第十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 —— 刘小庆!” 掌声瞬间掀翻了屋顶。刘小庆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从容。 她穿了件红色的连衣裙,衬得肤色雪白,踩着黑色的高跟鞋走上台,接过奖杯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的纹路,对着话筒笑道:“谢谢大家认可,我会一直拍下去,拍更多好片子,不辜负这份喜欢。” 舞台上的主持人还在继续,他拿起手里的信封,拆封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接下来,我们揭晓本届百花奖最佳男主角奖!获奖的是 —— 在《红楼梦》中饰演贾宝玉的,李默然!”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台下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紧接着才是铺天盖地的掌声。 她走下台时,路过姜文的座位,瞥见他垂着的眉眼,眼底的光暗了暗。 姜文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失落 —— 他原本是奔着最佳男主角来的,金鸡奖上输给了饰演孙中山的刘文智,本以为百花奖能扳回一局,可心里那点底气,随着一个个奖项的颁发,正一点点往下沉。 刘小庆在他身边坐下,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掌。她的指尖带着暖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次输给他,不代表下次还会输。你的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姜文侧过头看她,眼里的郁气散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 李默然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懵了。他才十七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他看着舞台上的主持人,又看看身边的谢铁力,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 这是他拍的第一部电影,演的是贾宝玉,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过是摸着石头过河,怎么就拿到了百花奖最佳男主角? 谢铁力见他愣着不动,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急,又带着点掩不住的喜:“默然,傻站着干嘛?赶紧上去领奖!” “哦。” 李默然这才回过神,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他快步往台上走,步子还有点慌,差点在台阶上绊了一下,惹得台下又是一阵轻笑。 颁奖嘉宾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艺术家,把沉甸甸的奖杯递到他手里。 奖杯是金属质地,上面刻着百花的纹样,入手冰凉,却烫得他手心冒汗。 他对着话筒,脑子一片空白,憋了半天才说出几句:“很意外,真的很意外,想不到我能拿到最佳男主角奖。谢谢大家的支持,以后会拍更多的作品给大家欣赏,谢谢。” 说完他就想转身下台,可主持人却笑着叫住了他:“默然,先等等!” 李默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恭喜你,” 主持人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你执导并主演的《红楼梦》,还获得了本届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 这话一出,台下的掌声比刚才更烈了,连那些原本端着架子的老前辈,也忍不住拍起了手。 北影厂厂长胡奇明坐在第一排,笑得见牙不见眼,拿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谢铁力:“老谢,这下咱们北影厂可露脸了!” 谢铁力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红楼梦》虽不是他导的,可北影厂是合作方,加上刘小庆也是北影的人,最佳女主、最佳男主、最佳故事片,三个大奖全被北影包圆了,这可是天大的脸面。 沈崇生坐在不远处,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当初力排众议,把才十七岁的李默然从普通学生破格提拔为副教授,不少人背后说他疯了,说他拿学校的前途赌一个毛头小子的未来。 可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 这孩子身上的锐气和才华,是藏不住的。 李默然站在台上,手里又多了一座奖杯,两只手都被占满了。 他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心里的慌劲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对着话筒又补了几句:“呵呵,谢谢评委们和大众的认可,真的谢谢。我年纪小,懂的不多,但会多多努力,拍更多大家喜欢的片子。” 说完他又要走,主持人却不肯放他下台,抬手做了个 “稍等” 的手势:“默然,现在离典礼结束还有些时间,你年纪轻轻就拿了两个大奖,肯定有不少话想对台下的前辈导演,或者未来想入行的年轻人说吧?” 李默然低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也带着点无所顾忌的大胆:“有是有,不过我怕说了,你们不敢播。万一回头我又被封杀了,你们肯定得赖在我头上。”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不少人都笑出了声。 圈子里谁不知道李默然的胆子大?拍《红楼梦》的时候,他愣是在镜头里藏了不少隐喻满清的细节,结果被 “金钱鼠” 盯上,差点连片子都没能公映,最后还是沈崇生和谢铁力多方奔走,才把事情压了下去。 这孩子是真的敢说敢做,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第273章 拿奖很简单 主持人也乐了,对着话筒摆摆手:“你放心,今天现场没架录制设备,就算你说破天,想播也没地方播。” “没录制?” 李默然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台下,“那我可就直说了 —— 反正出了这个门,我今天说的话,一概不认。” 台下的笑声更响了,有人甚至拍起了桌子。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悄悄从包里掏出了老式的砖头录音机,藏在衣服底下,按下了录音键 —— 谁都知道,这小子嘴里能说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录下来,指不定就是日后的谈资。 李默然等笑声稍歇,才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说真的,我虽然才十七岁,没入行几年,但对拿奖、拿票房这两件事,还真有点自己的心得。” 主持人来了兴致,追问了一句:“哦?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做导演,想拿什么奖就能拿什么奖?” “您这语文,指定是数学老师教的。” 李默然打趣了一句,惹得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他话锋一转,看向台下黑压压的导演们,“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前辈、同行,奖和票房,你们觉得哪个更难得?” 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接话了,是个声音沙哑的老导演:“那肯定是奖项啊!拍电影是为了艺术,票房能说明什么?能拿到奖,才是对作品的认可!” 这话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1987 年的电影圈,导演们拿的都是死工资,不管片子票房多高,薪水就那么点,所以大家心里,奖项才是硬通货,是能写进履历、能让自己在圈子里站稳脚跟的东西。 票房再好,也不过是观众一时的喜欢,远不如一座奖杯来得实在。 李默然听完,轻轻摇了摇头:“好吧,可能是我想法不一样。我觉得奖项这东西,随手就能拿,但票房不一样。奖项是评委会说了算,可票房是面对千千万万的普通观众,你总不能拿着喇叭去街上逼他们买票进电影院吧?” 主持人瞪大了眼睛,追着问:“你说奖项随手就能拿?那要是让你去冲欧洲三大奖 —— 威尼斯、戛纳、柏林,你也能拿得到?” “能。” 李默然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这下台下的气氛变了。刚才的轻松和笑意渐渐散了,尤其是那些老一辈的导演,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这辈子都把欧洲三大奖当成电影人的终极梦想,觉得那是艺术的殿堂,是国内电影人够不着的高度。 这毛头小子拿了两个百花奖就飘了,居然敢说这种大话,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这话未免太狂妄了!” 一个声音猛地从台下响起,带着怒气。 众人循声望去,是滕纹季。 他留着一脸络腮胡,穿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脸涨得通红,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台上的李默然:“欧洲三大奖是世界电影的标杆,是无数电影人追求的艺术高地,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我要你马上道歉!” 沈崇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声喝止:“老滕!你闹什么?坐下!” 都是北电的人,在这种场合撕破脸,丢的是学校的人。 可滕纹季根本没理他,依旧怒目圆睁地盯着李默然,胸口因为生气一起一伏。 李默然却半点不慌,依旧是那副谈笑自若的样子,对着话筒慢悠悠地说:“污蔑?我哪句话是污蔑了?各位前辈,你们该不会真以为国外的评委都是直肠子,不食人间烟火,不需要人情世故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的锐利:“威尼斯电影节侧重先锋实验,戛纳想在艺术和商业之间找平衡,柏林最看重政治性和社会性。只要摸准了评委的喜好,针对性地拍片子,再去跟那边的人走走人情、通通气,就算片子拍得差些,拿个安慰奖总不成问题。”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台下炸开了。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眼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没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欧洲三大奖在他们心里是神圣的,可李默然的话,却像一把刀,把那层神圣的外衣划开了一道口子。 滕纹季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再开口,却被李默然抢先了:“当然,要是各位觉得我说的是假话,也没关系。我立个赌约 —— 你们要是把我们国家那些所谓‘丑陋的一面’、‘愚昧无知的一面’拍出来,拿去三大奖参评,要是拿不到任何一个奖,我全资买下你们的片子,分文不少。” “哇!”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这话太敢说了,也太有底气了。 能说出这种话,要么是完全不懂行,要么是真的摸透了那些电影节的门道。 众人看着台上的李默然,十七岁的年纪,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握着两座奖杯,眼神亮得惊人,竟没人再觉得他是狂妄,反而信了八成 —— 这小子敢赌这么大,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滕纹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他看着李默然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慢慢泄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要是真接了这个赌约,万一输了,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可要是不接,又显得自己理亏。 最后,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别过脸去,再不看台上。 台下的掌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掌声里,多了些佩服,多了些认可,也多了些对这个少年的好奇。 李默然看着台下的动静,笑了笑,对着话筒说:“我不是要贬低谁,也不是要抬举自己。拍电影,说到底还是要给观众看的。奖项是认可,票房也是认可,只不过一个是给圈子里的人看,一个是给千千万万的普通人看。我宁愿拍一部票房高、能让老百姓坐在电影院里笑、能让他们记住的片子,也不愿拍一部只拿奖、却没人看的片子。” 他说完,把两座奖杯抱在怀里,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谢谢大家听我啰嗦这么多,今天就说到这吧。” 主持人看着他走下台的背影,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对着话筒笑道:“果然是少年意气,敢说敢做。也希望咱们的电影圈,能多一些这样的锐气,多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舞台上的灯光依旧亮着,台下的议论声却久久没停。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剧场里的温度,似乎又高了几分。 1987 年的这场百花奖,因为一个十七岁少年的一番话,注定要被记在很多人的心里 —— 有人觉得他狂妄,有人觉得他清醒,有人觉得他撕开了电影圈里一层不愿被人触碰的窗户纸。 而李默然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谢铁力拍着他的肩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小子,可真敢说。” 李默然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笑了笑:“我说的都是实话而已。” 窗外的朔风还在刮,可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他在电影圈的路,注定不会平凡。 奖项也好,票房也罢,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随便拿一座奖杯,而是让自己的片子,能真正走到观众心里去。 1987 年的这个冬天,首都剧场里的这一番话,不过是他逐梦路上的第一步。 第274章 阿美最害怕的事 1 月 5 日的夜晚,燕京已然进入寒冬时节,冰冷刺骨的寒风无情地肆虐着这座古老而又充满活力的城市。 胡同里的青砖灰瓦仿佛也感受到了冬日的严寒,紧紧地蜷缩在一起,试图抵御外界的寒冷侵袭。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中,东四南大街上的悦宾饭馆却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芒。 透过饭馆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门上张贴着一副已经略微褪色的红色春联,给整个店面增添了一丝喜庆祥和的氛围。 而门楣上方那块刻有个体饭馆字样的木质招牌,则因长期受到厨房内油烟的侵蚀,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油光——这里便是闻名遐迩的 1980 年燕京首家个体饭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它早已成为业内人士趋之若鹜的网红打卡圣地,特别是从包厢里飘散出来的阵阵诱人香气:既有蒜泥肘子独有的浓郁蒜香味儿,又混合着锅烧鸭特有的醇厚油脂气息……这些美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每一个路过之人的嗅觉神经,引得他们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再多看上几眼。 此时此刻,包厢内正热闹非凡。 众人皆已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只见李默然小心翼翼地将刚刚获得的两座百花奖奖杯轻轻放置于餐桌一角,那两座镀金奖杯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辉,与桌上摆放的精致菜肴相互映衬,使得原本就极具生活气息的画面更显温馨和谐。 这时,坐在主位上的北电校长沈崇生率先放下手中的筷子,并抬起右手用手指轻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黑色边框眼镜,然后透过镜片看向李默然,眼中流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复杂神情,似笑非笑地说道:小然啊,今天晚上你在颁奖典礼后台说的那些话,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你这胆子也忒大了些吧?—— 居然敢说欧洲三大奖压根只想看我们的屁股。” 沈崇生话音刚落,谢铁力就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液溅出几滴在桌布上:“他说的不对吗?不服气的,倒是把电影拍出来试试啊!这些年去戛纳、柏林的片子还少吗?除了拿点‘安慰奖’,真能拿到最佳影片、最佳男主的,有一个算一个?” 李默然夹了块肘子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等谢铁力说完才抬眼:“沈校长,不是我年轻气盛,是你们经历的事多了,反倒容易被表象绕进去。欧洲人跟我们,是天然的圈子不同 —— 他们能接纳苏大强家的人,哪怕苏大强跟他们意识形态也不一样,可我们呢?” “为什么?” 北影厂厂长胡奇明放下手里的筷子,他五十来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手指捏着酒杯沿,眼神里满是疑惑。 包厢里瞬间静了下来,连刘小庆都停下了夹菜的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李默然身上 —— 这小子才 17 岁,刚拿了百花奖最佳男主,说话却老气横秋的,偏又让人忍不住想听听。 李默然慢慢地将口中咀嚼后的肉块吞下,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茶水,缓缓放下杯子后说道:“你们是否都认为,问题出在于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之间存在着意识形态方面的对立呢?” 坐在一旁的谢缙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接过话题道:“难道事实并非如此吗?” 作为圈内资深的编剧,他曾经编写过多部以革命为主题的影视作品,对于这种理论可谓是相当熟悉。 然而,李默然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并伸出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一角,语气坚定地反驳道:“不,完全错误!我拍摄《红楼梦》的时候之所以加入了大量的隐喻元素,并不是因为我偏爱明朝这个朝代,而是期望我们的国家能够重拾当年明朝时期所拥有的那份自信——那种敢于向整个世界挑战的勇气和决心。” 这时,一直倚靠在椅背、手中把玩着一个空酒杯的姜文插话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调侃般地回应道:“得了吧,默然,你这番话可真是不靠谱啊!我也读过不少关于明史的书籍,要知道,明朝当时总共只有区区十八个省份,其管辖范围不过三百余万平方公里而已;而反观清朝,则坐拥超过一千万平方公里的广袤领土呢!那枫叶图才是咱们国家真正的大小。” 李默然抬眼看向姜文,眼神里没了刚才的随意:“小文,你看到的明史,是清朝花了 100 多年修出来的 —— 你觉得清朝会放过黑明朝的机会吗?康熙到乾隆,近 100 年的文字狱,烧了多少书?改了多少记载?就说《红楼梦》,表面是写贾家,暗地里藏了多少明朝的事,你们真没看出来?” 胡奇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你这些资料,从哪儿来的?” 他心里犯嘀咕 —— 这小子才 17 岁,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冷门的事,难不成背后有团队在教他?可他观察了李默然好一阵子,没发现半点蛛丝马迹,这反而更让人觉得可怕。 李默然没察觉胡奇明的心思,拿起筷子夹了口炒合菜:“看书啊,《明实录》《清稗类钞》,还有些老辈人传下来的手抄本,自己慢慢总结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们觉得,阿美现在最害怕的国家是哪个?” “苏大强啊!这还用说?” 姜文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 —— 那会儿美苏冷战正紧,全世界都知道阿美把苏大强当成头号对手。 “错,是咱们国家,它怕我们国家恢复明朝的国力!” 李默然放下筷子,眼神亮得吓人。 “不可能!” 刘小庆叫出声来,她刚演完一部反映改革开放的片子,对阿美 “扶持” 龙国对抗苏大强的说法信以为真,“阿美现在明明在帮咱们,给咱们投资,教咱们搞经济……” 她话还没说完,姜文就用眼神制止了她。 姜文比刘小庆更懂政治,阿美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所谓的 “扶持”,不过是把龙国当枪使,等哪天没用了,指不定怎么翻脸。 第275章 中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腊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回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红磡后台纪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获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再拿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谭派和张派打起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信誉的重要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合伙开公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R传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想抢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年国粤英三张专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一石多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吻戏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MV拍摄进行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暂停拍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四首歌的爱情短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四首歌的爱情短章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下暗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一个都没逃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上层圈的暗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心时代唱片的大股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侏罗纪公园》小说的恐怖销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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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巨头找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想收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还是杀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白蛇初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美股赚大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G~数字蜂窝通信专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封神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暮色相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夜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封神启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封神筹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北影封神榜选角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北影封神榜选角记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选角定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老美的税真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筹备欧美巡回演唱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转移财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了结因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巡演归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吉隆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郭城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热情高涨的歌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飞蝶 1987年7月10日,晨曦穿透台北市信义路的浓密榕树,在飞蝶唱片公司的玻璃幕墙上投下斑驳光影。 办公区里,空调的冷风混着油墨印刷宣传单的气味弥漫,职员们低头忙碌的身影被阳光拉得修长,却都难掩一丝刻意压抑的亢奋——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人的归来。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磨砂玻璃后映出三道挺拔的身影。 吴褚楚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演唱会数据报表,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晚李默然在新马泰的收官场圆满落幕,场场爆满,华纳那边传来消息,他的专机大概下午两点落地台北松山机场。” 他顿了顿,将报表往前推了推,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两位副总:“陈副总、彭副总,还有各部门主管,都把弦绷紧些。李默然现在的人气不用我多说,这次回来要接连赶三场板桥第一运动场的演唱会,行程排得极满,你们务必把接待和筹备工作做细,不能让他有半分不舒服。” 办公室外的职员们早已闻声聚拢在门口,闻言齐声应道:“收到,吴总!”声音里满是雀跃与郑重。 现在的台湾乐坛,李默然的名字就像一剂强心针,只要沾染上他的热度,似乎就能分到一杯滚烫的红利,飞蝶唱片上下自然都对这次合作机会格外看重。 待职员们散去,副总陈大利上前一步,目光里带着几分急切:“吴总,既然李默然这次行程这么密集,我们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试着跟他谈一谈长期合作?比如,为他量身打造几张国语专辑。”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位副总彭果华便皱起了眉,当即反驳:“我不建议冒这个险。陈副总,你忘了上次我们筹备板桥演唱会加场的事了?半天时间,三场三万人的门票就被抢售一空,我们本来计划再加三场,结果文化局那边直接驳回了申请,理由都没给全。” 彭果华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里满是惋惜:“当局现在明摆着不肯让他在台湾过度曝光,不然以他的人气,别说加三场,就算再加到五六场,门票照样能卖光。” “要知道,这可是三万人的大场次啊,比邓莉军小姐在中华体育馆的场次规模还大——邓小姐那边最多也就一万二千人的容量,撑死了也达不到这个体量。”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彭果华说的是事实,李默然的人气在台湾早已突破了圈层,上到白发苍苍的老人,下到懵懂的学生,都能哼上几句他的歌。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当局关注,尤其是此前他曾前往内地慰问部队的经历,更是让文化局对他多了几分忌惮,这也是飞蝶唱片在推进合作时最大的阻碍。 吴褚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看向陈大利:“老彭的顾虑有道理,不过你既然提出这个想法,肯定有你的考量,先说说你的看法。” 陈大利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吴总,我当然知道当局的态度是个难题。但文化局不肯批加场,核心原因就是他之前去内地的经历。可时间是最好的稀释剂,能让人忘掉很多东西。我们不一定非要一步到位谈长期合作,不如先试探一下——就合作一张专辑,看看文化局的反应。” 他眼神笃定,继续分析:“如果这张专辑能顺利发行,并且销量不错,文化局那边要是默许了,说明他们的态度在松动,我们再趁机推进深入合作。” “就算不成,我们也没损失太多,权当是探路了。而且,以李默然现在的号召力,只要能合作,赚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赚钱”两个字刚出口,一直沉默的财务主管杨宇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财务报表:“吴总,陈副总的想法我同意。我算过一笔账,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他将报表摊开在桌面上,指着上面的数字逐一解释:“李默然这次台湾演唱会的门票分为三个档位,分别是500、600、800台币,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大概是115元、140元、185元,平均下来每张门票140元。三场演唱会,每场三万人,总票房就是1260万人民币。” “这里面,李默然个人拿走300万,他签约的香江华纳唱片分走300万,我们公司能拿到660万。扣除场地租赁、音响设备、安保人员、宣传推广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最后算下来,我们的纯利润能有400万人民币。” 杨宇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吴总,这笔400万的纯利润,比我们飞蝶唱片成立这五年来的净利润总和还要多。” “嘶——”吴褚楚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的香烟差点掉落在桌上。他从业多年,见过不少爆火的歌手,但能在短短三场演唱会里带来这么高利润的,李默然还是第一个。 他拿起报表反复翻看,眼神里的犹豫渐渐消散。 “你说的有道理。”吴褚楚放下报表,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公司这些年确实不容易。早期靠苏蕊、蔡秦这两位歌手撑着,也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这两年黄英英、王纸蕾加盟后,才算稍微有了点盈利,但始终没什么大的突破。如果能跟李默然合作成功,确实能让公司更上一个台阶。” 她抬头看向两人:“看来,这个合作确实值得试一试。” “可他的合约还在华纳那边,人家会同意吗?”彭果华依旧有些顾虑,“香江华纳向来对旗下艺人的合约管得很严,李默然作为他们的王牌歌手,怎么可能轻易允许他跟其他公司合作发片?” “这一点我早就考虑到了。” 陈大利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我前段时间特意找黄百高聊过,旁敲侧击地探了探他的口风。据他透露,华纳总部对李默然的合约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他在香江华纳分部待够十年,发够十张英文专辑就行,至于其他地区的国语专辑合作,并没有明确禁止。” 他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李默然之前能在内地跟心时代唱片合作发行专辑的原因。我们完全可以借鉴这个模式,由我们负责词曲创作、录制制作、宣传推广这些所有环节,然后给李默然一笔丰厚的酬劳,再分给他一部分版权收益,他应该不会拒绝。” “我看悬。”彭果华还是不放心,摇了摇头,“你们可能不清楚他现在的身价。我刚得到消息,他今年五到六月份在欧美开了四十场巡回演唱会,每场的酬劳就高达一百万美元,四十场下来就是四千万美元。我们飞蝶唱片的家底,能拿出多少代价请他来录制专辑?恐怕这点钱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四千万美元的酬劳,换算成人民币就是一亿多,这个数字让办公室里的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飞蝶唱片虽然在台湾乐坛有一定的地位,但毕竟成立时间不长,家底并不算丰厚,要拿出能打动李默然的酬劳,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陈大利将目光投向吴褚楚,语气诚恳:“吴总,这事终究还是要看你的意思。你是公司的掌舵人,能决定我们愿意花多大的代价去争取这个机会。” 吴褚楚沉默了许久,指尖的香烟终于被他点燃,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盯着桌面的报表看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掐灭烟头说道:“我的底线是,我们必须保留台湾地区的独家发行权,其他地区的发行权可以全部让给李默然。” 这个决定让陈大利和彭果华都愣住了,随即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 杨宇更是立刻拿出计算器,飞快地敲打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保留台湾地区发行权就够了!我再算一笔账,现在李默然的音乐磁带在台湾卖49元一盒,我们成本是3-5元一张,批发价是30元一盒,去掉杂七杂八的费用,那利润是20元左右;cd平均卖220元一张,利润是150元。目前市场上磁带和cd的销量比例大概是7:3,这个比例很稳定。” “我们保守一点估算,假设合作的专辑能卖50万张,那么磁带就是35万盒,利润就是35万乘以20元,等于700万;cd是15万张,15万乘以150元,等于2250万。两者加起来,总利润起码有2950万,差不多就是3000万!” 杨宇报出的数字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他继续说道:“就算我们再拿出20%的利润给李默然做提成,也就是600万,我们还能剩下2400万的纯利润。这比我们之前做任何一个歌手的专辑赚得都多,绝对有的赚!” “这个可以!”陈大利率先激动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彭果华也彻底放下了顾虑,点了点头:“确实划算,这个风险值得冒。” 吴褚楚看着两人激动的神情,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办。不过有一点,我们给出的这个底线价格,还有这部分利润核算,都属于公司核心机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李默然这次回来要开三场演唱会,等他忙完这几场,身心肯定都很疲惫。到时候我们找几个公司里形象好、会说话的女艺人,陪他一起吃个饭,聊聊天,让他放松放松。等他高兴了,我们再顺势提出合作的事,成功率肯定会更高。” “这个主意好!”陈大利和彭果华异口同声地说道,办公室里的气氛彻底轻松下来,几人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窗外的阳光越发炽烈,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办公桌上,将那份写满盈利数字的报表映照得格外清晰。 飞蝶唱片的众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专辑合作,更是公司能否更进一步的关键博弈。而这场博弈的核心,就在于即将归来的李默然身上。 下午两点的钟声渐渐临近,松山机场的方向传来了飞机降落的轰鸣声。飞蝶唱片的接待车队早已整装待发,职员们也都各就各位,等待着那位顶流歌手的到来。 台北的夏日依旧燥热,但飞蝶唱片上下的每个人心中,都燃烧着一团名为“希望”的火焰,期待着这场合作能为公司带来全新的辉煌。 第338章 接风洗尘 7月10日,下午两点半的台北松山机场,被盛夏的燥热牢牢裹挟。柏油停机坪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连带着过往人群的呼吸都变得滞重,机场大厅里老旧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扇出的风裹挟着汗水的黏腻,丝毫驱散不了暑气。 出口处的人流中,一队着装整齐却难掩疲惫的身影格外显眼。华纳香江分部的总经理吴正媛走在最前,她身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踩着低跟皮鞋,即便额角沁出细汗,依旧保持着优雅干练的姿态。 紧随其后的是李默然,他穿一件浅灰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掩不住周身沉稳的气场——作为华纳香江的“一哥”,他的出现本就自带焦点,即便刻意低调,也仍有不少往来旅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两人身后,助理章敏推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快步跟上节奏,时不时抬头核对行程单。 乐队和伴舞团队的成员们则三三两两跟在后面,有的揉着酸胀的肩膀,有的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每个人的行李箱上都贴满了不同航空公司的标签,显然是刚结束一段长途奔波。 机场出口处的等候区,华纳香江分部的音乐总监黄百高早已等候在此。他穿一件花格衬衫,手里攥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却没顾上喝,眼睛死死盯着出口方向,像只警惕的鹰。 作为业内资深人士,黄百高向来眼尖,人群中刚出现吴正媛的身影,他立刻挥手致意,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吴总!这边!” 黄百高身边还站着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正是飞蝶唱片的高层团队。他们纷纷顺着黄百高的目光望去,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吴正媛听到招呼,侧头对身边的李默然轻声说:“默然,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吧。”她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李默然微微颔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目光扫过等候区的众人,淡淡应了一声:“好。” 几分钟后,两拨人顺利汇合。黄百高快步迎上来,先是和吴正媛握了握手,又转向李默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昵:“默然,一路辛苦了,飞机上还顺利吧?” “还好。”李默然礼貌回应,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这时,黄百高侧身让开位置,指着身边的几位男士介绍道:“吴总、默然,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飞蝶唱片的总经理吴褚楚先生,这位是副总彭果华先生,这位是副总陈大利先生。” 吴褚楚是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总是带着亲和的笑意,他主动走上前,先是和吴正媛握手,声音洪亮:“吴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过人。” 随后又转向李默然,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默然先生,欢迎来台北!你的歌在台湾可火得很,我可是你的忠实听众啊!” “吴总过奖了。”李默然谦逊回应。 彭果华和陈大利也依次上前寒暄,彭果华神情严谨,说话条理清晰,透着一股技术派的沉稳。 陈大利则显得外向些,言语间带着几分活络,不断说着欢迎的客套话。众人互相问候了几句,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寒暄过后,吴褚楚看了看天色,提议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一起吃个饭,顺便给各位接风洗尘,也好让大家歇歇脚。” 吴正媛转头看向李默然,征询他的意见:“也行,反正明天晚上默然的演唱会才正式开始,今天确实没什么要紧事。默然,你觉得可以吗?” “都可以。”李默然没有异议,长途飞行后,他确实需要找个地方休整一下,顺便熟悉一下当地的环境。 “哈哈哈,痛快!”吴褚楚爽朗大笑,拍了拍手,“那我们走吧!我已经订好了地方,保证各位吃得满意。” 说罢,吴褚楚示意众人跟上,自己则走在最前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吴正媛、李默然和几位高层走在中间,章敏和乐队、伴舞成员跟在后面,乌泱泱的一队人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引得机场内不少人频频侧目。 车队缓缓驶离松山机场,朝着台北市区进发。 车窗外,台北的街景缓缓掠过,老式骑楼与新式楼房交错排列,街边的招牌琳琅满目,繁体中文的字样透着浓郁的地域特色,偶尔有骑着摩托车的行人穿梭而过,留下一串引擎的轰鸣声。 李默然靠在车窗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他的歌声早已传遍这里的大街小巷,可亲自踏足,这还是第一次。 大约半小时后,车队抵达了位于衡阳路的大三元酒楼。车子刚停稳,众人便被酒楼独特的外观吸引住了。 这座创立于1970年的港式酒楼,是台湾现存历史最悠久的港式酒楼之一,外墙上巨幅的草书作品格外醒目,仔细辨认,正是齐奇云所书的李白《客中行》,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店面的招牌则由书法名家张炳煌题写,“大三元酒楼”五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深厚的文化底蕴。 “这大三元酒楼可有来头。”吴褚楚见众人驻足打量,主动介绍道,“创立三十多年了,在台北的粤菜界可是响当当的招牌,不少政商名流都爱来这儿宴客。里面的装修也是古典雅致的风格,保证各位喜欢。” 说着,他率先迈步走进酒楼。众人紧随其后,一进门,一股凉爽的冷气夹杂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暑气。 酒楼内部果然如吴褚楚所说,装修极具古典韵味,红木桌椅整齐排列,墙壁上挂着各式书画作品,墙角的青花瓷瓶里插着几支素雅的兰花,空气中弥漫着粤菜特有的鲜香与淡淡的茗香,让人身心舒畅。 酒楼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吴褚楚对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转身对众人说:“我订了包厢,各位随我来。乐队和伴舞的各位兄弟姐妹们,我已经让服务员安排好了大厅的位置,菜品会和包厢同步上,大家放心用餐。” 章敏立刻上前,将乐队和伴舞成员带到服务员指引的大厅位置,仔细叮嘱了几句后,才转身快步跟上吴正媛和李默然的脚步,走进了包厢。 包厢的空间宽敞明亮,装修比大厅更显精致,红木圆桌足以容纳十几人,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墙边靠着一组复古的沙发,茶几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茶水。 让人意外的是,沙发上已经坐着三个年轻女孩,看样子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统一的浅蓝色连衣裙,梳着整齐的发型,正小声说着话。 第339章 飞鹰3女 听到包厢门被推开的声音,三个女孩立刻站起身来,神色略显紧张,却还是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姿态,齐声说道:“老总们好,我们是飞鹰组合。” 吴褚楚笑着解释道:“吴总,默然,这三个小姑娘是我们公司刚和飞英唱片合作的新人组合,叫飞鹰组合,这次特意让她们过来见见世面,认识一下各位前辈。” “本来想让公司所有艺人都来作陪的,不过苏蕊、蔡情、黄英英她们最近正在忙着新专辑的宣传,行程排得太满,实在抽不出时间,只能下次再让她们登门拜访了。” 吴正媛温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吴总客气了,都是圈内人,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这三个小姑娘看着很精神,好好培养,将来一定有出息。” “借吴总吉言!”吴褚楚笑得更开心了,转头对三个女孩说,“你们也别站着了,先在旁边坐下吧,好好学学前辈们的风范。” “谢谢吴总。”三个女孩齐声应道,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姿态,眼神时不时偷偷打量着李默然,带着几分好奇与崇拜。 “好了,大家都坐吧,别客气。”吴褚楚招呼着众人落座,自己则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按照主客之礼,他的右手边是吴正媛,左手边是李默然;黄百高、彭果华、陈大利则依次坐在吴正媛和李默然的两侧,章敏则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方便随时待命。 众人落座后,吴褚楚示意跟在身后的房间经理过来,指着桌上的餐牌说:“把餐牌递给吴总和默然先生,让他们看看喜欢吃点什么。” 房间经理立刻拿起两本精致的皮质餐牌,分别递到吴正媛和李默然面前,恭敬地说:“吴总,李先生,请点餐。” 李默然接过餐牌,随意翻了两页,又放回桌上,轻声说:“我都可以的,只要不是生的就行。”他向来不挑食,加上长途奔波后胃口不算太好,对菜品没有太多要求。 吴正媛也将餐牌放下,对吴褚楚笑着说:“吴总,你对这里熟悉,肯定知道哪些是招牌好菜,还是你来点吧,我们都相信你的眼光。” “那我就不客气了!”吴褚楚爽快应下,转头对房间经理说,“经理,先来几道招牌硬菜。第一道,红烧大裙翅,这可是你们大三元的镇店之宝,必须安排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这道红烧大裙翅选料特别讲究,只用老虎鲨、鲟头鲨这些上等裙翅作原料,还要经过煲翅、滚煨翅、烤翅、上翅等多道工序,耗时耗力才能做好。做好的裙翅汤清味鲜,入口香滑,还不腻口,绝对是难得的美味。” 房间经理连连点头:“吴总好眼光,您说得没错,这道红烧大裙翅确实是我们的招牌,很多客人都是专门冲着这道菜来的。” “再来一道太爷鸡。”吴褚楚接着点单,“这道菜是民国时期的县太爷周桂生独创的,做法很有特色,先用三黄鸡加入药材卤制,卤好后再用茉莉花茶和白糖熏制,出来的鸡肉皮香肉嫩,还带着淡淡的茗香,口感特别好。” “还有生炒水鱼丝,这也是你们的四大名菜之一,对吧?”吴褚楚看向房间经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继续说道,“就喜欢你们这道菜的口感,水鱼切丝后炒得鲜嫩入味,一点都不柴,再来一道蟹黄鸡翼球,鸡肉做成翼球,搭配蟹黄烹制,蟹黄的鲜美和鸡肉的嫩滑结合在一起,味道肯定醇厚。” 除了这四道名菜,吴褚楚又根据众人的口味,陆续点了清蒸石斑鱼、脆皮烧鹅、蚝皇叉烧、罗汉斋、西芹百合炒腰果六道菜品,最后还点了一道老火靓汤——冬瓜薏米老鸭汤,说是盛夏喝这个最解暑祛湿。 “一共九菜一汤,应该够了吧?”吴褚楚转头征询众人的意见。 “吴总考虑得很周到,这些菜正好,不多不少。”吴正媛笑着回应。 “好嘞!”房间经理连忙记下菜品,恭敬地说,“各位老总稍等,我马上去吩咐厨房准备,保证尽快把菜品端上来。”说完,便转身退出了包厢。 包厢内暂时安静了下来,服务员适时上前,给众人的茶杯里添满了茶水。 吴褚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茶杯,对吴正媛和李默然说:“刚才光顾着寒暄,还没好好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核心团队。彭果华副总,主要负责音乐制作和质量把控这块,业内很多优质的音乐作品都是出自彭副总的团队,在制作这块,彭副总可是我们的定海神针。” 彭果华闻言,端起茶杯,对吴正媛和李默然微微颔首:“吴总,李先生,以后多多交流。” “彭副总客气了,以后肯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吴正媛和李默然也纷纷端起茶杯回应。 “还有陈大利副总,”吴褚楚继续介绍,“负责的是企划和推广这块,不管是专辑企划还是艺人宣传,陈副总都很有一套,我们公司不少艺人能火起来,都离不开陈副总的功劳。” 陈大利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端起茶杯:“吴总过奖了,都是分内之事。吴总,李先生,欢迎欢迎,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 吴正媛和李默然再次端起茶杯回应,几人轻轻碰了碰杯,都喝了一口茶水。 随后,吴褚楚又指向沙发上的三个女孩:“这三个小姑娘就是我刚才说的飞鹰组合,我再正式介绍一下,左边这个是伊能镜,中间的是方纹霖,右边的是裘海筝。三个小姑娘都很有天赋,唱歌跳舞都不错,我们公司对她们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伊能镜、方纹霖、裘海筝立刻站起身,依次端起桌上的茶杯,对着吴正媛和李默然鞠躬致意:“吴总好,李前辈好。” 李默然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好好加油,乐坛需要新鲜血液。” “谢谢李前辈的鼓励!”三个女孩听到李默然的肯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更加激动。 介绍完毕,众人又重新落座。 吴褚楚开始和吴正媛、李默然闲聊起来,话题从香港和台北的乐坛近况,聊到接下来李默然演唱会的筹备细节,彭果华和陈大利也时不时插话,补充相关的信息,气氛十分融洽。 三个女孩则安静地坐着,认真听着几位老总的谈话,偶尔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被推开,服务员开始陆续端上菜品。 热气腾腾的红烧大裙翅刚上桌,浓郁的鲜香便弥漫开来,裙翅在汤中舒展,色泽诱人。 太爷鸡表皮金黄酥脆,轻轻一碰便簌簌作响,茗香混合着肉香,让人食指大动。 一道道菜品依次上桌,摆盘精致,香气四溢,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吴褚楚拿起公筷,给吴正媛和李默然分别夹了一块红烧大裙翅:“吴总,默然,尝尝这道招牌菜,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李默然尝了一口,裙翅入口香滑软糯,汤汁鲜美醇厚,果然名不虚传。他微微点了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吴正媛也尝了一口,赞许道:“口感和味道都很正宗,不愧是大三元的招牌。” 见两人满意,吴褚楚更加高兴,又陆续给众人夹了其他菜品。众人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粤菜,一边继续闲聊,欢声笑语不断。 窗外的暑气依旧浓烈,包厢内却暖意融融,一场接风宴,不仅驱散了众人的疲惫,更拉近了两拨人的距离,为接下来李默然演唱会的合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第340章 飞鹰3女2 台北的夜色裹着几分黏腻的湿热,漫过忠孝东路的霓虹招牌,淌进飞蝶唱片大楼的玻璃窗。 晚间八点刚过,三楼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轻缓的脚步声唤醒,暖黄的光晕依次亮起,映着三个略显拘谨却难掩雀跃的身影。 伊能镜走在最前,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手心,指尖沾着些许汗湿。 身旁的方纹霖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发丝被整理得一丝不苟,只是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她的紧张。 落在最后的裘海筝性子最是爽朗,却也刻意放轻了脚步,牛仔短裤下的膝盖微微并拢,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走廊尽头那扇挂着“副总办公室”牌子的房门。 “笃笃笃——”伊能镜抬起手,指节轻叩门板。 “进。”门内传来沉稳的男声,带着几分职场人的干练。 三人对视一眼,伊能镜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宽敞,靠墙的书柜里摆满了唱片和文件,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深色办公桌,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桌面,勾勒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轮廓。 陈大利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翻看着一份报表,见她们进来,便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向三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罕见的笑意。 “陈总。”三人齐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恭谨。 “坐吧。”陈大利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三张塑料椅子,语气比平日里温和了不少。等三人依次坐定,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抑制不住的欣慰:“恭喜你们,李默然那边已经答应了,让你们在他的演唱会上担任演唱嘉宾。” “真的?!”裘海筝率先反应过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又急忙捂住嘴,眼神里满是惊喜。 方纹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侧头看向伊能镜,眼底藏着雀跃。 伊能镜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加速的心跳,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三人连忙站起身,微微鞠躬:“谢谢陈总!” 陈大利抬手示意她们坐下,语气郑重起来:“你们要清楚,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李默然现在是什么分量,不用我多说吧?能在他的演唱会上露脸,对你们来说是一次绝佳的曝光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相信,经过这次演唱会的曝光,你们刚发行不久的专辑《年轻的心》,一定能吸引许多人的关注,销量说不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方纹霖用力点头,语气里带着笃定:“那是肯定的!毕竟是3万人的演唱会,以前都没听说过哪个歌手的演唱会能有这么多人到场。能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唱歌,肯定能让更多人认识我们。”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舞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现在已经不是3万人了。”陈大利靠在椅背上,交叉着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又加售了5千张站票,现在总人数已经达到3.5万了。” “3.5万?!”三人都愣住了,裘海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人,那现场得多热闹啊!” 陈大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变得严肃:“不过这消息你们记得保密,除了你们三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算是你们的老板刘文证,也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郑重。 伊能镜率先开口,语气坚定:“陈总放心,我们一定保密,绝不多说一句。” 方纹霖和裘海筝也连忙点头附和:“对,我们肯定守口如瓶!” 陈大利满意地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伊能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陈总,有个问题我们一直很好奇,李默然真的只有18岁吗?吃饭的时候,感觉他的气势好强,完全不像一个刚成年的人。” 提到李默然,陈大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那肯定是真的,他是1970年出生的,今年刚好18岁。” 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他1985年从羊城过来香江的时候,就已经发行了10张音乐专辑,当时的总销量就已经过亿了。1986到1987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又发行了几张专辑,每张专辑的销量都突破了2千万张,现在的总销量已经达到2亿张了。” “嘶——”三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伊能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方纹霖则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裘海筝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又连忙坐下,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2亿张?这也太恐怖了吧!” 她们三人都买过李默然的唱片,平时也经常听他的歌,知道他很受欢迎,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的销量会高到这种程度。 在那个唱片市场刚刚兴起的年代,一张专辑能卖出几十万张就已经算是畅销,而李默然的总销量竟然达到了2亿张,这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裘海筝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又开口问道:“陈总,那他的销量岂不是比邓莉军小姐还要高几倍?可是我感觉他们两人的名气差不多啊,平时在电台里,两人的歌都经常被播放。” 听到裘海筝的话,陈大利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什么高几倍,是高十几倍好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邓小姐在1984年到1986年期间发行的三张唱片,总销量才刚突破百万张而已。她今年发行的《我只在乎你》中文唱片,销量也只有60万张,和李默然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三人都沉默了,原本就对李默然充满敬佩,现在更是多了几分敬畏。她们原本以为自己能拿到演唱嘉宾的机会已经很幸运了,现在才知道,她们即将登上的,是一个多么辉煌的舞台。 陈大利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便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这些事情你们知道就行,不用过多纠结。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足精神,好好准备明天的演出。明晚的演唱会万众瞩目,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知道吗?” “收到!”三人再次站起身,齐声应道,语气里充满了坚定。经过刚才的谈话,她们心中的紧张感更加强烈,但更多的是对明天演出的期待。 “嗯,回去吧。”陈大利挥了挥手。 三人再次向陈大利鞠躬道谢,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伊能镜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压低声音说道:“刚才太紧张了,我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我也是。”方纹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不过一想到明天能在3.5万人面前唱歌,我就觉得特别兴奋。” 裘海筝更是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头对两人说道:“咱们可得好好准备,不能给陈总丢脸,也不能辜负这个机会。说不定唱完这次演唱会,我们的《年轻的心》就能大卖了!” 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依次熄灭,走廊里的欢声笑语渐渐远去。走出飞蝶唱片大楼,晚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几分凉爽。台北的夜色依旧繁华,霓虹闪烁间,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音乐盛宴。 三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聊着明天的演出,聊着对未来的憧憬。 伊能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背包,里面装着《年轻的心》的专辑小样,她轻轻抚摸着封面,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方纹霖则在脑海中默默回忆着歌曲的旋律,在心里一遍遍地练习着歌词。 裘海筝则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演出结束后要做的事情,时不时地引得两人发笑。 回到她们合租的宿舍,已经快九点了。宿舍不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她们喜欢的歌手海报,桌子上摆放着唱片和乐谱。 一进门,裘海筝就直奔阳台,拿出晾在外面的衣服,一边叠衣服一边说道:“我们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再排练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好。”伊能镜和方纹霖异口同声地应道。 伊能镜走到桌子前,打开台灯,拿出《年轻的心》的乐谱,仔细地翻看起来。 这张专辑是她们三人的心血,从选歌到录制,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她们希望能通过这张专辑,让更多人听到她们的声音。现在有了李默然演唱会这个机会,她们自然要牢牢抓住。 方纹霖走到伊能镜身边,和她一起翻看乐谱,轻声说道:“咱们明天演唱的是专辑里的主打歌《年轻的心》,这首歌的节奏比较轻快,舞台动作可以活泼一点,这样能更好地带动现场的气氛。” “我觉得可以。”伊能镜点了点头,“咱们可以在间奏的时候加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不用太复杂,只要整齐好看就行。” 裘海筝叠完衣服走过来,听到两人的讨论,也加入进来:“对,还要注意和声部分,咱们的和声一定要整齐,不能出任何差错。我之前练习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地方的和声有点难把握,咱们等会儿再排练一遍那个地方吧。” “好啊。”伊能镜和方纹霖都没有意见。 三人拿起各自的话筒,走到房间中央,轻轻清了清嗓子。伊能镜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轻快的旋律流淌出来,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口演唱起来。 她们的声音清脆悦耳,和声整齐和谐,虽然只是在小小的宿舍里排练,但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光芒,仿佛已经站在了万人瞩目的舞台上。 一遍演唱结束,三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裘海筝放下话筒,说道:“感觉比之前好多了,那个难把握的和声部分也唱得很整齐。” “嗯,只要保持这个状态,明天肯定没问题。”方纹霖说道。 伊能镜关掉录音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便说道:“好了,咱们别再排练了,早点休息吧,养足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好!” 三人洗漱完毕,各自躺在床上。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淡淡的光影。伊能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明天演唱会的场景,3.5万观众的欢呼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伊能镜,你可以的! 方纹霖则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梳理着明天的流程,从上台前的准备到演唱时的细节,每一个环节都仔细地想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裘海筝原本还很兴奋,但经过一天的奔波和刚才的排练,此刻也感到了阵阵疲惫,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台北的夜色渐深,飞蝶唱片大楼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少数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第341章 台北夏夜 1987年7月13日,台北的夏夜裹挟着湿热的晚风,漫过板桥第一运动场的铁网围栏。 暮色渐沉时,场外的人流已如潮水般涌聚,彩色的荧光棒在昏暗中零星闪烁,像提前坠入人间的星子。 今晚是李默然台北演唱会的第三场,也是收官之站,三万多张门票早在开票当日便售罄,此刻运动场里座无虚席,喧闹的人声与远处街道的车流声交织,织就出独属于夏夜的热烈与躁动。 前排靠近通道的位置,与周围歌迷的雀跃不同,一片区域透着反常的沉静。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薄毯,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透着几分锐利。他的周遭围着几十个身形挺拔的精装汉子,清一色的黑色短衫,袖口紧绷地贴合手臂,露出结实的腱子肉。 他们分散坐在老者四周,看似随意落座,实则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留意着每一个异常的动静——通道里穿梭的工作人员、过于激动的歌迷、甚至是空中掠过的飞虫,都逃不过他们的审视。 偶尔有歌迷因兴奋往前挤,刚靠近这片区域,便会被汉子们温和却坚定的目光劝退,只能远远地挥舞着荧光棒,继续期待着开场。 时针缓缓滑向晚上7点半,运动场顶端的照明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柱穿透夜色,精准地聚焦在舞台中央。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荧光棒组成的彩色海洋在灯光下翻涌起伏,像被风吹动的花海。 一阵急促又动感的前奏骤然响起,鼓点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吉他与键盘的旋律交织成网,瞬间将全场的气氛点燃。 “李默然!李默然!”歌迷们整齐地呼喊着名字,声音冲破云霄。就在这欢呼声中,身着银色亮片外套的李默然踩着旋律踏上舞台,他对着话筒挥了挥手,笑容明亮得像舞台上的灯光:“台北的朋友们,晚上好!” 话音刚落,欢呼声更盛。前奏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默然举起话筒,开口唱出了开场曲《星星的约会》的第一句:“嗨,就是你,幸运的女孩——” 熟悉的旋律瞬间唤醒了全场歌迷的记忆,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万多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跟着他一同合唱:“一天一个微笑给我,交出爱,让我们调个色彩,打扮青春缤纷的年代——” 李默然的声音清亮又有穿透力,与歌迷们略显嘈杂却无比真诚的合唱完美融合。 他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涌动的人潮,看着那些挥舞的荧光棒,看着一张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场景,和前两场演唱会如出一辙——他的歌迷们,总是能精准地记住每一句歌词,用最热烈的方式回应他的歌声。 “honey you know i love you 给我你的星座,一起改变古老的天空 honey tell me you love me 不要泄露秘密,我的心是你的约期——” 他微微侧身,对着舞台一侧的歌迷挥手,那边的欢呼声立刻高了一个分贝,几个年轻的女孩激动地跳着,手里举着写有“默然”二字的灯牌,灯牌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老者坐在轮椅上,原本锐利的目光柔和了些许,他没有像其他歌迷那样挥舞荧光棒,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打着节拍。 身边的精装汉子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听到这熟悉的旋律时,其中几人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这是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青春记忆,即便肩负着守护的使命,也难抵旋律带来的触动。 “今夜带着你的爱情,带着永恒的幸运,慢慢靠近我的星 明天夜空会有传奇,那是我们的星座,永远亮着我和你——” 合唱的声音越来越响,甚至盖过了舞台的伴奏。 李默然索性放下话筒,闭上眼睛,认真地听着这三万多人的合唱。歌声里满是青春的热忱与纯粹,像夏夜的风,温柔地包裹着整个运动场。 一曲终了,旋律渐渐消散,但歌迷们的欢呼声却久久没有停歇。 李默然拿起话筒,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笑着说:“谢谢你们,唱得比我还好听。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们就不休息,继续唱下去,好不好?” “好!”全场异口同声的回应震得舞台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不等歌迷们的情绪平复,《青苹果乐园》的前奏便欢快地响起。 相较于《星星的约会》的温柔,这首歌的节奏更加强劲,鼓点密集而有力,瞬间将现场的氛围从温馨推向了热烈。 “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李默然边唱边挥舞着手臂,带动着全场的节奏。 歌迷们立刻跟上,双手举过头顶,跟着旋律左右摇摆:“欢迎流浪的小孩,不要在一旁发呆,一起大声呼喊,向寂寞午夜说bYE bYE——” 舞台上的灯光随着旋律不断变换颜色,红色、蓝色、黄色的光柱在人群中穿梭,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五彩斑斓。 几个年轻的男孩站在座位上,跟着歌声扭动身体,脸上满是肆意的快乐。 通道里的工作人员也被这氛围感染,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手里的工作都慢了几分。 “音乐星光,样样都浪漫。 烦恼忧愁,都与我无关——” 李默然走到舞台边缘,伸出手与前排的歌迷互动。 一个女孩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指,瞬间红了眼眶,嘴里不停喊着“默然”,直到被身边的同伴拉回座位,还捂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老者身边的一个汉子低声问:“先生,要不要喝点水?” 老者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上,语气平淡地说:“不用,接着听。”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肆意欢笑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那是他从未有过的青春模样,热烈、纯粹,没有丝毫牵绊。 《青苹果乐园》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默然喘了口气,对着歌迷们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的陪伴,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正在成长的朋友,也送给曾经拥有过美好童年的我们——《红蜻蜓》。” 旋律骤然变得舒缓,悠扬的笛声取代了之前强劲的鼓点,像一阵清风拂过运动场,喧闹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轻轻的哼唱声。 李默然的声音也变得温柔,带着几分怀旧的情愫: “飞呀飞呀 看那红色蜻蜓飞在蓝色天空 游戏在风中不断追逐他的梦——” 歌声响起的瞬间,全场的荧光棒都放慢了挥舞的速度,昏暗中,无数光点轻轻摇曳,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有几个年纪稍大的歌迷,听到歌词时,眼神里泛起了泪光——红色蜻蜓、玻璃弹珠、追逐的梦想,这些都是刻在他们童年里的印记,随着歌声被一一唤醒。 “天空是永恒的家 大地就是他的王国 飞翔是生活——” 李默然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看到了那些带着泪光的脸庞,也看到了老者安静倾听的模样。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成长,也像是在陪伴着每一个人的成长。 “我们的童年也像追逐成长 吹来的风轻轻地吹着 梦想慢慢的升空 红色的蜻蜓是我小时候的小小英雄 多希望有一天能和它一起飞——” 歌迷们的合唱声变得温柔,却依旧坚定。有父母牵着孩子的手,轻轻跟着哼唱,孩子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舞台上的李默然,又看了看身边的父母,小手紧紧握着父母的手。 第342章 梦驼铃 老者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透过歌声看到了自己的童年——没有红色蜻蜓,没有玻璃弹珠,只有战火纷飞的岁月和颠沛流离的生活。 但此刻,听着这温柔的歌声,感受着身边热烈却不喧闹的氛围,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身边的精装汉子们,也都放缓了警惕的目光,静静地听着歌,有的甚至轻轻跟着哼唱,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柔和。 “当烦恼越来越多 玻璃弹珠越来越少 我知道我已慢慢地长大了——” 李默然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全场的歌迷们都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着每一句歌词,仿佛在歌声中看到了自己的成长轨迹——从无忧无虑的童年,到渐渐长大的少年,烦恼越来越多,曾经的玩具越来越少,却也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歌声渐渐消散,运动场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持续了很久,李默然站在舞台中央,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有些发红:“谢谢你们,谢谢台北的朋友们。这三场演唱会,因为有你们的陪伴,变得格外有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其实,准备这三场演唱会的时候,我很紧张,担心自己表现不好,担心你们不喜欢。但现在,我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是你们的热情,你们的歌声,给了我最大的勇气。” 台下的歌迷们大声喊着:“默然,我们喜欢你!”“默然,不要哭!”声音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李默然笑了起来:“好,我不哭。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歌要一起唱,好不好?” “好!”欢呼声再次响起,荧光棒组成的彩色海洋再次涌动。 老者看着这一幕,轻轻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汉子说:“这里很安全,让他们好好享受吧。”汉子点了点头,警惕的目光依旧在全场扫视,但语气却柔和了几分:“好的,先生。” 夏夜的风依旧湿热,却吹不散运动场里的热烈与温柔。 李默然再次举起话筒,旋律重新响起,三万多人的歌声再次汇聚成洪流,在台北的夜空中回荡。 演唱会的灯光如同璀璨的星河,将整个体育场编织成一片流动的光影海洋。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最激昂的鼓点,几乎要掀翻穹顶。聚光灯的焦点,无疑是舞台中央那位年轻的巨星 —— 李默然。 他的歌声如清泉般流淌,时而高亢如破云惊雷,时而婉转如林间莺啼,瞬间点燃了现场每一个人的热情。 台下,观众席的最边缘,一位老者端坐在特制的轮椅上。他身着一件朴素的深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精神矍铄。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沟壑,左眼几近失明,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右眼视力也极差,看东西需要微微眯起,才能勉强捕捉到舞台上那个年轻身影的轮廓。 他就是国先生,一位在特定历史时期叱咤风云的人物。 “台上的小伙子…… 是不是长得很帅?” 国先生侧过头,用他那只尚可勉强视物的右眼,努力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旁边的助手,一位西装革履、精明干练的中年人,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笑着回答:“国先生,他…… 他和您年轻的时候,一样帅!” 国先生轻轻 “呵呵” 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追忆,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别安慰我了,老伙计。”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虽然我的左眼几近失明、右眼视力极差,但是耳朵还在,能听得出…… 身边的女孩子对他非常痴迷!”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舞台,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唉,内地就是喜欢盛产人才啊!居然能出现一个比邓莉军还厉害的明星,而且人家年纪才 18 岁而已!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他缓缓地回忆道,“我 18 岁的那年,刚好是 1928 年,那个时候刚从莫斯科中山大学毕业……” 助手见他情绪有些激动,连忙打岔:“还好,像我们男的更喜欢邓莉军小姐多一点,女的就喜欢李默然多一点。您出来已经够久了,需要回去休息了。” 国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自己。“你…… 拿笔钱给后台的人,” 他斟酌着词句,“让默然…… 唱一首《梦驼铃》给我听,就说是我点的。” “是。” 助手领命,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后台。他拿出一个精致的证件在保安面前一晃,那保安脸色一变,立刻恭敬地侧身让路,不敢有丝毫阻拦。 后台,飞蝶唱片的总经理吴褚楚正忙得焦头烂额。他刚一看到这位气度不凡的助手,又瞥见了观众席上那位引人注目的老者,脸色瞬间大变,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助手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这是 10 万台币,你让李默然帮忙唱一首《梦驼铃》。” 吴褚楚接过支票,快速扫了一眼金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先生,您看……” 他面露难色,“乐手们没有排练过这首歌,而且他们都是香江人,我怕他们…… 不懂这首歌的意境和情感。另外,李默然是羊城人,恐怕…… 也不会这首歌。” 他试图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助手皱了皱眉:“是我的失误,没有提前准备。不过国先生很想听这首歌,你问问他会不会唱。” “行,您稍等。” 吴褚楚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快步走到舞台一侧,对着正在候场的导演和张玉山低声交代了几句。 导演立刻会意,走上舞台,对着话筒对台下的观众们说:“各位歌迷朋友们,非常感谢李默然的精彩演唱!由于一些突发情况,接下来我们将有请一位神秘嘉宾登场,他将为我们带来一首非常特别的歌曲。掌声有请 —— 张玉山!” 张玉山有些错愕,但还是风度翩翩地再次走上台,向观众致意。 李默然刚结束一首歌曲的演唱,走下舞台,有些疑惑地问旁边的吴褚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褚楚凑近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和紧张:“默然,你会唱《梦驼铃》吗?” 李默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首歌,会呀,怎么了?” 这首歌是他非常喜欢的一首经典老歌,旋律优美,意境深远。 “太好了!” 吴褚楚松了一口气,“你待会就唱这首歌,有大人物点这首歌,放心唱就行。” 李默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爽快地答应:“完全没有问题,不过乐团不会这歌的编曲,我清唱可以吗?” 助手刚好从后台走出来,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可以,麻烦你了。” 说完,便转身走回了观众席。 李默然看着助手的背影,又回头对吴褚楚叮嘱道:“吴总,到时你跟作词作曲人说一下,免得引起版权纠纷。” 吴褚楚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你太讲究了。大家都是随便唱对方的歌,刘文证都抢别人的新歌先唱了出来,都没有事。” 李默然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人家是人家,我不可以这样。版权就交给你了,我要去唱歌了。” “行~” 吴褚楚见他坚持,也不再多言。 李默然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等张玉山唱完他即将发行的歌曲后,才重新走上台。 他向台下的观众们微微鞠躬,然后拿起话筒,微笑着说:“谢谢张玉山的精彩捧场!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一首《梦驼铃》。不过乐队那边可能有点小状况,暂时不会伴奏,我就给大家清唱哈。”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的歌迷们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清唱,这在大型演唱会上是非常罕见的,这不仅考验歌手的唱功,更考验其对歌曲情感的理解和驾驭能力。 而且,《梦驼铃》的原唱是高盛美,但真正让这首歌家喻户晓、达到艺术巅峰的,是费玉青。 他凭借这首歌,蝉联华视《综艺一百》流行歌曲排行榜十三周冠军,创下当年台湾乐坛热门曲霸榜的纪录。 同年,他还获得了台湾金嗓奖 “十大最受欢迎歌星”(第四次加冕)、最佳唱片男歌手奖;专辑《梦驼铃》入选台湾 1975-1993 百佳唱片。 此外,他还获得了台湾金钟奖最佳男歌星奖,这是他首次拿下该奖项,终结了刘文正此前的三连冠,奠定了他 “金钟歌王” 的地位。 《梦驼铃》成为了他的标志性代表作,进一步固化了 “费式抒情” 的演唱风格,推动其歌曲在华人地区广泛传播,也让 “费玉青” 与《梦驼铃》深度绑定,成为华语乡愁歌曲的经典符号。 所以,当李默然宣布要清唱这首歌时,台下的歌迷们都充满了期待,想看看这位后起之秀将如何诠释这首经典之作。 李默然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与那个在风沙中跋涉的游子产生了共鸣。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深邃,饱含深情,开口唱道: “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 何处传来驼铃声,声声敲心坎。 盼望踏上思念路,飞纵千里山。 天边归雁披残霞,乡关在何方。 风沙挥不去印在,历史的血痕。 风沙挥不去苍白,海棠血泪……” 他的歌声响起,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炫技的高音,却有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那冷静克制的 “慢慢摁” 式叙事唱歌,将人物的痛苦与不舍表达得淋漓尽致,故事感更强,情绪直给,极大地强化了历史的厚重感与宿命感。 他的胸声厚重、中低频饱满,音准零瑕疵、转音丝滑,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情感,层次丰富,仿佛在听众面前缓缓展开了一幅苍凉而悲壮的历史画卷。 台下的歌迷们静静地聆听着,随着歌声的起伏,他们的情绪也被深深感染。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如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唱得太好了!” “太有感觉了!” “比费玉青更有味道!” 各种赞叹声此起彼伏。 观众席上,国先生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睛里,一滴浑浊的泪水缓缓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颤抖着,仿佛被这歌声带回了那个遥远而动荡的年代。 “唱得太好了…… 比费玉青更直接地表达了人物的痛苦与不舍。” 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唉,我们走吧。” 助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准备离开。后面的警卫们也立刻行动起来,形成一个警戒圈,保护着国先生的安全。 “国先生,您慢点!” 吴褚楚站在舞台边缘,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将会在华语乐坛和娱乐圈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默然走下舞台,歌迷们依然在热烈地欢呼着。他看到了吴褚楚,也看到了观众席上那个离去的身影,心中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首歌,不仅仅是一首简单的歌曲,它承载着太多的情感和故事。而他,只是一个传递者,将这份情感,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演唱会还在继续,灯光依旧璀璨,歌声依旧动人。但对于国先生、吴褚楚和李默然来说,这个夜晚,注定会成为他们生命中难以忘怀的记忆。 而那首《梦驼铃》,也将在华语乐坛的历史长河中,继续闪耀着它独特的光芒。 第343章 蔡杏娟 7月14号中午,台北市中正区的衡阳路一带暑气蒸腾,柏油路面被烈日晒得发软,偶尔有摩托车疾驰而过,留下一串短促的引擎声后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飞蝶唱片公司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红色的字体衬着白色底版,在周边林立的老式商铺中格外醒目。 公司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却丝毫感受不到室外的燥热。 老式窗式空调嗡嗡作响,吹送出带着凉意的风,将空气中的烟草味稍稍驱散。 总经理吴褚楚斜靠在真皮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办公桌,脸上的笑容就没消散过,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他身前的会议桌旁,围坐着公司的几位核心高层,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亢奋,像是刚挖到了一座金矿。 “总算圆满结束了!”吴褚楚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李默然这小子,真是块金字招牌!三场演唱会,场场爆满,连加的站票都卖得一干二净。”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报出的数字让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除去场地租赁、安保、宣传这些杂七杂八的开支,纯利润足足有500万人民币!换算成台币,就是4278.5万!” “嘶——”副总彭果华猛地拍了下桌子,粗声粗气地骂了句:“甘祂娘的!才三天时间,居然能赚这么多!这李默然不愧是能在香江和羊城都掀起热潮的国际巨星,比我们公司那几个台柱子能打多了!” 他身材微胖,说话时唾沫星子随着语气起伏飞溅,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兴奋。 另一位副总陈大利则相对沉稳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眉头微微蹙起:“钱是好赚,但接下来的合作谈判得小心。这李默然有个怪癖,滴酒不沾,我们之前想的‘酒桌攻关’根本没用。”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他身边那个女助理,长得是真标致,身段、气质,我们公司的女艺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想靠美色拉拢他,恐怕也不现实。”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犯愁。 过了片刻,吴褚楚抬手压了压,沉声道:“你们都把目光放短浅了。想想看,三天时间,他给公司带来的利润,比我们从开业到现在整整六年的总和还多!这样的摇钱树,必须牢牢抓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等会儿他过来,不管他提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太苛刻,我们都答应。我们要的不是这一次的合作,而是长期绑定。只要把他拉到我们飞蝶的阵线,就能稳稳压制滚石那帮人,未来整个台湾乐坛的半壁江山,都是我们的!” “吴总说得对!”彭果华率先反应过来,狠狠点头,“细水长流,把这尊财神爷供好,以后有的是钱赚!” “没错,眼光要放长远!”其他高层也纷纷附和,之前的愁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热闹,众人开始低声讨论起待会儿见面的细节,言语间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与此同时,飞蝶唱片公司的大门口,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率先走下来的是一位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年轻男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正是刚结束三场演唱会的李默然。他微微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随后,一位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子也从车上下来,长发披肩,气质温婉,正是他的助理章敏。 章敏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到李默然身边,轻声问道:“然哥,要不要先休息几分钟再上去?看你昨晚没睡好。” 李默然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不用,早点谈完早点回去。吴褚楚他们等急了,别让人家久等。”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腼腆又激动的笑容:“然哥,您好!吴总他们已经在三楼办公室等着您了,让我在这里等您过来。” 李默然停下脚步,看向眼前的女孩,眉头微微蹙起,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礼貌地笑了笑:“好的,麻烦你了。对了,你也是飞蝶的艺人吗?怎么称呼?” 女孩听到他的询问,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点头:“我叫蔡杏娟,这个月初刚加盟飞蝶唱片,以后还请然哥多多指教。”她说着,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又诚恳。 蔡杏娟的心里,对李默然是实打实的服气。她和李默然都是1980年出道的,只不过她是在台南起步,而李默然则是在羊城崭露头角。 这些年,她在台湾乐坛也算小有名气,被媒体称为“台湾老歌新唱第一人”,凭借着独特的嗓音收获了不少粉丝。 可即便如此,她的唱片销量却始终追不上李默然。 要知道,台湾的娱乐产业比内地发达得多,资源也更丰富,可李默然仅凭一些翻唱的老歌,就硬生生在台湾市场占据了一席之地,甚至好几次把她的唱片压得抬不起头。 更让她感到挫败的是,同样是翻唱经典老歌,李默然唱出来的感觉总是更有感染力,仿佛能把歌曲里的故事娓娓道来,而她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达不到那样的境界。 更关键的是,她今年已经22岁了,在娱乐圈这个新人辈出的地方,已经不算年轻。可李默然才18岁,就已经红遍两岸三地,成为无数人追捧的巨星。这种差距,让蔡杏娟既羡慕又敬佩。 李默然听到“蔡杏娟”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他伸出手,微笑着说:“你好,蔡小姐。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合作。我先上去了。” “好的,然哥慢走!”蔡杏娟连忙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能和自己敬佩的偶像握手,让她激动得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握住蔡杏娟手的瞬间,李默然终于想了起来。在前世,这个名字可是和不少八卦新闻绑定在一起的。蔡杏娟因为嗓音酷似邓丽君,被粉丝戏称为“翻版邓丽君”,还有“东方云雀”的美誉,唱过不少经典歌曲。 不过内地观众对她最熟悉的,却不是她的歌声,而是后来轰动一时的“不雅照泄露事件”,还有她与已婚男星的偷情绯闻。那些负面新闻,彻底毁掉了她的演艺生涯,让她从云端跌入谷底。 而李默然对她印象最深的,却是她唱的那首《问情》。前世,这首歌火遍大江南北,街头巷尾都能听到。 想到这里,李默然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蔡杏娟,还让他想起了这首大爆的歌曲。等回到香江,一定要把这首歌写下来,由自己来唱,想必能再创一个高峰。 第344章 合作洽谈 章敏将李默然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了公司大楼。楼道里贴着不少飞蝶唱片旗下艺人的海报,年代感十足。 两人乘坐老旧的电梯上了三楼,刚出电梯,就看到吴褚楚带着几位高层早已等候在走廊尽头。 “默然,辛苦辛苦!”吴褚楚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握住李默然的手,用力摇了摇,“昨晚的最后一场演唱会太精彩了,我听现场的朋友说,全场观众都嗨翻了,掌声就没停过!” “吴总过奖了。”李默然抽回手,礼貌地笑了笑,“演唱会也就两个小时,不算太累。” “再不累也是耗费心神的事。”吴褚楚热情地招呼着,“快,进办公室坐,我让人泡了上好的冻顶乌龙,特意给你解暑。” 众人簇拥着李默然走进办公室,章敏则安静地站在李默然身后,将公文包放在桌上。 吴褚楚示意众人坐下,自己则坐在主位上,看着李默然,开门见山地道:“默然,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我们飞蝶唱片,想邀请你帮忙录制一张专辑。”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歌曲的创作、编曲、后期制作还有发行,这些所有的环节我们都包了,你只需要负责进录音棚录制歌曲就行,不用操心其他任何事。” 李默然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快速思考起来。 飞蝶唱片的实力,他是清楚的。这家公司靠“五陈二李”撑起来,创作和制作能力在台湾乐坛都是顶尖的。 前世,他就听过不少飞蝶出品的歌曲,至今还有几首能哼出旋律。只不过,他对那些歌曲的记忆大多比较模糊,只有少数几首大红的歌曲还有印象。而且有些歌曲的风格和意境,并不适合他现在的年纪演唱,强行演绎只会显得不伦不类。 再者,他虽然有系统辅助,但也不能事事都依赖系统。能和飞蝶这样有实力的公司合作,借助他们的资源和制作团队,对自己在台湾乐坛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这么一想,合作的念头就越发清晰了。 “合作可以。”李默然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吴褚楚,语气平静,“不过,我想知道,利益方面怎么分配?” 听到“合作可以”四个字,办公室里的高层们瞬间眼前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吴褚楚更是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忙说道:“默然果然爽快!关于利益分配,我们是这样考虑的:这张专辑由我们飞蝶录制完成后,除了台湾地区的发行权归我们所有,其他所有地区的发行权都交给你。另外,台湾地区的唱片销量,我们再给你20%的分成。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条件,确实算得上优厚了。要知道,在当时的台湾乐坛,即便是顶尖的艺人,能拿到15%的销量分成就已经很不错了,飞蝶直接给出20%,还把海外发行权拱手相让,足以看出他们的诚意,也能看出他们对李默然的重视。 李默然心中了然,吴褚楚这是下了血本想绑定自己。他笑了笑,说道:“吴总的手笔确实很大,有格局。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你说!”吴褚楚连忙道,“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 “我希望,这张专辑里所有歌曲的版权,都归我所有。”李默然缓缓说道,“你们负责创作和制作,我可以按照市场价格,花钱买断这些歌曲的版权。” 听到这话,办公室里的高层们都愣住了。在当时的台湾,版权意识虽然已经有了,但对于唱片公司来说,歌曲版权都是核心资源,很少有公司会把版权卖给艺人。而且,买断版权的价格并不高,新人创作的歌曲也就500到1000元人民币,就算是一线创作者,一首歌曲的买断价也不过3500到元人民币。创作者拿到一次性报酬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版权收益了。 吴褚楚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默然,你这要求,根本不算事!不就是版权吗?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合作,这些歌曲的版权,我们都可以卖给你,价格就按一线创作者的最高标准来!” 对他来说,只要能绑定李默然这个摇钱树,区区几首歌曲的版权根本不算什么。就算把版权卖出去,他们靠专辑在台湾地区的发行和20%分成之外的收益,也能赚得盆满钵满。相比之下,版权那点钱,简直不值一提。 李默然也没想到吴褚楚答应得这么痛快,心中微微一喜。他要版权,可不是为了眼前的这点利益,而是着眼于长远。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版权才是娱乐圈最值钱的资产,一首经典歌曲的版权收益,能持续几十年。现在以低价买断这些歌曲的版权,未来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既然吴总这么爽快,那我们就合作愉快。”李默然伸出手。 “合作愉快!”吴褚楚连忙伸出手,紧紧握住李默然的手,脸上的笑容像开了花一样。 随后,章敏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约草案,吴褚楚让公司的法务人员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双方当场就签了字。看着手中的合约,李默然和吴褚楚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对李默然来说,这次合作不仅能借助飞蝶的实力推出新专辑,还能低价拿到歌曲版权,为自己的长远发展打下基础。 对吴褚楚和飞蝶唱片来说,绑定了李默然这个超级巨星,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利润,也意味着在与滚石的竞争中占据了上风。 签约完成后,吴褚楚热情地邀请李默然留下吃午饭,李默然婉言拒绝了。他确实有些疲惫,想早点回去休息,而且接下来还有其他的行程安排。 第345章 台北选歌 1987年7月15日下午,台北的暑气正盛。湿热的风卷着街边凤凰木的细碎花瓣,扑在人脸上黏腻得难受。 圆山饭店门口,出租车来来往往,引擎声混着远处夜市隐约的叫卖声,织就出这座城市独有的喧闹。 李默然刚拎着随身的公文包走到酒店门廊下,身后跟着的助理章敏正拖着两个不小的行李箱。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飞往香江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尚且充裕。 可就在这时,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啤酒肚随着快步走的动作微微晃动,正是飞蝶唱片的副总陈大利。 “默然,可算截住着你了!”陈大利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伸手就想拍李默然的肩膀,见对方微微侧身避开,又顺势收回手,搓了搓掌心,“嘿嘿,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李默然眉梢微挑,将公文包往臂弯里拢了拢,“陈总,怎么了?我这正要赶去机场回香江。” “回什么香江啊!”陈大利急声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吧?刚下来的新规,现在台湾这边,唱什么歌曲都没限制了!这对我们做音乐的来说,可不是天大的机会?” 他眼神发亮地盯着李默然,“你现在方便吗?跟我去飞蝶唱片一趟,我们那儿收了不少好歌,你挑挑看,合适的咱们直接录,正好赶在这波风口上发片!” 李默然顿了顿,指尖在公文包的边缘轻轻敲了敲。他原本计划回香江筹备8月份的个人演唱会,算算时间确实还充裕。而且台湾市场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若是能趁这个政策红利期推出新歌,无疑能进一步巩固人气。 沉吟片刻,他点了点头:“也行,走吧。” “太好了!”陈大利喜不自胜,转头冲酒店门口的经理喊道,“王经理,麻烦帮我给李默然先生再续十天的房,还是原来的套房!” 穿白色制服的王经理连忙应道:“好的陈总,我这就安排人处理。” 李默然转头对章敏吩咐道:“把行李箱交给经理,让服务生送回房间,你先在酒店等着,有需要我再叫你。” 章敏点头应下:“好的,然哥。” 交代完这些,李默然便跟着陈大利上了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车子驶离圆山饭店,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朝着飞蝶唱片的方向开去。 沿途的街景不断后退,老式的骑楼、挂着繁体招牌的商铺,还有路边穿着喇叭裤、烫着爆炸头的年轻人,都透着浓厚的八零年代气息。 “默然啊,这次政策一放开,台湾的唱片市场肯定要迎来爆发期,”陈大利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跟李默然搭话,“你现在已经是顶流了,要是能在台湾推出一张爆款专辑,那可就是两岸通吃的局面!我们飞蝶这次也是下了血本,收了不少知名创作者的歌,保证有你喜欢的。” 李默然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对自己的音乐有着极高的要求,不是随便一首所谓的“好歌”就能入他的眼。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临街的四层小楼前,楼顶上“飞蝶唱片”四个红色的大字格外醒目。跟着陈大利走进办公楼,楼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歌声和乐器声,显然是有歌手正在录音。穿过嘈杂的走廊,两人走进一间宽敞的会议室,桌上已经摆满了厚厚的一摞歌曲小样和歌谱。 “默然,你坐。”陈大利招呼着,给李默然倒了杯茶,“这些都是我们筛选出来的精品,都是台湾本地和香江知名创作者的作品,你慢慢看,慢慢哼。” 李默然坐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拿起桌上的歌谱和小样,一首首仔细翻看、哼唱。他的嗓音条件极好,即便只是随意哼唱,也自带独特的韵味。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低沉的哼唱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陈大利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的歌谱被李默然翻了大半。可他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将最后一张歌谱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陈总,飞蝶收录的歌曲都在这里了吗?” 陈大利连忙点头:“是的默然,所有拿得出手的知名创作者的歌都在这里了,难道……都不合适吗?”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些歌在他看来已经是顶尖水准了。 “唱是能唱。”李默然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但也就那样,最多只能卖三十到四十万张销量而已。” “咳咳——”陈大利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默然,“默然,你没开玩笑吧?能卖三十到四十万张销量还不够好吗?现在台湾歌坛,能卖到这个数的专辑屈指可数啊!” 李默然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滚师的新人,周华剑,这个月发行的第一张专辑,都有二十万张销量了。我李默然出道这么多年,总不能比一个新人还差吧?” “嘿嘿,你这是被骗了!”陈大利松了口气,连忙解释道,“滚师的张配仁搞出来的噱头而已!他是企划部经理,为了推新人,故意夸大专辑销量。实际上周华剑那专辑,能卖10万张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们都是混这行的,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还不清楚?” 李默然愣了愣,随即了然。娱乐圈的销量造假确实常见,他倒是没多想这一层。不过即便如此,他对桌上这些歌还是不满意。 “好吧,”他靠在椅背上,“还有没有其他歌曲?不出名的创作者也行,只要歌好。” 陈大利面露难色,挠了挠头:“这个……这个……”他犹豫了片刻,突然朝着门外大喊:“寿泉!寿泉!” 第346章 没人要的歌 没过多久,一个满脸胡须、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却很清亮,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大利,叫我干啥?”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给你介绍一下,”陈大利指着男人对李默然说,“这位是李寿泉,咱们公司的独立音乐制作人,眼光很毒。”然后又指着李默然对男人说:“这位是……” “还用你介绍?”李寿泉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主动朝李默然伸出手,“大名鼎鼎的李默然,谁不认识?呵呵,你好,李先生,我是李寿泉。” “你好,李总。”李默然起身与他握了握手,男人的手掌粗糙,带着常年握乐器的薄茧。 “寿泉,”陈大利直奔主题,“你那里还有没有收录其他歌曲?新人的、没名气的都行,默然想再挑挑。” 李寿泉看了看桌上的歌谱,又看了看李默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是有,不过都是些没人要的。之前不少歌手都挑过了,这些歌要么曲风太怪,要么情感太偏激,不符合现在市场的主流口味,所以都被退稿了。李先生是走主流路线的,估计也看不上。” “没事,”李默然摆了摆手,“麻烦你把它们带过来我看看,好不好我自己判断。” “行,举手之劳。”李寿泉爽快地答应了,转身就走了出去。 陈大利在一旁嘀咕:“默然,那些歌真没什么看头,都是压箱底的垃圾,要不我们还是去跟其他知名创作者邀歌吧?我认识几个香江的作曲人,面子还是有的。” “先看看再说。”李默然语气坚定。他总觉得,真正的好歌不一定都出自知名创作者之手,很多有才华的新人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李寿泉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箱。他把纸箱放在桌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喏,都在这儿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都是过去一年里新人投递的歌曲,没被选中的,一直放在仓库里。” “怎么这么多灰尘?”陈大利皱着眉头,伸手掸了掸纸箱表面。 “废话,放仓库快一年了,”李寿泉翻了个白眼,“我之前也推荐给其他唱片公司的歌手看过,都被退稿了,谁愿意要这些没人要的东西?” 陈大利还想再说什么,李默然已经弯腰打开了纸箱。 里面的歌谱和小样都用文件袋装着,有的文件袋都已经泛黄了。他伸手拿出一摞,一张张仔细翻看。 陈大利和李寿泉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吐槽着当下歌坛的各种乱象。 就在这时,李默然的手指突然顿住了。他盯着歌谱上的创作者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王文青。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在原本的轨迹里,正是王文青的几首歌,助王大为一炮而红,成为了红遍两岸三地的歌坛巨星。难道王大为还没有进入飞蝶唱片? 【叮——】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宿主触发记忆回溯。当初使用的两张因果卡,一张被王大为捡到,一张被黎名捡到。因果卡已改变两人命运轨迹,他们不会再进入歌坛发展。” 李默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王文青的歌会被压在这里无人问津。 他心中一阵窃喜,连忙在纸箱里翻找起来,将所有标注着“王文青”名字的歌谱和小样都挑了出来。 一共四首歌:《一场游戏一场梦》《惦记这一些》《说声珍重》《故事的角色》。 他拿起这四首歌的小样,逐一放进录音机里。 呃!怎么跟前世的歌曲差别那么多,原曲太沉重了! “就这四首?”李默然睁开眼,看向李寿泉,“李总,王文青还有其他创作的歌曲吗?” “王文青?”李寿泉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看上他的歌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陈大利也凑了过来,拿起其中一张歌谱看了看。 “问题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曲风不太对路。”李寿泉摇了摇头,“你哼一下就知道了。” 陈大利将信将疑地拿起歌谱,跟着旋律哼了起来。刚哼了两句,他的脸色就变了:“嗯?不对劲啊!这曲风也太抑郁了,情感还这么沉重,现在市场上流行的是甜歌和轻快的舞曲,这歌根本卖不动啊!默然,你再看看其他的吧,要不我现在就联系香江的作曲人,我们邀几首符合市场口味的歌?” “不用了。”李默然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就他的歌了。不过四首太少了,不够一张专辑。李总,麻烦你问问王文青,他还有没有新歌投递?有的话都给我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四首歌,就按每首一万人民币的标准给他结算版权费。我看他的歌都压在这里快一年了,想来生活应该比较困难,多给点也是应该的。” “什么?每首一万?”陈大利惊呼出声,“默然,这可是一流创作者的待遇啊!一个没名气的新人,给这么多会不会太多了?我们平时收新人的歌,一首歌两千块都算高的了。” “不多,”李默然摇了摇头,“这四首歌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四万块钱,买不了吃亏。而且这些歌我要拿去重新改编一下,调整一下编曲,让它更符合我的风格。” 李寿泉看着李默然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那四首歌的歌谱,心里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现在就去找王文青过来签约。他就在附近租了个小房子搞创作,离这儿不远。” “麻烦你了,李总。”李默然笑了笑。 李寿泉转身离开了会议室。陈大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默然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总,相信我,这四首歌,会让我们都大吃一惊的。”李默然拿起歌谱,再次沉浸在旋律的世界里。 陈大利看着他自信的模样,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嘀咕,但也只能点了点头。他知道李默然的眼光一向很准,既然李默然这么坚持,或许这四首看似不合时宜的歌,真的能创造奇迹。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李默然轻轻的哼唱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李默然眼中的期待。 他知道,自己这次台北之行,算是捡到宝了。有了这几首歌,别说60万张销量,就算是百万销量,也并非不可能。 第347章 新专辑名《一场游戏一场梦》 1987年7月16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台北飞蝶唱片的录音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调在嗡嗡地运转着,吹散了盛夏的燥热,却吹不散室内凝重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空气。录音设备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多轨磁带录音机静静矗立在角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李寿泉推开录音室的玻璃门,金属合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刚踏进门,就看到陈大利正靠在控制台旁抽烟,而那个年仅十八岁、却已在华语乐坛崭露头角的顶级歌星李默然,正低头端详着一份乐谱,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 “陈总,默然。”李寿泉快步走上前,额角还带着些许奔波的薄汗,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扬了扬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刚刚王文青又投了4首歌,我已经跟他谈妥,按每首1万人民币的价格,把版权彻底买断了。” 李默然闻言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色。他放下手中的乐谱,站起身来,主动伸出手拍了拍李寿泉的肩膀:“太好了李总监,辛苦你跑这一趟。既然你为这张专辑的歌曲版权费了这么多心思,不如就由你来担任这张专辑的总监制吧。” “我?”李寿泉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合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合适吗?” 尽管他在唱片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但李默然的身份摆在那里——年纪轻轻就已是顶级歌星,粉丝无数,专辑制作向来是他本人亲自操刀。自己突然担任这样一位大歌星的专辑总监制,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默然笑了笑,语气笃定,“这张专辑的歌曲版权都是你费心谈下来的,由你做总监制再合适不过。不过我后续还有其他行程,录制完专辑后,很少有时间来台湾做宣传,到时这部分工作就要多麻烦你了。” 总监制的分成由飞蝶唱片承担,不用自己掏一分钱,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偿还对方帮自己负责版权事宜的人情。 李寿泉立刻点头答应:“没问题,你放心,宣传、打歌的事情我一定办妥。” 有钱不赚是大傻子! 一旁的陈大利闻言,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本就对音乐制作一窍不通,在他看来,只要能顺利完成专辑录制,谁做总监制都一样,何况李寿泉确实为专辑的歌曲付出了不少心力。 “对了。”李寿泉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写着歌词、曲谱的稿纸和合同,“对了,这是王文青刚拿过来的新歌,还是只有4首。这是买断他所有歌曲的版权合同!” 李默然接过稿纸,轻声念出了歌曲的名字:“《忘了你忘了我》、《你的名字写满在我心里》、《心里的话》、《让我永远爱你》。”他快速扫了一遍曲谱,接过磁带小样,将它放进录音机里。 悠扬的旋律在安静的录音室里流淌,李默然微微颔首,心里暗道:不错,和前世记忆里的那些经典歌曲大同小异,质感完全在线。 他关掉录音机,抬眼对李寿泉说:“行,就用这几首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已经确定的《一场游戏一场梦》等4首歌,再加上这4首,已经有8首了。我刚才又找了两首歌,分别是《安妮》和《风和雾》,这样一来,10首歌就凑齐了,刚好够一张专辑的体量。” “现在就开始编曲吗?”李寿泉看着李默然拿起耳机,似乎准备动手,忍不住问道。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李默然已经戴上了耳机,手指熟练地拨弄起多轨磁带录音机的旋钮,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大利见状,赶紧伸手拉了拉李寿泉的胳膊,又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小声点,别打扰他。前面那4首歌,还有他刚刚找的那两首歌的编曲,都是他一个人搞定的,而且已经完成了录制,现在就差你手上这4首歌了。” “不是吧?”李寿泉的眼睛瞬间睁大,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又被陈大利狠狠瞪了一眼,才急忙压低音量,满脸的不可思议,“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离开录音室去找王文青,跟他谈版权、签合同,前前后后加起来都不到两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搞定6首歌的编曲和录制?” 在唱片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李寿泉见过无数音乐人制作歌曲。 一首歌曲的编曲,往往需要团队反复打磨几天甚至几周,录制更是要一句一句地抠细节,稍有失误就要重新录制,有的歌手一首歌甚至要录上几十遍才能满意。 两个小时搞定6首歌的编曲和录制,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大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得意:“所以说,我们以前是没遇上真正的天才。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李默然就是个天生吃音乐这碗饭的料。他录制歌曲根本不用一字一句地抠,都是直接一遍过,编曲更是随手拈来,几下就搞定了,比我们说话都快。” 李寿泉还是不信,他觉得陈大利肯定是被李默然的名气冲昏了头。他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而是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决定亲眼看看陈大利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十八岁的年轻歌星,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录音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李默然操作设备的细微声响。 李寿泉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李默然身上,看着他熟练地调试着各种设备,手指在控制台的按钮上快速跳跃,时而停下来侧耳倾听,时而又俯身调整磁带的位置,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眼前的音乐设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寿泉的手表指针慢慢转动,从他坐下到现在,刚好过去了30分钟。 