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的青蛙能穿越》 第1章 “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过秦论》与《阿房宫赋》的句子,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雄浑的秦腔,似跨越千年,依然震彻心魄。 “是梦么?” “一次考古,竟让我回到了这个被无数后人追忆的辉煌时代!” 赢无限站在黑色肃穆的宫殿中,凝视跳动的灯火。 如今的他,已是大秦皇子。 只因为穿越而来的灵魂过于强大,沉睡了十五年,一度被视作痴儿。 今日,他终于苏醒。 与他一同醒来的,还有桌上那只绿皮青蛙。 确切地说,那是他前世钟爱的一款小游戏——《旅行青蛙》。 【叮!恭喜宿主绑定《旅行青蛙》系统!】 【您获得一只旅行青蛙,它向往远方,请为它准备行囊吧!】 【备注:您的青蛙可穿梭万界,游历山河,有时也会为您带回纪念品或特产!】 绿皮青蛙胖嘟嘟的,鼓着一对灵动的大眼睛。 赢无限望向它时,它“呱” 地叫了一声,似在催促。 它面前摆着一块白色三角巾,还有一根带树杈的棍子。 像极了即将远行的游子,而赢无限,便是那依依不舍的老父。 “儿啊,给爹带些好东西回来吧!” 赢无限动手将方巾折成包袱,往里塞了七八块面饼,然后挂在树杈上,递给蛙崽。 “蛙崽”,是他为它取的名字。 蛙崽接过树杈,扛起包袱,头也不回,往半空一跃—— 空中泛起涟漪,它如落水般消失不见。 【您的蛙崽已出发,它在时空中发现封神世界,即将前往游历!】 【备注:首次旅行时间为一天,剩余23小时59分57秒!】 封神世界? 赢无限心中讶然。 这游历万界的系统,还真不是吹的! 封神世界里的好东西可不少,诛仙剑、十二品金莲、打神鞭……想想都让人眼馋。 不过那么小一只青蛙,去了封神世界,真能带回什么像样的宝物吗? 赢无限心里直犯嘀咕。 罢了,还是别抱太大指望。 能带一株仙草回来,就不错了。 到时候献给父皇始皇帝,给他续续寿命,也算是尽一份心。 再把世界地图画给他看,告诉他别总想着往东海寻仙,西方还有大片沃土,正等着大秦去开拓呢! 要是始皇帝能多活十年,胡亥就没机会胡来。 有始皇坐镇,谁敢反秦? 大秦基业稳固,我这个做皇子的,日子自然好过。 到时候讨一块封地,把虞姬娶回来,过过诸侯的逍遥日子,岂不痛快? 说不定……还有机会继位。 不过这希望实在渺茫。 如今秦朝不设分封,推行郡县,我头上还有二十多个兄弟,尤其扶苏、胡亥、高、将闾,个个名声在外。 我想争,谈何容易? “明天一早,就去见父皇,签个到,混个脸熟。” 赢无限心里盘算着。 自己痴傻了十五年,起步已经落后太多,这开局就算不是落地成盒,也差不远了。 但还有机会——只要父皇还在,太子未立,每个皇子就都有希望! “什么?父皇出巡了?已经走了大半年?” 赢无限当场愣住。 当他向保护自己十五年的家将田重提出想见始皇时,田重一脸诧异地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消息: 始皇根本不在咸阳! 现在竟是秦始皇三十七年六月中旬。 赢无限作为历史学研究生,清楚地记得: 秦代沿用颛顼历,以十月为岁首,九月为岁末。 去年十月,嬴政开始了他的最后一次巡游。 而七月丙申,他将驾崩于沙丘。 也就是说,半个月后,那场被无数史学家反复推敲的“沙丘之变” 就要发生,大秦的丧钟也将就此敲响。 我必须去沙丘! 赢无限恨不得立刻飞往沙丘,救始皇于危难,扶大秦于将倾。 可一腔热血,转眼就被门外持戟握刀的守卫浇了个透心凉。 怎么去? 咸阳到沙丘,路途遥远不说,光是这宫苑高墙,他就难以跨出一步。 因为从前痴傻,常闹笑话,始皇为维护皇家颜面,干脆将他禁足在这与世隔绝的深苑之中。 哪怕他到了沙丘,又能如何? 始皇帝如今恐怕已重病不起。 而赵高、李斯、胡亥三人,怕是早已暗中勾结,掌控了随行禁卫与官员。 面对帝位的 ,胡亥又怎会愿意救父皇? 赵高梦中都想成为第二个吕不韦,岂甘心让始皇多活十年? 至于李斯,这位谋士本质上是个彻底的个人主义者。 一旦大秦利益与他的私利冲突,他必毫不犹豫牺牲前者。 否则,他堂堂左相,怎会被赵高胁迫? “可恨!” 赢无限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灯盏摇曳。 始皇这一去,千秋基业将化为乌有。 更可怕的是,二世胡亥,会对他们这些兄弟姐妹挥起屠刀。 他性命难保不说,史书上连名字都留不下。 “如何是好?” 赢无限眉头紧锁。 “扶苏?对,扶苏!” “沙丘之变的本质,是始皇死后权力的重新分配。” “一方以幼子胡亥与宦官赵高为首。” “一方以长子扶苏与武将蒙恬、蒙毅为首。” “其他皇子既无实权,又无派系支撑,难以争锋。” “若能迎回扶苏,以他的声望,必得咸阳百官拥护,足以与胡亥抗衡!” 赢无限暗自筹谋。 可在他心中,未尝不存一丝野望——为何不能是我? 我来支撑这大秦! 但理智告诉他,希望渺茫。 他一无人脉,二无声望,三无钱财,四无兵马。 能调动的,唯有母亲留下的一位家臣、一位家将、十余名武卒。 如此微薄之力,何以争天下? 除非,天降奇迹! 但野心如星火,终将燎原。 身处大秦,始皇已南巡,大秦将倾,社稷将覆,性命将终,如何自救? 急求对策! 赢无限恨不得有个群聊,问问历代谋士与智者,怎样才能扭转乾坤! 从前他与同窗夜谈,也曾议论纷纷。 救始皇! 迎扶苏! 或自立而起! 总觉方法无数。 纸上谈兵,永不言败。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赢无限才恍然发觉,自己先前的设想是何等天真。 “公子,公子醒了?” 一阵惊喜的呼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头戴冠帽、面白须美的中年男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 徐冶! 这名字在赢无限脑海中一闪而过。 徐冶与田重,皆自齐国而来,随他母亲入秦,长居于此。 二人一为文,一为武,堪称他的左膀右臂。 至于是否值得信任——人心从来难测。 徐冶相貌俊美,自称祖上便是那位“城北徐公”。 而田重与赢无限的母亲同出齐田氏,虽非王族嫡系,却也沾亲带故。 转眼间,徐冶已奔至案前,细看赢无限神色清明,目光沉静,不由得潸然泪下:“公子,您总算醒了!这是上天开眼,是主母在天之灵庇佑啊!” “咳,徐冶,小声些。” 田重以拳掩口,低声提醒。 徐冶闻声瞥了眼殿外,当即收住哭声,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作揖道:“公子见谅,是在下失态了。” 此时田重已悄然将殿门合上。 赢无限暗暗打量他几眼,此人沉稳机敏,或可倚重。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指向座下软垫:“坐。 我有要事,须与二位相商。” 徐冶与田重对视一眼,依言落座。 “公子所言要事,是指……?” 徐冶问道。 赢无限神色凝重:“关乎我等生死、秦国存亡,乃至天下苍生。 这,算不算是要事?” “啊?” 徐冶失声惊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 沉昏十五载的公子无限,醒来竟说出如此惊天动地之言? 莫非——此乃天启? 受始皇笃信仙道的影响,当世之人多崇信方术、巫蛊、谶纬之说。 徐冶本就近乎方士,对此道尤为信奉。 赢无限心中思忖,该如何向二人说明一切。 是的,他决意将自己所面临的困局向徐冶、田重坦诚相告,共商对策。 三人同心,其利断金。 这两人对时局与外界的了解远胜于他,或能带来不同的见解。 即便无解,也多一份力量。 这两人是他的得力助手,日后行事还需仰仗他们。 不过,话要怎么说,得讲究方法。 忽然,他灵光一闪。 赢无限想起《陈涉世家》里陈胜、吴广借鬼神之说行事的旧例。 他何不加以仿效? 于是,他端坐敛容,郑重说道:“我本是天上降世之人!” “啊!” 徐冶一声惊呼。 这声惊呼中,却藏着一丝“果然不出我所料” 的得意。 “我早说公子非同常人,出生那天,东方有龙腾起,雷声轰鸣,天 动!” 是吗? 我出生时竟有这等异象? 第2章 赢无限不动声色,继续说道:“这十五年间,我元神常游天界,与众仙论道,和诸神共饮,曾观北海潮涌,亦赏苍梧雪景!” 徐冶听得心驰神往,惊叹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 田重仍是一张木然的脸,没什么表情。 赢无限语调一转,沉声道:“可惜啊!几日前我行经沙丘,见一条黑龙冲天而起,却被豺狼和毒蛇撕咬,终至形神俱灭。 再定睛一看,哪有什么黑龙,竟是……” 他语声戛然而止,未说出最后二字。 但徐冶与田重立刻猜到了。 秦以水德立国,崇尚黑色。 龙是帝王的象征。 黑龙,岂不是暗指大秦的皇帝? 两人脸色顿时大变。 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田重,也再难保持镇定。 始皇帝若真的驾崩,这刚刚安定的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这绝非凭空猜测。 秦虽灭了六国,可六国旧族尚存。 几年前,始皇东巡至博浪沙,就曾遭遇刺客袭击。 可见天下人心,尚未真正归附秦朝。 更何况,还有“亡秦者,胡也” 、“亡秦必楚” 之类的预言流传。 赢无限又说道:“我见此异象,便推演天机,算出那毒蛇虽有虎狼之心,却无成龙之命,最终必将祸乱国家,致使战火四起。” “我不忍见黎民受苦,匆忙赶回。 知你二人忠心耿耿,才将实情相告,共商应对之策!” “这……” 徐冶抬袖,擦拭额上细汗。 赢无限所说之事,实在骇人听闻!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那毒蛇、豺狼指的是谁。 可这三人,哪个不是深受始皇信任? 若不信任,也不会常伴君侧! 但若真如赢无限所言,这三人意图作乱,他们又能如何应对? 情急之中,徐冶脑中忽然一闪,脱口说道:“如今之计,唯有尽快联络上郡的公子扶苏,请他与蒙恬将军出面主持大局,方能服众!” 赢无限投去目光,含笑点头:“我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向大哥开口。” 徐冶接话:“公子既能神游……” 赢无限却摆了摆手,打断他:“我修行还未圆满,强行回魂,元神受创,眼下还不能远行。” “啊?” 徐冶露出惋惜之色。 他本来还想亲眼看看,那神游之术是否真如《庄子》所载那般玄妙。 察觉到自己失态,他忙躬身奉承:“公子心系苍生,毫无私心,真是圣人啊!” 赢无限只是淡淡一笑,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田重:“你可有什么良策?” 田重沉声道:“若公子所言属实,不如分两路出发。” “一路出武关,前往南巡大营,打探真实情况。” “一路向北,赶赴上郡军营,暗中迎回公子扶苏。”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顿。 似乎还有未尽之言,却终究没有继续。 赢无限含笑点头:“很好!只是此事尚无定论,必须暗中进行,该派谁去合适?” “公子,我愿意去上郡!” 徐冶迫不及待地 。 徐冶向来信鬼神之说。 赢无限说得如此确凿,他早已深信不疑。 惊慌之余,他心中熄灭的野心也再度燃起。 去迎接扶苏—— 这可是大功一件! 只要扶苏归来,他便是从龙功臣! “我在城中尚有几位眼线,可往南边打探。” 田重说道。 “准。” 赢无限神色一凛,郑重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关乎我等生死,若有泄露——” 他拔剑一挥,斩落案几一角,厉声道:“犹如此案!” “喏!” 徐冶与田重肃然应声。 目送徐冶与田重离开大殿,赢无限收回视线。 徐冶虽功利心重,毫不掩饰。 但他此行前去上郡,必会全力以赴。 倒是田重,此人机敏多谋,胸有城府,反而比徐冶更需提防。 “若他对我忠心,定会去而复返,否则就必须除掉。” 赢无限心中思忖。 没过多久,殿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他略一抬眼,果然看见田重走了回来。 “公子!” 田重深深一揖,起身后语气郑重,肃然问道:“您所说的一切,是真的吗?” 田重是武将,对鬼神并不敬畏,也不太信方士谶纬之说。 但赢无限一朝醒来,竟思路清晰,论事透彻。 以田重的认知,除了相信他是天人降世、神游修行之外,实在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民间传说里,倒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旧事。 诸如“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之类的话,倒为赢无限所言添了几分可信。 赢无限神色郑重:“绝无半句虚言!” 田重眉头渐展,看向赢无限问道:“敢问公子,可有大志?” 赢无限反问:“有又如何,无又如何?” “公子若有大志,我愿为公子奔走,聚五百猛士,甘为马前卒,逐鹿天下!” 田重作揖道:“公子若无大志,不如远离咸阳,效仿老庄,避世乡野,我愿为公子开路。” 在田重看来,天下若真有变, 似赢无限这般皇子,一旦卷入纷争, 非王即寇, 别无他路! 若不愿争,此刻便该遁入深山,隐为野人。 赢无限明白了田重话中之意。 他沉吟片刻,问道:“徐冶此去,能否迎回长兄?” 田重反问:“公子觉得,扶苏公子是何等人?” 扶苏么? 赢无限回想其事迹,道:“君子。” 田重点头:“扶苏公子乃真君子,岂会轻信徐冶之言?” “依我之见,他不但不信,更可能降罪徐冶,视其为妖言惑众。” 赢无限挑眉。 那徐冶此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田重道:“不过扶苏身边尚有蒙恬将军,徐冶或受皮肉之苦,应不至丧命。” 赢无限微微颔首。 不错,还有蒙恬。 然而天下一统后,蒙氏兄弟功高震主,已近封无可封之境,为始皇所忌。 局势未明,蒙恬身为边将,无诏不敢擅归咸阳。 若始皇未死,他与扶苏擅自回都,必遭“谋逆” 之罪。 因此,蒙恬会保徐冶,却未必劝扶苏回京。 他或许会派人联络护卫始皇的蒙毅。 只是,若胡亥、赵高、李斯谋反,必先逐蒙毅—— 他未必能知悉实情。 田重一一剖析后,说道:“所以公子欲迎长兄回咸阳,恐怕难以如愿。” 赢无限细思,确是如此。 扶苏此人,可称道德君子,君子典范。 然而赵高一道伪诏,便令扶苏一系溃散, 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赢无限神色转肃,道:“如此说来,我等唯有自谋生路!” 田重却含笑反问:“公子此言差矣,这岂不正是公子之机?” “公子通晓天机,预知世事,待风云变幻之际,据守关中,倚仗崤函天险,便可俯瞰九州!” 赢无限眼含笑意,淡然道:“我无意帝王之尊,只愿万民皆能如龙腾飞!” 田重闻言,只是轻轻摇头。 身居高位者,怎会没有雄心? 若赢无限当真毫无图谋,此刻该思量的,应是逃命之策,而非众生福祉。 田重进言道:“无论如何,公子当务之急,是争取一人支持。 得他相助,咸阳内外,尽在掌握!” 赢无限沉吟道:“留守咸阳的冯右相?” “公子明察!” 田重赞叹。 始皇南巡,携左相李斯等重臣同行,命右相冯去疾坐镇都城。 冯家之势,足以与李、蒙、王三族分庭抗礼。 冯去疾位居咸阳百官之首,其弟冯劫任御史大夫,冯毋择将军更受封武信侯。 若能得冯家支持,咸阳自然手到擒来。 然而,冯家为何要押宝赢无限? 咸阳城中,尚有公子高、将闾等皇子,各有人望根基。 无论怎么看,都比赢无限更具胜算。 “不,我来自后世,通晓古今,这便是最大的倚仗。” 赢无限胸中豪情涌动。 “既能说服徐冶、田重,自然也能打动冯家。” 他起身向田重郑重一揖:“田叔,我之性命托付于你。 成败在此一举,功业尽在今朝!” 田重动容,连忙扶住赢无限,回礼道:“必不负所托!” 既已同心,田重愈发积极:“公子暂且留步,以免打草惊蛇。 容我先行试探冯家,再联络旧部,静待天时!” 田重离去后,赢无限陷入沉思。 昔年始皇将六国贵族迁入关中。 田重所说的旧部,想必就是旧齐遗民。 当世最渴望颠覆大秦的,莫过于这些昔日的王公贵胄。 后来天下反秦,关中动荡。 既有胡亥暴虐之因,也少不了这些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暮色渐沉,最后一缕余晖隐没。 【叮,您的蛙崽从封神世界游历归来!】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随即,赢无限面前的空间泛起圈圈涟漪。 “呱” 的一声。 一只绿皮青蛙扛着小树杈和包袱,自涟漪中跃出,轻盈落在桌案上。 “呱!” 它搁下了小树杈,展开包袱。 里面装的面饼已经不见了。 一卷明黄色的、如同圣旨般的卷轴缓缓浮起,散发着淡黄的光芒。 这是何物? 赢无限惊讶不已。 【叮,您的蛙崽给您带回了纪念品——封神榜,请查收!】 第3章 封神榜? 就是那个在封神世界里册封众仙神的宝物? 【备注:封神榜,乃万物原始之气凝聚而成,为天道意志的化身。 执掌此榜者,能汇聚国运,建立天庭,敕封众神!】 封神榜! 封神敕仙! 第一次旅行,蛙崽竟带回这样的纪念品,赢无限着实吃了一惊。 这封神榜听起来虽不如太极图、诛仙剑那般霸道,却能拘禁三教众仙的元神,让他们无法逃脱,绝非寻常之物。 最关键的是,“聚国运,立天庭” 这六个字,深深吸引了赢无限。 若他能执掌此物,便能汇聚大秦的气运,建立大秦天庭。 届时,天下还有谁能与他抗衡? “实在太好了!” 赢无限欣喜若狂。 有了封神榜,眼前的困境已不再是绝境,而是他的机遇。 他看向蛙崽。 真是越看越顺眼,不愧是他养的崽,甚至忍不住想亲它两口。 蛙崽却翻了个白眼,仿佛有些嫌弃。 它挪了挪身子,便回到了系统池塘的空间里,歇息去了。 赢无限也不在意。 他满心欢喜地握住封神榜。 不过,这封神榜该怎么使用呢? 法宝,应该需要炼化吧? 可他没有法力,又该如何炼化? 【若封神榜认可宿主,可滴血认主!】 系统适时给出了提示。 像封神榜这样的法宝,自有其意志。 要么以强力手段降伏,要么得到其认可。 “封神榜啊封神榜,你若认我为主,我必将汇聚天下气运,带你征战万界!” 赢无限一边说着,一边用剑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将血滴在封神榜的空白页面上。 鲜血落在丝帛上,却并未浸透,而是在纸面上缓缓滚动。 封神榜毕竟是封神世界的至宝,对一个末法世界的普通人,似乎有些看不上眼。 赢无限拿起剑,在封神榜上轻轻比划,眯着眼睛说道:“你如果对我没用,我留你何用?” 封神榜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不为所动。 寻常兵刃,怎能伤它分毫? “罢了,扔进茅厕里去!” 赢无限一把抓起封神榜,大步迈出。 听到“茅厕” 二字时,那封神榜的光泽,分明黯淡了一瞬。 “哼。” 他毫不迟疑,径直走向茅厕。 刚踏入厕门,一直沉寂的封神榜,骤然不安起来。 用这等无耻手段,威胁堂堂封神至宝? 气得发抖,浑身发冷! 下一刻,封神榜瞬间将鲜血吸收。 随即化作一片朦胧璀璨的黄光,笼罩住赢无限。 关于这件宝物的讯息,也一一浮现。 同时传入赢无限脑海的,还有一道充满“鄙夷” 的意念。 赢无限直接无视。 他仔细解读封神榜传来的信息。 原来它竟是一件先天气运至宝。 其核心能力,乃是凝聚气运。 所谓气运,囊括国运、人运、仙运等天下诸般运道。 若天下气运集于一人之身,纵是圣人也需退避。 而封神、敕仙等事,不过是它衍生出的次要功能。 只是,大秦所在的世界正值末法时代,封神榜的力量受到天地极大压制。 如今认主赢无限后,它的威能便与他所聚气运成正比。 目前赢无限所聚气运,仅够勉强册封一位神灵。 事实上,这已相当惊人。 因为赢无限尚未成势。 这份气运,仅属他一人所有。 竟能封神一尊,连封神榜也感意外。 这土着的运势,实在深厚。 更何况,他还有那只如同天道漏洞、连合道圣人也未曾察觉的青蛙。 莫非他是某位大能转世? 想到这里,封神榜心中委屈减轻不少。 赢无限感知到它意念波动,不由朗声大笑,豪情万丈:“放心,跟着我,绝不会辱没你!” 璀璨光辉渐次融入他体内。 即便受天地压制,封神榜仍为赢无限带来巨大好处。 他能清晰感到,原本虚弱的身体正被光辉改造,有玄奇力量流转周身。 转眼之间,赢无限已完成封神世界中的道门筑基。 不过他也察觉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异常稀薄。 此番筑基,全仗封神榜之功。 在这方天地间,想要走仙道再进一步,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有了封神榜,一切就不同了,可以踏上另一条道路——神道。 回到殿中沐浴,洗净筑基时排出的污垢后,赢无限随手挥出两拳。 他目光湛然,神采内蕴,举手投足间充满力量,仿佛一拳便能击毙壮牛。 这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信心倍增。 片刻后,他坐下来,挥手间封神榜在案上浮现。 “七月将近,单靠徐冶、田重还不够,我必须掌握自己的力量。 这能册封的神灵,正是逆转乾坤的关键!” “大秦历经春秋战国,名将名臣辈出,商鞅、司马错、张仪、公孙衍、樗里疾等不可胜数。 可惜眼下我只能册封一位。” “要说谁能够震慑千古,让秦人振奋,令六国胆寒,那唯有武安君白起!” 而且,白起死于非罪,秦人对他深为怜惜,乡邑间多建有祠庙祭祀。 册封白起为神,顺应民心,能直接汲取乡祠积累的香火。 此外,将白起纳入麾下,还能为赢无限聚集气势,引导一部分秦国国运流向自己。 没有犹豫,赢无限咬破手指,以鲜血在封神榜上书写:“敕封,武安君白起为杀神!” 血字落定,封神榜上留名。 刹那间,丝丝缕缕的血色微光自榜上绽放,如线如缕,向虚空中蔓延。 隐约间,赢无限从丝线尽头看见一座座乡邑间建立的武安君祠。 北地一处偏僻荒野,据传有妖鬼作祟,来往行商遂建祠庙,供奉武安君以镇邪祟。 庙内未见邪祟,只有篝火燃烧,行商们正谈论各地行情。 “听说明年还要征发徭役!” “什么?” “唉,北边修长城,咸阳建阿房宫,骊山筑皇陵,何时才是尽头啊!” 几个行商忧心忡忡。 忽然,一人看见武安君的泥塑像眼中亮起光芒。 “嗯?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实有光。 “啊!” 他吓得后退,惊动了其他人。 “何事惊慌?” “活、活了!”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塑像颤声道:“武安君,活了!” 朦胧的光芒自塑像中绽放,凝聚成一道缥缈的形影,将四周映照得亮如白昼。 这一异象,在各地白起祠庙与供奉他牌位的地方,同时显现。 咸阳城东郊。 渭河北岸,杜邮。 此处是白起亡故之地,亦是他的安葬之所。 守墓者乃白家一名老仆。 此刻,他满面惊愕地望向白起墓冢,只见道道光华升腾,数里之外皆可见。 这是? 墓上有异光? 光影中,一道残魂从坟茔中飘出,渐渐凝聚成形。 “武、武安君!” 老仆曾有幸见过白起画像。 眼前光影,竟与画像毫无二致。 若说差异。 画像中的白起身着素衣,温润如玉。 眼前之人却是一身戎装,银甲披身,兜鍪覆首,手持银枪。 更有无数丝线自虚空延伸而来,与他相接,使其身形愈发凝实、巍峨。 “神、神人哪!” 渭河畔,不少百姓被惊醒。 目睹白起高达十余丈的金身法相,无不惊呼跪拜。 “何来神人?此乃武安君显圣!” 有老者厉声纠正。 随即伏地叩首,热泪盈眶。 “武安君显灵了!天佑大秦,天佑大秦啊!” “交交黄鸟,止于棘。 谁从穆公?子车奄息。” 更有老者情不自禁,吟唱起《黄鸟》之章。 秦虽一统天下,然徭役未息,纵是秦地百姓,亦难免心生怨怼。 咸阳城内! 冯府。 始皇南巡之后,遗留诸多政务,皆由冯去疾处置。 而其首要之务,乃是代始皇监察群臣、皇子,以及六国遗族。 “父亲,父亲!” 御史大夫冯劫匆忙入内。 冯去疾面露诧异:“何事如此慌张?” 冯劫犹带惊容:“武、武安君,显圣了!” “嗯?” 冯去疾不悦:“鬼神之说,姑妄听之便可,你怎也信了?” “非是虚言,父亲若不信,且随我来看!” 冯劫急道。 冯去疾心生疑虑。 随他步出室外,登高东望,顿时脸色大变,手中竹简哗啦一声散落满地。 “怎、怎会如此?” 无怪冯家父子如此惊惶。 当年长平一役,冯去疾的祖父冯亭高呼“宁死不为秦人”,将上党献予赵国,此举堪称 。 结局自不必多言。 而一手促成此局面的赢无限,也大感意外。 动静竟如此惊人? 只能说,不愧是白起! 白起在秦人心中的地位极为崇高。 他的祠庙中,香火常年鼎盛。 赢无限为他封神之后, 积存的香火愿力奔涌而出,汇聚于白起法相之身,令其不断升高。 此刻,整个咸阳城都目睹了他的身影。 “神迹!这真是神迹啊!” “武安君护佑大秦!” “快,速往杜邮!” 李府、王宅、蒙氏一族、宫廷内外——整个咸阳因白起封神一事暗流涌动,波澜四起。 “白起复活?这怎么可能!” 第4章 旧日赵国的遗民无不惊惶,心中战栗。 昔日楚国王室后裔,伏地颤抖,不能自持。 若说白起伐赵,尚属艰难苦战而终得胜; 那么他攻楚,则可谓势如破竹,直逼得楚顷襄王称父求饶,连夜迁都遁逃。 “武安” 之号,正是因伐楚之功而得。 这一刻,六国遗族再度忆起曾被白起支配的恐惧。 “有白起在,夺取天下岂非易如反掌?” 赢无限望着神威凛凛的白起,心潮澎湃。 “呵。” 封神榜中传来一丝不屑的意念。 它告知赢无限,此刻的白起并非真神,只是由它聚拢而成的英灵。 那是白起不灭的战魂! “为何如此?” 赢无限不解,既已登封神榜,为何还不算真神? “因尚缺一道程序,未得天道与国运的加持。” 更准确地说,赢无限并非大秦正统国君。 他的敕封属于越权之举,未得此世天道意志的认可。 因此如今的白起,至多算是享民间香火的野神。 况且白起初登神位,尚需时间炼化那些香火愿力。 即便是神是仙,面对数十万大军沙场上凝结的杀气、煞气与血气,亦有陨落之危。 “凡人竟能伤及仙神?” 赢无限震惊。 “莫要小看人族。” “人族的力量与潜力无穷无尽,否则如何能将妖魔驱至荒僻之地?” 白起的法相映照天穹,光芒夺目,持续约半刻钟后,才渐渐淡去,消散于无形。 然而,他带给咸阳与整个天下的波澜,才刚刚拉开序幕。 举城震动! 咸阳城中,灯火再度亮起。 宗室、百官、百姓,仍深陷神迹所带来的 ,未能回神。 有百姓急忙祭拜,祈求神灵庇护; 有擅权谋者暗中揣测,思索此事可能引发的变局; 有信奉鬼神者请来巫卜,探问吉凶祸福。 这一夜, 咸阳无人入眠。 而引起这轰动的中心人物,受封为“杀神” 的白起,此时已出现在赢无限面前。 他从虚空踏出,落地抱拳: “臣白起,参见公子!” 白起不灭的战魂自墓中苏醒,在封神榜的加持与香火洗礼中重塑金身。 同时,他也明白了事情始末。 自他受封那一刻起,执掌封神榜的赢无限,便是他的主上。 当然,他并非没有选择—— 他可自碎金身,魂飞魄散,脱离封神榜的束缚; 或如封神世界中那些有背景之神,听宣不听调, 连名义上执掌封神榜的昊天也无可奈何。 但白起并未如此。 他虽已身死,心中仍有未竟之愿。 如今重获新生,从各地祠堂的香火愿力中,他洞察了天下时局。 以白起的战略眼光,轻易便能看出,表面强盛的大秦其实危如累卵。 这是他一生奋斗的国家。 战魂再度燃烧,他愿守护这家国百姓、天下苍生。 更何况,赢无限身为大秦皇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 听其号令,并无不妥。 “武安君不必多礼。” 赢无限含笑回应。 眼前的白起看似三十年纪,一身轻甲劲装,眉目间英气逼人,杀气隐隐缭绕。 赢无限所敕封的“杀神”,并非虚名—— 这名号代表权柄,是神灵力量的源头。 “久仰武安君威名,今日得见,是无限的荣幸。” 赢无限说道。 这并非客套。 白起之名流传千古,作为后世之人,能亲眼见到这位名将,他心中自是激动。 “公子过誉。 往事如烟,如今我不过一缕亡魂,能得公子看重,是白起之幸。” 白起言辞谦逊,并不自傲。 秦国名臣名将辈出,赢无限首选于他,便是对他的一种认可。 赢无限收敛笑意,肃然道:“如今大秦正值生死关头,武安君可有良策助我?” “公子此话当真?” 夜色已深。 田重仍因亲眼见到武安君显现金身法相而心神激荡。 “无论前因如何,先是公子神智恢复,又有武安君显圣,此乃天降祥瑞!” “若公子能登临大位,田氏一族岂非能借此良机,暗掌乾坤?” “昔日我田氏先祖曾经代齐而立,今日未必不可代秦而兴!” 怀揣这般宏图远志,田重匆匆来到冯府。 府中管事与他本是故交。 此时冯家三杰——冯去疾、冯毋择、冯劫——正聚在一处,议论方才惊天异象。 管事入内通报,说田重请见。 “田重?” 冯去疾身为右相,对这般小人物并无印象。 管事提醒:“是二十一公子府上的家将。” “二十一公子?” 冯毋择微怔,“莫非是……公子无限?” 冯去疾这才想起此人。 英明神武的始皇帝偏有个痴傻皇子,此事朝野皆知,虽不公开议论,却难免引人注目。 “他来做甚?” 冯劫疑问。 管事回禀:“他说事关生死,定要面见右相。” “生死?莫不是那孩子出了意外?” 冯毋择眉头一皱。 原本不欲接见,闻言却改了主意:“让他进来。” 赢无限终究是皇室血脉,若真有不测,留守咸阳的冯去疾难辞其咎。 纵使始皇不予追究,朝中众臣也必非议。 田重随管事入厅,恭谨行礼。 冯去疾开门见山:“何事非见我不可?” 田重望了眼门外。 冯毋择不耐道:“此处并无外人,有事直言!” 田重这才说道:“我家公子已然清醒,想请三位大人一见。” “醒了便醒了,见我们作甚?” 冯毋择不以为然。 冯劫却听出弦外之音,挑眉问道:“你所谓‘醒’,是指——神智清明?” “是,” 田重斩钉截铁,“公子醒了!” 冯去疾与冯毋择同时一愣。 醒了? 那可是痴傻了十五年的人。 说醒便醒了? 怎么可能? 莫非真有神迹? 神迹? 突然间,冯家三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今晚白起显灵之事。 彼此对视一眼。 心中所思,皆是一致。 白起刚显圣,痴傻多年的皇子便苏醒了? 冯去疾等人不由得深思。 冯去疾轻捻胡须,问道:“你家公子为何要见我们?” 田重恭敬答道:“此事重大,还请三位大人与公子当面商议!” 田重很知分寸。 如此要事,怎能在冯家由他开口? 冯去疾沉吟不语。 冯家自长平之战后才入秦。 能迅速崛起,一门三杰,正因他们在秦为孤臣。 何谓孤臣? 便是只能依附始皇一人。 尤其天下一统之后,无论王、蒙、李等大族,皆成始皇帝心头之患。 冯家因此得机。 身为孤臣,不宜与皇子、大臣或豪族交往过密。 否则易招猜忌。 但此时。 白起显圣一事,让冯去疾有所动摇。 忽然,一老仆匆匆入内,禀报宫中来人,召冯去疾、冯毋择、冯劫入宫。 必为白起之事。 宫中传召,不敢耽搁。 冯去疾起身,临行前对田重道:“明日酉时,渭水岸口,见悬赤苇之船即可登入。” 田重喜出望外,匆匆返回。 “嗯?谁在公子房中?” 归来的田重见赢无限房中灯火通明,似有人声,便问门外守卫。 赢无限已将此处守卫全换作忠于自己的老卒。 他们原是齐国王室所养死士。 随赢无限之母入秦。 赢无限母亲临终前遗命,命田重等人以性命起誓,护佑赢无限一生。 古人重诺,一诺千金。 此时誓言,不似后世轻浮。 “不知。” 守卫摇头,又道:“但公子有言,田百将若归,可直接入内相见。” 田重点头,仍在殿门外高声道:“公子!” “田叔回来了?快请进。” 赢无限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田重踏入殿中,只见一个背影与赢无限隔案对坐。 这是何人? 他心中升起疑惑。 赢无限除了他们,竟还结识别人? 他走近案前,拱手道:“公子……” 说话时,余光悄然瞥向那人。 这一瞥,令他呼吸骤停,喉间话语尽数哽住,双眼圆睁,惊愕难言。 那人竟是白起。 白起微微侧首,向怔愣的田重淡然一笑。 田重一时无言。 此刻心绪,犹如千军万马踏过茫茫草原,在风中纷乱如絮。 “田叔?田叔?” 赢无限连唤两声,才将失神的田重唤醒。 他凝神细看。 确认并非幻觉。 此人正是方才威震咸阳的武安君白起。 他怎会在此? 田重满心茫然,望向赢无限。 赢无限道:“这位无需多言了吧?正是赫赫武安君。 他感知大秦有难,特现法身前来助我!” “什么?!” 向来沉稳的田重,不由发出与徐冶相似的惊呼。 武安君竟来相助赢无限? 这! 田重一时语塞。 短暂的震惊过后,狂喜涌上心头,他匆忙向白起躬身行礼。 “晚辈田重,拜见武安君!” 对于天下武将而言,白起便是神话。 其赫赫战功,无人不晓。 此刻得见真容,田重怎能不心潮澎湃? 更何况,白起竟是己方之人。 第5章 “公子得武安君,犹如手握千军万马,咸阳指日可下!”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且不说长远,单是明日与冯氏三杰会面,只需白起现身,便足以震慑全场。 白起轻抬衣袖,示意田重起身。 田重暗自心惊。 他经过严苛训练,精通技击之术,力能举起数百斤巨石。 可白起随手一拂,竟让他无从抗拒? 白起身为“神明”,自有这般手段。 他开口问道:“田重,冯家那几个小儿如何说?” 赢无限已将计划告知白起,白起认为并无不妥。 冯家小儿? 赢无限乍听微怔,转念想到白起乃是冯去疾祖父辈,如此称呼倒也贴切。 田重稳定心神,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冯相已经答应与公子见面!” 清晨! 天还没亮,赢无限就醒了。 他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先做了一套广播体操,活动筋骨,虽然已经筑基,他的拳脚依旧虎虎生风。 田重和护卫们也在锻炼。 秦人崇尚武力,民风强悍。 过去他们勇于私斗,被六国视为西戎蛮族。 直到卫鞅入秦变法,才使秦人“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 从此开启了秦国的霸业之路。 田重和护卫虽然是齐人,但齐人重视技击。 他们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与魏武卒、秦锐士齐名! 赢无限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训练,每一招都是精湛的技艺。 “可惜,这个世界还没有武道。” “更不用说焰灵姬、少司命那些人物。” “不过兵家将门似乎有些秘法,能够激发人的潜能,让人身手敏捷、力大无穷。” 【叮!您的蛙崽经过一夜休息,已准备好再次出发游历,请尽快为它准备好行囊!】 突然响起的提示音打断了赢无限的思绪。 “嗯?蛙崽又要出发了?” “还真是闲不住啊!” 话虽这么说,赢无限对蛙崽的再次出行充满期待。 第一次旅行带回了封神榜,给了他破局的最大筹码。 第二次旅行,又会带回什么呢? 赢无限已经迫不及待了。 “去吧,蛙崽!” 回到殿内,赢无限迅速准备好行囊,还在它的包袱里放了些牛肉干。 孩子出门旅行,总要带点吃的嘛! 上次的面饼没有带回来,就是证明! “呱!” 扛着小包袱,蛙崽再次跳进时空涟漪中。 【您的蛙崽已出发,它在时空中发现了上古龙巢,打算去游览一番!】 【备注:这次旅行时间为一天!目前还剩23小时59分55秒!】 上古龙巢? 听起来就很厉害! 无论在哪个时代,龙都是顶级种族,全身是宝。 而且龙巢里肯定少不了宝物吧? 赢无限不禁开始期待蛙崽的收获。 此时! 咸阳东郊,杜邮! 白起墓前。 “让开,快让开,轮到我们家了!” “急什么?” “后面排队去!” “排队?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 “哼,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 “吵什么吵,没看见公子将闾也在排队等着祭拜吗?” 昨夜白起显灵,惊动整个咸阳。 今日清晨,咸阳百姓家家户户都在祭拜。 城中的武安君祠早已人山人海,香火缭绕,冲天而起,直上千里云霄。 而杜邮的白起墓前,更是聚集了各路达官显贵。 三公九卿、王公贵族、将门巨商,带着三牲六畜前来为白起扫墓上香,祈求平安。 渭水河畔,杨柳依依,不少好事的咸阳百姓沿河围观这盛况。 更有一些机灵的小商贩,挑来凉水、蒲扇,或是蜀锦楚绣,在路边叫卖。 直到下午酉时,白起墓前的小路已被踩成了大路,排队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人间烟火,繁华景象,莫过于此。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一株古柳下,赢无限遥指古墓,对身旁头戴斗笠的白起笑道:“感觉如何?” 白起笑而不语。 今日咸阳,人人皆跪拜白起。 于他而言,大有裨益。 常人看不见,赢无限却能“看” 到,无形的香火如丝线般汇入白起的神躯。 漫天飘荡的香火与愿力,能助白起稳固刚复苏的神魂与金身。 而执掌封神榜的赢无限,亦从中获益。 首先,封神榜中存有白起的一缕魂魄,能从中截取属于白起的一份香火。 在赢无限看来,这相当于交给封神榜的“保险”。 当然,白起也知晓此事,且是自愿奉上。 因为有了封神榜的护持,即便他在外战死,只要封神榜不灭,他就能再度复活。 等于说,他有了一个复活点。 这份香火,便是“保险金”。 若他身死,封神榜需靠这份存款为他复活。 封神榜得到这份香火,能转化为神力,供赢无限调用,壮大自身,或赋予他人。 其次,白起在秦国的影响力越大,他所占据的运势也就越强。 白起投靠赢无限。 这部分运势,便会落在赢无限身上,助他聚拢无形中的气运,滋养自身龙气。 “公子,赤苇船!” 腰间佩剑的田重轻声提醒。 赢无限抬眼望去。 一艘悬挂鲜红芦苇的篷船,正随波起伏于河岸。 “喂,船家!” 田重喊了一声,上前与撑篙的老船家搭话。 两人表面在闲聊问价,实则对上了暗语。 确认身份无误后,老船家便招手示意他们登船。 “老师?您在看什么?” 岸边凉亭里,有两人正在下棋。 布衣中年人见对面的老者举棋不定,目光久久停在河面上,便也顺着望了过去。 夕阳斜照,水面泛着粼粼波光,一艘蓬船如箭离弦,船夫撑篙疾行。 一艘船有何好看?布衣中年不解。 老者神色却凝重起来,低声道:“此船中有龙气凝聚,头角峥嵘,具天子之相!” “大秦还有天子?” 布衣中年一惊,声音压得更低:“老师不是说,荧惑守心,祖龙气衰,秦将亡么?” 老者仰观天象,晴空万里却似混沌未明。 “天机……变了。” “十五年前妖星降世,至今不知其踪;昨夜武安君显灵,正应天象。 此时忽现天子之相,不知是真龙,还是蜃龙回光。” 他捋须蹙眉,叹道:“只可惜徐福东去未归,否则有他相助,这天机未必不可勘破。” 蓬船行得极快,却稳而不晃。 不多时,船已停靠渭水畔一处庄园。 冯家老仆早已候在岸边,默默将赢无限一行人引至园中僻静的池塘边。 竹影婆娑的凉亭下,一位老翁正持竿垂钓。 正是留守咸阳的右丞相——冯去疾。 车声辚辚,马鸣萧萧,行人佩弓带箭,整装待发。 大队车马驰过,扬起滚滚烟尘。 始皇帝屹立车上,如神王临世,沿途百姓纷纷伏地跪拜,山呼“大秦万岁,始皇万岁” ! 短暂露面后,始皇回到车中,立时咳出鲜血,面色苍白,身形摇晃。 赵高急忙上前搀扶:“陛下!” 此次南巡,始皇帝于会稽山祭祀禹帝,遥望南海,刻石颂德。 不料归途行至平原渡口后竟一病不起。 为给皇帝诊治,原本迟缓的车队,行进得愈加缓慢。 秦始皇一向忌讳提及死亡,连太医与朝臣们都不敢轻易议论他的病情。 更何况,皇帝患病一事,牵涉甚广,绝不能随意泄露。 他的生死安危,直接关系到大秦帝国的存亡。 一旦病情外传,那些潜伏在暗处、一直企图复辟的六国遗族,定会趁机作乱。 这也正是秦始皇频繁巡行各地的原因之一——震慑天下心怀不轨之人。 因此,病重之事仅有李斯、蒙毅、胡亥等少数几人知晓。 即便他们,每日也仅能在早晚各见皇帝一次。 唯有深受始皇信任的中车府令赵高,以及年迈的太医令夏无且,得以日夜守候在病榻前。 为避免引起猜疑,秦始皇每隔几日便强撑精神,在随行将士面前露面。 然而长途劳顿、国事操劳,加上讳疾忌医,使得他的病情日益沉重。 连始皇自己也感到命不久矣。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眼前逐渐恢复些许清明,虚弱地问道:“小高子,到何处了?” 赵高躬身回答:“今夜可抵达沙丘宫。” 太医令夏无且前来诊脉,战战兢兢地伏地劝谏:“陛下,那神仙散实在不能再服了!” 所谓神仙散,是方士所献的所谓长生仙药。 服用后能令人精神振奋、容光焕发。 始皇发现受骗后,已将欺瞒他的方士们全部逮捕,约四百余人尽数坑杀。 有漏网之鱼心怀怨恨,便散布“始皇坑儒” 的言论。 方士虽死,药方却留存下来。 病重后,为掩饰虚弱,始皇命夏无且依方配药。 然而药引竟是水银、硫磺等剧毒之物,致使他病情深入脏腑,已无回天之力。 夏无且退下后,秦始皇召赵高入内。 “拟诏……命公子扶苏返回咸阳,主持朕的丧仪,待灵柩抵达后安葬。” 赵高惊愕抬头,又迅速低下。 老眼昏花的始皇并未察觉他脸上闪过的恐惧、挣扎,以及之后的窃喜与狡黠。 沙丘位于旧赵境内。 此地既无白起祠庙,也无人祭祀白起。 对赵人而言,坑杀四十万赵卒的白起,是他们最恐惧也最憎恨的秦将。 第6章 他们怎么会去祭祀呢? 因此,将白起封为神只的赢无限,依然无法借助白起插手沙丘即将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即便他能够这么做,赢无限也不会去做了。 手握封神榜,他的野心如同野火般蔓延。 他已开始为始皇驾崩之后做打算。 如果秦始皇继续活着,并且得知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一定不会放过他。 商鞅为何而死? 魏冉为何而死? 白起为何而死? 君王之权,绝不容他人染指! 父子之情,在这种时刻毫无意义。 况且,赢无限与秦始皇之间,本就没有多少父子深情。 咸阳! 渭水岸边的庄园! “武,武安君!” 冯去疾看见摘下斗笠的白起,如同撞见鬼魅一般,惊得把鱼竿都丢进了池塘。 “冯老,没事吧?” 赢无限关切地问了一句。 冯去疾瞪了他一眼。 你说呢? 他按住胸口,几乎要犯心悸。 “冯老不必惊慌,武安君是感知到大秦将面临存亡危机,因此显灵庇佑我大秦。” “嗯?” 冯去疾惊讶道:“存亡危机?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大秦统一天下已十余年,无论始皇还是群臣,都正沉醉于盛世之治、千秋万代的幻梦之中。 赢无限突然说大秦将亡,冯去疾怎能不震惊? 赢无限拱手道:“晚辈正是为此而来,恳请冯相为天下计,拯救大秦于危亡之际!” “什么意思?” 冯去疾心头一惊。 这赢无限,不会是想谋反吧? 始皇尚在,神威震慑六国,谁敢 ? 冯家可不愿卷入其中,陪赢无限一起送死——哪怕赢无限真的弄出个不知真假的武安君。 他瞟了白起一眼,暗中向亭外的老仆打了个手势。 然而奇怪的是,亭外的老仆就像看不见他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白起微微一笑,说道:“小冯,这里已被我的神力隔成独立空间,不必再做这些小动作了。” 白起指尖,丝丝缕缕的金色神力如莲花般绽放。 随后,一朵莲花幻化成千百朵,纷纷落下化作金芒,又再度凝聚于他指尖。 这一幕,看得冯去疾瞪大了双眼。 尽管秦国盛行巫卜仙神之说,上下皆信。 但谁也没有真正见过神迹。 秦始皇追寻长生不死之药多年,却始终未能如愿。 因此,冯去疾对鬼神之说向来不以为然。 然而昨夜天象有异,今日又有奇景显现,令他不得不开始相信——这世间,莫非真有仙神? “何方妖邪,竟敢冒充武安君?” 冯去疾冷声喝道:“还有你这皇子,恐怕也是假的吧?” 他心中已有三分相信。 但秦始皇的威严仍让他心生忌惮,不愿与赢无限牵扯过多。 赢无限心中暗叹,父皇不愧为千古一帝。 只要父皇尚在,他就难有机会。 他抬手展开金光闪耀的封神榜,朗声道:“冯老,我受天命执掌此榜,可敕封神位,凝聚国运,建立天庭,为我大秦开创万世基业!” 他目光灼灼,神采飞扬:“武安君便是我敕封的第一位神明——杀神!” “若父皇驾崩,您与冯家愿助我一臂之力,待您百年之后,这封神榜上必为您留一席之地,意下如何?” 离开庄园后,田重仍心存疑虑。 面对赢无限的招揽,冯去疾既未应允也未拒绝,只是命老仆送客。 赢无限道:“只要父皇尚在,一切都无从谈起!” 田重闻言不禁一颤:“若是冯家向陛下告发……” “不必担心,冯家非但不会告发,反而会设法打探父皇的消息。” 赢无限亮出白起与封神榜这两张底牌,已然动摇了冯去疾的心志。 白起的存在是对冯家的震慑。 面对此等神鬼莫测之能,冯家如何抗衡? 封神榜则是难以抗拒的 。 死后得以封神,如白起般永存于世。 这对任何人都是莫大的吸引,冯去疾也不例外。 他已年近古稀,若能以另一种形式永生,岂会不动心?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秦始皇确实将死。 只要秦始皇尚在,冯家便不敢轻举妄动。 这便是始皇帝的威势! “在冯家确认父皇状况之前,我们仍需依靠自己。” 赢无限沉声道。 “田重,你联络旧部之事进展如何?” 田重恭声回禀:“已在加紧联络!” 赢无限微微颔首:“务必尽快!变局将至,唯有掌握一支强军,方能心安!” 白起适时开口:“公子若需人手,我之后人尚有存世,我可托梦相召。” 赢无限面露喜色,说道:“有劳武安君了!” “谈不上麻烦,只盼公子能安定天下,护我大秦江山,莫叫六国之人在这秦土上肆意妄为。” 老秦人骨子里,对六国总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 当年大秦东征,令六国溃不成军。 白起,就是其 手最重的那一位。 一觉醒来,竟发现大秦将亡于六国遗族之手,他岂能甘心? “此外,如今我似乎能召些阴兵鬼将,编组成军,或许能助公子一臂之力。” 白起封神之后,一直在熟悉这份新的力量,揣摩神力的运用。 先前对冯去疾所施展的“画地为牢” 、“指捻莲花”,正是他领悟出的招式。 “阴兵鬼将?” 赢无限笑道:“那真是再好不过!” 名列封神榜的神明,同样能够培植自身的势力。 就如杨戬座下的草头神一般。 白起生前为将,行事果决,当下便道:“既然如此,公子,我这就前往长平一趟。” “长平吗?” 以白起的眼光,寻常的鬼卒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春秋战国,战事频仍。 若论最惨烈的战场,长平之战必在其中,千古流传。 据说,至今长平一带的泥土仍是暗红色的。 抓起一把土,仿佛能捏出血来。 拨开草丛,便可见累累尸骨。 在那样的环境中,煞气冲天。 常有鬼怪传闻流布,不散的冤魂夜夜哀嚎。 若是灵气复苏,此地必将化作人间鬼域。 从这样的地方招募阴兵鬼将,其实力必定不凡。 更何况,长平之战中,除了赵军,也有白起当年阵亡的旧部。 他自死亡中复苏,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时代,难免会对昔日麾下有所牵挂。 “好。” 赢无限点头。 忽然心念微动,又道:“武安君若有机会,不妨也去沙丘宫看看。” 得到允许,白起即刻动身。 白起死后,始皇念其功绩,封其子白仲于太原,曾任太原郡守。 因此,白起在太原留下一脉血嗣,开枝散叶。 白仲年事已高,早已卸下郡守之职。 但因始皇关照,白氏在当地已是名门望族,子孙繁盛。 昨夜白氏家庙中神光映照,白起虚影显现,惊动全家上下,众人喜忧参半。 喜的是祖先显灵。 今日的太原城中,依然有不少权贵与百姓在祭祀白起。 白家门前更是人来人往,访客络绎不绝。 这让表面兴盛、实则渐衰的白家,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令人忧虑的,仍是祖宗的显灵。 祭祀已三四十年,一直未有动静。 这次突然显灵,让白家上下措手不及。 是不是祭祀时哪里做得不对,惹得祖宗不快? 为此,几个祭祀时偷吃捣乱的孩子,被父母狠狠打了一顿。 他们被带到白起灵位前,跪了整个下午。 “父亲啊,您若在九泉之下有何不满或冤屈,尽管告诉我。 我已是将死之人,不久就要去见您了,不怕什么。 可家里的子孙后辈,还要继续活下去啊!” 白仲拄着拐杖,颤抖地望着白起的灵位。 他并非白起唯一的儿子,却是唯一还在世的。 “仲儿!” 蓦然间,一个熟悉而遥远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而来,将白仲带回儿时。 “父、父亲……” 白仲激动不已,又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左右张望。 “我在这里!” 蓬—— 一团青烟从灵位前的香火中腾起,渐渐凝聚成人形。 白仲望去,张口瞪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颤声问道:“父、父亲?” 白仲没想到,此生竟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白起。 难道是我死了? 还是在做梦? 白仲一时茫然。 “这……是真的吗?” 白起道:“你所见皆真,且听我说!” 白仲恍惚点头:“父亲请讲。” 白起说道:“我受大秦皇子公子无限敕封,凝聚残魂,重塑金身,得以死而复生。” “当今天下将变,大秦危亡。 公子无限乃是天人降世,手持封神榜,当为天子。” “你且……” 交代完白仲,白起金身走出太原,一路御风而行。 俯瞰天地,白起不由暗叹:“朝游北海暮苍梧,神仙之道,果真逍遥自在。” 不久前他还在咸阳,转眼便出现在太原的家庙之中。 若非长平没有他的祠庙,他一步便可抵达长平。 如今他以神力御风,速度远超急行军队。 千里之遥,一日便到! 天色渐晚。 白起已能望见长平。 哪怕五十年光阴流转,这里的草木依旧低矮稀疏。 极目远眺,不见人迹。 猿啼、狼嚎与乌鸦的叫声交织,更显此地的苍凉。 第7章 白起凌空而立,负手俯瞰,眼前依稀浮现旧日金戈铁马、烽火连天、两军厮杀的场面。 那一战,是他走向辉煌的顶点,也是坠入深渊的开始。 长平! 午夜时分,一轮明月高悬,清辉遍洒原野。 等待已久的白起,蓦然睁眼。 他望向脚下的长平古战场。 随着月华升腾,一股股阴气弥漫开来,一簇簇幽蓝鬼火闪烁明灭,隐约有阴兵鬼卒游荡其间。 但这些阴物并无意识,只是漫无目的地徘徊,难以伤人,仿佛仅是一缕执念残影。 随时间流逝,终将消散。 白起抬手。 金色神力化作神莲,漂浮而起,大如山岳,徐徐绽放,洒落无尽金辉,映照整片战场。 大地上,一缕缕残魂自泥土中钻出,在金辉中渐渐凝聚人形。 转瞬之间,密密麻麻的士兵列阵而立。 一万! 十万! 四十余万残魂,尽数显现! 然而他们双目空洞,如同傀儡,毫无生机。 这不过是逝者遗留于世的最后痕迹,早已失去神智与魂魄。 或者,只是昔日时光的倒影。 这其中,既有战死沙场的秦军与赵卒, 也有被俘坑杀的亡魂。 如今,他们在白起神力牵引下,自地底沉睡中复苏。 如此大规模动用神力,纵是白起,也感到神魂摇曳、金身不稳,气息虚弱下来。 但他并无悔意。 对他而言,生前最大的遗憾,莫过于长平之战中那四十万被坑杀的赵卒。 而今封神归来,他愿弥补昔日遗憾,令这四十万冤魂得以安息。 “魂兮归来!” 白起高声呼喊。 他在招魂。 神力如雨,洒落大地,浸润每一道残魂。 霎时间—— 如同冷水溅入热油,漫山遍野的残魂骤然“苏醒”,暂时忆起了生前种种。 “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现在……是什么情形?” 无数相似的疑问声如呓语般回荡,阴风卷地而起,如浓云蔽月,笼罩天穹。 此刻,这片土地已化作幽冥鬼域,阴气滔天。 阴风惨惨中,忽闻一声马嘶。 “随我冲出去!” 马上将领执剑高呼,声震四野。 “公子?” 骑士从混沌中苏醒,怔怔望向他。 “秦军何在?竟无一人拦路?” 将领纵马四顾,面露惊疑。 “赵括!赵军已败,赵国已亡,天下尽归大秦!” 一声大喝压下战场所有杂音,响彻四方。 赵括猛然抬头。 金光之中,那人正冷冷看来——正是他恨不能碎尸万段的仇敌。 他目眦欲裂,厉声吼道:“白起!” 长剑一挥,纵声高呼:“赵将听令!诛杀白起,此战胜后,便可归家!” “胜便归家” 四字,如星火落入残魂之中,令迷茫的赵卒骤然抬眼,齐齐望向白起。 长平一战,秦赵倾国相争。 白起运筹帷幄,合围赵军。 彼时赵括率军突围,亦以此言激励将士。 “杀——!” 赵括一马当先,挥剑而出,阴兵如潮相随,黑云翻涌,似群魔降世。 “秦卒何在?” 白起面对汹汹而来的赵军,神色不变,沉声一唤。 他身后空旷之地,一排排秦军亡魂应声而现。 玄黑军阵如垂天之云,肃杀压抑,稳步向前。 他们方自苏醒,虽不明所以, 但半空中那道身影——他们的武安君、大秦军神,便是唯一的旌旗。 “风!风!大风!” “杀——!” “归家!” 五十年过去,长平战火重燃。 秦赵亡魂再度交锋,如两股黑潮轰然相撞。 雷声裂空,电光乱舞。 长平百姓惊望异象,颤栗难言。 有孩童耳闻金戈铁马,老者闻之变色,伏地叩首。 阴云之下,鬼域战场早被白起神力笼罩,纳入另一重空间之中。 只是他神力尚浅,未能完全遮掩住异象。 一次次冲杀过后,酣战中的秦赵两军亡魂,终于察觉异样—— 眼前的人,为何杀不死? 无论冲杀多少回,都无济于事。 “唉。” 随着一声轻叹,白起抬手定住整个战场,所有亡魂皆动弹不得。 “还不醒么?” “秦已胜,赵已败,而你们,皆已身死。” 白起缓缓开口。 “秦……胜了?” “我们赢了?” 秦军亡魂闻言,尽皆喜极而泣。 “秦王万岁!大秦万岁!” 而赵军那边,越来越多人记起了死前种种。 “我……我是饿死的!” “我乃被俘后为秦军所杀!” “我也是!” “我也是!” 赵括也想起来了——他率军突围,却被秦军阻截,乱箭穿身而死。 “我已死?赵已败?” “不错,大秦已灭六国,收天下兵戈于咸阳,新王已一统天下!” 白起道。 “新王?” 赵括抬头:“那你呢,白起?” 随着他这一问,无数赵卒的目光齐齐投向白起。 “我等……是被秦军坑杀的!” “白起,你好狠的心!” “白起,你该死啊!” 无数怨恨化作阴森鬼气,汹涌扑向白起。 这些残念本就含冤深重,聚在一起稍受刺激,便化作只知杀戮的厉鬼。 “坑杀你们,我很抱歉。 你们恨我也罢,怨我也好,即便重来,我仍会这么做。” 白起低语,似在向亡魂解释,又似说与自己听。 “一切,皆为我大秦的江山社稷。” 他目光转冷,望向那化作厉鬼、将怨气与鬼气拧成风暴、欲挣脱他神域的赵军亡魂。 “只能,再让你们死一次了。” “所有秦军听令——吞了他们!” 残魂欲要壮大,彼此吞噬是最快的途径。 此法虽显残忍,但这些已被唤醒的亡魂若不尽快度化或处置,一旦流落世间,对生者将是更大的威胁。 长平战场! 一夜血战过后。 白起的金色神域中,只剩下三千缠绕阴森鬼气的鬼将。 他们都是从这片战场与无数厉魂凶鬼的厮杀吞噬中幸存下来的。 四十多万亡魂,最终仅余三千,足见这场战斗何等惨烈。 这是一场强者存、弱者亡的筛选。 彻底消亡的,不仅有赵军的魂魄,也有秦军的亡魂。 当然,存活下来的,也有赵军的鬼将。 “白起!” 身高十丈,身披鬼甲,手持长剑的赵括,双目赤红,长发狂舞,怒视着白起。 呼! 他猛地一跃,裹挟着黑雾,扑向半空中的白起。 然而,无需白起亲自动手,一名秦军鬼将已上前将他拦下。 长平一战,秦军同样伤亡惨重。 不少将领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 在白起的庇护下,表现卓越的秦军亡魂得以进化与蜕变。 他们的数量远超赵军。 因此,赵括与少数在厮杀吞噬中存活下来的赵军鬼将很快就被擒获。 这些鬼将虽初获鬼力,却尚不知如何运用,仍以生前武将的方式作战。 白起望着被押到面前的赵军鬼将,问道:“赵括,尔等可愿归顺于我?” “呸!” 赵括扭过头去,说道:“我生是赵国人,死是赵国鬼,宁死也不做秦鬼!” “呵呵,赵国早已灭亡,如今赵地已归秦土,就算化鬼,你们也不过是孤魂野鬼!” 白起又道:“赵括,你可知世人如今如何评价你?” “哼,我生前力战而死,纵然败于你手,也非战之罪,只是时运不济!” 赵括傲然回应。 赵括对输给白起并不服气。 他接替廉颇时,赵国局势已然不利。 长平驻扎四十余万大军,粮草消耗巨大,赵国的国力已支撑不住。 因此赵王才急于换将。 而赵括奔赴前线时,赵王给他的唯一命令是—— 速胜! 欲求速胜,只能放弃防守。 若对手仍是王龁,赵括自信可以取胜。 因为他的一切策略,都是针对王龁的作战风格所制定的冒险战法。 然而,谁能想到—— 大秦竟不按常理出牌! 暗中换将,将王龁换成了白起。 白起的作战方式与王龁截然不同。 他尤其善于包抄与穿插,正是抓住了赵括后方空虚的弱点,才将赵军彻底围困。 可惜,战场之上从没有如果。 “纸上谈兵!” 白起冷笑道,“就算再打一次,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信不信?” “哼!” 赵括冷哼一声。 “不服?那不如打个赌,” 白起说道,“赌什么?” 赵括问。 “我们重新推演一次长平之战,你若赢了,我放你们离开。” 白起微微一笑,“我若赢了,你和所有赵将,都归顺秦国!” “赵将军,跟他比!” “对!” “如今我们重生已是奇迹,天下归秦,赵国已亡,我们早已无家可归!” “若能赢白起一次,虽死无憾!” 众赵国鬼将同仇敌忾。 白起曾坑杀四十万赵卒,他们恨之入骨。 如今重活一次,心无牵挂,唯一的执念,就是曾经败给白起。 赵括咬牙道:“好!” …… 咸阳。 晨光之中,赢无限向老兵请教技击之术。 筑基之后,他身体中蕴含强大力量,许多招式在他手中威力大增。 第8章 没几天,教他的老兵已只能凭技巧和经验与他周旋。 而这一点差距,也正被他迅速弥补。 “公子真是天人!” 田重感叹道。 他现在对赢无限已心服口服,甚至开始憧憬——将来自己是否也能如白起一般,封神拜将? 有了这份期望,他做事愈发有干劲。 晨练之后,赢无限精神焕发,浑身舒畅。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实在痛快。 沐浴更衣后,赢无限回到书房,准备将记忆中适用于这个时代的知识一一写下。 首先,是造纸术、印刷术、指南针、! 还有一项——算盘。 指南针此时已有。 其他几样,赢无限只了解大致流程。 他不必亲自去做,只需将步骤交给工匠试验即可。 赢无限正要取纸笔时—— 赢无限这才想到,后世常见的纸张和毛笔,此时尚未问世。 史书提到蒙恬改进了毛笔,但不知如今是否已经改良完成。 他手边没有毛笔,只有炭笔可用。 所谓的“纸张”,在这里主要是指羊皮和丝帛。 赢无限拿起炭笔,在羊皮纸上将记忆中的流程一一写下。 这些看似平常的事物,却关乎民生与经济。 对于当前急需恢复国力的大秦来说,至关重要。 “还有马蹄铁和马鞍,这些都是骑兵的重要装备,能用来对付匈奴和大月氏。” “不过,这些得等到我掌握权力和军队之后,才能拿出来。” “另外,作物改良也得推进。” 赢无限陷入沉思。 如今的大秦,在始皇帝的统治下已经疲惫不堪。 北击匈奴,西逐大月氏,南征百越,东寻长生之术,还要应对六国遗民的内乱。 再加上阿房宫、骊山皇陵、长城等大型工程的修建,经济已近乎崩溃。 国家再大,频繁征战也必将导致衰亡。 如果他成为君主,统一天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让百姓休养生息,减轻赋税,恢复农业和经济。 “始皇帝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赢无限收回思绪,目光转向系统的倒计时。 蛙崽的上古龙巢一日游即将结束。 “时间差不多了。” 他盯着倒计时一秒一秒地减少,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次蛙崽会带回来什么呢? 这种感觉就像拆盲盒,充满了期待。 【叮,您的蛙崽从上古龙巢游历归来!】 “回来了!” 赢无限抬头,只见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时空漩涡。 “嗷!” 隐约间,从时空涟漪中传来一声愤怒的龙吟。 “呱!” 急促的蛙鸣声中,蛙崽扛着一个一人高的大包袱,从时空漩涡中跳了出来。 随着它的跃出,漩涡状的时空通道迅速收拢,涌动的涟漪渐渐平息。 然而下一刻,赢无限瞪大了眼睛。 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从时空通道的另一端伸出,重重击在即将关闭的时空漩涡上。 “呱呱!” 蛙崽急促地叫了两声。 终于—— 轰! 在龙爪即将冲破通道的瞬间,时空通道彻底关闭,愤怒的龙啸声渐渐远去消失。 龙吟早已消散,但那遮天蔽日的龙爪与浩荡龙威,仍令赢无限心潮起伏。 那便是上古龙巢中的存在吗? 如果它冲出时空通道,这世间又有谁能阻挡? 看来福祸相倚,蛙崽的旅途并非每次都一帆风顺。 唔……怎么感觉更像是一场作死之旅呢? 赢无限望向蛙崽。 “呱……” 蛙崽两爪捧着一人高的包袱,深深喘了口气。 鼓鼓的眼睛旁滑落几滴汗水。 这次上古龙巢之行,实在太过刺激。 但收获也同样惊人。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了纪念品“紫金圣龙蛋”,请查收!】 龙蛋? 赢无限的目光落在那巨大的包袱上,隐约可见透出的紫金光芒。 【备注:紫金圣龙,上古龙巢王族,实力可达圣阶!】 “如此浩瀚的生命元气,实乃大补之物!” 封神榜被紫金圣龙蛋的气息惊动,传来意念。 “这蛋若在封神世界,必是天生的妖圣,甫一出生便具金仙级别的战力。” “这么强?” 赢无限震惊。 难怪追逐蛙崽的那条龙如此凶悍。 这一族出生即为金仙,成年之后恐怕堪比圣人、祖龙之境! “呱!” 蛙崽放下包袱,满足地舒了口气。 它望向赢无限,伸爪指向龙蛋,比划了一个“吃” 的动作,嘴角已淌下口水。 “吃……吃了?” 赢无限瞪大眼睛。 这可是能成长为圣人级别的超级宠物蛋啊! 蛙崽竟想把它吃掉? 封神榜也震惊了。 这只青蛙究竟是什么来历?实在可怕! 封神榜告诉赢无限,若真吃了这枚蛋,他足以直接成仙,甚至绰绰有余。 “那孵化呢?” 赢无限仍有些不舍。 总觉得就这样吃掉太过浪费。 “孵化?这等先天妖圣往往桀骜难驯,极难被人收服。” 封神榜如实相告。 “而且,要孵化这枚蛋,至少需要数千年光阴,还得置于灵气汇聚之地。” “这种生灵,天赋异禀,却也被天地束缚,成长的条件极为艰难。” “与其等它破壳,不如拿来果腹。” 赢无限从封神榜的神念中,察觉到了一丝隐晦的兴奋与期待。 封神榜并不遮掩。 “此龙蛋之中,蕴含先天道韵与天地规则,对我大有裨益。” 赢无限沉吟片刻,有了决断。 他一拊掌,朝蛙崽点头道:“好,那便吃掉它。” 蛙崽穿梭万界,游历时空,想必会消耗不少力量,这枚龙蛋或许能够为它补充些许。 蛙崽眯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嘴角淌着口水,笑得格外高兴。 赢无限抬手,封神榜缓缓浮现。 卷轴舒展,张开一道金色神域,将书房内外隔绝开来。 封神榜如今有白起的香火供奉,已能发挥几分威能。 这紫金圣龙蛋如此不凡,开启之际,恐怕会引发异象。 与冯家一会之后,赢无限明白,秦始皇对天下的掌控依旧不容置疑。 他心中思量,在始皇未逝之前,还得暂且收敛锋芒。 若都城动静传入始皇耳中,只怕会横生枝节,对自己不利。 “呱!” 蛙崽一跃而起,落在包袱上头。 只见它小爪一拂,包裹龙蛋的方巾便向四面铺展。 刹那间—— 紫金光芒大放,如一轮紫金烈日,耀眼夺目,竟将神域中的金光盖了过去。 圣洁霞辉流转闪烁。 赢无限也不禁眯起了眼。 过了好一阵,那刺目的紫金光芒才缓缓敛去。 赢无限定睛看去,眼前是一枚椭圆形的巨蛋,约有一人之高,形状如卵,却通体晶莹,似由最上乘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流转着璀璨霞光。 蛙崽趴在蛋顶,吸着蛋中溢出的生命元气,一脸陶醉。 “此乃封神世界的一篇无上秘法,可助你汲取与炼化龙元。” 封神榜的神念再次传来。 它在封神世界中,曾随侍圣人左右。 圣人讲道,它亦聆听,自然记下了些许玄妙。 一篇名为《天墟》的秘法,被它烙印进赢无限的识海。 天地之间,有一处深不见底的黑渊。 万物坠入其中,皆被吞噬,归于虚无。 那便是【天墟】。 圣人观【天墟】而有所感,创此秘法,可纳万物入体,化为己用。 只是圣人认为此法过于伤天害理,便放弃了。 封神榜却将其记录在案。 它本就具备凝聚气运之能,与《天墟》秘法颇为契合。 赢无限仔细查阅《天墟》秘法。 只觉其气势恢宏,深奥晦涩,难以参悟。 所幸,封神榜还留存着圣人悟道讲法的片段。 它将这些内容重现,助赢无限迅速入门。 封神榜如此相助,主要是被蛙崽震慑。 那蛙崽竟能穿梭时空,寻得紫金圣龙蛋这般圣物,还打算直接食用? 身为蛙崽主人的赢无限, 即便身处末法时代,崛起也是迟早的事。 封神榜从最初的不情愿,到如今觉得跟随赢无限—— 不,应当是追随蛙哥,倒也颇为不错! 龙蛋散发着紫金霞光,如潮汐般明灭不定,丝丝先天道韵流转,被封神榜汲取。 赢无限的《天墟》秘法初成,立即加入吸收龙蛋神元与精气的行列。 不愧是圣人秘法! 不愧是圣品龙蛋! 赢无限刚一坐下,便感受到汹涌澎湃的生命元气涌入体内。 刹那间, 他周身紫金霞光缭绕。 经脉脏腑如同被紫金火焰包裹,灼烧般剧痛难忍。 龙蛋的力量太过霸道, 凡胎肉体难以承受。 幸有封神榜相助,洒落点点金辉,缓解痛楚,治愈伤势。 “坚持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赢无限紧咬牙关。 此番机缘正是他蜕变的契机。 从蛙崽被未知龙族盯上来看,再让它旅行带回龙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必须把握这次机会。 赢无限强忍剧痛,默念《天墟》秘法,汲取龙蛋生命元气,淬炼己身。 长平一处荒废野村,蛇虫滋蔓,杳无人迹。 白起与赵括相对而坐。 群鬼环立四周,村落霎时寂静,蛇虫噤声,飞鸟不落。 第9章 在白起与赵括之间,有一座由白起神力凝聚的沙盘。 长平关、故关、空仓岭、百里石墙等险关要隘与后方营垒细致呈现。 二人于此沙盘推演,重现长平之战。 然而! 白起为了让赵括心服口服,并未直接统率秦军。 而是与赵括交换了身份。 如今,白起成为赵军统帅,赵括则执掌秦军。 白起的用意十分明确:既然你赵括认为长平之败并非你个人过错,而是秦赵两国国力悬殊所致, 那么,我便用弱小的赵国,去击败强大的秦国,以此证明——问题出在你身上,而非其他借口。 关于长平之战,双方的兵力部署、战术计谋,二人皆了然于心。 此时,胜负的关键便取决于主帅的运筹帷幄。 要想不被对方所制,必须拿出新的策略。 整整三天三夜过去了。 赵括双目赤红,满脸震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统领的秦军,被白起指挥的赵军打得溃不成军。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他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沙盘。 他不理解,为何会有一支赵军突袭他的后方,切断粮道; 而他设下的包围圈,在白起的调度之下,竟如漏网般毫无作用。 “你输了。” 白起暗暗松了一口气。 尽管胜得艰难,但终究是他赢了。 他望向赵括——此人确有才能,只是缺乏实战经验。 秦国信奉“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即便是皇子从军,也不能直接担任将军,而必须从一名普通士兵做起。 当然,上官的照拂在所难免,升迁也会更快些。 但真正关键的,是那些经历的积累。 而其他六国的将领呢? 大多由诸侯王公担任,缺乏基层经验。 他们通晓兵法,却不懂用兵之道。 赵括,便是其中的典型。 他在上长平战场之前,从未打过仗,却要统领四十万大军,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白起三十岁时,凭借函谷关大败六国联军而一战成名。 但在此之前,他已从军十五六年,历经大小战事不下二十场。 这些经验的积累至关重要。 他比赵括更清楚军队中官兵的心态。 即便赵括经历过一次长平之战,仍远远不够。 他身上的弱点依然存在。 “秦赵长平之战到了后期,赵国支撑不住,而秦国,其实也快撑不下去了。” “正因如此,双方才会换将。”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然而秦赵两军兵力相当。” “就算秦军占了地利,此刻也像一张薄皮的馕,内馅鼓胀,一触即溃。” “所以只要一点被击穿,整个包围圈便会瓦解,甚至引发连锁溃败!” “你带兵突围、想要撕开裂口的思路没错,只是执行上出了偏差。” 白起的话,简单来说便是:设想虽好,却难实现。 赵括久久凝视沙盘,心绪难平。 他抬头问道:“那支袭我粮道的赵军,究竟从何而来?” 白起答:“我早料你会学我战术,迂回包抄我后方。” “因此你调兵时,我也遣一支精锐化整为零,反向穿插至你后方!” “人数不过三千,却足以牵制十倍兵力,为我突围争取时间。” 赵括哑口无言。 “你可服气?” 白起问。 赵括沉默。 其实他心里已服。 白起战术神出鬼没,正奇相生,随机应变,诡变无穷。 这已超越他所学的兵法范畴。 以他现今能力,确实胜不过白起。 但认输便意味着降秦。 赵国虽亡,可白起曾坑杀四十万赵卒。 若他投敌,如何面对那些殉国将士? “我——不服!” 赵括咬牙道:“再战一局!我执赵,你执秦。 若你再胜,我依约而行!” 两日后。 赵括双目通红喊道:“你使诈!不服,再来!” 一旁观战的鬼将低声议论。 “武安君不愧军神,不论执赵掌秦,皆碾压赵括啊!” “呵,输不起就耍赖,果真是赵人传统!” “技不如人,偏瘾头不小!” “又弱又爱玩!” 这是秦将的嘲讽。 赵将怒目而视。 “瞪什么?不服气?生前能揍你们,做鬼照样收拾你们!” “单挑啊!” 赵将气得发抖。 “来啊!谁怕谁?” 片刻后。 一群秦将围着赵将群殴。 赵将被打得阴气四溢,鼻青脸肿。 “呸!说好的单挑呢?” “是单挑啊——我们单挑你们一群!” “老秦人向来公战勇猛,私斗?谁跟你讲规矩!” “当年六国合纵‘单挑’秦国时,可曾喊过不公平?” “揍!服不服!” “不服?再打!” 沙丘。 始皇在此已停留七天。 原本该启程了,但始皇病势加重,无法动身。 赵高等人只能对外宣称,始皇喜爱沙丘宫,想多住一段时间。 这个说法倒也合理。 始皇自十月出行,遍游楚、齐、赵等地,每处停留时间不一,比如在会稽就住了一个月。 因此随行将士与官员并未起疑。 宫室内,赵高盯着始皇清醒时命他写下的诏令,神色复杂。 恐惧中,又隐隐透着野心。 始皇帝一直未立储君。 二十多位公子中,有望继位的不过扶苏、公子高、将闾、胡亥几人。 赵高是胡亥的老师,自然盼望胡亥登基。 胡亥确实希望很大。 他聪慧机敏,善于讨好始皇,深得宠爱。 而扶苏呢?因秉性过于刚直,屡屡顶撞始皇,被派往上郡与蒙恬为伍。 公子高生性懦弱,早已退出争夺。 将闾虽有心思,但出身不够。 此行始皇带着胡亥,让赵高以为大局已定。 谁知,此刻始皇竟要召扶苏回咸阳! 诏书中虽未明言传位,却命扶苏回咸阳主持丧事,用意不言而喻——是要扶苏回去准备继位。 一旦诏令发出,等他们返回咸阳,以扶苏的仁德声望,必然已获得冯氏等留守大臣的支持。 于是赵高铤而走险,偷偷扣下了诏书。 自那日后,始皇时醒时昏,弥留病榻,这才给了赵高胆量。 正当赵高谋划下一步时,心腹来报:“李相求见!” 赵高急忙藏好诏书,整理衣冠,神色如常道:“快请!” 沙丘。 年过七旬的李斯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缓步走入赵高所在的宫室。 赵高已迎至门外。 “李相。” 他拱手施礼。 伴君如伴虎,尤其在秦始皇这般雄主身边。 赵高能侍奉多年,全凭善于察言观色、处事圆滑。 “中车府令,陛下今日身体如何?” 李斯忧心忡忡地问道。 赵高道:“太医令还在跟前伺候,情形同前几天差不多,未见好转。” 李斯长叹一声。 赵高问道:“丞相到此,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斯道:“中车府令可曾听说咸阳那边的事?” “嗯?什么事?” 赵高露出不解之色。 这几 一心照顾始皇帝,指点胡亥,同时筹谋日后安排,对咸阳动静并未太多留意。 始皇帝病重之后,咸阳每日送来的消息与政务,基本都由李斯处置。 “我接到消息,数日之前,咸阳天现异象,武安君显灵,光芒照耀咸阳,百姓皆亲眼目睹!” “武安君?” 赵高冷笑,“不知又是哪一路方士编造的谎话,看来之前杀得还不够多!” 自从始皇坑杀方士之后,各地便不时流传鬼神之谶言。 如“亡秦必胡” 、“始皇死而地分” 、“亡秦必楚” 等等。 每年那些假托方士之名,或与方士暗中往来的六国遗民,总要散布一些流言。 武安君已死了五十年,岂能复活显灵?简直是骗鬼的伎俩! “这些人,也就骗骗几个无知庶民。” 李斯摇头,“但这次有些不同,情形颇为蹊跷。” “哦?” 李斯道:“我本来也与中车府令所想一致,但犬子、冯相,还有宫中秘信,都说是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赵高讶异。 “不错,咸阳百姓都看见了,” 李斯道,“如今咸阳城中,家家祭祀武安君,香火极盛。 不止如此,天下各地,凡有武安君生祠或祭祀之地,皆有类似异象出现。” “而今军中将士之间,也都在传这件事!” 李斯向外指了指,道,“已有老秦人偷偷供奉武安君,以求平安。” 所谓老秦人,是指世代居于关中秦地之人。 然而秦国之强,除了老秦人死战之外,也离不开外来名臣名将的辅佐。 这是秦能吞并六国的关键。 这是一个包容性极强的国家。 只要你有才干,君王便不计出身,礼贤下士,委以重任。 如卫鞅、张仪、魏冉、吕不韦、李斯等人,皆如此例。 或许正因有这般兼容并蓄的胸襟,才能容纳六国的土地与子民。 然而,矛盾依旧存在。 老秦人与外来人之间,一直存有隔阂。 像卫鞅,尽管他为秦国奠定东出之基,却并未得到当时老秦人真正的认同。 历代秦王皆是雄才大略之主,善于将朝中暗涌引向对外征伐。 而今四海归一,朝堂之上却多为外臣占据。 第10章 那些自诩为秦浴血奋战的老秦人,反而日渐失势。 来自六国与秦地不同的习俗文化在此碰撞交融,使得矛盾愈发尖锐。 从前尚可借对外征战转嫁纷争,如今却再无此路。 始皇帝曾试图破局——北击匈奴、南征百越,非但未能化解危机,反倒耗尽国力。 如今六国遗民困苦不堪,老秦人亦生计艰难。 值此之际,被老秦人视为精神支柱的武安君白起突然显圣,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赵高眉头紧锁,冷声道:“武安君显灵?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 他向来不信鬼神,若信这些,又何来今日的赵高。 “陛下病重之事恐已泄露,有 趁此时机图谋不轨。” 赵高以己度人,得出这般推断实属自然。 李斯微微颔首:“我亦有此虑,只是不知出自哪位公子手笔。” “还能有谁?” 赵高冷笑,“与儒家方士往来密切的,唯有那位。 蒙毅随驾东巡,与兄长传递消息易如反掌。” 赵高与蒙毅积怨已久。 昔年赵高获罪,始皇命蒙毅依法处置。 蒙毅秉公执法,判其死罪削其官职。 然始皇念及赵高平日勤勉,特赦并官复原职。 自此,赵高便与蒙家结下仇怨。 李斯知晓这段过往,捋须摇头:“可蒙毅已返会稽祭祀山川。” “丞相莫忘,蒙家、王家的老一辈都曾是武安君旧部。” 赵高语气愈发笃定,“唯有他们,才能在各地掀起如此风浪!” 扶苏这步棋下得精妙。 王、蒙两家皆为其羽翼,借武安君之名唤起老秦人旧忆,再以鬼神之说蛊惑百姓——尤其是始终渴求长生的始皇帝。 若闻武安君显圣,陛下必会速返咸阳祭祀。 届时作为武安君旧部的王、蒙两家自然重获圣眷,扶苏继位便顺理成章。 念及此处,赵高心底生寒。 扶苏向来视他为奸佞,不似胡亥待他亲厚。 若真让扶苏继位,如今的权势富贵,都将烟消云散。 赵高再次琢磨起始皇的那道诏令。 “不妥,此事绝不能传到陛下耳中!” “甚至……不能让他活着回到咸阳!”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一个连自己都为之惊悸的念头悄然浮现。 反正,始皇帝已时日无多。 不如……早些为他结束这一切。 那毒计如蛇,缠上心头,越收越紧。 他故作沉吟,对李斯道:“丞相,在下以为此事尚未明朗,不如先不惊动陛下。” 李斯眼帘微动,颔首道:“我亦有此意。 待查清原委,再禀报陛下不迟。” 赵高眉梢一挑。 随即恍然。 原来李斯同样不愿秦始皇知晓此事,才会来找他商议。 李斯特意提到“老秦人” ——莫非是想到商鞅结局,心中畏惧,想要置身事外? 赵高心念电转,待李斯离去,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明哲保身? 既贪 位,又想全身而退,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咸阳。 就在赵高与李斯各自谋划之时,赢无限也在静待。 书房之中,金色神域之内。 赢无限周身霞光流转,如火焰般缭绕升腾。 这些时日,他每日皆在此处。 汲取龙蛋生命精元,修习《天墟》秘法。 紫金圣龙之蛋不愧为异宝,蕴藏浩瀚灵气与磅礴生机。 赢无限与蛙崽、封神榜一同分食这颗龙蛋,至今仍未耗尽。 他痛,并快乐着。 每一刻,他的生命本质都在蜕变、沉淀,修为亦飞速攀升。 据封神榜所言,若无这颗龙蛋,在此方灵气稀薄的世界,纵苦修数百年,也难成仙道。 终于,在他们持续炼化之下,紫金圣龙蛋壳碎裂,蛋液流淌。 其上光华虽仍流动,却已黯淡许多,生命精元正迅速消逝。 “嗷!” 一道紫金龙形虚影腾现,释放出浩瀚龙威。 “此乃龙魂,于你大有裨益。” 封神榜洒落金光,束缚住那道狰狞龙魂。 它已吸纳龙蛋中蕴含的先天道韵与规则之力,而其中生命精元与龙魂,对它并无用处。 至于蛙崽—— 它仿佛只是在享受进食的过程。 此刻,它跃进蛋清之中,正翻滚着游动! 赢无限毫不犹豫,张口将其吞入体内。 瞬间! 一股炽热的紫金火焰将他吞没,散发出澎湃热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点燃。 但这火焰并未带来痛苦,反而令他感到舒畅。 他运转起《天墟》秘法, 缓缓炼化着龙元与龙魂。 可以看见,他身躯表面渐渐生出紫金色的金属鳞片,手脚也逐渐变得如龙爪一般。 与此同时,他的气运也在吸收龙气,从蛟龙向真龙迅速蜕变,染上一层紫金光芒。 “化龙?” 赢无限有种直觉,只要他愿意,便能化作紫金真龙的形态存在。 那是另一种生命形式,不同于“人”。 正如鲤鱼跃龙门,他将转变为更强、更高阶的生命本质。 妖魔能化人, 人,亦可化为妖魔! “我生而为人,自当为人皇,什么龙形龙族,我不屑一顾!” “给我退散!” 赢无限意志坚定。 随着他的意念,身上浮现的紫金真龙鳞片逐渐消退,手脚也恢复原状。 进入他体内的龙魂,被他周身的龙气一口吞噬。 “嗷——!” 霎时,一道龙吟震荡四方,连封神榜所构筑的神域空间也被震碎。 只见赢无限身上的龙气, 随着他坚定的意志吞噬龙魂, 最终将其彻底炼化,完成蜕变。 一道凝实的紫金龙影自赢无限身上腾空而起,冲破屋顶,直贯云霄。 刹那间,咸阳城上空风云变色,雷鸣电闪。 “咦?那是什么?” 咸阳百姓见到那冲天而起的龙气,无不震惊。 “龙?!” “是龙啊!” “神龙现世了!” 此时此刻, 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市井百姓,全都仰望着那在风云雷电中游走的龙影, 呆立原地, 瞠目结舌! 狂风呼啸,雷霆震天,龙吟惊世! 轰隆! 突然, 天空降下了雷霆。 一道紫色天柱轰然垂落,神光煌煌,摄人心魄。 “竟是雷劫?” 封神榜惊愕不已。 在这末法之世,怎会有这般存在? 按理说,末法时代,天地灵气凝滞难聚,更遑论诛神灭仙的雷劫。 难道…… 此世并非末法? 而是被封禁了? 它只觉局势愈发扑朔 。 “天啊,这是怎么了?” “那是公子的书房!” 院外,田重与一众老卒望着天降雷光,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幸好赢无限早有察觉,命他们远离。 否则, 雷光一落,他们早已化为飞灰。 “归墟!” 面对天降雷劫,赢无限并未坐以待毙,直接运转《天墟》秘法中的绝学。 周身空间扭曲,恍如化作黑暗深渊,吞噬万物。 轰隆! 雷霆坠落。 所落之处,万物湮灭,屋舍、楼阁、林木,顷刻化为飞灰。 “公子!” 田重失声惊呼。 可雷劫之威太过骇人,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仅是逸散的电弧,便令两名前趋的老卒昏厥倒地,可见雷柱中心何等恐怖。 雷光炽烈,持续片刻。 待光芒散去,书房原处现出一个十余丈的圆形深坑,地面焦黑一片。 “公子!” 田重急忙冲上前。 “止步!” 一声喝令,他与众老卒戛然止步。 只见深坑之中,赢无限缓缓悬浮而起。 “神人!公子真乃神人!” 田重失声赞叹。 老卒们纷纷俯身跪拜。 赢无限无暇理会他们。 只因下一道天劫,已无声降临。 漫天烈火将他笼罩。 成仙有三灾—— 雷、火、风! 赢无限周身神光流转,悬于半空,以免波及无辜百姓。 然而此举, 却令咸阳百姓尽皆仰望。 “神仙,是神仙啊!” “娘子莫打孩儿了,快出来看神仙!” “神仙在渡劫!” 咸阳城中,万人瞩目。 这一幕,注定永世难忘。 赢无限昂首迎向天穹降下的劫难。 封神榜静静悬浮在他身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炽烈的天火似要焚尽他的血肉与神魂。 然而,他的体魄早已历经紫金圣龙之火的淬炼,此刻生机磅礴,坚韧非常。 火焰虽烈,却未能伤他分毫。 末劫之风,自九幽深处袭来,无形无影,渗入经脉,欲吹散他的魂魄,熄灭灵台之火。 可他曾吞噬龙魂,神识凝练如钢。 纵使阴风蚀骨刮肉,带来千刀万剐之痛,他依然屹立不摇。 三灾尽渡,劫云渐散。 一道金色光柱破开雷云,如天梯垂落,将赢无限笼罩其间。 那金光乃是天道所赐的本源之力,蕴藏着天地至纯的元气,哪怕封神榜也受其润泽。 能汲取多少,全凭个人根基与悟性。 “呱!” 蛙崽兴奋地张开大口,贪婪吞噬着天赐精华。 赢无限周身伤势飞速愈合,肌骨如玉石般剔透,一股磅礴威压自然流露。 盘旋于空的龙气随光柱降下,发出震天龙吟,缠绕于他身周,威仪凛然。 第11章 自此,他成功渡劫,成为大秦境内第一位登临仙道之人。 咸阳。 大秦王朝的都城,如今天下枢纽。 六国遗民、匈奴使者、百越商贾,皆在此汇聚。 这一日,龙吟贯耳,风雷交加,黑云压城。 继而天雷怒劈,烈焰焚空,阴风呼啸。 种种异象令城中百姓惊惧不安。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那重重劫难之中,竟有一道身影屹立不倒,如神如仙。 难道——这就是始皇帝苦寻多年的神仙? 终于现身了吗? 此刻,整座咸阳城中,万人仰首。 众人望着那被通天金光笼罩的身影,紫金真龙盘绕其侧,如同守护天神。 有人震撼,有人敬畏,也有人心生向往。 赢无限并非刻意张扬。 而是这天劫之后的天道金光太过珍贵。 此为天地所赐,蕴藏着气运、法则与天机玄奥。 沐浴在这样的天道金光中,哪怕只有短短一瞬,他所获得的领悟与提升,也足以抵过平常一年苦修! 因此,他此刻无心关注外界动静。 《天墟》秘法已自行运转。 他周身浮现出一片漆黑深渊,仿佛传说中的天墟显化于此。 天道金光没入其中。 赢无限对《天墟》秘法有了更深的领悟。 先前世界仿佛隔着一层薄纱。 而今轻纱被掀开。 他对世界本质的认知愈发清晰。 这样的机缘, 连封神榜也感到羡慕,甚至嫉妒。 它虽也得到一些好处, 但毕竟不是它在渡劫,所以获益有限。 “神……是神仙,真正的神仙!” 城东, 一座老宅里,中年文士与老人遥望远方,心潮澎湃。 “昔日我与徐福、侯生同游东海,曾见海上蓬莱仙岛。” “上有瑶池仙子起舞,天神宴饮!” “自此苦苦追寻仙迹。” “谁知仙神就在咸阳!” “七十年光阴啊……没想到,老夫在垂暮之年,终于亲眼得见!” 老人涕泪纵横。 “那人是谁?快,快去求见,若能拜入门下,老夫亦能成神成仙了吧?” 此刻咸阳城中,如这对师徒一般的巫者、卜士、方士、阴阳家、 们,无不激动难抑。 他们一生所求,原来并非虚妄。 天地之间,真有仙神存在。 这就是最大的希望。 只要存在,他们便相信自己终能抵达那个境界。 最怕的,是没有希望却仍自我欺骗。 章台宫, 作为秦国的政务核心, 秦始皇曾在此昼夜勤政,亲理万机。 昔日六国诸侯,皆曾西向朝拜于章台之下。 每日,各公卿机构、全国郡县的奏章如潮水般汇入此地。 此时,冯去疾、冯劫与其他留守官员,皆站在宫外,瞠目望向那惊人天象。 所有官员都处于震撼失神之中。 冯劫悄然走近冯去疾身边。 “父亲,那个方向……是幽禁无限公子的竹园。” 冯去疾回过神,扫视左右,低声道:“你是说,那是无限公子?” 只能望见一个极其朦胧的黑色小点,在金光与龙影之间沉浮。 “即便不是他本人,也必然与他有所牵连。” 冯劫压低了声音。 “前些时日,武安君那边……” 冯去疾抬头凝视片刻,略作沉吟,轻声道:“你亲自走一趟,免得城卫那边行事不知分寸。” “好。” 冯劫应声,随即转身离去。 得了赢无限那一句“提醒”, 尽管他并未明说始皇帝会出变故, 但冯家若连这点敏锐都没有,也就不必在咸阳立足了,不如归乡耕田去。 冯家暗中派人,对始皇巡行的营地做了一番查探。 传回的消息,让冯去疾心头升起异样。 自驻扎沙丘以来, 始皇帝已多日未曾现身。 随行的蒙家与王家卫队,也被以各种理由陆续调离。 “风雨欲来。” 多年官场起伏,让冯去疾察觉到,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席卷大秦。 也许,冯家也该做出选择了。 天道金光持续了约一刻钟,才渐渐收敛,最终消散无踪。 赢无限缓缓睁开双眼,从天道的感悟中醒来。 刹那间,眸中神光迸射,直透天穹。 “嗯?这种感觉……” 赢无限眉头微蹙。 此刻的他,仿佛置身深海,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束缚着他,压制着他。 “是天道压制。” 封神榜传来意念。 “这方天地颇为诡异,似乎不容许真仙以上的力量存留。” 赢无限运转《天墟》秘法,收敛气息,隐去真仙修为,周身异象随之消散。 那股被压抑的感觉也随之退去。 蛙崽趴在他肩头,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 它吞食了紫金圣龙蛋、天劫与天道金光,此刻饱足得很。 轻轻一跃,空间泛起涟漪, 它回到了系统池塘中歇息。 “何方妖邪,在此作乱?” 一声厉喝传来。 赢无限低头望去。 只见一队兵卒整齐列阵,由一名将领率领,严守街道。 作为大秦腹地,咸阳城内的守备自然极为严密。 赢无限闹出如此动静,已无法再掩藏行迹。 更何况,如今他已有真仙修为,即便直面始皇,也无须再惧。 他底气已足。 赢无限步履轻移,如流光掠影,瞬息消失。 下一刻,却倏然出现在秦军阵前。 出于本能,秦国将领张弓搭箭,指向他,厉声道:“站住!” 他眼神坚定而冷峻。 即便面前是位“仙人”。 他的弓弦依旧紧绷,箭镞依然锋锐。 赢无限负手而立,对此将的胆魄颇为赞许。 这才是大秦应有的将领。 若遇强敌,不敢亮剑、不敢开弓,只知屈膝逢迎,又如何守护咸阳? 他微笑道:“将军不必惊慌,我乃秦皇子,赢无限!” 皇子? 董翳一惊。 但他的弓仍未放下,喝道:“谁能作证?” “我!” 话音未落,田重已率老兵冲出。 他立于赢无限身后,高声道:“董百将,可还认得我?” 董翳定睛一看,认出是田重,话到嘴边却又止住,转而望向赢无限。 他一时怔住! 不是说田重侍奉的皇子……是个痴儿吗? 怎么如今竟成了仙人? 是世道变得太快,还是自己眼花了? “御史大夫、武信侯到!” 正在此时,长街尽头一骑驰至。 随即冯劫与冯毋择一同赶到。 “可曾听闻,今日天地异象,竟是公子无限渡劫成仙!” 咸阳城内, 酒肆街坊、行人商贾、良家子弟, 几乎所有人仍在议论不久前的天雷劫火、龙影金光。 一些住在竹园附近的百姓与官宦人家消息灵通,已探知内情。 “什么?公子无限?他不是痴傻之人吗?” 英明神武的秦始皇竟有一痴儿, 此事曾在咸阳一度成为不可明言的笑谈。 因此,知道赢无限的人着实不少。 这大约便是特立独行带来的好处——令人印象深刻。 但从今日起, 咸阳人对“痴儿” 的印象将彻底颠覆。 酒馆之中, 一中年男子的话引来众酒客围观。 “什么痴儿?你才是痴儿!” “你这人,为何骂人?” “骂的就是你,怎样?哼,你也不想想,痴儿能成仙?” 中年男子反驳道。 “妙啊!” “没错!若痴傻之人也能成仙,那天下的长生药岂不遍地都是了?” “别管他,快讲下去,到底怎么回事?” 客人们纷纷嚷着。 那中年男子抿了一口酒,说道:“我听说啊,这位公子无限,可是天人降世!” 神人降世的说法,在春秋战国的野史与神话里颇为盛行。 诸如“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之类的传说。 就连一些君王的民间故事里,也有他们是龙、凤等祥瑞化身而生的说法。 中年男子接着讲:“无限公子出生之后,一直神游物外,所以看起来痴痴呆呆的。 神游,你们知道不?” “当然知道,不就是方士常说的那一套吗?朝什么暮什么的!” 有客人应声。 中年人说:“没错!所以公子无限一直在修炼仙道,历经十五年,终于苏醒,得道成仙啦!” “这么说来,始皇陛下,也能成仙吗?” 有人发问。 此言一出。 酒馆里顿时安静了。 中年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种问题谁敢答?万一被秦吏听见,免不了一顿重罚。 发问的客人也意识到不妥,僵在那里。 中年人赶紧打了个哈哈,笑道:“你们还记得吗,前些时候武安君显灵的事?” “当然记得!” “怎么啦?” “我听说啊,那事也跟无限公子有关。” “如今,无限公子已经被请进宫里去了。” 类似的情景,在咸阳各处不断上演。 不过一天时间,赢无限这个名字,已经传遍了咸阳城。 许多人津津乐道他的故事。 尤其那些不识字的平民百姓,对这类传闻格外热衷。 还有各种流言传出。 说赢无限才是始皇选中的大秦天子。 将他幽禁起来,是为了让他不受打扰,更好地修行。 第12章 如果赢无限能成为秦王,凭他的神仙本事,定能让大秦百姓安居乐业,减轻赋税徭役。 甚至有人说,赢无限是真龙降世,有神龙护体。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百姓们听得热闹。 可这样的热闹, 在某些人眼中,却热闹不起来,只觉冷汗直冒,预感风暴将至。 “将闾,外面的传言,你怎么看?” 始皇一直未立太子。 有心争夺之位的皇子们,暗中各有自己的小团体。 将闾,便是其中之一。 他与另外两位皇子,交往甚密。 四十八 将闾拧紧双眉:“无限,这是他在暗中布局。 那些四处传播消息的人,九成是他派出的。” 一直以来,他心中认定的对手,唯有扶苏与胡亥。 至于赢无限? 那个傻气的弟弟,他何曾放在眼里? 谁知—— 痴愚之人竟一夜之间不再痴愚! 反倒成了神仙,一朝名动天下!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似乎得到了始终中立的冯家的支持,被冯家人亲自迎入宫中。 “他难道不怕父皇吗?” 一位皇子难掩惊异。 “正是!” 另一皇子接话:“他这般行事,待父皇归来,纵是神仙,也难逃罪责!” 深知始皇性情的人都清楚—— 权力,是皇帝绝不容触碰的逆鳞! 凡有僭越、可能威胁皇权者,皆无善终! 这般性格,既源于年少时险被生母背叛的经历,使他除自己外不信任何人; 也因一统天下的伟业,令其心志极度膨胀。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因此,在众皇子眼中,赢无限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然而将闾却轻轻摇头:“我总觉得此事背后并不简单。 冯家态度转变得太不寻常。” 冯家向来在朝堂上唯始皇马首是瞻。 正因如此,冯去疾才能名义上位居李斯之上,官拜右相。 可如今,他们却近乎公开地支持赢无限。 “除非……他们认定父皇再也回不来。” “回不来?” “此言何意?” “难道父皇会……遭遇不测?” 皇子们悚然一惊,寒意窜上脊背。 若此时赢无限在此,定会含笑告知:恭喜诸位,猜中了真相。 却也不尽然。 章台宫中。 留守百官齐聚殿内。 此刻,一片死寂。 “秦王已死!” 白起立于殿中,面若寒霜。 一语既出,百官震怖,失声无言,惶然无措。 就连赢无限也大感意外。 如今方才七月初,距史册所载的七月丙申尚有十余日,始皇怎会猝然驾崩? 赢无限方才被冯家叔侄请入宫中,白起便忽现宫门外,声称有要事禀奏。 值守的禁卫险些惊厥。 这不正是日前显圣的武安君吗? 如今咸阳城内家家户户悬挂白起画像,日日焚香叩拜。 禁卫岂会不识。 他匆忙入宫禀报此事。 听闻武安君到来,群臣中除了赢无限与冯家外,俱是惊愕不已。 待亲眼见到白起,众人皆面露异色,神情复杂。 按白起的年岁,他们本应尊称一声“阿爷”,可眼前之人竟比他们更为年轻? 然而,当白起道出那件大事,满朝文武皆惊得跌坐在地,脑中一片轰鸣。 始皇帝,驾崩了? “不可能!陛下怎会……” 有朝臣失声喊道。 那可是横扫六合、气吞山河的始皇帝啊! “莫非遭遇行刺?” “李斯何在?” “赵高呢?他们在哪里?” “蒙毅又在何处?” 有臣子冲上前来,双目圆睁地瞪着白起,情绪几乎失控。 对殿中许多臣子而言,始皇帝于他们有知遇之恩。 骤闻此讯,实在难以承受。 白起却神色平静。 他对始皇并无深厚感情。 只淡然道:“我抵达沙丘时,秦王已逝。 赵高与李斯掌控了巡营,欲立胡亥为帝!” 咸阳。 章台宫。 寒风自殿门卷入,吹得百官心头发冷,四肢发颤,满怀难言的悲恸。 始皇帝,真的驾崩了?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比今日所见雷劫更令人难以置信。 长久的静默。 “武安君,您虽是大秦功臣,但此等大事,可不能戏言!” 开口的是九卿之一的宗正嬴腾。 他须发尽白,却不怒自威。 年少时亦曾领兵陷阵,立下战功,方有今日之位。 白起淡淡道:“白起从无戏言。” 殿中再度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骇人的消息。 “赵高、李斯果真谋逆,欲立胡亥为帝?” 嬴腾追问。 白起反问:“若此二人忠心无二,为何不派密使回咸阳,将秦王死讯告知诸位?”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 确实如此。 李斯、赵高为何要隐瞒他们? 他们本是同朝为臣。 莫非是对他们心存疑虑,还是另有隐情? “不如传召与巡营往来的使者,一问便知。” 冯毋择突然开口:“赵高与李斯行事再隐蔽,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好!” “不错!” 众官员纷纷点头,认为这想法很有道理。 他们之前未曾留意,只因觉得一切正常。 如今得知真相,再回想使者描述的巡营细节,应当能找出破绽。 必定能找到证据! 因为现在是以结局倒推过程! 无论使者如何解释,他们心中已埋下怀疑的种子。 一旦开始猜疑,便难免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果然,询问过使者的百官脸色铁青,如同腐败的猪肝,又青又臭。 “如今该如何是好?” “自然该先立新君,绝不能让李斯、赵高得逞。” “可始皇并未册立太子,哪位公子能担此重任?” “公子高?” “不行,太过软弱!” “将闾呢?” “他母亲出身旧楚……” “哼,还议论什么?除了长公子扶苏,还能有谁?立长立嫡,天经地义!” “呵,此地是秦国,不是六国。 立君当选贤能才干之人!” “扶苏公子仁德出众,才能亦是众公子之首,为何不能继位?” 短暂的震惊过后,群臣围绕新君人选争论不休。 他们最初好奇的“神仙” 赢无限,反而被冷落一旁。 就连白起也被众人忽略。 赢无限自顾自寻了个位置坐下,含笑观望群臣争执。 秦始皇驾崩! 百官初闻时震惊难信,继而悲痛哀伤。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心底竟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仿佛一直压在头顶、令人窒息的那座大山,骤然消失。 为何会这样?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但毫无疑问,谁支持的皇子能成为新君,谁就将在新朝堂中位极人臣。 赢无限目光徐徐扫视。 此刻争辩的官员中并无三公九卿——始皇带走了其中六人,余下六人皆默然独坐,或沉思,或倾听,或追忆。 “都给老夫住口!” 见下属官员争论无果,赢腾厉声喝止。 “丞相,您为百官之首,请拿个主意?” 赢腾问道。 刹那间。 一双双视线汇聚在冯去疾身上。 田重之前建议赢无限拉拢冯家的益处,此刻已然显现。 李斯、蒙恬、李信、王贲等重臣与勋贵不在咸阳,冯家俨然成为眼下最强的一股势力。 秦廷三公,为丞相、太尉、御史大夫。 九卿则包括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廷尉、典客、宗正、治栗内史、少府。 在始皇帝治下,执掌军权的太尉一职长期空缺。 因此实际的三公,乃是左右丞相与御史大夫。 冯去疾担任右丞相。 秦以右为尊。 故而冯去疾名义上官阶高于李斯,实为百官之首。 冯劫则任御史大夫。 也就是说,三公之中,冯家独占两位。 且莫忘记,冯家在军中尚有武信侯冯毋择。 可以说,如今冯家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足以影响留守百官的选择。 至于皇族? 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便不断抑制宗室势力。 至秦始皇时,规制更为严苛。 不立皇后,诸位公子、皇女更无人敢妄议朝政。 冯去疾虽年迈,余威犹存。 他坐于右上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依老夫之见,扶苏公子远在上郡九原,往返至少旬月;而李斯、赵高谋逆之事迫在眉睫。 值此危亡之际,当先择一位公子监国,以稳定咸阳与关中,其余容后再议。” 百官闻言,皆觉有理。 “此乃老成持重之见!” 赢滕应声道,“不知丞相可有属意人选?” 冯劫忽然开口:“我倒有一人选!” 众人目光转向他。 冯劫朗声道:“公子无限,乃天人降世,今日得道成仙,正应天道!还有谁比他更合适监国?” 百官闻言皆惊。 齐刷刷望向赢无限。 “我也认为,无限公子可担此重任!” 白起随之表态。 他这一开口,令朝中王、蒙两家的代表难以反驳——他们本是力挺扶苏最力者。 白起虽非当朝官员,资历却摆在那里。 王、蒙两家祖上蒙骜、王龁皆曾在其麾下效力,他们又怎能多言? “我等认为可行!” 第13章 冯家盟友纷纷表态。 部分中立官员亦随之点头。 赢无限所展现的神迹,已在众人心中留下深刻烙印。 那种冲击,太过强烈。 让他们对赢无限,生出一种本能的敬畏。 越来越多的官员,选择站在赢无限一边。 冯去疾见时机已到,轻咳一声,道:“老臣也认为,由无限公子监国最为妥当。” 赢腾眯起双眼,明白了冯家的立场,也意识到赢无限与冯家早有联络。 他望向依旧从容微笑的赢无限,问道:“若公子监国,有何良策?” 一些尚在观望的朝臣,暗暗为赢腾叫好。 问得好! 此时欲担监国重任,必须拿出对策。 赢无限收起笑容,起身向朝臣拱手,道:“我若监国,一日之内,便可平定赵、李之乱!” “一日?平定赵、李之乱?” 百官闻言,无不惊愕。 “咸阳距沙丘,千里之遥,纵使快马加鞭,也难以抵达啊。” 一位官员说道。 只需一日,便能抵达沙丘、平定叛乱? 这怎么可能? 以常人之思,这根本是做不到的事。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兵家之事,岂是空口白话?调粮、调兵、遣将,皆需时日!” 大秦以武立国,军功爵制之下,曾涌现大批文武双全之名臣。 即便天下一统已过十余年,朝堂中仍有不少人精通兵事。 一些守旧老臣见赢无限年纪尚轻,认为他不知兵事,为争监国之位而口出狂言。 这些老臣内心仍觉得应由扶苏继位,再不济,公子高亦可。 赢无限太年轻了,才十五岁,有何经验? “哼,尔等莫以凡俗眼光,揣度仙家手段。” 冯家阵营的官员立即出面反驳。 冯家以降臣之身在咸阳立足,敦厚外表之下,亦有魄力与勇武。 既决定支持赢无限,便不遗余力。 “正是!无限公子乃仙人之身,尔等可曾见过仙人?未曾吧?” “今日之异象,已显仙人之威,岂是凡人所能度量!” “庄子有言:朝游北海暮苍梧。 对无限公子而言,千里之遥,不过瞬息!” 质疑者仍不甘心,继续发问: “即便无限公子已成仙,能至沙丘,可随始皇南巡之人马足有五万,如何能敌?” “是啊!” “无限公子,莫非打算以一人之力,抵挡五万大军?” “即便是五万头牲畜,也要杀上几日吧?” 赢无限静听朝臣争论,并未出言制止。 他虽得冯家支持,但在朝中根基尚浅,百官质疑亦是情理之中。 况且,这些官员也并非全然针对他。 实乃眼界所限,见识浅薄,才会认为他的言论过于荒唐。 正如他们无法想象,两千年后的战争会是何等景象。 匮乏时讲究战术迂回, 充裕时便可火力倾泻。 他们尚未具备如此前瞻的观念, 自然也无法理解,何为神仙手段! “朝堂之上,何故喧哗?” 赢腾一声沉喝,声震殿宇,制止了百官的争论。 身为宗正,他代表宗室立场, 在皇子继位之事上颇具威信。 他肃然问道:“无限公子,军中无戏言,你当真能在一日之内,平定赵、李之乱?” 赢无限应道:“我愿立下军令状!” “此言当真?” 赢腾追问。 “绝无虚言!” “好!既有如此决心,我赢腾必当全力支持。” 赢腾断然表态。 得他此言,原本观望的官员纷纷颔首,同意暂由赢无限监国。 先行“监国”,是因群臣对沙丘实情尚未明了。 他们所闻皆出自赢无限与白起之口,心中仍存疑虑。 倘若始皇未死呢? 未见陛下遗躯,百官心中仍存一线希望。 加之对新君人选,众臣意见不一。 扶苏虽众望所归,却远在上郡九原,远水难救近火。 朝政事务需有人决断,以免延误生变。 纵观历代秦王权位交接,从无坦途,但每逢危局,总有砥柱中流者—— 力挽狂澜! 此乃老秦人血脉中不屈不挠、百折不弯的铮铮铁骨。 待百官意见趋同, 赢无限首次端坐于咸阳章台宫的权力之巅。 落座刹那, 他清晰感知到无形的国运,正徐徐向他汇聚。 这是他初次执掌决定国祚命运的权柄, 纵然只是暂代, 但确已获得百官认可,得以行使帝王之权。 旋即—— 他的面前,那张封神榜自行浮现,绽放出金色光华,正汇聚着无形的国运。 百官皆惊。 赢无限道:“此乃天赐神物——封神榜,我执掌此榜,便可以敕封神仙!” “敕封神仙?这是什么意思?” 有官员不解。 冯去疾、冯劫、冯毋择微微眯起眼睛。 这就是封神榜? 能让武安君复生的那件神物? 他们之所以全力支持赢无限,正是因为他承诺,会给冯家一个神位。 这对年迈体衰的冯去疾而言,吸引力极大。 赢无限道:“正如你们所想,我可以敕封天地间的英魂,如武安君那般成神,享受百姓香火供奉!” “武安君,便是我敕封的大秦第一神——杀神!” 什么? 百官震撼! 白起复活竟是赢无限所为,而且还成了神? 这可是连始皇帝,乃至无数帝王权贵毕生的追求! 短暂的震惊与呆滞后,百官的目光骤然炽热起来。 “无限公子,您的意思是,即便我们死后,只要得到您的敕封,也能如武安君一样成神?” 赢无限微微一笑:“不错!”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赢腾眼中掠过异色。 此子,手段不凡! 先是借势登上监国之位,再拿出这等神物,又有白起作为活生生的例证。 那些原本中立的,甚至支持其他皇子的官员,也不得不重新考虑立场。 只要他能平定赵高、李斯之乱,迎回始皇帝灵柩,就算扶苏公子返回,也难以翻盘。 莫说他人,就连赢腾自己,也心动了。 复活成神—— 世间凡人,谁不渴望? 赢无限并未多谈封神榜,见已震慑百官,随即肃然道:“我虽监国,临危受命,却不愿以军法滥立威严。” “我在此明言,凡我决策,若无异议,便不得有丝毫违抗。” 他目光冷扫:“若有违者,绝不徇私。” 殿中轰然应道:“若有违抗,甘当军法!” 赢无限肃声道:“丞相、御史大夫、武信侯何在?” “臣在!” 冯家三杰应声出列。 章台宫! 百官达成共识,加上封神榜的威慑与推动,赢无限迈出监国执政的第一步。 力挺他上位的冯家,自然获得回报。 “关中与咸阳不可生乱,丞相当坐镇中枢,稳定朝野!” “御史大夫,你领人前往蓝田大营,兼任蓝田将军,若六国遗民趁机作乱,格杀勿论!” “武信侯,你率锐士赶赴函谷关,务必确保雄关不失。” “臣等遵命!” 关中与咸阳,是大秦的根基所在。 只要根基稳固, 纵使六国在关外复国,也难以撼动大秦存亡。 据崤函之险,拥雍州之地,退可坚守,进可横扫天下,并吞四海。 可以说,秦之灭亡,多因赵高与胡亥昏聩。 残害功臣良将,致使关中动荡不安。 人心一旦涣散,如何统领大局? 赢无限对冯家委以重任,百官并不意外。 冯家虽得利益,也承担巨大风险。 倘若, 始皇未死, 冯家此举必将遭到清算。 此类朝堂权争,历代秦王皆曾经历。 赢无限又道:“田重何在?” 一直候在殿外的田重激动入内。 “臣在!” “你带人控制中车、赵、李及胡亥府邸,不得走脱一人!” “喏!” “宗正赢腾,你去安抚宗室皇子与皇女,若有不从号令者,依秦法处置!” “监国放心,宗室必不生乱!” 赢腾答道。 赢无限微微点头,道:“丞相,若我布置尚有疏漏,便由你补全。” “监国思虑周详,老臣暂无补充。” 冯去疾回应。 赢无限遂道:“既然如此,白起!” “臣在!” “你随我前往沙丘,诛杀逆臣,肃清君侧,迎回父皇灵柩!” 赢无限起身下令。 “喏!” 赢无限又对百官说道:“赵高、李斯谋逆一事,以及父皇驾崩的消息,暂勿外传,以免天下震动,滋生祸乱。” 秦始皇的生死,关系大秦国运。 只要他尚在人世, 六国遗民便不敢公然作乱, 只能散布流言蜚语,暗中诋毁。 若他真的离世, 恐怕某些人,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即便不主动现身,也会在暗地里煽动那些对秦政心怀不满的 ,企图颠覆秦朝恢复旧制。 这类事情终究要公诸于众。 但每延迟一天,大秦的准备就更充分一分。 赢无限决意在一日之内,将赵高、李斯、胡亥等人全部擒获。 正是担心拖延时日,会生出更多变故。 毕竟,始皇提前离世。 已让他深切体会到“蝴蝶效应” 所带来的变数。 咸阳事务安排妥当。 赢无限与白起一同腾云驾雾而去。 第14章 冯去疾等官员目送二人凌空消失,眼中的惊异久久未散。 “监国真乃仙人也!” “武安君能重获新生,我等先祖是否也能归来?” “李斯为何要谋反?真是糊涂啊!” 百官低声议论。 冯去疾轻咳一声,众人目光齐聚。 他肃然道:“大秦存亡之际,诸位当恪尽职守,尽心竭力,若有二心者,老夫必亲手诛之!” “谨遵监国、丞相之令!” 百官齐声应道。 片刻之后。 御史大夫冯劫率领五十名铁鹰剑士前往蓝田大营。 武信侯冯毋择则带着亲信赶赴函谷关。 田重出宫后召集了近日集结的五百旧部。 又唤来城卫百将董翳。 共同控制了咸阳城内赵、李、胡亥的府邸以及中车府的官员。 这一系列变动。 咸阳城中的百姓并未察觉。 他们仍沉浸在白日天雷劫火、神仙现世的 。 少数人嗅到不寻常的气息想要出城,却发现城门管控已然加强。 出城需持官府手令。 理由是不久前的天地异象。 街上巡逻的秦兵也悄然增多。 大秦在历史上的骤然崩塌极具偶然与突兀。 但当官员们提前有所准备。 关外暂且不论,在这关中之地,掌控力依旧不容置疑。 赢腾回到宗 ,立即命副手宗正丞向咸阳的皇室宗亲下发宗 文书。 入夜时分,公子高、将闾、阴嫚公主等皇族子弟带着疑惑来到府中。 赢腾立于院中,命宗 人员逐一核对名册,待全员到齐。 他下令紧闭府门。 这一举动让将闾等皇子心头一紧,顿生不安。 年近三十、略显发福的公子高擦着汗问道:“老宗正,这是何意?” 众人亦是满面不解。 赢腾沉声道:“今日之内,尔等皆须随老夫一同留于此地!” “什么?” “何故如此?” “出了什么事?” 赢腾道:“无需多问,明日此时,一切自明。” “渴了饿了,自有人奉上饮食;若要如厕,隔壁便有茅房;若要歇息,自会送来被褥。” “唯有一言——任何人不得给老夫惹是生非!” 说完这番话,赢腾按剑端坐,闭目凝神,不再理会殿内乱作一团的公子皇女。 白起的现身,冯家的立场,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不论赵高、李斯是否真挟持胡亥谋逆,抑或赢无限谎报军情、借机生乱,始皇帝恐怕真的危在旦夕。 赢腾心知肚明:值此风云激荡之际,唯有维持咸阳与关中的稳定,确保权力平稳交接,方是上策。 他所能做的,便是牢牢掌控宗室势力。 无论最终由谁继位,只要天下不乱,大秦依然是大秦,皇位终归属于赢氏。 城东处。 “什么?那位仙人竟是秦皇子赢无限?年仅十五?” 白发老者听闻弟子打探来的消息,震惊不已。 “千真万确,如今咸阳城街谈巷议尽皆此事。 都说他是天人降世,神游修行而归!” 老者双眉紧蹙:“已传遍全城?” “正是!” 老者略作思忖,神色骤变:“妙极!” “师父,何妙之有?” “你方才说那皇子年方几何?” “十五岁!” “十五年前,天降妖星,主天下大乱!” 老者目光炯炯,“如今天机演变,正应在此子身上——他便是前几日我所见的大秦新主!” “这……有何妙处?” 中年文士仍是不解。 老者慨然道:“自古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新君既现,旧主必亡。 结合咸阳城近日变故——” 他蓦然昂首,激动万分:“始皇恐怕已遭不测!此乃我等良机,更是六国复起的契机!” 飘飘然凌空而行,御风而游! 赢无限初尝翱翔之趣,只觉畅快淋漓。 飞翔啊! 自古至今,承载着多少人的梦想! 而今他终得如愿! 迎面清风被护体法力悄然化去,几乎感受不到丝毫空气阻力。 “当真不符科学常理!” 赢无限由衷感叹。 “科学?此为何物?” 白起讶然问道。 呃! 差点忘了白起还在旁边,一时说漏了嘴。 不过也没关系。 反正以后白起还会见到更多新鲜事物,正好先让他有点概念。 只是,科学这种概念,在这个并不科学的世界里,该怎么解释? 赢无限想了想,问道:“武安君可知道《老子》里所说的‘道’?” 白起微微点头,念道:“道,可道也,非恒道也。 名,可名也,非恒名也!” “所谓的道,是天地运行、万物自然、宇宙洪荒间的某种规律和法则,就像秦法一样。” 赢无限接着说道:“而科学,其实是道的一种,是对各种规律的归纳总结。 比如太阳东升西落,自古如此,这就是科学。” “至于不科学,就是指那些违背常理、难以理解的事情,比如太阳从西边出来。” 白起大致明白了,问道:“这么说,我死而复生,算是不科学吧?” 赢无限愣了一下。 这科学吗? 当然不科学! 哪有人死了还能复活,甚至成神的? “不过,不科学的事情既然发生了,本身也变成一种科学。” 赢无限解释道:“我们之所以觉得它不科学,是因为普通人的认知还达不到那个层次。” 白起沉思片刻,觉得有道理。 他不禁心生敬佩。 “公子不愧为天人降世,学识渊博。 今后白起还要多向公子请教科学之道。” 赢无限有点汗颜。 古人还真是好学啊! 他们御风飞行,身影如光似影,速度极快。 黄昏时分。 沙丘已在眼前。 两人先用法力和神力隐去身形,以免惊动大军,在暗处悄悄观察。 沙丘行营周围,旌旗飘扬。 军中士气凝聚成一股无形的气势,对神鬼仙灵都有特殊的压制力。 从表面看,沙丘宫似乎一切如常。 “公子打算怎么做?” 白起问道。 赢无限答道:“我的敌人并非秦军,只是赵高、李斯几人,自然要光明正大地进去。” 难道要一人对抗五万大军? 在赢无限眼中,真正的敌人只有那几个。 其他官员和士兵,不过是被赵高蒙蔽罢了。 “武安君先隐在暗处,我去会会赵高和李斯。” 赢无限说完,降落在道路上,现出身影。 白起立于半空,提醒道:“公子小心!” 赢无限径直走向宫门。 “什么人?” 守门的士兵喝道。 赢无限朗声道:“本人乃大秦二十一皇子赢无限,特奉右丞相亲笔手令,前来面见父皇!” 他随即取出一封加盖冯去疾官印的信函。 守营士卒见状不敢怠慢,立即向负责沙丘行营警戒的卫尉杨端和禀报。 杨端和匆忙出迎。 “无限公子?” 他带着惊讶的神情仔细端详眼前这位皇子。 多年前曾有一面之缘,尚存几分印象。 可这位皇子不是素有痴傻之名? “杨将军,咸阳突发要事,丞相难以决断,特命我面见父皇禀报!” 赢无限正色道。 杨端和闻言面露警惕:“此处不便详谈,公子请随我来。” 二人步入沙丘宫僻静处。 待左右无人,杨端和压低声音:“实不相瞒,陛下龙体欠安,如今政务皆由李丞相代为处理。” 始皇患病之事,杨端和确有所知。 但驾崩的消息被赵高、李斯严密封锁,杨端和等将领皆被蒙在鼓里。 为免引人疑窦,赵高李斯并未对巡防营地人事作大幅调整。 “陛下已半月未曾露面,唯有丞相、中车府令及太医令得以觐见。” 杨端和如实相告,“公子若要面圣,须先经丞相准许。” 他引着赢无限来到李斯临时处理政务的殿宇,经侍卫通传后得以入内。 此刻殿内,赵高与李斯正在密商始皇身后事。 几经博弈,二人终达成共识:秘不发丧,假造诏书,拥立胡亥继位。 正当他们为如何悄无声息将始皇灵柩运回咸阳而犯难时,忽闻皇子到访,皆惊骇失色。 “二十一皇子?” “那个痴儿怎会来此?” 赵高满腹疑窦。 “莫非咸阳生变?” 李斯联想到近日武安君的传闻,顿觉不安。 “绝无可能!陛下昨夜方逝,即便消息走漏,一日之内岂能传至咸阳?” 赵高断然否定,“丞相莫要自乱阵脚。” 二人低声交谈间,听闻脚步声渐近,当即整肃衣冠,佯装商议国事。 “中车府令也在?” 杨端和轻声致意。 赢无限闻声望去,但见一位面白无须、气质阴柔的中年宦官端坐白发老臣对面。 这就是权宦赵高? 赵高相貌英俊,脸上常带笑意,显得亲切和善,令人难以察觉他内心的阴险。 赢无限拱手施礼,道:“丞相!中车府令!” 李斯与赵高同时望向他,目光中带着戒备与警惕。 李斯轻咳一声,问道:“无限公子远道而来,有何要事?” 赢无限答道:“奉冯丞相手书,前来面见父皇。” 李斯神色不变,缓缓道:“陛下大巡狩奔波万里,偶感风寒,刚刚服过药,正在休息。 若有什么手书,交予我即可,我替你转呈陛下。” 第15章 赢无限却坚持道:“此事关系重大,冯相特别嘱咐,必须亲自面见父皇,方能呈上手书。” 李斯心头一沉。 这时,赵高开口道:“也好,请公子与丞相稍候,待我前去禀报,待陛下醒来再行召见。” 说完,赵高起身匆匆离去。 李斯立即明白,赵高是去布置安排了。 此时若不让赢无限见“陛下”,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反正始皇接见臣子时,常隔着丈余距离,再加上珠帘遮挡,赢无限未必能分辨真假。 李斯说道:“公子请坐,稍安勿躁。 我听说咸阳城中,有武安君显灵一事,不知是真是假?” 赢无限还未回答,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那傻弟弟来了?” 赢无限眉头一皱。 李斯抬头望去。 杨端和道:“胡亥公子!” 一个年轻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胡亥。 他走进殿内,见到赢无限,拍手笑道:“果然是你这傻小子,是来找我玩的吗?” 胡亥聪明机敏,深得始皇喜爱。 不过,孩子在父母面前乖巧,在同龄人面前却未必如此。 每个人都有两面,甚至多面。 在旁人眼中,胡亥与赢无限的关系最好。 胡亥小时候常带着赢无限,还曾保护过他。 这也是始皇认为胡亥善待兄弟的原因之一。 然而在赢无限的记忆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最讨厌的就是胡亥。 胡亥之所以带着他,不过是因为他傻,好欺负,对他唯命是从。 许多出格的事,都是胡亥指使。 而每次胡亥做了坏事,都会推给赢无限。 谁让他痴傻呢? 正因如此,始皇对赢无限心生厌恶,最终将他囚禁起来。 面对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掐他脸颊的胡亥,赢无限抬手挡开了他。 胡亥愣住了。 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住,带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燃起冰冷的怒意。 这从前像狗一般听话的小傻子,竟敢反抗他了? 难道他不想活了? 胡亥怒火中烧。 赢无限平静说道:“皇兄,我奉丞相之命前来,有要事在身。” “要事?” 胡亥冷哼,“你能有什么要事?” 碍于李斯在场,胡亥强忍住了脾气。 但他心底已充满杀机。 待回到咸阳继承皇位,定要让这小傻子如狗一般跪在自己面前,还要砍掉他那只挡开自己的手! 胡亥早已得知赵高与李斯的密谋。 得知始皇死讯时,他先是悲痛,可当皇位近在眼前,什么亲情都被他抛诸脑后。 更何况,他一直在始皇面前扮演乖顺的孩子,压抑着自己的欲望,这也不许,那也不准。 他早已不耐烦了。 如今始皇已死,一旦登基,再无人能约束他。 他想怎么放纵,就怎么放纵! 赢无限凭借真仙修为,一眼看穿了胡亥的心思。 “将江山社稷视作玩物,真是愚蠢!” 在他看来,胡亥如同一个被过度管束的叛逆孩子,失去父母约束后,立刻暴露本性。 “大秦数百年基业若毁于你手,实在该死!” 赢无限心中同样压抑着杀意。 胡亥、赵高、李斯——都该杀。 但不该死于他手,而应在天下人面前,依秦法处决。 此时一名宦官前来,传始皇诏令,召赢无限前去觐见。 同被传召的还有杨端和与李斯。 赵高此举,意在对外营造始皇安然无恙的假象。 胡亥听闻,心中一惊。 什么?父皇还活着? 他下意识望向李斯。 李斯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可胡亥又如何能放下心来? 他马上说:“我也要面见父皇!” 赢无限早已洞悉李斯与赵高的谋划,便道:“皇兄既然同去,那就一起吧。” 众人随宦官穿过多重禁卫把守的宫阙,来到始皇设在沙丘的行宫。 赵高守在殿门前,说道:“陛下偶感风寒,畏风畏光,无限公子还望言语简短。” 殿内幽暗。 烛影昏黄。 一架床榻上,有人背卧其中,垂下的纱帐使那道身影朦胧难辨。 赵高走近,向身影低语。 “咳、咳咳!” 顿时传来一阵沉重的咳嗽与喘息,正是众人所熟悉的皇帝声音。 胡亥惊得面色惨白。 父皇竟然还活着? 那今早他见到的 又是谁? 他还曾对着那 ,悄声说过“你终于死了” ! 胡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屏息垂首。 杨端和虽感诧异,却以为胡亥是因见父皇病重而悲痛难抑,以至失态。 他大半月来首见始皇,心下稍安,忙躬身行礼。 “臣杨端和,拜见陛下!” 李斯也作揖通报。 唯独赢无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赵高、李斯、杨端和齐齐看向他。 “无限公子,为何不拜见陛下?” 赵高厉声质问。 “哈哈哈……” 赢无限骤然大笑,笑声回荡殿中,令李斯、赵高、杨端和与胡亥皆是一惊。 “果然还是个傻子,又发病了吧?” 胡亥低声嗤笑。 赵高冷声道:“陛下面前,岂容放肆!来人,将他押出去!” 殿外立即闯入两名甲士,面露凶光,欲上前擒拿赢无限。 “滚!” 赢无限猛然一喝,声如虎啸。 赵高那两名心腹甲士竟被震飞至殿外,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赵高、李斯与胡亥耳中嗡鸣,身形摇晃,皆震惊地望向赢无限。 杨端和也怔住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赢无限那一声并未伤及他。 可他心中困惑,丝毫不亚于李斯等人。 “呵,陛下?” 赢无限踏步上前,冷笑着厉声道:“赵高、李斯,那床榻上躺着的,当真是陛下吗?” 赵高与李斯顿时神色惊骇,面容大变。 杨端和目光一凛,也望向那纱帐后的床榻。 赵高额头冷汗涔涔,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 他是怎么知道的? 眼看赢无限一步步走近。 赵高只感到死亡在逼近。 不行! 必须拦住他! 赵强迫自己镇定,一步上前挡在床前,高声喝道:“来人,无限公子意图行刺陛下!” 霎时间, 殿内屏风被推倒,一群甲士手持劲弩,原来藏在其后。 “保护陛下,杀了他!” 咻咻咻—— 箭如飞蝗,破空而来。 秦以强弩威震天下。 这些弩弓制作精良,三十步之内,可穿透金石。 他必死无疑! 赵高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经赢无限这么一闹,正好可以把始皇之死推到他身上。 “住手!” 杨端和怒喝。 殿内甲士出现时,他已察觉不对。 陛下养病的寝宫,怎会埋伏死士?除非…… 但,为时已晚。 弩箭已朝赢无限射去,密密麻麻,足以将人射成刺猬。 李斯长舒一口气。 差点就全盘皆输! 幸好赵高安排周密! 沙丘! 弩箭寒光凛冽。 就在赵高与李斯以为胜券在握、面露笑意之际, 却听见赢无限淡淡一声:“找死!” 不见他有何动作, 射向他的弩箭竟被一股无形力量扭转方向。 那是《天墟》秘法篇中的空间神通。 赢无限可操控周身十丈内的空间,如袖里乾坤、掌中佛国。 当然,他尚未修炼到那般境界。 弩箭绕过赢无限,反向射向众甲士。 他们措手不及,射出的箭竟原路返回。 噗噗噗…… 锋利的淬毒弩箭,转眼间便将殿内埋伏的甲士全部射倒。 鲜血流淌,殿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啊!” 胡亥吓得惊叫。 “这……” 杨端和目瞪口呆。 赵高与李斯彻底震惊! “妖、妖术吗?” “不可能!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赢无限行至赵高近前。 赵高伸臂阻拦,喝道:“止步!” 赢无限毫不理会,一脚将他踹开,快步走向床榻,伸手从床内拽出一道蜷缩颤抖的身影。 杨端和见状惊呼:“太医令?” 床上之人并非始皇,而是常年为始皇诊治的太医令夏无且。 夏无且曾在荆轲刺秦时掷出药囊阻挡荆轲,救过始皇性命,因而深受信任,担任太医令十余载。 赢无限放下夏无且,厉声质问:“为何假扮陛下?” 杨端和冲上前抓住夏无且肩膀:“陛下在何处?” 夏无且佝偻着身子颤抖落泪,悲声道:“殁了!陛下殁了!” 始皇生前讳言“死” 字,故以“殁” 代称。 杨端和震惊:“陛下何时驾崩?” “此事当问中车府令。” 赢无限转向捂着腹部起身的赵高,“你与李斯勾结谋逆,可知罪?” 赵高心中惊骇,却强自镇定:“休要污蔑!陛下是病重驾崩。 我与丞相为稳定社稷,才秘不发丧准备返回咸阳。” 转而反斥,“倒是你这妖人,竟敢假冒皇子!” 赢无限身形忽动,瞬至赵高面前扬手挥落。 清脆耳光声炸响殿堂。 赵高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起,身子侧翻腾空。 他在空中旋转两圈,嘴里的血混着牙齿飞落,足有五六颗。 落地时脚踝一扭,痛得倒在地上 。 第16章 这时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响。 “丞相!” “中车府令!” 数名将领带着众多士兵冲入殿内。 他们听见动静,立刻调兵赶来。 赵高与李斯虽未调动殿外守卫,但始皇帝的近卫早已被他们换过一遍,此时赶来的全是他们麾下的人马。 有了援兵,原本绝望的李斯眼中再度燃起希望。 他指着赢无限,厉声下令:“杨端和勾结叛逆,行刺陛下!把他们拿下,格杀勿论!” 李斯已不顾一切。 殿中秘密绝不能泄露,杨端和既然在场,难保不会起疑。 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杨端和也一并除去。 杨端和闻言,惊愕不已:“丞相,你疯了吗?” 李斯不理,只喝令将士:“还不动手?杀了他们!” 杨端和终于反应过来,怒喝:“李斯,你竟敢背叛陛下!” 士兵们持械冲上。 赢无限冷哼一声:“比人多?白起,交给你了。” 白起? 殿中顿时一静。 下一瞬,一道身影无声出现在殿内,正是白起。 “武、武安君?” 杨端和几乎瞪出眼珠。 他年少时曾见过凯旋归来的白起,正是眼前这人的模样。 李斯也心头一震,阵阵不安涌上。 他今日赌上一切,却不料接二连三生变。 先是赢无限道破始皇之死,指他谋逆,又击杀赵高死士;如今竟又出现一个白起? 他明明早已去世…… 难道传言是真的——白起之灵,重现人间? 赵高费力地撑开肿胀发青的眼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白……白起?” 白起并未理睬他们。 “神域——开!” 他手臂一扬,身后一道金色空间门骤然显现,散发出阴森的鬼气,寒气四溢。 “三千鬼雄,诛杀叛逆!” 锵—— 金色门内,一位又一位鬼将大步踏出,直扑李斯与赵高的心腹将士。 普通鬼魂只是虚影,难以造成实质伤害,但鬼将截然不同。 噗、噗、噗…… 刀光闪烁,剑气纵横,鲜血飞溅。 从白起神域中迈出的鬼将,如疾风般收割生命。 “这、这是什么怪物?” 有士兵挥刀砍向鬼将,却落了个空,反被一刀毙命。 