就在他还在心里琢磨李默然能不能完成一首编曲的时候,李默然突然摘下了耳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轻松地说道:“啊~终于搞定了。这4首歌的编曲和录制都完成了,我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他转头看向陈大利和李寿泉,叮嘱道:“拍mV的女主角就交给你们负责了,最好能在这几天把10首歌的mV全部拍完,后续的宣传节奏才能跟上。” “行,没问题!”陈大利立刻点头答应,“我等会儿就去找老彭说,让他赶紧琢磨mV的情节,再联系合适的女主角人选。” “oK,那我先走了,李总监。”李默然冲李寿泉挥了挥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出了录音室,玻璃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到他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李默然的身影彻底消失,李寿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拿起李默然刚刚用过的耳机戴在头上,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他要亲自验证一下,这30分钟完成的4首歌,到底是什么水准。 旋律缓缓从耳机里流淌出来,李寿泉的眼睛越睁越大,神情也从最初的怀疑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彻底被震撼住了。 他一言不发地听着,一首接一首,不知不觉就听了一个小时,直到把4首歌全部听完,才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折服:“真厉害,不愧是天才!” 陈大利在一旁笑着问道:“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信了,彻底信了!”李寿泉连连点头,激动地说道,“你听听这乐器轨,音准、节奏全都是零失误,一点杂音都没有,比专业乐队录制的还要精准。 再听这人声轨,情感饱满,咬字清晰,每一个转音、每一个尾音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没有一点失误,完全不像是一遍过的作品。 还有混音阶段,各个声部的平衡把握得极好,声音清晰通透,还完美贴合歌曲的风格,没有任何技术缺陷。这水准,就算是业内最顶尖的制作人,也未必能达到啊!” “可不是嘛!”陈大利也跟着附和道,“最关键的是,他还改了几首歌的调,改完之后唱出来更有味道了,既不沉重,又特别抓耳朵,这编曲也是绝了,把歌曲的意境完全烘托出来了。” 李寿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对陈大利说:“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彭果华。让他赶紧琢磨10首歌的mV情节,再敲定女主角的人选,务必尽快把mV拍出来。这么好的专辑,可不能在后续环节掉链子。” “走!”陈大利也不含糊,拿起桌上的烟盒,跟着李寿泉快步走出了录音室。阳光依旧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但此时的录音室里,只剩下那几盘刚刚录制完成的磁带,静静诉说着刚才那场属于天才的音乐盛宴。 第348章 众MV女主 1987年7月中旬,台北的盛夏裹挟着黏稠的热浪,漫过飞蝶唱片办公楼的玻璃窗。 午后三点的阳光被梧桐叶切割成斑驳的碎影,落在二楼走廊的水泥地上,混着楼道里飘来的老式吊扇转动声,织出一派慵懒又焦灼的氛围——焦灼的是办公楼深处的制作人办公室里,两个男人正愁眉苦脸地抽着烟。 烟蒂已经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浅灰色的烟雾缭绕在泛黄的天花板下,把墙上挂着的唱片海报熏得有些模糊。 陈大利刚把烟屁股按灭在烟灰缸里,指尖还沾着点烟灰,就瞥见门口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顿时精神一振,推了推身旁的李寿泉:“来了来了。” 李寿泉猛地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掐掉手里的烟,用鞋底在地面碾了碾,把残留的烟味往桌底踢了踢。两人都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脸上堆起几分小心翼翼的笑意。 走进来的李默然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乌黑的头发打理得清爽利落,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却挡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清亮。 他刚从外面进来,额角沁着一层薄汗,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藏着几分久经场面的从容:“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mV女主角确定好了?” 陈大利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点无奈:“本来是敲定了只找张蔓玉小姐的,我们都跟香江那边谈好了。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你这张新专辑要找新人拍mV——你也知道,我们这圈子就是个人情社会,各路朋友都把自家签下的女孩子往这儿推,谁都得罪不起。没办法,只能多挑了几个,想着正好你这张专辑有十首歌,后续也能用上。” 他说这话时,心里还捏着把汗。李默然虽然年纪小,但在工作上向来有自己的想法,性子也不算随和,生怕他会介意这种“人情安排”。 没想到李默然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有什么关系?十首歌十个女主角,正好每首歌都有不同的感觉。人多了也热闹,省得拍起来无聊。” 见他没意见,陈大利和李寿泉都松了口气。 陈大利连忙站起身:“那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见见那些女孩子吧,都在会议室等着呢。” 李默然点点头,跟着他往会议室走。走廊里的吊扇吱呀作响,两旁的办公室里传来打字机敲击的声音,偶尔还有工作人员低声讨论唱片发行的事宜,这就是1987年的飞蝶唱片,忙碌又充满生机。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7个女孩子齐刷刷地转过头,当看清走进来的人里有李默然时,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又拘谨。 她们大多和李默然年纪相仿,最大的也不过24岁,有的刚签了唱片公司,有的还在跑龙套,连正式的作品都没有。 李默然对她们来说,不是同辈,而是遥不可及的巨星——是那种海报贴满大街小巷、歌声传遍每个收音机的存在。 此刻真人就站在眼前,比电视里更清俊、更干净,周身的气质温温淡淡的,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的气场。 有两个女孩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尖都泛了白;还有的偷偷挺直了后背,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些,却因为太过紧张,肩膀绷得僵硬。 陈大利走到会议室中央,打破了这份寂静:“默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张蔓玉小姐,我们专门从香江邀请过来的,之前在香江已经有过几部作品了。” 他指向最左边的女孩。张蔓玉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 听到介绍,她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兔牙,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兴奋。 李默然看着她,嘴角弯了弯,语气温和:“呵呵,我认识,maggie,你好。” 他倒是真的见过她。去年在香江参加一个音乐颁奖礼时,远远见过一面。 圈里也有传闻,说张蔓玉在1985年加盟了杰克陈的母公司~家和公司后,为了抢资源,给杰克陈提供过全套的“服务”。这种事在娱乐圈里不算新鲜,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罢了。 李默然心里清楚,能混进这个圈子的人,谁不是揣着一颗名利心?想出名,想往上爬,没点手段和牺牲,哪有那么容易。 张蔓玉听到他叫自己的英文名,还主动打招呼,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了大半。她抬起头,直视着李默然的眼睛,声音软软的:“你好,默然,很高兴见到你。” 眼前的少年比电视里还要好看,眉眼干净,气质斯文,说话的语气也温温柔柔的,比圈里那些油腻的大佬舒服多了——尤其是比那个大鼻龙杰克陈,简直是云泥之别。能和这样的巨星合作,哪怕只是拍一支mV,对她来说也是天大的机会。 “这位是叶荃真小姐。”陈大利又指向旁边的女孩。 叶荃真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青涩得像个学生。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你……好。” 声音又轻又颤,眼神都不敢和李默然对视,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李默然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放得更柔和了:“别紧张。我也是一个脑袋,两只手两只脚的普通人,又不会吃了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紧绷的肩膀,补充道,“做艺人,脸皮得厚一点才行。放轻松点,不然拍mV的时候,怎么发挥演技?” 他的声音像一股清泉,缓缓流过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叶荃真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温和,没有半点不耐烦,心里的紧张少了些,小声应道:“好……好的。” 陈大利继续介绍:“这位是金玉兰,这位是马翠茹,胡晓晶,还有忧忧和欢欢。” 被点到名字的五个女孩依次站起身打招呼。金玉兰和马翠茹还算镇定,笑着说了句“默然你好”;胡晓晶则是一脸激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默然,差点忘了说话;忧忧和欢欢是一对组合,两人手牵着手,互相给对方打气,声音清脆地说了句“你好”。 李默然笑着冲她们点点头:“你们好。算下来一共七个,不多,后续还有三首歌的女主角空缺,慢慢找就行。” 陈大利松了口气,连忙接话:“不多就好。剧本你们都已经拿到了吧?回去好好熟悉一下,今天就先拍张蔓玉小姐的部分。等她的拍完了,我再打电话通知你们过来。” 他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后面这五个女孩,其实都是飞蝶唱片刚签下没多久的新人,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资源。 这次借着李默然的热度,让她们拍mV,就是想让她们蹭蹭李默然的名气,先混个脸熟,后续再慢慢推她们出道。李默然现在的人气,可是圈里最粗的“大腿”,能沾上一点光,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女孩们都纷纷点头:“好的,陈制作人。” 张蔓玉听到今天就拍自己的部分,眼神亮了亮,连忙说道:“我已经把剧本熟悉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她这次从香江过来,时间很紧张,能早点拍完,也能早点回去处理其他事情。 陈大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剧本,递到李默然手里:“默然,这是你的剧本,第一首歌《一场游戏一场梦》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先拍这首的mV,主要是你和张蔓玉小姐的对手戏,场景就在公司楼下的房间里,道具都已经准备好了,拍完这里,我们就去郊外的赛车场” 李默然接过剧本,指尖碰到粗糙的纸张,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快速翻了几页,剧本的情节很简单,讲的是以特技车手的回忆为主线,讲述一段从甜蜜到分离的爱情故事。 他合上剧本,冲陈大利点了点头:“行,没问题。” 张蔓玉听到他同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她偷偷打量着李默然,看着他低头翻剧本时认真的模样,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其他女孩见拍摄马上要开始,也都识趣地起身告辞。 叶荃真走过李默然身边时,又小声说了句“默然再见”,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些;忧忧和欢欢则是好奇地多看了李默然两眼,才跟着其他人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很快就剩下李默然、陈大利和张蔓玉三个人。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梧桐叶的影子拉得很长,老式吊扇依旧在头顶吱呀作响,空气中的热浪似乎消散了些,多了几分即将开拍的期待。 陈大利看了看表,对两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化妆间准备一下吧?造型师已经在等着了。” 李默然点点头,率先朝门口走去。张蔓玉连忙跟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憧憬。她知道,这一次和李默然的合作,或许会成为她演艺生涯的转折点。 走廊里,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扛着摄像机、拿着灯光设备的人匆匆走过,嘴里低声交流着拍摄的细节。 第349章 发行风波 1987年8月1日,暑气蒸腾的台湾,阳光把台北市区的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老式摩托车尾气与冰饮摊的甜香。 飞蝶唱片公司的大楼里却半点不见慵懒,每层办公室的灯光都亮得刺眼,员工们脚步匆匆,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急促的亢奋——李默然的新专辑《一场游戏一场梦》所有mV刚录制完毕,公司向全台影音店老板发出的拿货邀请,此刻正迎来最热烈的回应。 与此同时,台北松山机场的停机坪上,李默然正弯腰钻进飞往香江的航班。他刚结束连续半个月的mV拍摄,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少年人的清亮锋芒。 助理章敏拎着两个行李箱跟在身后,低声叮嘱着香江演唱会的筹备细节:“红磡体育馆的舞台搭建已经完成了,吴总那边确认了22场演唱会的门票三天前就售罄了,还有不少粉丝在求加场。” 李默然点点头,靠在舷窗上望向下方逐渐缩小的台北城,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那是他酝酿旋律时的习惯。 新专辑的曲风与他以往的作品截然不同,从悠扬的抒情转向了带着沧桑感的都市叙事,他心里虽有把握,却也好奇市场会给出怎样的反馈。 飞蝶唱片的大会议室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全台各地的影音店老板们挤坐在长条桌旁,手里攥着刚拿到的专辑试听带,脸上满是急切与疑虑。 空调冷气开得十足,却压不住满室的燥热,有人拿着折扇不停扇风,有人端着纸杯大口喝水,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的吴褚楚身上。 吴褚楚身着深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他刚让工作人员给每位老板播放完专辑里的主打歌《一场游戏一场梦》,此刻正静静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见歌曲播放完毕,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就被一阵窃窃私语打破。 坐在前排的张彪率先开口,他是台北西门町最大影音店的老板,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精明,手指敲了敲桌上的试听带,语气里满是质疑:“吴总,这个真的是李默然本人演唱的吗?感觉和之前的风格太不一样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是啊吴总,李默然之前唱的都是那种清亮激情的曲风,像《星星的约定》那种,怎么这次变得这么高亢沧桑?” “听着倒是有味道,但真的是他唱的吗?别是你们找枪手代唱的吧?” 吴褚楚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声音:“呵呵,我就知道你们会有这个疑问。光听试听带可能不够直观,小周,把cd版的拿上来,让各位老板亲眼看看。”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捧着一摞cd走过来,挨个分发到老板们手中。 老板们连忙拆开包装,将cd塞进旁边的播放机,屏幕上随即出现了mV的画面。 镜头里,李默然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站在雨后的街头,眼神落寞却坚定,歌声随着旋律缓缓流淌,将都市人的孤独与迷茫诠释得淋漓尽致。 “确实是李默然本人!”张彪盯着屏幕,语气里的质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这mV拍得也太有感觉了,情节和歌曲配得恰到好处,唱得更是有味道,太适合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听了。” 他转头看向吴褚楚,直奔主题,“吴总,别绕圈子了,磁带和cd的批发价多少?我们好拿货。” 吴褚楚早有准备,缓缓报出价格:“磁带批发价20元一盒,cd批发价100元一张。”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 张彪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吴总,这个价格有点高了吧?你知道的,邓莉军的磁带批发价也才15元,cd批发价90元。你一下子定这么高,我们的利润空间可就被挤压得没多少了。” 其他老板也纷纷附和:“是啊吴总,价格确实偏高了,能不能再降点?”“我们要的量都不小,薄利多销才是长久之计啊。” 吴褚楚却依旧从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彪哥,各位老板,你们别以为我不懂音像市场的行情。现在李默然的专辑在市面上的零售价,磁带是55到60元一盒,cd是220到230元一张。我给你们的这个批发价,你们算算,是不是起码能赚一倍的钱?” “那也没那么多啊。”张彪依旧不依不饶,“我们还要运输呢,从台北运到高雄、台南,来回的油钱、人工费都是成本。” “彪哥,这你就多虑了。”吴褚楚笑了笑,“台湾就这么大,从北到南一天就能跑个来回,顶天了就是一箱油钱。再说了,李默然的专辑,你们还愁卖不出去吗?根本不用压货,运到店里估计几天就卖光了,这点运输成本根本不算什么。” 张彪坐在椅子上,右手托腮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吴总的话。其实,他刚刚讨价还价只是一种习惯而已,毕竟谁都想多省点钱。但他心里清楚,李默然的专辑非常受欢迎,根本不用担心销路问题。既然如此,再怎么压价也是徒劳无功,还不如痛快点答应下来呢。 想到这里,张彪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好嘞,吴总果然够爽快!那我就要 10 万盒磁带和 1 万张 cd!”他这一嗓子犹如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其他老板见状,纷纷坐不住了,争先恐后地喊道: “我也要跟彪哥一样,来 10 万盒磁带、1 万张 cd!” “我只要 5 万盒磁带就行啦,不过 cd 嘛……给我来 5 千张好了!” “不行啊,你们都这么少,我可得多要点才行!这样吧,10 万盒磁带加 5 千张 cd!” “哎呀呀,我看还是我最厉害——8 万盒磁带再加 5 千张 cd!” 刹那间,整个会议室被各种嘈杂的声音淹没了。 这些老板们一个比一个着急,仿佛生怕自己落后于人似的。他们一边高声喊出自己想要订购的数量,一边互相攀比着,场面异常火爆,简直堪比菜市场一般喧闹。 第350章 赚翻的飞蝶 而站在一旁的吴褚楚,则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接着,他迅速向身旁的财务主管杨宇递去一个眼神,并轻声吩咐道:“小杨,赶快把各位老板的订单记录下来,然后开始收款吧!” 杨宇立刻拿出账本和算盘,飞快地记录着订单信息,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 旁边的陈大利、李寿泉等公司高层则站在一旁,咧着嘴傻笑个不停,眼神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单生意下来,公司要赚大钱了。 要知道,飞蝶唱片生产这张专辑的成本低得惊人。磁带的生产成本才6元一盒,cd也才25元一张。 现在磁带的批发价是20元,cd是100元,也就是说,每卖出一盒磁带就能赚14元,每卖出一张cd就能赚75元。刚才老板们报的订单量都不小,这利润加起来简直是天文数字。 等所有老板都报完订单,工作人员便带着他们去仓库验货、运货。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陈大利、李寿泉几人立刻围到了杨宇身边,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小杨,快算算,一共卖了多少?赚了多少?”陈大利迫不及待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别急别急,我正在算呢。”杨宇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核对账本,手指在计算机上不停滑动。 过了几分钟,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震惊和喜悦,大声说道:“出来了!各位老板,磁带一共卖了100万盒,按照每盒14元的利润算,磁带这边的利润是1400万。” “cd卖了33万张,每张75元的利润,cd这边的利润是2475万。加起来,这次订单的总利润是3875万!” “3875万?!”陈大利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李寿泉更是激动得直搓手,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他是这张专辑的总监制,按照公司的分红制度,他能从这次的利润里分到差不多40万。在1987年的台湾,40万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太好了!太好了!”其他高层也纷纷欢呼起来,会议室里再次变得热闹非凡。 吴褚楚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等专辑正式在市面上铺开,销量还会再上一个台阶,公司的利润也会更可观。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李默然的新专辑《一场游戏一场梦》在台湾市场彻底引爆,各大影音店门口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磁带和cd被一抢而空,不少粉丝甚至为了买到专辑,从外地专程赶到台北。 而在台湾的另一家唱片公司——滚狮唱片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异常凝重。 公司老板段钟青把旗下的艺人、音乐总监、创作人都召集到了这里,桌面上放着一台cd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李默然的新专辑。 cd机里传出《一场游戏一场梦》的前奏,简单的旋律却带着极强的感染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黄云玲是滚狮唱片的资深歌手,听完前奏,她忍不住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可:“这前奏太有感觉了,和李默然以往的曲风差别太大了。他以前唱的都是偏向青春偶像的抒情歌,这次却转向了都市沧桑风,没想到他能驾驭得这么好,用这么极简的旋律承载这么浓烈的情感,太厉害了。” “切,我看也就一般。”旁边的创作人李中盛却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嫉妒,“这样的曲风根本不符合现在的主流审美,市场是不会接受的。如果他还唱以前那种《星星的约会》风格的歌,说不定还能大卖,这次他肯定要跌落神坛。我估计,这张专辑能卖30万张,已经是极限了。” 黄云玲皱了皱眉,没有反驳。她知道李中盛一直嫉妒李默然的才华和人气,说出来的话难免带有偏见。 她转头看向段钟青:“老板,您找我们来,应该不只是让我们听歌吧?还有其他安排吗?” 段钟青脸色凝重,没有直接回答黄云玲的问题,而是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李默然的新专辑《一场游戏一场梦》,在飞蝶唱片那边的批发量,磁带已经达到了100万盒,cd33万张。而且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一周时间里,各大影音店已经卖出去了70万盒磁带,30万张cd。”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李中盛猛地站起来,语气激动地大喊,“一定是陈大利他们造假了!全台湾哪有那么多cd机?就算每个人都买一张cd,也卖不了这么多啊!” “我没有骗你们。”段钟青摇了摇头,“虽然我们和飞蝶是竞争对手,但私下里我和吴褚楚还是朋友,他没必要拿这种事情骗我。而且我已经让手下去各大影音店核实过了,这个销量是真的。整个台湾地区可是有2000万人,差不多有500万户!他以前的专辑销量可是更高!”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被这个销量惊得说不出话来。 黄云玲喃喃自语:“李默然的粉丝到底有多有钱啊?cd卖得这么贵,居然还能卖出去这么多张。”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段钟青继续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李默然之前的英文专辑,全球销量都是千万张起步的。他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之前我们的媒体不给报道李默然而已!”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在场的所有人:“现在市场已经给出了答案,李默然这种新曲风是被认可的。我召集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我们公司要调整创作方向。” “大家多留意一些和李默然音色类似、风格相近的歌手,也多创作一些这种都市情感类的歌曲。既然李默然的专辑能大爆,说明市场还缺少这样的作品,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是!老板!”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声应道,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他们知道,段钟青的判断是正确的,在这个竞争激烈的音像市场,只有紧跟市场潮流,才能不被淘汰。 而此时的香江,红磡体育馆的彩排现场,李默然正拿着话筒,专注地演唱着《倩女幽魂》。 舞台灯光下,他的身影格外耀眼。助理章敏快步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然少,台湾那边传来消息,你的新专辑一周销量破百万,飞蝶那边赚翻了。” 李默然接过水,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对他来说,销量只是对他音乐的一种认可,他更在意的,是能通过音乐,把自己想表达的情感传递给每一个听众。 灯光再次亮起,旋律重新响起,李默然闭上眼睛,再次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这场关于音乐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51章 香江娱乐圈的浮华与喧嚣 1987年的8月,香江被盛夏的燥热裹挟,而比烈日更灼人的,是娱乐圈铺天盖地的热闹与风波。 红磡体育馆的掌声与尖叫、港姐选美的镁光灯与争议、街头巷尾热议的绯闻八卦,交织成一幅鲜活的八十年代香港娱乐盛景,每一件事都足以占据报纸娱乐版头条,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八月的序幕,由乐坛新秀章学油的歌声拉开。 8月1日至6日,这位出道仅三年的歌手,在香港红磡体育馆开启了个人职业生涯的首场演唱会——《87演唱会》。 彼时的红磡,是香江乐坛的圣地,能在此开唱,本身就是对歌手实力的认可。对于章学油而言,这场演唱会更是一场“逆袭之战”。 出道三年间,他凭借独特的声线与扎实的唱功在乐坛崭露头角,但始终未能跻身一线,而这场红磡演唱会,成为他奠定地位的关键一役。 演唱会现场座无虚席,从经典老歌到全新单曲,章学油用极具感染力的舞台表现征服了全场观众。 灯光流转间,他时而深情吟唱,时而劲歌热舞,台下歌迷挥舞着荧光棒,欢呼声此起彼伏,甚至有忠实粉丝全程跟唱,泪水与笑容交织在盛夏的热浪中。这场演唱会不仅展现了章学油的音乐天赋,更彰显了他的舞台掌控力。 同年9月1日,演唱会专辑正式发行,一经推出便迅速横扫各大唱片行,销量一路飙升,让章学油成功跻身乐坛新生代领军人物之列,开启了属于他的音乐黄金时代。 章学油的余音尚未散尽,乐坛巨星李默然便接棒点燃了红磡的热情。 8月8日至8月28日,李默然连续举办21场个人演唱会,创下了当时红磡演唱会的场次纪录——此前这一纪录由谭阿伦的20场保持。 消息一经公布,门票便被疯抢一空,不少歌迷为了一张门票彻夜排队,甚至有人从东南亚专程赶来,只为亲眼见证巨星风采。 李默然的演唱会堪称一场视听盛宴,他不仅带来了《说唱脸谱》《倩女幽魂》等经典金曲,更在舞台设计与表演形式上大胆创新,融入了戏曲元素与现代舞美,每一场演出都精心打磨,毫无敷衍。 台下歌迷的热情更是达到了顶峰,有人举着写有“默然倾心,此生不渝”的灯牌,有人跟着旋律挥动丝巾,甚至有歌迷因过度激动而晕倒,被工作人员紧急送医。 演唱会期间,加场的呼声从未停止,无奈后续场地已被其他歌手提前预定,歌迷们只能带着遗憾结束这场音乐狂欢。这场21场的演唱会,不仅巩固了李默然的乐坛巨星地位,更成为八十年代香江演唱会史上的一段佳话。 当红磡的歌声响彻香江时,一场兼具爱心与星光的慈善活动也在悄然筹备。 8月15日,沙田马场迎来了慈善top pop马拉松活动,这场活动汇聚了张果容、梅雁芳、谭阿伦、林紫祥四位乐坛巨星,堪称当时的“神仙阵容”。 活动现场,四位歌手同台献艺,携手合唱经典英文歌《Let It be》,温柔而有力量的歌声穿透马场的喧嚣,传递着慈善的温度。 梅雁芳的独特声线、谭阿伦的沉稳唱腔、张果容的深情演绎与林紫祥的高亢嗓音相互融合,引得现场观众阵阵喝彩。 除了乐坛巨星的倾情献唱,功夫巨星程龙则领衔发起了二十公里长跑活动。 当天,程龙身着运动装,精神抖擞地领跑,全程保持着稳健的节奏,即便汗水浸透衣衫,也始终面带笑容,与沿途的观众挥手致意。 钟楚虹、曾智伟等多位圈中嘉宾到场支持,或为长跑选手加油鼓劲,或参与现场互动,让整个活动充满了星光与暖意。 此次慈善活动最终为东华三院筹得160万元善款,香江电台第二台进行了全程现场直播,让更多人感受到了娱乐圈的爱心力量。 活动结束后,程龙在香格里拉饭店举办了盛大的答谢宴,邀请了所有参与嘉宾与工作人员,宴会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尽显巨星风范。 对于程龙而言,1987年的8月无疑是忙碌而辉煌的。8月19日,由他执导并主演的电影《A计划续集》在香港正式上映。 作为前作《A计划》的续篇,这部电影自筹备之初便备受关注,尽管洪金保、元标两位核心演员未能加盟,但程龙凭借一己之力撑起了整部影片。 影片延续了前作的动作喜剧风格,程龙设计的动作戏惊险刺激又不失幽默,从高空坠楼到街头追逃,每一个镜头都亲自上阵,毫无替身,让观众看得直呼过瘾。 上映后,《A计划续集》票房一路飘红,首周票房便突破千万,最终斩获年度票房前列,延续了前作的成功。观众们纷纷称赞影片的剧情紧凑、动作精彩,程龙的演技与敬业精神也再次得到认可。 这部电影不仅成为程龙的代表作之一,更奠定了他在香江动作电影界的领军地位,影响了一代动作片创作者。 事业高歌猛进的同时,程龙的商业版图也在不断扩张。8月下旬,他的时装公司正式开张大吉,圈中好友纷纷到场捧场,其中便包括当时凭借多部影视作品崭露头角的张蔓玉。 张蔓玉以“小师妹”的身份现身,身着简约时装,笑容甜美,一到场便成为全场焦点。她在店内兴致勃勃地挑选了一大堆心爱衣物与小玩意,满满当当抱了一大摞,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却被店员拦下,告知需要付款。 此时程龙就在旁边与人寒暄,目睹了全过程却并未主动提出“买单”,只是笑着对张蔓玉说了句“喜欢就自己买”。 这一幕被在场的港媒敏锐捕捉,次日便刊登出相关报道,解读为“程龙不买张蔓玉的帐”,引发了外界对两人关系的诸多猜测。 有人认为两人之间存在矛盾,有人猜测程龙是想让张蔓玉保持独立,还有人觉得这只是一场无意的误会。 尽管双方都未对此事作出回应,但这则八卦还是在香江娱乐圈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成为当月热议的话题之一。 相较于乐坛与影坛的热闹,1987年的香江小姐竞选则充满了争议与风波,被称为“史上最高素质一届”的港姐竞选,却因接连不断的丑闻成为舆论焦点,其中最大的爆点莫过于秋淑贞的退赛事件。 当时19岁的秋淑贞,凭借天使般的面孔、魔鬼般的身材以及标志性的甜美梨涡,一亮相便惊艳全场,与“电眼美女”李莓凤并列成为夺冠最大热门。港媒更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直言“若秋淑贞不是港姐冠军,天理难容”,足见她当时的人气之高。 秋淑贞不仅外形出众,在竞选过程中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无论是才艺展示还是问答环节,都从容得体,赢得了评委与观众的一致认可。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顺利夺冠,开启星途新篇章,然而就在准决赛晋级后、总决赛前夕,一则重磅新闻却引爆了全城——八卦媒体爆出秋淑贞下巴整形的消息,瞬间引发哗然。 令人意外的是,此次爆料者竟是与秋淑贞同届参赛、号称“闺蜜”的黄英。 黄英向媒体透露,秋淑贞的下巴并非天生,而是经过了整形手术,目的就是为了在选美中脱颖而出。 消息传出后,舆论一片哗然,质疑声与批评声接踵而至,秋淑贞瞬间陷入舆论漩涡。 面对争议,秋淑贞极力澄清,称下巴的手术是小时候摔伤后做的修复手术,并非为了选美而整形,同时晒出了儿时的照片作为佐证。 但在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下,她的澄清显得苍白无力。加上港姐组委会担心此事影响比赛形象,私下建议她主动退出竞选。 最终,秋淑贞在8月中旬含泪宣布退赛,结束了自己的港姐之旅。 秋淑贞退赛风波尚未平息,另一桩港姐丑闻便悄然发酵,这便是被称为“字母小姐事件”的艳照门事件,成为八十年代香港娱乐圈最轰动的丑闻之一。 多年后,香港着名娱记查小新在回忆此事时,依旧记忆犹新。当时,她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对方自称姓叶,声称可以带她去某位港姐候选佳丽的住所拍照,保证有“大新闻”。 出于职业敏感,查小新跟随该男子前往住所,拍下了一组极具冲击力的艳照。照片曝光后,瞬间轰动整个华人社会,引发了轩然大波。 由于涉及隐私与伦理问题,警方迅速介入调查,港姐组委会也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应对措施。尽管事后并未公开该候选佳丽的身份,但“字母小姐事件”还是给港姐竞选蒙上了一层阴影,成为香港娱乐圈挥之不去的一段黑历史。 8月的最后一天,香江娱乐圈的热闹并未落幕,张果容在香港高山剧场举办了三十岁生日歌迷联欢会。 这场联欢会意义非凡,是他歌迷会内部闹矛盾重组后的第一次聚会,吸引了近两千名歌迷到场参与。当时的高山剧场条件有限,没有配备冷气设备,盛夏的高温让现场酷热难耐,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歌迷们的热情。 张果容身着休闲装亮相,全程笑容满面,与歌迷们亲密互动。他接连演唱了《无心睡眠》《莫妮卡》等多首经典歌曲,唱到动情处,汗水浸透了衣衫,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却依旧毫无怨言,用最饱满的状态回馈歌迷。台下歌迷们挥舞着应援牌,齐声合唱,现场气氛热烈非凡,即便燥热难耐,也没有人提前离场。 当晚更是双喜临门,新艺宝唱片总经理陈小保亲临现场,即席向张果容颁发了《无心睡眠》的六白金奖,以表彰这首歌的惊人销量。 迪龙、朱保意等圈中好友也纷纷到场祝贺,与张果容一同切生日蛋糕,为他送上三十岁的祝福。或许是太过开心,张果容褪去了巨星的光环,像个孩子般拉着身边的好友与歌迷,撒娇般地央求:“今天晚上我不想睡觉,你们陪我打麻将。” 这一幕被镜头记录下来,尽显他率真可爱的一面,也让这场生日联欢会充满了温馨与欢乐。 除了这些星光熠熠的事件,当月香江娱乐圈还被一则充满争议的八卦笼罩——周大发与利枝的矛盾传闻。 有媒体报道,周大发在拍摄电影《老虎出更》时,以“演戏”为由,多次猛扇利枝耳光,甚至将她踹进玻璃堆中,导致利枝身体受伤。 戏外的矛盾同样引人关注,在一场圈内晚会上,周大发突然拿起蛋糕砸向利枝的脸,现场气氛瞬间尴尬到极点,在场的艺人大多选择沉默,只有张果容主动上前,为利枝擦拭脸上的蛋糕,轻声安慰她。 这则传闻一出,便引发了轩然大波,外界纷纷谴责周大发的行为太过霸道,也对两人之间的矛盾充满好奇。 尽管周大发与利枝双方都未对此事作出正面证实,剧组也出面澄清称“拍戏动作是提前沟通好的,并无恶意”,但传闻依旧愈演愈烈,成为当月最具争议的八卦话题。 有人猜测两人因戏生怨,有人认为是周大发仗势欺人,也有人觉得这是剧组的炒作手段,真相究竟如何,至今仍是一个谜。 1987年的8月,就这样在歌声、掌声、争议与八卦中落下帷幕。 这一个月,既有乐坛巨星的巅峰时刻,也有影坛佳作的惊艳亮相;既有慈善活动的温暖传递,也有选美风波的跌宕起伏。 每一件事都镌刻着八十年代香江娱乐圈的印记,繁华而喧嚣,鲜活而真实,成为一代人心中难以忘怀的时代缩影。而那些身处风波中心的明星们,也在这场浮华盛宴中,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人生篇章。 第352章 埋线87年股灾 夜色如墨,浸透着浅水湾的静谧与奢华。27号大别墅依山傍海,落地窗外是翻涌着细碎银光的海浪,海风穿过半开的纱帘,携来淡淡的咸湿气息,混着室内若有似无的香薰味,织就出一幅慵懒的夜画卷。 别墅内灯火暖柔,水晶吊灯的光晕洒在真皮大床的被褥上,勾勒出床上两人的轮廓。 李默然平躺在床上,四肢舒展,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演唱会落幕的疲惫,却更多是卸下重负后的松弛。 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被褥,身旁的章敏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为了缓解连续21场香江演唱会的亢奋与疲惫,这一周来,两人几乎是溺在彼此的温存里,直到此刻才彻底停歇,让她沉沉睡去。 抬手揉了揉眉心,李默然的思绪从温存拉回现实。21场演唱会,场场爆满,掌声与尖叫贯穿了他过去一个多月的时光,镁光灯下的极致喧嚣过后,唯有此刻的静谧才让他觉得踏实。但真正让他心绪平稳的,并非演唱会的圆满落幕,而是昨天来自花旗银行的电话。 他之前布局日元升值的外汇仓位,在昨天全部平仓,所有日元兑换成美元后,账户余额定格在33亿美元。 这个数字放在1987年,足以跻身全球顶级富豪行列,可李默然嘴角只是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无波。 钱到了这个量级,早已脱离了“够用”的范畴,更像是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唯一的意义,便是成为他撬动更大财富的筹码。 指尖在床头的真皮靠垫上轻轻敲击,一个念头愈发清晰——1987年10月,那场震惊全球的股灾,即将来临。 他对这场股灾的记忆,仅停留在“全球股市暴跌”的模糊概念里,具体的时间节点、波动幅度、避险技巧,一概不知。 可他清楚,这是一场百年难遇的金融盛宴,错过这次,再想凭借历史风口赚得盆满钵满,难如登天。 “遇事不决,系统来凑。”李默然在心里默念一句,这是他穿越而来后,摸索出的生存法则。 没有这个神秘系统,他不可能精准踩中日元升值的风口,更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从一无所有积累到33亿美元。 “系统,我要怎么在10月的股灾里大赚一笔?”他在脑海中问道,语气里带着笃定——他知道,系统总能给出最直接的答案。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机械,不带一丝情绪:“买跌即可。” “废话!”李默然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股灾来了谁都知道要做空,我要的是赚大钱,加杠杆的那种!可风险太大了,万一中间来一波反弹,高杠杆之下我直接就被平仓出局,本金都亏光。更关键的是,要是真赚了巨额资金,老美那边能眼睁睁看着我把钱转走?”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眉宇间拧起顾虑:“在人家的金融地盘上,这么大一笔资金异动,难免会被盯上。说不定我还没来得及平仓,账户就被冻结了,到时候钱拿不出来,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有你,想在美股市场搞这么大动作,纯属做梦。” 这话并非夸张。1987年的美国金融市场,看似开放,实则对海外资金的管控极为严格,尤其是巨额资金的跨境流动,稍有不慎就会被冠以“违规操作”的名头,账户冻结、资金扣押都是常有的事。 他手里的33亿美元已经算是大额资金,若是加了杠杆赚上几十上百倍,必然会引发美方的警惕。 系统沉默了几秒,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赚到的钱,一人一半。” 李默然眼睛一亮,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成交!说吧,具体怎么操作?” 对半分虽然心疼,但有系统兜底,既能规避资金被拦截的风险,又能精准把握做空时机,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即刻进场建仓,买入标普500指数期货空单。”系统给出指令。 李默然一愣:“现在就建仓?不是说10月份才发生股灾吗?那时候进场做空不是更稳妥?” “10月是崩盘集中爆发期,届时市场恐慌情绪蔓延,入场门槛拉高,且波动剧烈,只能赚取基础收益。提前进场,可依托当前市场高位布局,锁定更大利润空间。”系统的解释简洁明了,点透了其中的关键。 李默然瞬间顿悟,拍了下大腿:“懂了!我这就给花旗银行的约翰打电话。” “补充数据:今年道指绝对峰值出现在8月25日,收盘价2722.42点;9月全月最高收盘价为2640.46点,后续无突破可能。10月全月最高收盘价2641点,仅微高于9月峰值。”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给出了精准的点位参考。 李默然心头一喜,哈哈大笑:“太好了!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到10月,指数顶多在2641点徘徊,做空的安全边际极高,根本不用担心大幅反弹。” 他立刻伸手抓起床头的旋转电话,拨通了花旗银行纽约分行的国际长途。 1987年的国际通讯远不如后世便捷,线路嘈杂,等待时间漫长,听筒里传来滋滋拉拉的电流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熟悉的声音。 “hello?”约翰的声音带着几分刚被吵醒的沙哑,随即反应过来,语气歉意又客气,“哦,是默然先生!早上好——不,抱歉,我这里是纽约早上,您在香江,应该是晚上好才对。” 李默然靠在床头,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约翰,我的账户你清楚,现在有33亿美元本金。帮我加50倍杠杆,全部用来做标普500指数期货的空单。”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约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语气瞬间变得急促而紧张:“5、50倍杠杆?默然先生,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33亿美元本金,50倍杠杆就是1650亿美元的交易规模!标普500指数只要反向波动2%,就会触发自动平仓,您的33亿美元本金会瞬间清零!” 约翰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担忧,他与李默然合作多日,深知这位香江客户出手阔绰且眼光毒辣,但这次的操作实在太过激进:“我强烈建议您将杠杆降至10倍,这样指数反向波动10%才会触发平仓,安全系数会高很多。” “不用。”李默然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动摇,“就按我说的来,50倍杠杆,做空标普500指数期货。” 他有系统给出的精准点位,自然不惧那2%的波动风险——指数连2641点都突破不了,反弹空间微乎其微。 约翰那边陷入了两难,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默然先生,这笔资金规模实在太大了,远超常规交易额度。我个人无法承担这个责任,除非您亲自来纽约一趟。我们这里有全程监控和录音,只有您本人到场确认,我才能执行操作,也能证明这是您的自主指令。” “我不可能去纽约。”李默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这两个月航空事故频发,你没关注新闻吗?7月30日墨西哥城空难,49人全部遇难;8月16日西北航空255号班机坠毁,156人丧生;就在三天前,8月31日,泰国国际航空365号班机失事,83人无一生还。”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话听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现在看到飞机就犯怵,可不想把命丢在半路上,落得个人死钱没花完的下场。” 约翰闻言,语气也松了几分——他确实关注过近期的航空事故,也能理解李默然的顾虑。 沉默片刻后,他咬牙说道:“好吧,默然先生。但为了规避风险,我会全程录音,证明这是您的指令。如果后续出现亏损,银行不承担任何责任。” “没问题。”李默然笑了笑,语气轻松,“先建500亿美元的空单,后续根据指数波动,我再通知你加仓。” “500亿美元?”约翰又是一惊,随即迅速冷静下来,“好的,默然先生,我马上安排团队执行。录音已经开启,所有操作都会记录在案,后续我会把交易回执发给您。” “嗯,辛苦你了。”李默然说完,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暖柔的灯光,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海风再次吹进房间,拂动纱帘,也吹动了他心中的野心。 50倍杠杆,500亿美元空单,再加上系统兜底资金安全,这场10月的股灾,注定会成为他财富暴涨的跳板。33亿美元只是起点,等股灾落幕,他的财富将会膨胀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量级。 身旁的章敏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轻轻哼唧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李默然侧身,轻轻搂住她,指尖划过她的发丝,眼神深邃。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将会是煎熬与期待并存的时光。指数的每一次波动,都牵动着巨额资金的走向,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但他更清楚,有系统这个“外挂”在手,他早已站在了不败之地。 窗外的海浪依旧翻涌,夜色渐深。李默然闭上眼,脑海中复盘着系统给出的点位数据,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操作计划。他在等待,等待10月那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等待着属于他的财富狂欢。 而远在纽约的花旗银行总部,约翰挂掉电话后,立刻召集了核心交易团队,将李默然的指令传达下去。 看着团队成员震惊的表情,约翰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位香江客户的底气何在,但他能预感到,这场横跨大西洋的交易,将会在即将到来的股灾中,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第353章 空单博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M·R大厦 1987年9月下旬,香江的秋意尚浅,潮热的风裹着霓虹的光晕,在西九龙的街巷里流转。尖沙咀的霓虹牌刚次第亮起,将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染成斑斓的碎金,而不远处的m·R大厦已然灯火通明——这座盘踞在西九龙核心地段的写字楼,顶层正是近两年在香江娱乐圈异军突起的m·R传媒。 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停在大厦门口,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率先下车的是助理章敏。她身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衬衫与黑色直筒裙,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手里抱着一叠文件与一个磨损的皮质手包,动作麻利地绕到另一侧,等候后座的人下车。 李默然弯腰走出车厢,身形挺拔,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肩宽腰窄,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下颌线利落,步履从容间,连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回望,小声议论着“是李默然”。 章敏紧随其后,低声提醒:“然哥,芸姐一早就在办公室等你了,另外羊城心时代那边发来了内地演唱会的初步场地清单,我放在文件袋里了。” 李默然微微颔首,抬手松了松领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温和:“知道了,先上去。”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便撞见m·R传媒的前台区域。浅棕色的木质前台搭配米白色沙发,墙上挂着李默然的巨幅演唱会海报——那是他欧美巡演时的造型,吉他斜挎,眼神锐利,海报角落还印着“40场巡演场场爆满”的字样。 前台阿美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恭敬又熟稔的笑容,声音清亮:“然哥,早晨!章助理好!” 李默然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略带红血丝却依旧有神的眼睛,对阿美微微颔首:“早晨,美芸呢?” 他的语气自然,没有丝毫老板的架子。 “芸姐在办公室呢,特意吩咐过,您一到就直接进去就行。”阿美说着,伸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李默然,眼底藏着对顶流老板的崇拜。 在1987年的香江,李默然早已是现象级歌手,不仅在本地家喻户晓,更是凭借欧美巡演敲开了国际市场,成为首个在欧美举办40场巡回演唱会的华人歌手,风头无两。 李默然点点头,迈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章敏则停下脚步,将文件放在前台旁的茶几上,低声跟阿美交代了几句工作,便安静地守在办公室门外——她跟随李默然多日,早已摸清了老板与芸姐的相处习惯,从不打扰二人的私人时光。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柔的爵士乐声。 李默然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空间,落地窗外正对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雏形,办公桌后靠墙的书柜里摆满了唱片、奖杯与文件,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港式奶茶。 况美芸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一身酒红色连衣裙勾勒出优雅的曲线,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耳坠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脸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当即放下文件起身,快步朝李默然跑来。 她全然不顾门外还有章敏,径直扑进李默然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送上一个深情的法式吻。唇齿间带着淡淡的奶茶香气,缠绵而热烈,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思念都融进这个吻里。 李默然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搂住她的腰,回应着她的热情。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况美芸脸颊泛红,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呼吸微促:“你这个大忙人,终于舍得回自己的公司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把演唱会开到天荒地老。” 李默然轻笑一声,打横将她抱起,一步步走到沙发旁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散落在肩前的发丝:“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开始只是想着去欧美开个五六场演唱会,试水一下国际市场,没想到反响那么好,主办方一再加场,硬生生扩到了40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成就感:“欧美巡演还没彻底收尾,环球唱片的吴总就打来了电话,说已经帮我敲定了东南亚的巡演行程,盛情难却只能答应。新马泰6场,台湾3场,还有香江本地的21场,加起来又是30场。8月底才总算把所有场次都跑完,身体倒是扛得住,就是精神上耗得厉害,每天不是赶飞机、彩排,就是上台表演,连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侈。” 况美芸抬手抚摸着他眼下的乌青(这是他跟章敏日夜颠龙倒凤出来的痕迹),心疼地皱起眉:“早就跟你别把行程排那么满,你偏不听。现在媒体都把你吹上天了,说你一场全球演唱会就狂赚一个多亿,还封你为‘华人乐坛吸金王’。” “媒体的话听听就好,哪有那么夸张。”李默然失笑,“每场酬劳确实不低,差不多100万左右。不过这次巡演倒是打开了东南亚的市场,不少电影公司都找上门来,想邀我拍电影。” “你可别答应得太急,拍戏比开演唱会还累。”况美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说11月份要回内地开演唱会?内地现在经济还不发达,主办方肯给你开那么高的酬劳吗?” 李默然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内地的经济确实比不上香江、欧美,但那里的歌迷是真的热情。我这次回去,没打算赚多少钱,就当是回馈歌迷,也算是做公益。票价定在了5元到10元,普通人都能买得起,让更多歌迷能来看我的演唱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把这事交给了羊城心时代那边负责,他们在内地的资源很足,股东也都是有能耐的人,场地审批、宣传这些事不用我操心。虽然酬劳少了点,但能在老家的土地上为歌迷唱歌,比赚多少钱都开心。” 况美芸看着他眼中的真诚,无奈又欣慰地笑了:“也就你敢这么做,换做别的歌手,早就想着趁机抬高票价赚一笔了。行吧,你开心就好,我这边会帮你协调好内地演唱会的宣传对接,不让你分心。” “辛苦你了,cally。”李默然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语气里满是宠溺。 第355章 秋淑珍 况美芸靠在他怀里,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对了,我今天约了一个新人过来,想看看能不能跟她签约。这女孩叫秋淑珍,长相气质都不错,之前参加过香江小姐,后来被迫退赛,我看她挺有潜力的。” “你眼光向来准,想签就签。”李默然抬手揉了揉眉心,“打算跟她签几年?” “3年。”况美芸不假思索地回答。 大家别觉得这个时间短,现在香江电影公司都流行签3年约,要么就是单片合约,灵活度高。 不像电视台,尤其是tVb,只签5年的合约,就被艺人私下称为‘血汗工厂。 李默然点点头,深以为然。 80年代的香江娱乐圈,合约体系泾渭分明。tVb作为行业巨头,凭借强大的造星能力与平台资源,习惯用长约绑定新人——一旦签下,艺人的演艺活动、商业代言全由电视台安排,收入分成低。 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年轻人挤破头想进tVb,只因那里是香江娱乐圈的“造星工厂”,只要能出头,就能获得全东南亚的关注度。 而电影公司则截然不同。 香江电影在80年代迎来黄金时期,“东方好莱坞”的名号响彻全球,一部电影动辄就能在东南亚、台港地区收获千万票房。 电影公司无需靠长约绑定艺人,毕竟市场需求旺盛,只要有好剧本、好团队,不愁没有艺人合作。3年约成了主流,既能保证公司对艺人的培养与资源倾斜,也给了艺人一定的发展空间,不至于因长约被束缚手脚。 所以现在在香江别说8年约了,哪家传媒公司敢给艺人开5年约,一旦艺人红了,媒体绝对会铺天盖地地批评,说公司压榨艺人,把公司往死里踩。 说起来也奇怪,不知道内地娱乐圈的公司,为何会变成10年甚至15年的长约。 也许香江娱乐圈之所以没有长约,是因为机会多,哪怕是新人,只要拍一部好电影,就能被东南亚的商人买走版权,一夜爆红。 内地娱乐圈搞那么长的长约,估计是因为市场太大,艺人缺露面的机会,只能靠长约绑定公司,换取资源。(作者:大佬,枪可以挪开了,我没有说你们压榨哈,毕竟你们不是资本家。) “对了,”李默然忽然想起门外的章敏,开口说道,“给章敏也签一份3年的合约吧。 她之前在亚视当过练习生,演技还是有的。” 况美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的。”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阿美的声音传来:“芸姐,然哥,秋小姐到了。” 况美芸立刻从李默然怀里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恢复了职场女性的干练模样:“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阿美领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面容清秀,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正是况美芸提到的秋淑珍。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李默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得有些拘谨。 “淑珍,过来坐。”况美芸笑着招手,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板,李默然。” 秋淑珍连忙走上前,对着李默然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李、李生您好!我是秋淑珍,很喜欢您的歌!” 在1987年的香江,李默然是无数年轻人的偶像,秋淑珍也不例外,她做梦都没想到能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偶像,还能有机会签约m·R传媒。 李默然温和地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坐下:“不用拘谨,叫我然哥就好。我听cally说,你参加过今年的香江小姐,后来被迫退赛。” 秋淑珍坐下后,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连忙点头:“是的,然哥,某人举报我整容,大会只能让我退赛了。”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况美芸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过去的事就别想了,m·R传媒不会埋没有才华的人。我们公司虽然比不上tVb规模大,但资源也不差,尤其是在电影方面,能给你提供更多的拍戏机会。” 秋淑珍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连忙看向况美芸:“芸姐,我愿意签约!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我知道你是个努力的孩子。”况美芸笑着拿出一份合约,放在桌上,“这是我们拟定的合约,期限3年,这3年里,公司会给你安排演技培训、影视资源,分成比例也写在里面了,你可以先看看。如果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再商量。” 秋淑珍迫不及待地抓起那份厚重的合约,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谨慎而又急切地翻阅起来。每一行字、每个条款都是那么清晰易懂,让人一目了然。 尤其是那令人心动不已的分成比例,简直比她在 tVb 工作的时候要好上数倍不止啊!更让她惊喜万分的是,合同里竟然清楚明白地写明,将会给她精心策划并安排不少于三部精彩绝伦的影片中的重要角色戏份,这无疑将成为她演艺事业发展道路上至关重要的里程碑式转折点。 不仅如此,如果表现出色的话,她极有可能获得与当今影坛当红炸子鸡李默然携手并肩共同演绎一场场扣人心弦好戏的宝贵机遇呢! 