杨端和、李斯、赵高与胡亥,眼见这压倒性的 ,喉头发紧,四肢冰凉。 沙丘! 喊杀声震天动地。 尽管面对白起麾下的三千鬼雄,李斯与赵高仍未放弃抵抗。 他们早在附近布下五千亲信兵马。 凭借李斯在朝中的地位与赵高在始皇身边的权势,两人早已培植起自己的势力。 赢无限不愿滥杀无辜,但也绝不手软。 “杨将军,父皇已逝,咸阳百官皆知此事,推举我暂为监国,此乃丞相亲笔信函。” 赢无限将信递给杨端和。 杨端和震惊不已。 这信,竟是给他的? 实际上,这封信是要传达给所有未参与叛乱的秦军将士。 杨端和读罢信,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躬身一揖:“不曾想,公子已是监国!” “我先前未透露实情,是为揭露赵高、李斯与胡亥的真面目,请杨将军勿怪。” “不敢!” 赢无限道:“请杨将军去外围拦阻非赵高、李斯麾下的人马,以免误伤。” “喏!” 杨端和领命转身离去。 “杨端和!你要背叛陛下吗?” 赵高双目赤红,厉声嘶吼。 杨端和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发一语,径直离去。 朝中大臣向来不屑宦官之流。 赵高越得始皇宠信,有骨气的大臣,反而越看不起他。 由于朝堂上的重臣,皆是在军旅与地方历经磨砺,凭借功勋逐步晋升。 而宫廷内的宦官侍从,却是依靠奉承与讨好君主来获取荣华富贵。 这般人物,那些有真才实学、功绩卓着的大臣,又怎会放在眼里? 唯有李斯。 让杨端和感到匪夷所思。 身为大秦左丞相,与始皇帝结为姻亲,儿媳更是皇室公主,居然也会背叛朝廷? 昔日的李斯,堪称大秦的栋梁。 自呈上《谏逐客书》起,便步入朝廷中枢。 凭借出众的才干与远见,他力主废除分封,推行郡县制,确立了车同轨、书同文的制度。 如今,为何要背叛大秦? 杨端和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他也无需多想。 人心之变幻,莫过于此。 谁能料到,一向在始皇帝面前俯首帖耳的赵高,竟敢伪造旨意、悖逆君命? 素来温顺听话的胡亥,会变得如此暴戾残忍? 时局与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之深,往往超乎想象。 “杀啊!” 三千鬼雄在殿内殿外纵横肆虐。 短短几息之间,李斯与赵高安插在附近的五千亲信将士,已然全部丧命。 遍地鲜血,汇流成河。 “完了,全完了!” 李斯不由得闭上双眼。 他当初为何要应允赵高? 原因在于始皇帝对他的压制! 是的,就是压制! 在李斯看来,自己为大秦倾注了无尽心血,功绩远超蒙恬、冯去疾等人。 然而,自己却未能成为百官之首。 这公平吗? 即便始皇帝将公主下嫁至李家以示安抚,李斯仍觉得不公。 况且。 若始皇帝果真传位于扶苏,极有可能推翻先前制定的诸多政策,令自己大半生的心血付诸东流。 这对李斯而言,无异于对他一生的否定。 更何况。 扶苏即位后,会不会像当年赢驷清算商鞅那样,来清算他李斯呢? 这三种忧虑,在始皇帝在世时,一直深埋心底。 待始皇驾崩后,便彻底爆发,使李斯陷入犹疑。 而此时赵高的拉拢,似乎为李斯提供了一个更优、更合适的选择。 只要助胡亥登基。 自己便能成为百官之首。 与始皇共同推行的各项政策也能得以延续。 李家亦不会遭到清算。 如何抉择? 倘若没有意外,一切本应顺利无阻。 大秦在自己治理下必将蒸蒸日上。 胡亥若有自己辅佐,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明君。 至于赵高?区区中车府令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待自己执掌朝政大权后,随手便可处置。 李斯胸中自有一番乾坤。 当年才学远胜自己的韩非,不也败在手下,最终毙命狱中? 他的雄心壮志并未因始皇驾崩而消减分毫。 然而—— 李斯凝视着伫立殿中冷眼旁观的赢无限,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痴儿怎会破了他精心布局? 金戈之声渐息。 三千鬼雄浑身浴血肃立殿外,赵括亦位列其中。 他冷眼旁观这场秦廷政争,想到当年屡败于白起的往事,此刻竟生出几分快意。 胡亥被弥漫的血腥气呛得俯地呕吐,赵高则僵立原地,眼珠急转仍在苦寻生机。 “叛乱已平,幸不辱命。” 白起沉声禀报。 赢无限微微颔首:“李斯、赵高、胡亥,尔等谋害先帝篡位夺权,尚有何言?” “诬陷!纯属诬陷!” 胡亥嘶声喊道。 他虽贪玩却非愚钝,深知这项罪名足以置他于死地。 “无限侄儿可还记得?少时我还给你买过饴糖啊!” 胡亥惊恐万状地打起亲情牌。 赵高急声辩解:“先帝乃病逝驾崩,臣等从未谋逆!分明是你——” 他猛地指向赢无限,“勾结妖邪残害忠良!” 唯有李斯始终沉默。 他心知大局已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何必多言? “杨将军,将逆臣拿下。” 赢无限令下。 刚整顿完巡营部队赶至殿外的杨端和微怔,旋即亲自率人擒住三名要犯。 “逆贼!你这乱臣贼子!” 赵高厉声叫骂,却被杨端和一记肘击打断。 胡亥面如死灰,在愤怒与恐惧中战栗不止。 “别碰我!我是皇子胡亥!你们怎敢抓我?” “无限,我们是兄弟啊!你竟要弑兄不成?” 然而,杨端和带来的皆是亲信,只遵他一人号令。 众人毫不犹豫地将胡亥捆得结结实实,又用布团塞住了他的嘴。 “押下去!严加看守!” 待李斯、赵高、胡亥被带走后,赢无限转向太医夏无且:“夏太医,父皇的灵柩在何处?” 夏无且颤声答道:“就在后殿。” 赢无限当即率领白起、夏无且、杨端和及闻讯赶来的巡营将领一同前往后殿。 后殿空荡寂静,唯有始皇 躺在一块木板上,显得格外凄凉。 “陛下!” 杨端和与一众将领见到始皇 ,无不悲声高呼。 被后世尊为“千古一帝” 的秦始皇嬴政,就此终结了他辉煌的一生。 他在中央推行三公九卿制,总理国家大事; 在地方废分封、立郡县; 实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货币与度量衡。 对外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修筑万里长城; 开凿灵渠,连通长江珠江水系。 他奠定了后世两千余年封建制度的基本格局。 自认“德兼三皇,功过五帝”, 故取三皇之“皇” 、五帝之“帝”,首创“皇帝” 称号, 成为史上首位使用这一尊号的君主。 也有人称他为“暴君”。 第17章 晚年求仙问道,渴求长生。 因早年经历未曾册立太子, 致使身后朝堂争斗不休,大秦基业数年倾覆。 他功过皆具, 而这一切已随云烟消散。 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始皇之死,便是泰山之重。 山,崩塌了! 殿内,杨端和等大臣将领皆如丧考妣,悲泣不已。 山风低沉呜咽,如泣如诉。 赢无限对始皇虽无深厚的父子亲情, 但作为后世之人,心中怀揣着对这位帝王的崇敬与尊重。 此刻望着始皇因病憔悴的 ,他也不禁感到哀伤与沉重。 他曾想过挽救始皇的生命, 但终究,没有这样做。 无论是为公还是谋私,他心底终究浮起一丝愧疚。 但那份愧疚,只掠过一瞬。 曾立于权力顶峰的人,绝不甘心屈于他人之下。 他静静注视始皇帝。 久久伫立。 沉默无言。 “一国不容二主。 我掌封神榜,欲聚国运、立天庭,便不能救你。 因此——” “大秦的万世基业,便由我继续走下去。” 赢无限转过身。 “诸位将士,父皇已逝。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我受咸阳朝臣推举为监国,前来诛杀逆臣,肃清君侧,迎父皇灵柩回都!” “谨遵监国之命!” 众将整齐肃立,躬身作揖。 杨端和已将冯去疾的信件传阅诸将。 尽管心有疑惑,咸阳朝臣为何比他们更早得知始皇帝之事, 但信中丞相印信,以及眼前始皇帝的 ,无法作假。 群龙无首之际, 皇子赢无限刚刚平定李斯、赵高之乱,自然赢得众将认同。 赢无限道:“眼下为非常时期,不得发丧,不可举哀。 一切维持如常,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喏!” “卫尉杨端和!” “臣在!” “你率五百铁骑,即刻护送父皇灵柩及李斯、赵高等逆党,星夜兼程返回咸阳!” “喏!” “切记,李斯、赵高、胡亥三人,必须死于咸阳法场!” 赢无限叮嘱道。 杨端和略一思索,便明白用意。 这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若让这三人提前死去,恐有人借机散布谣言,为逆贼鸣冤。 “廷尉姚贾!” “臣在!” “你负责留守巡狩大营,自沙丘启程,按原定路线继续前行!” 赢无限道。 “遵命!” 姚贾领命。 赢无限道:“在咸阳昭告天下、为父皇发丧之前,巡狩大营一切必须如常!” “谨遵监国之令!” 赢无限环视众人,拱手道:“我在咸阳静候诸位!” 他并不打算随巡狩大营同行。 此刻咸阳城内暗流涌动, 他必须回都坐镇,稳固权位。 待众将领命散去,赢无限命杨端和、姚贾将今日所见写成密函。 又传太医令夏无且。 “夏太医,父皇是否死于中毒?” “赵高和李斯是否用谎言欺骗了你?” 夏无且身体微微颤抖。 不知该如何回应。 “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赢无限吩咐。 “不用担心,父皇之死并非你的过错,而是赵高、李斯与胡亥的罪行。” “你和你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 赢无限语气平和,态度温和。 夏无且心中感动。 他颤抖着,将赵高如何使用过量的仙药毒害始皇,又强迫他假扮始皇的经过, 一一写下。 这些都是李斯、赵高与胡亥谋逆的证据, 必须让天下人知晓。 在杨端和为始皇准备灵柩、整编五百骑兵的同时, 赢无限会见了李斯。 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大秦左相, 如今被绳索捆绑,沦为阶下囚。 为防止他自尽,口中还被塞了布团。 “李斯,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赢无限问道。 李斯深深望了赢无限一眼,答道:“老夫无话可说。” “夏太医已供认,是你与赵高命他假扮始皇, 矫诏,立胡亥为帝。” 赢无限又道:“李斯,你身为法家名士,熟读大秦律法,此罪该当如何处置?” 李斯平静地回答:“商鞅何罪?白起何罪?李斯,又何罪之有?” “不错,一切主谋皆为赵高与胡亥,丞相李斯不过是被蒙蔽与胁迫。” 赢无限说道:“李斯当死,但罪不及家人。” 他目光炯炯,似笑非笑地问:“你认为如何?” 李斯沉默不语。 赢无限在与他做一场交易。 他忽然开口:“若你成为秦皇,将推行何种政策?” 赢无限答道:“适度宽政,与民休息,减轻赋役,承前启后。” “分封制,还是郡县制?” “郡县制。” “如何对待四方夷狄?” “凡敢举兵侵犯者,皆斩不赦。” “六国旧族复辟之事?” “诛杀首恶,推行教化,统一文字,使天下只有秦,再无六国。” 李斯长叹一声:“陛下诸子中,无一人能成大事,唯独最被轻视之人,最为清醒!老夫看走眼了。” 他接着道:“李斯愿与商君同罪,受车裂之刑!望你谨记今日之言,愿大秦传承万世。” 赢无限起身,向李斯拱手一礼。 有了李斯的“证词”,赵高与胡亥已不再重要。 “公子,始皇玉玺与秦皇六玺已在赵高房中找到。” 白起禀报。 “还有这个。” 白起将一卷诏书递到赢无限手中。 赢无限展卷细览。 这是始皇清醒之际,命赵高写给扶苏的诏令。 赢无限抬手一挥,诏书瞬间燃起火焰,化作飞灰。 随后,他取过一方黄布包裹的玉玺。 无形的国运开始向玉玺汇聚。 这正是承载国运的重器! 始皇玺,便是后世所称的“传国玉玺” ! 此玺由秦始皇命李斯以蓝田和氏璧雕琢而成。 玉玺方圆四寸,上盘五龙为纽,正面刻有李斯所书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此玺并不在六玺之列。 但因是始皇私印, 每遇重 令颁布,始皇皆加盖此玺。 久而久之,秦国朝堂形成共识:未盖始皇玺的文书,皆非正制。 由此,始皇玺成为大秦至高权力的象征。 长年受帝王执掌,气运浸润, 这方始皇玺已成为“气运重宝”,与秦国的天道气运紧密相连! 赢无限展开封神榜。 金光流转。 自赢无限掌权以来,封神榜已开始汇聚国运。 但尚缺两步! 此刻,踏出第一步! 赢无限深吸一气,执起始皇玺,向封神榜重重盖下。 霎时! 一道金印落于榜上,绽放夺目光华。 封神榜如受激励, 汇聚国运之速陡增数倍。 紧接着。 赢无限取出秦皇六玺! 六玺皆以玉螭虎为纽, 分别为: 皇帝行玺:用于册封诸侯王及官员; 皇帝之玺:用于赐书诸侯王; 皇帝信玺:用于调兵遣将; 天子行玺:用于征召大臣; 天子之玺:用于策拜外邦; 天子信玺:用于祭祀天地鬼神。 赢无限将六玺逐一盖于封神榜上。 刹那间, 黑暗天幕风起云涌。 “怎么回事?” “起风了?” “好大的风!” “快看,那是什么?” 沙丘宫巡营士卒与随从纷纷驻足仰望。 金色封神榜缓缓升起,悬于沙丘上空,不断扩展壮大,最终巍峨如山。 天地间风云为之汇聚。 始皇玺与秦皇六玺一同浮空,神光流转,龙影盘旋,环绕着封神榜。 “诸位莫慌!” 赢无限的声音响彻沙丘。 “是监国无限公子!” “他竟能凌空而立?” “那位不是武安君吗?” 众人仰首望天。 只见赢无限与白起立于封神榜下方,以法力与神力将沙丘的异象尽数遮蔽。 经始皇玺与秦皇六玺加盖印鉴,封神榜已获得大秦天地的正式认可。 此刻正与天地共鸣,与大秦国运相融。 即将成为承载国运的至宝,与始皇玺比肩。 天地气运垂落,凝聚成金色云海,光华璀璨。 始皇玺与秦皇六玺在云海中沉浮,汲取着磅礴国运。 封神榜上,“杀神白起” 四字熠熠生辉。 沙丘宫内众人皆清晰可见。 “杀神?” “武安君竟已成神?” “此言当真?” “怪不得咸阳曾有武安君显灵之说,今日又与无限公子一同现身!” “无限公子亦能御空,莫非也已封神?” 将士们议论纷纷,猜测不绝。 今日奇景,注定永驻他们心间。 约莫半刻钟后。 封神榜将气运云海尽数吸纳,随风飘落至赢无限掌中。 霎时! 赢无限周身气运流转,紫金之气化作真龙盘绕,宛若神明降世。 此景令众将士震撼难言。 “大秦万岁!” “公子万岁!” 不知何人率先高呼。 零星的呼喊渐渐汇聚。 “大秦万岁!” “公子万岁!” 呼声如潮水般汹涌,顷刻间席卷整个沙丘。 “外面发生何事?” 第18章 被囚禁的李斯、赵高与胡亥困惑抬头。 可惜重兵把守之下,他们无缘得见。 赢无限收回封神榜,返回殿内细观。 封神榜经天地认可后,已现新变——白起名讳之后,赫然显现十行空白。 这意味着,在吸纳了一部分国运之后,封神榜目前能册封的神位又增加了十个。 “我尚未正式登上帝位,能封的神仍旧有限。” “不过,眼下已经够用了!” 赢无限并不打算大规模封神。 那样只会让神位贬值。 况且,大秦国运有限,过度封神只会分散气运,反而带来不利。 “每一个神位,都必须有其存在的意义!” 赢无限看向白起,问道:“武安君,感受如何?” 白起周身隐约泛着金光。 有了始皇玺与秦皇六玺的印记,封神榜对他的敕封如同得到官方认证。 相当于他从临时身份转正,成了有正式编制的神职。 转正之后,待遇与力量自然提升。 如今的白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秦杀神! “臣的力量有所增长,神域从百丈扩展至千丈,并且似乎有化虚为实的趋势。” 白起细细体会后说道:“所统领的三千鬼将,受大秦国运浸染,似乎也在凝聚神性。” 凝聚神性,并非直接成神。 而是获得正规编制,从孤魂野鬼逐渐神化,能与白起一同享受香火供奉。 类似于杨戬座下的草头神。 赢无限微微点头,说道:“这三千鬼雄,就交由武安君统率,需有个旗号,就叫‘杀神卫’,如何?” “谢公子赐名!” 白起作揖回应。 赢无限含笑说道:“大秦的天下,还需武安君与杀神卫共同守护!” 这三千鬼雄本就是白起凭一己之力收服,赢无限即便收回也无用。 不如顺水推舟,正式“赐” 予白起。 封神榜没入赢无限体内。 他略作沉吟,吩咐道:“武安君,你派一部分杀神卫暗中跟随杨端和,保护好李斯、赵高与胡亥。” 这三人必须死,但不能死在外面。 事实上,赢无限本可以直接带他们飞回咸阳,却未这样做,自有其深意。 这对他接下来与扶苏的继位之争有利。 “此外,你留在此地监控巡狩大营,若中途有形迹可疑、意图离开者,格杀勿论!” 杨端和与姚贾二人,赢无限并不怀疑。 但下属之中是否有赵高、李斯残党,或是六国余孽的耳目,他无法确定。 “公子放心,” 白起应道,“我不会放走一人。” “你办事,我放心!” 赢无限笑道。 咸阳! 一轮金日自东方升起,光芒洒落城墙。 车流如织,马匹如龙! 经过一夜沉寂,咸阳城重现生机,再现繁华景象。 赢无限于天亮前返回咸阳。 章台宫! 自昨日朝会结束,冯去疾便带领百官在此处理公务。 冯去疾立下规定: 除赢无限点名官员外, 其余人等未经他亲自批准,不得擅自离开。 冯去危端坐丞相之位,双目微闭,神色沉稳从容。 唯有他自己清楚,内心从未如此紧张过。 冯家破天荒地将赌注押在赢无限身上。 若成功, 便可拜将封神! 但万一始皇未死呢? 则必败! 以始皇性情,届时大秦将再无冯家立足之地。 “回来了!” 突然, 外面传来通报声。 “监国大人回来了!” 一名守卫章台宫的将领匆匆入内禀报,原本昏昏欲睡的群臣顿时精神一振。 “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才过了一夜啊!” “李斯、赵高的叛乱已经平定了?” 冯去疾激动地霍然起身,与百官一同来到章台宫外。 只见赢无限飘然而至。 他轻落在众臣面前。 “监国!” 冯去疾躬身行礼,目光中充满期待。 其余官员也纷纷投以期盼的眼神。 赢无限朗声宣告:“李斯、赵高、胡亥之乱已平!” “此乃卫尉杨端和、廷尉姚贾的亲笔书信!” 赢无限取出带回的书信递给冯去疾。 “确实是杨端和与姚贾的笔迹!” 冯去疾展信细看后激动高呼。 他将信件传阅于百官。 “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看!” 百官争相围观。 “这是太医令夏无且痛斥赵高、李斯罪行的证词!” “什么?” “赵高竟敢用神仙散毒害陛下,该杀!” “胡亥此子,往日看似忠厚,实则奸诈,果然如此!” 阅读完夏无且的信件,朝中众臣纷纷痛斥赵高与胡亥。 赢无限又开口道:“此乃李斯亲笔认罪书!” “李斯不配为相!” “他有何资格与商君同罪?更不配与商君齐名!” “哼,羞与此人为伍!” 在一片斥责声中,赢无限继续道:“我已命卫尉杨端和护送父皇灵柩,并押解李斯、赵高、胡亥,日夜兼程赶回咸阳,预计五日内可抵达。 诸位当及早准备。” 有大臣惊讶道:“公子竟未处决李斯、赵高与胡亥?” 群臣原以为赢无限必已诛杀三人。 因他们心中曾存疑虑,以为赢无限、白起与冯氏或为谋逆,诬陷李斯、赵高,甚至害死始皇帝。 毕竟赢无限与白起已成仙神,拥有凡人难测之力,真相如何,谁又可知? 然而赢无限未杀三人,反交由杨端和押送回京,令群臣疑虑顿消。 杨端和乃始皇旧臣,忠心耿耿,出身关中老秦,为陇西杨氏之后,曾破魏败赵,为人谦和恭谨,素有老好人之称。 由他押送,众臣皆信。 至此,群臣对赢无限再无猜忌。 赢无限心知肚明,唇边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随即正色道:“五日之内,须筹办父皇丧仪,并传书天下。” 百官齐声道:“臣等必当竭尽全力。” 赢无限又道:“另有一事,需与诸卿共议。” “监国请讲。” 赢无限道:“我执掌封神榜,可聚国运。 自为监国以来,可再封五神。” “再封五神?如武安君一般?” 众臣震惊。 “正是。” 赢无限面露难色,道:“然大秦历来名臣良将辈出,我难以抉择。 因此想请诸卿共议:大秦还有何人可封神?” 赢无限手中有十个神位,如今抛出五个,意在让百官参与其中,有所争取。 凡人对神仙,多畏惧而少敬慕。 赢无限欲改变此观念。 更何况,为争这五个神位,那些祖上在秦有功、欲求封神的家族,必将转而支持他。 即便是六国而来的大臣,其祖上亦不乏名人,他们心中,又何尝没有成神之念? 这些人,都将成为他的支持者。 由于竹园在雷劫中损毁,加上赢无限如今身为监国,还需与朝臣们共同商讨始皇的丧事安排,他便暂时在章台宫住下了。 “始皇陵的修建不必急于一时,无需再征调更多徭役。” 赢无限驳回了部分官员提议征发十万民众为始皇修陵的建议。 他心想,若真如此行事,与胡亥又有何异? 不过,赢无限也不会出于仁慈,就此解散正在修建始皇陵的队伍。 要知道,修建陵寝的主要是刑徒、奴生子以及一部分服徭役的百姓,总数约有二十万人。 倘若骤然将他们解散,无人管理,食宿无着,必然会对秦朝的安定造成巨大冲击。 尤其是那些以六国战俘为主的刑徒,一旦 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诸多事务,需循序渐进。 若步伐太快,反而容易出问题。 始皇与隋炀帝,就是两个鲜明的例子。 【叮!您的蛙崽在家中休养已久,已准备好再次启程远行,请尽快为它整理行囊!】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赢无限暂停了与冯去疾的讨论。 休息了这么久,蛙崽终于要再次出发了!这次休整时间较长,很可能是因为上古龙巢中的那头龙给蛙崽带来了威胁。 对方竟能追入时空通道,或许也精通时空方面的规则。 毕竟刚偷吃了人家的蛋,如果贸然出行,万一被拦截,这趟愉快的旅程恐怕就要提前结束了。 “去吧,蛙崽!” 赢无限迅速为蛙崽备好行囊,并在它的包裹里放了些羊肉。 “呱!” 扛起包袱,蛙崽这次并未立刻跳进时空通道,而是稍作等待。 见通道中毫无动静,它才一跃而入。 【您的蛙崽已启程,它在时空中发现了一个小型的修真世界,准备前往游历一番!】 【备注:本次行程为期两天!目前剩余时间:47小时59分54秒。 】 望着蛙崽跃入时空通道,赢无限轻轻挑眉。 小型修真世界?难道说,还存在着大型的修真世界? 对于修真,赢无限也有所了解。 它与封神世界相似,皆以成仙为终极目标。 这个小型修真世界,想来应属修真体系中的下界,其中恐怕并无太多厉害人物。 可能连神仙都算不上。 赢无限暗自思忖。 蛙崽这回出门两天,大概是在系统池塘待腻了,找个小小世界散心罢了。 总不可能每次远行,都是踏上险途吧! “封神榜、紫金圣龙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先让蛙崽尽情玩耍一番也好。” 赢无限心中思量。 于是对这次旅程,便不再抱什么期待。 蛙崽开心就好。 第19章 他抬头问道:“冯相,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冯去疾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好奇道:“公子,那只青蛙是?” “哦,它是我的神兽。” 赢无限答道。 神兽? 冯去疾大为惊讶。 他听说过龙、凤、麒麟、玄鸟这类神兽。 却从未料到,一只青蛙在赢无限身边,竟也能成为神兽。 真是匪夷所思! 冯去疾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正轨:“方才说到诏令扶苏、王离、任嚣、李信、章邯,以及各郡派遣一名官员前来咸阳!” 赢无限道:“父皇驾崩,必将引起天下震动,六国的反秦势力,极有可能再度蠢蠢欲动。” “如今天下,反秦之心最为炽烈的,是那些隐匿于山海之间的六国老世族。” “始皇帝在位后期,历经数次大规模严厉 。” “六国世族的老一辈已遭受毁灭性打击。” “六国王族、望族的主要支系,几乎全数迁入关中。” “其中不乏死伤、老病、服劳役者,总之已丧失了反秦举事的能力与号召力。” “然而,六国世族的后裔与少数望族子弟,却逃亡江湖、散入山林,一直暗中隐忍密谋,一直在寻找反秦之机。” “此外,北方匈奴、西北大月氏、南方怀有异心的百越部族,都可能趁机作乱。” “因此,此时各地大营主将、郡守,只需派一副手回京即可!” “未有诏令,不得擅自离开职守,违者,以谋反论处!” 冯去疾对此深表赞同。 这种非常时期,人心浮动。 实在不宜频繁调动官员,来回奔波。 一切当以稳定为重。 赢无限能有这般见识,让冯去疾安心不少。 他就怕赢无限年少气盛,只凭一时冲动行事,缺乏长远谋划。 “另外,蒙毅现在到哪儿了?命他速往荥阳,看守敖仓。” 昔日始皇帝曾在敖山设仓积粮,以备战时之需,故称敖仓。 敖仓地处黄河与济水分流之处,囤积着大量粮草。 这里依然是当今的漕运枢纽。 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赢无限在做出决策时,也会征询冯去疾的意见。 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终究比不上冯去疾这样的老一辈人。 他的一些想法,在如今这个时代,未必行得通。 这就需要他仔细权衡了。 况且,大秦之所以强盛,并不在于君主独断专行,而在于善于用人、集思广益。 每一个值得载入史册的秦王,谁身边没有名臣良将辅佐? 日暮时分,田重听说赢无限回来了,急忙前来报告。 中车府、赵高府、李斯府、胡亥府,都已被他控制。 “公子,该如何处置?” “好好看守,等李斯、赵高、胡亥回到咸阳,一并交由廷尉,按秦法处置!” 自商鞅变法以来,大秦便以法治国,以法家治理天下。 赢无限这样做,正是向群臣和天下人表明一种态度—— 他是秦法的坚定维护者。 “秦法可以修改,但根基不能动摇,这是国家的根本!” “喏!” 田重领命,却略带犹豫地说:“公子,我听说六国宫内有些不安分的动静。” “嗯?” 六国宫,是指始皇帝统一天下的过程中,每灭一国,便在咸阳塬上仿照该国宫殿样式重建的宫殿群。 如此,始皇帝集齐了六国的宫室。 只可惜,并不能召唤神龙。 他还将六国的旧王室成员幽禁其中,像观赏猴子一样对待他们。 这大概算是始皇帝的一种收集癖好吧。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抓几个人出来砍头解闷。 长期被始皇帝这样“惦记”,里面的人自然惶惶不可终日,几乎被折磨到崩溃。 时不时就有人抹脖子、上吊、跳井…… “怎么不安分?” 赢无限皱起眉头。 田重回答:“我听一位旧部说,有人在散布始皇帝已死的消息。” “嗯?” 赢无限目光一冷,说道:“你去查清楚,是谁如此大胆!” 田重回禀:“我已派人暗中查访,散布消息的是一个来自齐地的商人。” “抓到了吗?” 田重惭愧地说:“等我们赶到时,那人已经离开了。” 赢无限没有责怪田重。 他刚刚掌权,要盯住赵高、李斯的家眷和党羽,已经分身乏术了。 还能打探到这等情报,也算一桩功劳。 总不能将一人劈作两半使唤。 “此事不必再管,量他们也掀不起风浪。 一切待我登基后再议。” 赢无限道。 “遵命!” 次日。 经过朝臣激烈争辩,最终向赢无限呈上遴选出的五位可封神者之名。 秦襄公,秦国开国之君,秦朝之始! 秦孝公,推行商鞅变法,开启秦国东出之路! 秦始皇,一统六国,定鼎天下! 商鞅,变法强秦,《商君书》流传后世! 王翦,继白起之后,大秦又一战神! 前三位为秦国君主。 后两位乃秦代名臣良将。 群臣议定此名单,原在情理之中。 毕竟天下乃赢氏天下。 众人忖度,赢无限必先册封先祖,再及臣属。 臣子之中, 绩、声望,能与白起比肩者,大抵唯有商鞅、王翦二人。 赢无览阅名单,当冯去疾等百官之面,将前三者尽数划去。 继而添入三个新名。 樗里疾,赢姓,名疾,号称“智囊”,乃宗室中政绩最着者,着有《青乌经》,被尊为堪舆祖师。 张仪,师出鬼谷,以连横合纵之策,将战国七雄操纵于股掌之间。 李冰,治水贤臣,修筑都江堰等水利,使蜀地成为沃野千里的天府之国。 赢无限问群臣:“这五位新神人选,可有异议?” 目睹赢无限修改的封神名单,朝臣议论纷纷。 樗里疾出身宗室,曾居相位。 在其任内,秦国大举东进。 攻取武关、蒲城、三川之地,兵临周王都城。 为秦国日后东出大业奠定根基。 他的名字原本就在朝议之列。 封神一事,并无争议。 而张仪呢? 此人略有微词。 虽曾效忠大秦,堪称天下贤士。 然晚年离秦,赴魏国为官。 成了其生涯一处瑕疵。 但大秦向来广纳贤才,使张仪封神,也无不妥。 唯独李冰…… “李冰仅为一郡守,虽治水有功,何以封神?” 大秦奉行军功爵制。 纵然如今天下一统,战事渐稀。 外部矛盾,逐渐转变为内部问题。 这使得军功爵制度受到一定冲击。 然而,军功仍是衡量朝臣贡献的重要依据。 李冰擅长水利,修筑了都江堰等工程, 却少有军功记录。 因此,在百官心目中, 他的名字如何能与商鞅、白起、王翦、张仪、樗里疾并列封神? 赢无限说:“我所封之神,不只看军功与政绩。 李冰治理蜀地有功,造福百姓,为大秦开辟粮仓。 这两项功绩,既利当代,更惠及千秋,足以封神!” 他望向百官,说道:“诸位也是如此,只要对朝廷有益、对百姓有恩,哪怕只是一名秦吏,也可封神,享受香火供奉!” 百官闻言皆喜。 区区一名秦吏都能封神,他们又怎会不如一名秦吏? 一时间,众人心中激动, 无不高呼:“监国英明,大秦万岁!” 赢无限又道:“此外,我见朝堂奏折中多次提及,近年来黄河泛滥频繁,气候剧烈变化,导致收成受损,百姓流离失所。 我封李冰为神,正是要治理黄河、调理水利,为天下谋长远!” 赢无限记得, 秦末正是小冰川活动起始阶段,旱涝灾害频发, 要么连日暴雨, 要么久旱无雨。 这样异常的气候,严重威胁靠天吃饭的农业, 百姓无粮可食, 最终沦为流民,走上绝路。 若能有一位神灵,为朝廷掌控万水,治理黄河,调节气候, 使风调雨顺, 百姓五谷丰登, 岂不就是盛世景象? 听了赢无限的解释,冯去疾与百官皆感慨叹服,说道:“监国心系万民,我等自愧不如!” 赢无限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们都同意,我看今天便敕封李冰为大秦水神!” “今日?” 百官惊讶。 “不错。” 赢无限道:“我听闻因朝廷管控过严,市井民间流言四起,议论纷纷。” 田重心想:没错,是我说的! “正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赢无限来自后世,深知舆论之争的重要。 大秦正是因为不擅舆论, 才被六国余孽污蔑为暴秦,秦法为苛法,始皇为暴君。 普通百姓,往往缺乏判断力, 更何况这个时代大多不识字的庶民。 即便到了后世,那些读过书的,不也常被人欺骗得晕头转向? 三人成虎之下, 许多因各种缘由日子不顺心的百姓,自然而然会将怨气转嫁到大秦头上。 于是陈胜、吴广喊出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便引发了天下云集响应。 赢无限希望避免这样的局面。 “今日,我就在咸阳百姓、群臣勋贵面前,敕封李冰为神明!” 第20章 “如此可安抚民心,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 “同时昭告天下,我大秦虽失了父皇,却有神灵继续庇佑。” “此事一举多得。” 赢无限虽说要封五位新神,却并未打算一次全封。 而敕封谁,仍由他说了算。 此时他当众封李冰,正是为了给群臣百姓一颗定心丸。 李冰,真的能成神! 赢无限所言非虚! 李冰都能成神,那比他名声更盛的人呢? 实际上,赢无限所列的五神名单,各有深意,各自代表大秦不同的势力和阶层。 商鞅,自不必说,是秦国立法之本,封其为神即是对秦法的肯定。 此举可争取秦国内势力庞大的法家支持。 王翦,代表军方,其子王贲、孙王离及其他后人,都扎根于秦军之中。 王家与蒙家又有姻亲,属于同一阵营。 关键的是,这两家原本是支持扶苏的主力。 你王家若想王翦封神, 该怎么站队,心里该有数。 而名单上没有的蒙家,自然也会有所想法。 张仪,代表六国名士。 如今朝堂之中,老秦人的势力反不如外客,封张仪为神,可令这群人安心。 樗里疾,则是宗室代表。 大秦宗室虽在历朝历代中处境最为艰难,终究还是宗室。 上阵亲兄弟, 在大秦崛起之时,宗室付出不少,牺牲也大。 封樗里疾,可将宗室收为己用。 那为何不封秦襄公、秦孝公、秦始皇? 只因赢无限尚未完全掌握朝堂大权,若将他们封出,岂不是与自己争夺权势? 尤其秦始皇刚去世不久,又让他复活, 那这朝堂,到底听谁的? 国不可有二主。 哪有一个公司,设两位总裁的道理? 不闹得你死我活才怪。 李冰,象征各郡县与秦吏的代表。 与其他几位相比,李冰虽非朝中重臣,却为地方立下了功绩。 地方郡守与秦吏们,都愿为赢无限鼓掌。 至于白起,他代表着关中老秦人的精神。 “可曾听闻?前日渡劫的无限公子,将要在渭水之畔敕封李冰,成为我大秦的水神!” “什么?封神?” “是的,据说武安君白起,也是无限公子所封。” “真的假的?” “怎会有假?官府的告示都贴出来了!” “走,快去看看!” “同去同去!” 赢无限渡劫之后,他让白起的后人悄悄来到咸阳,宣扬他的事迹。 如今咸阳城中,几乎无人不晓赢无限的名字。 听说他将在渭水封神,整个咸阳为之震动,众人纷纷涌向渭水,想亲眼看看神仙风采。 渭水河畔! 杨柳依依,波光荡漾。 今日,官府发布告示,称赢无限将在此封神,允许群臣与百姓围观。 消息一出,咸阳百姓纷纷奔走相告。 还未到封神时刻,河岸边已经聚满了百姓、良家子弟与商贾。 而条件较好的达官贵人、巨商富贾,则早早订下河岸酒楼与酒肆中视野好的位置。 一时间,连平时只值几枚秦半两的座位,也被炒到上百枚。 甚至有人为了争一个座位,几乎动起手来。 赢腾带着宗室的人前来。 他已听说樗里疾将被封神,心中颇感宽慰。 赢无限并未忘记宗室。 既然樗里疾可以封神,那自己是否也有一线希望? 赢腾年事已高。 实际上,随始皇一同打天下的文臣武将,大多已步入暮年。 缺乏大战磨砺,大秦如今面临武将青黄不接的严重问题。 秦末时,连曾被王贲、李信等人轻视的章邯,竟被称为最后一员大将。 何其讽刺。 正因朝中老臣众多,面对岁月流逝与死亡威胁,他们对成神的渴望不亚于始皇帝。 若无这些朝臣的支持,始皇帝求仙问神之路也不会如此顺畅。 这也成为赢无限迅速赢得朝臣支持的重要因素。 “封神?是真的吗?” 公子高问道。 众公子与皇女随赢腾一同抵达。 他们被赢腾囚禁了一日,待赢无限归来,才得知事情原委。 赢腾对他们发出警告。 无论存着怎样的心思。 此时切莫强出头,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武安君复活,还有那天的天劫,应当不假吧?” “没想到世上真有神仙!” “无限此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父皇将他幽禁,难道真如传言所说,是寻到了修仙的丹药,给他服下了?” 这两日间,流言愈传愈广。 赢无限命白起后人散布的故事,渐渐演变出新的说法。 有人道,秦始皇已得长生不老药。 因不知真假,便让痴傻的儿子试药。 谁知此次竟是真的! 传闻说得有模有样,比赢无限所传更“逼真” 几分,不少百姓深信不疑。 主要是这大半月以来,“神迹” 屡屡显现,咸阳百姓几乎已见怪不怪。 听着兄弟姐妹的议论,将闾心头颇不是滋味。 始皇既得长生药,为何不自己服用? 若是那样—— 如今备受瞩目的,就是自己了。 成为监国之人,也本该是自己。 “眼下这般情形,纵是长兄回来,也难与无限相争了。” 将闾轻声叹息。 随即他摇了摇头,驱散这些不该有的杂念。 他望向公子高。 今后该学学高哥,尽量低调行事,以免惹祸上身。 “老师,那赢无限,真能封神?” 喧闹人群中,中年文士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询问易容改装后的白发老者。 这些年来为躲避始皇追捕,他们练就了不少本事。 老者目光炯炯,答道:“看看又何妨?消息既已送出,只待天下反秦之风再起!” “可若……始皇未死呢?” 中年文士仍有顾虑。 老者断然道:“绝无可能。 昨夜我观星象,象征始皇的那颗星已黯淡无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新星!” “但若如老师所言,大秦有了新主,六国又如何复辟?” 中年文士仍感困惑。 老者道:“张良有大才,必能聚集关外六国遗民,实现反秦复国大业!” 话虽如此,老者心中其实并无把握。 若赢无限当真能够封神…… 八十五 六国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他甚至动了投靠敌营的念头! 然而,多年来反秦的口号喊惯了,一时之间也难以改口。 时辰临近。 赢无限与文武百官在铁鹰锐士的护卫下,来到了迅速搭建而成的“封神台”。 时间紧迫,祭台仅以圆木搭建,上铺黑布。 台上设有供桌,陈列三牲六畜。 离台尚有一段距离,赢无限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凌空迈步,飘然走向封神台。 “啊!神仙啊!” “他竟真能飞?” 围观百姓见状,纷纷惊呼。 赢无限稳稳落在供桌前。 今 衣着隆重,英姿勃发,气宇轩昂,高大的体魄令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这就是无限公子?” “不愧是始皇之子,仙姿英发,气度不凡!” “看来始皇众子之中,唯有扶苏公子能与他相提并论。” 赢无限环视一周,朗声说道:“我乃赢无限,承天地眷顾,执掌封神榜,今日为我大秦封神敕仙!” 声音虽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不仅观礼之人,整个咸阳城的百姓都听见了赢无限的话。 顷刻间,咸阳城陷入一片寂静。 赢无限抬手一展,取出封神榜。 刹那间,金光四射,璀璨夺目。 金色气运如云海般遮蔽天地。 紧接着,封神榜腾空而起,悬浮于咸阳城上空,全城可见。 “那是……武安君的名字?杀神白起?” “原来武安君真的已成神!” “大秦杀神,武安君当之无愧!” 封神榜上第一个名字已令咸阳百姓激动不已。 这是关中老秦人的骄傲。 “白起竟是杀神?那个屠夫!” “反对!坚决反对!” 一些六国遗民内心愤恨咒骂,却也只能暗自不满。 万众瞩目之下,赢无限腾空而起,身形随风而长,施展出十丈法相,屹立于封神榜前。 此法乃白起所授,以法力凝聚法相。 那巍峨如山、屹立于天地间的庞大身影,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如此景象,再次令咸阳百姓震撼无言,唯有跪地膜拜。 “我赢无限,敕封李冰为大秦水神,执掌江河水道!” 赢无限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向封神榜上书写。 轰隆! 天边骤起雷鸣,风自四方而来,气运之海翻涌,无数金丝自榜上血字蔓延而出,向虚空深处延伸。 蜀郡,都江堰。 李冰庙中香火缭绕,前来祭祀的老农身披蓑衣,祈求雨停。 自月初起,蜀地阴雨连绵,江水上涨,农田受淹,洪灾将至。 殿内巫师摇铃起舞,老农低首祈祷,心中忧虑如同檐外冷雨。 “再这样下去,今年收成就全完了。” “只盼明年赋税能轻些。” “听说始皇四处巡狩,徭役只怕更重……” 众人议论纷纷,庙中弥漫着不安。 忽然道道金线破空而来,缠绕在李冰神像之上。 一个声音随金光穿透虚空: 第21章 “我赢无限,敕封李冰为大秦水神,司掌江河水道!” 庙中众人皆惊,纷纷望向那突然显现的金色光芒。 “这是什么声音?” “赢无限是谁?” “快看李冰大人的神像!” 时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金色神力丝线交织,为李冰汇集香火,重新塑造神体金身。 同一时刻。 章山脚下。 李冰墓前。 亦有神光凝结成线,贯穿陵墓,将李冰未散的残魂牵引而出,送入庙中。 封神榜借此时机,截留了李冰一缕神魂,封存榜内。 一切在瞬息之间完成。 残魂与新生金身在封神榜神力作用下合而为一。 沉眠漫长岁月。 李冰终于苏醒。 他缓缓睁眼,香火缭绕金身,烟气若云雾轻笼。 “李、李冰大人?!” 目睹神迹的老农与巫师们齐声惊呼。 巫师激动得浑身颤抖:“李冰大人显圣了!蜀郡有救了!” 他五体投地,向着悬浮在神像前的李冰连连叩首。 “苍天有眼,是我们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吗?” 老农们亦热泪盈眶,纷纷跪拜。 李冰从朦胧中回神。 初醒的他,神力远不及白起鼎盛。 究其根源,供奉他的信众不及白起广布。 故而显圣之象,也不似那般惊天动地。 即便如此,庙内众人已是震撼难言,喜极而泣。 “李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啊!” 李冰目光流转,顷刻洞悉前因后果。 封神榜亦将赢无限敕封他为水神之事传入神识。 “我,竟成了水神?” 李冰自己亦觉难以置信。 亡故之后,竟得重生。 他深吸一气,凝神定心。 对跪拜众人温言道:“诸位,我李冰奉秦皇子无限之命,受封为大秦水神。 既为水神,自当为尔等解危济难。” 巫师与老农虽未全懂其中深意,但“解危济难” 四字却听得明白。 顿时惊喜交加。 李冰一步踏出庙门,举目望天。 但见乌云蔽日,阴雨连绵不绝。 咸阳城中。 封神榜绽放万丈金光,普照天地。 赢无限的敕封已成。 咸阳百姓皆踮脚引颈,欲睹神迹再现。 然而静候多时,却未见白起那日的惊天异象。 伸长了的脖子渐渐发酸,众人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李冰何在? 莫非……此次敕封有假? 百姓与群臣心中生疑,低声交谈起来。 原本寂静的咸阳城,渐渐被一片喧哗笼罩。 就在此时。 天空中显化法相之身的赢无限忽然开口:“李冰,你当真要如此?” 声音响彻天地,咸阳城再度归于安静。 李冰此刻身在何处? “请公子恩准。 我既为水神,怎能眼见百姓遭难而袖手旁观?” 另一道声音响起。 赢无限道:“你初登神位,神力尚弱,神躯未凝,金身未固,若要驱散那漫天阴云,只怕会神灭道消!” “若能解蜀地水患,我李冰死而无悔,请公子成全!” 咸阳百姓听闻这番对答,方知李冰未在咸阳显圣的缘由。 “蜀郡闹了水灾?” “是啊,我听蜀地来的商贾说,今年天象异常,雨已连绵下了大半个月!” “我也听闻,黄河似乎也在泛滥。” “李冰刚成神只,竟愿为救蜀郡百姓,宁可彻底湮灭?” “不愧是我老秦儿女!” “老秦人,热血未冷!” “李冰封神,谁还有异议?” 赢无限长叹一声。 他未料到李冰竟有这般舍身为民的决绝。 即便明知将彻底陨落。 也义无反顾。 诚然,在这时代。 死亡并非最可畏之事。 为信义、为忠诚、为家国,总有慷慨志士一往无前,虽死无悔。 赢无限道:“李冰,既然如此,你且稍待,我与咸阳百姓助你一臂之力!” 李冰微怔,不知将如何相助。 赢无限转身面向咸阳百姓,拱手道:“诸位刚才可听见水神李冰所言?” “蜀郡百姓正遭水患,李冰初凝神躯,神力不足以消灾。 我等秦人,该不该相助?” “该当相助!” “定要相助!” “必须相助!” 咸阳百姓纷纷高呼响应。 赢无限望着群情激昂的百姓,高声道:“山川异域,风月同天,诸位高义!” “公子但说该如何做?可惜我无钱财,唯有一身力气!” “我捐十万钱!” “我捐百钱!” 赢无限面对此起彼伏的义举,朗声道:“今日不需诸位捐钱,只需在心中虔诚默念水神李冰之名。 若有能力者,可即刻奉上一份香火,为李冰祭祀!” “只需如此?” 咸阳百姓皆感惊讶。 “公子,当真不需要我们捐些钱财?” “诸位有这份心意,便是对李冰、对蜀郡百姓、对我大秦最好的支持。” 赢无限拱手一揖,道:“我赢无限,代蜀郡父老,谢过各位!” “公子言重了,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蜀郡百姓亦是秦人,秦人助秦人,理所应当。” “天下秦人,本是一家!”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咸阳百姓纷纷应和道。 “快,将供品和香炉摆上!” “我母亲便是蜀人,如今家乡遭难,李冰与公子都在出力,咸阳百姓皆施以援手,我岂能袖手旁观?” “公子说得好,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天下之人皆为我秦人,怎能坐视不理?” 咸阳城中。 封神榜光芒笼罩之下。 听闻蜀郡水患需百姓相助,家中稍有积蓄者,纷纷供奉水神李冰。 因暂无李冰牌位或画像,有人写下名号,有人以泥塑暂代。 即便力有不逮者,也在心中默念水神李冰之名,为蜀郡百姓祈福。 在赢无限的感召下,整个咸阳城都行动起来。 见此情景,赢无限亦心潮澎湃,豪情满怀,深以为傲。 这便是传承千古的风骨—— 一方有难,八方来援! 此情此景,令赢无限不禁朗声吟诵: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国恨,沧桑难平!” “天下纷扰,何得康宁!秦有锐士,谁与争锋!” 他的声音传遍全城,悲壮中带着雄浑,尽显老秦人的豪迈气概。 这跨越千年的呐喊,饱含铁马冰河的壮烈! 咸阳城中的老秦人,无不为之动容。 更有老者潸然泪下。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我们老秦人,以军营为家,视将帅如父母,不约而同地亲近,不谋而合地信任,同心协力,至死不渝!” “公子深知我等心意啊!” 赢腾低声重复:“秦有锐士,谁与争锋!” 他泪湿白发,仿佛望见大秦东出、气吞山河、横扫六合的壮丽画卷。 “妙哉!” “好文采!” “未曾料到公子竟有这般才华,痛快至极,快上酒!为李冰,为我大秦英魂举杯!” 蜀郡。 李冰祠中。 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吟诵声,让李冰与祠中百姓听得心潮澎湃。 “秦皇未曾忘记我们!” “天下人皆秦人!我们亦是秦人!” “李大人,这水患不除也罢,我等受些苦又算得什么?” “正是!” 众人也听见了方才“公子无限” 的话语,知晓李冰或许会为此牺牲。 一时之间,愧疚涌上心头。 李冰修筑都江堰,早已令蜀郡沃野千里,成就天府之国。 如今,还要为蜀郡献出生命? 如此恩情! 我等何以回报? “诸位,莫要如此!” “岂不闻《秦风》: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李冰激昂说道:“诸位皆是秦人,水患是你们的敌人,便是我李冰的敌人!” “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他举手之间,一柄神力凝聚的宝剑已握在手中,直指苍穹。 祠中的祭祀、巫师,以及近百名老农,无不被他的豪情感染,热血沸腾。 “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他们纷纷举起农具与木棍,神情坚定。 再望向天空密布的阴云,眼中已无担忧与畏惧。 目光中尽是坚定、希望,以及义无反顾的决心。 此刻若李冰一声令下,他们敢与妖魔血战。 所幸! 老巫师尚存理智。 他急忙道:“诸位,眼下我们能助李冰大人的,唯有虔诚祭祀与祈祷!” “不,我们做得还不够!” “咸阳百姓皆在祈祷祭祀,我等蜀地百姓岂能旁观?” “说得对,我这就回村,召集大家一起祭祀!” “我也去!” 这些老农来自不同村落。 “祝师,此处交由您主持,我们去召集人手!” “李冰大人,请等我们!” “一人之力若不足,便聚万人之力!” 一时间,祠中各村代表奔入大雨,赶回村庄召集乡民。 还有人赶往县城,号召百姓共同参与。 李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欣慰不已。 “有民如此,死又何惧?” 第22章 “况且,我已死过一次,如今活过来,能为百姓再尽一份心力,值得,真的值得!” “说什么死?李冰,你莫要冲动,大秦疆土之内,不止蜀郡一处遭水患!” 赢无限说道。 “我既封你为神,便是要你为大秦梳理江河,调理水运,不可轻言生死。” 赢无限封神,需以自身气运与国运作注,如同一次投资。 若李冰就此死去,他固然能留下身后美名,慷慨赴义, 可赢无限岂不亏了本? 他还没从李冰身上收回成本,这样的买卖,赢无限自然不会做。 “待咸阳与蜀郡百姓祭祀,香火汇聚你身,我再以监国之名义,借国运助你。” 赢无限道:“或许能破此灾。” “公子仁厚,李冰在此恭候。” 李冰回应。 “你先熟悉金身神力,掌握散云停雨之法。” “喏!” 封神榜传来几道施云布雨的法术,但更深层的运用,仍需李冰自己领悟。 大约半个时辰后, 咸阳家家户户祭祀祈祷, 蜀郡听闻消息的村落也纷纷开始祭拜。 正在熟悉神力与法术的李冰, 听见穿越时空而来的祭祀声与祷告声, 香火与万民愿力加诸其身。 刹那间, 李冰庙宇上空风云汇聚, 神力水涨船高,神躯金身随之暴涨。 十丈! 百丈! 千丈! 一尊高达千丈的巨人矗立天际,巍峨如峨眉,令蜀郡百姓惊惧不已。 “那是什么?” “巨人,莫非是神人降世?” 一道声音随即传遍蜀郡: “我乃大秦水神李冰,奉公子无限之命,解蜀郡水灾!” 话音落下, 千丈神躯的李冰,朝笼罩蜀郡的重重阴云挥出一剑。 金色剑气浩荡千里, 将满天乌云从中劈开,裂成两半。 李冰再挥一剑, 神力奔涌而出, 顷刻间天地朦胧,万里阴云尽散。 多日未见的阳光洒落蜀郡,照在每个人脸上。 天晴了。 “天晴了!” 蜀地百姓望着重现的阳光,激动得泪流满面。 “李冰大人万岁!” “无限公子万岁!” 整座蜀郡城回荡着震天的欢呼。 “结果如何?” “究竟是成是败?” 咸阳城中,百姓们纷纷引颈张望,急切等待着蜀郡传来的消息。 “水灾平息了吗?” “李冰大人可还安好?” 人人心中充满好奇——这是咸阳百姓首次以如此新颖的方式,亲身参与对抗天灾。 “启禀公子,请告知全城:蜀郡水患已除!” 李冰的声音带着疲惫。 他新晋神位便要驱散覆盖蜀郡的天灾,实非易事。 这是与天相争! 若非赢无限动员咸阳百姓,并以近日积蓄的气运相助,他必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甚好!” 赢无限长舒一口气。 既然水灾已退,先前的“投资” 便值得了。 从今往后,他的名号与秦国的恩泽将传遍蜀郡。 与民心相比,眼前损耗的气运不足挂齿。 气运尚可重聚,民心却弥足珍贵。 尤其始皇驾崩的消息若公诸于世,这份民心更将成为稳固大秦的基石。 赢无限心神渐安,咸阳百姓更是欢欣鼓舞。 “我们真的驱散了水灾?凭众人之力与水神李冰?” “成功了!” “我们做到了!” “人定胜天!” “有神灵庇佑大秦,何惧天灾!” “是啊,有水神李冰,今后必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还有武安君白起守护,谁敢侵犯秦土?” 咸阳百姓无不深感自豪。 今 们亲身参与抗击天灾并赢得胜利,这份深刻的参与感令人振奋。 这意味着即便面对天威,他们也不再束手无策。 蜀郡便是一个生动的例证。 人们重新对未来燃起了希望。 “你们都说错了,关键在于无限公子——他能敕封神灵,才让大秦有了自己的神明!” “没错,无限公子万岁!” “无限公子万岁!” “无限公子万岁!” 整个咸阳城回荡着山呼海啸般的呼喊,令众多权贵与官员震动惊骇。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如此发自肺腑的呼声了!” 赢腾心情畅快,开怀大笑。 “的确,大秦有神,天下谁可匹敌?无限若能继位,实乃大秦之福。” 公子高含笑说道。 他早已退出皇位之争,娶妻成家,甘为富家翁。 因此,这话是由衷之言。 “高兄说得对,无限有大才,既有父皇的雄才大略,又有长兄的仁厚爱民。” 将闾诚恳地说:“我支持无限继位!” 其他公子、皇女看了二人一眼,也纷纷表态,争相支持赢无限。 这类国事本不该在朝堂之外议论,尤其他们身为宗室。 但赢腾清楚,经此一事,大局已定。 封神一事,赢得百官之心。 拯救蜀郡,得到万民拥戴。 即便扶苏回来,也已无济于事。 不过,赢腾又微微皱眉。 “不行,老夫必须设法劝劝扶苏,免得兄弟相争,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内心已认可赢无限,却也不愿扶苏遭遇不测。 “神迹,真是神迹啊!” 白发老人激动不已。 如今他已完全相信,赢无限正是他追寻多年的神仙。 “递上拜帖,老夫定要拜他为师,随他修仙!” “什么?” 中年文士愣住了。 自己难道要多一位祖师? 白发老人感叹:“不知徐福兄如今身在何方?他若知道神仙就在咸阳,想必也会如我一般激动吧……” 海外。 某座岛屿。 “哈啾!” 一位衣衫褴褛、头戴斗笠的老人重重打了个喷嚏。 “哇里哇啦,叽里呱啦……” 咸阳。 观礼人群中,有几个身形壮硕、散发戴骨、一看便知是匈奴的人,也在远望。 他们表面上是往来经商的匈奴商人所购的奴隶,实则是匈奴派来的细作。 此时,他们正用匈奴语低声交谈。 “大秦竟有仙人降世,此事千真万确,须尽快禀报大单于。” “边关已有蒙恬镇守,若再添几位神仙,我等如何求生?” “或许我匈奴亦藏有神明,不如劝大单于前往居胥山,祭祀天地!” 潜伏的匈奴探子低声商议。 同一片月色下,大月氏的暗哨亦在咸阳城中徘徊。 “城中本有传言,说始皇帝已死,正是可乘之机。” “谁知始皇生死未明,又冒出个能封神的皇子,情势愈发棘手!” “必须将其除去,否则待他羽翼丰满,便是下一头凶悍的狼王。” 这些异族生于苦寒之地,筋骨磨砺得坚韧如铁,弓马娴熟。 各部首领虎视眈眈,觊觎着大秦的沃土丰饶。 昔日始皇命蒙恬北筑长城、驱逐匈奴,才护得中原安宁。 然他们从未死心。 “依我看,始皇驾崩的传言恐怕不虚。” “何以见得?” “哼,嬴政是何等人物?天下权柄集于一身!” 因始皇灵柩未归咸阳,赢无限监国之事仅止于朝堂,尚未昭告百姓。 故他未以“监国” 之名封神。 但自古敕封神灵乃君王独享,赢无限此举已引有心人猜疑。 “若陛下尚在,岂容皇子代行封神?” …… “公子,天灾虽退,余威尚存,蜀郡各地灾情频发。” “李冰恳请暂留蜀郡,为百姓疏浚河道,聚拢水运,亦使公子恩德泽被蜀民!” 闻李冰所请,赢无限沉吟片刻。 蜀地乃大秦粮仓所在。 经此天灾,收成必然受损。 然有李冰坐镇,尚可竭力补救。 多存一斛粮,便能多救一户人。 遂应允:“准!待你理顺蜀地水脉,速返咸阳,尚有重任相托!” “谢公子!” 此番封神既毕。 赢无限虽耗去半数气运,亦赢得咸阳、蜀地民心。 “民心所向,封神榜汇聚气运之势愈疾,不消数日便可复原。” 他正欲收回封神榜,天幕骤然开裂,一缕明黄云霞垂落人间。 “那是何物?” “苍穹裂开了?” “好生奇异的云彩!” 咸阳的百姓还未从先前的景象中回过神,便望见天穹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隐约间,有光芒在裂隙间流转闪烁,宛若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一道明黄色的云气自其中垂落。 那云形如方田,约有一亩大小。 刹那之间, 黄云迸发出夺目光辉。 玄妙的音韵响彻天际,异香弥漫空中,祥和的烟气缭绕飘散。 温暖而圣洁的光辉洒落下来。 “发生了什么?” “好温暖啊……” “这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光芒笼罩之下,咸阳百姓如同浸沐在温泉之中。 更让他们惊喜的事情接 生。 “我的眼睛……我居然能看见了?” 一位失明多年的老者失声惊呼。 “我身上的旧伤,正在消失?” “奇怪,我怎么感觉自己变年轻了?” “是真的!我的白发变少了!” 各处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半空中,赢无限沐浴在云光之中,微微眯起双眼。 “这是功德金云。” 封神榜传来意念。 第23章 “天地众生,若所行有功于天地,便会降下功德。” “功德护体,则邪祟不侵,天魔远避。” 天空中垂落的功德金云,分散为无数光点,如雨般笼罩咸阳。 其中有三团较大的—— 一团落在赢无限身上, 一团没入封神榜中, 最大的一团破开虚空,飞往蜀郡。 它出现在李冰庙中,又分化开来,李冰与参与此次驱散天灾的百姓各得其所。 听着咸阳城中传出的种种疑惑与惊叹, 赢无限朗声解释道:“诸位不必惊慌,此乃天地感应诸位善心,降下功德。” “此功德可疗愈疾病,养护身体,延年益寿,强健体魄,益处良多。” 闻听此言,咸阳百姓纷纷欢呼雀跃。 百官群臣、庶民百姓、贩夫走卒, 无不喜气洋洋,感受着功德带来的种种益处。 谁也没想到,一次义举竟能带来如此回报。 赢无限收起封神榜与法相,落回封神台,与冯去疾等百官返回章台宫。 沿途百姓夹道高呼“无限公子万岁”,令众官员心中各有思量。 章台宫中, 百官告退处理政务,赢无限则来到偏殿休息,静心体悟天降功德的玄妙。 他盘坐于软垫之上,运转起《天墟》秘法。 他所分得的那片功德,约莫十丈见方。 此刻正悬于他脑后,光色灿然如金。 寻常人得了功德,不过强健体魄、治愈伤病。 修行者却能将功德凝聚成形,化作类似法宝之物。 封神榜亦在吸收功德。 对此等至宝而言,功德大有裨益,可助其品质飞跃提升。 当然, 眼下这点功德对它来说,只是微末点缀。 赢无限 吐纳,周身仿佛笼罩着一片黑暗深渊,而他正置身其中。 功德金云被他缓缓炼化,形态渐变,晶莹剔透,如华盖般垂落。 【叮!您的蛙崽给您寄回了旅行照片,请查收!】 系统提示音忽响,赢无限随之睁眼。 旅行照片? 他心念微动,一组影像已展现在眼前。 首张照片里: 白露横江,水天相接。 蛙崽趴在一头蛟龙头上,踏浪而行。 蛟龙身后,无数水怪随波起伏。 赢无限略感惊讶。 莫非蛙崽在那个小型修真世界里,当上了妖王? 第二张照片中: 蛙崽身处一片祥光缭绕的玉米田。 玉米飘香,叶片随风轻摇。 蛙崽对着镜头,比出个“耶” 的手势。 看来,它是真去那个世界放松心情、修养心性了。 想来,上古龙巢之行给它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嗯?玉米……要是它能带些玉米种子回来,倒也不错。” 民以食为天。 蜀郡水灾一事,让赢无限意识到: 大秦面临的威胁,不仅有潜伏的六国遗族、关外的匈奴与大月氏,还有种种天灾。 而天灾之下,农业最为脆弱。 历代明君贤主,无不重视农事,甚至推行重农抑商之策。 大秦当前的粮食以五谷为主:麻、黍、稷、麦、菽。 是的—— 此时百姓的主食中并无稻米,更无玉米、土豆、红薯之类。 稻谷仅产于南方,北方不宜种植。 若蛙崽能带回玉米种子,经培育后在大秦推广,便可优化农作结构。 这时代的老百姓,但求温饱,能活下去就是幸事。 若赋税再轻些,日子便更好了。 徭役若能减轻一些便好了。 这般的君主,方为明君贤主,百姓自会由衷颂扬。 赢无限将此念牢记于心。 待蛙崽归来,或可商议一番,请它往后游历各界时,捎带些各地的粮种回来。 赢无限看向第三张,亦是最后一张影像。 但见仙山倒悬云海,浮于苍穹,隐约可见仙禽翩跹,天瀑垂落,更有剑仙御剑出入。 蛙崽正乘蛟龙,率水族大军,气势汹汹直扑仙山而去。 “咦?这是……前去征战?” 赢无限轻抚额角,略感诧异。 这蛙崽,竟还是个喜战之徒! “蛙兄英武,蛙兄霸气!” 封神榜传来心念,满是钦佩。 它早已视蛙崽为偶像。 想来这等能穿梭万界、游走诸天的神兽,或许比圣人更为莫测。 如今随蛙兄同行,或许有朝一日,它亦能超脱此界,逍遥万方。 “不过两日工夫,蛙崽竟做了这许多事?” 赢无限心生疑惑。 封神榜却觉寻常。 “各界时光流转不同,此界一日,彼界或已百年。” 赢无限顿悟。 确是他疏忽了此节。 “你该留意的,倒是此方天地。” 封神榜提醒道。 “哦?” 赢无限微微蹙眉。 “先是天道金光,今又现功德金云,偏偏生在末法之世,着实蹊跷。” 封神榜道。 赢无限沉吟片刻,道:“许是蝴蝶振翼,引发此世未知之变。” 他与蛙崽、封神榜敕封神灵,无异于开启一个崭新时代。 “亦可能,这世界藏有不为人知的秘辛。” 上郡。 新筑的长城在不远处巍然屹立,沿群山逶迤,蜿蜒无尽。 雄关漫道接天,浮云散落天际。 大秦帝国北方兵团统帅——大将军蒙恬,正背倚长城,手按长剑。 他极目远眺,但见芳草萋萋,牧马悠然,黄河落日 。 一股磅礴、厚重、苍凉、豪迈之气自胸中涌起。 蒙恬奉旨率三十万秦军戍守长城,以御匈奴。 转眼间,他离开咸阳已整整五载。 这五年间,帝国可谓沧海桑田。 条条通衢与水渠相继竣工,贯通四方。 一座座宫阙城池巍然耸立。 作为大秦的守护者与筑城人,蒙恬胸中翻涌的万千心绪,难以尽述。 但他心底,亦藏着一丝隐忧。 骤然间,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天际的宁静,惊起阵阵飞鸟。 蒙恬霍然起身,极目远眺。 透过茂密枝桠,但见天地相接处—— 一队精骑踏尘而来,蹄声如雷,扬起漫天黄沙。 蒙恬凝视片刻,面色渐沉。 那是大秦的铁鹰锐士。 铁鹰锐士,乃秦军精锐中的精锐方能获得的殊荣。 此制由司马错仿魏武卒而创。 大秦百万雄师之中,迄今仅遴选千人。 铁鹰锐士不仅剑术超群, 更要精通马战步战,任何兵器到手皆能运用自如。 堪称大秦的兵中之王! 这些锐士,唯始皇可调动。 蒙恬即刻率众相迎。 “大将军,监国诏令!” 九原大营。 徐冶随人步入五日前来过的监军行辕。 彼时他曾在此谒见扶苏、蒙恬,转述赢无限的“预言”,恳请扶苏返回咸阳。 徐冶满怀希冀而来, 自以为将立大功。 不料, 扶苏听罢非但拒绝返京,更斥其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欲将他就地正法。 两年前扶苏离京时,始皇尚且年富力强,正雄心勃勃地筹划第六次南巡。 扶苏绝难相信,短短两年光阴,始皇竟会病逝。 他更怀疑, 此乃咸阳城中有人设局,欲诱他返京,使始皇愈发厌弃于他。 历经数次劝谏未果反遭斥责后,来到九原的扶苏开始沉心自省。 扶苏深受儒家思想浸润。 若以后世眼光观之,他堪称理想丰盈、饱读诗书的文雅君子。 他未曾亲历战火, 亦无始皇幼年险象环生的遭遇。 他的童稚与少年时光,皆在咸阳宫中随淳于越等博士修文习礼。 若一切顺遂,他本可待始皇千秋之后,安然继承大统,践行理想。 然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随着朝堂之上围绕分封与郡县之议、儒法之争日趋激烈, 乃至出现讥讽始皇、动摇统治的妄言—— 秦始皇终于下定决心,明确将定为帝国的主导思想。 为此,始皇将扶苏的老师淳于越等四百六十余名儒生和方士全部坑杀。 扶苏难以忍受,毅然进谏:这些儒生都尊奉孔子学说。 如今陛下以严法惩治他们,我担心天下会动荡不安。 始皇大怒,将扶苏贬到九原担任监军一职。 在九原的日子里,扶苏时常反思过去。 每当想起老师淳于越的死,他就感到深深的恐惧。 始皇会不会因为厌恶他,也将他赐死?到那时,他该怎么办?他能反抗吗? 人的一生会经历四个阶段:心比天高的无知快乐与希望;不甘人后的奋斗与煎熬;毫无回报的愤懑与失望;最后是坦然的平凡和颓废。 