随着阅读进度的推进,秋淑珍内心深处的喜悦之情愈发难以抑制,眼眶渐渐湿润发红,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交汇到坐在对面的况美芸以及身旁不远处的李默然身上,喉咙略微发紧发涩,但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下来,并带着些许颤抖的嗓音说道:“对于这份合约,我完全没有任何异议,可以直接签字同意!” 听到这话后,况美芸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向站在一旁的阿美使了个眼色。阿美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迅速从桌上取过一支精致的签字笔递给秋淑珍。 秋淑珍接过笔,没有丝毫迟疑犹豫,毅然决然地在合约末尾处郑重其事地签下了自己的芳名,并用力按下了代表着承诺与决心的鲜红手印。 就在完成签约动作的那一刹那间,秋淑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大口气,感觉就像身上背负已久的一座沉甸甸大山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般轻松自在,同时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绽放出一抹如春花绽放般灿烂而又释然的微笑——因为此时此刻的她深深地知晓,经过不懈拼搏奋斗之后,自己总算成功牢牢把握住了这次能够彻底扭转人生轨迹、改写命运剧本的绝佳契机! 李默然顺便也让章敏签了一份3年的合约。 第356章 抢手的尤物 李默然指尖轻叩着桌面,看着助理将两份签好的三年合约仔细归档,抬眼望向面前的两位美女。 “合约敲定了,以后就是自家艺人了。”李默然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不失气场的笑,“走吧,去外面吃顿好的,庆祝我们正式合作。” 一旁的况美芸:“刚好我的车就在楼下,走吧,我来开。” 四人说说笑笑地走出电梯,刚抵达大厦大堂门口,一辆鲜红色的法拉利testarossa便格外惹眼地停在台阶下,引擎的余温似乎还未散去。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定制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手中捧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人工喷洒的水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张扬。 男人约莫四十岁,面容微胖,眼神锐利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目光扫过大厅门口的几人,瞬间定格在秋淑珍身上,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淑珍小姐,这么巧。”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富商特有的傲慢与讨好,将玫瑰花往前递了递,“不知道今晚能否赏个脸,陪我去吃顿便饭?” 秋淑珍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往李默然身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朴先生,我……” 李默然不动声色地往秋淑珍身前挡了挡,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中年男人,语气带着几分疏离:“这位先生,她还有工作安排,恐怕不能陪你吃饭了。” 秋淑珍从李默然身后探出头,小声补充:“默然哥,他是朴昌,做地产生意的富豪,之前在晚宴上见过几次,一直缠着我。” 朴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视线落在李默然身上,带着几分不耐:“默然老弟,这是我和淑珍小姐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没看出来我在追求她吗?” 他刻意加重了“追求”二字,言语间透着财大气粗的优越感,仿佛在暗示自己的身份足以匹配任何女人。 李默然嗤笑一声,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嘿嘿,不巧,十分钟前,淑珍刚和我的公司签完合约,正式成为m·R传媒的艺人。你说,我这个老板,有没有资格替她推掉不必要的邀约?” 朴昌脸色一沉,他自然清楚李默然的实力——这位年轻的超级大明星,今年仅凭一场全球巡回演唱会,就狂揽逾亿港元,这份收益,是他经营地产公司三年都难以企及的。 心底的底气瞬间弱了几分,但面子上依旧不肯退让,梗着脖子道:“你是她老板又如何?追求真爱是我的权利,你总不能干涉艺人的私生活吧!” “私生活我自然不干涉。”李默然眼神微冷,语气带着警告,“但她现在是工作时间,归我公司调度。你想追求她,没问题,等她休息时间再去约。我现在要带公司艺人去聚餐,就不陪你耗着了。” 说完,便示意况美芸开车过来,同时侧身护着章敏和秋淑珍往停车处走。 朴昌站在原地,看着那捧被冷落的红玫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上前阻拦,却又碍于李默然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最终只能狠狠踹了一脚地面,眼睁睁看着三人走向汽车。 就在况美芸发动汽车,车子刚要缓缓驶出时,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小胖子突然从旁边的人行道窜了出来,挥手拦在了车头前。 他穿着宽松的西装,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堆着精明的笑意,快步跑到车窗旁,敲了敲玻璃:“嘿嘿,李生,李生留步!是我,王京啊,王田林的儿子,方便耽误你几分钟,我们边走边聊吗?” 李默然抬眼一看,认出了来人,心中暗忖:竟是这前世的“烂片之王”王京。这家伙虽以商业片、娱乐片见长,口碑褒贬不一,但眼光毒辣,总能精准抓住市场喜好,而且人脉极广,在香港影坛算是个不可忽视的存在。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仍在驻足观望的朴昌,不想在这里过多纠缠,也打算给王京一个面子,便降下车窗:“上来吧,坐副驾驶。阿敏,过来我这边坐。” 章敏点点头,轻巧地从副驾驶换到后座,挨着李默然坐下,秋淑珍则坐在另一侧,依旧有些惊魂未定,双手紧紧握着安全带。 王京麻溜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刚坐稳就热情地寒暄:“多谢李生赏脸,我也是偶然在这里碰到你,不然还得特意去公司拜访你呢。” 况美芸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朝着预定的餐厅驶去。 一路上,王京嘴巴不停,时而聊起最近香港影坛的动向,时而夸赞m·R传媒今年的发展势头,言语间满是讨好,眼神却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的章敏和秋淑珍,显然是另有目的。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利苑酒家。作为香江知名的高端粤菜馆,利苑的装修极具格调,古色古香的木质装潢搭配精致的宫灯,透着低调的奢华。 门口的侍者早已认出李默然的身影,连忙上前恭敬地引路,将几人带到一间环境清幽的包厢。包厢内空间宽敞,靠窗的位置能俯瞰街景,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侍者递上菜单,李默然随手接过,翻都没翻几页,便随口点单,语气从容不迫,尽显大佬风范:“堂煎鹅肝伴鲍鱼、古法香扣东山羊、即烧bb乳鸽,再来一份原只鲜虾饺、上汤虫草花浸菜苗,甜品要杨枝甘露,汤品来杞枣炖象拔蚌,最后加个清炒豆苗。” 一共八个菜,荤素搭配,既有硬菜又有清淡菜式,兼顾了众人的口味。 他将菜单递给身旁的客房经理,语气平淡:“就这些,尽快上菜,另外开一瓶82年的拉菲。” 客房经理连忙躬身应下,双手接过菜单,恭敬地退了出去,全程不敢多言。 王京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咋舌——李默然点菜时的果断与随意,对价格毫不在意的态度,还有侍者与经理的恭敬,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位年轻老板的强势与财力。 他越发笃定,今天找对了人,若是能和李默然达成合作,自己的新戏定然能事半功倍。 等侍者倒好茶水退下,包厢内只剩下五人,李默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看向王京,开门见山:“王导,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特意拦我的车,想必是有要事吧?” 王京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忙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李生果然爽快!是这样,我最近正在筹备一部新戏,剧本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投资方也到位了,就是还差一位女主角。刚才在大厦门口看到秋小姐,一眼就觉得她特别合适角色,灵动又娇俏,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所以想问问李生,秋小姐有没有兴趣接下这部戏?” 李默然转头看了一眼秋淑珍,见她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便笑着点头,随即又看向章敏,补充道:“王导,我这助理章敏,演技也很不错,之前也有过一些表演经验,模样气质也够出众。不知道你那边除了这部戏,还有没有其他筹备中的项目?若是缺女演员,章敏也是个好选择。另外,若是你的戏缺资金,我这边也可以注资,我们强强联手。” 王京闻言,连忙转头看向章敏,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一直安静站在李默然身边的助理。只见章敏坐姿端庄,眉眼精致,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英气,身形曲线玲珑,双峰插云,与秋淑珍的娇俏灵动截然不同,各有各的韵味,不由得在心中暗叹:李生身边果然都是佳人。 他瞬间明白,章敏与李默然的关系定然不一般,连忙堆起笑意:“哎呀,李生不提我还没注意,章小姐气质绝佳,确实是难得的好演员!巧了,我这边还有一部戏,早就开始筹备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女主角,就暂时搁置了。不过这部戏已经有永晟公司投资了,资金方面倒是充足。” “哦?”李默然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那部戏叫什么名字?男主角定了吗?” “叫《魔翡翠》,是一部奇幻动作片,风格比较新颖,应该能受欢迎。”王京连忙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男主角我已经初步定了刘得华,他现在人气正盛,演技也过关,搭配合适的女主角,票房肯定有保障。” 李默然微微颔首,刘得华在1987年已是香港影坛的当红小生,唱功演技双在线,号召力确实不俗。他又问道:“那淑珍要是接的话,是哪部戏?角色是什么定位?” “是《精装追女仔2》,喜剧片,延续第一部的风格,轻松搞笑,市场接受度高。” 王京笑着说,“秋小姐的角色是女主角之一,娇俏可爱,很符合她的气质,男主角同样打算找刘得华,这样两部戏可以借着华仔的人气互相带动。” “可以。”李默然当即拍板,语气不容置疑,“两部戏,章敏演《魔翡翠》,淑珍演《精装追女仔2》,片酬就给她们每人10万港元。后续若是合作愉快,我这边还可以跟你长期合作,投资你的其他项目。” 10万港元的片酬,在1987年的香港娱乐圈,对于新人来说已是相当优厚的待遇,即便是一些有经验的女演员,也未必能拿到这个价位。 王京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应下:“没问题!多谢李生肯给机会,合作愉快!” 他心中暗自庆幸,不仅搞定了两位合适的女主角,还搭上了李默然这条大船,以后不愁没有资金和资源,至于片酬,反正投资方不是自己,花永晟的钱,卖李默然一个人情,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一旁的章敏和秋淑珍更是喜出望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难以置信。 她们原本只是想着签下合约,慢慢积累经验,没想到刚签约就拿到了电影资源,还是与刘得华合作,片酬还如此丰厚。 秋淑珍忍不住小声道谢:“谢谢默然哥,谢谢王导。” 章敏也点头致意,眼中满是感激。 李默然看着两人欣喜的模样,微微颔首,随即看向王京,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后续拍戏的细节,让公司的人跟你对接。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好照顾我的艺人,不能让她们受委屈,拍戏的安全也要保障到位。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的合作也就没必要继续了。” 王京心中一凛,连忙正色应道:“李生放心,我一定亲自盯着,保证两位小姐的安全和待遇,绝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他知道李默然这是在敲打自己,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时,客房经理带着侍者推着餐车走了进来,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餐桌,香气四溢,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82年的拉菲被缓缓倒入酒杯,酒液呈深邃的红宝石色,酒香醇厚。 李默然端起酒杯,示意众人:“来,举杯,祝我们合作顺利,也祝阿敏和淑珍星途璀璨。”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包厢内响起。 王京笑得眉眼弯弯,举杯一饮而尽,心中盘算着后续的拍摄计划,还暗下决心要赶紧编一个自己能当男主角的剧本,好光明正大地与秋淑珍搭戏,到时加入的吻戏不少于30分钟。 章敏和秋淑珍脸上满是憧憬,小口抿着酒,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况美芸则一脸从容,陪着李默然应酬,眼神中透着对伙伴的信任。 窗外,香港的夜色渐浓,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与迷离。包厢内,酒香与菜香交织,欢声笑语间,一场关乎香港影坛的合作悄然达成,而章敏与秋淑珍的星光之路,也从这顿庆功宴,正式启程。 第357章 门口的围堵 夜色浸着香江的湿热晚风,利苑酒家门口的水晶灯还在泛着暖黄的光晕,将玻璃转门映得流光溢彩。 李默然陪着况美芸、秋淑珍和章敏刚走出门口,身后还残留着粤菜的鲜醇与红酒的余韵,面前却骤然涌来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几十名记者扛着相机、举着录音笔,像潮水般将四人团团围住,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刺破了夜晚的静谧,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然少!然少这边!”一名穿格子衬衫的男记者挤在最前面,录音笔几乎怼到李默然嘴边,语气里满是急切,“昨天阿梅在活动上承认和外籍人士交往,想问你将来会不会考虑和外籍人士发展感情?” 周围的记者立刻安静了几分,全都支着耳朵等答案。 自从中森名菜跟自己好上后,就不再搭理近藤真阉了,成全他跟梅大姐两人,怎么梅大姐又移情别恋了? 李默然眉梢微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淡然却不疏离,抬手轻轻挡开递到面前的录音笔:“感情这回事,从来都没个定数。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没到的话强求也没用,所以说不准。” 他说话时眼神扫过人群,姿态从容,既没正面回应,也没让场面陷入尴尬,尽显混迹圈中多年的分寸感。 话音刚落,另一名扎着马尾的女记者立刻接上话,声音清亮:“然少,谭阿伦今晚在红磡体育馆开个人演唱会,张果容意外现身当嘉宾,两人还合唱了《朋友》!想问你为什么没去?是不是你们私下不合,他们在刻意孤立你?” 这个问题带着几分尖锐,闪光灯闪得更密了。况美芸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想帮着打圆场,却被李默然用眼神制止。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倦意,指尖摩挲着西装外套的领口:“孤立?怎么可能,大家都是的朋友。只不过我八月份刚跑完二十一场巡回演唱会,连轴转了将近一个月,身体实在吃不消,整个九月份都在闭关休息,推了所有公开活动,自然没法去捧场。”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确实透着淡淡的疲惫,那副模样不似作伪。 记者们对视一眼,显然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可很快又有人将目光落在秋淑珍和章敏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噢?我还以为然少是忙着和三位美女约会,才没空去演唱会呢。”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镜头纷纷对准秋淑珍和章敏。 秋淑珍穿着一袭红色吊带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闻言唇角弯起,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姿态娇俏却不张扬。 况美芸则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干练又温和,主动化解了调侃:“各位记者朋友别开玩笑了,今晚就是公司例行聚餐。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秋淑珍小姐和章敏小姐今天刚正式加盟R·m传媒,我们几个出来吃顿饭,算是为她们接风洗尘。” “秋小姐!”一名戴眼镜的记者立刻将焦点转向秋淑珍,问题直指隐私,“有消息说你和初恋男友邵中恒已经分手,这是真的吗?分手原因是什么?和之前的港姐评选事件有关吗?” 提到邵中恒,秋淑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分手的消息是真的,但和港姐事件没关系。我们就是相处久了,发现性格不太合,在一起总容易有矛盾,所以和平分开了,现在还是朋友。” 她说得坦荡,没有遮遮掩掩,反而让记者们没了追问的突破口,只能又将话筒转向一旁的章敏。 章敏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气质温婉,站在李默然身侧显得有些拘谨,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面对镜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章小姐,”记者的声音传来,“你之前才做了然少的助理没多久,现在突然转行做演员,是不是因为然少给的薪水不高,所以才想换条出路?” 这个问题带着几分冒犯,章敏却没有面露不悦,反而浅浅笑了笑,语气真诚:“不是的,然少给的薪水很优厚,待遇一直很好。我之所以想转行做演员,是因为自己心里一直有个演员梦,想挑战一下自己,尝试不一样的事业。当然,我也知道做演员不容易,如果最后没能成功,希望然少到时候还能收留我,让我继续做他的助理。” 她的话坦诚又带着几分娇憨,引得李默然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那名记者也笑了,语气缓和了不少:“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毕竟你的前任助理杨保玲小姐,离开然少身边后就拿到了这届香江小姐的冠军,前途一片大好呢。” “杨保玲小姐还做过你的助理?”秋淑珍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李默然,语气里满是惊讶和好奇。她和杨保玲在圈中有过几面之缘,却从不知道两人还有这层渊源。 李默然点点头,语气随意:“对呀,她当时刚入行,做了我大半年助理,后来决定去参选港姐,我就鼓励她去了。怎么了?” 秋淑珍立刻露出狡黠的笑容,凑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试探:“那我能不能也当你一个月助理,然后再辞职去闯事业啊?说不定也能沾沾喜气,走好运呢。” “想得美。”李默然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却没真的生气,转而收起玩笑神色,认真叮嘱道,“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们俩趁这段时间多打磨打磨演技,多练练镜头感。王导的戏节奏非常快,要求也高,到时候别跟不上进度。” 这话一出,记者们瞬间炸开了锅,镜头再次对准李默然,问题接踵而至。 “然少!你们才刚签约就有戏拍了?” “是哪位王导演啊?” “新戏是什么题材?什么时候开机?” 人群外围,王京正被几个记者挤得东倒西歪,他穿着花衬衫,肚子微微隆起,手里还攥着刚从利苑打包的点心。 听到李默然提到自己,他眼睛一亮,立刻拨开身边的记者,费劲地挤了进来,一边擦着额角的汗,一边哈哈大笑:“哈哈哈,各位记者朋友,没错,李生说的就是小弟我!” 王京一现身,记者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纷纷围上去追问新戏的细节。 “王导,你要开新戏了?” “是和秋小姐、章小姐合作吗?” “为什么会选中这两位新人?” “这两个月我打算开三部戏同时拍,题材各不一样,有喜剧也有动作片,”王京手舞足蹈地介绍着,脸上满是意气风发,“淑珍和章敏都是好苗子,有灵气也有潜力,正好适合我戏里的角色。具体细节过两天会开发布会公布,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他向来擅长应对记者,几句话就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新戏上,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李默然见所有记者的目光都集中在王京身上,快门声和提问声都朝着那边而去,趁机给况美芸使了个眼色。 况美芸心领神会,悄悄拉了拉秋淑珍和章敏的衣袖,四人借着人群的缝隙,脚步轻快地往后退。 秋淑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被记者簇拥的王京,忍不住低笑出声,对李默然说:“王导这性子,果然走到哪都能成为焦点。” 章敏则显得有些紧张,紧紧跟着几人,生怕被记者发现又折回来追问。 李默然抬手示意她们小声点,脚步没停,很快就走到了停在街角的车旁。四人迅速上车。直到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闪光灯,几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些记者真是无孔不入,还好王导及时出现救场。”况美芸靠在座椅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刚才被记者围堵的十几分钟,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生怕说错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默然靠在副驾驶后座,抬手按下车窗,晚风吹进车里,驱散了几分闷热。“王京本来就爱热闹,遇到这种场面正好合他心意。” 他语气平淡,顿了顿又看向秋淑珍和章敏,“刚才记者的问题你们回答得都不错,沉稳不慌,以后在圈里混,就得有这份定力。” 章敏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然少,我们以后会多注意的。” 秋淑珍则撇了撇嘴,故作委屈地说:“我刚才想当你助理你还不同意,明明杨保玲都能沾喜气,我也想试试嘛。” “你呀,”李默然无奈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好好演戏比什么都强。王京的戏虽然节奏快,但能学到很多东西,这对你们新人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别浪费了。” “明天剧本就会送到公司,你们俩回去好好研究,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找他。记住,机会给你们了,能不能抓住就看自己的努力。” 秋淑珍和章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她们知道,加盟R·m传媒,得到王京导演的青睐,只是踏入娱乐圈的第一步,往后的路,还需要用实力一步步走下去。 夜色渐深,劳斯莱斯朝着远处的别墅区驶去,将利苑门口的喧嚣彻底抛在了身后,也开启了一段属于新人与资本、梦想与名利的全新篇章。 第358章 赌神 1987年10月初,香江。晨曦透过浅水湾27号大别墅的落地玻璃窗,被厚重的米白色纱帘滤成柔和的金芒,洒在铺着真丝床品的大床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香槟的甜香与女士香水的余韵,与木质地板的温润气息交织在一起,勾勒出豪门宅邸特有的慵懒氛围。 卧室不算凌乱,却透着几分随性的烟火气——梳妆台上散落着两支口红,一支是正红色,一支是豆沙色,旁边还放着半瓶未盖紧的香水;单人沙发上搭着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和一条黑色包臀裙,地毯上则摆着两双精致的细高跟。 床铺上,秋淑珍和章敏相拥而卧,青丝散乱在枕间,长睫轻颤,细微的呼噜声均匀起伏,脸颊还带着熬夜后的红晕,显然是昨夜耗尽了心神,此刻睡得格外沉酣。 与床铺的静谧不同,窗边的红木书桌前,李默然正端坐于此。他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袍,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清晨的微凉并未影响他的专注,指尖握着一支钢笔,在泛黄的稿纸上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卧室里唯一打破宁静的声响。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眉宇间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与平日里镜头前的耀眼明星模样,多了几分文人式的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钢笔终于停下。李默然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将稿纸轻轻抚平,逐行浏览起来。纸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标题“赌神”二字格外醒目,下方是密密麻麻的人物设定与故事梗概。 看着那些跃然纸上的情节,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指尖在“高进”这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这个角色,他酝酿了足足半年,如今总算有了清晰的框架。 就在这时,一缕甜腻的香水味悄然漫过来,带着少女的娇憨气息。紧接着,一双纤细白皙的玉手从身后环绕住他的脖子,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锁骨,带着微凉的触感。 秋淑珍软糯的声音贴在他耳畔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然少,你这是在写剧本吗?” 李默然微微侧头,便见秋淑珍披着一件宽松的男士白衬衫,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纤细笔直的双腿,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间,平添几分媚态。 而她身后,章敏也缓缓走了过来,身上穿着同款白衬衫,气质却更为温婉,正用手轻轻揉着眼睛,长睫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 “你们醒了,不多睡会儿?”李默然抬手,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语气温和。 秋淑珍笑着松开手,绕到他身前,撑着书桌微微俯身,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眼底满是娇俏:“嘻嘻嘻,女人的恢复能力可是很强的。虽然凌晨三点才睡,但足足睡了九个小时,早就够啦。”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章敏则走到书桌另一侧,目光落在稿纸上,当看到“赌神”两个字时,眼睛微微一亮,语气里满是好奇:“《赌神》?这是你要筹备的新电影吗?” “嗯,”李默然点头,将稿纸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大概的故事是讲述了赌神高进,他是赌坛上的神话,却在一次意外中被人暗算失忆,从云端跌入泥沼。之后他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真心帮他的,也有想趁机夺他家产、毁他名声的,最终凭借过人的赌术和藏在骨子里的智慧,一步步找回记忆,战胜敌人,重归赌坛巅峰。” 他说得条理清晰,眼底透着对这个故事的自信。 章敏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等他说完才轻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机呢?” “明年吧。”李默然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等你们拍完王京的戏,这部戏里的女性角色,就留给你们来演。秋淑珍你性子活泼,适合演那种灵动狡黠的角色;章敏你气质温婉,刚好能驾驭温柔知性、在高进低谷时不离不弃的女性形象。” “谢谢然少!”秋淑珍立刻喜上眉梢,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她刚从无线跳槽到李默然的m·R传媒没多久,本以为还要熬一段时间才能拿到好资源,没想到不仅马上能参演王京的戏,还能拿到李默然亲自筹备的大制作角色。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是抱上了真正的大腿——李默然不仅长得帅、年纪轻,更是香江娱乐圈炙手可热的顶流明星,身后还有雄厚的资本支撑,跟着他,才能在鱼龙混杂的香江娱乐圈站稳脚跟,甚至往上爬。 秋淑珍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章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竞争欲。 章敏比她早跟着李默然,两人既是同公司的艺人,又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她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博取李默然的欢心,等自己地位稳固了,说不定就能把章敏和况美芸都挤走,独享他的资源与青睐。 这般想着,她主动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李默然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动作温柔又体贴。 章敏也对着李默然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谢谢然少给我们机会,我们一定会好好准备。”她没有秋淑珍那般外放的讨好,却也明白这份机会的珍贵,眼底满是珍视。 李默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随即站起身:“走吧,我们下去吃饭。张妈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吃完饭后,你们回公司看剧本。王京拍戏虽然以快着称,但对演技也有一定要求,别太离谱,拿出点专业态度来。” “好的,然少。”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跟着李默然一同走出了卧室。 别墅的餐厅宽敞明亮,长形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餐——港式早茶的虾饺、烧卖、肠粉,搭配着热牛奶与咖啡,香气扑鼻。 张妈是家里的佣人,手脚麻利,见三人下来,立刻上前伺候。一顿早餐吃得安静而惬意,秋淑珍时不时给李默然夹菜,章敏则只顾着低头用餐,偶尔回应两句李默然的叮嘱。 中午时分,三人吃完饭后便各自分开。 秋淑珍和章敏乘车返回m·R传媒熟悉剧本,李默然则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驱车前往位于尖沙咀的香江华纳公司。 此时的华纳早已在香江娱乐圈站稳脚跟,签下了不少知名歌手,而李默然凭借自身影响力,早已是华纳眼中的“重点合作对象”,甚至拥有部分话语权。 第359章 签约别按乐队 车子刚停在华纳公司楼下,就有工作人员上前帮忙开车门。 李默然迈步走进大厅,前台的女接待员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声音甜润:“然哥,您来啦!别按乐队的几位和吴总都在办公室等您呢。” “好的。”李默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周身透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他没有让工作人员引路,径直朝着电梯走去,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吴正媛的办公室门口。 轻轻叩了两下门,里面传来吴正媛干练的声音:“请进。” 李默然推开门走进去,便见办公室里除了华纳香江区负责人吴正媛,还有四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人,正是最近在乐坛崭露头角的别按乐队。 “哈喽,各位这么早。”李默然笑着抬手打招呼,语气随意。 吴正媛见他进来,立刻从大班椅上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默然,你可算来了,吃过午饭了吗?我让助理给你备了咖啡。” 办公室里的别按乐队成员也纷纷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与期待,毕竟眼前的人,是香江娱乐圈的顶流,也是他们这次能否顺利签约的关键。 李默然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不用那么客气,都坐吧。” 等众人都落座后,他目光落在别按乐队的主唱黄家居身上,开门见山:“家驹,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要不要加盟华纳?” 黄家居闻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语气坚定:“当然可以!华纳给的条件这么好,傻子才会继续签给陈剑添。”提起陈剑添,他的语气里瞬间多了几分愤懑,眉头也皱了起来。 李默然微微挑眉,有些疑惑:“陈剑添?”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圈内一个小有名气的经纪人,手里握着几个新人乐队,没想到别按乐队之前竟是签在他名下。 一旁的贝斯手黄家墙忍不住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不甘:“这个扑街!之前我们刚组队的时候,他主动找上门来,说会全力包装我们,给我们争取资源,我们还以为遇到了好人,毫不犹豫就跟他签了约。” “谁知道这次我们想跳槽来华纳,整理合约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就挖好了坑——我们之前创作的所有歌曲版权,都被他以‘死后五十年’的期限签在了他名下,我们这些创作者,只能拿到一点点可怜的创作分成,连歌曲的使用权都没有自主权!” 鼓手叶事容也跟着附和,语气激动:“可不是嘛!之前我们想给别的歌手写首歌,都要经过他同意,还要被他抽走一大半分成。这根本不是合作,这是压榨!” 黄家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摆了摆手:“算了,好歹他当初也给过我们一些演出机会,算是帮过我们一把,就当是买个教训了。” 他看向李默然,语气诚恳,“李生,我听吴总说,这次华纳是帮你的m·R传媒跟我们签约,是吗?” “没错。”李默然点头,语气坦然,“华纳总部最近给了我一笔大额推广费,我这边暂时用不完,与其闲置,不如用来整合资源。所以这次是以华纳的名义,签下你们和郭城城,不过你们放心,吴总不会区别对待你们,你们能享受和太极乐队同等的待遇,资源分配上,m·R传媒也会全力配合。” 这话让别按乐队的几人都松了口气。他们之前最担心的就是签约后被区别对待,毕竟他们只是刚崭露头角的乐队。如今得到李默然的亲口承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黄家居再次确认,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期待:“那我再确认一下签约福利——我们乐队每人月薪都是3000港元,歌曲版税10%,创作人额外再拿3%-5%的创作奖金,而且歌曲版权归我们自己所有,这些都是真的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忐忑。要知道,他们之前在陈剑添手下,每人月薪只有2500港元,版税只有5%,而且所有歌曲版权都归经纪公司所有,他们连修改自己创作歌曲的权利都没有。如今李默然给出的条件,简直是天壤之别,让他们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李默然看着几人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肯定:“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一个小条件——m·R传媒旗下的歌手,可以自由演唱你们的歌曲,不需要额外支付版权费。” 这条件对别按乐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黄家居立刻点头,语气爽快:“这个完全没有问题!能让更多人唱我们的歌,我们求之不得呢。那我们现在就签约吧!” 李默然:“对了,你们之前不是有5个人吗?怎么现在只有4个人?” 黄家居:“志远因个人发展选择离队。” “好。”李默然颔首示意。 吴正媛立刻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三方合约,分别递给李默然和别按乐队的几人。 合约条款清晰明了,和之前承诺的一模一样,甚至还额外加了一条“乐队可自主决定演出安排,公司不得强制干预”的条款。 黄家居几人仔细翻阅了一遍合约,确认没有任何陷阱后,纷纷拿起笔,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默然也代表m·R传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吴正媛则作为华纳代表签字盖章。三方各执一份合约,握手致意,这场签约总算顺利完成。 “合作愉快!”李默然看着黄家居几人,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后续你们的专辑制作和推广,我会让团队和华纳对接,放心,不会埋没你们的才华。” 黄家居几人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连连道谢。他们知道,从签下这份合约的那一刻起,他们的音乐之路,终于要迎来新的转机。 而李默然看着眼前充满活力的年轻人,眼底也闪过一丝期许——他相信,别按乐队的才华,配上华纳和m·R传媒的资源,一定能在香江乐坛闯出一片天。 第360章 名菜风华绝代87演唱会 1987年10月中旬的东京,深秋的凉意已浸透街巷,晚风卷着银杏叶的碎金掠过新宿街头,却吹不散厚生年金会馆内翻涌的热浪。 李默然捏着那张华纳先锋负责人特意留给他的前排门票,指尖微微用力——这张票藏着他跨越山海的心意,也藏着一份只想悄悄赠予的惊喜。 他提前半小时便入了场,刻意穿了件深色风衣,立领掩住大半轮廓,头发也随意向后梳起,只求不被认出来,安安静静待在角落见证她的光芒。 会馆入口早已被粉丝的手写信与应援物堆成了小山,彩色的包装纸在暖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走廊两侧贴满了中森名菜此次巡演的海报,每张海报旁都缀着粉丝手写的“名菜加油”“永远支持你”的纸条,字迹或稚嫩或娟秀,却都藏着滚烫的热爱。 场内的座椅排布得紧凑,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发胶香、荧光棒的塑料味与粉丝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成了独属于演唱会的气息。 离开场还有十分钟,台下已响起细碎的合唱声,是名菜过往的经典曲目,粉丝们默契地压低声音,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预热,相机快门声“咔嚓”作响,却也刻意放轻。 唯有后排与侧台的媒体记者们,正调试着镜头,镜头一致对准空荡的舞台,灯光师在控制台前反复调整光线角度,场务人员无声地检查着设备,录制的严谨感与即将开场的仪式感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当前奏的电子鼓点骤然响起,全场的寂静瞬间被冲破,尖叫与应援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浪潮,几乎要掀翻会馆的屋顶。 荧光棒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海,随着节奏轻轻晃动,暖黄、浅蓝、粉紫的光交织在一起,将舞台包裹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李默然的目光紧紧锁在舞台入口,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便踏着灯光走了出来——中森名菜身着红丝绒长裙,裙摆垂坠至脚踝,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形,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短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与紧抿的唇,步履从容,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酷感。 走到舞台中央时,她微微颔首,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台下,随即握住麦克风,低沉又带着独特质感的歌声便流淌出来。 此次演唱会将全程录制为影像发行,因此现场的灯光与机位调度比以往更为精细。 侧台的导播对着对讲机低声指令,摄像机在轨道上缓慢移动,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灯光师精准地操控着聚光灯,时而将她周身染成热烈的绯红,时而转为清冷的银蓝,让她的每一个姿态都藏着故事感。 粉丝们似乎早已知晓录制需求,默契地压低了中途的欢呼与尖叫,只在歌曲间隙用最轻柔的声音应援,既不打扰录制,又用细微的声响传递着支持。 李默然坐在最前排的角落,指尖摩挲着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应援牌——那是他特意找人定制的,底色是名菜最爱的宝蓝色,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此生挚爱,唯我名菜”,落款处画了一个小小的桃心,被灯光映得泛着温柔的光。 他微微俯身,将应援牌举在胸前,目光紧紧追随着舞台上的身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一曲唱毕,中森名菜抬手摘下墨镜,随手递给身旁的伴舞,露出一双清澈又带着疏离感的眼眸。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排,恰好落在李默然手中的应援牌上,桃心的图案与“名菜”二字格外醒目,虽未看懂完整的文字,却也隐约猜到了其中的心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日里的微风,瞬间冲淡了她周身的酷感,带着几分柔软。 她对着前排微微点头,随即转身准备下一首歌,没有认出那个刻意伪装的身影,只当是来自中国的忠实粉丝。 李默然看着她的笑容,心头一暖,所有的牵挂与担忧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如今站在舞台上的她没有跟前世一样颓废,状态反而还恢复到1985年的巅峰时期,甚至多了几分历经沉淀后的从容与通透。 快歌响起时,她的气息依旧稳定得惊人,节奏把控精准无误,转音丝滑流畅,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身体随着鼓点灵活地舞动,裙摆飞扬间,满是青春的张力。 慢歌缓缓流淌时,她又切换成气声与真声交织的唱腔,声音温柔得如同晚风拂过耳畔,情感收放自如,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心事,让台下的观众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李默然最爱的,还是她唱《dont tell me this Is Love》时的模样。 当熟悉的前奏响起,场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唯有一束聚光灯落下,如同一捧揉碎的紫雾,将她牢牢裹在中央。 此时的她已换了一身装扮,头戴一顶宽檐黑礼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与微张的唇。 身上是一袭宝蓝色缎面长裙,质地柔软顺滑,腰间用同色布料松松地打了个结,多余的布料自然垂落,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泛着细碎而温润的光。 最惊艳的是肩上那件金色亮片短外套,灯光下,亮片如同揉碎的星子,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与深色裙装碰撞出浓烈的复古质感,既华丽又不张扬。 电子鼓点落下的瞬间,她突然微微抬了抬帽檐,眼尾轻轻扫过台下,那目光没有刻意的温柔勾引,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像一只叼着玫瑰的猫,慵懒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左手握着麦克风垂在身侧,右手随意地搭在帽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指节纤细白皙,与黑色的礼帽形成鲜明的对比。 身体已然跟着节拍轻轻晃动,胯部带着裙摆小幅度扭动,腰间的结随着动作松松垮垮地晃动,偶尔露出一小截纤细柔软的腰腹线条,却透着一股不在意他人目光的随性。 “dont tell me this is love”,歌词从她唇间滚出时,带着几分烟嗓的沙哑,又裹着蜜糖般的软糯,两种质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属于她的嗓音魅力。 她往前迈了一步,黑色高跟鞋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恰好融入节拍之中,宽檐帽随着动作微微歪斜,露出耳后垂着的细链耳坠,在紫雾灯光里晃成一道细碎的银线,转瞬即逝。 唱到“love”的尾音时,她突然抬手,轻轻推开肩上的金色外套,亮片随着动作扬起一片细碎的光,露出宝蓝色长裙的V领——领口不算深邃,却恰好勾勒出精致的锁骨弧度,线条优美流畅。 她的指尖顺着锁骨轻轻划下,动作缓慢而优雅,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台下的呼吸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连相机快门声都刻意放轻,生怕打破这份极致的美感。 中森名菜的舞台魅力,从来都不是刻意的卖弄性感,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 侧身时,裙摆轻轻扫过小腿,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脚踝,踩着高跟鞋的步伐从容又灵动;抬手调整帽檐时,外套不经意滑到臂弯,金色亮片蹭着宝蓝色裙面,撞出俗艳又高级的质感。 唱到副歌的转音时,她微微仰头,帽檐彻底掀开,眼尾的那颗泪痣在紫雾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声音却陡然冷了几分,如同将甜酒换成了冰威士忌,带着几分疏离与桀骜,那是一种“我知晓你的心动,却未必在意”的慵懒,是裹在复古裙装里的、带着刺的温柔诱惑。 第361章 台上台下的名菜 李默然坐在台下,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眼底满是欣赏与痴迷。他看着她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模样,看着她唱到动情处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谢幕时眼底的温柔,心中满是欣慰。 这才是他认识的中森名菜,是那个对音乐充满热爱、在舞台上能够绽放全部光芒的女孩,是经历过情感的波折,却依旧能挺直腰板,活成自己想要模样的勇者。 脆弱与坚强在她身上完美融合,不屑与暧昧交织成独有的气质,这份舞台魅力,无人能及,也无人能替代。 时间在歌声与掌声中悄然流逝,一个小时的演唱会转瞬即逝。当最后一曲的尾音落下,中森名菜对着台下深深鞠躬,长发垂落,遮住了她脸上的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光芒。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演唱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柔,粉丝们的掌声与欢呼声再次席卷全场,荧光棒汇成的星海剧烈晃动,像是在为她送上最热烈的祝福。 她起身挥了挥手,随即转身走向后台,红色的裙摆消失在舞台入口,只留下满场的余温。 后台的化妆间里,灯光柔和,化妆师早已准备好卸妆用品,助理递上温水与毛巾。 中森名菜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汗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多了几分慵懒的美感。 她刚走到化妆镜前坐下,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在台上见过的那块宝蓝色应援牌,正静静靠在墙角,桃心的图案格外醒目。 她心头一动,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正想开口询问助理是谁放在这里的,一束娇艳的红玫瑰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水汽,散发着浓郁而不张扬的香气。 紧接着,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名菜,你的演唱会,太棒了。” 玫瑰花缓缓放下,一张帅气又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深色风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立领放下后,露出那张让她日夜思念的脸庞。 中森名菜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满是震惊,随即涌上浓烈的狂喜,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哽咽的惊呼:“啊——默然!” 话音未落,她便挣脱开身边的助理,快步扑了过去,紧紧抱住李默然的腰,脸颊贴在他的风衣上,感受着熟悉的温度与气息,积攒已久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李默然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肩,将她牢牢拥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头满是心疼。 许久,中森名菜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默然,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带着几分抱怨,又满是依赖:“讨厌……那么久才来看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她的指尖带着几分微凉,落在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是撒娇。 李默然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目光温柔,语气里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忙着筹备巡演,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对不起。” 他知道,名菜看似坚强,实则内心敏感脆弱,这段时间她忙着巡演,既要兼顾工作,又要调整心态,一定受了不少苦。 “今晚我不走了,好好陪着你,补偿你,好不好?” 中森名菜看着他眼底的愧疚与温柔,所有的抱怨都烟消云散,她用力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软糯:“好。”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少女怀春般羞涩,方才的委屈与疲惫,在他的陪伴下,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 李默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落在墙角的应援牌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化妆师与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将这份专属的温情留在房间里。 中森名菜起身,走到化妆镜前,开始慢慢卸妆,指尖动作轻柔,偶尔回头看向李默然,眼底满是笑意。 李默然则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静静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柔从未离开,像是要把这许久未见的时光,都一一补回来。 三十分钟后,中森名菜卸完妆,换了一身舒适的米白色针织衫与牛仔裤,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少了舞台上的华丽与疏离,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温柔。 李默然牵着她的手,两人趁着夜色,悄悄从后台的侧门离开,避开了守在会馆外的记者与粉丝。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紧握的掌心的温度。 沿着新宿的街巷慢慢走着,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中森名菜依偎在李默然身边,手臂紧紧挽着他的胳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低声诉说着这段时间的经历——巡演中的趣事,遇到的困难,还有对他的思念。 李默然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抬手轻轻拂去落在她发间的银杏叶,语气温柔。 走到公寓楼下时,中森名菜抬头看着李默然,眼底满是不舍:“上去坐一会儿吧,我煮点热茶给你。” 李默然点头,牵着她的手走进公寓。屋内温暖明亮,装修简约而温馨,处处都透着她的气息。 中森名菜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煮茶,动作熟练而温柔。李默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看到书架上放着两人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眼底满是幸福。 热茶煮好后,中森名菜端着茶杯走过来,递给李默然一杯,自己捧着另一杯,坐在他身边。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深秋的凉意,也温暖了彼此的心房。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聊着天,说着各自的近况,偶尔沉默,却也不会觉得尴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温情。 窗外的夜色渐深,新宿的街头依旧灯火通明,却与屋内的静谧隔绝开来。 李默然轻轻揽着中森名菜的肩,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安心,心中满是笃定。他知道,无论相隔多远,无论经历多少风雨,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他身边温柔依赖的女孩,都是他此生最珍视的人。而这份跨越国境的情谊,终将在时光的沉淀中,愈发醇厚绵长。 第362章 年股灾来啦 1987年10月19日,东京。夜色如墨,浸染着这座亚洲金融中心的每一寸霓虹。新宿区某高端写字楼的顶层套房里,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线,车水马龙织就成流动的金色脉络,却丝毫映不进李默然眼底半分暖意。 他靠在真皮沙发里,右手扶着名菜的小碗,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节奏沉稳,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倒计时。 桌上的复古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静谧。李默然伸手拿起听筒,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约翰。” 电话那头传来花旗银行交易部经理约翰略显急促却强作镇定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声与团队成员的低语,显然所有人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默然先生,是我。您那边时间不早了,我们这边已经全员到岗,一切就绪。” “紧张的时刻来了,”李默然的语气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指尖的雪茄微微转动,“按照我之前的吩咐,仓位都建好了?” “完全遵照您的指示,”约翰的声音透出一丝敬佩,“我们在标普500期货指数触及320点时,分批建仓了30万张空单,目前仓位稳定,没有引起市场异动。” 李默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很好。老美的财长詹姆斯那个蠢货,在电视节目里公然放话,说要是联邦德国不降低利率,美国就放任美元继续贬值。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足以点燃全球市场的恐慌情绪。美元贬值预期会引发资本出逃,股市必然承压暴跌,这是我们早已算好的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透过听筒传递给约翰:“记住操作节奏。等美股开盘后,随着恐慌蔓延,指数会快速下探。到快中午的时候,平掉一半的空单,锁定部分利润;下午临近收盘,再清空剩下的15万张空单,不要贪心。” “收到,默然先生!我一定会严格执行,绝不偏差半分。”约翰连忙应下,将指令在笔记本上重重圈出,不敢有丝毫懈怠。 “还有明天的操作,”李默然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对市场规律的精准把控,“明天盘中如果指数触及218点,立刻反手建仓多单。美联储不会坐视股市崩盘,必然会出手救市,这是他们的底线。等到10月21日,指数反弹180点左右,就全部平仓离场,落袋为安。” “明白!我已经把点位和时间都记下来了,会时刻盯着盘面。”约翰的声音充满了信心,有李默然的精准预判,他们仿佛已经握住了打开财富大门的钥匙。 挂断电话,李默然站起身,拉着名菜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东京的夜色。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眼中的沉稳。 他深知,这场由美国财长一句妄言引发的金融风暴,将席卷全球,而他和约翰,早已站在了风暴的顶端,等待收割胜利的果实。 不出李默然所料,詹姆斯的言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激起千层浪。全球金融市场的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从美洲到欧洲,再到亚洲,无一幸免。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标普500期货市场,在周日晚间开启的电子盘交易中,便已显现出崩盘的前兆。 盘面大幅贴水,价格一路狂泻,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在向市场传递着绝望的信号,预示着周一的美股开盘必将迎来一场浩劫。 恐慌并未等待美股开盘才爆发。亚洲与欧洲市场率先做出反应,周日当天,各大期货与外汇市场便已陷入混乱。 香港股市提前开盘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抛售潮,单日暴跌45.8%,无数投资者在恐慌中割肉离场,券商营业部里一片哀嚎。 伦敦金融城同样未能幸免,股市暴跌26.4%,银行、券商的交易大厅里人声鼎沸,却满是绝望与焦灼,一场“多米诺骨牌效应”在全球资本市场迅速蔓延。 大西洋彼岸的华尔街,更是一夜无眠。各大投行的高管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风控部门紧急调整策略,分析师们对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彻夜分析,部分基金经理早已开始布局大规模做空,或是疯狂平仓以规避风险,整个华尔街都笼罩在末日般的恐慌之中。 美国时间10月19日清晨,纽约的天空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这一天的不平凡。 早上9点整,标普500期货准时开盘,第一笔交易便引爆了市场——开盘即下跌7%,巨大的抛压瞬间淹没了买盘。 紧接着,市场流动性骤然枯竭,买卖价差疯狂扩大,一度达到正常水平的10倍以上,许多投资者想要抛售股票,却根本找不到接盘方。 9点30分,纽约证券交易所正式开盘,恐慌进一步升级。 仅仅30分钟内,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便狂跌104点,成交量飙升至1.4亿股,这一数字相当于平时全天的交易量总和。无数股票的价格如同自由落体般下跌,交易屏幕上一片绿色,刺痛了每一位投资者的眼睛。 雪上加霜的是,盘中交易系统突然瘫痪,部分股票的交易延迟长达20分钟。在恐慌蔓延的市场中,信息的滞后无疑是致命的,投资者们无法及时掌握交易情况,只能盲目抛售,进一步加剧了市场的混乱与恐慌。 交易所内,交易员们嘶吼着下达指令,电话铃声、尖叫声、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挽歌。 这场暴跌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收盘钟声响起,市场才勉强停下了下跌的脚步。 最终的收盘数据令人触目惊心:标普500指数暴跌20.47%,跌幅达57.64点;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暴跌22.61%,跌幅高达508.32点。 在短短6.5小时内,美国股市蒸发了约5000亿美元的市值,这一数额相当于美国全年Gdp的1/8,创下了美国股市历史上最大的单日跌幅,这一天也被永远载入史册,称为“黑色星期一”。 与市场的一片狼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约翰带领的交易团队。早在开盘前,他们便已各就各位,盯着屏幕上的盘面,等待着李默然设定的指令节点。 当指数如预期般快速下探时,团队成员们沉着冷静,严格按照预设节奏执行操作。 上午11点30分,临近中午休市,约翰一声令下:“平掉15万张空单!” 团队成员立刻行动,分批平仓。 此时市场恐慌正盛,平仓过程异常顺利,没有受到太大冲击。这笔交易成功锁定利润约86亿美元,看着账户上跳动的数字,团队成员们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却又不敢声张,只能用眼神传递着喜悦。 下午收盘前,约翰再次下达指令,清空剩余的15万张空单。此时指数已跌至当日低点附近,平仓操作再次顺利完成,又锁定利润约94亿美元。 两笔交易下来,仅仅一天时间,他们便斩获了180亿美元的巨额利润,这样的收益速度,足以让任何金融从业者为之疯狂。 10月20日上午,美股开盘后,指数继续下探,盘中果然触及了李默然设定的218点。约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指挥团队反手建仓多单,所有操作一气呵成。 就在他们建仓完毕后不久,指数触及216点低点,美联储果然如期出手救市——宣布注入流动性、降低贴现率,一系列救市措施迅速落地,市场信心得到提振,指数开始快速反弹。 看着指数一路攀升,约翰紧紧盯着屏幕,不敢有丝毫放松。10月21日,当指数反弹至预设的目标点位,涨幅恰好达到180点时,他立刻下达了平仓指令。 随着最后一笔多单平仓完成,账户上的利润再次刷新,这一轮多单操作又为他们带来了26亿美元的收益。 约翰长舒一口气,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李默然的号码,声音中难掩激动与兴奋:“默然先生,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顺利完成!这三天时间,我们一共盈利206亿美元,加上您最初投入的33亿美元本金,现在账户总额已经达到239亿美元!” 电话那头的李默然依旧平静,仿佛这206亿美金的收益不过是预料之中的小事。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分散风险是首要原则。你这样安排资金:50亿美元存入花旗银行,50亿美元存入摩根大通,再拿50亿美元存入瑞士信贷,这三家银行分属不同体系,安全性有保障。” “另外,50亿美元用于购买美国短期国债,流动性强,风险低。剩下的39亿美元,拿出20%投入蓝筹股,就选可口可乐、Ibm这些行业龙头,它们抗风险能力强,长期来看稳赚不赔。”李默然的指令条理清晰,每一笔资金的分配都经过了周密考量。 最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人情味:“这次操作你和团队功不可没。你从中拿5000万美元,剩下的5000万美元,分给整个交易团队,务必让每个人都拿到应得的奖励。还有,提醒所有人,保持低调,不要张扬,财富外露只会引来麻烦。记住,2年后,还会有一场更大的金融战役等着我们。” “谢谢老板!”约翰的声音瞬间哽咽,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一定会转告团队所有人,也一定会牢记您的嘱托,保持低调!我们永远为您服务!” 挂断电话,约翰握着听筒,久久无法平静。5000万美元!这个数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在花旗银行打拼多年,年薪不菲,可即便不吃不喝,靠打工攒够5000万美元,至少也需要100年。而这一次,仅仅三天时间,他便收获了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交易团队,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消息。 约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高声说道:“兄弟们,我们成功了!默然先生决定,拿出1亿美元奖励大家,每个人都有份,这是我们应得的荣誉!” 交易大厅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压抑了三天的紧张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喜悦与激动。 窗外,纽约的天空渐渐放晴,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也照亮了他们手中这份用智慧与勇气换来的巨额财富。 而远在东京的李默然,早已将目光投向了东京的地貌,等待着下一场金融风暴的降临。 第363章 出日语歌 1987年10月下旬的东京,暮色早已浸透了涩谷的街巷,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柏油路面染成流动的彩河。 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掠过鳞次栉比的写字楼与唱片行,最终钻进L·A音乐工作室半开的百叶窗里,与室内暖黄的灯光、磁带转动的细微声响缠在一起。 工作室不算宽敞,却布置得错落有致。靠墙的货架上码满了黑色磁带与母带,标签上密密麻麻写着日文与英文的曲名、歌手名,最上层摆着几尊小型音乐奖项奖杯,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中央区域是开放式录音台,调音器、均衡器的按钮排列得整整齐齐,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声波曲线。 角落的沙发上铺着米白色针织毯,旁边的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乌龙茶与散落的乐谱,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与磁带塑胶壳的淡淡味道——这是属于音乐人最熟悉的气息。 “砰”的一声,工作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撞开,打破了室内短暂的静谧。中森名菜拎着裙摆快步走进来,黑色长卷发有些凌乱,发梢还沾着夜露的湿气,脸上带着刚跑完通告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雀跃。 她脚上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径直朝着录音台旁的身影走去,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撒娇:“默然,富冈说你给我写了新歌,是真的吗?” 李默然正低头整理磁带小样,闻言抬眸看来。暖光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几分国际巨星的疏离感,只剩下温柔的笑意。 他伸手自然地将快步走来的中森名菜揽进怀里,轻轻一带,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指腹轻轻拂过她额前汗湿的碎发,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还是这么毛躁,刚跑完通告就跑这么快,路上不知道慢些?”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发梢,又顺手将茶几上的针织毯拉过来,搭在她肩上。 中森名菜毫不在意地往他温暖的胸膛里缩了缩,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蹭着他柔软的衬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连日跑通告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嘻嘻嘻,知道啦知道啦,”她仰起脸,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像只讨食的小猫,“我这不是着急想看看新歌嘛,快给我看看!” 李默然被她缠得没法,笑着抬手,从录音台抽屉里拿出三张标注好的磁带小样,递到她面前。 磁带外壳是简约的白色,用马克笔工整地写着曲名:《diamonds》、【人鱼姫】、《秋、》。字迹利落,带着几分随性的力道,正是他的笔迹。 中森名菜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接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磁带外壳,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她迫不及待地起身,将其中一张小样插进录音台的播放机里,按下播放键。 低沉的贝斯声率先响起,紧接着鼓点轻快切入,摇滚的韵律带着几分野性,却又巧妙地融合了细腻的旋律,瞬间填满了整个工作室。 原本还带着几分娇憨的中森名菜,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她跟着旋律轻轻晃动身体,手指无意识地在录音台上打着节拍,嘴唇微微翕动,跟着哼唱起来。 起初声音还很轻柔,渐渐的,她完全沉浸在旋律里,歌声清亮又有力量,将摇滚的热烈与旋律的婉转诠释得恰到好处。 当听完几首歌后,她猛地转头看向李默然,眼底满是惊艳与狂喜,声音里都带着颤音:“斯国一!这旋律也太绝了!摇滚的张力和抒情的细腻都刚好戳中我,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不等李默然回应,她快步冲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语气里满是雀跃:“mua! (*╯3╰) 默然你也太厉害了!” 李默然看着她满脸欢喜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低头回应着她的热情。室内的音乐还在循环播放,温柔的旋律与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晚风从百叶窗钻进来,吹动了茶几上的乐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许久,两人才缓缓松开,中森名菜脸颊泛红,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像只害羞的小兽。 李默然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转向角落里默默站着的女孩,开口唤道:“幸子。” 坂井泉水立刻站直身体,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眼神里却藏不住期待。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清秀,气质干净又温柔,站在那里就像一株安静生长的茉莉。 “嗨~”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柔,带着点少女的青涩。 李默然从录音台旁拿起另一张磁带,递给她:“这首《boys dont cry》是首翻唱曲,旋律经典,难度不算大,你先拿去练练手,找找录音的感觉。” 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鼓励,“你的嗓音很有辨识度,这首歌的细腻感很适合你。” 坂井泉水双手接过磁带,指尖有些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惊喜与感激。她紧紧攥着磁带,用力点头:“谢谢默然桑!我一定会好好练的!” 李默然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富冈信芙。 富冈信芙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手里拿着笔记本,正低头记录着什么,神情专业又严谨。听到呼唤,她立刻合上笔记本,走上前来:“默然桑。” “富冈,”李默然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条理清晰地吩咐道,“你整理一下我的几首歌,【天堂银河】、【剑之舞】、《ANGEL》、《cry on your smile》、《tRAIN-tRAIN》、《GEt bAcK IN LoVE》,联系华纳先锋那边安排发行。策略就按之前说的,先发单曲,每首单曲间隔两周推出,观察市场反响,等六首单曲全部发完,再整合专辑发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剑之舞】的编曲可以再优化一下,加重弦乐部分,突出旋律的磅礴感;《tRAIN-tRAIN》保持原有的摇滚节奏,混音时把吉他声再调亮一点。这些细节你和录音师对接一下。” 富冈信芙迅速拿出笔,在笔记本上一一记下,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她抬头应道:“嗨!我明天一早就联系华纳先锋的负责人,对接发行事宜,编曲的调整也会和录音师沟通好,确保按时完成。” 此时,中森名菜也从李默然怀里抬起头,补充道:“华纳先锋那边,他们对默然的作品很重视,发行资源会给足的。” 她如今已是日本歌坛炙手可热的歌姬,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有她从中协调,发行事宜自然会顺利许多。 富冈信芙点点头,心里不由得再次庆幸自己当初果断加入L·A音乐工作室。 现在的日本歌坛正值黄金时期,群雄逐鹿,唱片市场异常繁荣,一首优质歌曲不仅能凭借单曲发行斩获可观销量,后续收录进专辑又能再赚一轮收益,这种“双重盈利”的模式,让无数音乐人为之疯狂。 而她所在的这间工作室,无疑是站在风口上的幸运儿——中森名菜已是顶流歌姬,唱片销量常年稳居前列,号召力极强。 李默然更是横跨国际的巨星,不仅唱功精湛,创作才华更是令人惊叹,写出的每一首歌都极具市场潜力。 就连还未出道的坂井泉水,仅凭出众的外貌与独特的嗓音,未来出道后必定能圈粉无数。 而她负责工作室的发行与日常管理,既能依托两位老板的实力接触到最优质的音乐资源,又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能力,这样的搭档组合,简直是业内梦寐以求的配置。 想到这里,富冈信芙眼底的坚定更甚,对工作室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录音台的音乐还在缓缓流淌,《diamonds》的旋律在室内回荡。 中森名菜拿着属于自己的磁带,坐在沙发上反复哼唱,时不时停下来和李默然讨论几句歌词的演绎方式。 坂井泉水抱着《boys dont cry》的小样,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认真地看着乐谱,小声练习着。 富冈信芙则在一旁整理着歌曲资料,核对发行流程,偶尔抬头看向忙碌的众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夜色渐深,东京的霓虹灯依旧璀璨,而L·A音乐工作室里的灯光,却比窗外的霓虹更加温暖。这里的每一段旋律、每一份期待,都在悄然编织着属于他们的音乐传奇,在1987年的深秋,写下最动人的序章。 晚风掠过百叶窗,带着旋律与希望,飘向这座繁华的音乐之城,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歌坛的风暴,正缓缓酝酿。 第364章 米高杰克逊 1987年10月21日,东京成田机场一架马上起飞到香江的飞机。 机舱内的商务舱区域静谧雅致,暖黄的灯光漫过真皮座椅,将窗外的湛蓝天光滤得柔和了几分。 李默然刚结束一轮签名,指尖还残留着钢笔墨水的淡香,他微微颔首示意周围仍带着雀跃的乘客,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顺手将墨镜搭在小桌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方才在东京机场,不少华人乘客认出了这位近期凭借《倩女幽魂》爆红、又以华纳旗下实力派歌手身份横扫全球榜单的艺人,纷纷上前求签。 李默然性子不算张扬,却也没摆架子,一一满足了需求,此刻难得清净,只想借着飞行的时间养足精神。 商务舱内大多是商旅人士,偶有低声交谈,也很快被引擎的平稳轰鸣覆盖,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忽然,一阵浓烈却不艳俗的栀子花香混着淡淡的雪松气息骤然袭来,带着几分侵略性地钻进鼻腔,将李默然的睡意瞬间驱散。他眉峰微蹙,缓缓睁开眼,视线越过前方座椅的靠背,落在了刚走到邻座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星形胸针,一头标志性的鬈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身形比镜头里看起来要稍显单薄些。 李默然目光微凝——这不是与自己同属国际巨星行列,近期刚在日本掀起巡演狂潮的米高·杰克逊吗? 他下意识地估了估对方的身高,约莫一米七死、七五的样子,算不上格外高挑,但胜在四肢修长,肩线利落,走动时身姿挺拔,倒也撑得起巨星的气场。 米高·杰克逊此刻正弯腰整理随身的公文包,蓬松的鬈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直到他坐稳转身,目光恰好与李默然撞在了一起。 米高明显愣了一下,眼眸里闪过几分疑惑,他盯着李默然看了几秒,又不确定地转过头去,片刻后再次回头,眼神里的迟疑更甚。显然,他对眼前这位华人艺人有印象,却因为脸盲的毛病,不敢百分百确认身份。 李默然见状,索性主动站起身,朝着对方伸出手,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哈喽,米高,我是moran Li,华纳唱片旗下的歌手。” 他的发音清晰,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巨星相遇时的惺惺作态。 米高·杰克逊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伸手迎了上去,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握手时力度适中却透着热情。 “哈哈哈,果然是你!”他爽朗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释然,“我刚刚就觉得眼熟,可你也知道,我看华人朋友总觉得眉眼间差别不大,实在不敢贸然打招呼。” 这番直白的话倒也坦诚,没有丝毫避讳。 李默然收回手,顺势坐回座位,指尖轻叩了一下桌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倒是很多西方朋友的通病,就像我们看西方艺人,也得熟悉一阵子才能分清谁是谁。对了,你这也是要去香江?” “当然!”米高兴奋地扬了扬眉,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刚结束日本的‘bad’巡回演唱会,算下来还有几天空闲,想着香江离日本这么近,就索性过来转转。” 他顿了顿,眼神里泛起几分痴迷,“说起来,我在日本巡演间隙,特意看了你和Akina(中森明菜)主演的《倩女幽魂》,简直太惊艳了!Akina饰演的聂小倩,那种清冷又缠绵的气质,还有灵动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印象深刻,本来还想找她请教一下,到底是怎么把一个女鬼演绎得那么动人。” 提到中森明菜,米高的语气里满是惋惜:“可惜她比我还要忙,刚结束自己的巡回演唱会没多久,又马不停蹄地筹备下一轮演出,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李默然闻言,轻轻点头表示认同。中森明菜的敬业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现在正处于巅峰时期的她几乎是以演唱会和录音棚为家,连轴转都是常态。 “她确实是个工作狂,”李默然说道,“如果你到了香江想了解电影圈,倒是可以去嘉禾公司看看。他们旗下的动作片在香江绝对算得上第一梯队,无论是制作水准还是动作设计,都很有代表性。” “真的吗?那太好了!”米高瞬间露出孩童般的笑容,双手轻轻一拍,“有熟人介绍就是不一样,省得我到了那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逛。” 他目光扫过李默然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看过道尽头,疑惑地问道,“对了,你怎么就一个人?身边的助理、保镖呢?我看很多艺人出行,身边都跟着一大群人。” 李默然闻言,语气淡然地笑了笑:“助理去拍电影了,至于保镖,暂时用不上。我习惯独来独往,除非是那种能调动国家级资源的人出手,否则没人能摸清我的行踪。”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炫耀,却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米高·杰克逊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满是惊讶,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 他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多了些无奈,“每次我去一个地方,记者总能提前守在机场,明明我身边跟着那么多保镖、助理和经纪人,层层防护,却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行踪。可要是没有他们跟着,我又总觉得不安心,毕竟走到哪里都有粉丝围堵,还有些不怀好意的人。” 李默然看着他纠结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要享受万众瞩目,就得承受这份瞩目带来的束缚;想要清净自在,就得学会舍弃一些光环。”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显然早已看透了这份行业常态。 米高沉默了几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李默然问道:“你肯定会中国功夫,对不对?不然怎么敢一个人到处走!” 他的语气里满是好奇,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崇拜——在西方人的认知里,华人几乎都与神秘的功夫挂钩,而李默然这份独来独往的底气,更让他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李默然见状,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哎,低调,低调,别跟其他人说。作为中国人,会个三招两式强身健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没有明确承认,也没有否认,这份模糊的态度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米高立刻会意,连忙捂住嘴,用力点头,眼神里却藏不住兴奋:“我懂我懂!放心,我绝对保密!”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邀请道,“你最近应该不忙吧?有没有时间一起逛逛香江?我想多看看那边的电影工作室,还想尝尝当地的美食。” “我倒是不忙,”李默然略一思索,说道,“只是我对香江不算熟悉,毕竟大多时候都是来拍戏、录歌,拍完就走,没怎么好好逛过。想要尽兴,还得找个地头蛇带路才行。”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到时联系一下杰克·程,他是香江本地的艺人,在那边人脉广,对大街小巷都熟得很,有他带路肯定没问题。” “杰克·程!”米高·杰克逊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激动,“我看过他的电影录像带!他的动作戏太酷了,那种惊险又诙谐的风格,我从来没见过!” 他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模仿了几个成龙标志性的动作,模样略显笨拙,却透着十足的喜爱,“对了,在你们华人眼里,杰克·程和布鲁斯·李,谁的功夫更厉害啊?” 这个问题几乎是所有西方功夫迷的共同疑惑,米高也不例外,眼神里满是期待地等着李默然的答案。 李默然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那肯定是杰克·程。毕竟布鲁斯·李的手臂是单骨,而杰克·程是双骨,论力量和耐力,自然是双骨更占优势。” 米高·杰克逊听得一脸认真,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他盯着李默然的表情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总觉得这话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却又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认真分析。 他皱着眉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单骨双骨”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最后只能半信半疑地看着李默然,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哈哈哈,逗你的。”李默然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人的功夫风格完全不同,没法直接比较。布鲁斯·李的功夫更偏向实战,凌厉迅猛,讲究一击制敌,是将东方功夫推向世界的先驱;而杰克·程的功夫更偏向舞台化,融合了喜剧元素,惊险动作都是亲自上阵,更具观赏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两人在电影圈的地位都无可替代,布鲁斯·李让西方认识了中国功夫,杰克·程则用自己的方式,把功夫喜剧带到了全世界,让更多人喜欢上了香江电影。” 米高·杰克逊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没法取舍,两人都太厉害了。” 他眼神里的疑惑散去,又重新燃起兴奋,“等见到杰克·程,我一定要当面问问他,那些惊险的动作戏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太让人震撼了。” 李默然看着他雀跃的模样,轻轻颔首:“他为人很豪爽,也很乐意分享这些拍摄心得,你们应该能聊得来。” 说着,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航班还有2个多小时就到香江了,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会儿,到了之后我联系他,咱们一起吃个晚饭,也算为你接风洗尘。” “好啊好啊!”米高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期待。他靠回座椅上,却丝毫没有睡意,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又时不时落在李默然身上,显然对即将到来的香江之行充满了憧憬。 机舱内的栀子花香与雪松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人低声交谈的笑语,伴着平稳的引擎声,在万米高空之上,勾勒出一场跨文化、跨领域的奇妙邂逅。 邻座的几位乘客早已认出了这两位国际巨星,却都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偶尔用余光偷偷打量,眼神里满是惊讶与好奇。 有人悄悄拿出相机,却又碍于场合不敢拍照,只能将这份难得的相遇记在心里。 而李默然与米高·杰克逊,早已沉浸在对香江之行的畅想中,从电影聊到音乐,从功夫聊到美食,话题不断,原本枯燥的飞行时光,也变得格外短暂而惬意。 第365章 年香港股灾的惨状 1987年10月21日的香港启德机场,本该是娱乐圈的焦点时刻。李默然与国际流行巨星迈克尔·杰克逊相继抵港,闪光灯瞬间织成一片光网,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与相机镜头几乎怼到两人面前。 但这份喧嚣仅持续了短短半个时辰,便如潮水般退去——比起娱乐圈的星光,香江大地正被一场史无前例的资本风暴裹挟,人人自顾不暇,没人再有心思追逐明星轶事。 风暴的源头,是两天前的10月19日,那个被永远刻在金融史耻辱柱上的“黑色星期一”。 这一天,全球股市同步崩盘,纽约道琼斯工业指数单日暴跌22.6%,创下历史最大单日跌幅。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至香港,这个以金融自由着称的东方之珠,瞬间沦为资本绞杀场。 在此之前,香港股市正处于一轮狂热的牛市中,恒生指数从年初的2000多点一路飙升,9月下旬更是触及3950点的历史高位。 全民炒股的热潮席卷香江,无论是街头小贩、写字楼白领,还是娱乐圈名流、商界巨子,都争相涌入股市,有人抵押房产借贷入市,有人掏空毕生积蓄追高,仿佛股市就是永不枯竭的摇钱树。没人能预料到,一场毁灭性的暴跌正悄然酝酿。 黑色星期一当天,恒生指数开盘即崩,卖盘如海啸般涌来,交易系统一度陷入瘫痪。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每一次下跌都伴随着股民绝望的嘶吼。 短短一天内,恒指暴跌420点,跌幅超过10%。但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接下来的几个交易日,恐慌性抛售愈演愈烈,抛盘数量之巨,让券商的交易员根本来不及处理。 到10月23日,恒指已从近4000点的高位断崖式下跌至1874点,短短四天内市值蒸发超过40%,数千亿港元的财富凭空消失,速度之快、损失之重,创下香港股市有史以来的纪录。 面对失控的市场,香港金融监管层束手无策,最终被迫于10月20日至23日宣布停市四天,这是香港股市历史上首次因股灾大规模停市。 停市本是为了遏制恐慌、稳定市场,但明眼人都清楚,这不过是短暂的喘息。 停市期间,香江街头人心惶惶,关于股市的流言蜚语四处传播,有人说停市是为了掩盖更大的亏空,有人预测复市后将迎来更惨烈的暴跌,“10月26日会是第二个黑色星期一”的说法,像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这场浩劫无人能幸免,即便是星光熠熠的娱乐圈,也在股灾中褪去光环,陷入生存困境。 演员徐景江便是其中的典型,彼时的他凭借几部武侠片崭露头角,积攒了不少身家,却在牛市的诱惑下,将全部积蓄投入股市,甚至不惜抵押豪宅豪车借贷加杠杆,妄图博取更高收益。 股灾爆发后,他的投资瞬间化为乌有,杠杆带来的债务如大山般压来。 银行迅速收回了他的房产与车辆,昔日风光无限的明星,一夜之间沦为无家可归的落魄汉,门口常年被债主堵截,连基本生活都难以维系。 为了还债,徐景江不得不放下身段,接拍当时被视为“低俗”的风月片,从荧幕上的侠客沦为风月片中的演员,这段经历也成为他日后被称为“风月片教父”的无奈起点。 音乐人兼演员泰迪宾仔的境遇同样凄惨。他不仅在股市中亏损严重,更因投资期指失手,一次性亏损数百万港元。 彼时他正与第二任妻子深陷离婚纠纷,巨额的投资亏损让离婚案雪上加霜,财产分割的矛盾愈发尖锐,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彻底破裂,事业与家庭双重打击,让这位才华横溢的艺人一度陷入人生低谷。 香港乐坛教父黄湛也未能独善其身。他的投资组合涵盖股票、基金等多个领域,股灾中全线溃败,损失惨重。 当时他正筹备一张全新专辑,录音、制作已进入关键阶段,巨额的亏空让他不得不暂停专辑制作,放下身段四处接活——无论是为影视剧写歌、主持商业活动,还是参加小型演出,只要能赚钱弥补亏空,他都来者不拒。 这位以洒脱不羁着称的乐坛宗师,在资本的洪流面前,也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演员钟镇淘虽未到破产的境地,但也损失了数百万港元,这笔资金在当时足以购置数套房产。 而商界名流的损失,则更是触目惊心。 富豪刘峦熊在股灾前持有大量期指多仓,对牛市行情深信不疑,股灾爆发后,期指价格暴跌,他一夜之间损失约10亿港元,虽凭借雄厚的资本实力未伤根基,但这场失利也成为他投资生涯中难以抹去的污点。 在一片哀嚎中,也有少数人凭借敏锐的嗅觉全身而退,李照基便是其中之一。 这位商界大佬提前嗅到了股市泡沫的危险,在股灾爆发前逐步减持股票,大量套现离场,最终仅损失约1亿港元,成为股灾中为数不多的赢家。 同样展现出强大抗风险能力的还有郑裕同,他旗下的新世界发展股价在股灾中暴跌超过50%,个人财富大幅缩水,但凭借多元化的投资布局和深厚的财力储备,公司并未出现资金链断裂的危机,很快便稳住了阵脚,未伤元气。 彼时年仅20多岁的李泽开,正首次独立涉足股市投资,满怀憧憬地想要在资本市场大展拳脚,却猝不及防地遭遇了这场浩劫。 他的投资组合在暴跌中损失数百万港元,虽然这笔损失对李家而言不算致命,但这场惨痛的经历,也让他在日后的投资生涯中变得更加谨慎,为其后来执掌商业帝国积累了宝贵的教训。 停市期间,香港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并未沉寂,反而成为了绝望的聚集地。 每天清晨,天还未亮,就有无数股民提前数小时在交易所门口排队,队伍从门口蜿蜒至街角,有人带着折叠椅,有人揣着干粮,眼神空洞地等待着26日复市的时刻——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在复市后第一时间卖出手中的股票,哪怕是割肉离场,也想尽量减少损失。 交易大厅内更是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却满是悲凉,有人对着电子屏捶胸顿足,痛骂自己贪心不足;有人蹲在角落嚎啕大哭,为毕生积蓄化为乌有而崩溃。 更有情绪激动者当场晕倒,被工作人员紧急抬出大厅,还有人因绝望冲向前台,试图冲击交易柜台,场面一度失控,警方不得不出动大量警力维持秩序,荷枪实弹的警员守在大厅门口,成为这场资本浩劫中刺眼的注脚。 小型券商的倒闭潮,更是让这场灾难雪上加霜。 许多小型券商为了争夺客户,盲目为投资者提供融资杠杆,股灾爆发后,客户大面积爆仓,亏损无法偿还,券商无力承担巨额损失,纷纷宣告破产。 这些券商倒闭后,投资者的资金也随之蒸发,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无数人因此血本无归,从富裕阶层一夜沦为赤贫。 股灾带来的冲击,早已超越了金融市场,渗透到香港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自杀事件频发,成为当时香江最沉重的底色。 据统计,股灾期间,香港平均每天有3人选择结束生命,其中绝大多数都与股市亏损有关。 中环中心楼下,曾有一名中年股民纵身跃下,当场身亡,警方在其口袋中发现了一封遗书,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股市毁了我的一切。” 简单的文字背后,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也是无数股民绝望的缩影。 银行挤兑风波也随之爆发。汇丰银行、渣打银行等知名银行的门口,每天都排起长长的队伍,储户们争相提取现金,脸上满是焦虑与恐慌。 他们担心股市崩溃会引发银行倒闭,自己的存款会付诸东流,即便银行一再承诺资金安全,也难以安抚民众的情绪。 队伍中,有人连夜排队,有人争吵推搡,原本秩序井然的银行门口,变得混乱不堪。 家庭矛盾也因投资失败急剧升级,夫妻反目、父子成仇的案例比比皆是。 有媒体报道,一名男子因妻子擅自将家中全部积蓄投入股市,最终亏损殆尽,情绪失控后持刀威胁妻子,幸好警方及时赶到,才未酿成惨剧,而这名男子也因故意伤害未遂被警方逮捕。 还有不少家庭因炒股亏损陷入贫困,原本和睦的家庭变得争吵不断,亲情在金钱的废墟上荡然无存。 消费市场也陷入冰点。 市民们大幅削减开支,奢侈品店门可罗雀,以往人头攒动的铜锣湾、尖沙咀,不少高档奢侈品店连日无人光顾,店员们只能守在店内发呆。 餐厅生意更是一落千丈,即便是铜锣湾的多家高档餐厅,为了吸引顾客推出“半价套餐”,甚至赠送酒水,依旧无人问津,不少餐厅因客流量锐减,不得不裁员减负,甚至关门结业。 心理问题也成为普遍的社会现象。无数股民因巨额亏损陷入抑郁、焦虑的情绪中,失眠、食欲不振、精神恍惚成为常态。 香港的心理诊所一时间人满为患,预约排到了数周之后。 有一位退休教师,将毕生积攒的养老金全部投入股市,想为晚年生活多一份保障,却在股灾中血本无归,巨大的打击让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此后多年都在接受心理治疗,再也没能走出这场阴影。 站在混乱的街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悲凉的景象,李默然心中百感交集,幸好自己是赢家,赚了几百亿美元。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想起,前世tVb的经典剧集《大时代》,正是以这场1987年香港股灾为背景改编。 年少时看剧,他只沉醉于剧中人物的恩怨情仇,竟误以为故事背景是日本股灾,如今亲身经历这场浩劫,才明白剧中那些关于贪婪、绝望、挣扎的情节,都源于这片土地上真实发生过的苦难。 10月26日,香港股市如期复市,不出所料,市场再次迎来暴跌,恒指单日下跌超过11%,第二个“黑色星期一”如约而至。 这场股灾,不仅让无数人的财富化为泡影,更彻底改变了香港的社会心态——人们从对股市的狂热追捧,变得谈股色变,也让香港金融市场开始反思监管的漏洞,为日后的金融改革埋下了伏笔。 风雨过后,香江依旧繁华,但1987年10月的那场资本浩劫,却成为一代人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痛。它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人性的贪婪与脆弱,也见证了香港在金融风暴中挣扎与重生的历程,最终沉淀为这座城市独特的历史印记。 第366章 三大巨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吃瘪的程龙 杨保灵将程龙的反应尽收眼底,双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般诱人。 还没等李默然来得及开口,她便毫不犹豫地伸出玉手,紧紧拉住他那宽厚有力的手腕,然后脚步轻快如飞,迅速闪身进入了位于大厦旁那间无人问津、略显冷清的休息室。 随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房门缓缓合拢,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成功地将外界嘈杂喧闹的声响彻底阻隔开来。 一踏入这方静谧之地,杨保灵旋即轻盈转身,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来不及让李默然有丝毫喘息之机,她就如同一只灵动的小鹿一般,猛地扑上前去。 只见她那双纤纤玉臂,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舒展,紧紧环绕住李默然的脖颈;紧接着,她又微微踮起脚尖,朱唇轻启,毫无保留地献上自己那甜美的香吻。 此刻的她,仿佛忘却了世间万物,心中唯有对眼前这个男人无尽的眷恋与思念。而从她那娇柔婉转的语调之中,更是不难听出那份被深深埋藏已久的情感,正在汹涌澎湃地释放出来——然少,人家真的好想你啊~ 面对如此热烈奔放的攻势,李默然并未显得惊慌失措或是手足无措。相反,他从容不迫地张开双臂,稳稳当当地抱住了杨保灵那娇小玲珑却又凹凸有致的身躯,并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对方体内散发出的阵阵温热。 此时此刻,他的眼眸深处流露出一片似水柔情,恰似春日暖阳洒落在湖面上所泛起的层层涟漪。 随后,他轻轻地抬起右手,轻柔地抚摸着杨保灵那柔顺光滑的秀发,同时轻声说道:嗯,我也好想你……如果你想念我的话,可以随时回到这里来找我,毕竟,别墅的钥匙一直在你手上呢,它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说完,他还特意用手掌轻轻地拍打了几下杨保灵的后背,似乎想要借此来安慰一下这位久别重逢的佳人。 杨保灵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衬衫,感受着熟悉的气息,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也想回去,可是tVb安排的行程实在太密集了。自从拿到港姐冠军之后,拍戏、录综艺、出席商业活动,一件接一件,连睡个安稳觉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抽不出空去看你。”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李默然:“等我和tVb的合约到期,我就离开那里,再也不做这些了,安安心心回到你身边,好不好?” 李默然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笑着点头:“好,我等你。反正我身边的助理章敏,现在也去拍戏了,正好缺一个人在身边帮我打理琐事,你回来正好。” “嘻嘻嘻,太好了!”杨保灵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她轻轻推开李默然,语气带着几分羞涩:“我转过身先!” 休息室里的光线柔和,映得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的思念和牵挂,都化作了无声的缠绵。窗外的喧嚣仿佛与这里隔绝,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房门才缓缓打开。杨保灵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带着几分缱绻的笑意,发丝微微凌乱,却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李默然则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温柔更甚,他伸手帮杨保灵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两人整理好衣物,并肩走了出来,神色自然,仿佛只是单纯地聊了几句话。 此时,迈克·杰克逊在程龙的带领下,已经参观完了片场的主要区域。 程龙兴致勃勃地给他演示了几个经典的动作戏镜头,还让武行们表演了几段精彩的打斗场面。 迈克·杰克逊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呼声,对香江动作片的拍摄技巧赞不绝口,还忍不住跟着模仿了几个动作,笨拙又认真的模样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他跟着程龙往回走,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 李默然见状,便走上前,对着迈克·杰克逊说了几句英文,随后又对着程龙等人道别:“杰克,洪大哥,原彪,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就先告辞了。等有空,我再请大家吃饭聚聚。” “好嘞,然仔,一路顺风!”洪金保笑着挥手道别,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目光在李默然和杨保灵之间转了一圈,没再多说什么。 程龙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好,有空再联系。”他看着杨保灵,心里虽然失落,但也只能接受现实。 李默然点了点头,带着迈克·杰克逊和杨保灵转身走向豪车。杨保灵回头看了程龙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随即又转向李默然,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 车辆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阿龙这次惨败啊~”洪金保看着车辆消失的方向,拍了拍程龙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原彪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为何这么说?不就是朋友之间拜访一下吗?”他平日里心思单纯,对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不太敏感。 洪金保笑着指了指杨保灵刚才站过的地方,语气意味深长:“你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你没看到杨保灵刚才满脸的红润吗?眼神里都带着光,显然是跟李默然在一起后,得到了十足的滋润,这可不是普通朋友能有的状态。” 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人情世故没见过,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原彪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刚才杨小姐对阿龙不怎么搭理,敢情人家早就心有所属了,对象还是李默然。”他看着程龙,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程龙被两人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恼,却又无从反驳,只能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语气生硬地说道:“废话不要那么多,赶紧干活!抓紧时间拍完《飞龙猛将》再说,别在这里嚼舌根。” 他说完,转身就往片场里面走,脚步有些急促,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洪金保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着周围的剧组人员咳嗽了两声,收起笑容,语气严肃地喊道:“咳咳,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回自己的岗位,准备开工!争取今天把剩下的动作戏拍完!” “收到!”众人齐声应道,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片场瞬间恢复了忙碌的状态。 灯光师调整灯光,摄影师检查设备,武行们重新整理好装束,程龙也迅速调整好心态,换上专业的表情,走到镜头前准备拍摄。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吉田大厦的屋顶上,片场的喧嚣再次响起,《飞龙猛将》的拍摄工作,在一段小小的插曲之后,重新步入了正轨。 而李默然与杨保灵的重逢,程龙的失落,也成了剧组人员私下里悄悄议论的一段小插曲,在香江影视圈的繁华过往里,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痕迹。 第368章 三弟~林意莲 时间飞快,一转眼就到了10月底,香江的股灾的阴霾还未完全散去。街头巷尾仍能听见茶餐厅里食客们低声议论着股市跌幅,连娱乐圈的浮华里,也悄悄掺了几分谨慎。 夜幕低垂,尖沙咀方向的红磡体育馆却已是灯火璀璨,巨大的霓虹牌上“千粒星慈善演唱会”几个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这场为香江公益金与东华三院筹款的盛会,正吸引着全港的目光。 李默然的黑色豪车缓缓停在体育馆后门,车门打开的瞬间,便有零星的记者举起相机,却碍于工作人员的阻拦不敢靠近。 他下车后,穿过喧闹的后台走廊,化妆间的门扉半掩,隐约传出熟悉的笑声。李默然挑了挑眉,脚步微顿,随即径直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华纳唱片的同门林紫翔正陪着叶茜文站在落地镜前,前者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姿态略显殷勤,后者则对着镜子摆弄着鬓边的碎发,妆容精致,一身酒红色亮片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 “哇嗨~莎莉,”李默然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戏谑,打破了两人间的氛围,“你今晚的妆容怎么那么特别?” 叶茜文猛地回头,眼尾的亮片随着动作闪了闪,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嗯?哪里特别了?”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方才化妆师特意为她设计的复古眼妆,她自己还颇为满意。 李默然忍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特别丑,o(* ̄︶ ̄*)o” “胡须佬!”叶茜文瞬间瞪圆了眼睛,伸手作势要打他,语气里满是娇嗔的怒意,“他说我今晚的妆容丑~” 一旁的林紫翔连忙上前打圆场,伸手轻轻拉住叶茜文的手腕,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气别气,他跟你开玩笑呢。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美的~”他的目光落在叶茜文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李默然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心里暗自腹诽:这对狗男女又搞在一起了?也不知道吴正媛知不知道这件事。 吴正媛与林紫翔的绯闻此前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如今林紫翔又对叶茜文这般殷勤,倒是左右逢源。 他心里想得热闹,面上却不动声色,毕竟自己在跟她拍音乐mV的时候,也使劲的蹬过自行车。该适时转移了话题,免得场面过于尴尬了。 “对了,你们打算捐多少钱?” 提到捐款,林紫翔脸上的温柔褪去几分,多了些许凝重,他压低声音说道:“一哥,你可别再像上次篮球慈善赛那样,一出手就捐几百万了。” 他顿了顿,瞥了眼周围来往的工作人员,继续道,“刚刚股灾完,整个香江的经济都不景气,圈里人大多都没什么余钱,我们随随便便捐个几万意思一下就好,不然捐太多,反倒会搞得其他艺人很尴尬。” 李默然了然点头。上次篮球慈善赛,他一时兴起捐了几百万,确实让不少同行面露难色,如今股灾刚过,大家手头拮据也是事实。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听你们的。你们捐多少,我就捐多少,绝不搞特殊。” “别算上我!”叶茜文立刻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可没你们赚得多,手头紧得很。”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不是前些天还陪着迈克·杰克逊在香江到处逛吗?怎么有空来参加演唱会?” 提及迈克·杰克逊,李默然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双手抱胸:“让他自己带着团队去中山玩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他耗。” 他陪着对方转了两天,又是逛铜锣湾,又是去太平山顶,实在分身乏术,便索性让对方自行安排行程。 “啧,”叶茜文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羡慕,“前几天报纸上全是你、程龙和迈克·杰克逊的合照,三大巨星同框,多难得的机会!你也不叫上我一起合照,太不够意思了。” 她正说着,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身影,立刻扬声喊道,“珊迪,过来一下!” 李默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女孩留着一头利落的卷发,跟卷毛贵宾犬似得,最显眼的是一双灵动的小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自动隐身。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与周围艺人的华丽装扮相比,显得格外清爽,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小的话筒套,看得出来有些紧张。 “哈喽。”女孩走到三人面前,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腼腆,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李默然身上,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叶茜文笑着揽过女孩的肩膀,正要介绍,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哇~”女孩语气里满是赞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李默然,“整个华人乐坛,谁不知道然少的大名啊!你好,我是林意莲,大家都可以叫我珊迪。” 她微微欠身,姿态得体,即便内心激动,也没有失了分寸。 李默然看着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眼中闪过几分欣赏。林意莲的歌声他听过,嗓音独特,唱功扎实,在新生代歌手里格外亮眼。 他笑着颔首,语气温和:“哈喽,三弟。我也有听你的歌,蛮好听的,很有自己的风格。”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明年考虑过来华纳不?” 林意莲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哇~然少,你作为华纳的一哥,还要亲自帮公司挖人吗?这可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吧?” “嘿嘿,那倒没有这方面的业务。”李默然挠了挠头,露出几分少年气的狡黠,“只是觉得华纳目前的歌手阵容还不够强,人少了也热闹不起来。等后续歌手多了,我想着我们可以一起录一张群星贺岁专辑,热热闹闹过大年,也能给粉丝们一个惊喜。” “这个主意不错呀!”叶茜文立刻附和,眼神里满是赞同,随即又调侃道,“反正你的录制费那么高,公司给你批的预算充足,不用白不用,正好带着我们一起沾沾光!” 她与李默然合作过多次,深知他在公司的分量,只要他开口,制作贺岁专辑的事基本十拿九稳。 林意莲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目前与新力唱片的合约还剩半年,关于续约的事,她还在犹豫。 华纳作为业内顶尖的唱片公司,资源雄厚,若是能加入,自然是极好的机会,更别说还有与李默然、叶茜文等前辈合作的可能。但合约之事牵扯甚广,并非一时半会儿就能决定的。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李默然,语气诚恳:“然少,谢谢你的看重。这件事我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和经纪人商量商量,现在实在给不了你明确的答案。”她没有敷衍,也没有贸然答应,态度坦诚又稳妥。 “oK~”李默然无所谓地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不满,“我理解,合约的事确实不能急。你慢慢考虑,华纳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本就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强求的意思,人才难得,若是能凭着诚意打动对方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不必勉强。 就在这时,后台的广播响起,提醒各位艺人准备彩排。 叶茜文立刻整理了一下裙摆,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好了好了,该彩排了,可别迟到了被导演说。”她说着,拉着林意莲的手就要走,又回头对李默然和林紫翔喊道,“你们俩也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林紫翔连忙应声,快步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李默然说:“一哥,我们先过去,你快点来!” 李默然靠在墙上,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红磡的夜晚总是这样,喧嚣又热闹,聚光灯下的光鲜背后,藏着圈内人的人情冷暖与各自的盘算。 他想起股灾过后街头那些焦灼的面孔,忽然觉得这场慈善演唱会格外有意义。几十万的捐款或许不多,但积少成多,总能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带去一丝暖意。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朝着彩排厅的方向走去。聚光灯已就位,属于他的舞台,才刚刚开始。 彩排厅内,旋律已然响起。叶茜文正在调试麦克风,林紫翔站在一旁耐心等候,林意莲则拿着乐谱,认真熟悉着歌曲的旋律。看到李默然走进来,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着他挥手示意。 李默然笑着回应,走到麦克风前,调试好音准,随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温柔的歌声在彩排厅内回荡,驱散了些许因股灾带来的压抑,也为这个慈善之夜,添上了一抹温暖的底色。 第369章 扔蛋糕事件 10月30日,香江的夜幕比往常落得更沉些,维多利亚港的晚风裹挟着咸湿气息,掠过尖沙咀的霓虹海,最终定格在红磡体育馆的穹顶之上。 这座能容纳万人的场馆早已被灯火浇透,外墙巨大的霓虹牌反复闪烁着“千粒星慈善演唱会”七个鎏金大字,在墨色夜空里亮得刺眼——这是为香江公益金与东华三院联合筹款的盛会,半个香江娱乐圈倾巢而出,早已让全港的目光都黏在了这片星光里。 场馆内早已座无虚席,暖黄的射灯在观众席与舞台间流转,衣香鬓影与荧光棒的微光交织成海。 后台化妆间的镜子前,李默然正对着镜面理了理黑色西装外套的领口,十八岁的脸庞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俊,眼底却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然少,轮到你了。”工作人员轻敲房门,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李默然点头,拿起一旁的电吉他,指尖轻轻拂过琴弦,琴箱发出低沉的共鸣。穿过喧闹的后台长廊,沿途皆是相熟或陌生的艺人,有人笑着打招呼,眼底藏着对这位年轻天才的敬佩;也有资历深厚的前辈淡淡颔首,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一一颔首回应,脚步稳健,没有半分少年得志的张扬。 当他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全场灯光骤然聚焦,万籁俱寂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李默然走到舞台中央,将吉他背在肩上,对着麦克风浅浅一笑,声音清澈而温和:“各位来宾,晚上好,我是李默然。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心怀善意的人,也希望我们能为慈善多出一份力。” 吉他声缓缓响起,轻快而坚定的旋律漫过整个场馆,正是励志歌曲~《每段路》。 “。。。天有几高奋起双手可攀到 假若跌倒敢于挑战再比高 风有几急但我愿为这青草 长在远方中每段路。。。” 他的嗓音极具感染力,时而高亢如惊雷,时而温柔如晚风,台下观众纷纷跟着哼唱,荧光棒随着节奏轻轻晃动,整个场馆都沉浸在治愈的氛围里。 一曲唱毕,掌声经久不息,不少观众已经开始主动扫码捐款,工作人员捧着捐款箱穿梭在席间,脸上满是笑意。 待掌声稍歇,李默然放下电吉他,身后的乐队换上了舒缓的旋律。 “接下来这首歌,《爱的奉献》,愿我们都能以爱为炬,照亮彼此。” 随着前奏响起,他的声音愈发温柔,却带着直抵人心的力量。 “这是心的呼唤 这是爱的奉献 这是人间的春风 这是生命的源泉 再没有心的沙漠 再没有爱的荒原 死神也望而却步 幸福之花处处开遍 啊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啊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歌声穿透音响,漫过每一个角落。前排的几位孩童被歌声打动,拉着父母的手,把口袋里的零花钱一股脑塞进捐款箱。 原本有些喧闹的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眼中泛起泪光,就连后台的艺人也停下了忙碌,靠在门框上静静聆听。 最后一句歌声落下,场馆内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好!” “默然好样的!”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中,李默然微微鞠躬,转身准备退台——按照流程,他是整场演唱会的压轴嘉宾,他的表演结束后,便是最后的互动环节。 可他刚走到舞台边缘,便见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半人高的奶油蛋糕走上台,蛋糕上插着彩色蜡烛,周围点缀着新鲜水果。 紧随其后,周阿发、矮仔伟、张国容、谭阿伦等一众艺人也纷纷走上台,原本宽敞的舞台瞬间热闹起来。 李默然身形高挑,比台上多数艺人都高出半个头,他下意识地往舞台右侧挪了挪,避开中间的c位,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向来不喜欢出风头,更何况这是慈善场合,更该让众人聚焦于筹款本身。 周阿发站在舞台中央,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洒脱笑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他瞥见站在角落的利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戏谑,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矮仔伟,对着他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那是彩排时约定好的信号,本是要互相掷蛋糕活跃气氛,可周阿发此刻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矮仔伟愣了愣,一时没读懂那眼神里的额外意味。他身材略显矮小,穿着花衬衫,平日里靠着诙谐的荧幕形象走红,向来都是做丑角的。 他挠了挠头,正要上前询问,却见周阿发突然俯身,双手抱起整块奶油蛋糕,脚步一迈便冲到利芝面前。 