在这种心境下,扶苏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他失去了往日的飞扬激昂,也失去了在咸阳参政时的胆魄与锐气。 就像一块被磨去棱角的石头,他变得忧郁而软弱。 对始皇,他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以及隐藏的怨恨。 这些复杂矛盾的情绪,使扶苏对徐冶的到来和劝说极为反感。 回咸阳?他眼前浮现出淳于越等四百多人被坑杀、鲜血染红大地的场景。 他宁愿留在这苦寒之地,与天地为伴,与牧民为友。 幸好当时蒙恬在场。 他制止了扶苏,建议先将徐冶控制起来,同时联系他的弟弟蒙毅查明真相。 若是假的,就将徐冶交给始皇处置;若是真的... 古代通讯十分不便,尽管始皇修建了九条驰道贯通天下,消息仍要靠快马传递。 就在蒙恬和扶苏等待蒙毅回信时,咸阳的诏令先到了。 第24章 诏令共有三道:第一道给扶苏:弟弟无限敬告:奸臣作乱,父皇驾崩,特请扶苏长兄回咸阳为父皇治丧! 第二道给蒙恬:监国无限诏令:奸臣作乱,父皇驾崩,无限受百官推举暂为监国。 值此之际,担心六国遗民勾结匈奴南下,特命大将军蒙恬为国戍边,镇守北方! 第三道给王离:监国无限诏令:命裨将王离护送长公子扶苏南归咸阳,共商国事! 正是这份旨意。 令徐冶摆脱困境,得以与扶苏、蒙恬相见。 另有一封赢无限密函交予他手中。 读完密信, 徐冶在狂喜之余又深感懊悔,心中暗怨田重行事不够坦诚。 他看向明显哭过、精神萎靡的扶苏,催促道:“扶苏公子,事态紧急,请速速启程!” 扶苏独坐案后,神情恍惚,目光呆滞,仿佛未曾听闻。 蒙恬见状,长叹一声。 他拉过王离,低声嘱托:“小王将军,朝中局势不明,你护送公子回京,务必护他周全!” “蒙公放心,只要王离一息尚存,定保公子无恙!” 王离肃然应诺。 当日, 孤烟斜阳之间, 百余铁骑各配三马,悄然驰离九原大营。 江东! 暴雨倾盆。 七月正是江东雨季。 此刻降下的并非绵绵细雨,而是滂沱雷雨。 乌云蔽空, 雷声轰鸣。 豆大雨点砸落,刺痛肌肤。 江水暴涨,怒涛汹涌,淹没渡口木桩。 会稽! 此前始皇曾在此刻石颂德。 并派蒙毅暗中搜查缉捕六国世族后裔。 楚地江东远离咸阳中枢,毗邻百越,民风彪悍。 昔年与秦国同被五国视为蛮夷。 秦统六国后, 此地渐成反秦势力隐匿之所。 只因江东开发远逊中原, 处处皆是山川沼泽。 藏身其中,踪迹难寻。 山阴处有一谷地, 雨幕昏黑中隐约可见箭楼栅栏。 一行人身披蓑衣踏泥而来,至栅栏外。 “来者何人?” “张良先生到!” 栅门拉起, 谷内形同军营。 其中尽是男子, 各司其职。 无需号令,众人皆默然行事。 “楚国项氏,果然名不虚传。” 张良暗自赞许。 这些壮士皆按兵法操练, 只需披甲执戟,便是沙场锐卒,势不可挡! 张良随项庄步入聚义大厅。 室内已有不少人在座。 这些皆是逃避追捕的六国贵族后裔。 主位端坐着一位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他面庞方正,蓄着长髯,眼神锐利,自带威严。 “张良拜见项公,见过各位。” 张良拱手行礼。 众人纷纷回礼,面露喜色。 在六国遗民中,张良的声名早已传扬。 “久闻先生于博浪沙阻击暴君,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一人高声说道。 张良循声望去。 “在下魏人张耳,早年曾在信陵君门下为客,现暂居江东,联络志士 反秦。” “齐人田横,在此!” 厅内众人依次自报家门。 坐在上首的中年人朗声道:“今日项梁作东,邀集诸位,特为共商抗秦大计!”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皆露难色。 他们如今被秦廷通缉,终日东 躲,能保全性命已属不易。 反秦? 虽说平日慷慨陈词,表明立场,但真要付诸行动,谁心里都没有把握。 “尔等如此怯懦,莫非已被暴秦打断了脊梁?” 忽然间。 侍立在项梁身旁的魁梧青年怒目圆睁,声如洪钟,竟盖过了窗外的雷鸣。 “羽儿休得无礼!在座皆是义士,铁骨铮铮,岂会畏惧暴秦?” 项梁出声呵斥。 随即向面色不豫的众人致歉:“此乃舍侄,年少失礼,还望诸位海涵。” 他转向张良问道:“先生与暴秦周旋多年,今日莅临,不知有何高见?” 张良出身贵族世家,容貌清秀俊美,若女子般秀丽。 但经年奔波,如今已蓄起胡须,平添几分稳重之气,目光更显睿智深邃。 他拱手道:“诸位,六国复兴之日近在眼前!” “此话怎讲?” “先生何出此言?” 原本沉默的众人顿时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张良身上。 张良取出一卷密信,解释道:“此乃方士卢生自咸阳以飞鹰传书,送至我手中的密报。” 自博浪沙狙击始皇未果,遭秦廷通缉以来。 张良四处藏身,踏遍旧日山河。 期间始终未忘抗秦之志,广结各地义士,与项梁等世家子弟往来密切。 卢生便是在这期间相识。 “卢生、侯生等方士,曾为始皇炼制丹药,进奉神仙散。” “此药虽能令人一时神采奕奕,然久服、多服必损元气,甚者危及性命!” 张良一语惊四座,将方士们的密谋尽数道来。 始皇帝总揽大权,事无巨细皆亲自裁决。 年轻时尚可支撑,随着年岁渐长而政务日益繁重,精力终究不济。 此时方士呈上能够提神醒脑却暗藏祸根的丹药。 “卢生传来密报,咸阳生变,暴君始皇——已亡!” 张良话音刚落,窗外骤然划过刺目电光,随即惊雷震天。 “暴君死了?” “好!苍天有眼!” “消息可属实?” 雷声未歇,厅内已炸开锅。 众人难掩狂喜之情,欢呼声此起彼伏。 更有人喜极而泣,当场晕厥。 “这么多年,这恶贼终于死了!”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自秦吞并六国,始皇威名便如乌云压顶,沉沉压在六国遗族心头。 他们不得不仰仗始皇喜怒度日,这对过惯人上人生活的贵族而言实难忍受。 如今得知始皇驾崩,压在头顶的巨峰骤然崩塌,怎能不欣喜若狂? “反秦自立,诛灭暴秦,光复六国!” 张耳振臂高呼。 “诛暴秦,复六国!” 田横应声呐喊。 “杀尽秦人!雪恨!” 项羽的吼声最为洪亮,眼中燃烧着暴戾的火焰。 张良余光扫过这个年轻人。 自他入厅以来,除了项梁,就属这个重瞳青年最引人注目。 项羽身长八尺,体魄雄健,周身散发着彪悍之气,尤其那双重瞳更显非凡。 始皇崩殂,天下暗流涌动。 六国贵族在此夜激动地密谋反秦复国大计。 天放晴了! 雨歇止了! 六国遗民,顿觉扬眉吐气! 咸阳章台宫偏殿内,赢无限 运功,催动《天墟》秘法炼化功德金云。 一顶明黄功德华盖悬于顶门,此乃帝王仪仗,更以功德淬炼而成,可驱邪镇魔。 华盖垂落道道金辉,将赢无限映照得恍若神人,殿内金紫光华流转。 缕缕云气在他周身盘旋凝聚。 无形的国运化作万千丝线,与他紧密相联。 飘渺的气息弥漫空中,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这般奇异景象,令守卫偏殿的铁鹰锐士们惊叹不已,暗自称奇。 自入住偏殿以来,赢无限不是在伏案疾书,便是与朝臣商议国事,抑或 修行。 他们从未见他合眼休息,可他却始终神采奕奕。 仿佛一日十二个时辰,不是在处理政务,便是在前往处理政务的途中。 这般勤勉,若让始皇帝得知,怕是要羡慕不已。 晨光初现。 赢无限缓缓睁眼,周身龙气冲天而起,穿透殿顶,化作一条紫金真龙。 刹那间风起云涌。 紫金真龙探出威严的龙爪,气势磅礴,巍然屹立。 百丈龙身悬浮云海,昂首东望。 龙吟声中,龙气张开巨口,似要将初升朝阳一口吞没。 这正是赢无限在施展《天墟》秘术——真龙吐纳! 一吸之间,风云震荡。 缕缕紫气自朝阳垂落,连绵不绝。 这是天地阴阳交泰时孕育的造化紫气。 修行之人吐纳天地之气,正是以天地造化滋养己身。 “可惜大秦世界灵气枯竭,这般紫气于我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待紫气消散,龙气归体。 赢无限轻吐浊气,睁开双眼。 虽具真仙修为,却如困浅滩,难以施展。 这方天地如同牢笼,从紫金圣龙蛋汲取的灵气虽曾充盈,却难以为继。 维持真仙修为每日都在消耗,却无从补充。 长此以往,纵是圣人也难支撑。 此乃末法时代的可怖之处——灵气枯竭,修行者如离水之鱼。 万仙陨落,诸神黄昏! “幸有蛙崽相伴,否则修仙之路何其艰难。” 赢无限心生感慨。 先前平定李斯、赵高之乱,又为李冰封神显圣,消耗颇巨。 此刻他便如缺了法力药剂的法师,一旦法力枯竭,唯有依靠肉身相搏。 当然,除了蓝条之外,赢无限还有能量条。 封神榜能聚拢气运与国运,用以敕封神灵。 神灵从百姓子民的祭祀、香火和愿力中汲取神力。 封神榜再从所封神灵处征收神力。 赢无限执掌封神榜,便能调动这部分神力,用以开疆拓土,经营大秦天下。 大秦越是强盛,子民越多,凝聚的气运和国运就越丰厚,所封之神也将越多。 这是一个理想而完美的能量循环。 不过,万事开头难。 赢无限正处于创业初期,日子自然得过紧一些。 第25章 “在获得稳定的灵气来源之前,法相那样的大招,还是少用为妙!” 赢无限站起身来。 关节与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如今他体魄强健,面容棱角分明,英武硬朗。 “不知田重昨日是否已将那些人抓获。” 赢无限微眯双眼。 昨日封神之时,他显化法相,暗中留意观礼百姓中形迹可疑之人。 回宫后,他将那些人的样貌画出,交给田重前去捉拿。 这种时候,宁可错抓,也绝不能放过一个。 【叮!您的蛙崽从小型修真世界游历归来!】 嗯? 蛙崽回来了? 赢无限抬头,面前空间泛起圈圈时空涟漪。 “呱!” 一声欢快的蛙鸣从时空通道中传出。 紧接着,蛙崽扛着小包袱,神气活现地一跃而出,落在他肩头。 荡开的时空涟漪如水波般,被无形之力抚平。 空间恢复如初。 赢无限瞧着它那得意模样,有点好笑。 这家伙在上古龙巢受了气,一安全就跑去找小型修真世界耍威风。 真是缺德到家了! 赢无限心想,蛙崽这次一反常态寄回照片,八成是来炫耀的。 而前两次没寄——估计是旅途不太顺,有点狼狈。 子女在外遇到困难,多半不会跟家里说; 但若遇上好事,肯定要跟父母说道说道,让爹娘放心,也为自己骄傲。 “这回玩痛快了吧?” 赢无限笑着问道。 蛙崽傲娇地“呱” 了一声,将小包袱递到赢无限面前。 “还有礼物?” 赢无限原本以为蛙崽此行的收获只有那三张照片,并未抱有期待。 蛙崽的包袱看起来瘪瘪的,与前两次相比,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呱!” 蛙崽得意地比划着,示意赢无限赶紧打开。 “真有礼物?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赢无限故作惊喜,配合着蛙崽的表演,伸手打开包袱。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了纪念品——空间仙戒,请查收!】 空间仙戒? 赢无限的目光落在方巾上那枚墨色扳指上。 扳指通体漆黑,宛如一片深邃宇宙,其中星点微光闪烁,仿佛星辰散布。 【备注:星辰戒,上品仙器,以星辰玉、星辰砂、星辰光锻造而成!】 “上品仙器?” 赢无限拿起星辰戒,细细端详。 一股清冽寒意自戒指传来,让他不由打了个激灵,从身体到神魂皆感到一股凉意。 但这清凉并未带来不适,反而令他心神宁静。 对修行者而言,无论是仙道还是神道,定心止念皆是根本。 若心浮气躁、杂念丛生,纵有再好的心法道诀,也难以有所成就。 赢无限心情愉悦,摩挲着星辰戒,越看越喜欢。 即便不论其具体用途,单是静心养魂之效,已是难得之宝。 封神榜亦在一旁审视,传念道:“此物大约相当于封神世界中的一件后天至宝。” “封神世界中,宝物如何分级?” 赢无限问道。 “若算上凡间界,大致可分为凡兵、宝器、灵器、后天灵宝、后天至宝、先天灵宝、先天至宝、混沌道器。 后天与先天之别,在于人为炼制或天地孕育。 故而,有时后天至宝未必不如先天灵宝,甚至先天至宝,全看其造化如何。” 赢无限轻轻点头。 若是圣人所炼后天至宝,威力未必逊于先天至宝。 先天至宝的珍贵,在于其中蕴含天地大道,能让炼化者领悟道则,就像一本教科书。 而后天至宝,烙印的是炼制者所掌握的道则,类似于一本习题册。 “这戒指里,难道还藏着个老爷爷?” 赢无限调侃道。 要是真有老爷爷,是直接除掉,还是先榨干价值再杀? “灵器以上的宝物,都能蕴养出器灵。 不过这戒指里死气沉沉,似乎没有器灵存在。” 封神榜疑惑道。 “呱!” 蛙崽叫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摸了摸肚子。 封神榜莫名打了个哆嗦。 “蛙哥,您旅途辛苦了,小弟给您捶捶背!” 蛙崽瞥了它一眼。 “蛙哥,我这里还有些功德,请您当零食吃?” 功德? 蛙崽眼睛一亮。 封神榜像个殷勤的跟班,赶紧取出一片功德金云,恭敬地递给蛙崽。 后天至宝的器灵,就这么被吃掉了? 封神榜怎能不慌?能吃器灵还让仙器完好无损,这种事它闻所未闻。 蛙崽用挂包袱的小树枝一卷,把功德金云像一样卷在枝头,然后一口一口舔了起来。 它边吃边指了指星辰戒。 “里面还有东西?” 赢无限问道。 蛙崽得意地点点头。 对了,系统备注说,这是空间仙戒,也就是修真界的储物戒指。 赢无限忽然想起蛙崽最后那张照片——它似乎带着水怪们去找某个修仙圣地的麻烦。 “这个,不会是你灭了那个圣地得来的吧?” 赢无限问道。 “蛙哥威武,蛙哥霸气!” 封神榜毫无节操地吹捧。 赢无限发现它越来越皮了。 蛙崽一脸淡定。 基本操作,不必惊讶,都坐下。 “难不成你还抄了人家老家?” 赢无限好奇,运转法力开始炼化星辰戒。 由于星辰戒的戒灵之前负隅顽抗,已被蛙崽吃掉。 所以,赢无限凭借真仙修为,炼化这件上品仙器毫无阻碍。 随着炼化进行,星辰戒的功能逐一呈现。 戒指内共设二十四重禁制。 其中九重禁制烙印九层空间,每层空间皆百丈方圆,分门别类存放各类物品。 另有九重禁制刻有九座辅助修行阵法,分别为聚灵阵、聚元阵、聚神阵、聚星阵、清心阵、宁神阵、辟邪阵、祛魔阵与禁妖阵。 最后六重禁制封存六式攻击仙术,乃是破灭星剑、元磁一气光、赤焰神箭、五行剑阵、毁灭神雷及冰魄寒针。 每炼化一重禁制,便能开启相应能力。 赢无限机缘深厚。 若戒灵尚存,纵使金仙也需耗费百年方能强行炼化;而今戒灵消散,星辰戒于他而言无异于敞开大门的宝库。 不过几次呼吸,赢无限耗去一成法力,终将星辰戒彻底炼化,烙下自身印记。 他以神念探入戒中九层空间,分别为丹药、炼器、御兽、传功、阵法、神兵、灵植、尸魁与符咒诸类。 其间有些空间尚空,有些却已堆满珍品。 “收获颇丰!” 赢无限未料蛙崽所赠竟是一份厚礼。 “这等同搬空一方修真圣地,获益无穷!” 紫金圣龙蛋固然宝贵,却仅能供他一人使用。 而一方修真圣地的积累,足以为大秦培育修真之士,奠定根基。 纵然大秦世界灵气稀薄,然借助星辰戒内辅助法阵,终可汇聚些许灵气。 此乃从无至有的关键一步。 唯踏出这一步,以此为基,或可迎来全民修行之世。 “大秦子民若能人人如龙,方为真正天庭!” “传授仙法?” 章台宫中,参与朝议的百官皆面露惊容,望向端坐王位的赢无限。 此位昔年为始皇所坐。 如今赢无限虽仅为监国,未正式登基,然百官皆已默许其位。 君不见,从昨日起,咸阳城中人人皆在称颂赢无限的贤德。 更有老秦人联名上书,请始皇立赢无限为储君。 那一曲《大秦颂》,唤起了老秦人对秦未东出时那段慷慨悲歌的岁月的追忆。 那是一段秦与六国争战的血泪历史。 老秦人为此不知牺牲了多少子弟。 天下一统之后,老秦人却未得到应有的好处。 始皇为加强对六国故地的控制,将大量六国世族与百姓迁入关中。 这些六国人的到来,挤压了老秦人的生存空间。 如今关内,六国人越来越多,老秦人反而日渐稀少。 这让老秦人心中颇有不满。 因此,至秦末之时,关中老秦人对大秦的支持,已大不如前。 而赢无限的出现,先后敕封白起、李冰为神,此二人皆是老秦人的杰出代表。 咸阳与关中的老秦人,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若有一位心念老秦人的新君即位,或许能改变他们眼下的困境? 始皇生死尚未对外公布,咸阳百姓已然如此拥戴赢无限,大局还有何悬念?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心中皆如明镜。 已无悬念! 只等杨端和护送始皇灵柩,并带回李斯、赵高与胡亥,待诏告天下之后, 赢无限便可登基。 因此,此刻赢无限坐在王位之上,无人有异议。 何况,这两日与赢无限相处下来,百官对他行事为人的风格,也有所了解。 他的年纪虽轻,却毫不稚嫩。 他不似始皇帝晚年那般独断专行,能听取有益的建议。 同时又有自己的主见,不为臣下之言所迷惑。 尤其是他那洞察人心、明辨是非的本领,更令群臣由衷敬佩。 今日朝议,本是要商议如何处置李斯、赵高与胡亥一派。 谁知赢无限开口第一句话,便震惊了满朝文武。 “诸位大臣家中若有子弟愿修真求仙,可送至我处,我将传授他们仙法!” “监国此言当真?” 一官员激动问道。 “自然。” 赢无限微笑答道:“一人得道,鸡犬 。 天下若只我一人成仙,岂不寂寞?” 第26章 “因此,我愿将修仙之法传于我大秦万民,凡有仙根者,皆可修行。” “更愿将来,我大秦子弟人人成仙、人人如龙,方为真正的万世基业!” 百官闻之,无不震撼,心潮澎湃。 人人修仙,那将是何等壮阔的景象? 那究竟是怎样一番盛世光景? 众人不禁心驰神往。 何等恢弘的景象! 冯去疾只觉心潮澎湃,面泛红光,仿佛亲身立于时代变革的洪流之中。 他竟生出几分醉意,陶然忘形。 这般锦绣山河,如诗如画! 而史册之中,想必也会为他留下璀璨夺目的篇章吧? 殿前史官运笔如飞,将朝堂所见所闻悉数铭刻于竹简。 “然则六国余孽未除,修仙之法不可轻传,以免奸佞借此祸乱苍生!” 赢无限朗声道:“故大秦首批修真者,当自诸卿子嗣中择忠勇之辈。 待其道法初成,再自军中遴选忠厚善战之才,以此铸就大秦仙军。 待国本稳固,方可广传道法于天下。” 这三步之策,勾勒出帝国壮阔的宏图。 群臣闻言皆称善。 “监国圣明!” “得此明主,实乃大秦之幸!” “若先帝有知,见监国如此贤德,亦当含笑九泉!” “陛下深谋远虑,久不立储,原是为等候公子!” 若有官员闻得这般谀辞,怕是要按捺不住棺椁。 “监国,臣家中十余子嗣,皆可修行否?” 已有官员急切相询。 满朝文武对此事莫不拥护。 这些宦海浮沉之辈,顷刻便洞悉其中关窍:若能随赢无限踏上仙途,家族便可跻身修真之列,成为新兴权贵。 不少官员已盘算着要让所有子嗣尽数修行。 赢无限徐声道:“适才说过,欲修仙道,除却家世,更需仙根为凭。” “仙根?” “此乃修道根基。 譬如求学,资质有高下之分,修仙亦是如此。” 群臣顿悟。 诚然,当世尚难令人人读书明理,何况人人修仙? 子嗣稀薄之臣不由暗生忧虑。 依常理论,他们着实吃亏。 霎时间,不少年近知天命的老臣,已在思量是否应当再续香火。 但昨日刚受过功德洗礼,让他身体状态年轻不少,感觉还能继续拼搏数年。 赢无限察觉到众人的心思,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还能推动大秦人口增长。 不过,他对此乐见其成。 大秦人口增加后,能提供的信仰与香火也会增多,国运自然随之增长。 这是件好事! “即便没有仙根,也不必灰心,我打算效仿齐国的稷下学宫,建立属于大秦的稷下,广纳贤才,百官子弟皆可入学!” 百官闻言皆惊。 “此事就这么定了!” 赢无限不给他们议论的时间,直接拍板决定。 他宣布:“明日巳时起,诸位家中若有子弟愿求仙道,可往上林苑校场报名!” 百官相互对视,随即齐声高呼:“监国圣明!” 与修仙之事相比,赢无限建立稷下学宫的计划,在他们眼中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咸阳! 朝议结束后,百官匆忙各自返家。 冯家! “去,将冯家二十岁以下的年轻子弟全部召来!” 冯去疾一回到家中,便急切地吩咐老仆。 老仆虽感疑惑,但仍迅速安排下人前往各房传人。 冯家自长平之战后宗族分散,一支留在上党归秦,即冯去疾这一支。 另一支迁往赵地代郡,成为当地豪族,后世有名的冯唐便出自这一支。 正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中的冯唐。 冯去疾担任秦相后,他的三个子嗣迁至咸阳,开枝散叶,儿孙辈的年轻人已近二十人。 可谓家族兴旺。 听说冯去疾突然召集年轻子弟,老妻惊慌前来询问。 “难道是朝中有变,要准备逃难了?” 不怪冯去疾老妻如此猜想。 历来朝堂争斗变幻莫测,不到最后难分胜负。 扶苏公子在民间素有贤名。 而赢无限此前只是个痴儿。 若扶苏归来,结局难料! “逃什么难?我冯家誓与大秦共存亡!” 冯去疾红光满面地高声道。 随后他将赢无限欲传授仙法之事告知老妻。 老妻惊得拍胸抚心,连声道:“哎呀,可吓死我了!” 她与冯去疾坐在堂内,等候家中年轻子弟到来。 冯毋择前往函谷关,冯劫去了蓝田,因此冯家目前由冯去疾主事。 老妻思忖片刻,开口问道:“老冯,你我这样年纪,是否也能修仙呢?” 修仙一事,自古以来便是无数人的梦想。 连始皇帝也曾追寻长生。 世间谁人不盼长生不老? 冯去疾轻轻摇头,答道:“监国说过,修仙一事,最好自幼开始。 我们年迈体弱,恐怕不易。” 老妻闻言,神色黯然。 “不过,” 冯去疾又道,“监国已许我一尊神位。” “待他登基之后,我愿倾尽余生,助他稳固朝纲,为大秦尽最后一份力。 死后便可封神。” “待我封神之后,再使你复生,你我共为神仙眷侣,岂不美好?” “呸!谁要与你做神仙眷侣,老不知羞!” 老妻嘴上嗔怪,心中却暗自欢喜。 与此同时,咸阳百官家中,类似的情景也在陆续上演。 宗 。 赢腾再次召集赢氏宗族的公子与皇女。 “什么?无限要传授仙法?” “正是。” “朝中百官,均已回家挑选合适子弟。” “你们家中若有适龄之人,速速送到无限那里。 我大秦赢氏,绝不能落于人后!” “否则,臣强主弱,祸患不远。” 赢腾深谋远虑。 若有修仙家族崛起,大秦现有格局必受影响。 春秋战国以来,臣强欺主之事,屡见不鲜。 周室衰微,诸侯争鼎; 吕氏失国,田氏代齐。 如今赢氏一族,仅靠赢无限一人支撑。 若有变故,赢氏该如何自保? “我大秦赢氏,必须走在天下人之前!” 赢腾语重心长地说道。 “无限也说了,你们也可前去一试。 纵然年长,若真有仙根,未必不能修仙。” 这是赢无限给予宗室与皇族的特殊待遇。 至于其他百官子弟,若年过二十, 即便身具仙根,他也不予考虑。 尽管他得到星辰戒,掌握一方修真圣地的底蕴, 但大秦世界灵气枯竭,正值末法时代。 此时每一分修行资源都极为宝贵,必须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年长之人,血气渐衰,精力不济。 若要培养,所需资源更多,得不偿失。 当然,若有天赋异禀之人,赢无限也会破例。 赢无限传授仙法一事, 无需他多言,各家均已严令不得外传。 这等机缘,谁会轻易告知他人,为自己增添对手? 因此,咸阳城中,依旧“平静”,一片祥和。 章台宫! 田重回来复命。 “公子,要抓的人全都拿下了。” 赢无限略一颔首。 田重能在短时间内擒获形迹可疑之人,足见其能力不凡。 在处理中车府、赵高、李斯、胡亥留在咸阳的族人及党羽一事上,他更是表现出老练果断的作风。 赢无限有意重新启用一个特殊机构,田重是他的首选之人。 “审出些什么没有?” 赢无限问。 田重答道:“匈奴、大月氏、百越派来的细作嘴硬得很,宁死不肯招认。 不过臣抓了与他们往来的商人,这些商贾的骨头就软多了。 这是他们的供词。” 赢无限接过竹简。 他已下令咸阳工匠研制纸张,但这并非一日可成。 如今文字仍多载于竹简、羊皮或丝帛之上,尤以价廉的竹简使用最广,因而有“刀笔吏” 之称。 “有人私运青铜、盐、铁等禁品往匈奴、大月氏、百越?竟还有边军将领牵涉其中?” 读完竹简,赢无限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 他将竹简掷在案上,面容冷峻。 “公子息怒。” 田重道,“商贾行遍四方,历代秦君向来默许他们与匈奴、大月氏贸易。 商人逐利,往来一趟获利数百倍,会铤而走险也不意外。” “边关将领参与其中,才最令我愤怒。 你可明白这代表什么?” 赢无限望向窗外阴云,“这意味着大秦倚仗称雄天下的秦军,正从内部开始腐朽!” 难怪陈胜、吴广起事后,大秦各地竟无可用之兵。 短短月余,烽火便燃遍六国故地,直逼函谷关。 大秦内部,早已病根深种。 “一棵心已腐朽的大树,纵使枝叶再繁茂,也经不起风雨,终将自行枯萎。”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贪腐之弊,历代皆难根除。 秦统天下十二年,昔日那些忠国忧民的官员秦吏,恐怕已有不少在这“太平” 而“辉煌” 的岁月里,被名利财色侵蚀,渐渐堕落。 始皇始终将注意力集中在六国世族后裔、匈奴、百越和大月氏上。 他胸怀天下! 却忽略了一点。 那些隐藏在大秦内部的蛀虫,正在侵蚀帝国的根基。 赢无限目光冰冷。 这些人,都该死! “公子,有两位自称方士的人,想拜您为师。” 田重小心翼翼地说道。 第27章 “嗯?” 赢无限皱眉道:“方士?既然形迹可疑,直接杀了便是。” 他此刻心情不佳,杀意自然更重。 田重又道:“他们说,知道六国余孽藏身之处,愿意献给公子,以换取仙法。” “哦?” 赢无限挑眉。 他熟读秦史,对反秦势力了如指掌。 陈胜、吴广! 江东项氏! 沛县老刘一家! 齐地三田! 赵地的武臣! 韩地的张良! 还有黥布、彭越等流寇江匪。 这些人,都在他的黑名单上。 赢无限已计划在处理好始皇丧事、登基之后,便按照黑名单一一清算。 若能提前得知他们的藏身之处,事情就简单多了。 “带他们来见我。” 赢无限道。 “喏!” …… “范阳韦生,拜见神仙!” 白发苍苍的卢生见到赢无限后,激动地行叩拜大礼。 “韦生” 是他的化名。 “范阳石青,拜见神仙!” 中年文士也跪下行礼。 赢无限端坐案后,目光如炬,气势沉凝,问道:“你们知道六国余孽身在何处?” “不错!” 卢生答道。 他十分兴奋。 到了这个年纪,求仙问道已成为他最后的愿望。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不愿放过。 赢无限又问:“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卢生坦然道:“因为,我就是被始皇通缉的要犯卢生,一直与六国之人有联系。” 卢生本是燕人。 始皇统一天下后设立博士议政制度,他与淳于越、侯生、徐福等人一同担任大秦的文博士。 后来,始皇出资派他们出海寻找仙药。 卢生没有找到仙药,却从海外带回一本《录图书》。 他称这是一本预言谶书。 谶书是古人用来预言未来的典籍。 书中记载:“灭秦者,胡也!” 秦始皇因此派遣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北伐匈奴,不仅大败敌军,还修筑了万里长城。 当然,这是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秦皇本纪》中的记载。 若匈奴人读到这段记录,定会感到十分委屈。 你秦始皇竟因一句谶言,就调动三十万大军来攻打我们? 实在欺人太甚! 匈奴内心哀叹:“有苦说不出啊!” 实际上,秦始皇讨伐匈奴,是因为他们屡屡犯境。 趁秦全力吞并六国之际,匈奴竟企图将河套地区据为己有。 秦始皇何等人物? 我的疆土,岂容匈奴染指?必须予以回击。 因此,秦在完成统一大业、国力稍复之后,便开始筹划北伐匈奴。 而卢生所献的《录图书》,不过是始皇出兵的一个由头。 卢生因进献此书而受始皇赏识,获赐金银,负责炼丹制药。 当时朝中正掀起儒法之争。 卢生自然站在淳于越与儒家一方。 需说明的是,方士与道士并非一家。 道士奉行道学。 而当时的方士多与儒家关联,只有他们能读懂丹方,从事炼丹之术。 一次,卢生酒后私下议论始皇,为淳于越发声,被人告发。 始皇大怒,于是下令“焚书坑儒”。 卢生侥幸逃脱,未遭逮捕。 他竟还以此自得。 不料,最终却被始皇之子擒获。 这也让卢生有了接近赢无限的机会。 “只要公子愿传我仙法,我便告知六国遗族藏身之处!” 六国遗族始终是大秦的心腹之患。 卢生认为,这个条件对尚未登基的赢无限极具吸引力。 至于此举等于出卖张良、项梁等人? “朝闻道,夕死可矣!” “若老夫能成仙,死几个人又算什么?” 卢生眼中燃烧着狂热,宛如甘愿为道牺牲的信徒。 修仙,已成为他最后的执念。 “想学仙法,未尝不可。” 赢无限淡然一笑,说道:“但我的仙法,你们二人之中,仅有一人能学。” 卢生与石青闻言色变,齐声问道:“此言何意?” 赢无限说道:“你们两人,都知道我要的答案。 既然有两份答案,可我只用一份就够了。” 他转向中年文士,沉声道:“石青,杀了卢生,把答案给我,我就传你修仙之法!” 卢生顿时色变。 石青愣在原地。 赢无限又看向卢生:“又或者,你动手杀石青。” 他站起身,从柱上拔出长剑,掷在地上,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选吧。” 剑落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卢生与石青曾想过种种可能。 却从未料到,赢无限竟会逼他们互相残杀。 “石青,别上当!他根本没想让我们活着离开!” 卢生猛然醒悟,长叹一声。 既然身份已暴露,赢无限身为始皇之子,又怎会留他们性命? 修仙之梦如烈火! 而他,不过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老师,我……” 石青一抬头。 卢生却抢先一步,抓起地上的剑,直劈石青! “即便做飞蛾,我也宁死无悔。 好徒儿,你就成全为师,让为师亲眼看看仙法吧!” 噗—— 鲜血溅出。 石青根本没想到,老师竟会对自己下手。 毫无防备之下,他睁大愕然的双眼,倒在血泊之中。 “现在,只有我知道答案了!” 卢生提剑而立。 血沿着剑锋,汇至剑尖,一滴、一滴落下。 他怒视赢无限。 杀气凛然! 他脚边,是刚刚死去的石青。 石青是真名。 他的父亲,正是曾与卢生一同出海的方士——石生。 石生不如卢生机敏,最终死于始皇坑杀。 石青为报父仇,跟随卢生一起逃亡。 两人曾暗中联络六国世族的反秦力量,结识张良、项梁等人。 卢生认为,最危险之地,恰是最安全之处,于是与石青潜回咸阳。 一边经营商铺,一边为张良等反秦势力传递情报。 近两年来, 流传各地的谶言之中,也有卢生与张良的手笔。 若依他们原先的布置,天下反秦,指日可待。 谁料, 赢无限横空出世。 先敕封白起,渡劫成仙;又当众敕封李冰。 一幕接一幕。 这让一生寻仙的卢生,彻底癫狂了。 “怪不得你能在父皇全力追捕下活到今日,这般狠辣果决,真是一匹狡诈的老狼!” 赢无限瞥了眼石青的尸身,追随卢生这么久,却仍摸不清他的本性,死得也不算冤枉。 卢生既能为了修仙舍弃反秦大业,出卖张良、项梁,又何尝不会为了仙途弑徒? “这般心性,若真叫你踏上仙路,说不定真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赢无限的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星辰戒,语气淡然:“你既然想看仙法——” 星辰戒上,点点星辉相连,幽深似夜。 “那便让你亲眼一见!” 卢生脸色骤变,一股极致的危险感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他疾步后退。 同时自胸前扯出一张似皮非皮、巴掌大小的物件。 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发一语。 他直接咬破嘴唇,一口血雾喷在那皮面之上。 随即, 他将皮子猛地掷出。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不是初次施展,熟练得令人心惊。 “哦?” 赢无限眉梢微挑,注视着飞来的皮子,摩挲戒指的手指稍稍一顿。 他竟从那皮子上,感应到了灵力的波动。 “受死吧!” 卢生止步喘息,狞笑声中带着疯狂。 这皮子,是他当年与石青之父等人出海时,从一处传说中的仙家洞府中所得的异宝。 《录图书》确有其物。 但他献给始皇的那一本,是伪作。 真本一直被他秘藏。 他从真本中学得了望气、卜卦之术,以及这皮子的用法。 正是倚仗这些,他才能屡次逃脱始皇爪牙的追捕。 皮面上刻有一座法阵,阴文勾勒。 随着血雾浸染,法阵骤然激活。 刹那间! 皮子映照出一片血海。 阴风怒号,浊浪滔天。 一尊血色修罗张牙舞爪,自血海中腾跃而出。 它眼中血丝密布,深邃不见底,阴森骇人。 携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直扑赢无限而来。 “有点意思。” 赢无限运转法力,注入星辰戒。 “破灭星剑!” 一道剑气裹挟湮灭之星辉,斩裂虚空。 剑光如渊,浩荡而出。 带着摧灭万物之势,直劈血色修罗。 下一瞬——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空气,如怨如慕,摄人心魄。 血色的修罗身影被剑光吞噬,彻底消散。 连带着承载法阵的皮子,也化为灰烬。 不论是那皮子,还是修罗本身,都远未达到仙级境界。 在上品仙器星辰戒的禁制面前,它们毫无抵抗之力。 剑光未停,瞬息即至。 原本还在狞笑的卢生, 眼中映出无尽璀璨的星光,仿佛万剑腾空,众仙降临。 他窥见了仙法的奥秘。 剑光散去。 卢生仍立在原地,却已气息全无。 破灭星剑斩碎了他的魂魄。 死得彻彻底底。 正如卢生自己所说,赢无限一旦知晓他们的身份,绝不会留他们性命。 六国反秦势力? 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第28章 他愿见卢生、石青,不过是为了省些力气。 但若想以此与他交易,换取仙法? 卢生与石青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更何况,卢生此人先叛秦国,又出卖同伴,手刃亲徒,本性薄凉。 若将仙法交予他,必成祸患。 且随时可能叛主。 这等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杀,难道留着日后被反噬么? 唯一让赢无限略感意外的,是卢生最后取出的那块皮子,竟暗藏一座修罗法阵。 但也仅止于此。 从封神榜的提示中,赢无限已察觉到这片天地必然埋藏着某些隐秘。 上古时代,或许真有修行者与练气士存在。 随着末法时代降临, 那些人才渐渐消失。 而各国流传的民间神话中,亦残留着些许蛛丝马迹。 因此, 赢无限连向卢生打听的兴趣都没有。 卢生不过是个偶然触及练气士遗迹的凡人。 即便掌握了些超凡手段,终究仍是凡人,他又能知晓多少? “公子神威!” 田重目睹方才一战,心中震撼难平。 说是斗法,实则谈不上。 赢无限即便只出一指,也足以碾杀卢生,动用星辰戒,不过是想试试其威力。 “搜他的身,皮肤下面有些古怪。” 赢无限吩咐道。 田重立即上前,扯开卢生的衣物。 仔细摸索片刻, 他撕开了卢生的一块皮肤—— 没有鲜血流出。 那竟是假的。 他寻到一本巴掌大的皮质小册。 “公子。” 田重恭敬地双手奉予赢无限。 赢无限接过,见皮册轻薄,共九页,其上字迹细密如蚁,竟是甲骨文。 他对甲骨文所知有限,未能识得册中所载。 将皮册收入星辰戒后,他看向田重,问道:“田重,你可愿踏上仙途?” 田重身躯一震。 那张素来僵硬的脸上,顿时涌出狂喜。 他躬身应道:“全凭公子安排!” 商贾与边将,竟暗通匈奴。 六国遗族伺机而动,虎视眈眈。 如卢生、石青这般遭通缉之人,竟能公然藏身于咸阳闹市,无人过问。 赢无限深知,大秦帝国已陷于内外交困之境。 外患方面,他并不忧虑。 匈奴有蒙恬应对,大月氏有李信震慑,百越有赵佗镇守。 至于六国遗族,他亦不惧。 只需施以宽政,减轻赋役,再借所封神灵之力保风调雨顺,民生安定,六国势力便难有根基。 真正令他忧心的,是大秦内部的腐化——官吏贪渎,体制渐朽。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若一县出一硕鼠,很快便会滋生一窝。 继而吏治败坏,百姓怨声载道。 “须加快培植亲信与耳目了。” 赢无限将一篇 授予田重,并略加点拨其中晦涩之处。 “此乃筑基 《天星术》,可引星辰之光淬炼血肉体魄。” 《天星术》出自星辰戒九层空间内的传功殿,为三百六十种筑基 之一。 此方大秦世界,虽灵气稀薄,却有星光可引。 星辰戒中的聚星阵,正可汇聚星光,助修习《天星术》者完成筑基。 赢无限已探知,田重资质尚可,筑基应无碍。 “此为聚灵丹。” 他又取出丹药,递予田重服下。 聚灵丹出自丹药殿,乃二十四种一阶丹药之一,存量极丰,约有五十万粒。 昔日蛙崽所灭的修真圣地,门人弟子逾万,自然备有海量修行资源。 待田重领悟《天星术》并服下聚灵丹,赢无限便祭出聚星阵。 正值月挂中天。 月色如纱,星光点点,尽数汇聚于田重之身,令他遍体生辉,仿佛神人降世。 噼啪作响! 他的筋骨血肉间传来爆竹般清脆声响。 他正在进行淬体筑基。 常人若有仙根,资源充足,百日筑基本是常理。 但赢无限不愿等待那么久。 只能让田重多受些苦楚。 所幸田重曾受技击特训,不仅耐痛,体魄亦比常人坚韧。 在赢无限相助之下, 他仅用三个时辰,便已完成筑基。 轰然一声! 田重挺身而立,气血奔涌如雷,筋骨齐鸣,整个人笼罩在星光之中,焕发勃勃生机。 “这便是筑基么?” “我力量暴涨十倍不止,彷佛能轻易举起千斤巨石!” 田重仔细体悟着自身变化。 “多谢公子再造之恩!” 他跪倒在地,神色肃穆。 “起身吧。” 赢无限道:“修真之路,筑基之上尚有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七重境界,最后方能登临仙境。 若你想成仙,前路尚远。” “仙途竟如此漫长?” 田重心中震撼。 赢无限又道:“你此次筑基过于仓促,根基未稳,暂且先修习《天星术》。” “遵命!” “此外,我还有一事交托于你。” 赢无限道。 田重凛然应道:“公子之命,我万死不辞!” 赢无限缓缓道:“我大秦曾设有一专司刺探六国情报、策划分裂诸国的机构,名为黑冰台。” “黑冰台竟真的存在?” 田重讶然。 他早闻此组织之名。 其实不仅秦国,六国官署亦皆设有密谍机构。 常以商旅为耳目,暗中搜集情报。 赢无限颔首道:“然父皇一统六国后,认为其已无存在必要,遂将其封印。 黑冰台剑士或入军中,或入朝为官,或得赏归乡。” 黑冰台独立于朝堂之外,仅受秦王掌控。 这股力量在秦灭六国过程中不断壮大,乃至令始皇帝亦感威胁。 “正因黑冰台解散,父皇失去了监察臣下的耳目。” “他过于自信,亦过于信赖臣属,终致祸患。” 赢无限对田重道:“我已取得皇室府库密藏的黑冰台剑士名册。” “田重,替我重启黑冰台!” “你的首要任务,是秘密调查大秦各地官员与秦吏,我要看清楚,他们到底从大秦身上吸走了多少血!” “不过,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动他们分毫!否则……” 赢无限意味深长地说:“你和徐冶,都是母亲托孤的老臣,别让我失望。” “公子放心,臣若有一丝逾越之举,不必公子动手,我自会前往主母墓前,剖心谢罪!” 田重举手向天,立下重誓。 赢无限未作表示,自神兵空间中取出一套暗黑色甲胄与一柄长刀。 “这是暗耀甲与天狼刀,皆为中品宝器,能将你的实力提升一成左右。” 这类甲胄与长刀,原是修真圣地的制式装备。 神兵空间里还堆积着一万套。 赢无限有意以此组建一支暗曜军团。 前提是,能挑选出一万名筑基士卒。 甲胄重百斤,长刀三十斤。 未筑基者,根本穿不动甲,也挥不动刀。 田重接过甲胄与长刀,面露喜色。 确实是好东西! 不论材质还是样式,都极为出色。 这两件宝物,对大秦任何一位将军而言,都是值得传家的珍品。 “谢公子赐宝!” 赢无限淡然问道:“你去执掌黑冰台之后,现在的职务有人接替吗?” 田重答道:“城卫百将董翳,可以接任。” “董翳?” 赢无限立即想起:“是那天持箭指着我,却毫不畏惧的那人?” 田重回:“正是。 臣在控制李、高二府时,多亏他协助,才未出乱子。” “嗯,我会见见他。” 赢无限说道。 他瞥了一眼殿内的狼藉与血迹,吩咐:“把这里清理干净。” “喏!” 赢无限忽然又问:“对了,你和齐田氏,还有联系吗?” 田重一愣,答道:“曾经有过。” “你可知道田儋、田荣、田横几人?” 田重离开后,赢无限重新坐回案前。 殿内的污迹与血迹已被清理干净。 只有一丝血腥气仍未散去。 守卫宫殿的铁鹰锐士,第一次意识到这位尚未正式登基的监国,也有冷峻无情的一面。 不过铁鹰锐士并未因此感到畏惧。 他们每一位都身经百战,死亡与杀戮对他们而言,早已是寻常之事。 生死,早已无畏。 这两日,赢无限赢得了朝中百官与天下臣民的敬佩。 然而今夜发生之事,却令他们心生畏惧。 敬畏之情既生,众人方始真正认同赢无限。 这才是大秦君主应有的风范。 打天下易,治天下难。 欲率大秦迈入全民修行之世,任重而道远! 赢无限长舒一口气。 治国安邦,绝非朝堂之上一道政令便可令行禁止。 朝廷所颁政策本为利国利民。 然政令下达地方,各地官员如何执行,能否落到实处,方为关键所在。 纵使千百年后信息通达之世,犹有欺上瞒下之吏,况乎当今大秦? 若不能从天下万民根本处着手变革,纵使赢无限身为仙人又能如何? 疆域辽阔,山河万里。 若单凭暴力治国,何不杀尽天下人,独存于世? 即便被世人称作暴君的始皇,也未曾行此极端。 诸子百家,各有治国理念。 孔子治鲁国如何? 鲁国终亡。 墨子治宋国如何? 宋国渐衰。 老子、庄子又如何? 宁可逍遥天地间,不愿案牍劳形。 这些被后世尊为者,在治国理政时尚难遂心如愿。 第29章 治国非比宴饮作乐。 非是写就几篇文章、斩杀数人便能治理妥当,那般儿戏岂是治国之道?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赢无限并未因眼前困难而气馁。 相反,他斗志愈盛。 这是一场无形之战。 他的对手。 非是某个人、某个妖魔。 而是整个国家民族尚处迷茫中的思想意识。 按下激动振奋的心绪。 赢无限缓息 ,盘膝凝神。 神魂已至星辰戒空间之中,继续清点戒内所储各类物资。 所幸无需逐一清点每个空间。 星辰戒九层空间所储物资,皆记录于一卷名册。 丹药阁内。 一阶丹药二十四种,聚灵丹、回元丹、天玄丹……各类各存五十万粒。 二阶丹药一十八种,丹、养神丹、筑基丹……各类各存二十万粒。 三阶丹药一十二种,天火丹、菩提丹、青冥丹……各类各存三万粒。 四阶丹药共计六类,分别为百劫丹、天蕴丹、黄龙丹、冰魄丹、七玄丹、渡厄丹,每类数量一千粒。 五阶丹药计有两种,为化仙丹与天命丹,每类各十二粒。 六阶丹药,无。 据名册所载,六阶以上丹药方可称为仙丹。 “未得仙丹,再结合其余物资判断,此处修真圣地应属凡尘宗门,并非仙家之门。” “然,此情此景正契合大秦现况,一切可以从零起始。” “而封神榜所载大道玄功,层次过高,反不适宜当前大秦。” 上述丹药皆配有相应丹方。 并备有灵药、灵草、丹炉等配套之物。 炼器阁中, 堆满诸多锻器材料,如星辰砂、火焰石、万载寒冰、天星陨铁等。 御兽阁,空置。 传功阁内, 存有筑基 三百六十篇。 金丹 三十篇。 渡劫 十二篇。 另有一部残缺仙经《星辰诀》。 还有各类典籍杂书,计十二万五千三百册,皆以特制纸墨书写留存。 阵法阁中, 藏有阵法十八种。 部分为星辰戒内禁制法阵的简化类型。 各式阵法材料齐备。 神兵阁里, 凡器十万件。 宝器一万件。 灵器一百件。 下品仙器一件,名为碎星枪。 此界法宝等级中多出凡器一阶。 虽称凡器,却皆为精钢所铸。 不论材质、外观, 皆远超大秦当前青铜兵器。 其中一座灵器品阶的锻造炉,尤为赢无限所喜。 锻造炉与高炉形制略近。 有此物助力,大秦锻造技艺必将大幅提升,可制精钢精铁。 灵植阁中, 收有三十六类灵植种子,并附栽种说明。 可惜并无赢无限所求玉米、土豆等物,皆为珍稀药材种子。 各类灵植皆对生长环境要求严苛。 尤需灵气滋养、灵水浇灌。 依大秦现状,尚难实现。 尸魁阁内, 唯存一口玉棺,旁注仅一“禁” 字。 赢无限以神魂试探,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 封神榜示:此棺乃后天至宝。 内部或许自成一片天地,封印或沉睡着金仙级的强者。 那极有可能是星辰戒从前的主人。 因受伤而流落下界。 赢无限用封神榜为玉棺多加了两道封印,便不再过问。 他并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 符咒阁中藏有各类符咒四十九种,每种数量不等,总计约十万张。 还附有符咒说明、绘制方法,以及相应的制作材料。 星辰戒中所藏物资,足以装备十万大军,打造出一支能够横扫天下的天兵天将。 “蛙崽这趟出行,收获实在太大了!” 赢无限笑意盈盈,心情转好。 家有余粮,心中不慌。 上林苑中,赢无限一早便来到校场。 青柳垂丝,绿竹摇曳。 微风轻拂,山野间草木起伏。 赢无限站在高台,远眺天边。 这里是大秦的皇家猎场。 每年秋季,草色变黄,马匹肥壮,始皇帝便会携宗室诸公子在此秋猎。 在赢无限的记忆里,他也曾参与秋猎,只是经历并不愉快。 如今的上林苑中,有从前年开始修建、至今仍未竣工的“阿城”,即阿房宫。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 一篇《阿房宫赋》,为“暴秦” 之名添了实证。 但从监国的角度审视阿房宫的修建,赢无限却察觉,此举并非全然出于始皇私欲。 秦统一六国后,咸阳成为天下的中心。 此时咸阳拥有百万以上人口,确为天下第一大都。 其虹吸效应吸引了六国之人纷纷汇聚于此。 “咸阳居,大不易” 逐渐成为咸阳百官头疼的社会难题。 类似问题在秦孝公时期也曾出现。 当时都城在栎阳。 在商鞅等臣子的建议下,秦孝公下令修建新都,并迁都咸阳。 之后历代秦王励精图治,不断扩建咸阳城。 时至今日,咸阳日益繁华富庶,却也渐渐人满为患。 因此,始皇与朝臣商议后,决定不迁都,而是兴建新的朝宫,转移行政中心。 也就是这座“阿城”。 “叮叮叮……” 凿击之声不绝于耳。 刑徒与苦役们赤着上身,搬运巨石,汗水淋漓。 阿房宫的工程仍在继续。 赢无限并未叫停这一切。 “监国,宗师、百官和诸位公子都已陆续抵达。” 冯去疾回禀道。 赢无限收回目光。 宽阔的大校场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地面被夯实得平整坚实。 各家公子相继到来。 始皇秋狩时,曾在此检阅诸公子的队伍,猎获最多者可得始皇赏赐。 铁鹰锐士维持着校场秩序,大秦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人可真不少!” 将闾带着两个弟弟一同走来,边走边与相识之人打招呼。 他身后的两个弟弟左右张望。 “那是冯御史的庶子,连他也来了?仙道的 真是不小!” “何止,连私生子都现身了。” “快看,那不是李家的母老虎和她那群跟班吗?她们怎么也来了?” 两人所指的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身着胡服劲装,腰悬胡刀,脚踩马靴,骑一匹黄骠马。 身旁围着七八名同样装束的年轻女子,个个英姿飒爽,干净利落。 咸阳城中,王公大臣的子女各有不同——有的温良恭俭,有的默默无闻,也有的纨绔跋扈。 而这群女子,皆出自将门。 她们不习女红,偏爱骑马舞刀。 尤其是领头的女子——她是镇守陇西的大将李信的幼女,精于骑射,武艺高强。 在诸公子中,她也颇有名气。 主要是被她揍过的人不少。 像王、蒙、杨等将门子弟,同龄人中大多从小被她打到大,见了她就发怵。 “你们能来,我为何不能?这是什么道理?” 李娇秀眉冷竖,呵斥那些嘲笑她的人。 她握紧拳头,说道:“若论拳脚,你们十个一起上也无妨,我一人打你们十个!” 下方的喧闹引起了赢无限的注意。 在一群男子中突然出现几朵“娇花”,让他颇感兴趣,问道:“那几个女子是谁?” 冯去疾望去,答道:“那是将门李氏之女。 监国若觉不妥,老臣这就命她们回去?” 赢无限摆手:“不必。” 大秦有两个显赫的李氏家族。 一是左相李斯,二是陇西大将李信。 冯去疾特意强调“将门”,指的正是李信。 李信曾深受始皇信任,曾与王翦共破赵国,并击败曾派荆轲入秦的燕太子丹。 当时的李信风光无限,被誉为“武安君再世”,封侯拜将似乎指日可待。 只可惜在灭楚之战中,李信因昌平君的背叛,败给了项燕所率楚军。 虽然后来报仇雪恨,但在封赏时,李信仅得了个武义侯之位,被始皇派往陇西。 巳时已到。 校场台上响起鼓声。 咚咚数响,全场顿时安静。 赢无限立于台上,众多目光汇聚而来—— 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憧憬。 他先渡天劫,又封李冰为神, 两次露面皆显赫非凡,已成为咸阳百姓热议的焦点。 尤其年轻人心生“大丈夫当如是” 之叹, 一听说赢无限要传仙法,连平日不读书、不练武的纨绔子弟也都赶来。 赢无限望着他们,恍若军训时学生代表登台讲话的感觉。 “二三子,想成仙吗?” 他开口直截了当。 众人尚在迟疑,一声“想!” 已响起。 赢无限看去,应声的是一身戎装的李氏女。 她迎上他的目光,并不羞怯, 反而微抬下巴,眼神炽热,似有几分挑衅。 赢无限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怕是在打他的主意。 秦时女子在家中的地位不低, 尤其秦战六国,男子出征,家中便由女子主事。 至于“三纲五常” 之说, 那是董仲舒儒家兴起后才逐渐流传。 此时女子若有意中人,直抒胸臆、当众表露皆属寻常。 “老李家,真是高明!” 冯去疾见状暗恼,自己竟忘了赢无限尚未婚配, 他冯家也有女儿,怎么就没带来? 第30章 若被赢无限看中,岂不一飞冲天? 赢无限瞥他一眼,心道:若真带来,这就不是选仙,而是选妃场面了。 上林苑校场中, 咸阳城内的百官与将门子弟齐聚, 选仙现场,万众瞩目。 赢无限轻咳一声,抬手间星辰戒微光闪烁, 一座方尖玉碑落于高台。 “此乃万仙碑,尔等依次将手放上,若有光亮,便是有仙根,可入修行之门。” 赢无限不再多言,直截了当说道:“纵无仙根,亦可留在我大秦稷下学宫。” 万仙碑乃一件上品灵器,可测人体质修为。 碑上四道刻痕将其分为五层。 天赋愈高,亮起的层数愈多。 一层为下品,有望筑基; 二层为中品,有望金丹; 三层为上品,有望渡劫; 四层为绝品,有望成仙; 五层为极品,仙姿天成。 “何人先来?” 赢无限问道。 “我来!” 一声清脆娇喝响起。 面色白皙如雪的李氏之女迈步出列,径直登上高台。 她步履迅捷,落地无声。 几乎宛若飘行而上。 春秋战国时期,武艺已有流传。 然此武艺与江湖武侠不同,重在沙场骑射与刺客技击之术。 大秦将门历经南征北战,总结出诸多家传的炼体养身之法。 李氏女显然深得李家真传,已修至步履无声之境。 在这末法时代,实属难得。 “姓名?” 录名官员例行询问。 “武义侯府李氏女娇,见过无限公子。” 李娇目不转睛地望着赢无限说道。 她目光炽热,毫不遮掩。 任谁都能看出她对赢无限怀有特殊兴趣。 台下诸公子见状,纷纷发出低笑声。 “不料这母老虎也有心仪之人!” “她若嫁人,自有夫家管束,我等也可少受其扰。” “幸好是无限公子,以他神仙手段,降服这魔女应非难事。” 赢无限听着这些议论,颇感无奈。 “吵什么吵?” 李娇毫不客气,竖眉呵斥台下众人,“我心悦何人,与你们这些懦夫何干?” 她一边斥责,一边将手按在丈许高的方尖玉碑上。 “不必紧张,平心静气。” 赢无限提醒道。 “好……好的。” 李娇紧绷着小脸。 显然她内心仍存忐忑,方才的叱责不过是掩饰紧张的方式。 一股暖流自她与玉碑接触的手掌传遍全身,继而回返玉碑。 刹那间,方尖玉碑绽放出璀璨红芒。 从第一层到第五层,玉碑的光芒飞快攀升,直冲云霄,将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一声清脆的凤鸣响彻校场。 火焰在方尖玉碑中翻腾燃烧,散发出灼人的温度,使整个校场都热了起来。 火焰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凤鸟的身影,在火光中涅盘,鸣声直透九天。 “这……” 校场中的人们震惊不已。 尽管他们并不完全明白玉碑显现异象的意义,但都察觉到,李娇即将一步登天。 “之前赢无限说只要能让玉碑发光,就能修仙。 难道李娇就是所谓的天之骄女?” 公子高眼中满是羡慕。 李娇被热浪烘得小脸通红,头脑有些晕眩。 但掌心与玉碑接触处的火焰,并未带来痛楚,反而让她感到一种亲切。 “公、公子?”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赢无限。 赢无限微微一笑,说道:“你天资不错,适合修仙。 通过了,到一旁等候吧。” “哦、哦!” 李娇赶紧收回手,乖巧地退到一边。 赢无限瞥了她一眼。 她的天资,岂止不错? 能让玉碑产生如此异象的人,即便放在修真世界,也属于顶尖奇才,是超极品天赋。 而且,她体内还藏有一丝凤凰神兽血脉,若修炼火系道法,必将事半功倍,突飞猛进。 这第一个人,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接下来,谁来?” “我,我来!” “我来!” 李娇成功在前,底下的人群激动起来,纷纷举手争先。 “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冯去疾厉声喝止:“都排好队!” 老丞相一发话,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无论宗室还是百官子弟,都一一列队站好。 纪律倒是维持得不错。 “亮了,亮了!” 一个少年看着亮起四层青光的玉碑,激动得满脸通红,如同打了鸡血。 “他不是冯家二房的奴生子吗?” 奴生子,即奴隶所生的孩子,地位卑微。 “冯家到现在只亮了三人,他排第一!” “他叫什么来着?” “冯炎?” 冯去疾看了那少年几眼,对二房的人吩咐:“立刻回去将他录入族谱,赏十枚金饼。” 王贲的夫人拄着拐杖,重重敲着地面,怒道:“冯家好生无耻,竟连庶出之子都拉来了!” “王烜亮了!是四层,整整四层!” 王家有人欢喜高呼。 此时已有多人登台测试。 众人逐渐察觉,不同人能使方尖玉碑亮起不同层数,层数越高者,越有望踏上仙途。 王烜是王家首位点亮四层之人。 方才还怒骂冯家的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 “听闻王烜不是王离的私生子么?” “休得胡言!” 老夫人一口唾沫啐去,“你才是私生子!王烜乃是老身的好孙儿!” 她随即吩咐左右:“速去将王烜的母亲迎回府中。” 此时公子高登台。 他紧张得不知该如何称呼赢无限,最终只低声道:“无……监国。” 赢无限温言道:“兄长请试。” 他对这位公子心怀敬佩。 虽在诸公子中以软弱闻名,但公子高曾为保全家人而主动赴死,实乃大勇之人。 公子高拭去额间汗珠,将手掌按在玉碑上。 微光渐起,如浪涌层层推进,终成璀璨光华。 “五层!是五层!” 方尖玉碑通体绽放光芒,潮声阵阵回荡。 公子高成为继李娇之后,第二位点亮五层之人。 虽不似李娇那般烈焰冲霄,却也令宗正赢腾喜不自胜。 选仙持续至未时,共一千三百余人参与。 其中五层天赋者六人:信义侯李信之女李娇、其孙李广;宗室公子高与公子婴;卫尉杨端和之孙杨惠;治栗内史郑国之孙郑洪。 四层天赋十八人,三层四十人,二层八十二人,一层一百五十五人。 其余无天赋却愿入稷下学宫者,三百六十人。 此番选仙,除年过二十的宗室与未满十岁的幼童外,所有在场之人尽入赢无限麾下。 选仙大会至此落幕。 赢无限领着三百零一名拥有仙根的入选者抵达兰池宫,其余的人,包括愿意进入稷下学宫的,都已各自返家。 眼下稷下学宫只是他心中的构想,虽已得到百官默许,但真正选址兴建,还得等到登基之后。 兰池宫中有一座大殿,内部已清空,足以容纳上千人。 赢无限走向主位,示意众人依次就座。 尽管未明确排位,大家却自发依照先前测试时亮起的层数安坐下来。 最前方是李娇等六人。 此时的李娇收敛了往日的泼辣蛮横,身姿挺拔,举止端庄,显现出良好的家教。 她目光平静,不再似先前那般炽热,俨然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坐在她身旁的是她的侄子李广——正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中的那位飞将军。 李广年仅十二,眉清目秀,英气初显,陪坐在姑姑身旁,神态沉稳。 公子高不断拭汗。 年近三十的他已有些发福,不耐暑热。 公子婴是始皇之弟成蟜的儿子,自幼聪慧,素有贤名。 杨惠十三岁,胆大机灵,眼珠灵动地悄悄打量四周。 郑洪十五岁,体魄魁梧,骨骼清奇,他的祖父便是修建郑国渠的郑国。 其余众人神情各异,但都满含期待地望向赢无限。 只见他抬手自星辰戒中取出一张炼制完成的聚灵阵符箓阵图,挥手之间,阵图落于殿中。 仿佛有仙人在描摹天地玄机,阵图缓缓展开。 这种阵图在修真界不算稀罕,是弟子外出历练常备之物,每张可持续使用一个月。 “凉快了!” 原本不停擦汗的公子高顿时感到舒爽。 无形的微风开始向殿内汇聚,若从高空俯瞰,可见大殿如同风眼,一丝丝灵气从中剥离,涌入殿内。 前夜赢无限踏遍咸阳各处宫殿,发现兰池宫风水最佳、灵气最为充沛,配合聚灵阵效果最为显着。 “我吸到了甜甜的气息!” “我也是!” “快看,那里冒白气了!” 殿内渐渐升起白色雾气,引得众人阵阵惊叹。 “肃静!” 赢无限开口。 殿内霎时无声。 赢无限道:“仙道之路,并非你们想象的那般美好,需做好万全准备。” 他目光冷冽,让原本欢喜的众人心头一凛。 “在此地,不分长 女,我皆同等对待。” “喏!” “自今日起,食宿起居皆不得离开兰池宫,直至筑基完成。” “公子,何为筑基?” “隔壁殿内存有修行典籍,若有兴趣,可自行翻阅。” 赢无限道:“诸多疑问,书中自有解答。” 与其直接教导,不如让他们自行领悟常识,印象更为深刻。 当然,他另有他法。 赢无限双手结印。 随即。 第31章 点点灵光自他眉心飘出,飞向殿内众人。 每点灵光皆蕴含着他对于修行的基本认知。 这相当于将自身所学凝练成册,分发给众人。 不过此法仅适于传授基础常识,内容过多恐伤及神魂。 “原来如此!” “不想筑基仅是开端,仙道漫漫无涯啊!” 殿内响起阵阵恍然感叹。 此时,赢无限忽然起身。 “咦?” 殿内惊呼四起。 “为何会有两位公子?” 只见殿中赫然出现两个赢无限,一坐一立,衣着容貌毫无二致。 站立的赢无限道:“此乃分身咒,坐着的是由法力与符咒构筑的法身。” “法身将留在此处授课。” 要让这些初入道途者速成,唯有采取填鸭式教学。 但这需耗费大量时间。 赢无限遂以分身代行基础传授。 此法身蕴有他一道神魂。 与他亲临无异。 “当真玄妙!” “如此岂非可同时处理诸多事务?” “公子果然神通广大!” 在众人赞叹声中,赢无限留下法身飘然离去。 这般分身术实则算不得高深道法。 封神世界的大能者可化身千万,遍游人间体悟红尘。 那方称得上真正的大神通! 更有甚者,三尸神斩出,居然能够自己与自己相斗,恰似牌局上的三人斗地主,或是凑成一桌麻将! 另有一种身外化身的法门,便如同拥有第二条性命。 赢无限将兰池宫诸事安排妥当后,返回章台宫,开始筹备始皇帝丧仪。 一切如常推进,未有意外。 护送始皇帝灵柩、押解李斯、赵高与胡亥的杨端和,预计后日抵达咸阳。 届时,始皇帝驾崩的消息将震动天下。 风暴即将来临! 赢无限与文武百官,皆在为此事绸缪,预作安排。 唳—— 一只雄鹰展翅高飞,向北疾翔。 长城蜿蜒如龙,烽燧之上,一张满弦的弓正遥指天际飞鹰。 直到那鹰影渐远,缩为天边一点。 蒙恬缓缓放下手中长弓。 “将军,此鹰形迹可疑,为何放它离去?” 身侧副将不解问道。 蒙恬将弓箭交予亲卫,转身南望,沉声道:“怕是匈奴细作,通风报信于头曼单于。” 他冷然一笑:“正好,我倒要瞧瞧,那头曼可敢前来!” 头曼单于,正是如今匈奴部族的大首领。 “他若敢来,我便取他首级,以慰陛下在天之灵,献予新君!” 蒙恬对始皇帝怀有深情。 他是始皇一朝最为杰出的将领之一,蒙氏一族深受始皇器重。 闻知始皇驾崩,蒙恬亦曾黯然两日。 但他深知肩头重任——镇守北疆,护持咸阳政权安稳交接。 不论最终登基的是扶苏,还是那位横空出世的监国赢无限, 蒙氏一族,永为秦室忠臣。 蒙恬凝望北方。 头曼单于,你可敢挥师南下? 来吧! 将你的头颅奉上! 此时此刻,蒙恬心中竟无比期盼匈奴南犯。 若头曼愿千里送首,这份“薄礼”,他必欣然收下! 蒙恬对匈奴的轻蔑,不仅源于昔日大败其军, 更因眼下匈奴并非长城外最强势力。 头曼单于虽为匈奴开部之祖、首位大首领, 曾趁秦吞六国时占据河套、阴山一带, 却在蒙恬北征后,被逐七百余里。 如今东胡势强,月氏兴盛, 中原更有大秦坐镇, 头曼单于所建匈奴政权,只能龟缩于阴山至河套以北之地。 头曼城! 匈奴大本营。 头曼单于正与心爱的阏氏探讨着原始问题。 他的心腹大将走进帐篷,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上前禀报:“咸阳有密报!” 头曼单于统治下的匈奴社会, 正处于原始社会趋于瓦解、奴隶制度逐渐成型的时代。 许多野蛮而原始的风俗依然保留着。 有时,共享也令人感到快乐。 头曼单于毫不避讳大将在场,接过密信。 “神?” 读完密信,头曼单于愣住了。 信中描绘了赢无限封神的事迹,称“有神灵降临大秦”, 并隐晦地提醒大单于,匈奴也应拥有自己的神,建议他尝试祭祀天地。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头曼单于最看重的是信中关于始皇已死的消息。 他浑身仿佛被唤醒了一般,振奋不已,恨不得立刻杀回水草丰美的河套地区。 他随即召集部下。 “我们的机会来了!” “始皇已死,新君继位,大秦政局必然动荡!” “南下,抢他个痛快!” 匈奴各部首领个个眼冒红光,如狼似虎般兴奋嚎叫。 “哼,别忘了,蒙恬还在,长城还在,南下?谁愿意打头阵?” 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 谁敢在这种时候泼冷水? 众人转头看去。 原来是头曼最勇猛的儿子——冒顿。 那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冒顿,那你说该怎么办?” 一位部落首领问道。 “封神?” 冒顿目光深远,说道:“好啊!就以这个名义,邀请东胡王与月氏王,共赴贺兰山封神!” “妙啊!” “联合东胡和月氏一同南下,还怕打不过?” “没错,再叫上西羌人,会猎中原!” 各部首领纷纷叫嚣。 头曼单于低头割着牛肉,眼睑微垂,杀机暗藏。 他什么都可以分享, 唯独权力,是绝不容他人染指的! 冒顿的存在,已严重威胁到他的地位。 正如草原狼群中新老狼王的交替,终将迎来一场生死之战。 与此同时, 东胡王与月氏王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各自召集臣下,商议是否能够从中分得一杯羹。 在大秦的国土上,各郡的郡守与郡丞陆续收到了来自咸阳朝廷的诏令。 地方上的豪族与权贵,则通过往来的商人,购得了咸阳传出的情报。 “咸阳……封神?白起与李冰,竟成了神灵?” 江东,项家宅邸。 “荒谬,这怎么可能!” 项梁愤怒地将情报摔在案上。 “就算成了神,我也照样斩之!我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项羽一脸不以为然。 “白起复活?正好,我还愁天下没有对手!” 项羽从小自信,勇猛过人。 或者说,有些狂妄。 但他确有狂妄的底气。 勇武盖世,力能举鼎。 上山可杀猛虎,下水能斗鼍龙。 强悍得令人咋舌,被项梁视为复兴楚国的希望。 但大将还需磨砺。 项梁沉吟片刻,开口道:“羽儿,你与项伯同去咸阳,查清此事。” “去咸阳?” 项羽眼中一亮,立即点头:“好!” 沛县。 泗水亭长刘邦正与萧何、曹参、樊哙一同饮酒。 刘邦在秦灭楚那年通过考核成为秦吏。 十多年来,凭着一张嘴混得风生水起。 结交了一帮朋友,还娶了富商之女吕氏为妻。 若天下太平,他此生最多不过是沛县一权贵。 “听来往商人说,咸阳有白起显灵。” 樊哙边啃骨头边说。 “我也听说了!还有个叫什么羡的,成了神仙!” 曹参附和。 萧何摇头:“神鬼之说,几时为真?若真有神仙,始皇帝早就寻得不死药了。” 樊哙用油手抹了抹胡子,朝刘邦嚷道:“老刘,你明天不是要押送刑徒去骊山修陵吗?顺道去咸阳看看,那神仙到底是真是假!” “放心,包在我身上,这次一定给你们看个明白!” 刘邦拍胸保证。 一条狰狞的江东龙,一条蛰伏的沛县蛇,不约而同,朝着咸阳游去。 赢无限封神的讯息传遍天下,有人欢喜,有人怀疑,有人好奇,也有人愤懑。 鲁地,孔宅。 “欺人太甚,敕封神灵,为何没有我孔家先祖!” 孔腾以杖击地,气得浑身发抖。 咸阳传来的消息令孔家上下愤懑难平。 自尧舜禹起始,经夏商周三代,祭祀之礼早有定数! 暴秦践踏周礼,焚毁典籍尚不知足,如今竟要篡改神灵谱系? 此乃亵渎天地!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暴秦如此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不独孔家震怒。 天下尊奉周礼的世家,连同巫祝、卜者、方士之流,听闻赢无限擅自封神皆群情激愤。 自商周传承的祭祀仪轨,在春秋战国时期仍是世人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其时祭祀分为三大体系:祭天神、祀地只、享人鬼。 战国虽在细节上有所演变,核心规制始终未变。 天神以为至尊,能因喜怒庇佑或惩戒君主。 诸侯自称,故祭天成为最隆重的典礼。 其余日月星辰、风云雷雨皆属此列。 地只涵盖山川社稷,包括最重要的社祀、山川祭、五祀及年终蜡祭。 人鬼则指逝者受祭,含祖先祭祀与厉鬼超度。 这些祭祀权柄,向来由巫师、儒生、方士等知识阶层执掌。 他们借此赢得百姓敬畏。 如今籍籍无名的赢无限,竟未与众人商议便私自封神? 更妄图以人鬼取代天地神灵治理天下? 这不仅颠覆现行祭祀体系,更触犯了巫师儒生的利益,违背了他们尊奉的周礼。 孔子虽不言怪力乱神。 第32章 但孔氏后人谁不是祭祀天地鬼神的中坚? 封神榜上为何没有我先祖孔圣? 最令孔家愤慨的是,连孔子都未列入敕封名单。 商鞅受封尚可理解,尊号当之无愧。 可白起不过一介屠夫,凭什么封神? 李冰仅会治水,也配成神? 其余诸神更是荒唐! 王翦、张仪、樗里疾算什么东西? 孔圣人难道还比不上这些货色? 孔圣人首倡有教无类,教化万民,门下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人,《论语》一书流传千古! “儒门乃与法家并称的当世显学,商鞅尚能封神,我孔门圣人难道不配?” “封神?白起可以,我家夫子便不行?” 不仅孔氏一族如此,各地自命儒家正宗的学派亦纷纷表达不满。 然而这份愤懑与牢 ,只敢在私下聚会时宣泄,无人敢公然表露。 始皇坑杀淳于越、叔孙通等儒生,确实震慑了众多心怀异志之人。 但这威慑,终究只是浮于表面。 “始皇死而地分!” “暴秦封神, 人怨,必遭天谴!” “白起、李冰,何德何能可为神明?” “赵人岂忘白起如何屠戮尔等父老子弟?” 那些因秦政受损、心怀怨怼之人,暗中散布流言谶语。 他们联络六国世族后裔,或出谋划策,或资助钱粮,暗中酝酿着反秦浪潮。 咸阳章台宫中,一位身形魁梧的黑甲将士龙行虎步匆匆入殿。 “好强的气势!” 殿外守卫的铁鹰锐士只觉如猛虎过境。 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本能,让他们寒毛倒竖。 这黑甲将士正是田重。 服丹筑基后的田重身着暗耀甲,腰佩天狼刀,一身凶悍之气凛然逼人。 暗耀甲乃暗耀寒铁所铸全身铠甲,自头盔至战靴通体玄黑,铭刻加固轻灵阵纹。 在青铜兵器为主的秦军之中,配合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可谓所向披靡。 “短短两日竟有如此蜕变!” “昔日尚可与他较量,如今我们齐上亦非敌手。” “若我等亦能修仙该多好!” 铁鹰锐士们心中暗自感叹。 “公子,送往匈奴、东胡、月氏的密信应已送达。” 田重恭声禀报。 他按赢无限提供的画像擒获一批三国细作。 这些细作虽意志坚定,但赢无限赐下的“迷神符” 对凡人效果显着。 被迷心智的细作不仅尽数招供,更对田重唯命是从。 头曼单于、东胡王、月氏王皆已收到密信。 这一切都是赢无限的谋划。 草原部族逐水草迁徙,居无定所。 只在秋日祭天狩猎之时,才会聚集一处。 倘若此时发兵远征,粮草运输漫长,徒耗民力,得其土地也难获实利。 因此赢无限设下诱饵,想要引蛇出洞,一举歼灭,以定大局。 “田儋、田横、田荣那些齐地世族呢?” 赢无限问道。 “已派人去联络了。” 田重略有犹豫,说道:“公子,真要支持他们反秦吗?” “有何不可?” 赢无限反问。 田重一时茫然。 这难道没有问题吗? 赢无叹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又道:“不必多问,照我吩咐去做便是。” “喏。” 田重躬身告退。 阳光灿烂,渭水平原草长莺飞,耕牛遍野。 宽阔的夯土官道垂柳依依,渠水清澈流淌。 麦田里穗粒渐满,牧童赶着牛群。 村落炊烟袅袅,鸡鸣狗吠隐约可闻,一片祥和宁静的田园景象。 忽然, 如雷鸣般的轰响从官道尽头传来,越来越近, 惊得鸟飞畜奔,牧童慌张四望。 只见一支黑色骑兵如闪电、似雷霆,卷起漫天尘土,向咸阳奔来。 城门口早有卫兵排成人墙,将商旅行人拦在两侧, 为这支风尘仆仆的骑兵清出一条直通咸阳宫的大道。 “出了什么事?” “怎么突然全城 ?” “是匈奴南下,还是哪里打仗了?” 咸阳百姓低声议论纷纷。 五百铁骑如飓风般驰入咸阳。 咸阳宫前, 赢无限、文武百官与宗室诸公子早已肃立宫外,全场寂静无声。 自清晨起,快马接连来报,卫尉杨端和即将返回咸阳,并告知行程。 因此群臣与宗室早已准备迎接。 轰隆隆—— 五百铁骑在望见宫门外等候的百官时,渐渐放慢了速度。 轰然一声! 众多骑手几乎同时勒住缰绳,马蹄声戛然而止。 为首的卫尉杨端和与身后众骑士一齐翻身下马。 满身尘土、面容疲惫的杨端和快步上前。 他拱手行礼后,抬起头高声道:“监国、诸位大人!” 眼中隐约闪着泪光,“老臣不负使命,已护送陛下返回咸阳!” 后方骑兵向两侧分开。 露出了由骑兵背负前行的始皇灵柩。 与其说是灵柩,不如说是以马革包裹。 为尽快赶回咸阳,赢无限只能将始皇 冰封,用马革包裹。 骑兵解开马革,一股寒凉的白气升腾而起,冰层中的始皇容貌依然栩栩如生。 “陛下!” 冯去疾虽早有准备,但亲眼见到始皇 时,仍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父皇!” 公子高、将闾等本在兰池宫修行的公子、皇女,今日因特殊情况,获赢无限允许离开。 此刻他们震惊悲痛,纷纷跪地痛哭。 四周百官与将士齐齐肃然跪拜。 赢无限没有哭嚎,也未虚伪地挤出眼泪。 他只是静默站立。 随后,向着冰中的始皇躬身行礼。 这位首次统一天下、开创“皇帝” 称号的伟人,被世人指责穷兵黩武的扩张,却奠定了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基本疆域。 后世历代君王,无论身处何朝,皆以其开创的伟业为典范,始终坚持大一统。 如今,一个时代落幕! 赢无限猛然挺直身躯,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祖龙虽逝,秦魂永存!” 他铿锵有力的话语为群臣注入一股力量。 悲泣之声骤然停歇。 赢无限继续道:“在此之际,百官应各尽其责,丞相须妥善安排始皇发丧及镇国事宜。” “喏!” 这些事项,赢无限与百官早已商议妥当。 具体步骤与安排均有既定章程。 公子高、将闾等宗室成员与百官抬着始皇返回宫中入殓。 随即,一辆辆轺车如流星般疾驰出王城,奔赴咸阳四门,将诏令传遍天下。 接着,王城城墙上竖起了三丈多高的巨大白幡。 有老秦人望见白幡,顿时愣住。 城墙上悬挂白幡,意味着王宫有丧事? 始皇在位,并无王后、太后。 那么,这丧事…… 咸阳城内,庶民交耳相传,无不惊骇。 “陛下……驾崩了?” “休得胡言!” 就在众人犹疑之际,一队队持斧披甲的兵士,护卫着宣令吏,分赴咸阳四门。 张挂起盖有咸阳内史朱红大印的布告。 行人纷纷聚拢,识字者朗声宣读。 大意是:李斯、赵高、胡亥谋逆,始皇帝……已薨。 四门箭楼上,士卒头缠孝布,竖起白旗。 城墙悬下素帛横幅,上书—— “痛哉始皇,千古一帝!” 秦始皇,确实不在了。 一幕一幕,终于让咸阳百姓确信了这个消息。 国君崩殂,举国同丧。 然而令人讶异的是,城中并无几家传出哭声,反而异常寂静。 “始皇走了……” 那是一声感慨,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 是的,叹息。 秦人没有痛哭,反倒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这位一统天下的帝王,死后换来的,只有一声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诚然,他雄才大略,功盖千秋,泽被万世。 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每一次征伐,每一回徭役,都意味着骨肉分离、家破人亡。 他的一切辉煌,都筑在秦人的血肉之躯上,倚仗着他们的铮铮铁骨。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修我甲兵,与子同仇!” “赴火蹈刃,死不旋踵!” 他将大秦推向鼎盛,却也因好大喜功、滥用民力,将大秦推向深渊。 他太急了。 太想成就自己那不朽的霸业、万世的功名。 他看得太远。 远得大秦子民,已跟不上他的脚步,被他遗落,也终将他遗落。 有人活着,别人便活不好; 有人活着,是为让更多人活得更好。 夜色笼罩。 咸阳一片缟素,天上呼啸着苍凉的风。 那风声,吹过渭水,吹过函谷关,吹过蜀道; 吹向江东,吹向齐鲁,吹向百越,吹向巴蜀,吹向河套。 天地之间,仿佛回荡着一阵雄浑而遥远的回响。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扫匈奴,平百越,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 三更时分,夜色浓重。 咸阳北门。 “开城门!” 一队骑兵,披风卷动,驰至城下。 “城下何人?” “九原大营裨将王离,奉令护送扶苏公子归来!” 王离高声回应。 “可有诏令、验传?” “有!” 一只竹篮从城墙上缓缓垂下。 第33章 城上查验之际,扶苏仰首望向城头,火光映照下白旗、白布飘摇。 时隔两年。 他终归来。 只是景物依旧,人事已非,心中不禁涌起悲凉。 咸阳宫中,处处缟素。 后宫里,无论妃嫔或是内侍,此刻皆低声哀泣,惶惶难安。 始皇驾崩! 意味着新皇登基之后,她们这些人,都将被弃如敝履,甚或殉葬始皇帝。 她们的命运,从此随波逐流。 “父皇三日后出殡,国事暂由冯去疾主持。 国丧期间,大黼免行,百姓不必服丧!” 灵堂宫殿外,赢无限身着孝服,正与宗正赢腾、公子高、将闾商议。 始皇帝丧仪,赢无限不主张铺张。 当然,并非不郑重。 此乃两回事。 “理应如此!” 赢腾道。 “无限思虑周全,一切由你定夺即可。” 公子高道。 “无限考虑细致,将闾自愧不如!” 将闾道。 赢无限虽年少,但在场几人,无不心悦诚服。 无他。 赢无限,所予甚多! “宗正,高哥,将闾哥!” 一道清脆声音响起。 老赢腾转头,道:“阴嫚。” 身着孝服的赢阴嫚,在始皇帝众女中颇为得宠,故而性情率真。 她翩然而至,对三人道:“我有话,想同无限说!” 赢腾三人,相视片刻。 “我们进殿内照看。” 三人步入殿中。 赢阴嫚望向赢无限,轻声问道:“无限,李斯谋逆,可是属实?” “他已亲口认罪!” 赢无限坦然答道。 赢阴嫚轻声叹息,道:“不知,李家将如何处置?” 赢无限道:“此事应由新皇与廷尉共商,私下议论朝政,不符合秦法规定。” 赢阴嫚轻轻摇头,说道:“新皇之位,除了你还有谁能胜任呢?” 她俯身向前,轻声请求:“我想为两位姐姐求个情,不知可不可以……” 她口中的姐姐,是嫁给李斯两位儿子的公主。 谋逆之罪,按律株连九族! 即使贵为公主,一旦出嫁,亦难幸免! “此乃国事,姐姐还是莫要参与为好,免得受到牵连。” 赢无限神情平静地提醒。 赢阴嫚抬起头,轻叹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听说武义侯的女儿也能修行?” “嗯。” “那我呢?” 赢阴嫚问。 “只要你有仙根,自然也可以。” 赢无限答道。 赢阴嫚轻轻握拳,说道:“我想修行,不愿步两位姐姐的后尘。” 赢无限微微一笑,问道:“你是不愿嫁人,还是心中已有人选?” 赢阴嫚瞥了他一眼,含笑反问:“听说李娇那个小辣椒看上你了?” 秦国风气开放,女子思想尚未受礼教约束。 她们敢爱敢恨,勇于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民间甚至流传着这样的谚语:婚前生子,为夫家之福! 这在后世或许会引人侧目,但在秦国却很少有人计较。 每逢暮春三月踏青时节,年轻男女相约出游,踏歌起舞。 若遇到心仪之人, 便可能以天地为席,将娃娃带回家。 也只有八百里秦川,能孕育出如此洒脱不羁的民风。 李娇如此,赢阴嫚亦是如此。 赢无限对此并不反感。 秦汉时期,青史留名的女子不在少数。 如秦宣太后、吕雉, 她们的智慧、魄力、勇气与担当,堪称真正的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而非后世那些只懂虚张声势之人。 赢无限轻咳一声,正要开口, 却忽然望向殿外——石阶上灯笼渐亮,说道:“扶苏长兄回来了!” 赢阴嫚惊讶转身, 果然看到老内侍领着扶苏匆匆而来。 “监国!” “阴嫚公主!” 老内侍先开口,为扶苏指明二人身份。 赢阴嫚,扶苏自然是认识的。 他对弟弟妹妹们,向来十分爱护。 每逢年节,赢无限总不忘送来吃穿用度。 扶苏因此颇得人心。 “兄长!” 赢无限拱手行礼,“您回来得正好,宫中诸事还需您来主持。” 扶苏微微侧身还礼:“弟既为监国,当统揽宫中事务。 国法祖制在此,扶苏不敢僭越。” “嗤——” 赢阴嫚忍不住插话,“自家人何必这般客套?” 两人相视而笑。 扶苏望向殿内灵堂。 “尚未盖棺,长兄可再见父皇一面。” 赢无限轻声道。 扶苏面色悲戚:“儿臣归来迟了。” 赢无限侧身让路。 扶苏归来引起殿内 动。 他素享贤名,宗室后宫皆视其为储君首选。 相较陌生的赢无限,众人对扶苏更觉安心。 受儒家师长熏陶,扶苏恪守礼仪。 叩首、上香,每个动作皆合乎礼制。 礼毕,赢腾近前低语:“扶苏,有事相商。” “腾伯之意我已明白。” 扶苏凝视始皇 ,泪光闪烁,“今夜过后,自会与无限相谈。” 赢腾闻言颔首。 “父皇宏图未竟,何以骤然而去?” 扶苏哽咽难言,伏棺痛哭。 悲声起处,满殿妃嫔随之垂泪。 咸阳宫偏殿。 稍进饮食的扶苏整理衣冠,与赢无限对坐。 他双目红肿,泪痕未干,哀恸之情发自肺腑。 “大秦疆域虽广,实则危如累卵......” 约莫半个时辰后,扶苏离去召集百官。 咸阳宫中,扶苏按剑而立。 百官见之,皆露惶惶之色。 始皇帝猝然离世,新帝登基成为当务之急。 眼下赢无限虽名为监国,实则已执掌皇权。 但扶苏仍在。 只要他安然,则国家安定; 若他生变,则内乱必起。 扶苏神情肃然,等待众人安静。 他对宗室、诸公子及百官说道:“今弟无限贤明,我愿拥其为新君,朝中臣子须竭力辅佐,凡怀二心者,人人可诛。 我若违背此誓,便如此发!” 他拔剑斩断一束长发。 儒家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毁。 扶苏割发明誓,令群臣凛然。 “恭请新皇即位!” 扶苏高呼。 随即两名内侍前导,赢无限身着黑色龙袍,头戴黑玉冠,从容入殿。 百官相顾,终于松了口气。 虽不知二人有过怎样的交谈,但大局已稳,扶苏确实真心辅佐弟弟赢无限登基。 众人齐伏高呼:“恭迎新皇即位!” “新皇万岁!” 扶苏待百官行礼,待赢无限登上王座,自己也跪地高呼:“恭迎新皇即位!” “新皇万岁!” 赢无限坐于王位之上,俯视跪拜的群臣,胸中涌起澎湃豪情。 权力之物,鲜有人能抵挡其 , 赢无限自然也难例外。 “请新皇宣示国策!” 扶苏道。 赢无限面对百官,从容不迫,语气清晰沉稳: “始皇猝然驾崩,无限得诸位拥戴,继位为帝。 今特此申明政令: 一、朝中大臣各守其职,一律不动,国政仍由右丞相冯去疾统管; 二、由右丞相冯去疾与卫尉杨端和主持始皇国丧大典; 三、由廷尉姚贾及左、右二监审理赵高、李斯、胡亥党羽谋逆之案; 四、昭告天下,朕体恤民生艰难,明年赋税徭役减半; 五、朕欲设大秦稷下以求贤才,凡天下士人贤能,皆可至此,一展抱负,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朕必应允!” 百官听罢,齐声应道:“臣等遵命!” …… 扶苏拥立赢无限登基的消息,连同新皇所颁国策,迅速从朝堂传至咸阳。 原本平静的咸阳城,骤然轰动。 无数人齐声高呼,声如雷鸣:“新皇万岁!” “太好了,赋税徭役都减半,新皇圣明!” “大秦竟要兴建稷下学宫,选拔贤才?早该这样做了,新皇英明!” 一时间,咸阳城仿佛过节一般,处处洋溢着百姓的欢呼与喜悦。 咸阳宫中。 赢无限端坐于王位之上,封神榜悬浮头顶,无形的国运正向他迅速汇聚。 始皇玺与天子六玺,静静摆放在他面前。 他随后取出青阳炉—— 那是一座高达丈许、三足两耳的锻造炉,品阶已达上品灵器。 赢无限一指点出,法力注入炉中,激活其中阵法。 霎时,炉内燃起熊熊青阳火。 “去!” 他将始皇玺与天子六玺一并投入炉中。 “星辰砂!” “ 玉!” “神雷金!” …… 赢无限抬手,将星辰戒中炼器阁所藏珍贵材料,尽数掷入炉内。 始皇玺与天子六玺原本材质凡俗,欲承载国运,必须进一步强化。 不止它们。 他更抓起封神榜,也投入青阳炉中。 炉火对封神榜而言,不过如温水沐浴。 但其所凝聚的国运,却在炉中燃烧起来,化作朵朵金色气运神火。 神火散发出惊人高温。 若非赢无限运转《天墟》秘术,以法力隔绝外界,恐怕整个咸阳城都将瞬息毁灭。 数息之后,青阳炉竟隐隐有崩裂之势。 幸得封神榜护持,方能维持不毁。 在气运神火的淬炼下,各样珍稀材料迅速熔化,融入始皇玺与天子六玺之中。 第34章 气运燃烧,龙气翻腾,金光四射。 终于,三个时辰过去。 炉火渐熄。 品阶已臻灵器级别的始皇玺与天子六玺自炉中飞出,其中隐隐传出龙吟之声。 经国运淬炼,它们与天地之间建立了一种玄妙联系。 若由赢无限御使,足以一击碎山。 更关键的是,凡经它们印盖的圣旨与诏令,将具备一丝超凡威能,可 邪祟。 吟—— 此外,还有一柄七尺金剑,落入了赢无限手中。 这是以额外的材料和气运神火锻造而成。 它还能与大秦的国运相连,借取强大力量。 “自此以后,你便是大秦的尚方宝剑!” 赢无限说道。 剑鸣声宛如龙吟。 赢无限又将目光转向青阳炉。 这次炼器对它也有极大助益,整个炉体泛出金色,沾染了一丝气运气息。 “这炉子的材质尚可,多加蕴养,或有机会蜕变为后天灵宝,也就是仙器。” 封神榜传来意念。 “如何蕴养?” “让它持续炼器即可。 它将从各类金属中提取金精之气,淬炼自身。” 灵器有灵。 青阳炉的器灵在封神榜面前颤抖不已。 这让封神榜想起自己在蛙崽面前的姿态,不由心生同情。 “那就送去冶炼工坊,先为我大秦炼铁炼钢!” 赢无限一句话便决定了青阳炉的命运。 他抬手收回封神榜。 望向天空,眼中神光流转,低语:“如今只待始皇下葬,便可祭天,完成最后一步!” 赢无限虽已即位,但登基大典尚需举行祭天祭地的仪式。 始皇政逝,新皇无限立! 大秦的快马特使如流星般北上九原、东出函谷、南下武关。 天下为之震动。 始皇死了? 暴君始皇死了? 嵩山。 曾被始皇封为文通君、拜少傅的孔鲋,自“焚书坑儒” 后便隐居于此。 “报应,此乃报应啊!” 孔鲋拍手称快。 “子鱼,我们的时机到了!” 好友陈馀激动说道:“天下苦暴秦已久,始皇一死,六国分秦之时已至!” 孔鲋却冷静分析:“不急。 眼下秦政暴虐,民不聊生,天下乱象已现,但仍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把火,” 孔鲋眼中闪着火焰,“一把能点燃天下、试探暴秦虚实的火!” 陈馀立即提议:“张耳已往江东联络项氏,可由此点火!” “不妥,” 孔鲋摇头,“秦统天下后,将六国世族贵胄迁往关中监管,他们已难成气候。” “始皇帝六次出巡,表面上是巡行天下,实则是为了捕杀我们这些反抗者,多少反秦的义士因此丧命!” “如今剩下的,是最后的希望之火。 如果这次起义失败,被秦朝剿灭,六国就再也没有复兴的机会了!” 陈馀轻轻点头,问道:“那我们该如何行动?” 孔鲋回答:“天下痛恨秦朝统治的人很多。 如果能找到一位有野心的人物,推举他率先举兵反秦,作为我们的先锋,这个办法值得尝试。” 陈馀眼睛一亮:“这个计策很好!子鱼心中可有人选?” 孔鲋说:“我逃亡途中经过阳城,听说当地有个叫陈胜的人。 他曾经给人做雇工,对别人说‘如果有一天富贵了,不要互相忘记’,别人嘲笑他,他却回答‘燕雀怎能理解鸿鹄的远大志向’!” 陈馀拍手称赞:“这是个胸怀大志的人。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机会,一定敢挺身而出!” “天下人都畏惧秦朝如虎狼,非得有这样的勇士,才能成就大事。” 孔鲋提议:“他和你同姓,你可以下山去结交他,在暗中提供帮助。” “等他举兵起义后,我们六国贵族就可以依附他,借助他的力量获得兵权,恢复六国,重建周礼。” 江东! 奔腾的江水仿佛从天而降,一路向东流去。 张良、项伯和项羽机缘巧合,再次在白马渡相遇,发现彼此的目标都是咸阳,于是约定一同渡江。 他们刚过江,就听到人们在议论始皇帝去世、新皇登基的消息。 “始皇帝真的死了?” 项羽喜出望外。 张良却显得有些失落。 他过去的目标一直是刺杀始皇帝,推翻秦朝,复兴故国。 如今始皇帝真的去世了,他反而感到一阵空虚。 一直追求的目标突然消失,他的心情复杂,实在难以高兴起来。 “新继位的君主竟然不是扶苏,也不是胡亥、公子高或将闾,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说名不见经传也不太准确。 赢无限敕封白起、李冰的事迹已经传遍天下,他的名字也随之广为人知。 张良正是为了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才决定前往咸阳。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目的:观察新皇帝的品性如何。 他的仇敌和对手已经不再是始皇帝,而是这位新君。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在另一条通往咸阳的驰道上,刘邦和他的手下正押送十名刑徒前往骊山修建皇陵。 突然,十几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骑兵背着加急的令旗,吓得刘邦等人急忙躲避。 这种传递紧急军情的骑兵,谁阻挡谁就得死。 待骑兵远去后,刘邦忍不住骂道:“这么着急,是赶着去投胎吗?” 刘邦掸去衣衫上的尘土,口中低声抱怨着什么。 此刻的他还未察觉,一队骑兵已携新帝旨意疾驰至沛县。 “秦皇诏曰:沛县刘邦、萧何、曹参、王陵、周勃、灌婴、樊哙、卢绾、夏侯婴,即入稷下学宫修习!” 萧何与曹参立于县令身侧接旨,闻言相顾愕然。 这是何意? “还站着做什么?速速将这些人寻来!” “特使,在下便是萧何!” “吾乃曹参!” 特使董翳扫视二人:“既为秦吏,便由你二人带队寻访其余诸人。 虽不知陛下用意,实乃尔等机缘。” 待二人离去,董翳转向县令:“刘邦家在何处?” 县令不敢怠慢,引董翳一行来到刘邦家中。 正在织布的吕雉见官兵涌入,惊得站起身。 “秦皇有令,命刘邦、吕氏举家迁往咸阳,不得延误。” 董翳宣令。 自赢无限登基始,针对反秦势力的布局便已展开。 陈胜、吴广可反,齐地三田可反,江东项氏可反——赢无限甚至期盼他们揭竿而起。 唯有如此,方能将始皇未肃清的六国余孽与 污吏彻底铲除。 唯刘邦一族气运昌盛,不可放任。 赢无限效仿始皇旧策,将其全数迁至京畿严加管控,顺者生,逆者亡。 这番举动在沛县百姓眼中,却成了新帝觊觎吕雉美色,竟要与刘邦夺妻。 “暴君!二世皇帝较始皇更甚,甫登基便强占人妇!” 好事者议论纷纷。 “刘氏一门完了!” “凄惨至极,连家中禽畜都被掳走!” …… 咸阳宫内,赢无限忽打了个喷嚏。 【叮!您的蛙崽经过休整,已准备好再次远行,请尽快为它整理行囊!】 精神抖擞的蛙崽出现在赢无限面前。 他仔细为其打包行囊,装入些许糕点。 “若遇粮种,不妨带回些。” 赢无限轻声叮嘱。 “呱!” 蛙崽转身跃入时空漩涡。 【您的蛙崽已出发,它发现了神魔陵园,决定前往游历!】 【备注:此次行程为一天!剩余时间47小时59分58秒!】 “神魔陵园?” “听这名字就不是善地,看来它又开启了冒险之旅。” 赢无限不禁为蛙崽担忧。 蛙崽离去后。 赢无限端坐殿中,与封神榜一同吸收炼化汇聚而来的国运。 登基为帝,承载国运,修为随之提升。 此刻他身着帝服,头顶龙气盘旋,光柱直冲云霄。 封神榜悬于咸阳上空,如骄阳般绽放金光。 气运云海翻涌。 紫金真龙遨游其间。 始皇玺、天子六玺、尚方宝剑在气运中沉浮。 这般异象已持续两日。 咸阳官员与百姓初时惊异,如今已习以为常。 对赢无限的敬畏也愈发深厚。 “快看,又浮现一幅地图,这次是上郡?” 封神榜旁映现上郡山川地貌的俯瞰图。 秦国三十六郡中,诏书所至之处,郡县气运皆向赢无限汇聚。 关中秦地气运最为浓郁。 这片世代秦人居住的土地,对秦的归属感最强。 函谷关外六国故地气运渐弱,齐鲁江东尤为稀薄。 通过各郡气运变化,赢无限洞悉各地民心所向。 “秦虽得六国疆土,却未真正实现统治。” 赢无限 殿中,目光深邃。 功德华盖悬于头顶,光芒映照心灵。 周身却萦绕着吞噬万物的深渊气息。 “故推行五策,意在三点。” “其一,朝臣职位不变,以安百官军心,各司其职。” 自古明君初立,未培植亲信前皆不轻易改制。 至少需数月过渡。 “其二,轻徭薄赋,为紧绷的大秦缓一口气,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关中民心渐稳。” 听闻明年赋税与徭役将减半,咸阳百姓纷纷上街庆贺,一时间城中消费大增。 当日尚商坊与南市的收入,较往日翻了一倍,商贾与市吏无不笑逐颜开。 “其三,重建稷下学宫,招贤纳士,使有志于功名的士人闻风而来。” 第35章 始皇迁六国世族入秦,其中便有齐国稷下的士人与十余万卷藏书,皆被封存于高阁。 实际上,天下一统之初,始皇帝对六国士人与儒生颇为宽容。 他封孔子八世孙孔鲋为鲁之文通君,拜少傅,邀其入咸阳为官;又设博士议政制度,所用多为齐、鲁儒生。 更命儒士淳于越、叔孙通等人为扶苏之师。 凡此种种,皆表明始皇并不排斥儒学。 秦以法家为主,墨、农、纵横诸家亦各有其位,共同构成秦国的社会阶层。 这些学派皆奉行“务实” 之风。 务实固然有益,却也存在不足——在精神、文化与思想上,不免留有空白。 自荀子入秦,儒学渐入关中,秦地始有儒风,并在民间悄然传布。 因此,无论为安抚六国遗民,还是助秦更好地发展并巩固统治,始皇皆有意吸纳儒学。 及秦有天下,尽收六国礼仪,择其善者而用,虽未必合于古制,却能尊君抑臣,使朝廷井然有序,依古礼而行。 儒生作为知识分子,精于学术与经籍。 他们的思想,有助于加强国家对百姓的治理。 “秦虽灭六国,却迟迟未能真正收服六国百姓之心!” “究其根源,在于文化与习俗尚未融合,秦之统治犹如无根之木,虽大而不稳。” 赢无限来自后世,深知文化渗透与思想改造的重要——其力量有时甚于战争。 李斯亦有所察觉。 因而当他发现儒生不受掌控时,便上书请焚诗书,留下“焚书坑儒” 之典。 “然堵不如疏。 欲成真正一统,仍需新思想、新文化之潮流。” “稷下学宫,便是大秦新思想、新文化之阵地。” 汉承秦制,足证秦制之优越。 不同之处在于,汉初以黄老之术治国,内法外儒,逐步削平诸侯,统一思想——此实为汉室强盛之关键。 制度无碍,人才方是根本。 赢无限以史为鉴,对治秦之策,胸中已有成算。 他眼中神光熠熠,如见未来。 他拥有扫荡天下、承前启后的气魄与格局。 身后华盖垂落,化作一道功德化身,缓步走出殿堂,迈向朝堂。 此刻他需炼化汹涌而至的国运与龙气。 因而将部分心神寄托于功德、气运与符纸之中,显化于外行走。 “诸位大臣,关于始皇的谥号,可有定论?” 始皇统一天下后,曾废止庙号与谥号制度。 仅以世次排列,自始皇帝、二世、三世依序延续。 但赢无限登基后,立即恢复了谥号与庙号。 他虽敬重秦始皇,却不愿永远居于始皇之下,成为后世口中的“秦二世”。 若真甘为次位,当初何不设法保全始皇? 因此,必须为始皇定下谥号。 谥号,是依据君主生平功过所评定的称号。 或褒扬或批评,以示一生定论。 谥号制度行于整个贵族阶层,君主谥号由朝廷议定,臣子谥号则由君主赐予。 “始皇统一天下,并吞八荒,南征百越,北驱匈奴,武功之盛,威震四海!” “故建议谥为‘皇武’,可称秦皇武帝!” 加一“皇” 字,是因秦国曾有一位秦武王,即那位举鼎而亡的勇武之君。 不沿用始皇自称的帝号, 正如前文所言,赢无限不愿永居人下。 “皇,象征伟大!” “武,代表勇猛!” 始皇帝三十七年, 七月丙申,即二十三日, 清晨, 三万白甲铁骑隆隆开道。 道路两旁,早有百姓肃立于寒风之中。 “那是什么?” 众人惊异望去。 在朝臣与王族护卫的簇拥中,十二尊金人肩扛始皇灵柩,缓缓步出咸阳。 “是十二金人!它们竟然活了过来!” 昔日始皇收天下兵器,聚于咸阳,熔铸为十二金人,以削弱民间武力。 而今,这十二尊金人竟步出宫禁,为始皇送葬。 丙申之日, 始皇国葬。 铁骑开道,旌旗蔽空,白幡飘扬。 金人抬棺,百官随行。 沿途原野挤满了秦地百姓。 人们肃立于清晨寒风之中, 默默凝望这位实现历代秦王夙愿、带领大秦走向天下的第一位皇帝,走向生命的终局。 从咸阳通往骊山的广阔原野上, 白茫茫与黑压压的人群连绵起伏。 香案与祭品铺就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斯人已去! 无论始皇生前功过如何, 关中的老秦人都愿前来送他最后一程。 赢无限身穿孝服,随行于始皇灵柩之后。 他炼化的十二金人,坚固如宝器,形同傀儡。 太祝府的巫师与祭祀散发持剑, 反复低沉高呼:“帝归来兮,安我大秦!” “帝已去兮,魂魄安息!” 巫师方阵之后,百辆兵车满载陶俑。 妃嫔与皇女嚎啕痛哭, 风中陶埙与秦筝呜咽断续, 弥漫出撼天动地的悲怆。 “始皇之名,当之无愧!” 李冰望着送葬队伍感叹道。 他自蜀郡治理水运、使地方风调雨顺后,便赶往咸阳。 “六世余烈,一朝而定,雄才大略,功过谁人能评?” 白起深知始皇经历,亦心生佩服,却摇头道: “却也犯下国之大忌,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始皇死讯公告天下后, 廷尉姚贾率巡狩大营不再掩饰,轻装赶回咸阳, 白起亦随行归来。 李冰与白起,皆秦昭襄王时期臣子。 白起成名时,李冰尚为水工; 白起身后,李冰方任蜀郡太守,兴修水利。 两人命运交错,未料今日同朝封神,不禁感慨命运无常。 秦始皇陵,南倚骊山,北临渭水。 自始皇十三岁登基即始修建。 统一六国后,其雄心扩张, 令李斯于原基础上重新设计扩建。 因此,始皇陵随秦疆域扩展而不断壮大, 至今尚未完工。 监工章邯率秦吏与国人跪迎送葬大军于骊山墓前。 “何等威武!” 刑徒中,一名脸上刺字的高大汉子惊叹。 “那金人竟真能行动?秦之神也!” 始皇以天子之葬仪入土。 诸般礼节,不必多言。 太祝祭天、焚文之后,数百囚徒被押至陵前。 四野无声,众人目光尽落于其身。 赵高、胡亥、李斯与其党羽,皆在其列。 此案专办,廷尉姚贾与左右监、行法六署等官员连夜议定刑责,呈上定罪文书。 赵高因乱宫谋逆,判车裂之刑,并诛全族。 李斯涉谋废立,与赵高同罪,亦处车裂。 胡亥、赵成、阎乐等三十八人,附逆作乱,皆枭首处死。 中车府侍从、侍女二百三十二人,以从逆罪斩首。 李斯、胡亥、赵高之门客舍人共三百四十七人,未曾参战者罚为鬼薪。 有爵位而从逆者五百九十人,除本人受刑外,全家夺爵,流放九原。 行刑之日,就在此时。 狂风怒号中,赵高形容枯槁,身戴重镣。 环顾四周,目光如刺,尽是憎恨与冷漠。 他望见祭坛上的赢无限,身形挺拔,如日耀天,宛如昔日平定嫪毐之乱的始皇再现。 赵高猛然挣扎,铁链作响,欲向前爬,却遭兵卒强压在地。 他又见扶苏,张口欲言始皇遗诏中本应由扶苏即位之事,却已无法出声——他的舌头早已被割。 比起赵高之激动,胡亥神色茫然,魂不守舍。 “李斯,你为何害我?” “冤枉啊陛下!臣未曾谋逆!” “李斯,我化为鬼魅也不饶你!” 受牵连的官员纷纷咒骂,可谓祸从天降。 李斯在归途已详列“赵高案” 中所有参与者,连同行贿之商贾、贪腐之秦吏,一并写入文书。 他一倒台,便牵出无数蛇鼠之辈。 昔日受他庇护者,如今恨他入骨。 咒骂声不断传来。 李斯面色如常。 他以此法,助新帝整顿了咸阳官场。 换得家族多数人平安离开,被流放到九原。 祭台上。 冯去疾扬声说道:“大刑将至,朝野臣民,恭听新皇训示!” 赢无限的声音如自天外而来,传遍骊山,人人皆可听闻。 “谚曰:法度不张,则盗贼滋生。 赵高、李斯之乱,实因法纪松弛,吏治不清!” “秦以法立国,凡治国理政,有法依法,无法依例,无法无例则由君上裁定!” “秦法若失,国将不国,政将不政,秦何以立世?” 他话音清朗,遍传山野。 “说得好啊!” “陛下圣明,早该严治这些污吏!” “秦法自商君变法以来,强兵富国,法无过错,错在官吏枉法!” “……今处决赵高、李斯、胡亥等人,以正秦法,以祭先帝,以告万民。 今后朝野官民,若有擅权枉法者,一律依法严惩,勿谓言之不预!” 赢无限宣读完毕。 随即响起一片整齐的怒吼:“诛杀国贼!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李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苍老的头。 国人皆曰可杀! 鼓声大作。 老廷尉姚贾挥下手中令旗,高喝道:“行刑!” “杀!” 鲜血如溪流般汩汩而出,渗入始皇陵的土地。 号角声苍凉雄浑。 始皇刚刚下葬,扶苏自请终生守陵。 赢无限未准。 第36章 扶苏再三恳请,赢无限最终允准。 并命始皇昔日妃嫔随同守陵。 其余始皇子嗣,无官职者守陵三年,有官职者守陵三月。 若非赢无限,这些人早已被胡亥尽数诛杀。 如今只需守陵三年,已是幸事。 或许他们并不这样想。 但人微言轻,已难起波澜。 赢无限身为新帝,虽不必循旧制,也需略作表示,守陵三日。 不过,守陵的仅是他一具法身,并非真身。 此法身与他本人无异。 如今有一国气运加持,赢无限法力有了源头,不必再诸多顾忌。 当然,这气运之源也非取之不尽,终有枯竭之时。 国运若是损耗过甚,便会有天灾人祸接连而起,最终导致山河破碎、家国不存。 “陛下!” 行辕营帐的帐门被推开,一名年约三十的将领迈步而入,俯身下拜。 “臣章邯,拜见陛下!” 章邯心中忐忑。 他虽在骊山监造始皇陵寝,却也听闻了咸阳城中发生的种种异事。 突然接到诏令,难免不安。 毕竟他将要面对的,是一位如神只般的皇帝。 章邯出身关中贵族,自幼研习兵法,曾随王翦出征灭楚。 然而当时朝中名将如云,章邯并不显眼。 六国覆灭后 行赏,他只得了五大夫的爵位,被始皇派来监造皇陵。 “素闻章大夫监造皇陵,治理刑徒如同治军,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赢无限说道。 “谢陛下称赞,为国尽忠是臣的本分。” 章邯肃然应答。 赢无限道:“朕念你勤勉尽职,为父皇修建陵墓功不可没,现擢升你为少府监丞,进爵一等。” 李斯临死前曾揭发出一批蠹虫,使朝中空出若干职位,赢无限因而得以安排。 章邯大喜,忙道:“谢陛下厚恩!” 是继续为始皇修陵,还是回朝堂参与国政? 这还需要选吗? 赢无限目光转向帐中肃立的徐冶。 扶苏之所以返京后主动让位,实有徐冶在背后推动。 收到密信的徐冶,明白赢无限心中所图,途中便劝谏扶苏。 如今大秦内忧外患,不是兄弟相争之时。 赢无限已得百官认同。 无限公子始终顾念兄弟之情,不愿与你兵戈相见。 你何不效法公子虔全力辅佐秦孝公那般,助赢无限一臂之力? 扶苏是真正的君子。 所谓真君子,大抵都怀有为国为民、不惜牺牲自身的胸襟。 听闻赢无限种种作为之后,扶苏决定舍小我以全大义。 徐冶回来后,见田重身披重甲出入宫禁,威风凛凛,俨然已成为赢无限的心腹重臣。 他不禁悔恨不已。 千辛万苦远赴九原投靠他人,却不知真正的大腿原在身旁。 难道小丑竟是自己? 所幸赢无限念他往日多有照拂与护持,从未有奴大欺主之行,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徐冶,章邯调任少府后,由你接替他的职位,为朕督造皇陵直至完工。” 赢无限下令。 “喏!” 徐冶赶忙躬身领命。 此前种种已让他失了信任,如今赢无限仍愿任用,不由令他心头一松。 章邯心中暗动,公子终究是惦念着他的。 他自然明白,赢无限名义上派他去修皇陵,实则是为了看护扶苏。 “章邯,稍后你与徐冶交接一下事务。” “遵命!” 章邯应道。 赢无限又问章邯:“骊山刑徒之中,可有一个叫黥布的人?” “黥布?” 章邯微怔,问道:“陛下如何知道此人?”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问得多余——新皇乃神人,占卜推算,何等轻易? 章邯答道:“此人乃刑徒中的头目,性情豪迈,喜与豪杰往来。” “如今还在骊山么?” 赢无限问道。 章邯答:“自然在,他的刑期未满。” 赢无限微微点头。 黥布应是在胡亥继位后,朝政混乱那年逃走的。 咸阳既乱,骊山自然也难安稳。 “带他来见我!” 章邯虽心中疑惑,却仍躬身领命:“遵命!” “罪民英布,叩见陛下!” 英布收敛凶悍之气,高大的身躯恭谨跪伏,状若温顺庶民。 唯有脸颊刺青,在灯火下隐隐显出狰狞。 赢无限双眼微眯。 眸中金光流转,再看向英布时,一道黑气缠绕其周身,凝聚为黑蟒之形。 此乃英布气运显化。 蟒、蛇、鱼之类,为龙属。 具此气运者,不飞则已,一飞冲天;遇风云则化龙,纵横江海。 若逢乱世,可为诸侯,争霸天下。 那黑蟒盘踞吐信,望向赢无限,眼中尽是贪婪渴望。 此类蟒蛇欲化为龙,必吞噬他者龙气以壮己身。 赢无限龙气炽盛,煌煌如日,浩浩如川,光照天下,自然引来龙蛇觊觎。 然而—— “哼!” 此刻赢无限虽仅为一具法身,所余法力不足万一, 却也不是凡蟒可窥。 他一声冷喝,龙气显化为紫金真龙,长吟震空,张爪直扑黑蟒! 嘶! 黑蟒昂首暴起。 紫金真龙一爪将他拍落在地,随即张口咬下,撕去大块气运。 英布口鼻鲜血狂喷,惨呼一声,伏地难起。 他心中惶然,不明所以,只觉赢无限一眼望来,如负万钧山石。 更有某种东西悄然流失,令他气力骤衰。 他未修望气之术,自看不见气运之争。 紫金真龙吞去黑蟒大半身躯,饶其残命,放归英布身上。 原本臂粗的黑蟒已缩如拇指,惊恐匍匐,向真龙臣服。 “黥布,可愿为朕效力?” 赢无限语声平淡。 英布身上血止痛消,唯留虚弱。 这不可解之事,令他胆战心惊。 他伏地恭答:“布,愿为王前驱!” 赢无限道:“你去骊山刑徒中择三千悍勇敢死之徒,立为一营,由你统领。” “入此营者,为猪突豨勇,可戴罪立功。 罪多大,功多大,功过相抵。” “受黥刑者可去黥字,司寇刑者可减刑期。” “若功高于罪,亦可如国人一般,立功得爵。” 英布听罢,先惊后喜。 他顿时明白,此乃机遇。 独领一营,战场立功,岂不远胜在此修陵? 秦之军功爵制,天下皆知。 有军功者方可得爵,无军功者虽丞相亦不得封侯。 更何况,此刻他对赢无限心生畏惧,如鼠遇猫,再不敢违。 “真乃神仙也。” 英布暗叹。 “此乃养身丹,可补血气,疗你伤势。” 赢无限话音方落,一枚青色丹药倏然浮现,飘至英布面前。 丹香扑鼻,英布不由咽息。 只闻其香,已觉神清气爽,虚弱略减。 “莫非是仙药?” 他暗惊。 纵或有毒,亦不敢疑。 他伸手取丹,纳入口中。 怕什么! 方才那种诡异手段,赢无限若要杀他,恐怕连手都不必动,一个眼神就够了。 又何须费心赐药? 丹药刚入英布喉咙, 便化作一股清流,涌入他体内。 不过呼吸之间, 药力已通达五脏六腑。 英布苍白的脸,渐渐泛起红润, 药效立显。 连力气,似乎也涨了几分。 察觉身体变化, 英布眼中闪过惊异。 他伏身跪拜,心悦诚服道:“谢陛下赐丹!” “去吧,有事可与章邯、徐冶商议。” 赢无限道。 “喏!” 英布恭敬退下。 处理完骊山事务,赢无限意识回归咸阳本体,仅留一具傀儡在原地作样。 咸阳宫上空, 十里气运云海翻腾不息, 大秦三十六郡山川地貌, 如微缩画卷,清晰浮现其中。 赢无限蓦然睁眼, 眸中两道金芒似电,照亮殿内。 此时殿中还有二神——李冰与白起。 自赢无限登基,汇聚一国气运后, 受他敕封之神也得气运加持,神力日增。 他们对神力运用尚在摸索,但也各有领悟: 白起可展开神域、度化阴兵; 李冰善调水运、驭江河之水。 “香火愿力,并非全然有益,” “祭祀者中,有求财求官的邪念之徒, 这类愿力沾染杂念,炼化起来颇为麻烦。” 二神正交流间, 察觉赢无限醒来,当即起身行礼:“陛下!” 赢无限坐于殿中王座, 周身笼罩着一片幽邃黑暗的天墟—— 正是《天墟》秘术有成,映照现实的异象。 他身处其中, 如烟似雾,聚散不定, 又似亘古便存,永恒不移。 白起与李冰见此景象,皆露惊色——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如虚如幻,难以揣度。 他的双眼璀璨如星辰,气息仿佛山岳与天地般恢宏磅礴。 然而当两位神灵试图仔细端详时,却始终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一层若有似无的薄雾笼罩在赢无限面前,连大秦的两位神灵也难以窥破。 白起与李冰原本以为自身修为已臻化境。 在他们看来,若是拼着承受天谴与气运反噬,一人独战十万大军亦不在话下。 第37章 这并非妄自尊大,而是臻至此境后方能体悟的真理——仙凡之别,犹如云泥。 正因如此,他们愈发钦佩赢无限。 这位君王掌握着倾覆邦国的力量,却能驾驭力量而不被力量奴役。 在国运洗礼中,他的修为又迈入了更为精微玄妙的境界。 “恭贺陛下道行精进!” 李冰执礼甚恭。 “恭贺陛下!” 白起随之行礼。 赢无限含笑抬手:“二位爱卿同喜。” 他心念微动,悬于天际的三十六郡山河图景倏然消散,转而浮现在殿内。 君王起身行至光影交织的地图前,沉声道:“大秦疆域有黄河长江两条命脉,乃天下水运所系。 如今黄河水患频仍,若不根治,必成心腹大患。” 赢无限凝视李冰:“可知朕急召你入咸阳的深意?” “治河。” 李冰肃然应答。 “正是!” 赢无限目光灼灼,“若能驯服黄河,流域万民安居乐业,大秦国运可增数倍!” 这并非虚言。 自上古以来,黄河就如桀骜苍龙,每次肆虐皆令生灵涂炭。 凡夫治河终是徒劳,若有水神相助则大不相同。 李冰沉吟道:“为苍生计,臣必当竭尽全力。 然臣对黄河水情生疏,需请治栗内史郑国相助。” 经蜀郡治水之役,他深知神力非万能,江河中诸多玄奥之处,仍需凡人智慧化解。 “准。” 赢无限颔首,“传旨郑国!” 郑国府邸内,烛火摇曳,老臣郑国正伏案整理治水方略。 自赢无限登基后,郑国呈上《辞官书》,请求告老还乡,欲为朝中新锐让出位置。 不仅郑国如此。 姚贾、赢腾等始皇时期的老臣,亦生归隐之意。 新君即位,自当提拔亲信。 他们这些老臣若不退,反倒显得碍事。 幸得冯去疾出言劝阻。 赢无限刚刚继位,若老臣尽数离去,朝政何人来理? 此举岂非形同逼宫? 即便要交权,也当等待新人崭露头角。 朝堂这才暂归平静。 但郑国的《辞官书》已呈递,他只得静候新皇旨意。 老内侍来到郑国府中。 “古有共工、大禹治水,今有水神李冰、郑国治河。” “治河?” “正是,治河!” 李冰行事果决,亦至郑国府中,与他共议治河之策。 与此同时,宫中。 赢无限对白起言道:“东胡、匈奴、月氏,或将在贺兰山封神。” “蛮族异类,也配封神?” “臣请率军出征,踏平匈奴、东胡、月氏!” 白起杀意凛然。 身为杀神,他性情难免受杀伐之气影响。 赢无限却摇头:“匈奴、东胡、月氏当灭,却不应由我等动手。” “久疏战阵的将军会如何?” “自然武艺生疏。” “久未征战的军队又会如何?” “军纪涣散,战力衰退。” 他含笑说道:“武安君,你且往贺兰山,去做那胡人之神!” 兰池宫一带,如今戒备森严。 大殿之内,白雾缭绕,灵气充盈。 单凭聚灵阵,在此界尚难汇聚如此浓郁的灵气。 关键在于赢无限在阵中置放了灵石。 灵石乃修真界特有之物,为灵气凝结而成的结晶。 先前赢无限自星辰戒中取出青阳炉,炼制玉玺之时,在炉中发现一口箱子,内藏上千块上品灵石。 此物未载于名册。 想是当初登记之人未曾留意炉中暗格,倒让赢无限得了便宜。 有灵石相助,殿中灵气已堪比修真宗门的灵山福地。 在赢无限持续的教导之下,李娇、公子高等一批被选为大秦最早修行者的官宦子弟,已经对修炼之道有了初步的认识。 “今日起,你们可以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第一步,就是选择你们的筑基 。” 赢无限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如同一个没有情感的传道傀儡。 随后,一片金光文字浮现在大殿半空。 他将星辰戒中记载的三百六十种筑基 及相关说明,尽数展现在殿内学子面前。 “天星术!” “九寒诀!” “金刚体!” “紫气剑法!” “玄冥功!” …… “筑基 ,最好选与自身属性相近的。” 赢无限出声提醒。 “属性?” “仙根分五行,金、木、水、火、土——回想测仙根那日,你们所亮起的光芒。” “此外还有风、雷、光、暗四种特殊仙根,以及空间、时间这等罕见仙根。” “即便是同一属性仙根,亦有差异。 譬如水属性,有的寒气凛冽,就更适合修炼冰系 。” 殿内众人凝神看去。 果然,那三百六十部筑基 皆按不同属性归类。 然而各类 介绍繁多,仍令人有些目眩。 众人不由得纷纷议论。 “我的仙根属木,适合木系 ,一共三十六种,该选哪一种更好?” “实在难以抉择,不知哪一部更强。” “我觉得《碧寒诀》不错,应该适合我,可《冰霜剑法》看起来也很厉害。” 赢无限并未像对待田重那样,直接为这些人指定 ,而是让他们自行选择。 这也是一种考验。 有时候,运气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赢无限传授他们 ,并非指望每个人都能成仙得道——那并不现实。 在座之中, 或许有人将一飞冲天,成就仙途。 他们将是大秦未来的中流砥柱。 也有人可能终其一生仅至筑基,再难精进。 这些人则会成为大秦的修行种子,散布各地,为将来大秦的仙工产业奠定根基。 “小姑,你说我该选哪一部筑基 ?” 小李广挑来选去,看得眼花缭乱,只好向李娇求助。 李广这人,从小就聪慧。 只是有个毛病——不太认路。 哪怕在兰池宫里走动,他也常会把自己绕晕。 所以,李广难封,不是没有缘由的。 谁家领兵大将会是个路痴?要是带兵进了山沟,岂不误了大事? 李娇清楚自家侄子这个毛病,到了兰池,不让他到处乱走,免得惹出麻烦。 咸阳各家公子眼里,李娇是只母老虎,但在老一辈那儿,她的风评却一向不错。 王翦生前曾称她为“李信第二”,赞她有其父之风,才情出众。 李娇目光一一扫过,开口道:“你的仙根属风,可选这三部——《拂柳心法》、《疾风诀》、《乘风功》。” 李广听了,觉得名字平平无奇。 刚才他光顾着看《天地风神诀》、《风雷经》那些听起来气派的法诀了。 他连忙从三十四部风属性法诀中,找出这三部。 一一比对之后,他发现了不同之处。 这三部法诀中,都附有一句备注:“修习圆满,可转修xx经”。 也就是说,它们还有后续传承。 李广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李娇的用心。 筑基法诀,说到底是为修行打根基,名字再响亮,也还是筑基之用。 既然有后续内容,就说明这三部法诀是经过实践检验,得到了认可。 秦人务实不务虚。 李广沉吟片刻,说道:“我选《疾风诀》。 按描述来看,疾风对我的箭术应有助益。” 信义侯一家以箭术独步天下,李广虽年纪尚轻,箭法却已相当不俗。 大约半个时辰后,殿内众人陆续选定了各自中意的筑基法诀。 “二三子可都选定了?” 赢无限开口:“选好的,来我这里领取法诀,开始修行。” 李娇仍是第一个走上前,回禀:“陛下,我选《火凤经》。” “准。” 赢无限面色不变。 他大部分神识仍在本体之中,留在此地的法身,如同预设程序的傀儡一般。 他抬手,指尖一点,落在李娇眉心。 霎时间,李娇只觉一道信息涌入心间,那是一篇玄奥的火属性筑基法诀。 她凝神细观,立即被其中内容吸引,就地盘坐,依诀修行起来。 转眼间,殿内原本被众人被动吸收的灵气,纷纷朝李娇汇聚,被她纳入体内。 “不愧是李娇,悟性果然了得。” 将闾羡慕不已。 他只是三层上品天赋。 此前,他还不清楚这样的层次,到底有什么差别。 在逐渐了解修行界之后,他懂得了一个道理:天赋越高之人,修行起来往往事半功倍。 “我选《碧波诀》!” 公子高走上前说道。 始皇入葬之后,赢无限便让他们这些已经开始修行的人返回兰池,不必再为始皇守陵。 让他们的家人代为守陵即可。 兰池宫内的灵雾,靠的是上品灵石支撑,以如今大秦的国力,实在容不得半点浪费。 “我选《疾风诀》!” 李广开口道。 “我选《厚土功》!” 郑国之孙郑洪紧接着说。 “我选《五雷诀》!” 杨端和之孙杨惠随后应声。 “我选《青木功》!” 公子婴也做出了选择。 殿内众人闻言,都有些意外。 那些与他们属性相同的人更是没想到,以他们五层极品天赋之资,竟会选择听起来如此普通的筑基 。 为何会这样? 没过多久,一些有心人便看出了端倪。 他们所选的 ,都有后续可承,能够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不必担心前路断绝。 第38章 一些原本已经选好心法的人,暗自思忖:“他们这样选,必定有其道理,我也跟着选吧!” “我也是火属性,《火凤术》听起来,也很不错。” 一时间,李娇等人所选的那几部 ,成了同属性修士中最受青睐的选择。 即便属性不同的人,也开始考虑所选 是否具备后续传承。 这便是一种从众心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盲从。 “我只有四层天赋,若想超越他们,就必须选择不一样的路径,哪怕前路更为崎岖。” 冯炎眼神闪烁。 他本是冯家一个奴仆所生,测出四层天赋之后,一跃成为冯家的小公子。 这样的身份跃升,令他激动之余,也生出了更大的野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我选《噬火诀》!” 冯炎所拥有的青光,并非水、风之类,而是一种火焰。 《噬火诀》能够通过吞噬火焰来壮大自身。 优点是修行速度极快。 缺点则是需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选《不灭功》!” 同样拥有四层天赋的王烜,也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大多数筑基 以打坐吸纳灵气为主,灵气游走于经脉与丹田之间,滋养身躯。 这是由内而外。 《不灭功》却反其道而行。 它需先锻体,将灵气锤炼进血肉之中,使身体坚硬如宝器,之后再淬炼筋脉。 这是由外而内。 “我王烜,偏要独辟蹊径,绝不落于人后!” 殿中众人,纷纷择定了筑基之法。 未有迟疑。 即刻开始修炼。 一时间,灵雾涌动,纷纷朝着那些已寻得气感、开始吐纳的弟子汇聚而去。 这一刻,各人的天资与悟性,渐渐显现。 如李娇、李广、公子婴等进度较快的, 已掌握吐纳诀窍,灵气盘旋周身,形成道道漩涡。 而进展稍慢的,仍眉头紧锁,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是时候将他们分开了。” 赢无限沉吟道。 李娇等人修炼迅猛,需吸纳大量灵气。 这无疑会影响进度稍慢的弟子。 因此,宜为他们安排单独修炼室。 况且,若让进展缓慢者见到他人如此迅速,难免心浮气躁,更难静心。 分班施教,确有必要。 “以李娇他们的资质,或能在匈奴南下之前筑基功成,届时带上战场,一试锋芒。” 不经血火洗礼,何以成长? 一夜流逝。 【叮!您的蛙崽自神魔陵园游历归来!】 咸阳皇宫! 气运金龙之下,赢无限蓦然睁眼。 只见时空涟漪荡漾,迅速形成一个稳定的通道,贯穿万界。 赢无限凝神望去。 那时空通道,蜿蜒如长河,又如诡异的回环。 其中,一个个世界如泡沫般浮沉。 有的大如星辰, 有的瞬间破碎。 “呱——” 蛙崽一声叫唤。 下一瞬,赢无限心头一寒,仿佛被某种未知而诡秘的恶意注视。 一只青色巨手,遮天蔽日,自浩瀚时空之外探来,仿佛某种远古凶兽之爪。 巨手所过,星辰崩碎,宇宙时空皆裂。 “哇靠,这是天道的气息?!” 封神榜惊醒出声。 它若为人,此刻定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蛙崽也太能惹事,竟与天道杠上? 轰! 一只青色巨手,横跨时空而来,青光映照诸界,引来无数目光注视。 嗤啦—— 巨手凶威赫赫, 气息恢弘至强,磅礴无匹。 所过之处,时空如布帛般被撕裂。 豁然显出一个幽暗深邃的洞窟。 青色的毛发在其肌肤上飘拂。 大道法则流转,至强气息弥漫无垠时空。 星辰逐一熄灭。 大如宇宙的青色手掌,如海中蛟龙,掀起滔天波澜。 涟漪洒落时空边荒。 惊动了时空深处的强者。 上古龙巢! 天龙展翅,遮蔽天日,似星辰般闪耀璀璨光芒。 雷龙怒吼,周身缠绕无尽电光,一道道闪电撕裂星空。 紫金圣龙仰天长啸,神情愤怒。 无数龙族与龙属生存在这片浩瀚宇宙。 它们是此地主宰。 即便在无尽世界之中,也是霸主级势力。 亘古存在的时空龙祖,蓦然睁眼,身躯浩瀚无垠,仿佛一个宇宙般庞大。 此刻,它磅礴的力量撕裂时空,穿越万古。 它望见了—— 某个世界的天道显化出一股力量,正追逐一只扛着包袱、撒腿狂奔的青蛙。 青蛙? 时空龙祖猛然咆哮。 那个卑鄙的时空窃贼! 它刚冲入时空通道。 便见那青蛙一跃而起。 在青色巨手落下之前,消失在时空之中。 轰! 青色天道巨手,只拍了个空。 时空通道看似极近。 却可能隔着无尽岁月,或是无垠空间;若无法在第一时间锁定对方的位置。 便难以真正击中。 “嗷嗷嗷……” 青色巨手暴怒,发出恐怖咆哮,搅动时空长河,破灭了数个小世界。 但很快。 一股无形之力落下,将它崩解消散。 在天道巨手的惨嚎声中。 漫天血光迸发。 猩红血水染红了时空通道。 它的血液落入时空长河。 或许将成为某个小世界突然兴起的养分,带来灵气复苏,弥补它所毁灭的世界。 时空龙祖忌惮地收回身躯。 那是冥冥之中维持时空秩序、纠正一切的至高法则。 一道又一道目光相继收回。 这些至强者存在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不同的世界。 而无数世界的兴起与覆灭。 在此地犹如海中浪花破灭般寻常。 青蛙? 时空通道内,形态各异的存在并不少见。 能啃穿时空壁垒的蠕虫。 可在时间长河中游动的大蛇。 还有根系遍布无数世界、串联起整片大宇宙的巨树。 与这些连天道都忌惮的诡秘之物相比,一只青蛙实在微不足道。 唯一引起他们注意的, 是那个骤然消失、难以追寻、难以定位的世界。 “是流浪世界吗?” “还是遗弃之地?” 时空龙祖凝神注视。 茫茫大海中,偶有随洋流漂移的孤岛。 它们行踪不定,难以捉摸。 在无尽时空中,偶尔也有这样的世界,出没于不同的时空坐标。 那便是流浪世界。 据说,流浪世界可能是时空的起源之处。 而遗弃之地, 则是末法时代、天地枯竭的产物。 万仙陨落,诸神黄昏之后, 世界失去了仙神妖魔的奇迹之光。 如熄灭的灯火,终被众神遗弃。 “呼!” “呱!” 大秦,咸阳! 赢无限与蛙崽同时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方才实在惊险。 那只青毛巨手几乎堵在时空通道之外,试图强行闯入。 关键时刻, 赢无限施展《天墟》秘术。 此术本就关联空间,能吞噬一切,光与暗皆无法逃脱。 他对蛙崽施术,拉了一把,将其拖出时空泥潭。 涟漪散去, 时空闭合! 但一股可怕的力量余波随蛙崽而来,瞬间将整座宫殿抹去。 不是摧毁,不是破坏, 而是像被橡皮擦去字迹般,彻底抹除。 赢无限因有封神榜与星辰戒护体, 才勉强抵御住这诡异而恐怖的力量。 殿外, 未被那股力量波及的侍卫们脸色惨白,骇然不已。 发生了什么事? 一座宏伟宫殿,数十名侍卫,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众人心中升起深深的敬畏。 恐惧! 害怕! 凡人面对如此无法形容的景象时,毫无抵抗之力,只能远远躲开。 “不必惊慌!” 赢无限威严的声音响起。 悬浮于天空的气运云海洒下金光,笼罩着那些目睹此景的宫廷侍卫与宫女。 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恐惧,让他们平静下来。 “世间有神,亦有魔。 方才正是朕与魔神交手,如今魔神已亡,你们可以安心。” 赢无限语气平和,安抚众人。 “大秦万岁!” “陛下万岁!” 宫中顿时响起一片颂扬之声。 赢无限命宫廷内史核验失踪的侍卫,并妥善安排抚恤与赔偿家属事宜,或赐予金银,或晋升爵位。 随后,赢无限换了一处宫殿。 “这次又惹上个不好惹的,不怕被找上门来?” 赢无限望着蛙崽,语气略带无奈。 之前招惹了上古龙巢,现在又惹上神魔陵园,听名字就知非等闲之地。 若真被盯上,岂不是要变青蛙皮? 照蛙崽这惹祸的速度…… 只怕时空世界千万个,它要招惹一大半? 将来大秦与诸界相通,会不会遭围攻? “不过,蛙崽每次惹事,都是为了给我带东西回来,实在怪不得它。” 赢无限摇头。 算了,惹都惹了! 总不能因怕树敌就放弃发展。 抛去杂念,赢无限轻抚蛙崽的头,说道:“以后闯祸,记得小心些。” “呱!” 蛙崽表示:它追求的就是刺激,玩的就是心跳。 赢无限朗声一笑,出主意道:“强大的生灵皆有领地意识,容不得其他捕食者靠近。” 第39章 “所以,若真逃不掉,不妨跑去上古龙巢或神魔陵园,让它们替你挡灾,甚至嫁祸于它们。” “呱呱!” 蛙崽惊讶。 竟有这种办法? 它眼珠转动,搓了搓爪子,似乎找到了复仇的途径。 论逃跑,蛙崽颇有自信。 但在战力上,它远不及那些亘古长存的魔神与禁忌。 “别乱来,小心算计不成反吃亏。” 赢无限见蛙崽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赶紧劝道:“做老六,也得讲究技巧!” “那些禁忌存在活了无数岁月,个个都是人精,更是擅长钓鱼的老手,你可千万得小心。” “呱!” 蛙崽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下次出门旅行,一定要试着当一回“老六”,好好学学钓鱼的本事。 随后,它将包袱递给了赢无限。 这次的包袱被撑得长长的,看起来像是什么兵器。 是剑吗? 赢无限心生好奇,动手打开了包袱。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纪念品——神魔陵园龙脉,请查收!】 龙脉? 赢无限惊讶地打量起包袱中的物品。 它通体晶莹,犹如玉石雕琢而成,形态完美无瑕。 整体像是一截脊椎骨,长九尺九寸九分,共分五节,暗合九五之数。 修行界中,广义的龙脉指的是蜿蜒起伏、隐现无常的地脉;而狭义的龙脉,则是指山脉汇聚而成的精华,承载着一方山水的运势。 龙脉一崩,群山皆碎! 眼前这截骨头,竟然是神魔陵园的龙脉? 只是,看起来未免也太普通了些吧? 【备注:神魔陵园龙脉,与山形地势融合后,可衍化为神魔陵园,汇聚天地间所有强者的灵魂意志!】 嗯? 赢无限读到备注,心中一惊。 原来这龙脉需与山形地势结合,才能衍化成新的神魔陵园,汇聚灵魂。 等等——这不就相当于阴间地府的作用吗? 赢无限伸手,正要将龙脉拿起。 这时,蛙崽“呱” 的一声阻止了他。 “你是说,这龙脉非常重?” 赢无限问道。 蛙崽郑重地点头。 它指了指方巾包袱,示意正是因为包袱包裹着,龙脉才维持这般模样。 一旦离开包袱,它就会变得极其巨大。 赢无限顿时明白。 他早就猜测,蛙崽的方巾和小树杈都不是凡物。 更何况,这神魔陵园的龙脉,可是连天道都不惜追入时空通道、气急败坏的至宝。 想必这龙脉的重量,应能与真正的山脉相比,而且还是仙魔世界中的那种十万神山。 仙神之力固然可以拔山,但山脉不同于孤峰——万米高山,也不过是山脉的一角。 “那就先放在你包里吧,我得好好想想,该把它用在什么地方。” 赢无限说道。 蛙崽轻轻颔首。 它忽然记起什么,又从方巾包袱里——那底下还压着龙脉的一角——抽出一只小布袋。 那布袋一离开包袱三尺之外,倏然胀大。 落地时,已成了半人高的蛇皮袋。 那是真正的蛇皮,鳞片流转着熠熠光华。 像是异兽腾蛇腰至尾部的皮所制,袋口用蛇皮带系紧。 还有礼物? 赢无限眼前一亮。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了特产:玉米、土豆、南瓜、红薯种子,请查收!】 这一袋装的,竟全是赢无限心心念念的作物种子! “太好了,有了这些,大秦的粮食结构便能改善。” 赢无限心情大好。 几乎想抱起蛙崽亲上两口。 “章监臣,陛下召见!” 再次踏入章台宫,章邯心绪难平。 十年了! 他为始皇修陵,整整十年! 这十年,他是怎样熬过来的? 久到他以为自己将如那些刑徒一般,终老骊山。 终于! 新皇登基,守得云开见月明。 章邯胸中澎湃。 国君更替,朝政必有一新。 而他,作为新皇首批提拔的臣子,是否将乘风而起? 