利芝正站在舞台左侧,穿着一身米白色礼服,长发挽起,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还沉浸在刚才李默然歌声的温情里。 她察觉到动静抬头时,只看到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朝自己迎面砸来,来不及反应,便被结结实实砸中了左脸。 “噗”的一声,奶油瞬间糊住了她的妆容,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她的头发与礼服,洁白的布料上印出一片狼狈的乳白。 利芝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擦掉脸上的奶油,却又怕弄花更多地方,只能僵在原地,耳边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放大。 “哈哈哈!”矮仔伟见状,瞬间明白了周阿发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与刻薄,立刻上前拿起一块散落的蛋糕,朝着利芝的右脸补砸过去,嘴里还扯着嗓子起哄:“好!砸得好!” 紧接着,他往前逼近一步,伸出手作势要揪住利芝的头发,把她的脸摁向剩余的蛋糕,嘴里吐出极其刻薄的话:“一个北姑,也敢来香江的舞台装模作样?识相点就回大陆去,别在这碍眼!” 这话一出,台上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有人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指着利芝的狼狈模样交头接耳,眼底满是嘲讽。 台下的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点燃了兴致,纷纷跟着起哄喧闹,口哨声、笑声混杂在一起,盖过了原本温情的氛围。 第370章 强按阿发吃蛋糕 利芝的脸颊火辣辣的,不仅是因为奶油的黏腻,更是因为那番话带来的屈辱。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手指紧紧攥着礼服裙摆,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是内地来的艺人,在香江娱乐圈本就步履维艰,此刻被当众羞辱,还要承受这般地域歧视的言论,只觉得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只能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一步一步缓慢地往后退,每一步都似踩在尖锐的嘲讽声里,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舞台。 钟初红就站在不远处,她是利芝在圈内为数不多的好友。看到这一幕,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局促不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想上前阻拦,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 她心里清楚,周阿发在圈内资历深厚、人脉广阔,而矮仔伟也有不少拥趸,自己若是上前维护利芝,难免会得罪人,甚至影响后续的资源。 最终,她只能站在原位,低下头,避开利芝的目光,沉默地旁观,心里满是愧疚与无奈。 这一切,李默然都看在眼里,眼底的温和笑意渐渐凝了几分。起初他以为只是艺人间寻常的玩笑打闹,可当“北姑就该回大陆”那句刻薄言论砸进耳朵里,一股滚烫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翻涌而上,顺着四肢百骸烧遍全身。 他生在羊城,自幼深知内地人在香江打拼的不易,地域偏见本就如刺,周阿发与矮仔伟这般借玩笑之名行羞辱之实,更是触了他的底线。 但他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暖男浅笑,只是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凝着一层冷冽的锋芒,脚步缓缓迈开,朝着蛋糕的方向走去——那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尖上,无形的压迫感顺着舞台蔓延开来,让周遭的喧闹都淡了几分。 台上的笑声渐渐偃旗息鼓,不少艺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收了笑意,目光聚焦在李默然身上。 他走到蛋糕旁,俯身随手抓起两块奶油蛋糕,一手一块稳稳攥着,奶油顺着指缝微微溢出,他却毫不在意,对着僵在原地的众人扬了扬下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可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难得这么热闹,既然是庆祝慈善盛会,自然要人人尽兴才好。” 话音落时,他的目光掠过周阿发,那眼神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让周阿发莫名心头一紧。 周阿发正得意地望着利芝仓皇退台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回味这份戏谑,便听见身后的动静。 他猛地转头,视线刚落在李默然身上,便觉一股力道带着冰凉的奶油狠狠砸在脸上——不是轻飘飘的掷抛,而是实打实的按压,力道之大让他瞬间懵了神,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口瞬间被奶油浸透,双眼、口鼻尽数被糊住,连呼吸都带着甜腻的奶油味。 “扑街仔!你做咩!!!”周阿发又惊又怒,胸腔里的火气瞬间炸了锅,双手胡乱挥舞着想去擦脸上的奶油,声音被奶油堵得含糊不清,却满是滔天戾气。 他在香江娱乐圈纵横数十载,亲朋好友遍布整个香江,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何时被一个十八岁的后辈当众如此冒犯? 李默然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还轻轻晃了晃手腕,语气依旧轻快,眼底却淬着冰:“欸!扔蛋糕寻个开心罢了,发哥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左手骤然发力,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周阿发的后颈,指尖深陷进对方的皮肉里,任凭周阿发拼命挣扎,那力道却纹丝不动。 紧接着,他微微俯身,强行将周阿发的头狠狠按向剩余的蛋糕,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奶油顺着周阿发的发丝、脖颈疯狂往下淌,将他整个人都埋进了甜腻的狼狈里。 “既然要玩,就得玩得尽兴,不是吗?”他凑近周阿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嘲讽的冷意,只有两人能听见。 “唔!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周阿发拼尽全力挣扎,双臂疯狂挥舞,双脚蹬地想挣脱束缚,可李默然的力道如同千斤巨石,将他死死摁在蛋糕前,他连抬头都做不到。 年少时练过的武术功底在此刻尽显,李默然身形挺拔如松,单手扣着周阿发的后颈,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身侧,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份从容不迫,更衬得周阿发的狼狈不堪。 舞台上只剩下周阿发沉闷的挣扎声与奶油挤压的黏腻声响,往日里的洒脱霸气,此刻尽数化为泡影。 台上的艺人瞬间惊呆了,全都僵在原地,刚才的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周阿发的挣扎声与喘息声。 有人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卧槽!这羊城仔也太霸气了!居然敢当众这样对待周阿发! 要知道,周阿发在香江娱乐圈的地位举足轻重,人脉遍布黑白两道,这小子就不怕被封杀吗? 钟初红也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随即又松了口气,心里竟生出几分快意。她刚才就为利芝愤愤不平,却碍于身份不敢出头,没想到李默然竟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出手。 而台下的观众,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点燃了热情,原本的起哄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好!” “精彩!” “默然霸气!” 众人纷纷站起身,挥舞着荧光棒,脸上满是兴奋。他们本以为这场演唱会最大的看点会是张国容与谭阿仑的同台互动,却没想到会见证这样一场巨星对决,一个个都拿出相机疯狂抓拍,生怕错过这精彩的一幕。 有人踮着脚议论:“两个人身高差不多,李默然还比周阿发瘦,怎么周阿发完全挣脱不开?” “你没听说吗?李默然私下里一直健身,而且他年少时练过武术,力道可比看起来大得多!” “不愧是国际巨星,底气就是足,连周阿发都敢动!” 矮仔伟站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他刚才还嚣张跋扈,此刻看着周阿发被按在蛋糕里挣扎的模样,再看看李默然脸上那看似温和却冰冷的眼神,瞬间慌了神。 他只是个靠着诙谐形象走红的艺人,既没有周阿发的人脉,也没有李默然的人气与实力,老豆的时代留下来的人情,早就淡了! 真要是惹恼了李默然,别说后续的资源,恐怕在香江娱乐圈都混不下去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矮仔伟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默然和周阿发身上,转身就往后台溜,脚步仓促,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掉在地上的花衬衫袖口都不敢捡。 台上的其他艺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他们看着僵持的两人,心里都打着算盘:李默然如今势头正盛,不仅在香江爆红,在国际上也有极高的知名度,粉丝基础庞大,得罪他无疑是自断前程。 可周阿发也不是好惹的,此次被当众羞辱,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上前帮周阿发,又怕得罪李默然。 左右为难之下,众人只能站在原地,默默旁观,谁也不愿趟这趟浑水。 李默然按着他的头,直到周阿发挣扎的力道渐渐微弱,浑身都沾满奶油、没了半分气势,才缓缓松开手。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掸了掸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碎屑,又漫不经心地拍掉手上残留的奶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浅笑,仿佛刚才那个下手狠厉的人不是他。 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狼狈倒地的周阿发,转身便朝着后台走去,脚步沉稳挺拔,背影如青松般笔直,带着一股“事了拂衣去”的从容霸气,没有半分留恋与迟疑,仿佛刚才羞辱的不是香江娱乐圈的大佬,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周阿发起身后,猛地擦掉脸上的奶油,双眼因愤怒而通红,眼底满是血丝,脸上、头发上、西装上全是奶油,狼狈不堪。 他环顾四周,想找李默然报仇,可双眼被奶油粘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转眼间便消失在后台入口。 真的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李默然!”他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甘,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这笔账,他记下了!不报此仇,他誓不为人! 台下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观众们还在为刚才的场面欢呼喝彩,丝毫没有注意到周阿发的狰狞表情。 工作人员见状,赶紧上前递上毛巾与矿泉水,小心翼翼地劝说:“发哥,先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吧。” 周阿发狠狠推开工作人员的手,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朝着后台洗手间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怒火,仿佛要将地面踩碎。 沿途的艺人纷纷避让,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触怒了这头暴怒的狮子。 后台长廊里,李默然正靠在墙边,叶茜文递上毛巾,小声担忧地说:“默然,你刚才太冲动了,周阿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不要我们先离开这里?” 李默然接过毛巾,擦了擦手上的奶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底恢复了平静:“那又怎么样!他不该拿地域说事,更不该当众羞辱别人。”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慈善晚会本该是传递善意的地方,不是他肆意妄为、发泄偏见的场所。至于后果,我没怕过!” 叶茜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李默然抬手打断了他,眼神温和却坚定:“没事,走吧。剩下的环节,交给他们就好。” 此时,后台的另一侧,矮仔伟躲在化妆间里,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嘴里喃喃自语:“吓死我了,还好跑的快……” 而刚退到后台的利芝,正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脸上的奶油,顺便告诉她台上发生的事。 她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眼眶依旧泛红,却在听到外面传来的欢呼声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她知道,李默然是为了替自己出头。这份情谊,她记在了心里。 红磡体育馆的灯光依旧璀璨,台上的闹剧渐渐落幕,慈善捐款还在继续。 第371章 蛋糕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象家兄弟 休息室里,助理连忙递上干净的毛巾与衣物,小声劝慰着。 周阿发接过毛巾,却一把扔在地上,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李默然……”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此仇,我一定要报!” 他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李默然不过是个从大陆来的小子,凭什么能在香江的娱乐圈风生水起,还敢当众羞辱他?他一定要让李默然付出代价,让对方知道,香江的圈子不是那么好混的,他周阿发也不是好欺负的。 匆匆换好衣服,周阿发快步走出休息室,避开仍在外面等候的记者,径直坐上了自己的私家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部黑色的大哥大——那是当下香江艺人与商界人士彰显身份的象征,沉甸甸的机身握在手里,却压不住他心中的怒火。 他手指用力按下号码,电话接通后,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语气,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喂,周生,是我呀,发仔。” 电话那头传来周文怀略带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疏离:“哦,呵呵,发仔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周文怀是嘉和影业的大老板,在香江娱乐圈根基深厚,手握众多资源,是不少艺人想要巴结的对象。 周阿发这几年一直与嘉和合作,靠着几部戏为公司赚了不少钱,便觉得自己在周文怀面前多少有些面子。 周阿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恳求:“周生,是这样的,我跟那个大陆仔李默然,最近有点小小的瓜葛,他今天在红磡当众羞辱我,让我下不来台。您看,您这边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以后不让香江的影院上映他的电影?封杀掉他的路子?” 他以为,自己今年为嘉和拍了四部戏,每一部都票房不俗,替周文怀赚得盆满钵满,周文怀理应卖他这个面子,出手打压一下李默然。可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周文怀带着嘲讽的笑声,紧接着便是两个字:“呵呵,痴线!” “嘟嘟嘟……”忙音随之响起,周文怀连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阿发举着大哥大,愣在原地,脸上的谄媚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痴线?他居然说我痴线?”他低吼着,一把将大哥大砸在副驾驶座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哪里知道,周文怀挂断电话后,对着身边的助手冷笑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这个周阿发,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李默然才十八岁,就已经红得发紫,风头堪比迈克杰克逊,他拍的那两部《红楼梦》和《倩女幽魂》,在香江票房包揽冠亚军,就连台湾文化局想封杀他都没能做到,我凭什么去招惹他?不是脑残是什么?” 助手笑着附和:“是啊,周生。李默然现在是票房保证,各大影院都抢着要他的片子,我们嘉和要是真敢封杀他,反而会得罪不少人,得不偿失。再说,周阿发不过是个签了几部戏的艺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未免太飘了。” 周文怀冷哼一声,不再提及此事,转头处理起其他工作。在他眼里,周阿发不过是个能赚钱的工具人,而李默然是能带来更大利益的摇钱树,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他自然不可能为了周阿发,去得罪李默然这样的潜力巨星。 私家车的车厢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周阿发死死盯着副驾驶座上的大哥大,心里又气又恨。 他今年为嘉和鞍前马后,连拍四部戏,不分昼夜地赶工,替周文怀赚了数百万港元的利润,他以为自己在周文怀心中多少有点分量,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不给面子,还骂他痴线! “周文怀,你不给我面子是吧?”周阿发咬着牙,眼底的怒火更盛,“我就不信,没人肯帮我!” 他捡起大哥大,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金公主影业的老板,雷绝坤。 金公主与嘉和、德保并称香江三大影业公司,雷绝坤在娱乐圈的势力同样不容小觑,而且向来行事狠辣,周阿发觉得,或许雷绝坤会愿意出手帮忙。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雷绝坤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谁啊?” “雷生,是我,周阿发。”周阿发连忙换上恭敬的语气,将自己被李默然羞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恳求道,“雷生,您看能不能帮忙封杀一下李默然,不让他的电影在香江上映?日后我必定好好报答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任何回应。 周阿发正想再劝几句,却只听到“咔哒”一声,电话被直接挂断了,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有。 金公主影业的办公室里,雷绝坤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将大哥大扔在桌上。 一旁的徐客刚看完《英雄本色 2》的后期剪辑片段,见状好奇地问道:“雷生,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惹您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周阿发那个大头。”雷绝坤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他太飘了,居然想让我封杀李默然。” “周阿发?”徐客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难道不知道,《倩女幽魂》的主角是李默然吗?这部电影在日本的票房成绩你也看到了,短短一个月就赚了数千万港元,比他这几年给我们拍的三部戏加起来的利润还要多!他居然敢提这种要求,简直是异想天开。” 《倩女幽魂》在香江上映后,不仅拿下了年度票房亚军,还成功进军日本市场,凭借精良的制作与李默然的精彩演绎,在日本掀起了一股武侠热潮,票房口碑双丰收,为金公主带来了巨额利润。 在雷绝坤和徐客眼里,李默然就是一棵名副其实的摇钱树,巴结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封杀他? 雷绝坤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冷笑一声:“所以说,他病的不轻。一个刚有点名气就忘乎所以的家伙,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竟敢对我指手画脚。” 徐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娱乐圈,实力才是说话的资本。 李默然有票房号召力,有过硬的演技,自然能得到各方势力的追捧;而周阿发,不过是借着几部戏的东风走红,根基尚浅,却妄图打压比自己强的人,无疑是自寻死路。 另一边,周阿发再次被挂断电话,心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头顶。 嘉和的周文怀骂他痴线,金公主的雷绝坤连话都懒得跟他说,这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可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他咽不下这口恶气,一定要让李默然付出代价。 他坐在车里,沉思了许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永生影业的象家兄弟。 象家兄弟在香江娱乐圈名声不算太好,行事霸道,手段狠辣,背后还有一定的黑道势力,不少艺人都对他们敬而远之。但此刻,周阿发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寄希望于象家兄弟。 他再次拨通大哥大,电话接通后,语气恭敬到了极点:“象生,是我,周阿发。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他将自己被李默然羞辱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主动提出了条件,“只要您肯出手收拾李默然,我愿意和永生签三部片约,每部片酬只拿八十万港元。” 要知道,周阿发如今的片酬早已超过百万港元,三部片约都只拿八十万港元,相当于自降身价,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象家兄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大概是觉得这笔买卖有利可图,最终答应了下来:“好,这件事我们帮你办。” “多谢象生!多谢象生!”周阿发连忙道谢,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象家兄弟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动手。只要能让李默然吃苦头,就算付出三部片约的代价,他也觉得值得。 挂断电话,周阿发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车厢里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是阴狠,一半是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默然被象家兄弟收拾得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的屈辱感也稍稍缓解了几分。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李默然早已回到了内地,正忙着筹备新的电影项目。 而象家兄弟虽然答应了他的请求,却也深知李默然如今的影响力,不敢轻易动手,只能暗中观望。 这场因一块蛋糕引发的恩怨,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在香江娱乐圈的暗流中,埋下了更深的伏笔。 红磡体育馆外的霓虹依旧闪烁,人流渐渐散去,可关于今晚的风波,却成了香江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记者们的稿件早已连夜赶制完成,第二天的娱乐版头条,赫然印着周阿发被按进蛋糕的照片,以及各种捕风捉影的猜测。 周阿发本想报复李默然,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全香江的笑柄。 而远在内地的李默然,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自己的演艺道路上稳步前行,等待他的,将是更广阔的舞台与更多的挑战。 第373章 计划买地建高楼 1987年的11月初,杭州已浸在浅冬的清冽里。西湖的水汽裹着微凉的风,漫过苏堤的柳梢,落在湖畔一栋青砖黛瓦的院落里,把晨光滤得柔和又绵长。 响午时分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切进宽敞的大卧室,在铺着素色锦缎的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默然是被腰间的暖意唤醒的。睫毛轻颤着掀开,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宿醉般的慵懒,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陶荟敏惯用的香皂味道。 他动了动胳膊,才发觉自己的双手正被两只温润的玉手紧紧抱着,手背贴着细腻的肌肤,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他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地掰开那两只手,指腹不经意蹭过对方微凉的指尖。起身时动作极轻,却还是惊动了身侧的人。 棉絮般柔软的被子里,陶荟敏探出半边脸,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声音软糯得像浸了温水:“默然,你怎么这么早起床了?不多睡会?” 李默然回头,弯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指尖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发丝,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回被窝里去,别冻着了。你们这几晚都没休息好,我起来做些吃的,你跟陈虹再睡会儿。” 话音刚落,床的另一侧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陈虹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短发坐起身,身上的薄衫滑落肩头,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怪:“还好意思说,我本来打算今天回学校一趟的,看来又泡汤了。”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显然是前几晚确实耗了心神。 李默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哇,这话可就没良心了。我倒想问问,是谁昨天夜里玩得兴起,抱着我死活不肯撒手,连我想翻个身都不让?” 陈虹瞬间红了脸颊,往被子里缩了缩,捂着嘴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娇俏:“嘻嘻嘻,这能怪我吗?谁让你一跑就是大半年,全球巡回演唱会绕了大半个地球,我们都快想死你了。” 她说着,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伸手拉住李默然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李默然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叹了口气,俯身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他身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唉,都怪这演唱会。早知道这么磨人,当初就不该应下全球巡回的邀约。等这波忙完,下次再也不搞这么累人的行程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添了几分无奈,“过几天,我又要在内地开演唱会了,这次一安排就是50场,票居然提前半个月就全卖光了。” “50场!”陈虹眼睛一下子亮了,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语气里满是惊讶,“那岂不是要赚很多钱?” 在那个月薪普遍不过百的年代,50场演唱会的收入,在她眼里已是天文数字。 李默然却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哪算多。内地场次多但票价低,这50场加起来,还没我在东南亚开的10场赚得多。更别说欧美那40场,每场都有百万美元的报酬,折算下来可不是小数目。” 他说这话时没有丝毫炫耀,只是陈述事实——如今的他,早已是风靡全球的歌手,香江身份加持,在海外市场更是备受追捧。 陶荟敏此时已经穿戴整齐,外套整整齐齐地披在身上,然后缓缓走向李默然身旁。 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手,轻柔而细心地理顺着李默然的衣领,轻声说道:“好啦,先别谈论这些事情了哦,让我来陪着你一同下厨准备饭菜吧。陈虹呀,你呢可以再多休息一会儿,到时候由我们把食物送到房间里给你享用。” 要说起这陶荟敏啊,那可真是个温柔婉约、体贴入微之人呐! 她非常清楚陈虹年龄略小一些,而且还特别喜欢睡觉懒觉这个特点。所以才会如此关心和照顾陈虹呢! 然而听到这话后,陈虹却迅速从床上弹起身子,动作敏捷得像只小兔子一样,眨眼间便将衣物穿戴完毕,并迫不及待地开口回应道:“不用不用,既然此刻已经睡醒了,那就再也无法入眠咯!倒不如大家一块儿动手烹饪,美食来得有趣味性些嘛~这样也能增添不少欢乐气氛呢!” 紧接着,陈虹兴高采烈地跑到陶荟敏与李默然跟前,紧紧挽住陶荟敏的手臂,眼眸深处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毕竟这次能够再次相聚实属不易,就算仅仅只是共同参与制作一顿简单平凡的餐饭而已,但对于她们来说,依然称得上是一段难能可贵,且值得珍惜纪念的美好时光呀! 三人一同往厨房走,院落里的桂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却仍残留着淡淡的桂花香。 李默然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两人说:“对了,等我忙完这阵子,给你们转一笔钱。你们去魔都挑几块好地,就跟当地的领导说,是要建高楼大厦和商场用的。” 陶荟敏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高楼大厦?是像上海联谊大厦那样的吗?那可是涉外写字楼,起码要上千万的资金吧?” 联谊大厦是当时魔都为数不多的高层建筑,在全国都小有名气,她实在难以想象,李默然要建的楼会是什么规模。 “比联谊大厦规格高些,”李默然笑着摇头,语气笃定,“我打算建成像新锦江大酒店那样的全钢结构大厦,不过不用建太高,36层就够了。建得太高不仅成本翻倍,实用性也不强,36层刚好兼顾排场和性价比。” 他早就在海外见过不少现代化高楼,对内地的地产前景有着精准的预判——再过十几年,魔都的核心地段,必将寸土寸金。 陈虹听得眼睛发亮,连忙点头:“可以呀!我到时跟敏姐一起去魔都的有关部门问问,摸清流程和地块情况。”她性子活泼,对这种新鲜事充满了热情,也想着能替李默然多分担些。 “好,”李默然赞许地点点头,补充道,“记得报我的名字。我现在是香江身份,在魔都投资能享受不少优惠政策,不管是土地审批还是税收,都有便利。” 这几年香江与内地的经贸往来日渐频繁,香江身份在投资领域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知道啦!”陈虹用力点头,脸上满是雀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栋拔地而起的高楼。 第374章 千年等一回 厨房的烟火气渐渐漫开,陶荟敏一边淘米,一边忽然想起正事,回头对李默然说:“对了,《白蛇传》已经全部拍完了,后期剪辑也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给它配乐呀?导演那边还催了我两次呢。” 她在剧中饰演白素贞,对这部剧寄予了极大的期待,自然希望配乐能锦上添花。 李默然正系着围裙切菜,动作娴熟利落,闻言头也不抬地说:“这几天就弄。我特意给你们写了几首歌,到时让你们来唱,唱好了,就放进剧里当配乐和插曲。有你们这两位主演亲自献声,再加上歌曲本身的质感,保管能让你们的名气再上一个台阶。” 陈虹正洗青菜,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怯意,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啊?我、我唱歌不好听啊,五音都不全,万一唱砸了怎么办?” 她饰演小青,演技自然没话说,但唱歌确实不是她的强项,一想到要为电视剧献声,心里就忍不住发怵。 李默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冲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没关系,练就行了。你作为演员,日后难免会涉及影视歌曲演唱,早晚会接触这些。我给你们写的歌,都是贴合角色和剧情的,旋律简单易学,多练几遍肯定能唱好。”他对自己写的歌有信心,更相信两人的领悟力。 陶荟敏也放下手里的活,走到李默然身边,眼里满是期待:“是什么歌?快给我看看。”她的嗓音温婉,平时也爱哼几句小调,对李默然写的歌充满了好奇。 李默然笑了笑,解下围裙递给陶荟敏,转身往卧室走去。片刻后,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稿纸和一盒黑色的磁带,快步走回厨房递给两人。稿纸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页都写着歌词和曲谱,边角被细心地抚平,显然是精心整理过的。 陶荟敏接过稿纸,轻轻翻开,目光落在第一首歌上,轻声念了出来:“《千年等一回》……”她逐字逐句地看着,指尖顺着曲谱的线条滑动,渐渐沉浸其中。 稿纸上的歌曲一首接一首,《渡情》《青城山下白素贞》《天也不懂情》《心湖雨又风》,每一首的歌词都贴合《白蛇传》的剧情,或深情婉转,或空灵悠扬,曲谱更是朗朗上口,一看便知是精心打磨的佳作。 她忍不住轻声哼唱起来:“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只为这一句,断肠也无怨……” 她的嗓音本就温婉,唱到动情处,眼底泛起淡淡的柔光,竟与白素贞的深情气质完美契合。 陈虹也凑过脑袋一起看,听着陶荟敏的哼唱,眼睛越睁越大,忍不住赞叹道:“默然,这歌也太好听了吧!旋律一出来,我就想起拍戏时的场景了,太贴合白素贞和许仙的感情了!” 她手里还捏着没洗完的青菜,脸上满是惊喜,先前对唱歌的怯意也消散了大半。 李默然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两人眉眼弯弯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那当然。这些歌曲,再加上你们俩饰演的白素贞和小青,演技与歌声相辅相成,这部《白蛇传》不红到飞起,都算我输!”他语气里满是笃定,不仅是对歌曲的自信,更是对两人演技的认可。 陶荟敏和陈虹相视一笑,眼底都泛起了光亮。 年轻人谁不向往名利与荣光? 她们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深知一部好作品、一首好歌对事业的加持有多重要。一想到自己饰演的角色能随着这些歌曲传遍大江南北,能享受万人瞩目的风采,两人的心里就满是期待与憧憬。 阳光渐渐爬高,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锅里的米粥渐渐沸腾,冒出氤氲的热气,裹着米香漫满整个院落。 陶荟敏把稿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口袋,李默然重新系上围裙,拿起锅铲翻炒起青菜,滋滋的声响与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落在西湖的晨光里,成了岁月里最温柔的模样。 李默然点点头,将炒好的青菜盛出锅,“对了,魔都买地的事,你们也别太急,先摸清地块的位置和价格,选在核心地段,哪怕贵一点也没关系,日后的升值空间绝对超乎想象。”他又叮嘱了一句,生怕两人因贪便宜选了偏僻的地块。 “放心吧,我们会仔细考察的,有不懂的地方就给你打电话,”陶荟敏把粥端到餐桌上,温柔地说,“你安心准备演唱会和配乐的事,家里和这些琐事都交给我们。” 陈虹也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们肯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不让你分心。” 李默然静静地坐在桌前,目光凝视着那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他的视线慢慢移向对面坐着的两位女子——她们一个温柔娴静,另一个活泼俏皮,但都同样为了他不辞辛劳,并对未来充满美好的向往和期待。此时此刻,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多年来,李默然一直在外漂泊闯荡,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虽然站在聚光灯下时能享受到万众瞩目的荣耀时刻,但他内心深处清楚知道,这种表面繁华所掩盖不住的那份深深寂寞。 只有当他踏入这片宁静的土地,走进西湖畔的这座小院子,看到那些熟悉亲切的面孔,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烟火气息时,才会真切体会到那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以及幸福感。 他轻轻地伸出手,握住一双筷子,小心翼翼地从盘中夹起一些鲜嫩翠绿的青菜,分别放在了两位姑娘碗中。 然后微笑着轻声说道:“赶紧趁热尝尝吧,不然一会儿菜就该变冷啦。等到这段时间忙碌过去之后呢,我们找个空闲日子,一块儿去西湖划划船,尽情享受一下悠闲时光哦。” 话音刚落,只听见两声清脆悦耳的回应声同时响起:“好嘞!”声音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仿佛连眼底闪烁的光芒,都比此刻洒落在餐桌上的灿烂阳光,更为耀眼夺目。 尽管已是初冬时节,可西湖依然如往昔般婉约动人;而关于他们三人之间的传奇故事,则恰似那一缕缕轻柔升腾的炊烟一般,伴随着悠悠岁月逐渐展开画卷,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希冀与辉煌成就等待被书写描绘…… 第375章 半导体人才 1987年11月初,傍晚时分,李默然便从魔都飞回到了羊城,现在他坐的出租车,缓缓停在白天鹅宾馆门口。 这座矗立在珠江畔的五星级酒店,在1987年的羊城堪称地标,旋转门转出的暖光里,混着咖啡香与隐约的北方口音的交谈声。 叶爱民早已在大堂等候,一身熨帖的中山装,见李默然走来,立刻迎上去,压低声音:“都在二楼的牡丹厅,个个都是硬角色,脾气也都不小,你可得拿捏住。我可是托了许多关系,才把这些人才拉过来羊城的!” 李默然微微颔首,脱下大衣递给服务生,内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与他平日登台时的光鲜模样不同,此刻眉眼间少了几分明星的张扬,多了几分商人的冷硬。 他跟着叶爱民穿过走廊,脚步声在铺着地毯的过道上压得很轻,牡丹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隐约夹杂着术语的碰撞。 叶爱民率先推开门,包厢里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过来,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几分知识分子特有的疏离。包厢布置得雅致,红木圆桌旁坐满了人,桌上摆着尚未动过的茶点,墙角的落地灯投下暖黄的光,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拘谨。 “哦,大老板来了!”叶爱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抬手示意众人,“各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李默然先生——既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华人演艺圈的骄傲!同时也是我们公司的掌舵人!” 他刻意加重了“掌舵人”三个字,目光扫过众人,暗示着这场会面的核心。 李默然没有客套,径直走到包厢前方临时搭起的小讲台旁,接过叶爱民递来的麦克风。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扩散开来,沉稳而有穿透力,完全不像舞台上唱抒情歌的模样:“各位行业栋梁,晚上好。我是李默然,很快会成为你们的雇主。眼下我对各位的能力还不了解,不如每人简单介绍下自己,包括专攻的研发方向。”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藏青色衬衫的中年女人便站起身。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锐利而沉稳,起身时腰背挺直,透着一股久经科研一线的干练。 “李先-生,您好。我是黄岭仪,前中科院大规模集成电路研究室负责人。”她走到讲台旁,接过麦克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底气,“我首创了高速I2L(集成注入逻辑)芯片架构,解决了传统I2L架构速度迟缓的致命缺陷,经优化后,芯片运行速度提升5倍以上,功耗反而降低30%。” 黄岭仪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说道:“我们研发的芯片,已成功应用于757千万次计算机的核心存储器,以及013机的控制逻辑芯片组,实现了‘芯片-整机’的协同优化,打破了国外在高端计算芯片领域的垄断。” “去年,我带领团队耗时一年攻关,做出了16位微处理器原型,采用cmoS/SoS工艺,硅片上集成了12万颗晶体管,性能已直追Intel最新款的8086处理器。” 包厢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赞叹,有人下意识点头——Intel 8086是当时全球微处理器的标杆,能在国内做出性能接近的原型机,这份实力绝非空谈。李默然靠在讲台上,指尖轻叩着台面,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紧接着,一个戴黑框眼镜、身形清瘦的男人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语气略显内敛却条理清晰:“我叫沈时钢,专注于半导体制造工艺研发,主攻多晶硅掺杂、离子注入与光刻工艺优化。” 他走到台前,语速不快,却字字精准,“我自主研发了离子注入机改进系统,能将掺杂浓度的控制误差缩小到5%以内,达到了美国瓦里安公司同类设备的水平。同时,我们掌握了高精度多晶硅薄膜沉积技术,薄膜均匀性误差低于3%,完全满足超大规模集成电路(VLSI)的制造要求。” 沈时钢坐下后,其他人陆续起身介绍。 有人专攻电路设计,能画出高密度低功耗的逻辑电路图。 有人擅长芯片测试,能精准定位原型机的性能瓶颈;还有人精通材料学,在半导体衬底研发上有独到见解。 每个人的介绍都简洁有力,字里行间透着深厚的专业积累,86人的团队,果然形成了“设计-工艺-测试”的完整研发链,每一环都有顶尖人才坐镇。 等最后一人介绍完毕,黄岭仪再次起身,目光直视李默然,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顾虑:“李先-生,我们团队86人中,研究员12名、副研究员28名、工程师46名,80%以上拥有硕士及以上学历,不少人是国内半导体领域的顶尖专家。” “我知道您是当红明星,盈利能力极强,但半导体研发是个烧钱的无底洞——设备采购、实验室搭建、工艺迭代,每一步都要耗费巨额资金。不知道您是否做好了长期投入、支撑我们研发的准备?” 这话问得直接,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他们当中不少人放弃了体制内的安稳待遇,就是想找一个能放手研发的平台,最怕遇到资金链断裂、中途叫停的情况。叶爱民想打圆场,却被李默然抬手制止。 李默然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不容置疑:“资金的事,你们不必担心。只要各位有真材实料,严格按我的要求做事,完成既定任务后,你们想做的基础研发、技术攻关,我都全力支持,资金管够。” 他刻意加重了“听话照做”四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黄岭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追问:“请问李先-生,需要我们先完成什么任务?” 李默然没有立刻回答,转身走到墙边的行李箱旁,弯腰拉开拉链。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长方体物件——长约50厘米,宽30厘米,厚10厘米,外壳是磨砂黑色塑料,正面有几个简洁的按钮,侧面预留着接口。 他将物件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信号线,熟练地接到包厢角落的彩色电视机上。 “这是我研发的录像播放器,我给它起名叫dVd机,全称数字多功能光盘机。” 第376章 要求量产DVD 李默然按下开机键,机身发出轻微的嗡鸣,电视屏幕瞬间亮起,出现了清晰的画面——那是一段他在欧美演唱会的片段,画质远超当时主流的录像带,声音也格外清晰。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脸上写满了震惊。 黄岭仪快步走到电视机旁,俯身仔细观察着画面,又伸手摸了摸dVd机的机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你亲手制作的?” “专利都在我手里,核心技术完全自主,你们可以放心。” 李默然关掉机器,语气平淡却透着自信,“但这只是原型机,里面涉及五项关键技术,我需要你们在短时间内尽快完成优化,实现量产——我的目标是尽快把它推向市场,变现盈利。” 他逐一拆解技术要点,语速不快,却讲解得清晰易懂:“第一,短波长激光读取技术。dVd采用650纳米红色激光,而目前主流的cd用的是780纳米红外激光。波长越短,激光光斑聚焦尺寸越小,能识别盘片上更细小的‘坑点’——也就是数据载体,存储密度能比cd提升数倍。” “第二,高精度盘片制造工艺。dVd盘片的坑点长度仅0.4微米,道间距0.74微米,远小于cd的0.83微米坑长和1.6微米道间距;同时采用双折射层和半透明反射层技术,支持双层盘片,单张盘片容量能达到8.5Gb,而一张cd最多只能存700多mb。” 黄岭仪和沈时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这样的精度要求,对盘片制造和激光头技术都是极大的考验。 李默然继续说道:“第三,高效纠错编码技术。高密度存储必然导致误码率上升,dVd采用RS-pc(里德所罗门乘积码)纠错编码,纠错能力比cd的cIRc码强得多,能确保数据读取的稳定性。” “第四,视频音频压缩技术。视频依赖mpEG-2压缩标准,能将720x480/576分辨率的高清视频压缩到合适体积;音频支持杜比Ac-3多声道编码,能实现影院级音效。” 最后,他指向dVd机的核心部件位置:“第五,专用解码芯片技术。需要配套研发mR解码ASIc芯片和激光头伺服控制芯片,实现音视频实时解码和激光头精准定位——这也是最关键的环节,需要你们发挥所长,攻克量产的瓶颈。” 这番话下来,包厢里彻底沸腾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讨论,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记录,更多人脸上是既兴奋又困惑的神情——这些技术大多超出了他们当前的研究范畴,不少理念甚至在国际上都属于前沿,一个当红明星,怎么会掌握这样的核心技术? 黄岭仪张了张嘴,想追问技术来源,沈时钢也皱着眉,似乎有无数个专业问题要问。 就在这时,叶爱民轻轻咳嗽了一声,对着众人递了个眼色,手指悄悄摇了摇——示意他们别追问过多。 众人皆是聪明人,立刻会意,纷纷收起疑问,目光重新聚焦在李默然身上。 黄岭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语气坚定:“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随时可以。”李默然点点头,指了指身旁的叶爱民,“后续所有事宜,你们直接找叶总对接。他是公司总经理,持有5%的股份,全权负责团队的后勤、设备采购和场地搭建。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黄岭仪代表众人回答。 “很好。”李默然的语气冷了几分,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待遇方面,我给你们原来薪资的两倍,包吃住,额外配备研发奖金和项目分红。但我有一个硬性要求——今天在这里听到的、看到的所有信息,包括dVd机的技术细节,都必须严格保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规矩,进了我的公司,就得守我的底线。如果有人敢泄露机密、做手脚,哪怕天涯海角,我宁愿花10亿美元,也要追杀你们全家。” 这话像一块冰,瞬间压得包厢里的气氛凝重起来。众人脸上都露出几分错愕,随即化为凝重——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光鲜的明星,竟然有如此狠绝的一面。 李默然说完,不再多言,将dVd机留下来,拉着箱子就往外走,背影决绝。 叶爱民连忙起身送他,走到门口时,李默然低声嘱咐:“尽快把实验室搭起来,设备按最高标准采购,资金我明天打给你。我还有50场演唱会要赶,这边的事就全靠你了。” 话音落,他便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叶爱民回到包厢,众人脸上仍带着复杂的神色。黄岭仪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疑惑:“这个李默然年纪轻轻,说话怎么这么冲?而且他一个明星,怎么会懂这么深的半导体技术?” 叶爱民叹了口气,见众人都满脸好奇,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你们都记得保密,这话我只说一次。他前几个月在欧美开巡回演唱会,赚了几十亿美元,结果他父母卷走所有钱款,连夜跑路了,至今下落不明。” “嘶——”包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十亿美元,在1987年堪称天文数字。 有人下意识喃喃:“有这么会赚钱的儿子,后半辈子吃喝不愁,怎么会卷走他的钱?” “天晓得。”叶爱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事对他打击很大,也让他变得比以前更急躁、更狠厉。”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私事就说到这。我带你们去我们的新公司——m·R科技,实验室和办公区都已经初步布置好了,你们先熟悉环境,有什么需求随时跟我说。”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好随身物品,跟着叶爱民走出包厢。夜色渐浓,珠江的晚风带着湿润的气息吹过来,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黄岭仪走在人群中,回头望了一眼白天鹅宾馆的灯火,又想起那台画质惊人的dVd机,心底五味杂陈——他们这群深耕科研多年的人,或许从未想过,自己的下一段征程,会与一个背负着伤痛的明星、一台颠覆性的机器,紧紧捆绑在一起。 而这场碟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77章 跨国订单 1987年的深冬,寒风尚未浸透岭南的暖意,羊城广州依旧裹挟着潮湿的温润。 此时的内地,李默然的名字正随着全国巡回演唱会的热潮传遍大江南北,舞台上他歌声嘹亮,台下掌声雷动,成为无数人追捧的焦点。 而鲜有人知,在这座城市黄埔港附近,由他一手创办的默然塑料厂,正悄然酝酿着一笔足以震动国内经贸界的大生意。 白云机场的停机坪上,三架来自不同国度的商务飞机相继降落。舱门打开,波音公司、麦道公司、空中客车工业公司的负责人携团队鱼贯而出,清一色的西装革履,神情中带着跨国巨头的审慎与急切。 这三家全球顶尖飞机制造企业的同时到访,让机场工作人员暗自揣测,他们的目标绝非寻常。 波音公司的负责人加文·诺里斯,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国人,刚踏上中国的土地,便迫不及待地转向身旁的麦道公司代表亚历克斯·斯特林,语气里满是追问:“哈喽,你们那边有进展吗?默然塑料厂的特种原料,到底分析出成分了没有?” 亚历克斯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难掩的懊恼:“没有任何突破,我们前后投入了1亿美元的研究费用,最后只得到一堆毫无价值的数据。那原料的配方,简直像被施了魔法。” 一旁的空中客车负责人吉迪恩·米勒,身形瘦削,眼神锐利,闻言缓缓开口:“看来这原料的机密等级远超我们想象。也难怪当地政府会默许工厂对外出售,想必是有绝对的信心,不怕我们逆向破解。”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为了这款能大幅提升飞机部件韧性的特种塑料,已耗费数月心力,最终只能选择上门采购。 就在三人低声交谈时,几名身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快步走来,为首之人面带得体的微笑,主动伸出手:“各位先生,下午好。我是经贸委的郭健,受上级指派负责接待各位。不知你们接下来是否需要先勘察场地,或是休息片刻?” 加文·诺里斯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不必麻烦了,郭先生。请直接带我们去默然塑料厂,我们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采购一批特种原料运回国内。” “好的,各位请跟我来。”郭健颔首应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三支各三人的队伍,心中暗自盘算。他早已备好四辆轿车,特意将外商分乘三辆,自己则单独坐一辆——倒不是摆架子,实在是这些外商烟瘾极大,身上常年带着浓重的烟草与香水混合味,呛得他有些不适。 车队驶离机场,沿着略显颠簸的公路向黄埔港方向行进。 窗外的街景充满了八十年代的印记:斑驳的砖墙、挂着褪色标语的厂房、穿梭的自行车流与偶尔驶过的解放牌卡车,与外商们习惯的现代化都市形成鲜明对比。 加文等人透过车窗观察着这座陌生的城市,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对即将抵达的工厂的疑惑——这样一个发展中的城市,为何能造出令全球巨头束手无策的特种塑料?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抵达默然塑料厂。工厂紧邻黄埔港,巨大的厂房错落有致,厂区内机器轰鸣,装卸工人往来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与上次到访时相比,工厂的规模明显扩大了不少,新增的生产车间与原料仓库拔地而起,足以见得生意的火爆。 按照工厂的规定,所有外来人员必须经过严格搜身,确认无携带武器后方可入内。几名身着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员动作规范地进行检查,神情严肃,没有丝毫通融。 加文等人虽有些不适,但也明白特种工厂的安保规矩,乖乖配合检查。待确认无误后,他们才得以踏入厂区。 “各位先生,欢迎来到默然塑料厂。”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一名身着藏青色夹克、面容干练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他便是工厂的负责人王经理。 王经理常年扎根工厂,手上带着淡淡的塑料味,眼神锐利而从容,面对这几位跨国巨头,没有丝毫怯场。 加文·诺里斯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郭健连忙在一旁同步翻译:“我是波音公司的加文·诺里斯。首先我想再确认一次,贵厂真的不肯出售吗?我们愿意给出丰厚的报价。” 这是他此行的第二重目的,若是能将工厂整体收购,便能彻底掌握原料配方,一劳永逸。 王经理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坚定:“抱歉,诺里斯先生。工厂是我们老板的心血,无论何种报价,都不会考虑出售。” 他深知老板的底线——这款特种塑料是核心竞争力,工厂更是根基所在,绝无出让之理。 加文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了。那我们谈谈原料采购,若是我订购5000吨以上的特种塑料,贵厂能否给予一定的价格优惠?” 他心里算得清楚,一架飞机的关键部件需消耗50吨这种特种塑料,5000吨也仅够装配100架飞机,对于波音的产能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后续还需持续采购。 王经理闻言,没有立刻答复,而是说道:“请各位稍等,我需向老板请示后再给你们答复。” 说罢,他转身走进一旁的办公室,拨通了李默然的酒店电话。 此时的李默然正在北方某城市筹备演唱会,他听完王经理的汇报,语气淡然地给出指示:“可以让利,按4万美元一吨结算,比原价低300美元。” 得到指示后,王经理返回会客区,笑着告知众人:“各位,老板已经批复。5000吨以上可以按4万美元一吨计价,比之前的报价便宜300美元一吨,这已是最大让步。” 加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当即说道:“好,这个价格我们接受。不过我们希望先支付订金,待货物抵达目的地后再付清全款,不知可否?” 这是跨国采购的常见模式,既能保障买方权益,也能缓解资金压力。 王经理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客气但立场坚定:“抱歉,诺里斯先生。我们的规定是全款付清后才能安排生产发货,而且运输船只需要你们自行联系,我们只负责将货物运至黄埔港码头。” “为什么?”加文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解,“这种付款方式和运输条款,对我们来说太苛刻了。” 王经理抬眼看向三人,语气意味深长:“老板担心,某大国会暗中召唤索马里海盗从中作梗。各位都是行业内的资深人士,其中的门道,应该懂吧?”他没有点破具体国家,但话里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亚历克斯和吉迪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一丝戏谑。 老美在国际上的一些小动作早已不是秘密,没想到连远在中国的私营工厂都有所防备,这让身为老美人的加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轻咳一声,不再纠结条款:“oK,我明白了。波音公司订购5000吨。” 见波音率先敲定订单,亚历克斯也当即表态:“麦道公司订购3000吨。” 吉迪恩则补充道:“空中客车订购2000吨,足够我们近期的产能需求了。” “好的,总计一万吨。”王经理拿出早已备好的合同样本,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请跟我进办公室签订合同,后续我们会尽快安排生产,确保按时交货。” 众人跟随王经理走进办公室,郭健跟在身后,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默默计算着:一万吨特种塑料,4万美元一吨,总计就是4亿美元! 要知道,1987年全国的外汇储备总量也仅有30亿美元,一个私营塑料厂的单笔订单,就占到了全国外汇储备的近七分之一。 这不仅是一笔巨额生意,更能为国家创收大量外汇,对地方经济乃至全国经贸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办公室内,笔墨纸砚与西式钢笔整齐摆放,东西方元素在此巧妙融合。 王经理逐一讲解合同条款,加文等人仔细核对,偶尔提出疑问,都得到了清晰的答复。 签字的那一刻,加文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心中既有对原料的迫切需求,也有对这家中国工厂的垂涎三尺——能在技术上占据绝对优势,还能在谈判中掌握主动权,默然塑料厂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合同签订完毕,双方握手致意。走出办公室时,夕阳正缓缓沉入黄埔港的海平面,金色的余晖洒在工厂的厂房上,也洒在往来忙碌的工人身上。 郭健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感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正是这样一批敢于创新、掌握核心技术的私营企业,正在为中国的经济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活力。 而远在北方舞台上的李默然,或许此刻还不知道,他一手缔造的商业版图,正悄然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加文三人站在厂区门口,望着远处繁忙的码头,心中已然做好了长期合作的打算。他们清楚,想要在航空制造业保持领先,默然塑料厂的特种原料,将成为不可或缺的核心资源。 这场跨越国界的合作,不仅改变了三家巨头的供应链布局,也让默然塑料厂的名字,悄然跻身全球特种塑料领域的核心舞台。 