商鞅、张仪、犀首…… 历代秦国将相,谁不是因与君主对策而受重用? 步入殿中,章邯伏身下拜。 “臣章邯,拜见陛下!” 赢无限方才正与丞相冯去疾等官员,商议登基祭天大典的日期与仪程。 此典礼不仅为祭天。 更让各郡县派遣代表入朝,谒见新君,聆听训示,探询朝政动向。 犹如一场郡县代表大会。 祭天大典,定于八月一日。 此时日,早在始皇回咸阳那日,便随先帝驾崩诏书一同传至各郡县。 因此,大秦三十六郡的代表,近处者已陆续抵达咸阳,谒见新皇。 可以说,这一日,才是赢无限正式登基之时,亦将改元、易帜。 此前,赢无限仅算是暂摄朝政。 “章邯来了,平身。” 赢无限抬手道。 冯去疾望向章邯,随即起身施礼道:“陛下,典礼章程已定,臣这便去筹备!” 新朝方立,气象一新,冯去疾早有打算——待到朝政稳定,便辞官归乡,安享晚年。 眼下不过是站好最后一班岗而已。 赢无限对这位老臣的心思了如指掌,微微一笑说道:“老丞相,你也留下吧。” “喏。” 冯去疾重新落座。 秦廷议事,百官皆有座位,不必全程站立。 不过若要发言,仍需起身。 待其他商议典礼的官员退下后,赢无限转向章邯说道:“章邯,有一件要事需你去办。” 章邯顿时精神一振。 他拱手郑重应道:“陛下有令,臣万死不辞!” “好!” 赢无限赞许道:“要的就是这份担当!” 他轻轻击掌。 随即,宫中内侍与侍女手捧托盘从殿后鱼贯而出,在殿内整齐列队。 “这是?” 冯去疾不禁好奇。 托盘上覆着红布,显得颇为神秘。 “莫非是给章邯的赏赐?” 冯去疾暗自猜测。 赢无限起身步下王座,含笑道:“老丞相何不亲自看看?” “可以一看?” 冯去疾问道。 “但看无妨!” “那老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冯去疾起身走到托盘前,轻轻掀开一角红布。 “咦?” 他面露讶色。 托盘上既非金银,也非美玉。 章邯也凑近细看。 只见盘中盛满指甲盖大小、金黄灿烂的颗粒,宛若无数小金珠。 约莫百余粒,堆作小山状。 “此乃何物?莫非是什么奇珍异宝?” 冯去疾好奇道。 赢无限踱步上前,吟道:“青纱帐里浴夕阳,凉风阵阵闻谷香,春播秋收说丰年,喜看苞里万金藏。” 他从托盘中拈起一粒金灿灿的颗粒,对二人说道:“此物名唤玉米。” “玉米?” 冯去疾与章邯如孩童般好奇地端详着这些颗粒。 “莫非此物与稻米一般,可作食粮?” 冯去疾推测道。 自楚稻引入蜀地,而蜀地又为秦国重要粮仓之一,稻米已成为关中人常见主食。 “正是!” 赢无限颔首道:“此物苗叶似秫而肥短,梢头结穗如稻却无实,其果实圆润饱满,外呈白玉之色,内蕴金黄之粒!” 赢无限掀开侍女所托盘碟上的红布,底下是一只扣着的大碗。 碗一揭开,玉米特有的清甜香气便弥漫开来,只见盘中堆着蒸好的金黄色窝头,形如小塔。 香气诱人,冯去疾与章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冯去疾尤其如此——从清晨入宫,历经两个时辰的廷议,早已饥肠辘辘。 玉米香气扑鼻,腹中顿时咕咕作响。 “这是将玉米磨成粉,与麦面混合蒸出的窝头。” 赢无限取了一个咬下一口,含笑对二人说:“老丞相、章邯,都来尝尝。” “谢陛下赏赐!” 冯去疾与章邯齐声道谢,各自取了一枚。 章邯学着赢无限咬了一口,眼前顿时一亮。 比起平日吃得口淡发涩的麦饭黍饭,这软糯香甜的玉米窝头着实惊艳了他的味蕾。 他呼着热气,几大口便吃完了一整个,目光不自觉飘向盘中仅剩的窝头。 却见冯去疾并不急着吃,反而捧在手中细看;赢无限也还在细嚼慢咽。 章邯黝黑的脸颊微微发烫,自觉失态,忙拱手道:“陛下,臣失礼了!” “哈哈,何来失礼之说?” 赢无限朗声笑道,“老秦人,真性情也!吃食曰咥,当大口痛快!” 说罢,他将手中半个窝头一口咬下,咀嚼两下便咽入腹中,笑道:“如此才够爽快!” 章邯注视着赢无限这般举动,眼眶不禁湿润。 他从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国君身上,感受到一种远超年龄与阅历的成熟与胸怀,仿佛天生就是为君之人——处变不惊、临危不乱、慧眼识才、沉静深远。 常人能具其一已是难得,他却将这些不凡品质融于一身,实在令人叹服。 与这位年轻国君相处,如倚高山,令人胆气顿生。 “只可惜此物稀少,尚不可令我辈饱腹。” 赢无限略带遗憾地说道。 冯去疾颇有兴致地问道:“章监丞,味道如何?” “甜!” 章邯毫不犹豫答道,“香软可口!” 冯去疾微微点头,这才开始品尝。 他一边吃,一边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惊异的光彩。 待全部吃完,静默不语。 冯去疾问道:“陛下,这种作物该如何种植,收成怎样?” 第40章 他果然不愧是老丞相,已经看出了赢无限的用意。 赢无限回答:“玉米的种植时间与小麦相近,一年能种两季,大约四五个月就能收获。” 冯去疾惊喜地说:“若真如此,确实是一件宝物!” “此外,玉米适宜在干燥环境中生长,不需要灌溉,可以在高处、斜坡等稻谷杂粮不易种植的地方生长。” 冯去疾拍手欣喜道:“太好了!” 玉米能种在稻谷和杂粮无法生长的地方,意味着它不会挤占现有的农田。 这样农民就能将荒地利用起来,开辟新的种植区域,获得更多收成。 民以食为天。 在农耕时期,百姓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穿暖。 民间不发生 ,便是盛世之治。 “而且,玉米适合套种,可与南瓜、大豆一同播种,一块地里能同时收获三种作物。” 赢无限继续说道。 冯去疾彻底震惊了,脱口而出:“什么?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确实,这简直是神物! 在冯去疾眼中,这如同神农发现五谷,是百姓万民莫大的福音。 且不论产量如何,单是一块地能种三种作物,就闻所未闻。 现今常见的稻谷、麦子等作物,不仅不能套种,田里长些杂草都会影响收成。 “请问,南瓜又是什么?” 章邯好奇地问。 大豆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广泛种植,但南瓜却是外来作物。 赢无限笑着揭开第三个托盘上的红布,里面放着一小堆瓜子。 他介绍说:“这是南瓜子,瓜肉和瓜子都可以食用。” 接着,他掀开剩下的红布。 “这是红薯!它比玉米更容易种植,产量很高,和玉米一样香甜可口。” “这是烤好的红薯,请尝尝看。” 赢无限说着,拿起一个红薯掰成两半,递给章邯和冯去疾。 热气中,金黄的薯肉散发出诱人香气。 两人尝了一口,眼前又是一亮。 “红薯可以烤、煮,也能做成薯饼,在 年份可以作为主食。” 赢无限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它即便在贫瘠的土地上,丢到荒山野地里也能生长。” “啊,真的吗?” 冯去疾倒吸一口气,心中震撼不已。 荒山野地都能生长,岂不是漫山遍野都能有收成? 赢无限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最后一件宝物,就是这个!” 他掀开最后一个托盘。 只见里面躺着一颗拳头大小、圆滚滚、外表朴素的土豆。 “此物名为土豆!” “豆?何种树木能结出这般大的豆子?莫非与桃树相似?” 章邯惊奇地问道。 赢无限含笑解释:“虽名为豆,实则非豆。 它和红薯一样,果实生长在地下,味道虽不及红薯甜美,却别有风味。” 说到这里,赢无限不禁想起了香脆的薯片。 “神物,真是神物啊!” 冯去疾品尝着煮熟的土豆,激动不已:“我大秦得此四样神物,何愁 之年?” 粮食充足,百姓温饱,国家自然太平。 国泰民安,人口增长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章邯!” 赢无限唤道。 “臣在!” 赢无限肃然道:“朕需要一位稳重忠诚之臣,为朕培育这四种作物的良种,你可愿担此重任?” 不等章邯回应,冯去疾急忙开口:“陛下,不可不可!章邯虽在少府任职,却从未涉足农事,怎能担当如此重任?” 章邯面颊涨得通红。 他也顾不得冯去疾是丞相了,争辩道:“丞相此言差矣!我章家往上三代皆是农耕出身,我幼时也曾放牛耕田,为何不能胜任?” 冯去疾冷哼道:“此事关系大秦国运,岂能交由你这外行胡来?休要再提!” 他转身向赢无限躬身行礼:“陛下,老臣毛遂自荐,此事非老臣莫属!” 咸阳! 章台宫内。 章邯面红耳赤地瞪着冯去疾,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给这老臣两拳。 自己好不容易重返朝堂,接到重要差事,你一个丞相,竟来争抢? 章邯气呼呼地道:“堂堂大秦丞相,竟要去种红薯,传出去岂不有损国威?” 他也向赢无限躬身 :“陛下,请将此事交给微臣,臣定不辜负陛下厚望!” 赢无限看着争执不休的二人,颇感无奈。 如今连种地都成了抢手差事? 冯去疾立即反驳章邯:“何来有损国威?农事即是国事!” “自古以来,田业兴旺,百姓富足,国库充盈,法令稳固,兵强马壮,方为强国之本!” “这田业之事,正是强国的第一要务!” “若能为我大秦子民培育出万石红薯,老夫这丞相之位,谁愿当谁当去。” 章邯虽有些学识,却比不上冯去疾能言善辩,被他一番话说得不知如何应对。 只得强辩道:“丞相说我不懂农事,难道丞相就精通农事吗?” 冯去疾冷笑一声,向赢无限拱手道:“陛下,老臣虽不懂农事,却知道有谁精通农事!” “哦?” 赢无限沉吟片刻,他清楚冯去疾为人稳重,不会轻易举荐他人。 既然冯去疾开口,那人必定有真才实学。 赢无限问道:“是何人?” 冯去疾答道:“陛下可知道诸子百家中的农家?” 赢无限微微点头。 农家,他自然是知道的。 冯去疾继续道:“农家尊奉神农为祖师,由楚人许行创立,传授百谷种植,鼓励耕织,以求丰衣足食。” “当代农家巨子与老臣有旧交,如今正在终南山躬耕,老臣可以请他出山,辅佐陛下!” 说完,他斜眼看向章邯,问道:“章监丞,你敢说自己比农家巨子更懂农事吗?” 章邯一时语塞。 这还比什么? 农家那些人,不以仕途为目标。 他们生活简朴,与普通农夫并无二致。 身穿粗布衣服,靠种地、打草鞋、编席子维持生计。 由于每年春种秋收时都会指导百姓耕作,因此在乡野间颇有声望。 各郡县的田官,大多出自农家。 而农家巨子更是精通气候、天时、土壤等学问,堪称古代种植庄稼的专家。 在种植方面,农家若称第二,诸子百家无人敢称第一。 章邯虽略懂农事,但在农家面前,他那点经验实在不值一提。 “丞相真能请来农家巨子?” 赢无限好奇问道。 农家这些人,确实是难得的贤才。 若能请来,大秦的农事便可无忧了。 冯去疾指着玉米、南瓜、红薯、土豆四种作物,笑道:“有这四种神物在此,何愁请不动农子?” 神农尝百草,发现五谷,开创农耕时代。 农家尊奉神农。 农子若知道有新的农作物出现,必定会前来。 赢无限道:“既然如此,丞相可修书一封,朕派章邯带着种子样品,去终南山请农子!” “陛下……” 冯去疾急忙想要说什么。 “此事就这么定了。” 赢无限脸色一肃,“祭天大典在即,朝中诸多事宜还需丞相亲自处理。” 他顿了顿,又道:“农事是国事,难道朝中政务就不是国事了吗?” 你这位丞相若是走了,那堆积如山的公文杂事,又该由谁来处理? 赢无限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 身为帝王,责任不在于将自己困于文书奏章之中,而是为大秦擘画长远,引领方向,及时纠偏,带领国家迈向全新纪元。 勤政固然可贵,却实在耗人心力。 赢无限自身尚有许多要务:炼化国运,潜心修炼,教导他人修行,观察天下局势变迁……因此,在他的朝堂中,丞相一职尤为重要。 冯去疾处事圆融,善于协调百官,既老练沉稳,又不失主见。 他之所以能居李斯之上,成为首相,除了始皇有意制衡李斯外,也因他能妥善处理朝政,深得信赖。 始皇认可他,赢无限用起来也十分顺手。 在未寻得更合适的人选之前,赢无限并不打算让他离开。 再说,冯去疾既想封神,岂能不多担重任? 面对赢无限的决断,冯去疾只得悻然领命:“老臣遵旨。” 赢无限转而吩咐章邯:“你去请农子,态度务必恭敬,不可有丝毫怠慢。” 章邯肃然应诺:“章邯遵命!” 他深知此事关乎国运,不敢因私心作梗。 赢无限又道:“你若能请回农子,助他成功培育新种,朕便升你为少府令。” 章邯惊喜,高声回应:“喏!” 即便农子前来,赢无限也不会全然信任。 他需派人随行“保护”,以防作物种子外泄——蛙崽带回的种子数量有限,在能大规模种植前,每一粒都弥足珍贵。 当然,已经食用的不算在内。 许给章邯少府令之职,既为安抚其心,也为了激励他尽力办事。 毕竟君王之言,不可轻改。 赢无限起初委任章邯负责此事,既已出口,中途换人,自当给予补偿。 这既维护了君主威信,也向朝中新锐传递信号:新皇有意更替用人,只看能否把握机遇。 冯去疾沉吟询问:“陛下,农子若来,将如何安置?” 像农子这般学派领袖入朝,必须授予相应职位,且不可过低。 否则不仅招天下人讥讽,也可能使农子感到 ,甚至归隐山林——若在战国时期,他说不定会转投敌国,领兵来攻。 比如商鞅,他在卫国和魏国不受重用,便转投魏国的对手秦国。 变法使秦国强大之后,商鞅亲自率领大秦新军,狠狠打击魏国,质问魏国是否服气,是否恼怒。 第41章 再说伍子胥,他受楚国 ,逃往吴国,助吴国强大,率吴军攻破楚国,将楚平王的尸骨挖出鞭打。 这个时代的士人风骨,不同于后世被儒家驯化的软弱之辈。 他们一旦刚烈起来,是真刚烈! 你要么杀了他,若杀不了,他必定找人报复你! 赢无限心中已有计划,说道:“稷下学宫即将重建,我打算改革博士制度,在博士之上再设一职,名为教授!” 自始皇焚书坑儒后,博士制度已名存实亡。 赢无限提出改革,朝臣无人反对。 “教授?” 有臣子询问。 赢无限解释道:“所谓教授,即传道授业之人。 今后只有我亲自任命的教授,才能在稷下学宫授课讲学。” 赢无限极为重视稷下学宫,认为要改变天下人的思想,应先从改变一小部分人开始。 “农子可担任大秦首位教授,在稷下学宫向天下人传授农学,丞相以为如何?” 赢无限问道。 冯去疾闻言眼睛一亮。 授予农家巨子教授之位,既可收拢农子之心,又能向天下传达求贤若渴的态度。 国家虽重农,但百家诸子对常在田间劳作的农家多有不屑。 农家之人难以拒绝这样的机会:国家认可,公开讲学,正中他们心意。 而且,此举还能向其他百家传达信号:连农家都能在稷下学宫讲学,难道其他学派还不如农家? 妙极!冯去疾由衷赞叹:“陛下圣明,老臣佩服!” 他隐约感到,稷下学宫是赢无限改革天下教育制度的开端。 从文教入手,培养忠于大秦的新锐,再由他们向天下传播新文化、新思想。 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比直接禁绝《诗》、《书》更为高明。 章邯带着冯去疾给农子的书信和赢无限提供的种子样品,率领一队骑兵火速赶往终南山寻找农子。 冯去疾与赢无限一同品尝大酱,吃完剩下的玉米窝窝头、红薯和土豆后,冯去疾继续处理公务。 赢无限步入宫内的校场。 这里原是宫中郎卫日常操练、比武的场地。 正午时分,阳光炽烈。 悬浮在咸阳上空的十里气运云海,泛着淡淡金光。 咸阳的百姓早已习惯这片云海的存在,不以为奇。 它并不影响生活——白昼放光,入夜则光芒收敛。 反倒成了咸阳一处独特的景观。 倒是外来的访客初见时,惊得合不拢嘴。 这时,咸阳百姓便会投去略带鄙夷的目光,仿佛在说:真是没见过世面。 气运云海算什么? 你见过雷劫吗? 见过仙人吗? 云海之下。 校场之上,一群身着褚衣的剑士肃穆而立。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雄鹰展翅,如翱翔天际,俯瞰万物。 锐利的剑! 锐利的眼! 似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赢无限登上校场高台。 霎时间—— 一千三百五十人齐将剑尖抵地,单膝跪地。 “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 “大秦万岁!” 校场中的山呼声整齐划一,激荡云海,响彻宫阙。 呼声落下,一片寂静。 赢无限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铁鹰锐士!又名铁鹰剑士!” “乃司马将军为大秦创立的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特种战队。” “你们曾与魏武卒、齐技击之士、赵胡刀骑士争锋。 沙场破阵,袭击突击,无所不能。” 听到新皇的赞许,所有铁鹰锐士无不昂首挺胸,面露傲色。 他们每一个,都是大秦的兵中之王! “但是——” 赢无限冷眼扫视全场,声音陡然转厉:“在朕眼中,你们——还是太弱!弱得不堪一击!” 唰—— 几乎出于本能, 无数不满、愤怒、不服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 咸阳宫! 校场之上! 赢无限俯瞰着下方的铁鹰锐士。 他们无一不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 正因为是精锐,心中自然有着属于精锐的傲骨。 倘若连这点傲气都没有…… 那也不配称为铁鹰锐士。 更不配站在这里。 因此,当听到赢无限评价他们“弱得不堪一击” 时, 他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意。 “你们不服?” 赢无限目光冷峻,语气平静。 自古以来,骄兵悍将,唯有雄主方能驾驭。 即位之初,赢无限本无意大动朝政。 以稳为主,只从细微之处着手调整。 但在兵权方面, 他该收回的、该改革的,绝不会松手。 而第一步,就从这一千多名铁鹰锐士开始。 面对赢无限逼人的目光,铁鹰锐士们感到一阵寒意。 七月炎热,他们却浑身发冷,冷汗直流。 此时,他们才猛然意识到: 他们面对的是新帝,更是一位神仙。 如此评价他们,似乎也无不妥。 “臣等不敢!” 众人慌忙低头。 “不敢?” “那就是不服了?” 赢无限轻蔑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朕不用法术,仅凭一把木剑,挑战你等一千三百五十人!” “什么?” 铁鹰锐士们震惊了。 不用法术? 仅凭木剑,就要对抗他们一千三百五十人? 这未免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吧? 他们每个人在军中,都能轻松以一敌十,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可做到以一敌百! 确实,面对神仙那神秘莫测的法术,他们难以招架。 可若不用法术,仅凭一柄木剑? 这简直是对他们 的蔑视! 赢无限左手一伸, 校场旁一杆白蜡长枪飞起,落入他手中。 他右手一点,枪头断裂落地, 手如刀削,转眼间已制出一柄木剑。 随即, 他以剑指向下方的铁鹰锐士,沉声道:“铁鹰锐士,可敢应战?” “这……” 众铁鹰锐士互相看着,面露迟疑。 并非畏惧, 他们随大秦军队转战千里、横扫六国,何曾怕过? 只是,赢无限乃新皇, 若他受伤, 他们岂非全都得陪葬? 这一仗,该如何打? “能伤我分毫者,人人晋爵一等!” 赢无限高声道。 众人尚在迟疑,赢无限已跃下高台,剑锋直指铁鹰锐士统领。 木剑破空而下,统领本能举剑相抗。 不料剑势骤变,快如惊雷,竟将他震飞两丈开外。 剑落血溅,虽为木剑,仍划开一道血痕。 “军令如山,临敌犹疑,你这统领,不堪其任!” 赢无限冷声斥责。 在他眼中,真正的精锐当如臂使指。 纵是刀山火海,亦当勇往直前;纵是神魔当前,也要敢于亮剑;纵是天威浩荡,也要逆天而行! 这才是大秦铁鹰锐士应有的气魄! 而非瞻前顾后,顾虑重重。 这样的军队,纵有万夫之勇,也已失了锐气。 从这些将士的表现,可见大秦军队在一统天下后,腐化之迅速。 “大秦律法,赏罚分明!” 赢无限漠然宣判,“削爵一等,解甲归田,你可心服?” 染血统领缓缓起身,气势陡然一变:“臣,不服!” 此刻的他,犹如一头苏醒的苍狼,周身散发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凛冽煞气。 暗红气运凝成狼形,杀气冲天。 刺啦—— 他撕开战袍,露出伤痕累累的躯体。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场浴血奋战的见证。 这个统领之位,不是靠阿谀奉承得来,不是凭君王赏识获得,而是用白骨铺就,以血火铸成。 他骨子里镌刻着不屈的傲气。 只是飞鸟尽,良弓藏。 铁鹰锐士被拘于咸阳,沦为守宫鹰犬,野性渐失。 而今鲜血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他直视赢无限,字字铿锵:“陛下!铁鹰锐士,永不解甲。 解甲之日,便是身死之时!” 他目光坚定,沉声道:“臣请再战!若败,请陛下斩我!” 自司马错创立铁鹰锐士以来,从未有人在生前卸下战甲,今 若卸甲,无异于比死更痛苦。 赢无限看着他,淡然道:“还算记得铁鹰锐士的荣耀——生不解甲,朕准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赢无限目光扫向校场中其他铁鹰锐士,问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铁鹰锐士,出击!” 统领举剑高呼。 “鹰!” “鹰!” “鹰!” 校场上顿时响起同仇敌忾的吼声。 他们迅速按什伍结阵,朝赢无限涌来。 随着他们集结,一股股煞气、杀气、血气自他们身上升腾,凝聚成无形的军气。 这军气构成一种类似碗状的特殊生物磁场,能压制神力与法力的流转。 常人遇此气势,往往被震慑得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因此,大多数修行之人不愿轻易闯入大军厮杀的战场,以免陷入重围。 “只可惜,这样还不够。” 赢无限举起手中木剑,道:“曾闻天上有剑仙,挥剑如雨落?今日我便效颦一番!” 话音落下,木剑瞬息崩碎,不多不少,化作一千三百五十粒碎屑,朝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场面宏大,真如大雨落地后溅起的万千尘埃。 砰砰砰…… 第42章 每粒木屑击中一名铁鹰锐士,那人便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软倒在地。 木屑上并未附着多少力道,却令他们浑身力量在瞬间消散。 赢无限并未动用法力或神力。 他以自身雄厚力量震碎木剑,再将意志灌注于每一粒碎屑之中。 每一粒,都精准击中人身关键穴位,使人短暂麻痹、瘫软。 这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极为精妙的控制力——以意志驾驭千粒碎屑,并在乱军中准确击中穴位,绝非易事。 打斗一事,并非场面越宏大、越壮阔,便越危险。 那不过是外行人看个热闹罢了。 很多时候,那些不露锋芒、平平无奇,不见一丝烟火气息的出手,反而更令人畏惧。 事实正是如此。 仅凭赢无限的身躯,已是无人能敌。 他选择速战速决,不过是不愿多费时间。 “怎么回事?” 高台两侧,凝神观望的内侍与侍女们,一时皆愣在原地。 不过一瞬之间。 气势如虹的铁鹰锐士,竟已尽数倒地? 那可是一千余人! 就算是杀一头猪,也不可能有这般迅速! “陛下威武!” “陛下万岁!” 片刻的惊愕过后。 校场四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响起。 守卫在此的郎官们,早就看不惯铁鹰锐士的种种特权。 可惜他们技不如人! 如今终于有人教训了他们,众人无不振奋。 “我们……输了?” 铁鹰锐士们回过神来。 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铁鹰锐士统领面色涨红,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实力,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何等耻辱! 这是铁鹰锐士之耻! 锵! 铁鹰锐士统领猛然拔剑,横剑欲自刎。 刹那间—— 当! 一声震响,一粒木块击断青铜剑,统领怔立原地。 他望向赢无限,颤声道:“陛下?” 赢无限淡然开口:“朕准你死了么?” “败一次,就不敢再战了?” 他目光扫过校场中的铁鹰锐士。 声音铿锵,如铁石交鸣:“秦人东出,灭六国,哪一次不是浴血奋战?胜负本是常态!” “我大秦灭楚,先败而后胜;征百越,先败而后胜,这是为何?” “只因我秦人奋勇当先,慷慨悲歌,虽死不退!” “我大秦锐士,当如劲草,百折不挠;当如雄鹰,永不言弃!” “你们身为大秦精锐,难道还不如寻常国人?站起来,挺直脊梁,给朕抬起头来!” 一番话,激得众铁鹰锐士热血沸腾,纷纷挺身而起。 赢无限走到统领面前,亲手将他扶起,带至高台,面向众人。 他指着统领身上的旧伤痕,高声道:“此,便是大秦的脊梁,大秦的精神,大秦的魂!” “陛下……” 铁鹰锐士统领,眼含热泪,声音哽咽。 谁也没有预料到,他会收获这样的称颂。 “大秦能扫灭六合,平定天下,全赖将士舍生忘死,国人效忠竭力,朕深为敬佩!” 赢无限说道:“因此,朕应立国魂碑,建英烈庙,用以祭祀我大秦历代为国捐躯的英魂!” “此,即为国祭!” 众人皆感震撼。 国祭,乃是祭祀中的最高等级。 通常来说,唯有祭天、社祭与腊祭,方能被视作国祭。 “陛下万岁,大秦永存!” “生为秦人,死亦为秦鬼!” 对那些忠君爱国的将士来说,为君王成就天下大事,赢得生前与死后的名声,便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赢无限打算以国祭之礼,来祭奠那些为大秦牺牲的将士,正是为他们正名立传。 “此外,朕欲建立一支仙军,随朕出征——你们,便是朕选中的将士!” 赢无限说道。 仙军? 校场之中,所有铁鹰锐士都感到惊讶。 陛下要组建仙军,这究竟是何意? “朕得上天所授,拥有神丹妙药,可助你们提升实力,超凡脱俗!” 赢无限高声道。 无论是在封神世界,还是修仙世界中,皆有其迅速增强兵力的方法。 撒豆成兵、剪纸为人,属于符咒神通一类。 另有以化生池转化英灵将魂,成为天兵天将、阴军鬼帅。 或借助灵丹神药,助人蜕变,可被称作力士、兵甲。 亦可以大神通点化有灵之物,使其成为精、灵、妖、怪。 星辰戒中便有丹药,能让普通人迅速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与速度。 然而,如此提升实力有一弊端。 那便是服用丹药者,除非再服更高级的灵丹,或另有机缘,否则修为很难再有精进。 一饮一啄,得失自定。 赢无限并不遮掩,将丹药的优劣悉数告知铁鹰锐士。 他说道:“因此,今日朕先为你们测试仙根!” “拥有仙根者,若天赋达两层中品以上,可选择不服用丹药,自行练气修行!” 中品天赋,是有机会凝结金丹的。 一旦成为金丹修士,即便放在小型修真世界,也足以成为宗门的中坚力量。 当然,修真中的金丹,与封神世界里的金丹,属于两种概念,并非同一条修行路径。 “若无仙根,或仅有一层下品天赋,仅有望勉强筑基者,皆可服用丹药,一旦服下,立即获得筑基修为!” 但,一生之中,修为也就止步于筑基了。 即便如此,这些人若无丹药之助,莫说筑基,连修行练气也无可能。 “若你不愿选择这两条路,朕准许你离去,无需卸下戎装,可前往军中继续任职,保你余生安宁!” 狂风吹动战旗,发出猎猎声响。 校场上一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细细品味赢无限话语中的深意。 铁鹰锐士统领单膝跪地,高声回应:“我等铁鹰锐士八百九十七人,生前受大秦军功封爵,死后享国家祭祀,怎能不为陛下誓死效忠?” 在那个金戈铁马、战事频仍的先秦时代,是文臣武将最为辉煌的岁月。 而孟雄,作为昔日声名显赫的老秦人世族——孟西白三家的后人,正是在秦灭六国的烽火硝烟中迅速崛起的耀眼将星。 他的功绩虽不广为人知,却是踏着无数敌将的尸骨累积而成,最终成为统领大秦铁鹰锐士的将领。 他身上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傲骨。 然而此刻,面对赢无限,他心服口服。 不是因为他被赢无限击败——败又何妨?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真正折服的,是赢无限的胸襟与气度。 尤其是赢无限对他的赞誉与认可,深深触动了他的心。 即便是他这样的铁血男儿,也不禁热泪盈眶。 他更感佩于赢无限对阵亡秦军将士的敬重。 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他们早已习惯,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凡是人,都希望自己的付出、努力与牺牲能得到肯定。 “臣孟雄,愿为陛下效命,虽死不辞!” 校场之下,众多铁鹰锐士心潮激荡。 他们齐刷刷跪地。 “愿为陛下效命,虽死不辞!” “愿为陛下效命,虽死不辞!” “愿为陛下效命,虽死不辞!” 整齐的呐喊声响彻云霄,震撼了整个咸阳宫城,连宫城外的百姓也纷纷侧目。 “如此雄壮之声,已多年未曾听见了啊!” 有老秦人感慨道。 他还记得,当年大秦出征六国时是何等威武雄壮,气吞山河。 但自六国统一之后,始皇收缴天下兵器,转而以文治为主,咸阳已久未经战事,许久未闻将士如此激昂的呐喊。 “新君有大才,实乃我大秦之福!” “壮哉,我大秦!” “闻此壮言,当痛饮一杯!” 那些被迁入关中的六国遗民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惊恐。 他们仿佛听见了秦军铁蹄踏破山河的轰鸣,如洪水般吞没六国的气势。 昔日被秦军支配的恐惧,再度涌上心头。 校场之上,赢无限微微颔首。 眼下这般气势,军心可用,士气已足。 这批铁鹰锐士本就是个中精锐,不仅精于各类搏杀技艺,更擅长战阵配合。 若能成功筑基,他们的力量与速度都将大幅提升。 再配上来自修真世界的甲胄与兵器,必将如虎添翼。 哪怕仅有千人,也足以横扫天下。 这并非夸大其词。 “依次上前,测试仙根!” “喏!” 午后时分,一千三百五十名铁鹰锐士已全部完成检测。 其中,五层极品天赋者有两人:孟雄、王承。 四层绝品天赋者,二十一人。 三层上品天赋者,三十七人。 二层中品天赋者,七十二人。 一层下品天赋者,一百七十五人。 赢无限略感意外。 这个比例,实在有些高得出奇。 据星辰戒中修真典籍所载,即便只是下品天赋,千人中能出一人已属难得。 可如今呢? 先前为王公子弟测试,结果约三分之一具修行天赋。 如今军中测试,比例竟也相近。 若依此推算,天下百姓中,每三人就有一人可修行练气? “此事确实蹊跷。” 封神榜也发出同样的疑问。 封神世界中,虽有凡人修仙得道,但真正能得仙缘者寥寥。 然而封神世界并未建立完整的凡间修行体系,与修真世界那种层层递进的修炼路径不同。 其中仙神大多为上古生灵,生于灵气充沛之时,天生便具仙体。 换句话说,他们生来便立于凡人终生追求的终点。 第43章 偶有修行成仙者,也多为仙神转世重修,虽法力散尽,道行仍在。 在封神世界浓郁的灵气中重聚法力,并非难事。 说得直白些—— 封神世界的仙神,多半如天生富贵,自然无人费心去为凡人铺就修行之路。 成仙? 于他们而言,不过如呼吸般自然。 用得着努力吗? 他们所追求的,是更高、更深、更远的道。 所以,赢无限没有选择封神世界的,而是选择了修真世界。 走都不会,就想着飞? 创业初期,积累家底并不容易,不能像有钱人那样,拿着千八百万随便挥霍。 “孟雄,朕赐你《金刚体》,聚灵丹五瓶,你先揣摩其中奥妙,朕再助你筑基!” 赢无限指尖点出一道灵光,用的是封神世界中仙人点化凡人的手段。 他来自后世,思想并不狭隘。 无论是封神仙法、修真之法,还是其他体系,只要有益处,皆可拿来使用。 这也是大秦能够强盛的原因——能汇聚天下英才,不论出身,兼容并蓄,囊括宇内。 “谢陛下厚赐!” 孟雄是庚金之体,修习《金刚体》,练成金刚躯,到了极致,可媲美灵器。 “王承,朕赐你《紫气剑法》,聚灵丹五瓶!” “谢陛下厚赐!” 王承激动不已。 他是前丞相王绾的侄子。 王绾曾主张将始皇的儿子、宗族及功臣封到燕、齐、楚等偏远地方,让他们镇守各地,以保国家稳定。 但被李斯驳斥。 李斯以周室分封诸侯导致混乱为例,力主郡县,反对分封。 始皇采纳了他的意见。 王绾于是辞官。 本以为能在王绾辞官后接任丞相的李斯,却被冯去疾“偷” 了成果,只担任了左相。 当时朝野中,不乏为李斯鸣不平的声音。 但在赢无限看来,始皇用人确实高明。 李斯此人,权欲心太重,确实不适合担任首相。 他若成了首相,与始皇之间将再无缓和余地。 在皇权与相权之争下,以始皇的脾气,李家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四层绝品天赋者,赢无限各赐,另赐三瓶聚灵丹。 三层上品天赋者,除外,另赐两瓶聚灵丹。 二层中品天赋者,除外,另赐一瓶聚灵丹。 不过,与兰池宫的修行者不同,赢无限给铁鹰锐士的是统一的。 金属性,《金刚体》! 木系 ,《青木功》! 土系 ,《厚土诀》! …… 日后若有新觉醒灵根的军中修士,皆统一修习以上筑基心法。 军队,首重阵型。 阵型,首重齐整。 大秦军阵能冠绝天下,靠的是纪律严明、进退一致、气势雄壮。 万千兵卒齐步前行,足以震动山河! 修行之道,亦是如此。 并且,全军修习相同 ,还有一大优势——布阵时可依五行流转之理排兵。 千人筑基军阵, 配合无间, 五行相济,真气循环不息。 再配以符纹铠甲,手持灵刃, 由一员神将统率,可越阶斩金丹,甚至诛元婴。 “至于资质仅为一层下品或未觉醒灵根的诸位,你们的功绩,朕绝不会忘!” “此有二丹:筑基丹与天玄丹。 服下后辅以聚灵丹,一日之内便可筑基!” “但,将经历脱胎换骨、撕心裂肺之痛,且服药之后,修为再难精进!” 赢无限坦然告之,道:“愿服药者,上台领丹;不愿者,朕先前承诺依旧有效!” “我来!” “我等本就天资平庸,陛下愿赐灵丹,让我等也做一回修士,疼一点算什么!” “正是,我等身为铁鹰锐士,乃大秦精锐,今日却一败涂地,实为耻辱!” “既有提升实力之法,岂能不用?” “什么痛,什么苦,能比我们平日操练更苦?” “服丹!为陛下效忠,为大秦而战!” 一众铁鹰锐士纷纷高呼,依次登台向赢无限领取丹药。 无一人退缩,无一人落后! 赢无限欣慰颔首,道:“朕心甚慰!” 七月流火, 八月未央。 七月的最后一日, 夕阳西沉,暮色初临。 城门外,车声隆隆,马鸣萧萧。 张良、项羽、项伯一行人,随商队跋涉半月,自江东终抵咸阳。 秦法虽严,却铸就了百姓守序之风。 出入城门,无需吏卒呼喝,商旅行人自觉列队,井然有序。 “法度严谨,秩序井然,此乃秦之强盛根本。” 张良心中暗叹。 他早年曾至咸阳, 对秦地民风习俗,早有深切体察。 有时,最了解你的反而是你的对手。 张良为了复兴故国、推翻秦朝,翻阅了大量有关秦国的简牍,深入民间考察,奔走于六国故地。 他相信,天下没人比他更了解秦国,更了解始皇帝。 “但秦法既能强秦,也能弱秦!” “时代变迁,商鞅的变法已是旧法,秦固守旧法而欲治天下,无异于自掘坟墓!” 秦法能在关中推行顺利,是因为自秦孝公以来,经过历代潜移默化的结果。 关中百姓已经习惯了秦法。 但六国百姓刚刚归入秦国,突然要适应种种严刑酷法,如何承受? 而秦国官吏受秦法约束,多有不知变通者,与当地风俗习惯多有冲突。 甚至语言都不相通,难以有效沟通。 有些秦官秦吏以战胜者自居,视六国百姓为贱民,不体恤民力,横征暴敛。 因此,天下苦秦已久! “如今六国故地,官吏不了解民众,民众也不信任官吏。” “始皇已死,若新君不能妥善治国,天下反秦势力必将风起云涌!” “一旦有事,豪杰振臂一呼,千万人响应!” “杀几十个秦吏如屠猪狗,一夜之间,全城皆可反。” “复国,指日可待!” 张良内心激动。 他这一生有两个目标:刺秦、复国。 如今始皇已去,只剩复国了。 张良正沉思时,被城门守卫拦住:“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张良是秦国通缉要犯,为进咸阳,他特意伪装。 下身穿绔裤,脚踩草鞋,用木簪将发髻固定在头顶左侧,加上风尘仆仆,遮挡面容。 城吏没有火眼金睛,如何认得出来? “在下江东人韩良,他是楚缠,他是楚羽,我们三人听闻新皇招贤,特来一试!” 张良在路上听说赢无限重建稷下学宫的消息,想混入学子之中潜伏。 而且赢无限开学之日必会露面,那时他就有机会一探究竟。 “可有符、验传?” 听说他们是来施展才华的士人,又一口江东口音,城吏不再怀疑,客气许多。 万一此人真有才学,被新皇看中呢? 今日我这般为难他们,只怕要被记恨上了? 然而该查的还得查。 “有的!” 张良、项羽、项伯取出杨木制成的“符” 与柳木削成的“传”,递交给城吏。 自商鞅变法起,秦国便以“令民为什伍” 之制,将百姓纳入“五家为伍,十家为什” 的严密管理之中,对户籍极其重视。 新生儿须登记,死者须上报除名。 官吏也时常核对户籍,以防瞒报虚报。 凡在册之人,皆须向国家承担赋税、兵役等义务,并与同“伍” 之人相互监督,缉拿不法之徒。 连坐制度的推行,更加强了百姓对户籍的认同。 至秦始皇时,推行“初令男子书年” “使黔首自实田” 等政策,进一步强化对民众的控制,保障国家赋税与徭役的来源。 如今户籍管理已相当完备,以“户” 为单位,划分为普通民户、军役、徒役、私奴、市籍、弟子、高爵者及宗室等不同类别。 户口册上详细记载姓名、年龄、土地、身高、容貌等资料,并实行“符” “验” “传” 制度。 “符” 与“验” 相当于身份证明,以杨木牌制成,刻有籍贯与身份信息。 “传” 则如官府开具的介绍信。 在秦国,百姓不可随意远行。 出门须有正当理由,并由籍贯地的里正或亭长担保,出具“传” 为凭。 若无“符” 与“传”,连客栈也无法入住。 店家若收留无证之人,一旦查出,将受连坐之罚。 张良常年奔走于六国之间,自有手段获取符传。 “可以了。” 城吏看罢符传,交还张良他们,又好心提醒:“明日是陛下继位后的祭天大典,城中戒备森严,若无要事,切勿在街市逗留。” “多谢提醒。” 张良一行应声走过。 “真是麻烦!” 项羽不屑道,“我们楚地,从无这些规矩。 大丈夫在世,想去哪便去哪!” “籍!慎言!” 项伯瞪了项羽一眼。 项羽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来咸阳之前,项梁曾嘱咐他,此行一切须听从项伯安排。 项羽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唯独对项梁的话尚能听从。 项伯,本名项缠,是项羽的叔父。 他看向张良,问道:“先生,你在城中可有落脚之处?若没有,不妨与我们同行。” 项伯年轻时,曾因触犯律法获罪, 幸得当时在下邳行侠仗义的张良收留庇护,才得以保全性命。 因此,他对张良心怀敬重, 第44章 深知张良有治理天下的才能。 一路上,他不断劝说,希望为项家招揽一位良臣。 “我在城中尚有一位故人。” 张良婉言谢绝。 项伯听后不免感到遗憾, 却也明白, 像张良这样的人,如高山云雾、深潭潜龙, 绝非小恩小义所能打动。 “我们住在城南的楚人馆,先生若有需要,可随时前来。” 项伯说道。 张良拱手道:“后会有期。” 项伯回礼:“后会有期。” 张良走后,项羽忍不住向项伯问道: “叔父为何对此人再三礼让,屈身相交?” “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邦之能啊!” 项伯答道。 项羽却不以为然:“纵有才能,若不为我所用,又有何益? 何况争夺天下,应当光明正大! 只靠口舌之辩,玩弄阴谋诡计,我不屑为之!” 项伯听得一阵呛咳,几乎要哭出来。 他心想:这种话怎能轻易说出口? 他知道项羽勇猛,想做孤胆英雄, 但这里可是秦都咸阳,并非江东乡野! 项伯左右张望,见无人留意,赶紧拉着项羽离开。 张良走在咸阳街头, 抬头望见天空中那一片恢弘的金色气运云海,不禁面露惊异。 他还见到路旁店家,有的供奉武安君,有的供奉李冰,有的则一同供奉。 来往行人谈论的,多是明日祭天大典之事, 也有人提及仙根、修仙之类的话题。 这让张良一时难以理解: 咸阳人,莫非都疯了吗? 始皇信奉仙道,追求长生,尚可理解。 君王已位极人巅,权倾天下, 除了不死,还有何求? 可如今,怎么连百姓也沉迷其中? 他心中充满疑问。 张良悄然来到卢生与石清藏身的商铺附近。 他没有贸然现身,先走进对街的一间饭肆,选了个能望见铺子动静的位置坐下。 要了一碗羊骨汤和两块锅盔,他一边吃一边留意对面动静,渐渐察觉出几分异样。 邻桌的几名酒客正在高谈阔论,言语间不断提及“修行” 、“修仙” 等字眼,其中一人带着浓重的楚地口音。 张良招手要了一壶酒,端着酒樽走了过去。 他向那楚人搭话,自称初来咸阳,见识短浅。 方才听阁下谈论修仙之事,心中好奇,愿以薄酒相赠,求教一二。 楚人听见多音,顿生亲近,邀他同席而坐。 便将近日听来的传闻一一说与张良。 原来朝中百官子弟里,总有几个口风不严的。 与友人饮酒作乐时,三杯下肚便开始炫耀,说什么新皇传授仙法,家中兄长日后必成仙人之类。 这些风声,赢无限早已料到。 他非但不打算瞒着百姓,反而暗中命白起后人推波助澜。 几个擅长讲故事的白氏族人,如今已成咸阳城里的名人,深受各大酒楼欢迎。 只因他们每回出现,总能说出些引人入胜的消息,招来不少酒客驻足。 “听说如今百官家中,若没有个跟随陛下修行的,出门都觉得脸上无光。” 楚人说道。 “这修仙封神之事,当真存在?” 张良忍不住追问。 “哎呀,老乡,你这可就孤陋寡闻了!陛下渡劫成仙那日,我可是亲眼所见!” “天雷滚滚,那么粗的雷柱劈下来,把陛下修行的地方砸出好大一个坑!” 楚人边说边比划,唾星四溅:“还有敕封水神那次,咱们咸阳全城百姓齐心助水神平定蜀郡大灾。 你去问问蜀郡来的商人,哪个没看见水神一剑劈开万里黑云?” “嘿嘿,我还得了些功德!” “这功德啊,好处可多了,能治病延寿!” “悄悄跟你们说,从前我那方面总是不济,自那以后,可是重振雄风了!” “是啊!不知陛下何时再封神,借我等之力平灾,让我等也沾沾光!” “你一个楚人,怎敢自称咸阳人?” “哼!没听陛下说过吗?天下人皆秦人!” 张良默然。 这还是他认识的咸阳吗? 是他落伍了,还是这些人全都疯了? 张良陷入深深的沉思。 就在张良与项羽踏入咸阳城的那一刻! 咸阳宫内! 校场之上! 跳动的火焰在风中舞动。 浓郁的白色雾气弥漫,灵气缭绕。 一千三百五十名铁鹰锐士盘膝而坐,集体修炼,吸收着四周的灵气。 经过一整天的艰苦磨练! 在赢无限为他们提供、丹药、灵石,并借助国运之力辅助之后,所有人成功筑基! 是的,每一个人! 孟雄、王承这些原本依靠自身修炼的人,也在赢无限的点化下,先后完成了筑基。 这并不困难。 赢无限既然能让田重一夜之间筑基, 那么孟雄等人,自然也不成问题。 不过,这种方法存在一个缺陷—— 缺少了自我领悟的过程。 初期进展迅速,根基却不够稳固。 但无论怎么说,筑基期终究是筑基期。 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因此成倍增长。 此刻,他们正全力炼化灵气,将其纳入丹田之中。 目前,也只有赢无限能够如此大规模地汇聚灵气,为他们补充灵力消耗。 封神榜静静悬浮在一旁。 赢无限双目微睁微闭,周身气运汹涌如潮,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发出如同海浪般的呼啸声。 如今,赢无限与封神榜已将大秦的气运炼化得差不多了。 在秦国三十六郡的气运加持之下, 赢无限现在,连同白“七” 起、李冰在内,一共可以敕封三十六位神灵。 若是愿意以损耗国运为代价,还能敕封更多。 但他认为并无必要。 敕封神灵会分散国运, 敕封过多, 反而有害无益,过犹不及。 在赢无限看来, 敕封神灵就如同一场投资。 他将自己的资产——也就是国运——借给神灵。 神灵则或协助维护国家气运,或自行经营,发展信众,收获香火以作回报。 在这样的关系下,每一次敕封都必须慎重考虑。 若是再出现像李冰那样, 刚复活就大兴工程,差点将自身耗尽的情况, 一次两次也许还能承受, 但若屡屡发生,总会有失控的时候。 “嗯?” 突然! 赢无限抬头望向城南方向,只见一条散发着煌煌白光的蛟龙,正缓缓进入城中。 那蛟龙并非真实存在, 而是一道气运显化。 在气运云海的映照下,一切潜藏的龙蛇之辈,在赢无限眼中皆无处遁形。 “蛟龙气运,竟然比英布的还要强大?” 赢无限眯起双眼。 “到底是谁?刘邦?” “不对,刘邦号称赤帝子,身负火德之运,气运应为赤色龙属。” “既然不是刘邦,又比英布更强的,那只有西楚霸王项羽了。” “金色气运,主杀伐,正对应了项羽嗜杀好战的性情。” 像英布、项羽、刘邦这般足以搅动天下大势的人物,皆有天运护体。 若能收服他们,为己所用,便能助长国运,其价值不逊于开拓疆土。 所谓国运,乃是一国疆域之内所有气运的集合。 有武运,武将、军备、仙道力量等与武力相关的存在,一旦增强,便能提升国家武运。 若名将辈出,仙人降世,铁骑所向披靡,国家自然武运昌盛,无敌于天下。 有文运,文臣谋士、名士大儒自带文运,或文化繁荣,皆可增强国家文运。 若将国家比作一人,文武气运便是双腿,缺一不可。 缺武运,国虽富庶,却无安全。 缺文运,国虽强大,却无精神。 此外,山有山运,水有水运,商有商运…… 种种气运,交织成国运,关乎国家的方方面面。 赢无限不杀英布,反而收服他,正是为了取其武运,为大秦效力。 至于项羽…… 赢无限收回目光,开口道:“孟雄!” 正在盘坐吐纳的孟雄,周身泛着淡淡金光,闻声睁眼,声如洪钟:“臣在!” “你带一队人马,前往城南楚人馆,找一个叫项羽的人——不,他如今化名楚羽。 带他来见朕!” “喏!” 孟雄起身,领着一队铁鹰锐士离去。 “若项羽可为我所用,便留;若不能,则杀。” 项羽既已来到咸阳,赢无限既然知晓,便不可能放他离开。 “留下项羽,还有项梁,也不妨碍我的计划。” 赢无限思忖着。 但思索间,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遗漏? 项羽能从孟雄手中逃脱? 机会渺茫。 项羽即便能力扛巨鼎,又有重瞳之力加持,面对已筑基的孟雄,最多也只能打个平手。 何况孟雄还带了一队筑基修士。 就算项羽真能强悍到与筑基修士抗衡,也绝逃不出赢无限的手掌心。 那么,问题不在项羽? 赢无限细细回忆,重新审视方才所见的情景。 嗯? 赢无限的目光从项羽那儿挪开,转向旁边的中年人。 平平无奇。 他的气运也是白的,却并非项羽那种白帝金气的白,而是布衣庶民的素白。 每个人的气运,会因环境、地位、心境和职业而改变。 第45章 军中士卒受煞气侵染,气运往往呈暗红。 朝中公卿则多见紫、青二色。 布衣庶民多为白色,所以有“白丁” 之说。 刚刚项羽的白帝金气太耀眼,蛟龙姿态也夺目,掩盖了这中年人的寻常气运。 让赢无限一时没有留意到他。 此刻再细看,赢无限察觉出一丝不和谐。 这种不和谐,普通人就算感觉到,也只当是偶然。 但以赢无限的感知,怎会有偶然? 若真有意外,那就是这中年人本身有问题。 “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卢生能有一块皮箓,别人未必没有。” 赢无限沉吟。 他的视线穿过气运云海,追随着中年人的行踪。 “嗯?” “他去的地方,离卢生和石清藏身之处很近?” “这人果然不简单。” 赢无限再次开口:“王承!” “臣在!” 王承睁眼,眸中紫芒流转。 “你带一队人去城北,找这个人,请他过来见朕。” 赢无限一挥手,现出中年人坐在酒肆中的画面。 “喏!” 王承凝神记住,点了十人,匆匆离去。 赢无限并非时刻关注城中每个人。 但项羽的蛟龙之气太显眼,又带着敌意。 他一入城,便惊动了气运云海中的紫金真龙龙气。 一山不容二虎。 龙气之间亦是如此。 彼此觊觎,都想吞噬对方,或令其臣服。 楚人馆。 这是自始皇迁六国贵族入关后, 由一些楚人出资,专营楚地商品的会馆。 虽然日已落,夜色降临, 但楚人馆所在的南市,仍旧灯火通明,一片繁华。 秦国在吕不韦到来之前,国内罕有富商,商业命脉多被来自六国的人掌控。 这些人垄断货殖、扰乱市场,意图扼制秦国经济。 吕不韦入秦后,得秦庄襄王支持,与六国巨贾展开一场不见硝烟的商战,最终为秦国夺回市场,握紧了自己的经济命脉。 此后,秦国依托强大军力,商业迅速崛起。 如今咸阳已能与临淄、邯郸比肩,南市的夜市便是那时所留。 孟雄按剑率众闯入楚人馆,杀气凛然。 “尔等何人?” 馆中有人喝问。 孟雄亮出符牌,声如洪钟:“铁鹰锐士,奉陛下之命前来!” 馆中众人闻声吸气,纷纷侧目,不敢多言。 谁不知大秦铁鹰锐士个个悍勇,出手无情。 “谁是楚羽?” 孟雄喝问。 众人面面相觑。 此时孟雄瞥见一人正悄悄向后堂移动。 “哼,想报信?” 他纵身一跃,竟凌空掠过三丈,落在那人面前。 馆中惊呼又起——人竟能飞? 孟雄一把抓住那人,对方反手抽出袖中匕首,疾刺向他。 “去死!” 叮的一声,匕首如中铁石,连皮肉也未刺入。 孟雄冷哼,一掌将其拍晕在地。 “留两人看守,其余人随我去后院!” 孟雄带人直闯而入。 后院中,楚人馆馆主正招待项羽与项伯。 突然一声“有秦人——” 划破寂静,又骤然中断。 馆主、项羽与项伯惊起,外面已传来厮杀之声。 “此处怎会有秦兵?” 项羽双目怒睁,一把揪住肥胖的馆主,喝问:“是不是你出卖了我们?” 馆主皱起眉头,反问:“我若真出卖你们,为何不在饭菜里 ?” 项伯按住项羽肩膀,劝道:“籍儿,不可无礼!先想法子对付秦兵才是正理!” 项羽一把甩开馆主,不但毫无惧色,反而纵声大笑:“区区秦兵,有何可惧?可有兵器?随我杀出去!” “兵器是有……可在此地与秦兵厮杀,只会招来更多敌人。 不如走暗道——” 项羽狠狠瞪去,高声道:“取兵器来!要重的,最好是刀戟,先杀几个秦人过过瘾,再走不迟!” 项伯眉头微蹙。 此时最稳妥的选择本是撤离。 但项羽的性子,又岂肯不战而逃? 何况听说秦廷已无猛将,让他逞一回威风也好。 “取兵器!” 馆主无奈,掀开床板,露出暗格,其中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项羽取了两柄短戟,掂了掂,不满地摇头:“太轻了!不过也够用了!” 他豪气冲天,大步向外走去,朗声笑道:“杀几个秦狗,给二世皇帝的祭天大典添点彩头!” 手持双戟的项羽冲出屋外。 迎面撞见孟雄率领的铁鹰锐士。 潜伏在楚人馆中的项氏死士拼死抵抗。 却无人能在孟雄手下走过一合,尽数被斩首。 “杀!” 项羽重瞳怒睁,高大身躯如蛮牛般冲出,气势惊人。 项伯与馆主各持刀剑,率死士紧随其后。 呼! 项羽双臂抡开,双戟挟风雷之势劈向孟雄。 “好一员猛将!” 孟雄眼中精光一闪。 仅听挥戟之声,便知对方膂力惊人。 若非筑基有成,恐怕难敌此人。 “来得好!正好试试我如今的力量!” 孟雄猛然催动体内灵力。 “金刚手!” 他双掌金光流转,如镀金漆,竟不避不让,直迎铁戟。 “这是何物?” 项羽被金光晃了眼,看不清对方动作。 下一刻! 轰然巨响! 铁戟与金掌悍然相撞,劲风四溢。 咔嚓! 金掌之下,铁戟应声而断。 这个时代虽然已有铁器,但质地脆弱,多用于铸造农具。 而青铜兵器,因铸造工艺成熟,远比铁器坚硬锋利,因此秦军仍以青铜兵器为主流。 始皇收缴天下兵器,对青铜与兵器实施严厉管控。 楚人馆只能暗中搜集铁料,悄悄铸造兵器,可惜工艺不精。 铁戟突然折断,项羽猝不及防,孟雄抓住机会,双掌猛击,重重打在项羽胸口。 “嘭” 的一声闷响,原本攻势凶猛的项羽竟被打得闷哼后退,嘴角渗出鲜血。 “项籍!” 后方赶来的项伯见此情景,惊得双目圆睁——能跟牛较力的项羽,竟被击退? 大秦竟有如此猛将? “哈哈,痛快!《金刚体》果然强大,待我大成,必成金刚不坏之身!” 孟雄看着双掌,狂喜不已。 “雄哥,换我来试试!” 随他而来的铁鹰锐士见状,目光炙热,跃跃欲试。 修炼成果终究要在战场验证。 他大步迈出,灵力外放,周身浮现一层土黄色光晕。 他所修《厚土诀》,双拳直轰向刚站稳的项羽。 “滚!” 项羽怒吼,挥拳迎击,气势汹汹。 轰然一声,尘土四起。 项羽再度被震退,头脑一阵晕眩。 “别抢,我也来试试!” 又一名铁鹰锐士冲出。 他们并非有意 项羽,只是初获新力量,难掩兴奋,渴望实战验证。 “哇了个鸟,欺人太甚!” 项羽怒吼。 他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项伯与馆主皆目瞪口呆:秦军之中,怎会突然涌现如此多猛将? …… “陛下!项羽已带到!” 孟雄回营复命。 两名铁鹰锐士将五花大绑的项羽重重摔在高台之下。 “吭……” 鼻青脸肿的项羽咬牙低哼,眼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他堂堂江东小霸王,竟被一名不见经传的秦将揍成这般模样? 那秦将周身的金芒究竟是何物?竟能硬撼铁戟?实在令人费解! “项羽!” 赢无限审视着这位被世人誉为“万人敌” 、号称千古第一猛将的男子。 至今仍有人追忆他的豪情,吟诵“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此刻的项羽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他闻声竭力抬头,望向高台——那里端坐着一位身着龙袍的年轻身影。 因双眼肿胀,视线模糊,但他心知对方身份:大秦的新帝。 “臣服于朕,或选择死亡!” 赢无限冷然道。 “呸!” 项羽吐出一口血沫,喘息着厉喝:“暴君!我楚地男儿铁骨铮铮,宁死不屈!有胆便取我性命!” 随着他的怒吼,一道白金蛟龙气劲自他体内腾起,朝着赢无限的紫金真龙昂首长啸! 紫金真龙岂容挑衅?当即张牙舞爪扑向金气蛟龙。 两股龙气轰然相撞,激荡出无形涟漪。 项羽的蛟龙气劲虽比英布的黑蟒更凝实,却在真龙面前节节败退,转眼被死死压制。 项羽忽觉如山岳压身,呼吸艰难。 而赢无限倏然迈步,瞬息跨越两丈距离开至眼前。 项羽瞳孔骤缩——此等手段,莫非是仙术? 赢无限信手一招,校场兵器架上的青铜剑凌空飞入掌中。 剑锋贴上项羽脖颈,沁出殷红血珠。 “最后问一次:臣服,或死?” 项羽狞笑:“我项羽顶天立地,岂会屈从你这黄口小儿?但教我留得性命,必屠尽秦人!” “可惜。” 赢无限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还留着做什么? 他可不会效仿项羽,在鸿门宴上放走刘邦,也不会妄想能够驯服对方,最终养虎为患。 像项羽那样曾对始皇说出“大丈夫当如是” 的人,注定不会屈居人下。 有些人,生来就从不低头。 下一刻。 剑光一闪。 鲜血飞溅三尺有余。 第46章 项羽的头颅滚落在地,至死仍圆睁着重瞳虎目。 嗷! 金气蛟龙发出一声悲鸣。 压制着它的紫金真龙张开巨口,将金气蛟龙整个吞入腹中。 “籍儿!” 项伯见项羽被杀,目眦欲裂,悲愤地吼道:“暴君,你这暴君!” 赢无限扫了他一眼:“这项伯身负 罪,通缉令尚未撤销,押往廷尉府!” “遵命!” 两名铁鹰锐士将项伯拖了下去。 赢无限转向剩下的馆主:“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暴秦必亡!” 馆主怒目而视,发出恶毒诅咒后闭上了双眼。 “倒是硬气。 田重,交给你了。” “遵命!” 田重得知六国余孽被捕,急忙赶来,领走了馆主。 处理完项羽的事,赢无限的目光转向王承带来的中年人。 他正是张良。 此刻,他的心已沉到谷底,脊背阵阵发寒。 好不容易从江东来到咸阳, 什么事都还没做, 项家就折损两人? 连自己也被擒? 张良实在想不通,自己和项家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 对方抓人时目标明确,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难道千里迢迢来此,竟是自投罗网? 张良垂眸苦思脱身之计。 “陛下,这是他的验传。” 王承上前递上木牌。 “韩良?” 赢无限微微挑眉,再次看向中年人。 他身上流转着一股晦涩气息,似乎怀有某种能遮掩气息的宝物。 赢无限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龙形玉佩上。 “王承,取下他的玉佩。” 赢无限下令。 “遵命!” 王承伸手去取玉佩。 张良试图闪避。 这玉佩是张家祖传之物,据说能驱邪避祸,他也不知真假。 然而,有它在侧,他多次幸免于难。 张良动作虽快,王承却更胜一筹,一把将玉佩夺过,奉至赢无限面前。 赢无限接过玉佩,仔细摸索,察觉其中藏有一道能够隐匿气息、遮蔽天机的阵法。 “有意思,先是卢生的皮箓,如今又有一件法器,莫非是先秦练气士所留?” 他把玩着玉佩,目光再度投向“韩良”。 只见对方身上气运已发生质变,由白转紫,化作一卷竹简、一支刀笔,光华格外夺目。 青、紫皆为公卿之兆。 竹简与刀笔,正是文臣象征。 这般气象,预示此人若入朝堂,可直登宰辅之位。 韩良? 赢无限略作思索,轻笑一声,问道:“韩良,你可认得一个叫张良的人?” 张良躬身答道:“回陛下,有所耳闻!” “可曾见过?” 赢无限追问。 张良垂首,瞥见滚落一旁、热血未冷、目眦欲裂的项羽头颅。 他神态愈发恭谨,答道:“未曾见过。” “当真未见过?” 赢无限笑声中带着玩味。 张良面露无辜,道:“陛下,臣确实未曾见过。 若曾相遇,必当上报官府!” 又补上一句:“若能擒获此人,还可晋升五等爵位呢!” “哦?那你可知,与你同行的二人乃江东项氏乱党,其中一人更是朝廷重犯!” “什么?” 张良故作震惊,道:“此等逆贼,死有余辜!臣与他二人仅在白马渡偶遇,结伴入城后便各奔东西,实不知其竟为乱臣贼子!” 他全力施展演技,惶恐不安地道:“陛下,臣虽出身江东,却心向大秦,千里迢迢欲入陛下稷下学宫,为国效力,望陛下明鉴!” “原来如此,看来韩良乃良民,大大的良民啊,朕心甚慰!” 赢无限含笑说道:“你既愿为我大秦效力,朕便赐你一桩差事:去审问项伯,查出项氏藏身之所!审出结果,加官进爵!” 张良心中一沉。 狠! 当真狠毒! 他惶然道:“陛下,此等重任,臣……” “就由你去办。 王承,带韩良前往廷尉府。” 赢无限下令。 “喏!” 王承应声。 “朕担心有人对韩先生不利,你带四人贴身护卫,寸步不离!” 赢无限又嘱咐道。 张良一时愕然。 何至于此?. 始皇三十七年! 八月一日! 咸阳渭河南! 相传,这里是自黄帝时代起祭天的圜丘所在。 秦始皇时,在此建造甘泉前殿,以甬道连接渭北诸宫,专供太后居住。 后因嫪毐事发,太后受牵连,被削减俸禄两千石,迁至都外冷宫,隔绝政事。 从此,甘泉宫沉寂无声。 直到—— 赢无限把祭天大典的地点,从雍城血池改到了这里。 始皇尚未安葬,圜丘的修建便已开始。 清晨, 天还未亮,冯劫与王离各领五万大军,将甘泉宫内外重重围住。 全军皆披黑甲,持戈肃立。 鹰旗猎猎,旌旗蔽空,长戈林立,军阵雄浑。 天地间一片肃静。 “快些,备好太牢!” “祷文与祭文都备妥了吗?” 奉常府一众官员正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今日是新皇祭天大典,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咸阳宫中, 赢无限端坐于王座,闭目养神。 冯去疾与百官静候在侧。 孟雄入内禀报:“陛下,诸公,时辰已到!” 赢无限睁开双眼。 咚咚咚—— 鼓声隆隆,自宫中响起,传遍咸阳,万民皆闻。 赢无限起身走向殿外。 冯去疾与百官紧随其后,宫外中车府已备好车驾。 “来了!陛下出来了!” 咸阳宫外, 甲士持戈林立。 为此次祭典, 官府自咸阳宫至甘泉宫辟出宽阔御道,供新皇巡游。 闻讯而来的百姓聚于道旁,欲一睹天子容颜。 向他们的大秦皇帝,献上赤诚之心—— 不,是屈膝跪拜! 钟鼓齐鸣,号角悠扬,庄严而肃穆。 一队全身黑甲的骑兵自宫门驰出。 旌旗招展,最前是黑水金龙旗。 军容雄壮,马蹄如雷。 骑兵皆持长戈, 为首者身长八尺有余,披暗耀甲,英武魁伟, 正是孟雄与铁鹰锐士。 他们人人身着暗耀宝甲, 全身覆甲,仅露双目。 这些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透出凛冽寒意。 “陛下出巡祭天!” 呼喊声中,铁鹰锐士齐齐释放筑基灵力,凝成一道黑色飞鹰的虚影笼罩全军。 飞鹰长鸣,杀气贯天,战意昂扬! “那是什么?” “是神鹰吗?” 围观的百姓为之震撼。 有人想起近日城中流传新帝向百官将士传授仙法的传言。 “难道都是真的?” “不可能,定是我眼花了!” 轰隆隆—— 铁鹰骑军踏过街道,如雷霆过境,磅礴威压撼动四方。 他们所乘的马匹皆服用过修真界专供坐骑的“饲灵丸”,不仅力量大增,更具灵性,方能承载身披暗耀铠甲的铁鹰锐士。 紧随其后的是一架青铜战车,竟离地丈许悬浮而行,引得咸阳百姓阵阵惊呼。 战车透着古老苍凉的气息,拉车的并非骏马,而是九条鳞甲闪烁、神辉熠熠的蛟龙。 九龙腾空,战车碾过天际,发出海啸般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是藏于星辰戒中的一件残损古灵器。 赢无限立于战车之上,俯视他的子民。 满城百姓纷纷跪拜。 “大秦万岁!” “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席卷整个咸阳。 “这……这……” 被王承紧随的张良与廷尉府众官员一同远眺出巡车队,惊愕得说不出话。 眼前景象颠覆了他的认知,击碎了他半生建立的常理。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与项羽甫入城中便被寻获——对方竟是真仙临世! 何须再来验证? 张良此刻追悔莫及。 好奇当真害人不浅! 张良心中一片苦涩。 他这岂不是不远千里赶来,专程为大秦献上一份厚礼? 逃离此地的念头刚起…… 他瞥见一旁正将青铜剑如麻花般扭动的王承。 张良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稍露逃跑之意, 下一秒被拧成麻花的绝不会是青铜剑,而是他自己。 铁鹰锐士护卫青铜战车在全城巡游,最终驶向甘泉宫。 “那是什么?” “是天人吗?” “神仙降临啊!” 沿途围观祭典的百姓皆被这浩大场面震慑。 “这便是仙家气象?” 王离与冯劫心神激荡, 眼前景象已超出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直至青铜战车凌空飞至圜丘停驻,众将士方如梦初醒。 五丈高的圜丘顶端, 太祝早已备齐祭祀用品。 赢无限行至供案前, 翻手间展开封神榜, 另置始皇玺、天子六玺与尚方宝剑。 