第378章 珠影厂 “5朵金花” 1987年的冬风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急些,卷着湿冷的潮气掠过羊城的街巷,把天河体育中心体育场周围的梧桐叶吹得簌簌作响。 时针指向12月2日下午,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只剩一丝微光,落在这座六边形的宏伟建筑上,给银灰色的屋顶镀上了一层浅淡的暖意。 李默然站在体育场入口的台阶上,指尖触到冰凉的栏杆,才真切地意识到——这场横跨大半个中国、共计五十场的巡回演唱会,终于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他裹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领口立着挡住脖颈的寒风,目光扫过陆续涌入场馆的人群。 羊城的气温停留在8度上下,对于习惯了南方温润气候的人来说,这份湿冷已足够刺骨,堪比前些日子途经湖南时的寒凉。 李默然微微蹙眉,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北方巡演的那些日子,那些被严寒与黑夜压缩的行程,至今想起来仍觉疲惫。 起初规划巡演时,他本想循着城市脉络稳步推进,每天一场,用最饱满的状态面对每一座城市的观众。 可北方的寒冬远比预想中凛冽,才刚踏入11月,东北的大地就被白雪覆盖,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连毗邻的华北地区都冻得人牙关打颤。 即便到了湖南,气温也仅有四五度,湿冷的空气像针一样钻进骨头缝里。更让人困扰的是日照时长,下午六点刚过,天就彻底黑透了,夜幕低垂后,寒意更是变本加厉,部分偏远场地的气温甚至逼近1度,呼出的气息都能凝成白雾。 李默然自幼习武,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即便穿着单薄的演出服在寒风中彩排,也能咬牙顶住。 可伴舞团的姑娘们和乐手们却扛不住这样的低温——她们的演出服为了舞台效果,大多是轻薄的纱质或紧身款式,在寒风中跳上一曲,下来后手脚都冻得发紫,有两个姑娘甚至因此感冒发烧,差点耽误演出。 有人提议穿军装大衣上台伴舞,可臃肿的大衣与灵动的舞步格格不入,既破坏舞台美感,也辜负了观众的期待。 两难之下,李默然咬了咬牙,做出了压缩行程的决定。他和团队商量后,将原本一天一场的安排,改成了一天两场,甚至在场地条件允许、身体能支撑的情况下,加开了三场。 那些日子里,他们白天赶场、晚上演出,深夜还要辗转于不同的城市,化妆间成了临时休息室,盒饭成了常态餐食。 乐手们的乐器需要仔细呵护,避免受冻受潮;伴舞姑娘们在车上就抓紧时间热身,生怕上台后因肌肉僵硬出错。 靠着这份咬牙坚持,他们终于赶在12月初回到了羊城,得以在这座意义非凡的体育场举办最后一场巡演。 李默然抬眼望向眼前的天河体育中心,心中满是感慨。这座体育馆堪称1980年代中国建筑界的标杆,六角形的外观独特而大气,126米的屋顶跨度在国内首屈一指,总占地面积达51至58万平方米,更开创了国内一次性建成“一场两馆”的先河。 从破土动工到竣工交付,它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凭借一流的设计、建造与设备,被誉为“三一流”体育建筑群,不仅拿下了国家优秀设计一等奖,更斩获了建筑界的最高荣誉鲁班奖。 这座场馆本是为即将举办的第六届全国运动会量身打造,属于国家级的重要场地,按惯例绝不会轻易外借。 可李默然的身份太过特殊——他是港人,更是享誉全球的顶级歌星,不仅在华语乐坛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海外也拥有大批粉丝。 此次内地巡演,他走遍了二十多个城市,场场爆满,不仅带动了当地的文化热潮,更搭建起了内地与香港音乐文化交流的桥梁。 这份牌面与影响力,让相关部门破例点头,允许他将这场收官之战放在天河体育中心举办,也算是给这场横跨南北的巡演,画上一个最隆重的句号。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渐渐笼罩了羊城,体育场内的灯光次第亮起,璀璨的光影穿透夜色,将场馆映照得如同白昼。 场内已经坐满了观众,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与掌声透过厚重的门板传到后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热烈的氛围。 晚上六点半,后台区域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化妆师正拿着粉饼给工作人员补妆,服装师仔细整理着演出服的褶皱,乐手们反复调试着乐器的音色,伴舞姑娘们围成一圈做最后的热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却又难掩对收官演出的期待。 就在这份忙碌中,几道纤细的身影在后台入口处徘徊,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与来往穿梭的工作人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5个模样出众的姑娘,穿着得体的外套,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与好奇,正是珠影厂的女演员们。 她们的到来很快引起了安保人员的注意,一名穿着藏青色制服、身形挺拔的保安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警惕,语气严肃地问道:“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后台是私人区域,无关人员不能逗留。” 领头的姑娘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清甜软糯,又带着几分北方女子的豪爽:“您好,我们是珠影厂的演员,我叫于丽,是过来找李默然的,我跟他是朋友。” 她说话时眼神坦荡,气质温婉大方,身后的姑娘们也都身姿端正,眉眼清秀,自带一股文艺工作者的雅致气质。 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见几人衣着得体、气质出众,不像是别有用心之人,警惕心顿时消了大半。 在那个年代,珠影厂的演员本就自带光环,再加上这几位姑娘模样周正,眼神诚恳,实在让人无法怀疑她们的身份。 保安放缓了语气,指了指走廊深处:“你们顺着这条走廊一直走,走到倒数第三个房间,那就是李生的化妆间。记住,不要随意走动,后台人多手杂,注意安全。” “好的,太感谢你了。”于丽笑着点头道谢,转头对身后的姐妹们挥了挥手,“姐妹们,我们走吧。” 5个姑娘说说笑笑地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拘谨,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布景与设备,眼底满是新鲜。 第379章 恐吓 走到倒数第三个房间门口,于丽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略显嘈杂的后台格外清晰。 “请进~”房间里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朝气,又藏着些许沙哑,显然是连日演出留下的痕迹。 于丽推开门,姑娘们跟着一窝蜂地走了进去,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愣了一下。 只见房间中央的空地上,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正穿着黑色背心,做着俯卧撑,紧实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落在脖颈的线条上,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他的身形不算格外魁梧,却线条流畅、充满力量,与舞台上那个穿着华丽演出服、光芒万丈的歌星判若两人。 “默然~”于丽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唤了一声。 李默然闻言停下动作,撑着手臂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转头看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于丽?你们怎么进来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场了,怎么不去前面观众席坐着?” 他说话时语气熟稔,带着几分老友相见的亲切,随手将毛巾搭在肩膀上,背心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少年人的青涩与艺人的从容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于丽走上前,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扫过,脸上露出打趣的笑容:“呵呵,就是因为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场,我才带姐妹们过来后台看看,沾沾你的喜气。哇,你身材也太好了吧,平时穿着衣服完全看不出来,没想到这么结实。” 身后的姑娘们也纷纷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赞叹,有些性格腼腆的还微微红了脸,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李默然闻言失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又不是暴露狂,总不能穿着背心到处跑吧。” 他的目光转向于丽身后的几位姑娘,礼貌地点了点头,“这几位靓女怎么称呼?都是珠影厂的同事吗?” 于丽连忙侧身介绍,指着身边的姑娘们一一说道:“这几位都是我的姐妹,普朝英、邹文琼、左灵、梁玉锦,我们都是珠影厂的。” 李默然走上前,与几位姑娘一一握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握手时力道适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握完手后,他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问道:“我听说珠影厂有‘七朵金花’,怎么今天只来了五位?剩下两位呢?” 提到这个话题,于丽的语气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嗨,时代不一样了,有人早早结了婚,在家相夫教子,就退出演艺圈了;还有人觉得当演员赚钱慢,趁着现在下海经商的热潮,去南方闯天地了,慢慢就和我们断了联系。” 李默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内地的演员环境确实差了点,收入不稳定,发展空间也有限,想要熬出头不容易。不过我劝你们一句,再难也别轻易出国,再等个十年,演艺圈的环境总会好起来的。”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邹文琼顿时皱起了眉,她往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与不解:“别出国?为何这样说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抵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她对演戏早已没了往日的热情,看着身边有人下海赚得盆满钵满,有人出国寻求更好的生活,她心里也动了出国的念头,甚至已经开始打听出国的手续。在她眼里,国外的天更蓝、空气更甜,能给她不一样的人生。 李默然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眼底的动摇,语气沉了沉,缓缓说道:“因为我见过太多例子,移民国外的人,大多三代过后,就断了传承,形同绝后。” “怎么可能!这都是哪里来的谣言!”邹文琼几乎是立刻反驳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在她的认知里,国外的社会福利完善,生活环境优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她只当是李默然危言耸听。 李默然没有生气,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是凭空造谣,我去过欧美不少国家,见过太多这样的家族兴衰。你们知道孔祥熙一家吗?民国时期的顶级富豪,在那个年代就拥有几十亿美金的资产,涉足地产、油田等多个领域,家底丰厚到让人难以想象。” “可你们知道现在吗?他们家族早已没了后代,那些积累的巨额资产,也都被外人夺走,落得个家破人亡、资产旁落的下场。” 于丽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他们自己不娶妻生子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当然不是。”李默然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沉重,“他们家族子弟娶的妻子不少,子孙后代也曾开枝散叶,可架不住有人暗中下手。” “那些人会悄无声息地给你下绝育毒,让家族断了传承;就算你饮食小心,躲过了绝育的陷阱,他们也会给你的后代制造意外,让你后继无人。” 他顿了顿,又举了两个例子:“你们知道赵船王家族吗?他当年何等风光,有六个女儿,其中几个还在海外担任要职。赵船王一生遗憾没有儿子,后来最小的女儿生了一个外孙子,他大喜过望,当即决定将这个外孙子定为家族接班人,倾尽资源培养。” “可谁能想到,第二年那个孩子就意外溺水身亡,死因蹊跷,至今没有定论。赵船王辛苦一辈子创下的庞大商业帝国,最后都落入了外人手中。” “还有王安电脑,你们应该听说过吧?”李默然继续说道,“这是当年顶尖的高科技企业,七年前的时候市值高达五十亿美元,在计算机领域的地位举足轻重。” “可就是这样一家前景无限的企业,最后还是被人设计,核心技术被夺,企业破产倒闭,辛苦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李默然说的这些话,九分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真相,一分是刻意加重了语气的警示。 他知道这些姑娘们涉世未深,对国外充满幻想,唯有抛出这些震撼人心的例子,才能打破她们的幻想,让她们看清现实。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外面隐约传来的观众欢呼声。 5位姑娘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眼神中充满了惶恐。她们曾无数次听过关于国外的美好传说,以为那里是人间天堂,空气香甜、人人友善,能实现所有的梦想。 可李默然的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她们的幻想,让她们看清了那些美好表象下的残酷真相——原来国外并非天堂,反而藏着看不见的阴谋与陷阱。 没有人怀疑李默然的话。她们与李默然非亲非故,他没有理由编造这些谎言欺骗她们。 更何况,李默然是享誉全球的国际大明星,走过的路、见过的世面,远比她们这些困在珠影厂的女演员多得多。他所说的这些家族兴衰,绝非空穴来风,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邹文琼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心里的出国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她想起自己打听出国手续时的满心期待,想起对国外生活的憧憬,此刻只觉得一阵后怕。 若是自己真的一意孤行出了国,最终会不会也落得那样的下场?她不敢再想下去,看向李默然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激与敬畏。 于丽也陷入了沉思,她轻轻咬着下唇,心里五味杂陈。她原本也有些羡慕那些出国的人,可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国外天堂,不过是镜花水月。左灵、梁玉锦等人也纷纷低下头,小声议论着,语气中满是唏嘘。 李默然看着她们的反应,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语气稍稍缓和:“我不是阻止你们追求更好的生活,只是想提醒你们,故土难离,根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国外的繁华再诱人,也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园,那些看不见的危险,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可怕。再等等,内地会越来越好的,你们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导演的声音传来:“然哥,时间差不多了,该准备换衣服上台了。” 李默然点了点头,对助理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几位姑娘,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你们快去观众席吧,好好享受这场演出。” 于丽回过神,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那我们不打扰你了,祝你演出顺利,圆满成功!” 姑娘们纷纷向李默然道别,转身走出了化妆间。走到走廊上,她们还在小声议论着刚才的话题,语气中满是感慨。 邹文琼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幸好默然提醒了我们,不然我真的差点就糊涂了。” 于丽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是啊,我们都太天真了,以为国外什么都好,其实还是故土最安稳。” 化妆间里,李默然拿起演出服,缓缓换上。黑色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妆容精致却不张扬,遮住了连日的疲惫,只剩下眼底的坚定与光芒。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带,耳边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亮,那是属于他的掌声,也是这场横跨五十场巡演的最终回响。 窗外,羊城的夜色愈发浓重,天河体育中心的灯光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夜空。这场历经艰辛的巡演,即将在这片掌声与欢呼声中,落下最圆满的帷幕。 而李默然不知道的是,他刚才的一番话,不仅改变了几位姑娘的人生选择,也在她们心中,埋下了坚守故土、静待花开的种子。 第380章 生日礼物 1987年12月2日的羊城,夜色如墨砚晕开,带着亚热带冬夜特有的温润。 天河体育场外的人流还未完全散尽,退场的观众提着印着演唱会logo的纸袋,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方才舞台上的盛况,晚风里飘着炒粉摊的香气与零星的欢声笑语,将散场的喧嚣拉得绵长。 李默然刚卸完妆,脸上还残留着舞台灯光炙烤后的余温。他避开后台涌来的工作人员与记者,只简单交代了一句“收尾都交给你”,便快步穿过侧门的阴影。 李强连忙应声,手里攥着厚厚的工作手册,看着这位年仅18岁的国际巨星的背影,眼底满是敬畏——能在天河体育场开个人演唱会,还能将收尾事宜处理得有条不紊,这少年的本事,早已超越了年龄的界限。 停车场的昏黄路灯下,一辆黑色奔驰S级(w126)静静伫立,流畅的车身线条在夜色中透着低调的奢华。 在1987年的广州,桑塔纳已是稀罕物,这般顶配奔驰更是屈指可数,路过的行人忍不住侧目打量。 李默然拉开车门,转头对着身后追来的几个女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少年人的随性:“哈喽,大家挤一挤哈,委屈各位了。” 于丽率先走上前,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我们女的体格小,就五个人,妥妥坐得下。” 说着便侧身钻进后座,邹文琼、普朝英、左灵和梁玉锦也跟着依次上车,车厢里瞬间被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填满。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邹文琼靠在车窗上,指尖轻点着玻璃,好奇地追问:“默然,你这是打算带我们去哪里给于丽庆生啊?可得选个好地方,别辜负了寿星。” 李默然发动汽车,奔驰平稳地汇入车流,引擎声低沉而有力。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于丽,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本来想带你们去南海渔村,那儿的生猛海鲜都是即点即称即宰即烹,新鲜得很。不过于丽,你生日怎么不早点说?早说我今天演唱会上就给你唱首生日歌,让全场观众都给你送祝福。” 于丽闻言,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双手绞着衣角,笑得眉眼弯弯:“嘻嘻,现在说也不迟呀,这样更私密,我更喜欢。” 她垂着眼帘,心跳却悄悄加快,能被李默然这般记挂,哪怕没有全场祝福,心里也甜丝丝的。 李默然勾了勾唇角,脚下轻踩油门:“这样的话,那我们改道去白天鹅宾馆。那儿环境好,菜式也全,配得上我们的寿星。” “别别别!”于丽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白天鹅消费太高了,咱们换个地方就好。” 她早有耳闻,作为中国首家五星级酒店,白天鹅宾馆是广州高端餐饮的标杆,里面随便一道肉菜,都抵得上她们这些普通上班族一个月的工资,实在不敢轻易涉足。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普朝英轻轻点头附和,左灵和梁玉锦也面露迟疑——她们平日里连进中档餐馆都要斟酌再三,更别说白天鹅那样的地方了。 李默然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语气笃定:“没事,全场我买单,就当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难得给你庆生,自然要选个好地方。” 这话一出,后座的四个女人立刻不约而同地起哄起来,拖长了语调“喔~~~~~”,眼神里满是打趣,不住地将于丽往李默然的方向瞟。 于丽被闹得脸颊通红,连忙用手捂住脸,指尖都透着发烫。可这份害羞里,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欢喜与体面——在闺蜜面前被这般重视,那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让她浑身都透着甜。 她悄悄从指缝里看向驾驶座上的少年,心里忍不住打起了小算盘:如果李默然真的追求自己,该答应呢,还是该立刻答应?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张一某的身影,那人和李默然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云泥之别! 那个张一某,年纪一大把,长得尖嘴猴腮,衣着邋遢,浑身透着一股油腻感,明明有家室有老婆,却还总在她面前献殷勤,想方设法地纠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配不配! 于丽一想到他,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满心厌恶。 可李默然不一样。他才18岁,就已经是享誉国际的一流明星,模样长得周正俊朗,眉眼间既有少年人的清澈,又有舞台上沉淀的从容。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长得帅,还多才多艺,唱歌、作曲样样精通,如今更是年少多金,随手就能开得起奔驰,请客去白天鹅。 这样的人,不知道迷死了多少万千少女少妇,就连今年春晚大火、红遍大江南北的费祥,人气都不及他恐怖。能被这样的人记挂着生日,于丽只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奔驰在夜色中平稳前行,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 现在的广州,正处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街头的霓虹灯光虽不算密集,却透着蓬勃的生机,国营商店的招牌与零星的个体户摊位相映成趣,偶尔能看到骑着二八大杠的行人从车旁掠过。 李默然熟稔地避开拥堵路段,三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白天鹅宾馆门口。 几人推开车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白天鹅宾馆临江而建,欧式风格的建筑在灯光的映照下气势恢宏,门口的旋转门缓缓转动,玻璃反射着暖黄的光,门两侧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身姿挺拔。 她们从前只在报纸上、旁人的口中听过这家五星级酒店,从未有过踏入的勇气,如今真正站在这里,只觉得每一处都精致得让人不敢随意触碰。 李默然自然察觉到了她们的拘谨,不动声色地走在最前面,将车钥匙递给迎上来的门卫,顺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语气平淡:“麻烦帮我停一下车。” 有人或许会疑惑,为何不直接给100元?只因在1987年,国家尚未发行100元面值的人民币,10元面额的“大团结”已是市面上流通的大额纸币。 门卫接过钱,看清面额后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嘞,先生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停好!” 这10元钱,可是他足足几天的工资,平日里想都不敢想,如今不过是帮着停个车就到手了,怎能不欣喜。 几人刚走进大堂,就有一位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领结的经理快步迎了上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李默然,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语气里满是恭敬:“李默然先生,欢迎您光临!我是这里的大堂经理,特意给您留了最好的包厢,这边请。” 大堂内更是精致非凡,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的影子,水晶吊灯悬挂在头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饭菜香,服务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举止优雅。 于丽几人下意识地收紧了脚步,生怕自己的鞋子弄脏了地面,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些。 经理带着几人穿过走廊,推开一间包厢的门。包厢宽敞明亮,临江的一侧是巨大的玻璃窗,能隐约看到珠江的夜景,红木餐桌擦拭得一尘不染,餐具摆放整齐,墙上挂着雅致的字画,透着低调的奢华。 李默然示意众人坐下,接过经理递来的餐牌,转手递给于丽,语气温柔:“寿星先点,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于丽接过餐牌,指尖触到精致的皮质封面,心里有些忐忑。她快速翻阅着,上面的菜式名字大多陌生,价格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闺蜜们,轻声说道:“你们也看看,想吃什么就点,别跟我客气。” 邹文琼率先接过餐牌,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眼睛一亮:“我来一份乳燕入竹林,听起来就精致,正好尝尝鲜。” 普朝英也跟着说道:“那我点个鱼翅上汤饺吧,早就听说白天鹅的这道菜做得好。” 左灵和梁玉锦对视一眼,纷纷摆手:“你们点就好,我们不挑,跟着你们吃就行。”她们心里实在没底,生怕点到太贵的菜式,给李默然添负担。 于丽笑了笑,指着菜单上的一道菜:“那再来一份白切清远鸡,清淡又入味。默然,你想吃点什么?” 李默然接过菜单,快速扫了一眼,语气从容:“每人来一份法式焗蜗牛和提拉米苏,再添一锅艇仔粥,兼顾着点,大家都能尝尝。暂时就这些,不够再补。” 经理连忙拿出小本子记下,恭敬地应道:“好的李先-生,我马上安排后厨加急做,很快就给您上菜。”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关上了包厢门。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江风之声。 于丽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打破了沉默:“默然,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你到时候是在羊城过年,还是回香江呀?” 李默然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淡:“还不清楚,到时候再看。” 邹文琼好奇地追问:“你父母不在香江过年吗?过年不都是要和家人团聚的吗?” 李默然的眼神微微沉了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们去国外做生意了,今年不回来过年。”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父母哪里是去国外做生意——李平和张凤早已卷走他几十亿美元,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件事牵扯甚广,又透着难堪,他没必要跟这些不算太熟的人提及,徒增麻烦。 于丽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连忙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要不你就在羊城过年吧?如果我不回老家,到时候还能找你玩,咱们再聚聚。” 李默然抬眼看向她,见她眼底满是期待,便点了点头:“嗯,到时候看看吧,还有挺长时间。你把能联系上你的固定电话号码写给我,我要是留在羊城,再联系你。” “好!”于丽立刻喜笑颜开,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钢笔,飞快地写下珠影厂附近的固定电话,递到李默然面前,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其他几人又开始打趣起来,包厢里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没过多久,服务员便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依次摆上餐桌。 法式焗蜗牛香气浓郁,外壳泛着金黄的光泽;鱼翅上汤饺皮薄馅足,汤汁鲜美;白切清远鸡皮滑肉嫩,蘸上酱料满口鲜香;艇仔粥用料丰富,熬得绵密软糯;还有提拉米苏,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咖啡香。 于丽几人起初还有些拘谨,可尝了第一口菜后,便彻底放下了顾虑。 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话题从演唱会聊到街头的新鲜事,又聊到各自的生活。李默然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眼神温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珠江夜色朦胧,室内的灯光暖人心扉,饭菜的香气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惬意的羊城夜宴图。 第381章 胆大 夜色像浸了水的墨,慢悠悠晕染开整条街道,珠影厂周边的老巷还带着白日市井的余温,却又因冬夜的寒凉添了几分萧索,零星的路灯昏黄微弱,勉强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晚风卷着远处大排档的烟火气与隐约的粤曲调子,掠过矮旧的砖房与摇曳的梧桐枝。 一辆黑色奔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引擎熄灭的瞬间,周遭的静谧更显浓重。 这年代,奔驰在羊城街头堪称凤毛麟角,连珠影厂的资深导演都未必能常坐,引得路过的行人下意识驻足回望,又碍于分寸迅速移开目光。 车门次第打开,五个年轻女人走下车,鞋子踩在路边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们都是珠影厂的签约演员,刚从白天鹅宾馆赴完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李默然跟着下车,抬手拢了拢外套,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沉稳:“大家都注意安全。” 这话并非多余,八十年代的羊城正值发展初期,鱼龙混杂,偷抢拐骗的案子在街巷里时有听闻,尤其这般无甚照明的老巷,夜里独行向来让人悬心。 邹文琼拢了拢肩头的薄围巾,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惊叹:“大明星,今天可太谢谢你了,白天鹅宾馆那一顿,怕是要上千块吧?” 她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纷纷点头。她们五个虽是珠影厂的潜力演员,可薪酬微薄,平日里省吃俭用,五个人的月俸加起来,也未必够得上这一餐的花费,那份被珍视的暖意,混着宴席上的佳肴余味,在心底悄悄蔓延。 李默然笑了笑,眉眼弯起时添了几分少年气,与他周身的沉稳气质形成奇妙的反差:“不客气,都是朋友。你们快回去吧,这里没路灯,路又窄,我开着车灯给你们照路。” 说着,他回车内把远光灯打开来,在巷弄深处铺就一条暖黄的光带,驱散了部分夜色的阴冷。 几人正准备迈步,于丽却忽然顿住了脚步,指尖微微攥着裙摆,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犹豫:“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跟默然说一声就来。” 左灵立刻凑了过来,眼尾带着狡黠的笑意,语气轻快地调侃:“呵呵呵,我们今天的寿星翁,莫不是想跟默然单独相处?” 她性格爽朗,说话直来直去,一句话说得于丽脸颊瞬间染上红霞,连耳尖都热了起来。 邹文琼也跟着打趣,伸手轻轻碰了碰于丽的胳膊:“我看呐,你今晚是打算把默然拿下了~” “别瞎说!”于丽急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眼神却不自觉瞟向李默然,“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先回去,别等我了。默然,你等我一下。” 梁玉锦笑着拉过邹文琼,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们走吧,估计她今晚不跟默然说够话,是不会罢休的。”她性子温婉,说话留着分寸,却也点破了于丽的心思。 普朝英拢了拢头发,望着李默然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赞叹:“也难怪于丽上心,默然才十八岁,比我们都小几岁,长得帅,又有才情,家境还这么好,换谁都会动心。” 在她们眼里,李默然就像天上掉下来的珍宝,不仅能写出动人的剧本,出手阔绰,待人还温和,完全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纵。 邹文琼深以为然地点头,忍不住笑道:“这话倒是不假,没想到他本人比照片上还出众,眉眼干净得像邻家少年,可气质里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魅惑,尤其是那嘴唇,看着就格外温润。” “嘿嘿,看来我们文琼也春心荡漾了!”左灵伸手挠了挠邹文琼的腰侧,惹得她连连躲闪。 “嗬嗬,别挠,痒~”邹文琼笑着躲到普朝英身后,几人闹作一团,又碍于夜色渐深,不敢耽搁太久。 普朝英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快走吧,等下默然关了车灯,这巷子黑得看不清路。” 四人相携着走进巷弄,脚步声与低语的笑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宿舍楼的方向。 车灯的光晕里,只剩下李默然和折回来的于丽两人,晚风卷着寒意掠过,于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颊因方才的打趣和夜色的寒凉,泛着恰到好处的红晕,眼神亮晶晶地望着李默然,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与坦荡。 李默然一眼便懂了她的心思,语气愈发柔和:“走吧,外面冷,上车说。” 于丽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跟着他重新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寒凉与喧嚣,车厢里铺着柔软的羊毛垫,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李默然身上的味道。 李默然稳稳发动车子,沿着江边的公路缓缓行驶,窗外的夜景不断倒退,零星的灯火勾勒出羊城的轮廓,江风裹挟着水汽拍在车窗上,留下细密的水珠。 车子行驶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栋五层楼高的洋房,在一片低矮的砖房里格外惹眼,米白色的外墙干净整洁,院子用青砖围起,门口栽着两株玉兰树,虽已是冬日,枝叶却依旧繁茂。 “这是你的老家?”于丽推开车门,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眼里满是惊叹。在这个年代,能建起这样一栋五层洋房,绝非易事。 “算是吧,偶尔会回来住。”李默然笑着点头,将车缓缓停进院子,熄了火。他率先下车,绕到院子门口,拿出钥匙将厚重的铁门锁好,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不喜欢住一楼,潮气重,也不喜欢住太高,三楼刚刚好,视野好,也安稳。”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于丽走进屋内,玄关处的壁灯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夜色的阴冷。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两人一路走到三楼卧室。 李默然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抬手按下开关,房间里瞬间亮了起来。卧室宽敞明亮,布置简洁却不失格调,一张宽大的床靠着窗边,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台灯,墙角放着一个的衣柜,最惹眼的是靠墙摆放的一台造型奇特的风扇。 “啪”的一声,李默然按下了风扇的开关,风扇缓缓亮了起来。 于丽下意识凑近了些,脸上满是好奇:“咦?这风扇怎么是暖的?” 在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房间里往往比室外还要阴冷,夜里常常冻得难以入眠,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扇。 “这是暖风扇,专门用来过冬的。”李默然靠在床头柜上,语气自然地解释道,“你也知道,南方没有暖气,一到冬天就湿冷刺骨,房间里比外面还难熬,有这个能舒服些。” 他自然不会告诉于丽,这台暖风扇是从系统里兑换来的,远超当下的技术水平。 “这是什么牌子的呀?我从来没见过。”于丽伸手轻轻碰了碰风扇的外壳,温度适宜,不烫手,设计也十分精巧。 “算是厂家的试验品,还没批量生产,估计明年市面上就会有了。” 李默然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洗完好休息。”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是时候把家电工厂提上日程了,这些超前的家电若是能批量生产,定然能抢占市场,可关键是找不到值得完全信任的人来打理工厂,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第382章 表白 于丽却微微蹙起眉,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可是好冷啊,能不能不洗了?” 南方的冬夜,洗澡需要莫大的勇气,冰冷的水和刺骨的寒气,想想都让人却步。 “放心,不会冷的。”李默然笑着走上前,拉过她的手腕,她的手微凉,他下意识用掌心裹住,“我的浴室装了浴霸,打开之后暖烘烘的,洗澡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冷。” 说着,便牵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卫生间的空间不小,瓷砖铺得干净整洁,角落里放着一个白色的浴缸,头顶的浴霸造型别致,与寻常的灯具截然不同。 于丽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满是新奇,李默然按下开关,浴霸瞬间亮起,柔和的光线伴随着暖意扩散开来,瞬间将卫生间里的阴冷驱散殆尽。 “哇,真的好暖!还有浴缸呢!”于丽惊喜地说道,伸手感受着周遭的温度,脸上的拘谨渐渐消散。在那个年代,浴缸还是稀罕物,寻常人家连热水器都少见,更别说这样能自动供暖的浴霸了。 李默然笑了笑:“你先洗吧,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就叫我。”说完,便转身准备出去,给她留足私人空间。 “默然,等一下。”于丽忽然叫住他,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却依旧鼓起勇气说道,“我……我有点怕黑,洗完澡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她从小就怕黑,这般陌生的环境,夜里独处更是让她不安,更何况,她也想多些时间和李默然相处,把藏在心底的话告诉他。 李默然回头,望着她眼底的忐忑与期待,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好,我就在外面,不离开。” 于丽看着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脸颊再次红了起来。她褪去身上的衣服,走进浴缸,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与寒凉,浴霸的暖意落在身上,格外惬意。 她靠在浴缸边缘,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李默然的模样——他的温柔,他的沉稳,他眼底的笑意,都让她心跳加速。她知道自己对李默然的心意,也明白这份心意或许有些唐突,可24岁的少女,本就藏不住心底的情愫,坦荡而热烈。 外面的房间里,李默然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里依旧在思索家电工厂的事。系统赋予他的不仅是这些超前的物品,还有相应的技术图纸,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手,建厂并非难事,可信任二字,在这个年代格外难得。 他正思忖着,卫生间的门轻轻打开,于丽穿着他准备好的宽大衬衫走了出来,衬衫长度遮到大腿,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眉眼弯弯,像一朵刚绽放的睡莲。 李默然看到她那丰腴而不臃肿,曲线玲珑,腰线纤细,臀部丰盈的身材,目测有86- 56- 88,那白皙如雪,细腻光滑,如羊脂玉般温润的肌肤,还有修长笔直的双腿。 于丽看到眼睛都发直的李默然,心里非常得意,自己的魅力还是非常大的。 “咳咳,洗完了?”李默然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毛巾,走上前帮她擦拭头发,动作轻柔,“头发没擦干容易着凉。” 于丽微微垂着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毛巾落在头皮上,心跳得愈发剧烈,脸颊滚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默然,谢谢你今天为我办的生日宴,我很开心。” “只要你开心就好。”李默然笑着说道,擦拭头发的动作依旧轻柔,“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值得被好好对待。” 于丽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暖黄的灯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轻声说道:“默然,我……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看你给我拍照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有些唐突,可我不想藏在心里。” 说完这番话,她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紧紧盯着李默然,既期待又忐忑,生怕得到拒绝的答案。 李默然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低头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坦荡的眼神,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他并非不懂于丽的心意,从她今天频频看向自己的目光,到主动留下来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碎发,语气温和而认真:“我知道。于丽,你很纯粹,也很勇敢。我对你,并非没有好感。” 于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星光,语气里满是惊喜:“真的吗?” “嗯。”李默然点头,将毛巾放在一旁,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暖风扇的暖意轻轻吹在身上,格外安稳,“只是我现在有很多事要处理,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我不想委屈你。” 于丽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不怕。不管你有多少事要处理,不管未来有多少不确定,我都想陪着你。我可以等,等你把事情处理好,等你愿意接纳我。” 她无所畏惧,只想陪在喜欢的人身边。 李默然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心底的柔软彻底被触动。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好,那我们就慢慢来。” 暖风扇源源不断的将暖意吹遍房间的每个角落,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可房间里却满是温柔与期许。于丽靠在李默然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知道,从这个冬夜开始,她的人生,或许会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截然不同。 夜色渐深,羊城的喧嚣早已褪去,唯有这栋五层洋房里,暖意融融,藏着一段刚刚萌芽的情愫,在一九八七的冬夜里,静静生长。 这一夜,李默然没有拒绝她的主动,两人慢慢的越靠越近,很快就缠绵在一块。 伴随着一声痛楚的低沉的娇喘声,一个女孩也正式转变成一个女人了。 第383章 摩托车的乐趣 清晨九点多的羊城,带着岭南深冬特有的温润暖意,薄薄的阳光穿透薄雾,斜斜地洒在老城区的骑楼与矮楼之间。 三楼的房间里,窗帘拉着大半,只留一道缝隙漏进些许天光,将房间映照得暖融融的。 于丽是被窗外隐约的叫卖声慢慢唤醒的,意识从混沌中抽离,鼻尖先嗅到的是身边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味,熟悉又安心。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李默然熟睡的侧脸——他还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 于丽心头一软,嘴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嫣然浅笑,眉眼间都浸着化不开的温柔。她没有惊动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借着缝隙里漏进的天光,近距离细细打量着怀里的男人。 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鼻尖微微泛红,想来是夜里受凉;薄薄的唇瓣色泽偏淡,唇线清晰,闭着时也带着几分慵懒的俊朗。 最让她暗自羡慕的是他的皮肤,白里透红,细腻得不像话,指尖轻轻碰一下,竟比她一个女人的肌肤还要光滑细腻。 越看,心头的欢喜就越盛,像揣了一捧化开的蜜糖,甜丝丝地漫溢到四肢百骸。 她想起昨日的心动,想起夜里的温存,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忍不住微微凑过身去,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薄唇,小心翼翼地吮吸着,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唇瓣相触的瞬间,李默然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下一秒便缓缓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眸刚从睡意中挣脱,还带着几分朦胧的慵懒,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眼底渐渐染上戏谑的笑意,喉咙里溢出低低的沙哑声:“别闹,等会儿惹火了我,你又灭不了,怎么办?” 于丽被他眼底的笑意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身上已然蠢蠢欲动的模样,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伸手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连连摆手:“打住打住,我昨晚累坏了,只要让我休息一天,后面……后面绝对可以的。”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的妥协,眼神却亮晶晶的,满是狡黠。 李默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到于丽身上,带着莫名的蛊惑力。他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戏谑又宠溺:“呵呵,已经晚了。来,帮我模仿一个人。” 于丽一愣,眼底满是疑惑,下意识地追问:“模仿?谁呀?我认识吗?” 李默然眼底的戏谑更浓,故意卖着关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无始大帝。” “无始大帝?”于丽皱了皱眉,脸上的疑惑更甚,连连追问道,“他是谁啊?是哪个明星吗?还是你认识的人?他怎么了,要我模仿他做什么?” 她在羊城生活了这么久,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默然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他没怎么,就是喜欢背对众生。” 于丽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语气里满是娇嗔,却又带着几分欢喜:“呵呵呵,你好坏~我好喜欢~” 房间里的笑声渐渐变得暧昧,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伴随着轻柔的呼吸声,和谐的声音渐渐开始有节奏地响动起来,将这冬日的暖意,晕染得愈发浓烈。 窗外的叫卖声、自行车铃声依旧,却丝毫打扰不到房间里的浓情蜜意,唯有时光,在这一刻缓缓流淌,记录下两人之间的温柔与欢喜。 这般温存了许久,窗外的阳光已然升高,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两人终于收拾好情绪,慢悠悠地起身洗漱。 于丽穿着李默然宽大的衬衫,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头发随意地披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眉眼间满是慵懒的娇态。 李默然则靠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她洗漱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洗漱完毕,李默然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色的外套,又找了一顶鸭舌帽和一个口罩,简单伪装了一下自己,不想被歌迷认出来,扫了两人游玩的兴致。 于丽则换了一身米白色的羽绒服,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球鞋,长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显得清爽又灵动,1.68米的身高,在羊城的女孩子里,已然算得上高挑,站在李默然身边,也丝毫不显娇小。 一切收拾妥当,李默然牵着于丽的手,下楼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嘉陵70摩托车,车身呈深红色,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是他前段时间刚买的,比起平日里开的奔驰,他更喜欢骑摩托车的自在与畅快。 “走,带你去兜风。”李默然松开于丽的手,跨上摩托车,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他回头看向于丽,眼底满是笑意,“上来,抓紧我。” 于丽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跨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双手紧紧地抱住李默然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摩托车缓缓启动,驶出院子,汇入街头的车流之中。 风一吹,于丽的头发便随风飘动,拂过李默然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李默然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腰间那温热的双手,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比起开奔驰时的沉稳体面,骑摩托车的自在,还有身后紧紧贴着的心上人,更让他觉得畅快淋漓,这种简单的快乐,是开再好的车也无法替代的。 第384章 萝岗香雪~十里梅林 摩托车沿着羊城的街头缓缓行驶,穿过古色古香的骑楼老街,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有卖小吃的、卖日用品的、卖蔬菜水果的,摊主们用一口地道的粤语吆喝着,声音洪亮而有节奏感,充满了市井气息。 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多穿着八十年代流行的服装,男士们穿着大棉袄、喇叭裤,女士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连衣裙、羽绒服,脸上都带着朴实而真诚的笑容。 于丽靠在李默然的后背,看着眼前陌生又热闹的景象,耳边听着地道的粤语吆喝声,心头满是新奇与欢喜,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脑袋,嘴里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摩托车一路行驶,渐渐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路边的建筑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绿油油的田野和一排排挺拔的树木,空气也变得愈发清新,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不知行驶了多久,李默然缓缓放慢了车速,于丽也渐渐停下了哼唱,抬头向前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忍不住惊呼出声:“哇~这里是哪里?好多梅花,好漂亮!” 她从未想过,李默然会带她来这样一个浪漫的地方——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梅林,十里梅林连绵起伏,梅花肆意怒放,洁白晶莹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漫天飞舞的雪花,又像一颗颗洁白的珍珠,漫山遍野,繁花胜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梅香,清盈而芬芳,吸入鼻腔,沁人心脾,让人瞬间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震撼。 李默然停下摩托车,回头看着她惊艳的模样,眼底满是得意与宠溺,笑着说道:“怎么样,漂亮吧?这里是萝岗香雪,羊城有名的赏梅胜地。” 他早就打听好了,萝岗有着特殊的地理环境,气候温润,土壤肥沃,非常适合梅花生长,而且常有梅开二度的奇观,每年12月,这里的梅花都会竞相绽放,既能看到刚刚绽放的初梅,娇俏娇嫩,也能看到即将凋谢的残梅,温婉动人,两种梅花交相辉映,别有一番韵味。 于丽松开抱着李默然腰的手,快步走下摩托车,朝着梅林深处跑去。 洁白的梅花落在她的肩头、发间,像给她披上了一件洁白的纱衣,她转过身,对着李默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眼底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太漂亮了,我从来不知道,羊城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李默然笑着跟了上去,看着她在梅林里奔跑的身影,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映着洁白的梅花,美得像一幅画。 他抬头打量着这片梅林,十里梅林连绵不绝,山坡上、小径旁,到处都是怒放的梅花,洁白如雪,清香四溢。 不远处,还有许多游客,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有的在梅花树下驻足观赏,有的在拍照留念,还有的在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惬意的笑容,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与梅花的芬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冬日赏梅图。 “嘿嘿,漂亮就好,我特意带你来的。”李默然快步走到于丽身边,伸手拂去她发间的梅花花瓣,笑着说道,“来,我们拍些照片留念,把这漂亮的景色,还有你,都记录下来。” 这里没多久,就会因为城市建设,部分梅树被砍伐用于建房或修路。 说着,他转身走到摩托车的后箱旁,打开后箱,拿出一台相机,还有一个伸缩式的三脚架,今天特意带来,就是想和于丽一起,在这片美丽的梅林里,留下属于他们的回忆。 于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她平日里就喜欢拍照,只是那个年代,相机还算是稀罕物,很少有机会能拍上一组像样的照片。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还有这么美的背景,她自然满心欢喜。 她拉着李默然,走到一棵开得最盛的梅花树下,欢欣地摆出各种姿势:有时靠在梅树枝干上,手捻着一片洁白的梅花花瓣,歪头浅笑,眼底满是灵动;有时张开双臂,迎着微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要将这片梅林的美好,都拥入怀中;有时又微微低头,看着脚下的梅花,眉眼间满是温柔,气质温婉动人。 她的身影,在洁白的梅花映衬下,显得愈发高挑靓丽,眉眼如画,笑容明媚,很快就引起了周围游客的注意。 游客们纷纷停下脚步,暗暗赞叹这姑娘长得又高又好看,气质出众,还有人悄悄拿出自己的相机,偷偷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有人用粤语低声议论着:“呢个女仔好高好靓啊,身材又正,真系难得一见。” 还有人笑着说道:“呢对情侣真系登对,男俊女靓,仲来咁靓嘅地方拍相,真系浪漫。” 于丽隐约听到了游客们的议论,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丝毫羞涩,反而愈发自信,摆出的姿势也愈发灵动自然。 她拍了许多单人照,看着相机里自己的身影,还有身后洁白的梅林,脸上满是欢喜。 拍了一会儿,她转头看向一旁忙着帮她拍照的李默然,眼底满是期待:“默然,我们拍几张合影吧,我想和你一起,留在这漂亮的梅林里。” 李默然看着她期待的模样,自然不会拒绝,笑着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四处看了看,见身边的游客都纷纷走开,去别处赏梅拍照了,便将伸缩式三脚架撑开,放在一片开阔的地方,然后将相机固定在三脚架上,调整好角度,设定好延时拍摄。一切准备妥当,他快步走到于丽身边,伸手紧紧地抱住她的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于丽靠在他的怀里,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眼底满是爱意。 相机的快门按时响起,将两人相拥的身影,还有身后洁白的梅林,一同记录了下来。 就这样,两人在萝岗香雪的各个角落,留下了许多唯美的合影。 在玉岩书院的古柏树下,他们并肩而立,笑容温柔,身后是古色古香的书院建筑,透着淡淡的书香气息。 在萝峰寺的飞檐下,他们相拥而笑,寺庙的香火袅袅,与梅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显得愈发静谧而美好。 在千年古梅树下,他们手牵手,抬头看着枝头怒放的梅花,眼底满是欢喜,千年古梅的粗壮枝干,见证着他们之间的温柔与爱意。 在萝岗墟的石板路上,他们并肩行走,阳光透过梅花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温馨而浪漫。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有趣的照片,都是于丽趁李默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拍下来的:有时是李默然低头调整相机角度的模样,神情专注,眉眼清俊。 有时是李默然伸手拂去梅花花瓣的模样,动作温柔,眼底满是宠溺;还有几次,于丽趁李默然不注意,快速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相机恰好捕捉到这一瞬间——李默然满脸错愕,眼底却满是笑意,于丽则一脸狡黠,脸颊微微泛红,模样可爱至极。 