繁琐仪程暂且不表, 待诸礼完毕, 赢无限对天地与万民肃然立誓:“朕,赢无限在此立誓!” “朕若在世,必守疆拓土,平定四方,铸我大秦万世基业!” “朕若身陨,亦将化龙魂,护佑天地永世昌隆!” “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轰然巨响震动苍穹, 随着誓言回荡,封神榜与诸宝腾空而起。 漫天金辉凝聚成祥云瑞霭, 第47章 “此乃何象?” 百官惊骇难言。 赢无限亦心生诧异,此景并未在他谋划之中。 难道真引得天地共鸣? 万丈金芒贯透九霄,倾泻于甘泉宫上空。 灵机如泉喷涌,化作锦绣祥云萦绕天际。 金花纷坠,万象呈祥。 “吼——” 龙吟乍起,万籁俱寂。 百丈金龙自金云中昂首长啸, 携无尽辉光俯冲而下,直入封神榜。 赢无限静立原地,面对金龙的冲击,他并未出手抵御,只是任由那浩瀚的气运一遍遍洗刷自己的身躯。 气运笼罩之下,业障渐渐消散。 他周身气势不断攀升,天地间也随之出现道道裂纹,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嗯?” 赢无限目光骤然锐利,透过那碎裂的镜面,隐约望见一层金色光晕,笼罩在整个世界之外。 一瞬间,他心中明悟,知晓了那金色光晕的来历—— 九鼎镇神州。 那是神话中大禹所铸九鼎的力量,化作封印,笼罩此界。 这一刻,赢无限借天地赐瑞之机,窥见了一丝真相。 这个世界的真名,是为神州。 九鼎封禁神州,断绝天地灵气,令此界步入末法,仙神绝迹。 然而,九鼎之所以如此,实为守护神州。 神州,乃是一处能在时空中浮沉移动的奇异世界,难以被外界强者捕捉锁定,宛如一座飘渺的孤岛。 可某次,神州与另一时空世界交汇,遭遇强敌,濒临沦陷。 当时的三皇五帝、众仙神全力迎战,仍难敌对手,只得斩建木、绝天地通。 最终,神州众生合力,由大禹铸九鼎,以江河为阵、山川为基,汇举界气运,方得逃脱。 但那一战之后,上古先贤或战死,或消失不见。 九鼎之秘,再无人能解。 随着灵气日益枯竭,残存的仙神也逐渐退化,终与凡人无异,上古记载,由此断绝。 直到赢无限的出现,以及封神榜与蛙崽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他汇聚大秦气运,为白起封神,更唤醒了沉睡已久的神州意志。 于是,天地降下功德,回应他的存在。 “一统神州,聚天下气运,可破九鼎封印,引灵气倒灌,复苏天地!” 赢无限接收到神州意志传来的信息。 原来,昔日的神州也曾灵气充沛,仙山耸立。 上古先民天生强大,足以搏杀蛟龙,不输仙神。 而今的衰微,竟是因为自我封印之后……遗忘了解封之法。 如同将自己锁入牢笼,却丢了钥匙。 原来如此。 这世界的种种异象与隐秘,终于有了解释。 赢无限明白了一切,心中豁然开朗。 他之前的力量撕裂了天穹,引动了神州意志的注视。 神州意志将他视为希望,故而降下讯息。 所谓神州意志,并非生灵意识的具象化,而是纯粹天地本身的意志——亦可称之为天道。 “天道么?” 赢无限眼睛微眯。 他迅速冷静下来。 天道未必代表善。 若是受到众生邪念侵蚀,形成自我意识,也可能沦为恶念的化身,正如神魔陵园中的那一位。 “纵是天道,所言亦未必为真。” 赢无限心中存有一丝怀疑,却无实证。 他抬头望向天穹间汇聚的功德。 “去!” 周身龙气显化,冲霄而起。 龙吟震天,贯穿层云,吞吐漫天落下的功德,声势回荡在整个咸阳。 甘泉宫上空,功德金云层层凝聚,云霞绚烂,光芒流转,清辉洒落,令所有观礼者心神震撼。 赢无限祭天之举,获得了复苏的神州意志——亦即天道的认可,因而降下功德金云,认可其作为有益于天地。 龙气升腾,不断吞噬功德。 封神榜、始皇玺、天子六玺与尚方宝剑亦得功德灌注,融入己身。 尤其始皇玺、天子六玺与尚方宝剑,在气运与功德的冲刷下,品阶迅速提升。 赢无限此前已将星辰戒中众多珍贵仙材熔铸其中,其材质本已达仙器水准,此前仅为灵器,只因诞生尚短。 而今,功德为工,气运为火,内部玄妙禁制与阵纹渐成,使它们逐步朝着仙器——后天灵宝的方向蜕变。 封神榜虽为外界至宝,得此功德后,亦获天地认可。 “呱!” 蛙崽自系统空间的池塘中一跃而出。 它也得到了一大份功德。 它三次旅行带回诸多宝物,对当前神州助益极大,因此所获功德,甚至比赢无限更多。 它挥着小树枝,高兴地把功德卷啊卷,一亩见方的功德被卷成一大串,宛若般。 卷曲完毕后,它扭了扭屁股,跃回了系统的池塘空间。 赢无限将功德与气运一并吞下。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 以他为中心,一股强劲气流自高台向四方席卷。 他背后,一尊帝王法相缓缓升起。 高九丈九尺九寸。 头顶皇冠,冕服上绣有日月星辰、花草鱼虫等各种纹样。 封神榜悬于一旁。 始皇玺与天子六玺环绕左右。 尚方宝剑静静悬浮。 紫金真龙之气在天地间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它吞噬着项羽的龙气,又吸纳了功德与国运,产生质变,由百丈龙躯凝成千丈之形。 如山岳横亘天际。 紧接着! 帝王法身睁开双眼,洞察大秦山河,俯瞰万里疆域。 双手虚握,仿佛将江山社稷尽揽于怀。 “咦?那是什么?” “怎么回事,天上怎么有个人影?” “大家快来看,天上有仙人!” 大秦三十六郡,无论城池还是山野乡村,百姓尽皆目睹。 一尊帝王身影显现在苍穹之上。 他周身绽放百万道光芒,普照国土。 蜀郡! “是陛下又在封神吗?” “这是……大秦天子?” 蜀郡百姓自水神消灾之后,口耳相传,心向大秦。 此刻目睹如此异象,纷纷跪地叩拜。 他们高呼: “大秦万岁!” “陛下万岁!” 九原! 新皇登基,祭祀天地,诏书传至,各地纷纷举行庆典,为新皇祝贺。 蒙恬与边关将士同样收到赢无限今日祭天的诏书,因此也在庆贺。 杀牛宰羊,共聚欢宴。 而此刻。 连伙夫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天啊,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的天,那是神仙吗?” “这不会是咱们的新皇吧?我听说,咱们的皇上可是神仙啊!” 蒙恬正在将军行辕与诸将共庆,闻报天现异象,急忙走出帐外。 “这……” 蒙恬一时怔住。 此时,天空中的帝王法身发出大道之音,震动天地: “朕即大秦皇帝,今日祭天,显化于天下!” “啊?真的是陛下!” 短暂的惊愕过后,蒙恬与戍边的将士们,齐刷刷跪倒一片。 “这般异象,分明就是天命所归,真龙天子!” 人群里爆发出激动的喊声。 天上帝王法相庄严,声音响彻四方:“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而今普天同庆,愿四海升平,盛世绵延,大秦永固!” “陛下万岁!” “大秦万世!” 欢呼声如潮水般汹涌,一波高过一波。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炽烈的崇敬与狂热。 齐地临淄。 昔日的稷下学宫,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曾经热闹的街市,也显得萧条冷清。 秦人在这里的治理,并不如预想中顺利。 言语不通,习俗各异。 仅凭少量秦吏,想在十二年内让齐人心服,难如登天。 然而,当天空中那尊宏伟的帝王身影发出声音时, 齐地的百姓们仍相顾失色, 心中敬畏难抑,纷纷伏地叩拜。 “不可能,绝不可能!” 孔庙之中, 孔腾与一众儒生个个目瞪口呆。 “世上怎会有这等荒唐事?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必然是妖魔作祟!” 有儒生厉声斥责。 “国现乱象,朝有妖人,我看秦朝气数已尽!” 但也有儒生神色异样, 低语道:“莫非……这是圣人再现之征兆?” 江东,会稽。 项梁望着金光中如神只般的大秦皇帝,眼中满是深深的忧虑。 昨夜他做了噩梦, 梦见项羽被杀,项伯被擒。 惊醒时浑身冷汗。 今早又有仆役发现,家中堂前横死一条白蛇。 种种征兆,让他心头笼上不祥的预感。 百越,象郡。 此地山水奇秀,远非中原可见。 赵佗与一众征越将领,正在商议交趾一带土人叛乱之事。 秦军曾两度征讨百越。 首次以屠睢为将,率五十万大军出征,却惨败收场,折损数十万。 第二次,秦军汲取教训, 四年前由赵佗、任嚣领兵,势如破竹,终收百越,设桂林、象郡、南海三郡。 但秦人于此地统治,比在六国故地更为薄弱。 秦军仅能据城而守,更多越人藏身深山,神出鬼没,难以清剿。 就在数日前,被派往交趾的秦使遭害。 其他逃散的越人部族,与交趾联合,聚集了两万兵马,意图不轨。 赵佗正在沉思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惊叫,守兵慌张奔入。 “将军,天上……天上!” “天上怎么了?” 赵佗不悦。 随即,一阵震动天地的声音传来。 “朕……” 第48章 赵佗等人快步走出,看见了令他们一生难忘的情景。 “哇里哇啦……” 百越之地多山。 此时,一座深山的部落中,族人匆忙请出年迈的巫师,手指天空。 “神!是神啊!” 在这尚未开化、仍过着原始生活的部落眼中,如此景象只能让他们心生敬畏。 这是神明! 所有人陷入狂热。 神明显灵,是对部落的眷顾。 “快,把神的样貌画下来,让所有越人一同祭拜!” 老巫师激动不已。 “有神明庇佑,我们必能击退那些黑甲秦人!” 秦军尚黑,身着黑甲。 对那些被赶入深山的越人来说,他们如同恶鬼。 神明显圣,越人有救了! 而在越人之中,有一支名为瓯越的部落。 他们的关注点有所不同。 他们看见了跃出来、像卷一般的蛙崽。 “真神!真神现身了!” 百越部族图腾多样,以蛇、日、星为主。 但瓯越人的图腾,是青蛙。 没错,正是青蛙! 岭南越人中流传着一部史诗,名为《布洛陀》。 “布” 是对德高望重长者的尊称。 “洛” 意为知晓。 “陀” 表示创造与众多。 “布洛陀” 即为“始祖公”,是越人最早的祖先。 据越人传说,开天辟地之后,宇宙分为上、中、下三界。 雷王掌管上界,布洛陀执掌中界,蛟龙统辖下界。 后来大地生机勃勃,人类繁盛,布洛陀与雷王商议,将天地分为十二国。 “一国蛟变牛,一国马蜂纹,一国声如蛙,一国音似羊,一国鱼变蛟……” 那“声如蛙” 的一国,正是瓯越。 传说青蛙是雷神之子,被遣至人间,在草野间跳跃,引导瓯越人找到了可种植的水稻。 青蛙再次协助瓯越人驱逐害虫,使他们的稻田获得丰收,人口也随之增长。 因此,瓯越人对青蛙产生了崇拜之情。 他们铸造的大铜鼓,鼓面上多装饰着立体的青蛙形象。 此刻,当他们看到蛙崽时,情绪激动,热泪盈眶,认为神明并未抛弃他们。 “快,记下神明在说什么,这是神语,是神的旨意!” 与此同时,在黄土高塬,李冰和郑国正沿着黄河行走,观察地形和水流情况。 郑国在绘制地图时,李冰则运用神力探测水汽和水运。 “这条黄河,有龙气若隐若现,一些地方连我也看不透,感觉有些危险。” 李冰心中暗自警惕。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沉睡着。 “神话中说黄河是由祖龙化身而成,难道是真的?” 突然间,天空中显现出赢无限的身影。 神色忧虑的李冰和郑国连忙行礼参拜。 “有陛下在,大秦无忧!” 李冰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 在阴山草原,绿草如茵。 头曼城的匈奴人也远远望见了天际那庞大的身影。 “啊?天神在上,那是什么!” 匈奴人感到惶恐不安。 头曼单于也被深深震撼。 此刻,他立即意识到,不能再反对冒顿关于封神的提议。 无论为了对抗大秦还是稳定人心,他这个单于必须展现出能与神灵沟通的能力,否则随时可能失去地位。 东胡、月氏以及草原上的各个部落,都听说了大秦出现神灵的消息,原本他们还持怀疑态度。 但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了。 因为那浩瀚的神威覆盖天地,雷霆万钧,就在眼前亲眼所见。 此时,如果有人还说看不见,那一定是瞎子。 在齐鲁大地的巍峨泰山,江东原野的浩浩长江,高原土塬的苍茫雪山,此时此刻,凡是属于大秦疆土内的百姓,乃至临近大秦疆土的生灵,都听到了赢无限的声音,纷纷向他跪拜。 帝王法相映照整个大秦! 赢无限目光炯炯,将大秦疆土尽收眼底,直接祭天以巡视天下。 随着天下百姓的跪拜,翻涌的气运向咸阳汇聚。 他的显化。 关内、关外、江东及百越等地民心渐稳,因敬畏而倾向大秦。 大秦军队士气也随之提振,军心凝聚。 于是大秦的气运再度攀升。 民心所向,军心稳固,国运自然昌隆。 赢无限还听见一些“叽里呱啦” 的夷语、越语、闽语,虽不明白字句,却能领会其意。 新的气运正逐渐生成,汇入大秦的国运之中。 了解神州世界的真相之后, 赢无限看待这些边远民族时有了不同的眼光与心态。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 四海之内,尽为臣民。 天地如熔炉,人类唯有融合,方能不断前行。 当然,融合之路必伴随征伐与战争。 以军队为先锋,以文化为利器,使天下百姓皆以身为秦人为荣,方可真正万民归心。 简单来说,一手给予恩惠,一手施以威慑。 服从,便得生存; 不服,便予征讨! 赢无限将目光从天下收回。 甘泉宫上空, 云气如山,赤霞升腾,玄妙天音令人沉醉。 祥瑞之气垂落,笼罩他的眉宇之间。 赢无限展开封神榜, 榜上金字璀璨,巍峨如山,神力与香火缭绕,鼎盛如云烟。 杀神白起、 水神李冰, 皆赫然列于其上! “朕今日祭祀天地,为大秦启仙道,愿天下人人如龙;敕封神灵,愿世人皆得永恒!” “我大秦以法治国,自商鞅起始,以此为基,东出函谷,扫平六国,一统天下!” “因此, 朕赢无限,敕封商鞅为大秦法神,执掌律令法道!” 赢无限之声传出,天地共鸣。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封神榜上挥毫书写。 霎时间, 封神榜绽放光华,道道神芒跨越虚空,落向祭祀商鞅的庙宇与陵墓。 轰隆隆—— 天音震荡,一道道律令化作金字,浮现于苍穹之上。 “是《商君书》!” 熟悉律法的官吏,立时认出天上金字的内容。 随着金字显现, 一道宏大、刚正,却也冰冷、无情的声音,跨越千古传来: “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帝王不相复,何礼之循?” “治理天下并非只有一种方法,只要有利于国家,不必一味效法古代。” “拘泥于旧礼的人不值得与之商讨大事,受制于旧法的人不值得与之议论变革。” 话音在空气中回荡。 天花纷纷坠落,异香弥漫四周。 大道之音庄严响起,教化万民,使人如同听到圣贤之言,内心由衷信服。 一道七彩拱桥骤然显现。 从商君庙延伸而出,贯穿天地。 一道身影立于拱桥之上,缓步走来,在香火、气运与功德的交织中逐渐凝聚成形。 “不愧是商鞅,这般气象与功德,远非白起、李冰所能比拟,其造化之深,竟引得天地共鸣!” 赢无限感叹道。 “此人若生于封神世界,或许能成就圣位!” 封神榜不禁为之震撼。 圣人以教化众生为己任。 商鞅创立法制,使秦国富强,其名流传千古。 即便到了后世。 商鞅所立的部分法令依然存在。 他是一个将自身与法融合为一,被世人铭记,开创法制时代的人物。 商鞅迈步走出,来到圜邱。 他身着一袭白袍。 袍上金线绣纹,勾勒阴阳之分。 一道道法理环绕其身。 阐述天地之法与万民之法。 背后负着一柄剑。 剑身刻有法文,象征法理之剑。 商鞅抬手一招,七彩拱桥化作一本古籍,如流光般落入他掌心,成为法理之书。 推行法治之道。 无剑则无威严,无信则不能立身,无书则难以统一。 商鞅手持法书,望向赢无限。 他如同高山之巅的岩石,始终冷峻而坚定,躬身行礼道:“商鞅,拜见陛下!” 赢无限微微点头,含笑回应:“商君之名千古流传,朕深为敬佩。 今日在此敕封,大秦仍需商君庇佑,以法治国,以法强秦,愿天下人人守法!” 商鞅神色庄重,答道:“治国之道,当以强国为本。” “所谓王道、仁政、无为,皆是虚无缥缈之说。” “陛下能洞察根本,不为所动,鞅深感欣慰。” 商鞅自墓中苏醒,得知自己的法已在大秦扎根,并助秦东出、席卷六国,心中倍感欣慰。 对他这样的人而言。 个人生命在自己的道与学说面前,实在微不足道。 因此。 他以身试法,以身证法,以此告诫秦人:法不可违。 正因如此,秦法才未被图谋复辟的世族势力颠覆。 得知自己的牺牲未曾白费,商鞅觉得死而无憾。 “是商君,真的是商君!” 两人的对话传遍了整个秦国。 “商君乃我大秦的法神!” “难道说……秦皇真的能够封神?” 赢无限封神的一幕,同样显现在大秦境内,秦国上下皆可目睹。 “封法神?商鞅怎配与我孔家夫子相提并论?” 孔家眼见商鞅真的被封神,纷纷议论不已,心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秦皇只封法神,不封儒神,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我们儒家吗?” “我儒家有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绝不认同!” 第49章 “此乃不公!周朝以仁政治天下,延续八百年,岂是虚言?” “我儒家岂能被法家压制?法家有神,儒家岂能无神?” “应万民上书,请封我先师为神!” “你们儒家还要脸吗?都被赶出咸阳了,还好意思求封?不如学学道家,清静无为!” “你胡说!谁说我道家无为就治不了国?我道家不服,老子也不服!” “我要去咸阳,与商鞅辩论一番!以德治国,克己复礼才是王道!” “走,一起去!” 不同于其他学派的激愤,法家弟子则是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商君复活了!” “商君成神了!” “恳请秦皇再封我法家先贤申不害为神!” “哼,百家之中,唯我法家居首,谁敢不服?在座皆是手下败将!” 商鞅封神, 而且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封神, 彻底点燃了诸子百家的情绪。 法家有人成神,而儒家没有,道家没有,阴阳家也没有,还敢自称主流?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这些文人相争起来,比武人更激烈,谁也不甘落后。 赢无限忽然察觉: 好家伙! 商鞅一封神,大秦的文运猛增一截。 连武运,也见长。 武运为何增长? 赢无限稍一观察,便明白了。 商鞅的军功爵制,早已深入大秦民心。 商鞅封神,令大秦军民无不振奋激昂。 秦末无大将,有人归咎于胡亥诛杀功臣。 但胡亥所杀多为自家宗室,以及蒙恬等老臣。 始皇末年,朝中确实文臣武将青黄不接。 否则楚汉相争时,为何无一秦将崭露头角? 唯一一个章邯,原本是修皇陵的,还被项羽步步紧逼。 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与始皇后期军功爵制的败坏不无关系。 他虽连年征战,但始终倚重一班老臣宿将,未曾提拔年轻将领。 “猛将发于行伍,宰相起于州部” 之语,已沦为一句空谈。 朝堂渐被世族勋贵垄断,尽是些老成持重的旧面孔,少有新锐崭露。 试看蒙家、王家等族,哪一家不是在军中根基深厚? 连始皇帝亦不得不对他们心存顾忌。 此时的秦廷,竟与商鞅变法之前的景象有几分相似。 府库空虚,粮储不继。 民治涣散,朝廷控驭之力渐弛。 内政律法,多循旧章。 举国兵甲,仍是残破老弱之师。 而今商君再世,令秦人精神为之一振。 众人皆道新皇册封商鞅,意在变法图强,国运必将昌隆。 赢无限心中甚是宽慰。 仅商鞅一敕,已见成效,往后更当收益良多。 “请商君暂观,朕将续封二神。” 先前赢无限与百官议定五神之封。 今日祭天大典,他欲将余下三神一并敕封,以安朝野人心。 况且赢无限也深感麾下人手匮乏。 白起、李冰各有职司。 兰池宫中修真之士尚在初学,未堪大用。 治理天下,终究需要更多英才。 商鞅退立一旁。 赢无限再以血为墨,挥毫封神榜。 朗声道:“王翦横扫三晋,夷灭楚国,百战不殆。 朕赢无限敕封王翦为战神,执掌征伐战事!” 王翦与白起、李牧、廉颇并称战国四大名将。 其赫赫战功,自不待言。 秦灭六国,大半疆土皆由他率军攻克。 正因功勋过着,封赏已极,始皇方在灭楚之初改任李信。 孰料李信兵败。 始皇只得再度起用王翦。 为消解君王猜疑,王翦出征前特向始皇“求赐美田宅园池甚众”,“欲为子孙置业”。 出关之前,更五度上书乞田。 正是这般明哲保身,方得善终。 册封战神,实至名归。 当王翦神躯重铸之时, 王家满门无不振奋,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赢无限接着说道:“樗里疾与朕亲近且位高权重,对外征战所向披靡,智慧超群,无人能及。 朕赢无限,特此敕封樗里疾为青乌神,执掌地理堪舆之术!” 樗里疾是赢氏宗族中,仅次于君主,最有资格被封神的人物。 他身为宗室成员,官拜丞相,着有《青乌经》流传后世,被堪舆家尊为祖师。 后世凡是涉及风水、地理,甚至盗墓之辈,无不将《青乌经》奉为圭臬。 天地间金光四射,神人降世,香火与气运交织缭绕! 赢无限连续敕封三位神明,天地为之呼应,自然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令万民敬仰臣服。 草原之上,匈奴王帐所在的头曼城。 “大秦新皇祭天封神,我们匈奴怎能落后?” “正是,大秦已有神明庇佑,我们若无神助,如何与之抗衡?” “打?还打什么?我看不如直接逃吧!” “一个蒙恬就够我们头疼了,再来一群神明,要么投降,要么逃跑,没有别的选择!” “呸!你们须卜氏就是懦夫,只会想着投降!” “呸!你们呼衍氏嚷嚷什么?蒙恬来袭时,谁跑得最快?不就是你们?” “秦人有神?我们匈奴无神?我不信!我们匈奴的神明,一定也在某处等待着敕封!” 亲眼目睹大秦皇帝敕封神灵后,匈奴各部落首领再也坐不住了。 匈奴是由头曼单于联合各部落建立的。 单于之位由挛鞮氏世袭,总揽大权。 左右骨都侯辅佐政务,骨都侯由贵族呼衍氏、兰氏、须卜氏担任。 呼衍氏居左,兰氏、须卜氏居右。 眼下两大氏族部落互相指责,追随他们的小部落首领也怒目相视,唾沫横飞。 嘭! 一声震响,头曼单于将手中的青铜爵狠狠砸在羊绒毯上。 来自中原的美酒洒了一地。 他瞪着一双鹰眼,喝道:“吵什么吵?要吵……” 他拔出珍爱的宝刀,扔在地上,说道:“你们出去打一架再进来,谁赢了听谁的,行不行?” 霎时间,帐内安静下来。 只有煮着羊肉的大锅冒着热气,咕咚咕咚地沸腾着。 头曼单于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被他注视的人都低下了头。 作为匈奴的第一代单于,头曼年轻时勇猛非凡,曾趁秦灭六国之机夺取河套地区。 如今他虽然年迈,但威严犹存。 左右贤王皆垂首不语。 此时,亲卫入帐通报: “大单于,冒顿归来!” 先前,匈奴曾有一次议事。 头曼单于顺水推舟,派冒顿出使月氏,商议共赴贺兰山封神,联合南下一事。 起初头曼对此并不抱太大期望。 如今东胡势强,月氏兴盛,那两国恨不得将匈奴尽数吞并,怎会愿意联手? 草原虽广,水草丰美之地却寥寥,尽被东胡、月氏、匈奴三家分占。 彼此间积怨已久,年年为争夺牧场兵戈相向。 头曼单于占据河套之地时,曾是他最为风光的岁月,力压东胡与月氏,称霸草原。 然而五年前,蒙恬率军北上,大败匈奴。 匈奴损兵折将,仓皇北逃。 所幸大秦当时南北两线作战,国库空虚。 李斯主张不再深入追击,转而修缮长城,将各国旧城墙连接贯通。 匈奴才得以喘息。 但这一战,彻底打掉了头曼单于的雄心。 此后四年,他渐趋沉溺酒色,对各部掌控亦日渐松弛。 这才有了左右贤王当庭争执的局面。 头曼单于雄心虽逝,智谋犹存。 他心知两贤王表面争执,实则做戏给他与其他部落首领看, 意图传递“头曼已老,王帐失威” 的信号。 他发怒,并非因为他们争吵—— 他倒巴不得二人拔刀相向。 他真正恼怒的,是他们竟敢觊觎他的大位。 他知道自己不复当年。 可他不愿承认。 更何况,谁又愿将手中的权柄拱手相让? 冒顿的归来,打破了帐中凝滞的气氛。 “月氏王愿联合匈奴与东胡,共往贺兰山封神!” 当夜,头曼单于罕见地未与宠爱的阏氏共度春宵, 他独坐于王帐之中,陷入沉思: 匈奴真有神灵可封吗? 该封谁? 封天?封日月? 这岂是他能决定的? 可若不封,万一东胡与月氏真各立一神…… 他该如何自处? 正忧心时。 “先祖托梦!先祖托梦了!” 老萨满披头散发,赤着双脚,衣冠不整地冲进王帐,满面狂喜。 “先祖托梦了?” 头曼单于猛地站起身来,眼中光芒闪动。 既然要封神,自然少不了祭祀之事,而匈奴的祭祀大权,向来由萨满执掌。 头曼单于给部落里的萨满下了死命令:必须找出一个神来。 否则,就把他们全砍了,直接送到天上去请神。 难道说没有神? 那平日里天天跳大神,是在和鬼打交道吗? 这下可愁坏了众萨满。 幸好,神终究没有抛弃他们! 老萨满连说带跳,激动不已:“先祖说,他们的英灵就住在神山之上,只要单于祭祀敕封,即可显灵!” “是哪位先祖?” 头曼单于一把按住老萨满,声音发颤。 亲眼见识过大秦封神,他心里早已信了神,更生出一股自己也成神的野心。 是的,头曼单于,不想做人了! 成神,就能不死不灭; 成神,就能永为单于; 成神,金银美人,享之不尽—— 谁还愿做人? 第50章 老萨满挺起胸脯,神色傲然:“先祖说了,我们匈奴,才是中原正主!” “什么意思?” 头曼单于不解。 老萨满解释道:“上古中原之主,是炎帝与黄帝,而我们匈奴,便是夏后氏的后人啊!” 他看向头曼,高声道:“中原传说中有三皇五帝,您,正是夏桀之子淳维的后裔!” “您身上,流淌的是黄帝尊贵的血脉!” 头曼单于闻言,浑身一震,双目放光。 好家伙,我竟如此不凡? 原来我们匈奴是夏人后代,战败后才被赶出中原,流落至此! 难怪我们总想南下! 难怪大秦如此忌惮匈奴! 因为秦人的图腾,也是玄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商灭夏! 秦逐匈奴! 这,就是宿命的轮回! 不! 轮回? 我偏要打破这轮回! 头曼单于野心重燃,紧握老萨满的手:“先祖还说了什么?” 老萨满说道:“祖先曾言,我们本是炎黄后裔,并非蛮夷之族,应当南入中原,他必会庇佑我们!” “好,好,好!” 头曼单于欣喜不已。 能去中原那富庶繁华的地方,谁又愿意留守草原呢? “对了,你现在还能与祖先沟通吗?” 头曼单于忽然问道。 老萨满答道:“淳维先祖赐我一口金钟,只要焚香祭祀,再敲响三下,他便会现身!” 头曼单于搓着手,目光灼灼,问道:“那你替我问问他,我死后可否封神?” 老萨满愣住了。 与此同时, 月氏、东胡以及其他草原上的大小部落,都出现了祖先托梦的情形。 “我们竟是炎帝的后人?我们的根也在中原?” “神明让我们南下?” “快,将神像供奉起来,祭祀先祖!” 整个草原因这一场场梦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和热情。 贺兰山,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雄伟壮阔,风景秀美,涧水潺潺,林涛阵阵。 主峰之巅, 白起衣袂飘飘,临风而立。 他俯瞰着草原大地。 散落于各部落的香火与愿力,正向他汇聚而来。 原来, 他就是那个向各部落萨满托梦的“先祖”。 赵括坐在巨石上,斜瞥一眼问道:“秦皇这么布局,就不怕局面失控?” “草原部族,上马便是战士。” “匈奴、东胡、月氏,加上诸多小部落,总计五六百万人,若悉数南下……” “区区长城,如何抵挡?” 作为赵人,赵括对匈奴与胡族再熟悉不过。 赵国北境,与匈奴、东胡接壤。 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威震天下。 赵国的胡刀骑士,便是自那时崛起,成为精锐之师。 后来李牧更曾率步兵大破匈奴与东胡骑兵。 赵括心中仍有身为赵人的傲气。 他并不看好秦军能够抵挡。 当然,这其中也掺杂着些许个人情绪。 虽已屡次败给白起,心服口服, 但他赵括岂能没有一丝骨气? 嘴上该争的,还是要争上两句。 “草原部落虽多,青壮至多百万。 若能一战尽歼,可保长城百年太平。” 白起缓缓开口。 赢无限此计,确实大胆。 草原部族的优势在于他们的行动自由,机动性极高。 他们想进攻就进攻,想撤退就撤退! 相比之下,中原地区缺少马匹。 即便能够依靠精良的装备取得胜利,也很难在获胜后进一步扩大战果。 李斯建议秦军不主动出击,不追击逃走的匈奴,转而修筑长城,从战略角度看是正确的。 汉武帝时期,曾大败匈奴,但结果呢? 汉朝的国库因此空虚,到了晚年,休整后的匈奴卷土重来,大败汉军,才终于停战。 匈奴就像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所以,与其派军队出长城,一个部落一个部落追击, 不如用计谋引诱他们南下,集中歼灭! 散布他们祖先是三皇五帝的说法,则是为战后民族融合作准备。 你的祖先是三皇五帝,我的也是, 我们是一家人! 当然,这样的教化过程不会顺利, 但这没关系。 重要的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根除他们的信仰,将其引导向大秦。 “至于能不能打赢?” 白起笑道:“你觉得我们会输吗?” 赵括一愣,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是‘我们’?别拉上我,我早说了,我不会为秦国效力!” “这一次我们对抗的是外族,我们不是为了大秦,而是为了天下苍生!” 白起说道。 赵括:“……” 咸阳! 章台宫。 距离在甘泉宫圜丘祭天封神,已经过去两天。 昨日是大宴群臣, 今日则是大朝会廷议。 朝堂之上,不仅有文武百官,还有奉诏前来参会的各郡县代表。 商鞅、王翦、樗里疾未出席这次廷议, 他们正在偏殿炼化香火,巩固神躯金身。 朝会由丞相冯去疾主持, 各郡县代表依次向赢无限汇报工作。 “陛下,有百越加急密报!” 田重匆匆走入,打断了廷议。 百官皆惊。 在如此重要的朝会上,若非紧急大事,绝不会轻易打断。 “呈上来!” 赢无限揭开密报封漆,扫了一眼,说道:“丞相、任嚣,你们一起看看。”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百官低声议论起来。 冯去疾首先望向赢无限。 见他颔首许可,这才转身面向百官,朗声宣告:“龙川县令赵佗急报,交趾王杀害秦国使者,举兵反叛!” “竟有此事?” “何等狂妄!” “交趾是何方小国?” 百官闻言,无不震怒。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 百越蛮荒小国,竟敢杀害秦使,公然反叛? 自始皇一统天下以来,大秦百官心中早已养成一股傲气。 如今遭受如此羞辱,岂能容忍? “任嚣,你如何治理的百越?” “此等蛮夷之国,当发兵剿灭!” 百官纷纷上奏。 任嚣自屠睢死后,便接任百越主将之职,现任南海郡尉,同时掌管象郡、桂郡两郡事务。 赵佗为其副将,现任龙川县令。 赢无限目光转向任嚣,问道:“任嚣,你有何话说?” 任嚣从容不迫,恭敬回禀:“陛下,臣返京之前,已预判交趾或将生变,故特调赵佗前往象郡坐镇。 有他在,交趾之乱可平,象郡无忧。” 听闻此言,朝堂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在朝廷百官心目中,百越之地始终是蛮荒未化的印象。 众人皆不愿前往此地任职。 既然任嚣声称无事,想必确实无碍。 “荒谬!” 赢无限突然厉声呵斥,惊得众官员心头一颤。 这是赢无限首次在朝会上动怒。 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自继位以来,赢无限对朝政大多放权,而冯去疾处事圆滑,百官早已习惯了宽松的朝堂氛围。 此刻骤然笼罩的肃杀之气,令他们不禁回想起始皇帝时期的威严场景。 赢无限目光如刀,冷声道:“交趾杀害的是大秦使者,一个字就能了结?” 任嚣顿时愕然。 “朕统御之下,内外诸夷,胆敢举兵者,皆斩!” 赢无限霍然起身,字字铿锵:“交趾杀朕使者,朕必灭其全族!诸位谁赞成,谁反对?” 廷堂之内一片寂静。 任嚣硬着头皮谏言:“陛下,臣反对。 百越民情复杂,若大肆屠戮,恐怕……” “恐怕什么?” 赢无限冷声打断,“任郡尉,如今已非屠睢之时。 要怕,也该是百越害怕!” 不待任嚣脸色由青转红,赢无限当即宣判:“交趾反叛,任嚣治郡不力,即削其职,降爵一等,归家自省!” 未给百官丝毫反应之机,诏令已下。 他朗声道:“青乌神樗里疾!” “臣在!” 樗里疾应声入殿。 他身形矮胖,相貌平平。 却无人敢轻视于他。 能以宗室身份担任国相,其智谋远非一般权臣可比。 “朕命你为南海郡尉,即刻率一百铁鹰锐士南下,平定交趾之乱,筑京观震慑百越!” “朕要让天下知晓: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遵命!” 樗里疾领命退出。 一番雷霆手段后,赢无限恢复平静,拂袖落座:“继续奏事。” 百官见任嚣随内侍离去,皆收敛心神,正襟危坐。 朝堂气氛骤然肃穆。 有官员暗中颔首。 “借任嚣立威整顿朝纲,陛下虽年少,手段却不凡。” 商鞅含笑低语。 “任嚣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王翦沉声道:“百越山势复杂,越人神出鬼没,确实难以清剿。” “此一时彼一时。” 商鞅摆手:“有樗里疾这位青乌神勘定地脉,百名铁鹰锐士开路,险峰亦如坦途。” “况且任嚣刚离任,交趾便生叛乱,岂非说明当地只知任嚣,不识朝廷?” “王将军应当明白其中利害。” 王翦微微颔首。 边关大将最忌拥兵自重。 任嚣镇守时南越太平,甫一返朝交趾即叛,难免令人觉得南越离不开他。 这对君王而言,绝非善兆。 第51章 之后的廷议平淡无奇。 王翦转头见商鞅手持竹简读得入神,不禁问道:“商君所阅何书?” 商鞅扬了扬竹简:“《韩非子》。 此子集法家大成,将‘法’‘术’‘势’融会贯通,堪称法家经典!” 他目光灼灼:“治世不必拘泥古法。 我昔日所立之法,已难适应当今时势。” “先帝空有英才而不善用,偏取旁门左道,方致天下难安!” 商鞅捧着《韩非子》反复细读,对韩非十分钦佩。 “秦国应当变法,此书可作参考!” “好!” 一阵笑声自殿外传来,赢无限刚结束大朝会,迈步进门,说道:“商君说得对!” 商鞅与王翦一同起身,拱手行礼:“陛下。” “坐下说话。” 赢无限落座后,两位神明才就座。 赢无限开口:“大秦的律法,确实该改了。” 他望向商鞅问道:“只是不知该如何变?从何处开始变?” 商鞅回答:“法度不可轻易更改,但也不可一成不变。” “法如大树,根本之法不可动摇,但枝叶之法,应当随时代与国家变化而调整,方能强盛国家。” 说罢,商鞅起身 :“陛下,臣请求前往关外六国故地实地考察,再议变法之事。” “若不详察民情时势,谈论变法不过是纸上谈兵。” 赢无限轻轻点头:“准。” 商鞅做事利落,即刻启程。 他走出章台宫,随手招来一片云,躺卧其上,手持《韩非子》,悠然驾云出关而去。 殿内只剩下赢无限与王翦。 “王将军,成神之后感受如何?” 赢无限问道。 王翦恭敬回答:“臣愚钝,仍在适应之中。” 赢无限微微一笑。 王翦一生善终,无论统兵作战还是为人处世,皆明哲通透。 赢无限说道:“朕在北方有一盘大棋,若成,可拓疆万里。 武安君已在暗中布局。” “但此事关系重大,仍需一位神明坐镇明处,以鼓舞边军士气。” 王翦领会其意,起身应道:“臣愿往。” 赢无限颔首:“那就有劳战神代朕巡边。” 王翦随即离去。 赢无限召来孟雄,下令:“你率五百铁鹰锐士,再赴骊山,传令英布与其猪突豨勇一同北上贺兰山,听从武安君调遣。” “遵命!” 孟雄领命退下。 赢无限轻抚下颌,思忖着。 待外患平定,六国余孽便如瓮中之鳖,不足为虑。 至于秦国吏治等内部问题—— 有商鞅主持再次变法,朝政必将焕然一新。 仅从商鞅的几句话中,赢无限便知他并非固执守旧之人。 他不会因秦法原为自己所立,便拘泥不改。 商鞅所主张的“法”,重在实用,以强国为要;至于施行何种法度,须视国情民情而定。 【叮!您的蛙崽经过休息,已准备好再次出发,请897尽快为它整理行囊!】 “嗯?蛙崽,又要启程了吗?” 蛙崽从系统空间的池塘跳了出来,肚子圆滚滚的,显然是吃功德吃得有些撑了。 它在桌案上蹦跳了几圈,终于让鼓起的肚子消了下去。 蛙崽把神魔陵园龙脉安置在系统空间里。 行囊于是空了出来。 关于这条龙脉,赢无限心中已有打算。 只是时机尚未成熟。 至少要等到内外安稳。 赢无限迅速为蛙崽备好了行囊。 “如果这次遇到作物种子,也别忘记带回来!” 蛙崽上次从神魔陵园世界带回的种子,给了赢无限不小的惊喜。 但种子总是多多益善。 不同世界、不同品种的种子,带回来可以尝试培育,甚至进行杂交。 说不定,能培育出大秦专属的良种呢? “呱!” 蛙崽跃跃欲试。 它还记得赢无限告诉它的话:要学会当个钓鱼佬。 这次出行,它准备全力以赴,试试身手。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蛙崽一跃而入。 【您的蛙崽已出发,它在时空中发现了巫师大世界,打算前去游历!】 【备注:本次旅程为期三天!目前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58秒!】 “三天?这次去得挺久啊!” “还是巫师大世界,不知道它会带些什么回来。” 赢无限微微挑眉。 “巫师世界,应该是神秘与科技并存的吧?” 这时。 老内侍进来禀报:“陛下,都尉董翳求见!” “哦?董翳回来了?” 赢无限抬头望向咸阳方向,却没有看到如项羽入城时那样的龙气异象。 “嗯?” “刘邦在哪儿?” 赢无限皱眉。 刘邦这家伙比项羽狡猾得多,难道让他逃了? “宣。” 赢无限下令。 “宣董翳觐见!” 外面传来传唤声。 章台宫! “臣董翳,拜见陛下!” 董翳跪地行礼。 “起来吧,事情办得如何?” 赢无限问道。 董翳回禀:“启禀陛下,除刘邦外,其余人等均已押至咸阳。” “嗯?” “刘邦押送刑徒前往骊山,途中失去踪迹了?” 赢无限微微蹙眉。 “正是,臣是否需要追查捉拿?” 董翳忐忑问道。 赢无限淡淡道:“不必了,游龙虽已归海,但迟早会现身。” 刘邦因押送刑徒,恰好避开了董翳一行人。 不得不说,老刘的运气确实有些门道。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另有变数? 神州意志的复苏,使赢无限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所加深。 但他心中仍存一丝警惕。 这是一个不可控的意外因素。 神州意志既然关注他,是否也在关注其他人? 因此,寻找刘邦之事,赢无限还是打算交给田重,由他亲自带领黑冰台剑士前往。 董翳先前虽给赢无限留下尚可的印象,但此事未办妥,立即失了分。 可用,却不堪大用! “陛下,其他人如何安排?” 董翳问道。 “先送往贤人馆,好生看管。” 赢无限道。 “喏!” 董翳应声后,又犹豫地低声道:“陛下,那吕氏姐妹……是否要送入宫中?” “送入宫?” 赢无限奇怪地看了董翳一眼,见他神情,顿时了然。 董翳这是以为他贪图吕氏姐妹的美色。 他赢无限岂是那样的人? 且不说吕氏相貌如何,她已是刘邦之妻,还生了孩子,赢无限怎么可能看得上? 他又不是曹贼! 控制刘邦家人,不过是为了便于掌控刘邦。 但如今刘邦意外走脱,想借吕氏引诱刘邦的可能性已不大。 若是项羽,或许会为红颜冲冠一怒。 可刘邦?抛妻弃子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安排一处宅院给她们,再派两人看守。” 赢无限道。 董翳立即会意。 他暗骂自己愚蠢——强夺 之事,自然不可张扬,更不该送入宫中。 安置在外,人不知鬼不觉,方为上策。 他即刻应道:“喏!” 赢无限看穿他的心思,颇感无奈,却也不作解释。 这种事,越描越黑。 身为皇帝,若事事都要向臣子解释,那岂不是太掉价了? 董翳离去之后,赢无限展开羊皮卷,继续撰写《大秦第一个五年计划纲领》。 他计划对外征讨蛮夷,对内清除六国残余势力,随后推行变法,整饬吏治与军制,最后着手农业和经济建设的改革。 这五项内容,构成了赢无限第一个五年的核心任务。 咸阳城东,贤人馆静静矗立。 此处原是始皇帝为招揽六国士子所设的场所。 秦灭齐后,将临淄稷下学宫的藏书与士人迁至咸阳,设立博士议政制度,一时鼎盛。 然而“焚书坑儒” 之后,六国士子四散,贤人馆逐渐荒废,墙角野草疯长。 赢无限有意重建秦朝的“稷下学宫”,于是将相关设施重新修缮。 贤人馆因此成为各地闻讯赶来咸阳的士子临时落脚之地。 萧何、曹参等刘邦在沛县的旧友及其家眷,被董翳一并“请” 至咸阳,安置在此处的一间别院中。 不过,刘邦的家人另有住处,并未与他们同院。 院内,萧何、曹参、王陵、周勃、灌婴、樊哙、卢绾、夏侯婴几人围坐一起。 樊哙一边挠着脚底板,一边问道:“萧何,咱们这群人里就你最有头脑,你说,皇帝大老远把咱们弄到咸阳来,到底图个啥?” 萧何无奈摇头:“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都知道?” 王陵忧心忡忡地接话:“你们前天也看见了吧?新皇的身影显现在天上,简直神乎其神!说不定他算到了什么,才特意找我们来。” 曹参不以为意:“算到什么?难道算到我们会 ?怎么可能!” 灌婴倒是挺乐观,笑道:“要我说,说不定是神仙皇帝看中了我们的才干,请我们来咸阳,将来没准还能入朝为官,封侯拜相呢!” 周勃望着天空中那片金云,眼中闪烁着向往:“到底是京城咸阳,气象非凡,咱们沛县可比不了。” 卢绾也低声附和:“连神仙都现世了,自然不同凡响。” “不知刘邦到何处了,按理也该抵达骊山,难道比我们行程更慢?” 樊哙咧嘴笑道:“本说带他来咸阳见世面,倒被我们抢了先。 若真遇上,非给他个惊喜不可!” “怕是惊吓吧?” 第52章 夏侯婴接话:“他家中人,可都被‘请’来了。” 曹参问道:“你们说,新皇帝是否真看上了吕家姐妹?” 庭院一时静默。 众人相视无言。 “呵,吕氏姐妹在沛县确有些美名贤声,可始皇当年集六国佳丽于咸阳,” 萧何开口道,“与那些绝色相比,她们又算什么?诸位切莫妄加揣测,免得招惹是非!” 他起身道:“方才进来时,见外头有卖橘子的。 你们在此稍候,我去买些橘子让大家尝尝鲜。” “同去,同去!” 樊哙嚷道。 “你这憨货跟去作甚?萧何是要顺道打探情况。” 夏侯婴斜了他一眼。 “呸!你当我不懂?我跟着是为护他周全!” 樊哙快步追上萧何,高声喊道:“等着,我也给你们捎橘子!” 咸阳城中宫阙连绵。 渭水河畔,一座清幽隐蔽的别院里。 “两位小姐暂且在此歇息,若有需要,尽管吩咐侍女。” 董翳向吕氏姐妹拱手,态度恭敬。 他心中暗忖:若此时怠慢她们,日后万一得宠,在枕边稍作言语,自己岂不遭殃? “多谢董都尉!不知我儿女与老父……” “他们自有专人照料,请宽心。” 董翳答道。 “有劳都尉费心。” 吕雉欠身行礼。 虽经长途跋涉,身处陌生之地,却仍从容自若,礼数周全。 董翳暗自诧异。 秦地女子虽性情豪爽,但如吕雉这般胆识气度的,实属罕见。 待董翳离去,吕媭激动地拉住姐姐:“姐姐你说,皇帝陛下当真会看上我们吗?” 想到可能成为皇妃,她眼中闪动憧憬,仿佛下一刻便要化雀为凤,直上青云。 吕雉却神色凝重:“休要做梦。 如今福祸难测,稍有差池,便是灭门之灾。” “姐姐莫非还惦着那老男人?要我说,爹爹当初定是昏了头,才将你许给他!” 吕媭愤愤不平。 “如今到了咸阳,我们姐妹若能入宫……” 吕雉眼神一厉,冷冷扫向吕媭,吓得她顿时噤声。 “这里不是沛县,别胡乱说话!” 她低声斥道:“如今朝堂上的百官,谁不想把女儿送进宫中?我们姐妹有什么倚仗?后宫那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们进去了,只怕尸骨无存!” 吕媭讷讷不敢再言。 廷尉府。 化名韩良的张良,步入了关押项伯的牢房。 几日不见,项伯竟已满头白发,形容憔悴。 项羽之死如噩梦般缠绕着他。 当啷! 他看见张良,猛地睁大双眼,厉声骂道:“好你个背信弃义之徒!” 他挣扎着要扑向张良,可连日酷刑已让他虚弱不堪,连站起都难。 最令项伯心痛的是,每次行刑,张良都在旁观看。 甚至有几处伤口,是张良亲手所刺。 是张良出卖了他们! 项伯心中如此猜疑。 唯有张良知道他们的行踪,知道他们落脚楚人馆。 项羽被杀时,张良亦在场。 再加上张良这两日一副秦吏模样,项伯这样想再自然不过。 张良长叹一声,厉喝道:“项伯,还不如实招来!” 厉喝之间,却向项伯使了个眼色。 “哼,狗官,滚!” 项伯怒喝。 二人一边对骂,一边以手势暗通消息。 张良:“近日所为实非我愿,望项伯见谅!” 项伯:“你这是何意?” 张良:“咸阳已非昔日咸阳,秦皇亦非从前秦皇,灭秦大计,需从长计议!” 张良脑海中闪过祭天当日所见——铁鹰锐士,九龙拉车的皇帝,以及封神祭天、映照天下的神迹。 他明白,仅凭凡人之力想要覆灭大秦,几乎已无可能。 凡人的军队,如何与修仙之军抗衡? 诸神移山倒海之能,又如何抵挡? 纵有十万大军,乃至百万之众,亦将顷刻溃散。 无人能在那般神迹面前坚持到底。 张良从不鲁莽行事。 博浪沙刺秦失败后,他便隐姓埋名,另寻灭秦之策。 刘邦铲除功臣时,张良能够保全性命,正因为他懂得在权势鼎盛时悄然隐退。 意识到单靠六国残余力量已无法推翻秦朝,他深思之后,找到了另一条道路。 “唯有神明能对抗神明,唯有仙人能抗衡仙人!” 张良决定效仿荆轲与高渐离,潜入秦宫修习仙术,等待行刺始皇的时机。 面对项伯,张良以手语示意:“为取得始皇信任,子房需借阁下首级一用。” “项缠被韩良失手毙命?” 赢无限眉梢微动。 “正是。” 王承回禀:“近日韩良为追查项氏下落屡次羞辱项缠,致使项缠怀恨在心。” “项缠趁其不备欲加害,反被韩良失手击杀。” 赢无限轻笑出声。 贤人馆内锣鼓喧天。 萧何与沛县众豪杰闻声而至。 “发生何事?” 萧何拦住匆匆而过的士人。 “听闻贤人馆有人获封爵位!还是陛下亲封!” 众人惊异,随士子们来到馆外。 但见人群簇拥之处,一位布衣素服却气度不凡的中年文士,正躬身接过老内侍手中的诏书。 “陛下诏曰:江东韩良检举逆贼项羽、项缠有功,更亲手诛杀项缠,特晋五等爵位,授大夫之职,赐府邸一座,黄金十镒,美玉一双。 韩良当为天下士子楷模,此诏传示四海,望诸生效仿韩良,尽忠大秦!” “韩良,接旨吧。” 老内侍笑容满面,侍从端着的托盘上金银璀璨,引得士子们艳羡不已。 “韩良真是一步登天啊!” “诏传天下,从此名扬四海!” “陛下求贤若渴,果然不虚!” “听闻他出身江东寒门,如今连升五等爵位,实在令人眼热。” “有何可羡?靠出卖同乡换取功名,吾辈不齿。” “他举报的可是江东项氏,听闻这项家在当地势力极大。” “恐怕项家不会善罢甘休。” 纷杂议论声中,韩良双目含泪。 他万万不曾料到,那位皇帝竟会作出如此安排。 身为士人表率? 这简直是897将他置于烈焰上炙烤啊! 那些儒家、法家的士人,岂能不将他视为眼中钉? 还有项家与其他六国反秦势力,又会怎样看待他? “韩良,我知你心中感动,但还请先接旨再落泪,陛下待你何等厚爱!” 老内侍温言劝慰张良。 唉,多好的人哪,泪水都涌出来了,定是激动难抑吧。 确实。 遇到陛下这般明君,谁又能不心潮澎湃呢? 感动? 张良心中实则波澜不惊。 他眼梢微转,瞥见正把青铜剑当作零嘴咀嚼的王承。 不敢动! “韩良接旨,愿陛下万寿无疆!” 张良装出一副深受感动、泪眼婆娑的模样,含泪接过圣旨与赏赐。 老内侍满意地点头:“韩良,请吧?” “请?” 韩良不解。 老内侍解释道:“陛下有言,韩良乃我大秦大大的良民,要让咸阳百姓都看见、听见!” “陛下赐你四乘之车,今日巡游咸阳,显显威风!” 张良抬头望向那辆时代的敞篷“跑车” ——四匹健马牵引,车夫执鞭。 两旁骑士高举大旗,左右分立。 左旗上书:江东韩良 右旗上书:秦之忠良 更有宫廷乐师敲锣打鼓,唯恐咸阳百姓不知一般。 “我……” 张良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此刻心情犹如千军万马踏过茫茫草原。 良久,他才挤出一句:“替我谢过陛下隆恩!” ——谢你八辈祖宗啊! 在贤人馆士人们或羡或妒的目光中,张良艰难地登上了马车。 有那么一刹那。 他想过,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何苦受这份屈辱。 可想起灭秦的誓言,还有项伯的牺牲…… 张良仿佛看见了易水河畔的荆轲与太子丹,看见了高渐离等一众豪杰的身影。 “虽千万人吾往矣!” “世人谤我、鄙我、辱我,又算得了什么?若连这都无法忍受,何以成大事?” “岂不闻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你想逼我现形,我张良偏不叫你如愿!” 心念及此。 张良坦然挺直了身躯。 既入虎穴,与虎豹同行,便绝不能流露出半分怯懦。 “此人当真风光无限啊!” 曹参望着张良在秦宫人簇拥下巡游咸阳,不禁由衷感叹。 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歆羡。 他在沛县担任狱掾之职。 为官为吏之人,谁心底没有一份攀升高位的渴望? 整个上午的巡城途中,“韩良” 成了咸阳百姓争相围观的人物。 “啊,何等风光!” “大丈夫正该如此!” “陛下招揽贤才,这是在树立榜样吗?” 围观的民众纷纷发出钦羡的议论。 “江东韩良,大秦忠良!” 咸阳的孩童们欢快地传唱着。 这八个字,字字如针刺心。 “好!好你个韩良!” 人群中,一名青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张良,咬紧牙关。 他是馆主之子。 事发当晚,他恰好外出,不在馆中,因而幸免于难。 听着老内侍宣读韩良的功绩,他恨不能立刻将其斩杀。 但他不能。 第53章 “去江东,将此事告知项梁,起兵复仇!” 青年强忍杀意,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一直站在张良身旁的王承,朝青年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凭借筑基期的修为,他对气息的感知极为敏锐。 人群中的敌意与杀意,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般分明。 但王承并未采取行动。 让韩良如此风光的目的,不正是为了让潜伏在城中的六国之人,将此事传至江东么? 巡城结束后,王承带着张良来到了尚工坊。 “制作同一器物,其大小、长短、宽度必须一致;不同规格的,不得混同出厂。” “器物上刻录工匠之名,以核查其诚信。 制作不当者,必受惩处!” 吕不韦担任秦相时,对大秦的商业与工业进行了一系列改革。 其中,他首创的“物勒工名” 制度,塑造了大秦的精工美誉,使工匠精神流传千古。 无论古代还是近代,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比拼的是国力与后勤。 为确保武器的标准化生产,大秦建立了金字塔式的四级管理制度:丞相、工师、监丞、工匠。 这四个人的名字都将刻在武器上,这便是“物勒工名”。 如此一来,任何劣质产品都能追溯至制造者,并予以惩处。 负责监制的官吏也将受到刑罚。 正是凭借如此严苛的管理,加上精简与标准化的生产,秦军才真正成为了一支“武士之师”。 尚工坊紧邻渭水,是咸阳规模最大的工匠聚集地,分为铸造、纺织等不同区域。 张良路过铸造工坊时,望见院中空地上矗立着一座青光熠熠的火炉。 突然—— 炉盖开启,一道金精之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根根手臂粗细、三尺多长的通红金属条从炉口吐出,落入备好的冷泉之中。 嗤嗤声响不断—— 白雾滚滚蒸腾。 “出了,是钢!” “真的是钢啊!” 工匠们纷纷惊呼。 “神炉,神炉啊!” 呼呼呼…… 青阳炉内火焰翻腾,传出意识的波动:“不够,不够,再多拿些好吃的来!” 灵器有灵,青阳炉亦然。 它在祭炼玉玺与尚方宝剑之后,汲取了部分国运,正处于蜕变的关键阶段。 对它而言,炼化矿石与金属所提取出的金精之气,正是淬炼自身的食粮。 当然,维持它的运转,需由赢无限注入法力。 如今每补充一次法力,约能持续燃烧一个时辰。 “快,去搬铁锭和青铜锭来!” 铸造工坊的工师下令。 “程工,没有了!咱们准备锻打一个月的粗铁和青铜,全被神炉炼完了!” 工匠回报道。 “这么快?” 工师大吃一惊。 驻足旁观的张良听到这番对话,不禁愕然,问道:“那炉子,是何等神物?” 王承答道:“它名为青阳炉,能炼钢铸铁,锻造兵器!” 张良瞪大眼睛:“这……如此神器!但若有了此炉,工匠岂不无用了?” 王承摇头:“不然,这炉子目前只有陛下能够使用。” 张良心中暗暗称奇。 二人继续前行,来到织造坊,步入一处工池旁。 “咦,那边晾晒的是什么?是织布吗?” 张良目光所及,池边空地上木架整齐排列。 架上放置竹筛,筛中摊着一片片浅黄色物事,似布非布,却比布更为轻薄。 “这是——纸。” 一道年轻而威严的声音传来。 张良转头望去,只见凉台之上,站着那夜见过的大秦新皇帝,他手中正执一管毛笔。 此时毛笔已有,常用于绢、帛或羊皮等柔软材质上书写。 蒙恬曾加以改良,使毛笔书写更为流畅——以枯木为管,鹿毛为柱,羊毛为被,人称“苍毫”。 赢无限手中所持的,正是一支“苍毫”。 “韩良拜见陛下!” “王承拜见陛下!” 赢无限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望向张良,问道:“韩大夫,巡游全城、万民瞩目的滋味如何?” 张良一时无言。 这位皇帝,可真会戳人痛处! 张良故作拘谨之态,答道:“心中紧张,汗都冒出来了。” “呵。” 赢无限轻笑一声,说道:“你既是读书人,便来看看此物如何。” “遵命。” 韩良方才已注意到赢无限用毛笔在浅黄色的“布帛” 上流畅书写的场景,心中早已升起好奇。 他走近细看。 “此乃麻纸,可用以书写,记录文字。” 赢无限介绍道。 “麻纸?” 张良面露惊讶。 他所见的麻纸上,写满了整齐规整的小篆,字迹清晰,如同书写在上等布帛上一般。 但这显然并非布帛。 布帛书写时,墨迹易渗透扩散。 而此麻纸质地质密坚韧。 虽有少许墨迹外溢,却并不明显。 “试试看。” 赢无限将毛笔递给张良,说道:“就写‘江东韩良,秦之忠良’吧。” 张良一时语塞。 这位皇帝,还真是半点不留情面。 张良接过毛笔。 他以一手标准的秦小篆,在麻纸上写下“江东韩良,秦之忠良” 八字。 笔尖与纸面接触时那柔和的触感,让张良渐渐睁大了眼睛。 八字隶书,一挥而就。 流畅! 实在流畅! 张良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身为士人,他深切体会过这个时代记录文字的不便。 竹简刻字,虽易于保存。 但一卷竹简,又能刻下多少字? 一部《秦律》的竹简,需用车装载! 即便是阅读,也颇为麻烦。 竹简沉重。 读书人若无足够的腕力与体力,实在难以持续阅读。 而这麻纸呢? 轻便如帛,所能书写之字,已与一卷竹简相当。 神物! 这绝对是读书人的神物! “陛下,此物莫非也与青阳炉一般?” 张良激动地问道。 赢无限答道:“麻纸乃织造坊以剩余蔽布、麻头所造,其造价较竹简更为低廉。” “什么?” 张良震惊不已。 张良心中震撼不已。 如此神奇的物品,价格竟比竹简低廉? “正是!” 赢无限颔首道,“这还只是初期试制品,制作工序尚需改进。” “待工艺成熟后,藤、桑、楮皮等富含纤维的植物,皆可用来造纸。” “届时纸张的价格还会继续下降。” 赢无限凝视着张良问道:“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天下百姓皆能诵读圣贤之书!” 张良不假思索地回答。 赢无限却道:“不,是天下百姓皆能学习《秦律》!” 张良立即改口:“《秦律》亦是圣贤之书!” 赢无限淡然一笑:“韩良,你既忠心于大秦,朕便任命你为少府监丞,负责督造造纸事宜。” 目前制成的麻纸,仅是工匠依照赢无限提供的方法制作的试验品。 若要实现规模化生产,仍需派遣专职官员监督。 朝中现有官员维持现行秩序尚可,却已不符合赢无限的未来布局。 新朝当有新气象,他也要逐步启用自己的人才。 张良确实颇具才干。 虽是敌对阵营出身,但谁说敌对者就不能为己所用? 只要任用得当,敌对者同样能为大秦创造价值。 让我负责造纸? 张良稍作迟疑,便欣然领命:“臣定当竭尽全力!” 造纸乃是利国利民之事,张良从事此项工作不仅不会抵触,反而会全力以赴。 赢无限满意地笑道:“好好做事,朕不会亏待你。” 张良闻言心头一紧。 该不会又要让我游街示众吧? 旁人求之不得的扬名机会,如今却是他最惧怕的事。 若被相识的反秦义士认出,后果不堪设想! 张良灵光一闪,进言道:“陛下,若臣圆满完成任务,可否赐予修行之法?” “哦?” “臣听闻陛下能助人得道成仙,心向往之。” “好!” 赢无限爽快应允,“若你一年内能造出千万张纸,朕便赐你修仙之法。” “不过要提醒你,按现今工坊的造纸工艺,每日仅能产纸千张左右。” “若想提高产量,就需对现有造纸工艺进行改良优化。” 张良略作思忖,坚定回应:“臣愿尽力一试!” 赢无限视线所及,写满文字的麻纸上缓缓升起一缕缕文运,汇入国运洪流之中。 这文运虽微弱,但若千万、亿万张书写过的纸张汇聚一处,那景象将是何等浩瀚? 造纸一事,功在当代,利泽千秋。 赢无限将造纸事务托付给“韩良” 后,手持一叠麻纸,再次步入木工坊。 此时,冯去疾、姚贾等官员已聚集在此。 木工将雕刻整齐的“木印” 排列妥当,刷上墨色染料,再以白布拓印。 “诸位请看!” 木工工师将拓印好的布帛取下,呈给冯去疾等人。 布上印着秦律《工律》中的一段文字。 “这便是印刷术?” 姚贾惊叹不已。 工师答道:“以此法印刷,一日可印律法百卷!” “此法精妙,与纱衣上的凸纹印染异曲同工!” 冯去疾由衷赞叹。 有官员提出:“只是用布帛印刷,是否过于昂贵?” “若用此物呢?” 赢无限迈步而入。 “陛下!” 众官员纷纷行礼。 第54章 赢无限扬了扬手中麻纸:“以此试之。” 他将部分麻纸递给木工,余下的分予百官,问道:“诸位觉得此物如何?” 冯去疾抚着轻薄平滑、裁边规整的麻纸,惊奇道:“此为何物?” “此物名‘纸’,可取代竹简、木牍与布帛,用以书写文字。” 赢无限道,“我大秦文教普及,当由此开端!” 千年文明延续,端赖造纸与印刷之术——它们是传承文化的根基。 不久,百官便目睹了印在麻纸上的秦律。 一张、两张、三张……印刷之速,远超刀笔吏逐字刻写千百倍。 “这真是……” 冯去疾瞠目结舌,难以言表心中震撼。 而在赢无限眼中,他看到的是从纸页间弥漫出的文运,如细雨升腾。 造纸术与印刷术现世,令大秦文运骤增近一成! 随着这两项技艺流传天下,文运必将持续增长——此乃文治之功。 世间技术前进之路,往往只缺在万千可能中寻得那唯一正确的方向。 造纸如是,印刷亦如是。 以未来眼光来看,这项技术并非多么深奥。 但在当时,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某些领域的技术积淀已经非常深厚。 只是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不知下一步该迈向何处。 而赢无限拥有这样的远见。 他对世界发展脉络的把握, 能帮助他在这片天地间,寻找到最正确的未来之路。 这种洞察力对技术进步的推动,远比埋头苦研更为重要。 正如许多研究者渴求的灵感闪现,国手期盼的妙手天成! 赢无限掌握着无数这样的灵光。 凭借他手中的力量,完全能让后世各类技术,在短时间内实现飞跃。 就像工业革命后,世界快速步入信息时代。 然后迎来日新月异的发展。 但在此之前,必须打好根基。 即便是发展仙工产业,也需要筑基的过程,先培养修行者。 可以说,赢无限与大秦, 正处于从无到有的关键阶段。 只要实现了零的突破,后续发展便水到渠成。 有了纸张,有了印刷术,天下人皆可读书,皆能明法,这是盛世之兆啊! 冯去疾终于说出了不知如何表达的心声。 这番话赢得了百官的一致认同。 圣人之治,也不过如此吧? 有此两种神器,天下读书人怎能不归心? 群臣激动难抑。 这印刷术还可改进,木字可换为泥字,使用烧制好的泥活字,甚至铜活字! 赢无限对工匠嘱咐道:另外,染料也需重新调配,找出最佳比例的配方,让印刷效果达到最优! 遵命! 赢无限环视群臣,正色道:但此事必须严格保密,暂不可外传! 印刷术与纸张,不仅是,更是利剑。 这将是赢无限刺向关外那些把持文化教育、以圣人传人自居的世族门阀的利剑! 正是这些势力,与六国复辟势力勾结,裹挟平民百姓,组成了反秦大军。 陈胜、吴广起义,虽被称作第一次农民起义。 但站在他们背后的,实则是世族力量。 起义不到半年,整个起义军的领导权就被原六国贵族和世族窃取。 他们才是窃取国家根基的人! 要彻底清除这些人,单靠武力是不够的。 必须用文化来对抗他们。 用更先进的文化,瓦解他们在民间的统治根基。 这是内部问题。 终究不能像对待蛮夷那样,一味镇杀。 对外以武力震慑! 对内以文化教化! 大汉的“内圣外王” 思想,确有其可取之处。 看过造纸术与印刷术之后,赢无限与百官来到兵器坊。 尚工坊上下都知晓今日新皇与百官亲临视察。 因此,兵器坊的工师、匠人与隶奴皆在坊中跪迎。 “都准备好了吗?” 赢无限询问兵器坊的负责官员。 “按陛下所赐配方重新制作的,真能如陛下所言引发!” 工师激动道:“威力极大!” 春秋时期,不知哪一位方士炼丹,就已发现! 因这物事初时是献给君王的长生药。 遇火易燃,故称“”。 至今仍有人将其当作药物服用。 譬如始皇曾服用的神仙散,赢无限看过配方,其中就含有少量“” 成分。 实为猛士之举! 赢无限监国之初,便将四大发明交予尚工坊,今日正是验收成果之时。 兵器坊试验场上。 一名隶奴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密封陶罐抱到离赢无限与百官三百步之外。 放下陶罐,周围还竖立着十几个稻草人。 随后点燃以灯芯制成的引信。 起身便疯狂奔逃。 赢无限抬手,以法力布下防护罩,以防碎片飞溅伤人。 “那是何物?” 远处还有官员轻松谈笑。 可下一瞬—— 轰! 平地一声惊雷,陶罐轰然炸裂。 烟尘冲天。 四散的陶罐碎片将稻草人尽数击倒。 毫无防备的百官被巨响惊得跌坐于地。 “哈哈哈,好!” 赢无限望着之威,为大秦军工点赞。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造出这等威力的土地雷,实属不易! 轰鸣中,武运翻腾。 文治岂能无武功相佐? “这……这究竟是何物?” 兵器坊试验场内。 声炸响。 几名跌倒的官员慌忙起身,满脸尘土。 即便他们早已对雷劫、封神等神迹见怪不怪,方才那一声仍令他们骇然失色。 雷劫也好,封神也罢,终究与凡人有些距离。 可眼前此物,竟连一名隶臣都能操控? “天上有天雷,这,便是地雷!” 赢无限朗声道。 他目光灼灼,眼中如有神辉流转。 发展神道与仙道,未必就要抛弃技艺之道。 三者岂会相斥? 若是一道已达极致,或会排斥其余。 然而如今大秦百废待兴,凡有益于国者,皆可为我所用。 