两人就这样,在这片十里梅林里,赏梅、拍照、嬉笑打闹,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然西下。 夕阳的余晖洒在梅林上,给洁白的梅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显得愈发晶莹剔透,漫山遍野的梅花,在夕阳的映衬下,美得如同仙境。 微风拂过,花瓣随风飘落,像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衣袖上,温柔而浪漫。 李默然牵着于丽的手,走到一片开阔的山坡上,这里可以看到整个萝岗香雪的全貌,还有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 他伸手将于丽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于丽靠在他的怀里,抬头看着夕阳,又看了看身边的他,眼底满是温柔与欢喜。 “默然,今天真的太开心了,谢谢你带我来这么漂亮的地方。”于丽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与爱意。 李默然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宠溺:“只要你开心就好,以后,我会带你去更多漂亮的地方,看更多好看的风景,把所有的美好,都带给你。” 于丽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头一暖,伸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李默然悄悄按下了相机的延迟门,将这最后的美好瞬间,永远地记录了下来——夕阳下的梅林,花瓣随风飘落,一对年轻的男女在落梅中紧紧相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梅花的清香与浓情蜜意,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静谧,那么令人向往。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空气中的寒意渐渐浓了起来,可两人的心里,却依旧温暖如春。 李默然牵着于丽的手,慢慢走回摩托车旁,将相机和三脚架收好,然后带着于丽,跨上摩托车,发动车子,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梅林间响起,渐渐远去,身后的十里梅林,在夜幕的笼罩下,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梅香,记录着1987年的这个冬日,记录着羊城的温柔,也记录着两人之间,最纯粹、最美好的爱意。 第385章 告密 1987年12月中旬,香江。 下午四点多钟,冬日的暖阳被一层轻薄的云层裹着,透过氤氲的海风,洒在浅水湾绵长的海岸线之上,给栋栋依山而建的豪华别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修剪整齐的草坪,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轻轻拍打在雕花的铁栅栏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是香江最负盛名的富人区,每一栋别墅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而浅水湾27号,更是近来整个香江娱乐圈都暗自关注的地方。 李默然靠在黑色奔驰的后座,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过去将近半个月,他一直在羊城陪着于丽,远离了香江的喧嚣与纷争,每日里皆是缠绵缱绻,此刻刚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空气中的咸湿与奢华,反倒让他有了一丝短暂的恍惚。 车子缓缓停在27号别墅的大门前,米白色的别墅依山傍海,落地玻璃窗反射着海面的波光,庭院里的热带灌木长得郁郁葱葱,远处的泳池泛着澄澈的蓝,与天边的暮色交相辉映。 李默然推开车门,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愈发俊朗清逸——谁也想不到,这个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年轻人,不过才18岁,就已经站在了无数人毕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正准备迈步走向别墅大门,身后却传来一道温柔中带着几分拘谨的女声,轻轻将他叫住。 “默然先生。” 李默然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的一辆白色丰田旁,一个身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子正缓缓走下车,长发披肩,眉眼清秀,肌肤白皙,尤其是胸前曲线饱满,走动间自带一种温婉又妩媚的气质——正是近来在香江娱乐圈崭露头角的利芝。 此时的她,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眼神小心翼翼地落在李默然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敬与试探。 李默然的目光在她身上淡淡一扫,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从容:“利芝小姐,这么巧?” 利芝连忙走上前,脚步略显仓促,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声音轻柔却清晰:“默然先生,我不是碰巧在这里,我是特意等您的。”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您方便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我有几句话想对您说。” 李默然闻言,笑意不变,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当然可以,利芝小姐请进。”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就被佣人轻轻拉开,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恭敬地弯了弯腰:“先生,小姐,请进。” 两人一同走进别墅,玄关处摆放着一座精致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映得整个大厅熠熠生辉。 大厅的装修奢华而不张扬,深色的红木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名贵的油画,沙发是柔软的真皮材质,旁边的茶几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精致的点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木质香,温暖而舒适,与外面微凉的海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默然请利芝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走到一旁的茶台边,熟练地煮起了茶。 沸水注入茶壶,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淡淡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的几分沉闷。 他动作优雅从容,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淡然,看得利芝微微有些失神。 片刻后,李默然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利芝面前的茶几上,青瓷茶杯衬着琥珀色的茶汤,格外雅致。 “请用茶,”他在利芝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不知道利芝小姐特意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利芝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中的局促稍稍缓解了几分。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暖意蔓延至全身,随后才抬起头,眼神真诚地看着李默然,语气带着浓浓的感激:“默然先生,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谢谢您。之前在红磡的慈善演唱会上,要是没有您出手帮忙解围,我那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听到这话,李默然才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差点就忘了这件事——那是10月底的红磡慈善演唱会,利芝作为嘉宾登台演唱,中途不知为何得罪了周阿发,被周阿发当众砸了一身蛋糕,场面十分尴尬,进退两难。 当时他正好也在现场,看在都是从内地过来打拼的份上,随手帮她解了围,事后便没再放在心上。 “原来是这件事,”李默然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没有丝毫居功自傲之意,“利芝小姐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从内地过来香江打拼的,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举手之劳而已,不值一提。” 见李默然如此淡然,利芝心中的崇敬又多了几分。她知道,李默然如今在香江的地位,早已不是普通人能企及的,能得到他的一句“互相照应”,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荣幸。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犹豫,沉默了片刻,才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抬起头,眼神急切地看着李默然,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默然先生,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您。” 李默然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我最近在拍《大虫出更》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剧组的人议论,说周阿发因为上次演唱会的事情,一直怀恨在心,” 利芝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语速也快了几分,“他找了心意安社团的项家人,好像是想找您的麻烦。我听说您11月份就回内地了,他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您既然回到了香江,一定要多加小心,项家在香江的势力不小,不能掉以轻心。” “项家?”李默然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神微微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是心意安社团那个项家?” “是的,就是他们,”利芝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担忧,“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怕您不知道,所以特意在这里等您,一定要提醒您注意安全。” 李默然沉默了片刻,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从容。他自然知道项家的势力,在香江的社团中,项家也算数一数二,但他李默然能有今天的地位,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不过,利芝能特意过来提醒他,这份心意,他还是记下了。 “好,我知道了,”李默然看向利芝,语气缓和了许多,“谢谢你,利芝小姐,费心了。”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时间不早了,耽误你这么久,我就不送你了,你回去的时候,也注意安全。” 第386章 鞠躬尽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杀令 1987年12月下旬,香江。 寒流裹挟着南海的湿意,掠过九龙半岛的繁华街巷,却吹不透半山腰那片静谧的别墅区。 27号大别墅依山而建,白墙红瓦掩映在苍翠的榕树与三角梅之间,铁栅栏门紧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别墅客厅内,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而华贵的光芒,昂贵的波斯地毯铺满地面,踩上去悄无声息。 晚上,坐在沙发上的李默然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远处香江两岸的灯火,模糊了他的神情。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随即又被决绝取代。 “系统大大,”李默然在心里默念,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给你一个亿,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帮我彻底搞定项家,不留后患!”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机械,却又带着几分利落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没有丝毫拖沓:“明白,宿主。资金已到账,任务即刻安排,保证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线索。” 李默然心中一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系统的能力,只要给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一个亿,看似巨额,却是除掉项家这个心腹大患最稳妥的办法,比起后续可能遭受的损失,不值一提。 他转身坐回沙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神色已然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搅动香江风云的密令,从未发出过一般。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粤西地区,同样被寒流笼罩着,却没有香江的繁华与精致,只有贫瘠的土地和破旧的村落。 12月下旬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寒气刺骨,路边的枯草上还挂着白霜,一阵冷风刮过,卷起地上的尘土,让人忍不住缩紧了脖子。 在一处废弃的粮站门口,几个身着黑色风衣、脸上蒙着黑色面罩的汉子,正靠着土墙站着,其中一人手里举着一块用硬纸板做的牌子,牌子上用红油漆写着几行大字,字迹潦草却格外醒目,在灰蒙蒙的清晨里,一眼就能看清。 没过多久,路过的村民就被这块牌子吸引了,纷纷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疑惑。 在这个穷苦的年代,粤西地区偏远落后,村民们大多靠种地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平日里连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说找工作挣钱了。 若是有什么招工的机会,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关注,更何况,这块牌子上写的内容,实在太过反常。 “招打仔工:目的地香江,工期两天,站着回来,酬劳5000元;躺着回来,酬劳元。要求:年满18周岁,身体健康,必须会开枪,绝对服从命令,违抗命令者,无任何酬劳,后果自负。” “打仔工?这是什么工啊?” “是啊,从来没听过,只听过打工仔,没听过打仔工,是不是写错字了?” “香江?那可是大城市啊,听说那边遍地是黄金,可是这酬劳也太高了吧?两天时间,站着回来就给5000块,躺着回来给1万?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 “要求还得会开枪,这可不是普通的工作啊,该不会是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心动,有人疑惑,也有人暗自警惕。 在这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5000块,相当于近二十年的工资,块,更是能让一家人彻底摆脱贫困,过上好日子。 这样诱人的酬劳,哪怕知道可能有危险,也足以让很多人为之心动。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打补丁的粗布棉衣的男子,挤到了最前面,他名叫张永辉,是附近村落的村民,家里穷得叮当响,快三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平日里靠打零工勉强糊口。 他盯着牌子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对着其中一个蒙面汉问道:“老板,你、你是不是写错字了?应该是招打工仔的吧?打仔工,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个蒙面汉缓缓抬眼,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他扯了扯脸上的面罩,声音沙哑:“没有写错。我招人,就是去打架的,香江那边的靓仔太多,碍眼得很,所以就叫打仔工。”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去打架?这哪里是什么工作,分明是去拼命啊! “工期不是两天,是一天。”蒙面汉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考虑好的,就赶紧报名,从速办理,三天后准时回来。我这里只招100人,满员就结束,想来的,别错过了机会;不想来的,赶紧走,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的心动,瞬间被恐惧取代。去香江打架,还要会开枪,这分明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哪怕酬劳再高,也得有命拿才行。不少人犹豫着,慢慢往后退,眼神里的心动渐渐被退缩取代。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膀宽阔,腰杆挺直,眼神锐利,身上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气质。 他名叫李卫东,刚从部队退伍回来没多久,因为没有关系,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暂时待在家里,靠着家里微薄的积蓄度日,看着年迈的父母整日操劳,心里十分着急,一直想找个能挣大钱的机会,减轻家里的负担。 李卫东盯着蒙面汉,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刚退伍回来的,在部队里学过开枪,也受过专业训练,服从命令,你看我合适吗?” 蒙面汉上下打量了李卫东一番,看到他身上的军装和那股硬朗的气质,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把乌黑发亮的步枪,递到李卫东面前,又拿出一颗子弹,放在步枪旁边的地上,语气淡漠:“看到前面五十米处的靶子没?拿起枪,装上子弹,只要能射进7环,就算过关。” 李卫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步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伸手握住步枪,手感熟悉而厚重,指尖抚过枪身的纹路,眼神里满是惊讶与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咦,这是hK416步枪!” 这款步枪,是部队里刚配备不久的新式武器,性能优越,威力巨大,精准度极高,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看到这款步枪。 蒙面汉听到李卫东的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认识这款枪?” “那当然。”李卫东脸上露出一丝自豪,语气坚定,“我在部队里,就是专门使用这款新式hK416步枪的,在边境战场上,我拿着它,干掉了二十多个越佬,立过三等功!”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一片惊叹,所有人都看向李卫东,眼神里满是敬佩与羡慕。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还能使用这么先进的步枪,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 第388章 招人 李卫东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他熟练地拿起地上的子弹,装入步枪的弹夹,拉动枪栓,动作流畅而标准,没有丝毫生疏。 他端起步枪,肩膀顶住枪托,眼睛凑近瞄准镜,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前方五十米处的靶子,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片刻的停顿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靶子飞去。 蒙面汉顺着子弹飞去的方向看去,只见靶子上,子弹正好射中了9环的位置,弹孔清晰可见。 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对着李卫东点了点头:“不错,枪法很好,过关了。去那边填一下个人资料,然后拿这500块钱,回家交代一下事情,半个小时后,准时回来报道,不准迟到,不准泄露任何关于这里的事情,否则,后果自负。” 说着,蒙面汉从口袋里,掏出50张崭新的大团结,递到李卫东面前。 500块! 当李卫东接过那50张崭新的大团结,捏在手里,感受着纸张的质感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李卫东手里的钱,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真的是钱!是崭新的大团结!” “我的天,500块啊!这可是顶我近二十年的工资了,他真的拿到钱了!” “原来不是骗人的,只要能过关,真的能拿到500块定金,还有后续的5000块酬劳!” 刚才还犹豫退缩的村民们,此刻彻底沸腾了。 在这个穷苦的年代,500块钱,足以让他们摆脱眼前的困境,给家里盖一间新房子,给年迈的父母治病,给孩子交学费。哪怕知道去香江是去打架,是去拼命,哪怕有可能“躺着回来”,但面对这样诱人的酬劳,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老板,我报名!我以前在部队里也学过开枪,我也能过关!” “我也报名!我身强力壮,不怕打架,只要能挣钱,我什么都愿意做!” “还有我!我虽然没当过兵,但我胆子大,愿意学,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一时间,村民们纷纷挤上前来,争先恐后地报名,原本安静的废弃粮站门口,瞬间变得人声鼎沸,大家都拼尽全力,想要抢到这100个名额,想要拿到那诱人的酬劳。 这些汉子,大多是退伍军人或者身强力壮的村民,他们常年吃苦,性子坚韧,又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们心里清楚,这些蒙面人肯定不安好心,去香江也必然是去做危险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但面对这样真金白银的诱惑,他们实在无法拒绝。 在这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活下去,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蒙面汉们分工明确,一人负责验证枪法,一人负责登记资料,一人负责发放定金,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前来报名的汉子们,大多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么是退伍军人,要么是常年打猎、会使用枪支的村民,一个个轮流开枪试射,大多都能顺利过关,拿到500块定金。 李卫东拿着定金,心里十分激动,他紧紧攥着手里的钱,想着家里的父母,想着终于能给家里减轻负担了,哪怕去香江有再多的危险,他也在所不辞。 他快速填完资料,对着蒙面汉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家里的方向跑去,他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交代好家里的事情,准时回来报道。 因为酬劳诱人,报名的人越来越多,队伍排得越来越长,原本计划招100人,结果不到两个小时,名额就迅速招满了。 那些来迟一步的人,看着已经关闭的报名通道,看着那些拿到定金、满脸喜悦的人,脸上满是悔恨与不甘,纷纷抱怨自己来晚了,有人甚至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出门,没有骑自行车赶来,错过了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唉,来晚了一步,就差一点点,太可惜了!” “要是我早点听到消息,骑着自行车赶来,也能报上名了,500块定金啊,就这么错过了!” 抱怨声、悔恨声此起彼伏,但已经无济于事,蒙面汉们收起报名资料和牌子,对着报名成功的100个汉子,语气严肃地说道:“都安静点,现在,跟我走,不准说话,不准私自离开,不准泄露任何消息,违反规定的,立刻取消资格,收回定金,后果自负!” 100个汉子纷纷安静下来,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与凝重,但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私自离开,他们纷纷跟上蒙面汉的脚步,朝着村外的海边走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只有脚步声和冷风呼啸的声音,气氛压抑而紧张。 李卫东走在队伍中间,眼神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必然充满了危险,但他没有退缩,为了家里的父母,为了那诱人的酬劳,他只能勇往直前。 半个多小时后,众人来到了海边。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海边的风更大了,卷起阵阵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海水味。 在海边的浅水区,一艘黑色的潜艇,正悄无声息地停靠在那里,潜艇的外壳光滑而冰冷,在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像一头蛰伏在深海中的巨兽,透着一股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众人看到这艘潜艇,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纷纷议论起来,眼神里满是疑惑。他们大多是农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潜艇,没想到,自己竟然要乘坐潜艇,前往香江。 “我的天,这是潜艇?我们要坐这个去香江?” “太神奇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潜艇,这东西能在水里走吗?” “看来,这次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啊,竟然能用到潜艇。” “别说话!”蒙面汉厉声呵斥了一句,语气冰冷,“都赶紧上船,动作快点,不准拖延,不准议论,上船后,听从指挥,不准随意走动,否则,后果自负!”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不敢再议论,纷纷按照蒙面汉的要求,快速登上潜艇。潜艇内部狭窄而昏暗,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海水的混合气味,空间十分狭小,100个人挤在里面,显得格外拥挤。 蒙面汉们安排好众人的位置后,快速关闭了潜艇的舱门。 舱门关闭的瞬间,潜艇内部彻底陷入了黑暗与寂静,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潜艇发动机启动的微微震动声。片刻后,潜艇缓缓晃动起来,开始潜入水中,朝着香江的方向,快速行驶而去。 潜艇行驶平稳后,一个领头的蒙面汉,走到众人面前,打开了头顶的一盏昏暗的灯光,灯光照亮了他面罩下的眼睛,冰冷而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他语气严肃,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了潜艇的每一个角落,对着众人训话:“现在,我再重申一遍任务要求,所有人都必须牢记,不准有丝毫遗忘,不准有丝毫违抗!” 众人纷纷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领头的蒙面汉,屏住呼吸,认真倾听着,没有人敢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们这次去香江,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清理一栋别墅里的所有人,不留一个活口,包括老人、小孩,甚至是家里的猫狗,都不能放过!” 领头的蒙面汉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感情,“这栋别墅,是项家的老宅,里面都是项家的核心成员和护卫,手里都有武器,你们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全部清除。” “我给你们每人配备5盒弹夹,每盒有40颗子弹,总共200颗子弹。” 领头的蒙面汉一边说,一边示意身边的蒙面汉,给众人发放弹夹和子弹,“注意,这些子弹,都是特殊冰块制作的,射进人体内后,20分钟内,就会彻底融化成水,不会留下任何子弹痕迹,不会给警方留下任何线索。” 众人接过弹夹和子弹,感受着弹夹的重量,心里越发紧张起来。特殊冰块制作的子弹,不留任何痕迹,看来,这次的任务,是要做到天衣无缝,不留任何后患啊。 “到达目的地后,会有面包车接送你们到别墅附近,你们分成五组,每组20人,分工合作。” 领头的蒙面汉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第一组,负责清理一楼,第二组负责二楼,第三组负责三楼,第四组负责四楼,第五组负责五楼,从一楼到五楼,逐层清理,不准遗漏任何一个房间,不准放过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躲在衣柜里、床底下的人,也要找出来,彻底清除!” “记住,进入别墅后,动作要快,要利落,不准拖延,不准恋战,5分钟内,必须完成清理任务,然后迅速撤离,回到面包车上,前往海边,乘坐潜艇离开。” “还有,所有人,必须绝对服从命令,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不准擅自行动,不准违抗命令,不准私下留情,一旦发现有人违抗命令,立刻开枪击毙,并且没有任何酬劳!” 领头的蒙面汉说完,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冰冷,带着一股杀意,语气坚定地问道:“都记住了吗?” “都记住了!” 100个汉子齐声回答,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潜艇,虽然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与决绝。 他们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要么完成任务,拿到酬劳,活着回来;要么违抗命令,或者任务失败,死在香江,连尸骨都可能无法回家。 “好。”领头的蒙面汉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把旁边的钢盔、防弹衣和防弹裤都穿上,都给我保护好自己,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拿到属于自己的酬劳。” 说着,蒙面汉们又拿出一批黑色的钢盔、防弹衣和防弹裤,分发给众人。这些钢盔、防弹衣和防弹裤,虽然样式简单,但材质厚实,防护性能极好,十分先进的装备了。 众人纷纷接过防弹衣和防弹裤,快速穿在身上,动作利落。都是常年吃苦的汉子,又都是男人,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知道,穿上这些防弹衣和防弹裤,就能多一份保障,多一份活着回来的希望。 第389章 狠辣 与此同时,粤东沿海的10处不同地点,也正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同样的蒙面人,同样的招工牌子,同样诱人的酬劳,同样招募了一批身强力壮、会开枪的汉子,同样乘坐潜艇,朝着香江的方向,快速行驶而去。 他们的目标,各不相同,但任务却同样艰巨,同样是清理项家的相关人员,彻底瓦解项家的势力,不留任何后患。 潜艇在海底快速行驶着,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大家呼吸的声音,陪伴着众人。 100个汉子,大多闭目养神,脑海中思绪万千,有人在想家里的父母妻儿,有人在想完成任务后的酬劳,有人在想即将到来的危险,但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在默默积蓄力量,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李卫东靠在潜艇的墙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在部队里训练的场景,回忆着开枪的技巧和战术配合。 他知道,这次的任务,十分危险,项家的护卫,必然个个身手不凡,手里又有武器,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在边境战场上,他经历过生死,见过鲜血,比起战场上的枪林弹雨,这次的任务,虽然危险,但他有信心,能够完成任务,活着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潜艇缓缓停下,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消失,舱内的灯光亮起。 领头的蒙面汉站起身,语气严肃地说道:“所有人,准备好,我们已经到达香江附近的海岸,立刻下车,按照之前的安排,乘坐面包车,前往目的地,记住,动作要轻,要快,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不准泄露行踪!” 众人纷纷站起身,握紧手里的步枪,检查好弹夹和子弹,做好了战斗准备。蒙面汉们打开潜艇的舱门,一股咸湿的海水味,瞬间涌入舱内,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香江岸边的灯火,隐约可见。 众人按照蒙面汉的要求,快速走下潜艇,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停在岸边的十几辆面包车。面包车都是黑色的,没有牌照,隐蔽性极好,司机都是蒙面汉的人,早已做好了准备。 等所有人都上车后,面包车缓缓启动,朝着香江市区的方向,快速行驶而去。 车内一片漆黑,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辆行驶的轰鸣声,气氛压抑而紧张,所有人都紧紧握着手里的步枪,眼神锐利,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大约过了40分钟,面包车缓缓停下,停在了一栋别墅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巷里。 这栋别墅,正是项家的老宅,和李默然所在的别墅一样,依山而建,气势恢宏,门口有不少护卫在巡逻,身姿挺拔,目光警惕,戒备森严,透着一股威严与神秘。 此时,已经是凌晨1点,香江市区的灯火依旧璀璨,但项家老宅附近,却格外安静,只有护卫巡逻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气氛紧张而诡异。 领头的蒙面汉轻轻敲了敲面包车的车窗,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打出一串手指暗语,示意大家快速下车,做好战斗准备。 众人纷纷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走下车,按照之前的分组,快速散开,朝着项家老宅的方向,悄悄靠近。 这些汉子,大多是退伍军人,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动作轻盈,步伐稳健,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黑暗中,像一群蛰伏的猎豹,等待着出击的时刻。 李卫东所在的小组,负责清理二楼,他走在小组的最前面,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前方的别墅,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很快,众人就悄悄靠近了项家老宅的围墙边。领头的蒙面汉再次打出手指暗语,示意大家立刻行动。 随着一声低沉的哨声响起,100个汉子,瞬间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项家老宅的高墙翻了过去,手里的步枪,瞬间对准了门口的护卫。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凌晨的宁静,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门口的护卫射去。门口的护卫,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纷纷中弹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有敌人!” 一声凄厉的呼喊声,从别墅内部传来,紧接着,别墅内的灯,瞬间全部亮起,无数的护卫,纷纷拿着武器,从别墅内冲了出来,朝着李卫东等人开枪反击。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夜空,子弹像雨点一样,在空气中穿梭,火星四溅。 别墅内的护卫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手持各式枪械,装备精良,看上去威风凛凛。 然而,面对这些敌人,李卫东等一行人却毫无惧色。因为他们并非普通之辈,而是一群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退伍军人! 这些人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拥有精湛的射击技巧和卓越的战斗能力。他们之间的战术配合更是天衣无缝,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此外,每个人身上还穿着厚厚的防弹衣和防弹裤,可以有效地抵御来自敌方的攻击。 当护卫们开始开火时,密集如雨的子弹呼啸而至,但大部分都被李卫东等人身上的防弹衣所阻挡,只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这种声音对于那些习惯了生死搏杀的战士来说,简直如同蚊子叮咬一样微不足道。 相比之下,李卫东等人则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手中的武器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每一发子弹都能够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 只见一名名护卫接连中弹倒下,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来不及施展便已命丧黄泉。 此时此刻,李卫东宛如战神附体。他稳稳地端起 hK416 步枪,双眼闪烁着寒光,死死地锁定住前方不断逼近的护卫。 随着他食指轻轻一扣,扳机瞬间被扣响,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每一枪射出的子弹都如同闪电划过夜空,以雷霆万钧之势,径直飞向护卫们的要害部位。 刹那间,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气势汹汹的护卫队伍,在李卫东的凌厉攻势下变得溃不成军。 他的动作流畅而利落,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又回到了边境战场上,那种浴血奋战、舍生忘死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第390章 团灭 “快,按照分组,逐层清理,5分钟内,必须完成任务!”领头的蒙面汉一边开枪,一边大声呵斥,语气急切而严肃。 众人纷纷响应,按照之前的分组,快速冲进别墅,逐层清理。 李卫东带着自己的小组,快速冲进别墅,朝着二楼跑去。二楼的房间很多,每个房间里,都有项家的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还有护卫。 李卫东等人,没有丝毫留情,按照领头蒙面汉的要求,只要是别墅里的人,一律杀之,哪怕是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小孩,也没有放过。 他们推开门,对着房间里的人,快速开枪,枪声、尖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无比。 有一个年幼的孩子,大约只有3岁,吓得浑身发抖,抱着一个女人的腿,哭着喊着“妈妈”,但李卫东等人,没有丝毫心软,依旧扣动了扳机,子弹射进了孩子的身体,孩子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那个女人,看到孩子倒地,悲痛欲绝,朝着李卫东等人冲了过来,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但还没靠近,就被乱枪打死。 李卫东看着眼前的惨烈场面,心里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想要活着回来,想要拿到酬劳,就必须狠下心来,不留任何后患。 别墅内的护卫,虽然奋力反击,但根本不是李卫东等人的对手,一个个被快速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甚至连别墅里的狗,都被李卫东等人补了五枪,确认彻底死亡后,才肯离去。 项家老宅隔壁的邻居,听到别墅内传来的密集枪声和尖叫声,吓得浑身发抖,纷纷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看,也不敢打电话报警。 在香江,古惑仔交战是常有的事情,手段狠辣,无所不为,这些邻居,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都以为,这次又是古惑仔之间的火拼,这群古惑仔,个个心狠手辣,谁死了,都跟自己没有关系,若是贸然报警,或者出来看热闹,很可能会被牵连,丢了自己的性命,所以,他们只能紧闭门窗,瑟瑟发抖,祈祷着这场火拼,能够尽快结束,不要牵连到自己。 不到3分钟,李卫东等人就完成了清理任务,别墅里的所有人,无论是项家的核心成员,还是护卫,无论是老人、小孩,还是女人、猫狗,都被彻底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整个别墅,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任务完成,立刻撤离!”领头的蒙面汉看到所有人都完成了任务,立刻大声呼喊,打出撤离的暗语。 众人纷纷响应,不再停留,快速朝着别墅外冲去,登上了停在小巷里的面包车。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延,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屠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面包车快速启动,朝着海边的方向,快速行驶而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香江的夜色中。 没过多久,众人就回到了海边,登上了潜艇。潜艇快速关闭舱门,潜入水中,朝着粤西的方向,快速行驶而去,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香江就彻底沸腾了。 所有的报社和电台,都收到了一个震惊全城的消息——项家老宅被人血洗,项家核心成员,以及整个家族的男女老少,还有所有的护卫,全部被团灭,无一生还!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香江炸开了锅,瞬间传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无论是繁华的市区,还是偏僻的小巷,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情,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恐惧。 项家,在香江根基深厚,势力庞大,没想到,竟然会一夜之间,被人彻底灭门,手段如此狠辣,如此干净利落,不留任何活口,不留任何线索。 皇家警察得知消息后,立刻出动了大量的警力,赶到了项家老宅,封锁了整个现场,展开了全面的调查。 但现场,除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没有子弹壳,没有指纹,没有脚印,甚至连凶手的身影,都没有留下。 那些子弹,都是特殊冰块制作的,早已融化成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让皇家警察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港督得知消息后,震怒不已,立刻召集了皇家警察一哥、各署长级别以上的官员,召开紧急会议,严厉斥责了他们的失职。 项家被灭门,如此重大的案件,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凶手逍遥法外,这不仅严重影响了香江的社会治安,也损害了香江的形象,让民众陷入了恐慌之中。 更让港督愤怒的是,在皇家警察想要封锁消息,全力调查案件的时候,已经晚了。 有一家电台,率先收到了消息,并且第一时间进行了现场直播,将项家老宅被血洗的惨烈场面,传遍了整个香江,甚至传到了海外。 无数的香江民众,通过电视,看到了项家老宅内的惨烈场面,满地的尸体,刺鼻的血腥味,还有那些无辜死去的老人和小孩,不少人都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心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一时间,香江全城人心惶惶,民众们纷纷担心,这样残忍的凶手,会不会再次作案,会不会牵连到自己,不少人甚至不敢出门,紧闭门窗,躲在家里。 这场灭门惨案,总共造成了三百多人死亡,是香江历史上,最残忍、最离奇的灭门惨案之一。 皇家警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忙碌了整整半个月,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没有找到凶手的丝毫踪迹,甚至连凶手的身份,都无法确定。 因为这件事情,港督受到了上级的严厉斥责,皇家警察一哥、各署长级别以上的华人官员,基本都被“炖冬菇”,一时间,皇家警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公信力大跌,遭到了民众的一致指责与质疑。 而此时的李默然,正坐在自己的别墅里,看着电视上关于项家被灭门的新闻报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淡漠,对着空气轻声说道:“系统大大,干得不错,这一个亿,花得值。” 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宿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项家已被彻底清除,不留任何后患,后续不会再对宿主造成任何威胁。” 李默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咖啡杯,望向窗外的阳光。 寒流已经过去,阳光洒在大地上,温暖而明媚,香江的风云,因为项家的覆灭,暂时平息,但李默然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在这片繁华而复杂的土地上,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他。 而他,将凭借着系统的帮助,一步步站稳脚跟,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成为香江真正的风云人物。 第391章 霍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贺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通信风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华娱:5岁出道,养活整个公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通信风云2 霍栋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成立通信公司,这件事情非常简单,我答应你。不过,默然世侄,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比如,公司的注资、股份分配,还有公司的运营管理,这些,都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李默然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霍先生考虑得非常周全。关于这两家通信公司的股份分配,我打算以技术入股,并且,在两家公司中,我都要占52%的股份。剩下的48%的股份,分给二位,霍先生您占香江公司的48%,贺先生您占赌城公司的48%。”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要求,二位负责搞定港英当局和澳葡当局的相关审批手续,确保两家公司能够顺利成立,正常运营。同时,二位各自给负责的公司,注资1亿港币,作为公司的基础运营资金,用于建设信号塔、采购设备、招聘员工等事宜。” 话音刚落,霍栋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他承认,李默然的这份技术非常先进,潜力巨大,可52%的股份,实在是太高了。一旦李默然占据了绝对的控股权,他们两人,就相当于只是给李默然打工,根本没有话语权。而且,注资1亿港币,虽然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大数目,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默然世侄,”霍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承认,你的这份技术非常先进,潜力巨大,成立通信公司,也确实是一门好生意。但是,你要求占52%的股份,是不是太贪心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香江的家族势力众多,除了我们霍家,还有其他的家族虎视眈眈。我倒是不怕什么,可我担心,一旦你的股份暴露出去,其他的家族,必然会对你的股份虎视眈眈,想方设法地分裂你的股份,到时候,不仅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甚至,还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贺生也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是啊,默然世侄,霍栋大哥说得有道理。52%的股份,确实太高了,太过扎眼。香江和赌城的水都很深,树大招风,太过张扬,反而不好。” 李默然看着两人,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丝毫没有因为两人的质疑而生气。他早就料到,两人会对股份分配有异议,所以,他早已想好了解决方案。 “二位先生,你们放心,”李默然语气沉稳地说道,“我知道,52%的股份确实有些扎眼,也知道香江和赌城的水很深,树大招风。所以,我可以向二位保证,只要你们不透露我的信息,其他的家族,绝对不会知道,这项技术是我研发的,也不会知道,我是这两家公司的最大股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这两家公司,永不上市。公司的法人代表、总经理、对外发言人,都可以是你们的人,由你们全权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我不担任公司的任何职务,也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司的公开信息中,就相当于,我只是一个隐形的股东。” “还有,公司的财务,由我亲自安排人负责,确保公司的财务透明,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清晰可查。我会用一家离岸公司的名义,和二位签署所有的合作协议,所有的股份收益,都会通过离岸公司进行结算。每年的分红,我会拿出一部分,继续投入到技术研发中,剩下的部分,我们双方,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配。” 听到这里,霍栋和贺生的眉头,缓缓舒展了开来。李默然的这个方案,无疑是解决了他们心中的顾虑。 李默然不担任任何职务,不公开露面,只是一个隐形股东,这样一来,就不会太过扎眼,也不会引起其他家族的注意,自然也就不会有分裂股份的麻烦。 而且,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由他们全权负责,他们虽然只占48%的股份,但却拥有公司的实际管理权,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非常有利的。 更重要的是,李默然愿意拿出一部分分红,继续投入到技术研发中,这意味着,这项通信技术,会不断地升级优化,公司的竞争力,也会不断地提升,未来的发展前景,不可估量。 霍栋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看向李默然,语气沉稳地说道:“好,默然世侄,你的这个方案,我同意了。香江这边的审批手续,我会亲自去搞定,港英当局那边,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绝对不会耽误公司的成立。另外,1亿港币的注资,我也会尽快到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语气温和地说道:“默然世侄,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香江的家族那么多,比我们霍家有名、有实力的,也不在少数,比如李黄瓜,他在香江的名气,比我大多了,财力也非常雄厚,而且,他和港英当局的关系,也非常好。你为什么不找他合作,反而找我呢?” 李默然听到“李黄瓜”这三个字,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语气平淡却坚定地说道:“我讨厌约翰家的买手办。” 霍栋和贺生都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李黄瓜,是香江的富豪之一,但是,他向来依附于港英当局,是约翰家族在香江的代理人,平日里所作所为,都以讨好约翰家族为准,甚至不惜损害香江民众的利益。李默然讨厌约翰家族,自然也就不会和李黄瓜合作。 霍栋愣了片刻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和敬佩:“哈哈哈,好一个讨厌约翰家的买手办!默然世侄,你真是有种!有骨气!就冲你这句话,这档生意,我霍栋做定了!香江这边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搞定,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另外,如果合适的话,我可以帮你给内地那边说说,看看能不能将这项技术,也推广到内地去。内地的市场,可是非常庞大的,一旦推广开来,收益不可估量。” 李默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站起身,对着霍栋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地说道:“那就多谢霍先生了!若是能将这项技术推广到内地,那就再好不过了。内地是我的根,我也希望,能用自己的能力,为内地的发展,出一份力。一切,就麻烦霍先生了!” 贺生看着两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连忙说道:“既然霍栋大哥都这么相信你,我也答应了。赌城那边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澳葡当局那边,我说话还是有几分管用的,审批手续,我会尽快搞定,1亿港币的注资,也会按时到位。默然世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你的大事。” 李默然心中一喜,对着贺生也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多谢贺先生!有二位先生帮忙,我就放心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做事也喜欢爽快利落。在这里,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二位先生能够答应。” “默然世侄,有什么请求,你尽管说,”贺生笑着说道,“只要我们能帮上忙,绝对不会推辞。” 李默然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我希望,二位先生能够以一家基金,或者一家空壳公司的名义,参与到这两家通信公司的合作中来。这样一来,二位先生,只能享受公司的分红收益,不能享受其他的股东权利,也不能干预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日后,你们的后代,因为股份的事情,起什么纠纷,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也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霍栋和贺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李默然考虑得,确实非常周全。 他们都是大家族的掌舵人,家族子弟众多,人心复杂。若是直接以个人名义持有股份,日后,他们百年之后,后代子孙,必然会因为股份的事情,争得你死我活,不仅会影响家族的和睦,还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甚至,还会破坏他们和李默然之间的合作。 而以基金或者空壳公司的名义持有股份,只能享受分红,不能享受其他权利,这样一来,就可以有效避免后代子孙因为股份而产生纠纷,也能确保公司的正常运营,确保他们之间的合作,能够长久下去。 “默然世侄,你考虑得真是太周全了,”霍栋笑着说道,“你的这个请求,我答应了。我会成立一家专门的基金,以基金的名义,参与香江通信公司的合作,只享受分红,不干预公司的运营和管理。” 贺生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也答应你。我也会成立一家空壳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参与赌城通信公司的合作,同样,只享受分红,不干预公司的任何事情。” 李默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对着霍栋和贺生举了举,语气热情地说道:“太好了!多谢二位先生的理解和支持。来,二位先生,我们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未来前程似锦!” 霍栋和贺生也连忙拿起桌上的茶杯,对着李默然举了举,脸上露出了笑容:“合作愉快!” 三人同时举杯,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汤醇厚,暖意融融,顺着喉咙滑下,不仅驱散了体内的寒气,更驱散了彼此之间的隔阂与疑虑,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合作的期许。 船舱内,茶香氤氲,笑声朗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霍栋看着眼前的李默然,心中充满了赞许,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这个年轻的奇才,未来必然会大有可为,而他们霍家,也必然会借着这次合作,更上一层楼。 而贺生,端着茶杯,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心中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看着眼前的李默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此年轻有为、才华横溢、有胆有识的俊才,简直是百年难遇。 若是能将自己的女儿,撮合给李默然,让两人联姻,那么,他们贺家,就能和李默然紧紧地绑在一起,借助李默然的才华和势力,不仅能巩固自己在赌城的地位,还能将家族的势力,扩展到香江,甚至全球。 有李默然在,他们贺家,起码能安稳发展五十年,甚至更久! 贺生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起来,他暗暗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就尽快安排自己的女儿,和李默然见面,一定要促成这门婚事。 游艇缓缓行驶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海风轻拂,波光粼粼,承载着三人的期许与算计,向着更远的方向驶去。一场席卷香江、赌城,甚至全球的通信风云,也从此刻,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