唯有兼容并蓄,方能于瞬息之间迸发文明之光。 这三者,未尝不能相融相生,萃其精华,走出大秦独有的道路。 春秋战国何以璀璨?正是诸子百家争鸣,思想激荡,方成就千年文明。 “此雷,莫非由所制?” 杨端和惊疑不定。 他自然知晓,乃方士所炼之物。 谁曾想那害人之物,竟有如此威能? 他出身行伍,第一个念头便是:“若用于战场……” 脑海中顿时浮现一响,人马皆倒的景象。 “有此利器,匈奴、百越,何足道哉!” 秦人尚武,战魂刻骨。 方才还惊魂未定的官员,此刻已摩拳擦掌,只想将此物掷于匈奴、百越人头顶。 军工爵制之下,若能善加利用,举国便是一架征战之器。 “确是,却与方士所炼不同。” 工师傲然道,“此乃我等依陛下所授配方,历经百次试炼所得。” “可能量产?” 杨端和急问。 工师轻咳一声,说道:“暂时还不行,制造 所需的主要原料,并不容易寻得。” 杨端和面露遗憾。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工师又说,“方士已经将硫磺与硝石的制法交给我们,将来实现量产并非不可能。” 赢无限轻轻点头,说道:“此物必须严加看管,绝不可流传到民间。” “喏!” 战国时期,复仇与刺杀之风盛行,刺客层出不穷。 若地雷制法外传,恐怕刺客不再持剑,而是扛着地雷行动,那可就麻烦了。 随后,赢无限与百官又巡视了器械坊制作的算盘。 听闻算盘能辅助计算,几位杂家门徒上前试手。 赢无限便向他们演示了何为珠算。 大秦数学其实并不落后,这得益于列国间发达的商业往来,九九乘法口诀早已流传甚广。 咸阳宫中存有诸如楚国《算表》之类的数学着作。 可惜这些典籍,在项羽攻入咸阳时,被一把火烧尽,许多秦代的工艺与文化也随之湮灭。 今日赢无限有幸得见其中一部分。 他看过《算表》后,做出决定:“如今所用数字过于繁复,应当推行简化数字。” 经过赢无限略加指点,几位杂家官员很快掌握了珠算技巧。 “这真是我杂家神器!” “算盘与珠算一出,天下商人必定欣喜!” 负责记录帝王言行与百官奏对的史官,连忙提笔在麻纸上写下:“帝无限督造算盘,创珠算,商人闻之皆喜。” 史官看着纸上的字迹,心中欣喜:有了麻纸,书写记录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视察过“四大发明” 后,赢无限又带百官巡视尚工坊其他区域。 不得不说,大秦的军工体系,堪称当时最出色的军工组织。 各类军械均可实现部件化生产。 例如 损坏,只需替换受损零件即可继续使用,每一部件的误差皆能控制在微米级别。 这种标准化、零件化的生产方式,竟然随着大秦的覆亡而消失,实在令人惋惜! 视察完毕,赢无限将参与四大发明制作的工师与工匠各升爵一等,并赏赐钱财。 同时,他命令卫尉杨端和加强对尚工坊的管控,尤其是四大发明所在的区域。 回到章台宫,赢无限让百官散去,唯独冯去疾留了下来。 “陛下,国库已经没钱了!” 冯去疾虽不愿在这时开口,却不得不报。 第55章 “没钱了?” 赢无限感到意外。 冯去疾点头道:“修长城、建始皇陵、筑阿房宫、开辟驰道,北征匈奴、南讨百越,每一项都是巨额开支。 然而我们从六国故地所能征收的赋税,却极为有限。” 赢无限微微颔首。 秦朝二世而亡,原因众多。 始皇帝连年征战、大兴土木,导致国库空虚,尚可理解。 但税收不上来,又是怎么回事? 世人常指责始皇帝为暴君,多以赋税繁重、徭役艰辛为由。 可现在,冯去疾却说税收难以征收? 冯去疾继续道:“大秦统一六国之后,国库九成税收仍来自关中与蜀郡等地。” “而六国故地各郡县所交税款,恐怕还不足国库一成。” “是有人贪墨?” 赢无限皱眉。 冯去疾摇头:“并非如此,是各郡县在当地也收不到税。” 他接着向赢无限解释了原因。 六国虽已灭亡, 但当地的世族与贵族势力依然强大。 他们以宗族为基础,掌控着佃农和地方吏员,形成一个个庄园式的小王国。 秦廷派去的官员在当地缺乏根基,常被下属欺瞒,政令难以推行。 甚至有些官员为了维持表面治理,与地方势力相互勾结。 每次征税,世族和贵族为免激怒秦军,才勉强缴纳部分粮草。 各郡县在截留一部分之后,能上交国库一些,已算不错的年份。 更多时候,各郡县反而需要向国库请求拨发钱粮。 “先皇屡次出巡,也正是为了震慑这些人,为国库增加税收啊!” 冯去疾透露了这一隐秘。 赢无限眼中寒光一闪,问道:“国库还能支撑多久?” 冯去疾答道:“若节衣缩食,且无大宗支出,或可维持到过年。” 秦朝以十月一日为岁首。 也就是说,还能维持两个月。 两个月内若筹不到钱,大秦便将面临破产。 胡亥继位后,赋税繁重,恐怕也与此有关。 “两个月?” 赢无限略作推算,应道:“足够了!” 两个月内,若能平定匈奴,所得收益足以支撑大秦明年国库开支。 至于六国的税收…… 眼下既然难以收缴,索性直接取用。 六国旧族积蓄数百年,富可敌国,并非虚言。 抄家灭族,向来是最快的敛财手段。 谁又不会这样做? 待六国起兵复辟,便是他们覆灭之时。 不过大秦的税收与经济,确实需要重视。 “不如册立一尊财神。” “财神?” 冯去疾微微一怔。 他几乎忘了,赢无限有封神之能。 或许是年岁已高,思虑方式仍固守旧时,才一时忽略此事。 若有财神坐镇,调理大秦财运,他忧心的问题或许真能迎刃而解。 大秦的财神,会是哪一位? 冯去疾心中隐约想到一人。 只是,那一位的话…… 赢无限行事果决,心念既动,便取出封神榜。 呼—— 封神榜凌空而起,勾连天地气运与大秦国运。 赢无限的帝王法相亦显现于气运云海之中。 云海间,可见玄鸟身影渐聚,正是大秦气运图腾。 其侧有紫金真龙游弋,为赢无限气运显化。 赢无限双目开阖,金光遍照。 三十六郡山川浮现于云海之上。 他直接将景象投影至人间。 一时间,大秦各郡百姓再度望见他的身影。 “是陛下!” “陛下又现身了!” “陛下万寿无疆!” 万民激动跪拜,仰视天幕。 “莫非又要封神?” “此次封的是何神位?” 世人皆满怀好奇。 在这娱乐匮乏的年代,观看赢无限封神,已成为百姓最喜爱的盛事。 赢无限以血为墨,运笔如气,在封神榜上挥毫而书: “朕赢无限,敕封吕不韦为大秦财神,执掌财势运道!” 赢无限的话语响彻天地,四方皆惊。 “果真是他!” 冯去疾轻叹。 吕不韦,历来备受争议。 尤其始皇亲政之后,更成禁忌之名。 他首倡秦国商战之道,却也令秦法稍显松弛。 所着《吕氏春秋》,不仅留下“一字千金” 的典故,更开创杂家一脉。 “此人,实有大才!” 旧日魏国境内。 山水环绕之间,商鞅手持《吕氏春秋》,闻赢无限敕封之声,含笑颔首。 他离秦之前,特从宫中藏书阁取走诸多身后问世之典籍。 其中,《韩非子》与《吕氏春秋》最得其心。 可惜。 始皇将二者皆弃而不用。 这两部着作,本可在秦一统六国后,作为“大一统” 政论之基石。 气运金光普照,香火铸就金身神躯! 如此景象。 令所见百姓无不虔诚跪拜。 一位新神,降临此世。 伴随漫天金钱花雨纷扬的奇观。 财神,执掌财运,自然与钱财相系。 “臣吕不韦,拜见陛下!” 吕不韦向赢无限躬身行礼。 “愿陛下万寿无疆!” “祝大秦盛世永昌!” 世人闻吕不韦祝词,皆暗记于心。 不愧为财神,言辞果然不凡。 比那“陛下万岁” 、“大秦万岁” 更显深意。 赢无限帝王法相目光如炬,映亮金辉漫天,他凝望吕不韦片刻。 “吕财神请起。” 赢无限袖袍一拂,散去三十六郡幻象,与吕不韦同落章台宫中。 “吕相!” 冯去疾见吕不韦,当即执礼问候。 “你是冯家那孩子?” 吕不韦端详他片刻,朗声笑道:“使不得,如今你才是丞相,冯相!” 亦拱手回礼。 吕不韦掌权之时,冯去疾尚是少年,但其父与吕不韦曾有交情。 故而二人相识。 赢无限于王座落定,道:“二位不必多礼,且议国库之事。” “国库?” 吕不韦为人随和,笑言如今大秦财运实在稀缺。 他看向冯去疾问道:“莫非国库又空了?” 一个“又” 字令冯去疾顿时汗颜。 身为丞相,国库空虚自然算是失职,但这其实也怪不得他。 大秦连年征战,国库不空才怪。 此时的大秦,与秦昭襄王后期颇为相似。 秦昭襄王自长平之战得胜后信心大增,四处征伐,可白起死后却屡战屡败,几乎把白起打下的疆土全丢了回去。 那时国内经济一塌糊涂,市场命脉被六国大商人把持,他们随意操控物价,让不懂商道的秦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钱财如何流失。 经济受制,国库自然贫乏。 当年吕不韦临危受命,与六国商贾在市场上较量,一战大胜。 成为丞相后,他重视培养秦国商业,使国库渐渐丰盈,为始皇日后东出打下经济根基。 由此看来,冯去疾确实不及吕不韦。 吕不韦道:“生财之道,无非‘开源节流’四字。 请陛下容臣考察一番,再作对策。” 赢无限微微点头:“可。” 只观商鞅与吕不韦的作风,便知他们之所以成功,并非偶然。 言与行之前,必先实地考察,不尚空谈。 吕不韦向冯去疾拱手:“冯相,请与我说说具体情况。” 冯去疾道:“吕财神,请随我来。” 二人一同往丞相府而去。 赢无限闭目凝神,运转《天墟》秘术,吐纳天地灵机。 他察觉自祭天之后,天地间的灵气竟添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 想必是神州意志复苏所致。 “嗯?” 他蓦地睁眼,望向兰池方向——那里有一团常人看不见的火凤气运翻腾升涌。 “李娇筑基了!” 兰池宫中,碧水悠悠,青山明灿。 李娇修行的宝室,是赢无限见众人修行进度不一,特为先行者准备的修炼之所。 这室内所用的并非聚灵符。 这聚灵法阵并非凡物,乃是赢无限参悟星辰戒中禁制所得,由他亲手勾勒刻画而成。 阵眼处,一枚上品灵石熠熠生辉。 这般浓郁的灵气,即便在修真界也足以供金丹修士修炼。 李娇闭目盘坐。 灵石中逸出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动,化作氤氲白雾将她环绕。 她脑后浮现翻腾的火红灵光,凝成火凤展翅之形。 凤翼轻振间,灵焰流转。 精纯的火行灵气如丝如缕地弥漫开来。 暖意充盈室内,恍若春日。 她面容恬静,沉浸在突破的玄妙境界中。 心神守一,万变不离其宗。 赢无限悄然现身,注视着她修炼的模样,眼中掠过赞许之色。 超极品天赋果真不凡。 更难得的是她身负火凤血脉。 所选《火凤术》这门筑基 ,正与她的体质相合。 不假外力相助。 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参透 ,完成筑基,实属难得。 修真界素有百日筑基之说。 但能在百日内筑基者,无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随着李娇不断炼化灵石中的灵气。 她身后的火凤虚影愈发凝实,火焰流转如朝霞绚烂。 炽热烈焰冲天而起,热浪翻涌,几欲掀翻殿顶。 “拘。” 赢无限轻吐一字,玄妙韵律随之扩散。 无形的力量笼罩四方,令人心生臣服。 上古圣人言出法随,口含天宪。 赢无限执掌封神榜,汇聚国运,受万民景仰。 第56章 在这疆域之内,国运笼罩之下。 他亦能施展类似“言出法随” 的神通! 汹涌的火焰顿时受制,被牢牢约束在室内,未损兰池宫分毫。 良久。 李娇缓缓睁眼,眸中两点火芒流转,炽热如焚。 唳! 身后火凤长鸣一声,裹挟着磅礴灵气倒灌入体。 咔嚓! 上品灵石应声碎裂。 而她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自筑基初期直入中期,继而突破至后期,方始停歇。 “神兽血脉,果然别有玄妙。” 赢无限眸光微动。 李娇能一举突破至筑基后期,全赖体内那缕火凤血脉牵引。 “陛下!” 李娇轻轻吐出一口气,一抬头看见赢无限,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赶忙起身行礼。 她脸颊泛红,有些手足无措,显出一丝慌乱。 赢无限见她这般模样,不由轻笑:“大庭广众不害羞,怎么只剩你我二人,反而拘谨起来?” 李娇讷讷低下头,更不敢看他。 正是因为没有外人,她才格外羞怯。 有些人便是如此——人越多越大胆,独处时反而安静乖巧。 这大概就是所谓“人来疯” 吧。 赢无限不再打趣,语气认真道:“李娇,你能自行筑基,踏入修行,朕很欣慰。” 李娇听了夸奖,眼睛一亮,欣喜地抬起头来。 “朕赐你一件灵器——青阳炉。” 说罢,赢无限抬手一招。 尚工坊铸造坊中,那尊青阳炉应声飞起,破空而来,稳稳落在他手中。 “谁敢动本神炉!” 青阳炉被工匠们吹捧得飘飘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炉身震动,大声喝问。 赢无限屈指一弹,“当” 的一声清响,炉体震荡,器灵顿时头晕目眩。 它这才看清是赢无限,吓得炉身一颤,连声求饶:“大帝恕罪!大帝饶命!” 它可亲眼见过,不听话的灵器被拆成碎片、熔为废铁。 “打开核心禁制。” 赢无限下令。 青阳炉不敢违抗,炉体表面浮现层层阵纹。 赢无限让李娇滴一滴血在核心阵纹中,打下认主印记。 这只是祭炼的第一步,能否真正收服此炉,还得靠李娇自己。 赢无限将青阳炉递给她。 “谢陛下赐宝!” 李娇激动不已。 她平日除了修炼,也会翻阅兰池书阁中关于修真界的典籍,深知元婴修士都未必能有灵器傍身。 “不必急着谢恩,” 赢无限又道,“朕将此炉赐你,是有要求的——今后你每日需去尚工坊,从早到晚为工匠们炼钢、炼器。” 有李娇执掌青阳炉,赢无限便不必再亲自为它灌注法力,省去不少功夫。 这也是仙道与大秦各领域相融的新起点。 随着越来越多人筑基成功,嬴无限将根据每人情况分派不同职责,以加速大秦仙工产业的发展。 简单来说,嬴无限如同商行东家,招募李娇等人进行栽培,合格者自然要履职尽责。 他岂会做赔本买卖?传功授法、赐予法宝,每一笔付出都要有所回报。 “谨遵陛下旨意!” 李娇手托青阳炉,利落接令。 能为大秦效力正是她心中所愿。 嬴无限满意颔首。 这姑娘悟性颇佳,前途可期。 “此乃《火凤术》金丹篇《凤舞九天》,另赐养神丹助你蕴养神魂。” 见李娇态度恭谨,嬴无限提前发放了酬劳。 “谢陛下恩赐!” 李娇躬身行礼。 嬴无限道:“去让他们见识一番,立个表率。” 说罢身影倏然消散。 李娇怔然出神。 “原以为筑基后能追赶陛下脚步,怎感觉差距反更大了?” 她喃喃自语。 未筑基时难以体会仙道威能,如今初窥门径,方知天地辽阔。 她按下怅惘,推门而出。 室外早已聚满闻讯而来的公子高众人,皆被先前筑基气象所惊。 “可成了?” “筑基成功否?” 众人目光灼灼,满含期盼。 李娇若能成功,他们便也看见了希望。 李娇纤掌轻握,烈焰骤起,炽热气流使得四周景象微微扭曲。 随即一拳挥出! 唳—— 焰光离体化赤羽火鸟,直撞五丈外碗口粗的柳树。 轰隆巨响中,树干应声而断。 如此威能令众人心驰神往,热血沸腾。 “李娇竟已筑基!我也要加紧修行!” “这般威力,实在令人艳羡!” “她既成功,说明仙法真实不虚,吾等亦可窥长生之门!” “原想修行后与她再较高下,如今看来仍非其敌手?” “不可懈怠,我等也当早日筑基!” “她的资质确实出众,但陛下曾言,天赋不过是潜力,半途陨落的天才,古来有之!” “修行道阻且长,空有禀赋却无恒心,终究难成大器!” …… 李娇筑基成功的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激励着兰池首批大秦修真者。 人皆有好胜之心。 尤其是李娇展现出的筑基期实力,更令众人心生向往。 兰池宫内。 无论是公子高、公子婴、李广这等拥有五层极品灵根之人, 还是仅有一两层天赋者,皆咬紧牙关,暗自苦修,不愿落后于人。 赢无限目睹众人勤修不辍,心中颇为触动。 此皆大秦栋梁! “木灵根者,可安排耕种灵田,修习丹道,培育仙草。” “火灵根者,可往工坊担任火工,研习炼器,锻造神兵。” “金灵根者,或可采矿,或可炼器,亦可从军报国。” “土灵根者,用途甚广,修桥铺路,筑城建房。 欲兴国邦,先通大道,如今大秦道路尚需完善。” “水灵根者,可任水工,协李冰治水,或习医道。” “雷灵根者,杀伐凌厉,宜投身军旅。” “风灵根者,来去如风,可任驿使,呃...是传递机要,或为斥候。” “其余光、暗、时空等稀有灵根,虽各具妙用,惜尚未现世。” 赢无限在心中为这批修真者规划着前路。 【叮!您的蛙崽寄回旅行日志,请查收!】 系统提示音蓦然响起。 “哦?” 赢无限挑眉。 旅行日志? 不就是日记么? 正经人谁写日记? 啊... 蛙崽本是灵蛙,自非寻常。 一本旅行日志浮现眼前。 确是一整本! 厚度堪比《新华字典》! 赢无限顿感无言。 这哪是日志? 分明是部游记小说! 蛙崽前往巫师世界已近两日,虽不知彼界时光流速,但观此日志,必历时颇久。 随手翻开,只见卷首竟附有目录索引。 【立志成为垂钓高手的蛙崽再度启程!】 【蛙崽抵达巫师世界,成功避开世界意志的探查,并掌握了巫师的语言!】 巫师世界意志? 莫非等同于天道? 赢无限大致浏览了日志内容。 感觉内容略显平淡,多是日常记录。 不过,蛙崽对巫师世界的一段描写,引起了他的兴趣。 【巫师世界热衷于探索与征伐,在时空长河中声名狼藉,当前正与深渊世界激战,战争已持续两亿年!】 两亿年的战争? 赢无限心中一震。 这样跨度的战争,凡人怕是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吧? 恐怕凡人一生结束,一场局部战役还未见分晓! 赢无限心情沉重。 要想发展大秦、壮大神州世界,真是道阻且长! 但—— 正是这样的挑战才更有意义! 赢无限长舒一口气,继续翻阅蛙崽的旅行日志。 【一场史诗战役之后,蛙崽轻松收服了雷蛙部落,成为雷蛙之神!】 史诗级? 赢无限看了看战役过程的描述。 蛙崽从天而降! 一掌击毙雷蛙王! 雷蛙部落全体臣服! 嗯,确实很“史诗”。 【蛙崽获得牛蛙部落的投诚!】 【蛙崽征服了龙人部落!】 【蛙崽率领蛙族,在无尽沼泽大杀四方!】 【蛙崽称霸无尽沼泽,惊动了巫师议会!】 【娜迦族联合沼泽中战败的各族,控诉蛙崽的残 径,流下悲伤的泪水!】 【巫师议会认定蛙崽破坏了巫师世界的和平,派出七环真灵巫师前去讨伐!】 赢无限皱起眉头。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呢? 赢无限瞥了一眼最初的标题。 等等—— 不是说好要成为“钓鱼佬” 的吗? 怎么一直在正面硬刚? 不是正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你又不是平头哥! 你是一只蛙啊! 难道蛙崽理解的“钓鱼佬”,就是不断钓人来打自己? 赢无限内心忍不住吐槽。 【蛙崽潜入巫师阵营,取出随身的神魔陵园龙脉,一举砸死了七环真灵巫师!】 “嗯?” 赢无限挑眉,神魔陵园龙脉不是应该在系统空间的池塘里吗? 他望向池塘。 神魔陵园的龙脉依然存在,就安置在池塘的假山上。 然而,上面的血迹十分明显,微微散发着活性。 难道蛙崽真的用它砸死了谁? 看来,这个池塘空间对蛙崽来说就像储物袋,可以随时从中取物。 时空法则果然深奥无比。 第57章 赢无限修炼的《天墟》秘术涉及部分空间法则,但方向偏向毁灭与吞噬。 而储物袋、空间戒这类物品,则属于构建和重塑的范畴。 “等我参悟星辰戒内的空间禁制,有了空间材料,或许可以尝试制作一下。” 星辰戒中收藏的各类 和秘籍,他都已经看过并熟记于心。 仙道以下的知识,以他真仙修为,高屋建瓴,瞬间就能吸收。 就像大学生看小学题目一样简单。 不过,星辰戒内部禁制涉及仙道规则,还需要时间参悟和练习。 赢无限将目光从空间池塘收回。 【神魔陵园的气息引起了巫师世界意志的关注!】 【巫师议会在世界意志授意下高度重视,召开了诸世界大会!】 【巫师议会认为神魔世界力量的出现,很可能是深渊世界请来的援军!】 【巫师议会外长向神魔世界代表青天提出了严正交涉!】 【深渊世界的炼狱之主表示支持神魔世界的正义行动,并希望加强双方的友好往来!】 【呱呱呱,传说级胜利!蛙崽成功突破八轮机械大巫师的围剿!】 【蛙崽带领雷蛙部落战略后撤,离开巫师大世界,转移到附属小世界!】 【蛙崽悄悄潜回巫师世界,偷走了八轮机械大巫师的小型实验室,正前往神魔世界!】 “!!!” 赢无限看完蛙崽的旅行日志,心中只剩下三个感叹号。 这哪里是蛙崽的钓鱼之旅? 钓鱼人不是应该稳坐不动、愿者上钩吗? 可蛙崽却四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玩的都是极限与刺激。 这分明是蛙崽的作死之旅! 画风实在太清奇了。 不过,我喜欢! 赢无限看着最后一则日志,已经明白蛙崽的全盘计划。 不得不说,蛙崽的报复心真强。 它一直记恨着神魔世界中那只青色大手对它的打压。 所以,它是故意跑去巫师世界的。 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应该是同一层次的大世界。 蛙崽踏入巫师世界,先凭实力占据一地,引得巫师议会瞩目。 随后借神魔陵园龙脉之力,击败对手,惊动了巫师世界的意志。 神魔世界的力量竟闯入自家领地,还击杀了一位高官?巫师世界意志自然无法容忍! 从一开始的叙述可知,巫师世界热衷探索与征伐,可见其好战本质。 而深渊世界则在一旁旁观,巴不得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开战,于是趁机煽风点火,帮着蛙崽挑拨离间。 蛙崽趁三方交涉之际,带着它的巫师悄然离开巫师世界。 这一招,正是调虎离山!随后它又悄悄返回,来个回马枪,盗走实验室,再直奔神魔世界。 这一招,便是祸水东引! “是我见识浅薄,没想到蛙崽不仅有平头哥的悍勇,更有纵横家的智谋!” 赢无限感叹不已,默默为蛙崽点赞。 打吧!让那巫师世界、神魔世界、深渊世界互相厮杀,拼个你死我活! 读完蛙崽的旅行日志,赢无限对时空长河中的万界有了大致了解。 时空之中,万界文明各异。 文明强盛后,好战者向外扩张,掠夺资源;爱好和平者为求自保,也不得不武装自己。 真正强大的世界,除了有至强者坐镇,文明的整体实力、战力与发展状况也是重要衡量标准。 这些因素会影响世界意志——即天道的实力。 世界意志能在万界征战中为己方强者加持增益,对敌方施加削弱。 在世界意志的碰撞中,规则薄弱的一方只能被动挨打,甚至世界意志被侵蚀吞噬,成为对方的一部分。 譬如小世界的圣人,在大世界中或许还不如一位仙神。 这种压制,类似科技中的维度压制! “这部日志可以留存下来,放入稷下学宫作为杂书,让大秦的读书人开阔眼界,看看什么仁政、无为、中庸都是空谈,唯有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才是真理!” “治国之道,以强国为本,世界亦然。 不强则受欺压,甚至覆灭。 神州世界为何自封?正是因为曾被他人击败!” “无论身处何地,落后总免不了挨打,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啊!” 赢无限合上蛙崽的游记,心中颇有共鸣。 马蹄声滚滚而来。 一队骑士自终南山归来。 章邯满面风尘,带着一位老农,步入了章台宫。 “臣章邯,拜见陛下!” “愿陛下万寿无疆!” “愿大秦盛世长存!” 章邯虽远在终南,却也听闻吕不韦的贺词,牢记于心。 “臣幸不辱命,已请来农家巨子入秦。” 章邯禀报道。 “章将军请起!” 赢无限望向章邯身旁的老农。 他起身相迎,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农家巨子!” “昇见过陛下!” 农子昇拱手行礼。 他身着粗布 ,脚穿草鞋,与田间百姓并无二致。 风吹日晒在他脸上刻下沧桑印记。 体格健硕,双手布满老茧。 一眼便知,是常年躬身耕作之人,而非不识五谷的士人。 正因如此,农家常受其他学派排斥。 尤其儒家孟子,曾斥农家创始人许行为“南蛮舌之人” 与“自楚之滕” ! 究其根源,农家代表底层农人,儒家则维护世族贵族利益。 二者立场天然对立。 然而,赢无限对农家毫无轻视之意,反倒认为农家比儒家更为重要。 两千年后,正是农家先贤改良稻种,为天下苍生留下不朽功绩! 他端详农子昇片刻,含笑说道:“农子啊,朕日夜期盼,总算将你盼来了!” 农子昇被赢无限的热情弄得有些恍惚。 所幸他虽为农人,亦通文墨。 他熟读《神农》《野老》《宰氏》《董安国》《尹都尉》《赵氏》等农家典籍。 面对君王,不似寻常农人那般惶恐。 他摇头道:“陛下何出此言?区区一个田舍郎,怎值得您如此期盼?” “农事即是国事!” 赢无限正色道。 “农家躬耕田野,活人无数。 农子入秦,我大秦农人皆欢欣鼓舞,朕自然期盼已久!” “农子难道没听说吗?外面都在传——农子来了,大秦农人就有救了!” 农子昇心知这些话多半不实,不过是赢无限给他留几分薄面。 可是,谁又能抵挡糖衣炮弹的威力呢? 赢无限言语诚恳,神情真挚,渐渐点燃了农子昇心中那份不安却又炙热的期盼。 农家,虽属百家之一,也是一个学派。 他们不只求温饱,更有政治抱负与理想。 孔子、孟子奔走列国,一生宣扬仁政,只为获得君主信任,实现治国理念。 农家又岂能例外? 若能成为显学,谁愿如流浪之犬般四处投靠?若能立于朝堂,谁又甘心在终南山中耕种? 农子昇心中微热,谦声道:“陛下过誉了。” “自法神商鞅起,大秦便重农事。” 农子昇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我农家弟子,与法家、墨家、兵家一样,早有人入秦为政,融入大秦,彼此不分。” 秦人向来务实,历代秦王皆重实用。 因此,法家、墨家、农家、兵家,在秦地扎根壮大。 甚至连吕不韦的杂家,亦有门徒在秦为官。 法家商鞅奠定国本,兵家尉缭谋定征伐,墨家相里勤助造军械,农家与郑国共修水渠,沃野关中。 杂家自尸佼《尸子》至《吕氏春秋》,兼收并蓄,融汇诸子。 这五家,可谓秦之显学。 其余诸子,如老子骑牛入秦,尹喜传《道德经》;张仪、苏秦纵横捭阖;蔡泽属计然之流……百家皆有入秦为官之人。 唯有儒家,处境艰难。 儒家虽受贵族推崇,却“难于进取,可与守成”,因此不为秦所重。 孔子、孟子未曾入秦,荀子至秦亦未得重用,最终离秦归赵。 赢无限闻言好奇:“既然如此,农子为何不在朝堂,却隐于乡野?” 农子昇轻咳一声,略显局促:“因财神吕不韦,与上一代农子之间……有些过节。” 赢无限顿时了然。 农家所崇尚的是“以农为本、以商为末”,这是那个时代的普遍观念。 说到诸子百家,各家之间自有一条清晰的鄙视链。 儒家,能言善辩,处处批评他人,争吵未曾输过,动手却未必能赢。 商人?靠边站! 道家,你们争论什么与我无关,只求别来打扰。 商人?请离开! 墨家,劝大家别再争斗了!商人?请走开! 法家,毫不客气地说,在座的都不值一提。 商人?别来沾边! 纵横家,你们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 商人?没你的位置! 农家,商人,走开!!! 商人感到委屈,却不敢多言,只能默默埋头赚钱。 是的,在诸子百家的序列中,商人处于最底层。 当各家聚于稷下学宫议事,不知从何谈起时,便拿商人开涮——这仿佛成了一种共识。 农家虽在百家中显得独特,却发现自己并非处境最糟的那一个。 既然难以与其他学派抗衡,农家只好向地位更低的商人施压。 就在这时,吕不韦出现了。 这位提出“奇货可居” 的商业巨子,通过商贸手段夺回秦国市场,赢得了秦王的信任。 在担任秦相期间,他推行了一系列促进商业的政策。 这些政策虽然带动了秦国经济繁荣,却与农家的根本理念相悖,也损害了部分农民的利益。 第58章 于是,时任田官的农子昇与吕不韦产生分歧,最终辞官离去。 赢无限问道:“农子,难道你对朕册封吕不韦为财神有所不满?” 农子昇连忙回应:“臣不敢!陛下敕封财神,必是为大秦着想!” 赢无限淡然一笑。 他早已洞悉农子昇提及吕不韦的用意,于是说道:“农子只需尽心为大秦效力,将来必有农神之位,执掌天下农事!” 册封农神本就在赢无限计划之中,此刻告知农子昇,不过是顺手推舟。 农子昇闻言大喜,躬身答道:“臣定当为陛下竭尽全力!” 赢无限微微点头,又道:“朕正重建稷下学宫,作为大秦的太学。” “学宫之中设教授、博士、研究生与大学生四级学位。” “农子身为农家领袖,为朝廷效力,朕特授你教授学位,赐府邸一座,俸禄千石。” “教授者,传道授业之人,可在学宫中设立学科,讲授学问。 农子意下如何?” 农子昇来前已听章邯提及此事。 他心中欣喜,恭敬行礼道:“臣必倾尽毕生所学,悉数传授!” 那个时代真正的学问大家, 从不将知识束之高阁、藏私不授, 而是希望自己的思想能为天下人所知晓。 唯有如此,学问才能成为显学,进而登堂入室,成就功名。 农家学问,向来不被儒生与名士看重。 如今有了发声之地,农子昇心中只有欣喜,又怎会有所保留? “但眼下还有一事,比传授农学更为紧要——那便是大秦新作物的良种培育!” “臣明白。” 农子郑重颔首,答道:“能亲身参与这般利国利民的大事,是陛下赐予我的机缘!” 他见到红薯、土豆、玉米与南瓜籽。 得知这些作物的来历之后, 他的振奋之情,与冯去疾如出一辙。 当即放下锄具,随章邯前来。 赢无限开口道:“朕已命少府在渭水公田划出百亩良田,供农子作试种之用。” “此乃四种作物种植的若干要则。” 他取出一张麻纸, 上面所记,皆是他记忆中的常法:诸如玉米、南瓜与大豆可间作,红薯藤可作种苗等。 农子昇神色庄重,双手接过,如奉至宝。 有了基础的种植指引,便不至于茫然无措,这对庄稼栽种而言至关重要。 “不过朕所整理的尚不周全,仍需农子亲身试种之后,再编撰成册,日后方可传授天下农人。” 赢无限说道。 农子心悦诚服,道:“陛下心系苍生,实乃大秦子民之幸!” 赢无限又道:“章邯,你领五百人协助农子,确保育种之田万无一失。” “喏!” 章邯应道。 “农子,今夜先作歇息。 明日朕与你们同去田间一观。” 赢无限说道。 农子虽觉意外,仍恭敬回应:“喏。” 章邯与农子离去后,赢无限略作沉吟。 他回至王座坐下,闭目凝神,将意识投往兰池宫中的法身。 公子婴修炼的静室之中, 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盘旋环绕。 室中那盆翠竹无风自动,生发繁茂。 公子婴身具木属根骨,修习《青木功》,养蕴生机,参悟造化。 他默念法诀,引灵气入体修行, 但距离筑基之境,仍有一段路途。 忽然—— 公子婴察觉室中灵气变得磅礴汹涌,朝他席卷而来。 他心头一惊。 “凝神静气,继续运功,朕助你筑基。” 赢无限的声音响起。 公子婴定下心神,加紧吐纳。 汹涌灵气自四方贯入他体内,循经脉游走,滋养血肉。 原本温和的木灵之气,此刻却狂烈难驯,使他周身剧痛。 但他咬牙承受了下来! 轰然一声—— 终于! 他耳畔炸开一声惊雷! 筑基,成功了! 室内灵气如龙盘旋,疯狂涌入他体内,汇入丹田,愈合着每一道伤痕。 片刻后,公子婴猛然睁眼,急急起身拜道:“谢陛下恩典!” 赢无限淡淡道:“明日随朕出宫,有重任交付于你。” 公子赢心头虽有疑惑,仍恭敬应道:“臣,遵旨。” 清晨,渭水河畔。 放眼望去,芳草萋萋,沃野无垠。 秦行军功爵制,赐田于立功得爵之民,故秦人闻战则喜,争先恐后。 然除私田外,亦有公田,由刑徒、奴隶耕作,以实国库。 往日宁静田间,今却被五百黑甲骑士层层护卫。 “是何大人物来了?” 对岸农夫引颈而望。 “不知。 只是前几日,官家便派人将那片抽穗的麦子尽数掘了,上百亩的好麦啊!” “唉,可惜,眼看就要熟了的!” “糟践禾稼啊!” 提及那被毁的麦田,众农夫无不痛心疾首。 赢无限步下马车,深吸一口田间清气,舒展筋骨。 冯去疾、杨端和、姚贾等重臣,亦陆续下车。 “陛下!” “诸公!” 章邯与公子婴早已候着,上前见礼。 “农子何在?” 冯去疾问。 章邯目光转向田埂——一道身影正跟在耕牛之后,扶着一样奇巧物事,兴致勃勃地试着。 随着牛只前行,沃土向两侧翻开,犹如地龙翻身。 “此乃何物?” 冯去疾奇道。 赢无限答:“木工坊新制的曲辕犁,尚在试造。 若成,当可推行天下。” “神器!真乃神器也!” 农子昇卷着裤管,赤足踏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奔来,满面激动。 他口中高呼:“陛下,这曲辕犁问世,天下农民必定感激陛下的恩德!” 若是被那些儒生瞧见这一幕,少不了要鄙夷地骂一句“粗野村夫”。 农子昇走近后,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赶忙擦去手上的泥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请陛下恕罪!” 赢无限却毫不在意,对百官笑道:“农子性情淳朴,这才是真挚的本性!” 百官连忙齐声附和。 自赢无限惩处任嚣之后,这些官员都收敛了许多。 农子昇见状,心中感动不已,暗想:士为知己者死,陛下如此厚待于我,我自当为他赴汤蹈火! 赢无限说道:“农子,今日朕来此,是要向你展示一种新的育种技术!” “新的育种技术?” 农子昇惊讶地问道。 赢无限答道:“仙法育种!” “仙法?” 农子昇一时怔住。 百官却神情淡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赢无限屡屡带来震撼,他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些麻木了! “这仙法育种,究竟是如何操作的?” 章邯好奇地追问。 赢无限取出一斤玉米种子,命人选了一块地,按照每隔一个小臂的距离埋下一颗种子。 浇水之后,赢无限对公子婴说道:“你将青木灵气撒在这片土地上。” “遵命!” 公子婴走到田垄边。 百官、农子昇以及周围的骑士,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公子婴郑重地取出一支青色玉如意。 这是一件名为青木如意的灵器,特别适合木属性修行者使用。 公子婴运转《青木功》,将体内灵力注入青木如意中,玉如意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 “啊,发光了!” “子婴公子真的修仙成功了?” “我儿子怎样了?” 百官中有子弟在兰池修行的,纷纷睁大眼睛,心中稍感安慰。 赢无限并未欺骗他们,修仙之事果然不假! 公子婴专注地催动青木如意,青色光晕笼罩在刚播种的肥沃土地上。 “嗯?这就是仙法育种?” 农子昇心生疑惑。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 他话音刚落,眨了眨眼,随即连忙揉了揉眼睛。 “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 只见刚刚埋下种子的土地上—— 一点翠绿的嫩芽顶开泥土,舒展叶片。 转瞬间! 整片土地已布满手指高的玉米苗,且仍在迅速生长。 “咦?” “这……这……” “简直难以置信!” 百官目瞪口呆。 几个呼吸的工夫,玉米苗已长至小腿高度。 宽大扁平的叶片随风轻摆,宛如身着绿裙的舞者,生机盎然,令人欣喜。 “呼——” 公子婴喘息着,青木如意上的青光渐渐消散。 他拭去额角的汗珠,转身向赢无限禀报,面带愧色:“陛下,臣灵力耗尽,有负所托!” 赢无限瞥了他一眼。 只是让你略作展示,何须竭尽灵力? 祭天之后,天地灵气虽有增长,却微乎其微。 因此,扶苏等人的灵力仍由他供给。 数百人的消耗,已使他的上品灵石仅剩三分之二,实在捉襟见肘。 这憨直的孩子! 赢无限面上波澜不惊,淡淡道:“退下歇息吧。” “喏!” 此时,农子昇已立于玉米地旁,轻柔抚摸着玉米叶片,神情比对待妻子还要温柔。 “神迹啊,真是神迹!” 他激动难抑。 从播种到生长,竟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此乃真仙术!” 他转身问道:“陛下,臣可否修习此仙法?” 若得此法,耕种粮食岂非易如反掌? 赢无限答道:“可以是可以,但尚需验证。” 他走至田边,继续说道:“此法催生的植株能否结果、收成如何、对地力损耗多大,皆需验证。” 第59章 “作物生长需各类养分。 仙法催生下,是否因某种养分缺失导致植株变异?” “况且仙法育种尚难广推。” “而以仙法催生植株所结之种,能否适应普通耕作,结出同等果实?” “因此,这一片田以仙法催生,另一片依常法耕种。 望农子日日细心观察二者在不同生长阶段的差异,详加记录,作为知识传承后世。” 闻赢无限之言,农子昇肃然起敬:“未曾想陛下对农事如此精通!” “不知农者,只道播种即有收获。 岂知从种子入土起,每株作物皆需农夫精心照料,方能在秋日结出丰硕穗实!” “若是放任不管,到了秋天,就别指望有任何收获了!” 冯去疾听后赞叹道:“农子这番话,对于国家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真是深刻透彻啊!” “农子的话,让朕感到心安!” 赢无限笑着说道:“既然如此,这些种子和这片田地,朕就交给农子、章邯和子婴了。 你们三人应当齐心协力,早日为我大秦培育出能够推广至天下的优良种子!” “遵命!” 农子、章邯、子婴齐声应道。 实际上,赢无限心中仍有一丝担忧。 神魔世界的种子,能否适应神州世界呢?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这个道理,古人都明白。 神州世界的灵气,定然不如神魔世界那般充沛。 【叮!蛙崽邀请您一同观看神魔时空大战直播!请接收!】 神魔时空大战直播? 赢无限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地默念接收。 突然间! 系统空间中的池塘水面泛起涟漪,形成一面如镜的光幕,从中迸发出璀璨光芒,映照在半空中。 “啊?那是什么?” “那些星光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怪物!” 半空中突然出现的虚幻景象,让在场的官员、骑士和农人们都惊呆了! “不必惊慌,这只是时空中的一场大战,你们可以当作海市蜃楼来看待!” 赢无限的声音传遍四方,安抚了众人的情绪。 他抬头凝视。 这是通过蛙崽的视角所看到的景象。 时空长河,浩瀚无垠! 不知其起源,亦不知其终点! 每一个激荡的浪花,都代表着一个世界的兴起; 每一个破碎的泡沫,都意味一个世界的消亡。 神魔世界! 一个在时空长河中声名显赫的浩瀚古老世界,曾走出数位逆天的绝世凶人! 此刻,在神魔世界之外,一场旷世大战已然爆发! “吼!” 咆哮声震碎虚空星辰。 一头青色巨兽脚踏天地,身躯庞大到足以撑开一片宇宙。 “啊,太可怕了!” 仅仅是这一幕,就让百官们脸色发白,景象太过震撼,压迫感十足。 而且,由于是蛙崽的第一视角,所以一切格外清晰逼真,几乎如同身临其境! “是那天追赶青蛙幼崽的巨兽!” 赢无限眯起了双眼。 “那小蛙崽的计划竟然成功了?” 无尽时空之中。 青色巨兽昂首怒视,吞吐着神魔之力,周身魔气滚滚。 散发的气息震动群星,摇落漫天星光。 它一只手掌探出,蕴含无穷伟力,背后更有一方世界虚影沉沉压落。 那是神魔的世界! 幽冷而恐怖,伴随六道轮回,磨灭时空! 神魔意志冰冷无情,俯瞰凡尘众生。 “生灵为兵,神魔为将!” “天地永存,神魔永恒!” “巫师,死!” 而在时空深处,一方环绕诸多世界的庞大虚影跨越时空而来。 “真理!” “探索!” “求知!” 无数诵念声汇聚众生意念,凝成文明之火,绚烂而璀璨。 在那世界虚影下。 一具真龙形态的巨型机械人,如山岭横亘,眼中闪烁着红芒。 它俯仰天地,散发着沉重压迫感。 “世界伟力,加诸我身,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我乃八轮机械大巫师!” 它伸出龙爪,与青色身影轰然相撞。 轰隆隆…… 浩瀚力量在时空中激荡、轰鸣。 这一幕令赢无限神色凝重,大世界的强者,竟如此恐怖? 贺兰山下。 匈奴、大月氏、东胡的“封神” 先遣军已至,帐篷如牛羊遍布山野,炊烟袅袅如云。 白起与赵括正立于高处,无人能见。 忽然,白起抬头望向咸阳方向。 “怎么了?” 赵括问道。 白起沉声道:“陛下召见。” 九原大营。 铁甲森森,戈矛林立。 边军将士得知三族聚于贺兰山,正磨刀霍霍,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烧着狂热。 因为,被敕封为战神的王翦,已来到他们身旁。 将为兵之胆! 王翦的功勋,世人皆闻。 就连蒙恬立于其侧,亦须躬身听令。 有此军神坐镇, 匈奴、东胡、月氏之联军何足挂齿? 大秦曾屡破六国合纵之师, 何惧边陲蛮族? 军营大帐之中, 王翦与蒙恬立于一方神力凝成的沙盘前,推演战局,运筹帷幄。 “此沙盘较往日地图,精确何止百倍!” 蒙恬不禁感叹。 沙盘之上,山川关隘、险道小径,无不清晰可见。 得此物相助,便可占尽先机,设伏布阵,再无迷途之虞。 “确实……咦?” 王翦话音未落,忽而抬首。 “王叔?” 蒙恬面露疑惑。 王翦道:“陛下传召,我须速返咸阳。” 魏国故都大梁, 商鞅冷眼旁观衙门中的一场纷争,默然沉思。 陡然间, 他眉峰微动, 身影悄然隐入人群。 “方才立于此地之人去了何处?” “何人?你眼花了罢?” 黄土高原之上, 李冰与郑国坐于老翁身前,聆听黄河龙王的传说。 忽然, 李冰起身, 向老者拱手一揖:“暂别片刻,稍后续听老人家讲述。” 不待老翁应答,他已化作金光冲天而去。 “啊!” “神仙显灵!” 老翁一家惊呼连连。 郑国连忙安抚:“此乃大秦水神李冰,诸位不必惊慌。” “原是水神降临!求水神庇佑!” 一家人这才定下心神。 南方象郡, 樗里疾率百名筑基铁鹰锐士骤然而至,赵佗与部将皆为之震慑。 “陛下有旨:族灭交趾,筑京观以慑百越。” 樗里疾正听赵佗陈述征伐之难,忽而眉头一皱:“赵县令稍待,我需先返咸阳。” 返咸阳? 赵佗尚未回神, 樗里疾已消失于众人眼前。 咸阳街市之中, 吕不韦悄然变换形貌,隐于人流。 他以商贩身份留意市面变化。 作为财神,他对金钱流动尤为敏锐。 “街市货物被大商掌控,勾结官吏扰乱秩序,小商贩难以为继!” 垄断才能牟利! 但大商垄断看似繁荣,实则富了少数人,损害了市场根基。 “有豪强招揽游侠,以保护为名勒索商贩!” “看看咸阳现状,便知情况不妙!” 吕不韦暗自叹息。 大秦国库空虚,不单是因战事。 对商业发展重视不足啊! “嗯?陛下?” 吕不韦抛起一枚半两钱,身影骤然消失。 田野间! 赢无限、冯去疾、公子婴、农子昇、章邯等人正仰观天幕投影。 风声呼啸从四方涌来。 杀神白起! 水神李冰! 法神商鞅! 战神王翦! 青乌神樗里疾! 财神吕不韦! 赢无限亲封的大秦六神齐至。 他们在咸阳皆享香火祭祀。 返回都城不过瞬息之间。 “陛下!” 六神行礼。 赢无限略略颔首,目光仍凝望天际。 六神随之抬头。 这一望令他们心神俱震。 “这般骇人威势,究竟是何等存在?” 吕不韦失声惊叹。 白起神色肃然,只见投影中的战斗余波便似能湮灭万物。 王翦按捺不住:“莫非是世界级别的战争?” “天地法则之外,另有乾坤。” 商鞅若有所思。 樗里里疾与李冰默然不语。 成神后他们自觉除却赢无限再无敌手。 但此刻所见令他们神躯微颤,傲气尽消。 与眼前景象相比,他们这些神灵又算得什么? 不过蝼蚁罢了! 此念一生,不免心生怅惘。 “诸君不必自轻。” 赢无限的声音适时响起。 “尔等成神不过数日,画面中的神魔禁忌却已存在万古!” 赢无限语气沉稳而充满自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终有一日,朕将率领你们,率领大秦,登上那样的舞台,与万界争锋,扬我大秦之威!” 六神相互对视,随即齐声郑重回应:“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眼下先静观其变,见识一番大世界强者如何交锋,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观摩强者之间的战斗,即便无法领悟其中精髓,仅是这份经历,已足以成为日后的谈资。 “遵命!” 白起与其他五神神情专注,认真观战。 第60章 白起更是索性展开神域,让身处其中的赵括及三千鬼雄,也能目睹这场惊天动地之战。 若非借助蛙崽的直播,这般规模的大世界对抗,或许数千乃至上万年都难以一见。 事实上,纵使在时空长河之中,两个大世界如此正面冲撞的情形,也属罕见。 譬如巫师世界与深渊世界,战火绵延两亿年,却始终局限于下层交锋。 顶尖强者与世界意志,从未亲自下场。 他们之间的战争,更像是一种相互磨砺。 借此淘汰潜力不足的生灵,优化各自世界的种族结构。 谁又能料到,先前并无宿怨的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竟会率先激烈碰撞? 时空长河之中,不止赢无限一行在关注。 各个时空之中, 有所感应的强者,纷纷投来目光。 封神世界! 紫霄宫内。 一位身披紫气羽衣的老道微微抬首,目光穿透鸿蒙混沌。 “老师?” 下首六道伟岸身影也随之望向时空彼岸。 “近日天外动荡,动静似乎过于频繁。” 其中唯一一位女性身影语气中带着忧色。 通天教主周身剑气凌厉,似可刺破苍穹,他望向时空深处的大战,眼中战意涌动。 他瞥了一眼元始天尊,道:“封神在即,老师所赐的封神榜却不翼而飞,呵!” 元始天尊面色不变,淡然回应:“我已着手重炼封神榜。” “你炼制的封神榜,岂能与老师自混沌深处所得的至宝相提并论?” 通天教主毫不客气地反问。 “通天师兄,元始师兄,还请息怒。” 准提面露苦色,出声劝解。 “住口!” 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异口同声喝道。 准提神色愈发愁苦。 紫衣老道语气平静,说道:“鸿蒙混沌之外,大世界交锋实属难得,尔等当好生观摩,莫要错失良机。” “是!” 紫霄宫内,顿时归于寂静。 嘎吱嘎吱…… 世界意志相互摩擦碰撞,发出艰涩如磨牙般的声响。 这声音令人心悸! 余波肆虐,瞬间将附近的小世界震得粉碎,万物归于死寂! 连大世界中的圣人们,也不由得神色凝重! 这是世界伟力之间的碰撞! 除非他们能够超脱大世界的束缚,否则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但这样的超脱,与小世界的超脱截然不同。 至今为止,时空长河中文明璀璨、世界无数,却从未听说有谁完全超脱了大世界。 若有,那恐怕只有贯穿无尽世界的时空长河本身。 因此,一些文明相信,唯有超脱时空,才是真正的解脱。 可惜,无人能做到。 “神魔世界那群疯子和巫师世界那群疯子,怎么打起来了?” 时空中,有人低语。 没错,就是疯子! 在时空长河的诸多强者眼中,这两个世界的人都不太正常。 一个世界,天道在死亡与新生间轮回,内部总有一群凶徒妄想逆天。 另一个世界,则充满侵略性,四处征伐,内部尽是一些追求所谓真理与永恒的怪人。 “打!快打起来!” 深渊世界中,一尊扛着太阳的炼狱神魔放声大笑。 笑声掀起的火焰席卷数百万里。 炼狱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无数生灵恐惧跪伏。 “呱!” 躲在时空缝隙里的蛙崽擦了擦汗。 两大世界意志的碰撞,实在太恐怖了! 整个时空长河都在随之震荡。 余波掀起的时空风暴,气息骇人至极! 在它们的对抗下,一些没有大世界庇护的小世界如同烟花般爆开,无辜遭殃。 不过,蛙崽内心却充满兴奋。 正是在它的挑拨之下,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这两大世界的疯子才会厮杀在一起。 这种成就感,实在刺激! 八轮机械大巫师,在巫师世界中是顶尖强者之一。 他实力恐怖,周身爆发无穷粒子光芒,瞬间洞穿了青色巨兽,血雨纷飞。 但青色巨兽并未死去! 在神魔意志的照耀下,它的血肉之躯重新凝聚,悍然抓住探来的机械龙爪。 手如天刀,劈落一挂星河。 咔嚓! 天道规则之光斩下。 机械龙爪应声崩碎。 趁着两大世界激战正酣,蛙崽悄悄溜出时空裂缝,准备离开。 突然! 在时空激战中搏杀的青色巨兽与机械真龙,竟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原本对峙的神魔世界与巫师世界的意志,也默契地收敛锋芒,将“视线” 一齐投向蛙崽的方向。 “呱?!!” 时空长河,幽深无垠。 无数世界中的文明如同点点星火,在河流中闪烁不定,有的如烈日般耀眼,有的却黯淡得即将熄灭。 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之间爆发的冲突,来得迅猛又突然,几乎瞬间就席卷了整个时空,却又在转瞬之间归于平静。 那两道浩瀚无边的意志,几乎同时撤回,转而聚焦于时空的缝隙之间。 时空缝隙,如同河流撞击巨石后激起的漩涡。 它在时空中并不起眼,却蕴含着危险。 若是一个世界不慎被卷入其中,极有可能彻底碎裂,湮灭于无形。 蛙崽藏身的那道时空缝隙,原本极为隐蔽。 可它一动,立即暴露了行踪! “呱?!” 蛙崽肩头扛着小包袱,一只脚刚迈出去,整个身体就被那两股磅礴意志锁定,时空仿佛凝固,画面瞬间定格。 “蛙崽?” 这一幕,让赢无限心头一震。 他立刻意识到,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似乎一直在演戏。 它们早已察觉到异常,因此默契配合,反向引诱蛙崽现身。 确实,这样庞大的世界之中,怎会缺少智谋之士? 若它们只知道动用武力而毫无智慧,恐怕早就在时空长河中被其他世界吞没。 蛙崽的计策其实并不算高明。 然而,有些计策,即便明知有诈,也不得不上当。 这就是阳谋! 蛙崽被两个世界的意志锁定,赢无限不禁心头一紧。 怎么办? 蛙崽会不会……就这样没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蛙崽一直游走在危险的边缘,来来 试探,这一次,果然还是出了意外! 只可惜—— 虽然蛙崽传来的战场影像仿佛就在眼前,但他们之间,或许隔着无尽的时空与岁月。 以赢无限与大秦目前的能力,根本无力相助! “吼!” 青色巨兽发出震 吼。 它认出了蛙崽—— 就是这个小东西,盗走了神魔陵园的龙脉! 而且,还令它损失了一道本源。 它顿时暴怒! 刹那间,景象扭曲,天地崩塌。 巨兽的嘶吼声震荡出骇人的波动。 滚滚魔气弥漫,覆盖了时空。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太恐怖了!” “简直和魔神一般!” “这就是魔神啊!” 田间,百官纷纷议论。 初始的震惊过后,他们发现那不过是空中的蜃景,便不再畏惧。 反而开始评头论足, 如同初次观影、看直播的好奇孩童。 “这股力量,有些像神火之焰,又有些法则余波的痕迹。” 白起观察着。 他在看青色巨兽施展的手段。 看似原始粗犷,却蕴含天地至理。 那是野兽在生死搏杀中,凝练出的最有效攻击。 白起等人虽已成神, 但对神明的理解、对神力的运用,尚在起步阶段。 观看这样的战斗,对他们颇有启发。 赵括与三千鬼雄,尽皆沉默。 自被白起唤醒,历经一次次死战存活,他们心中自有傲气。 而此刻, 他们深受打击。 在这样的战场上,他们或许连小卒都不如! 赢无限凝望着, 只能在心中为蛙崽祈祷。 不过纵观蛙崽数次旅行,除小型修真世界外,哪一次不是险象环生? 尤其这一回,它纵横捭阖,将两个大世界戏耍一番,不可能没料到反被算计的情形。 赢无限觉得,它应当留有后手。 这种感觉,是在读过它的旅行日志后形成的。 蛙崽,机灵得很! 赢无限紧盯着时空。 因为是蛙崽的第一视角,赢无限看不到蛙崽的状况。 但直播画面依旧清晰。 可见在两大世界的注视下,时空长河中,一道道目光投向蛙崽。 在青色巨兽庞大如星辰、足以撑开宇宙的身躯前,蛙崽显得格外渺小。 但这一刻,它正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我的龙爷,是那只蛙贼!” 上古龙巢里,原本看戏的时空龙祖猛然抬头,瞪大了双眼。 封神世界之中, 一贯从容优雅的元始天尊,倏然起身,气势迸发,冲破了混沌。 见到蛙崽,他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其他圣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元始天尊素来清高自持,即便出手也总是云淡风轻,从未如此失态。 察觉到众人视线,他缓缓落座,神色恢复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然而他心中早已怒火翻腾。 前些时日,道祖召集众圣商议封神事宜,钦点他主持大局。 他将封神榜带回洞府布下禁制,便外出联络众仙。 岂料归来时,封神榜竟不翼而飞! 那禁制乃圣人所布,稍有触动立生感应。 第61章 他回溯时光,竟看见一只青蛙自虚空跃出,将封神榜卷入行囊,还在禁制内悠闲进食,最后竟留下泡尿作为纪念,俨然一副“到此一游” 的得意模样。 元始天尊盛怒之下,下令剿灭方圆十万里的蛙族。 可封神榜遗失之事,仍被老对头通天教主借机嘲讽,令他郁结于心。 方才乍见那只青蛙,积压的怒火险些冲破理智。 但他绝不容许旁人——特别是通天教主——知晓封神榜竟被青蛙所盗。 圣人可以失尽里子,唯独不能丢了颜面。 若此事传开,他与阐教必将沦为三界笑柄。 “这小东西倒有几分趣致。” 通天教主端详着时空中的青蛙,又瞥了眼元始天尊,似有所悟。 他故意扬声道:“听闻你近来与蛙族势同水火,不少蛙妖都来我处诉苦。 太乙、云中子四处剿杀蛙类,莫非……你的封神榜是被这小家伙偷了?” 道祖目光扫向元始天尊,众圣亦随之注目。 元始天尊顿时僵在原地。 恰在此时,时空裂隙中传来震天咆哮。 曾被众生埋葬又重生的上古神魔“青天”,正死死盯住那只青蛙。 魔焰滔天的巨躯撕裂时空,所过之处万物扭曲。 “哼,此乃我们巫师的猎物!” (改写完成,保留所有角色名称,删除无关内容,未添加提示与说明) 机械大巫师周身蒸腾着灼热的气息。 那条横贯数百万里的机械长龙,此刻却快如流光,撕裂长空。 在巫师世界的眼中,蛙崽是值得被细致剖析的稀有样本。 它的体内,或许藏有时空的秘密。 若能将之解析透彻,或许能让巫师文明挣脱时空的束缚。 这,正是无数巫师毕生的追寻。 神魔世界渴望得到蛙崽! 巫师世界同样觊觎! 轰隆! 机械大巫师的龙躯迅速收束,化作人形。 它伸出一掌,掌中伸出巨型炮管。 轰——! 炮口喷发蓝色光束,刹那间便追上穿越时空的青天,狠狠轰击在它身上! 那是蕴含雷道法则的毁灭之光,一击足以摧毁一方小世界。 “卑鄙的巫师!” 青 吼。 它周身魔焰翻涌,冲天而起,如光雨般与光束抗衡。 但那光束太快了! “嗷——!” 青天半边身躯被炸碎,血雨纷飞,时空涟漪四起。 神魔世界意志暴怒。 天崩地裂间,无尽伟力向机械大巫师压来。 此时,巫师世界意志释放出秩序之光,挡住了神魔意志的冲击,二者再度展开对抗。 力量激荡之处,混沌炸裂,雷龙交织,恍若末日降临。 在世界意志的庇护下,机械大巫师瞬间超越了青天。 “真理之下,巫师永恒!” 机械大巫师信心暴涨。 它伸出机械手掌,遮天蔽日,仿佛握着一个世界,直向蛙崽笼罩而去。 “逆乱八式!” 蓦然间,一道声音穿越万古而至。 一道身影出现在时空中,挡在机械大巫师面前。 他的身形与常人无异,在机械大巫师的巨躯前,渺小如蝼蚁。 然而,他身上升腾的魔光,却撼动了整片时空。 他双手缓缓划动,轨迹玄奥难测。 随着他的动作, 无法复制的轨迹在虚空中流转变幻, 时空仿佛为之凝固。 机械大巫师向蛙崽逼近,看似咫尺之遥,实则远隔天涯,仿佛坠入了时空的泥沼。 逆乱八式,正在施展! 先前凝滞的时空彻底崩裂,重演了洪荒景象。 “轰!” 逆乱八式,深不可测! 机械大巫师竟被硬生生禁锢在原地。 紧接着,他周围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一切归于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它庞大的身躯一寸寸瓦解,渐渐消失在无光的深渊中。 “嘶——” 时空长河里,有人倒吸凉气。 巫师世界的顶尖强者,难道就要这样陨落? “那是神魔世界的凶人,曾斩杀天道的疯子!” 有人低语。 “哼,机械大巫师怎会如此轻易死去?” 巫师世界中,有强者凝视战局。 “机械身躯不过表象,它的真身乃是巫师世界的一缕起源之光!” “巫师不灭,起源不灭!” 一道宏大之音震荡黑暗。 就在机械大巫师身躯彻底崩解之际, 一缕光芒逆转时光,挣脱而出。 “竟能从逆乱八式中逃脱?” 神魔世界的强者眉头紧锁。 “巫师世界能屹立于时空长河之巅,绝非偶然。” 时空陷入一片寂静。 “等等,那只青蛙呢?” 忽然有人出声。 “青蛙不见了!” 时空中, 众人惊愕! 刚从死亡边缘挣脱的机械大巫师本欲反击,闻声一怔。 它转头望去。 施展逆乱八式的男子也回眸审视。 原本被两界意志封锁的时空裂缝处,那只青蛙的踪影已无处可寻。 “怎么可能?” “在两方大世界意志压制下,即便是逆天级强者也难逃一劫吧?” “浩瀚时空,未知的存在实在太多!” 神魔皆惊。 “不可揣摩,难以理解!” “这只青蛙身上,定然藏着时空的奥秘!” “必须捉住它,彻查其秘!” “发布万界悬赏!” “只要能捕获此蛙,我巫师世界愿付出一切代价!” 巫师世界的强者激动难抑。 神州世界! 咸阳城外,渭水河畔沃野千里。 空间池塘的倒影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逆乱八式悄然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方才出现的,是个人类吧? 他要去阻挡那个巨型金属人? 结果如何?可曾成功? 海市蜃楼般的景象消散后,驻足观望的百官仍沉浸在未尽的思绪中。 未能目睹结局,令他们深感遗憾。 人类竟能拥有如此力量?公子婴神情恍惚,内心受到极大震撼。 今日所见,为他打开了全新的世界,彻底颠覆了过往认知。 从前的我,犹如井底之蛙,只能窥见方寸天空! 如今陛下引领我们跃出深井,得以见识井外绚烂广阔的天地! 但这样的世界未必尽是美好,那些恐怖存在对大秦而言皆是巨大威胁! 必须让大秦变得更加强盛!公子赢在心中立下誓言,目光愈发坚定。 白起、商鞅等六神不禁深深吸气。 实在强大! 我大秦如今连六国疆域尚未完全掌控,实在弱小! 眼下我们还不具备跨界征战的资格! 但这无妨,秦人历来由弱变强,从百里之地到一统天下,未来必将更加强大! 赢无限轻轻松了口气。 他到蛙崽趁着两方世界意志再度交锋时产生的禁锢松动,悄然消失在时空缝隙中。 听着四周的议论与叹息,他微微颔首。 众人非但未被震慑,反而深受激励,这般不屈不挠的精神,正是秦人的风骨! 可以承受失败! 但绝不认输! 这便是秦人与生俱来的气节。 让他们观看这次蛙崽的转播,确实值得! 既开阔眼界,又增长见识,更确立了前进目标。 这样亲眼所见的画面,比赢无限千言万语更具说服力。 诸位!赢无限朗声开口,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 他神色肃穆道:诸位都已亲眼见证,在我们世界之外还存在着无数天地,孕育着各异文明! 我们神州世界也曾是时空长河中的文明之一,可惜先贤们最终战败! 三皇五帝绝地天通,九鼎镇守神州,才换来这方天地的太平! 这,便是世界的真相! “在时空长河中,黑暗森林法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个新生的世界文明一旦被发现,就必将遭到其他时空文明的攻击。” “要么战胜对手,要么臣服于对方,成为附属世界!” “别指望在被发现时能够通过沟通化解冲突!” “所有文明的初次相遇,必然以战争开场!” 赢无限高声说道:“若不愿被奴役,若想登上那璀璨的时空舞台,就必须不断变强!” “你们今日的付出,不是为了朕,也不是为了大秦!” “而是为了整个世界,为了子孙后代,为了让我们的文明之光,照亮万古长夜!” “巍巍大秦,耀我山河!” 赢无限振臂一呼,声音充满激情与感染力,令所有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众人纷纷举臂响应。 刀剑齐举,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号: “巍巍大秦,耀我山河!” “巍巍大秦,耀我山河!” “巍巍大秦,耀我山河!” 商鞅望着赢无限,感慨道:“陛下雄才大略,若有战,必能激发举国之力!” 白起深表赞同:“都说将领是士兵之胆,而一国之君,乃国家之魂!” 秦国能一统天下,世人多归功于文臣武将辈出。 然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能够选拔他们、知人善任、委以重任的君主。 君与臣,国与民,若能同心一体,方能成就真正无敌的强盛大国。 白起等六位神灵离去时,心中已燃起新的信念与动力。 自被赢无限封神以来,他们曾一度迷茫,不知前路何在。 如今,他们已不再困惑。 “世界如此广阔,时空如此浩瀚,从前我们竟只见一隅,何其狭隘!” 第62章 商鞅眼中燃起火焰,雄心壮志再度澎湃,仿佛重回初入秦国、面对老世族时那份不屈的热血。 “大秦的富强,自农业始。 我定要为秦国培育出真正的仙种与神种!” 农子昇紧握双拳,肩负历史使命的压力与兴奋交织全身。 “为我大秦之崛起而修仙!” 公子婴郑重立誓。 朝堂上的官员们同样热情高涨,他们相信,随着大秦的崛起,自己的名字必将为后世所铭记。 自渭水之畔那场时空神魔大战的影像传开伊始,大秦的官员、神灵与修行者,已将视线投向更遥远的时空,不再局限于眼前这片天地。 赢无限安排好农事,回到章台宫。 他将日常政务交由冯去疾等人处理,自己则步入偏殿 修行。 今日所见的战斗,在带给他压力的同时,也激发出更强的动力。 在发展大秦的同时,他深知自身修为的提升同样不可懈怠。 顶尖强者,本身即是国家强盛的象征——如同大军为常规之器,而强者,则为威慑之核,可以不用,却不能没有。 赢无限吐纳气运,凝聚天地灵机。 他目光深邃,运转《天墟》秘术,一丝丝时空之气自虚空垂落,化作萦绕周身的黑色天渊。 此术玄奇,随着不断修习,竟隐隐突破封印神州的九鼎结界,自天地外汲取力量;又或许,是因祭天封神之后,九鼎封印已然有所松动。 他眼中光芒流转,不断推演方才那场大战,从中汲取有益于己的领悟。 【叮!您的蛙崽自巫师大世界游历归来!】 系统提示音响起,赢无限睁开双眼。 面前空间如水波荡漾,层层涟漪散开。 哗啦—— 似有潮汐之声自时空深处传来。 随即,无数光华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的如山巍峨,有的如尘微渺,有的璀璨夺目,有的黯淡幽深。 细看之下,每一点光芒之中,都流转着毁灭与新生的气息。 哗啦—— 又一声潮汐响起,蛙崽自光芒中浮现,如同从水面下探出头来。 它背着小小的行囊,左顾右盼,神情警惕,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显然,能从两个大世界的意志之下逃脱,并非偶然——蛙崽早有准备。 待它彻底踏出时空通道,那水波般的涟漪渐渐平复,一切恢复如初。 蛙崽落在桌案上。 它一屁股坐下,便四脚朝天瘫倒,鼓起的肚皮微微起伏,显然累坏了。 那可是两个大世界,被它耍得团团转,竟还让它逃了出来? 时空中的强者无不震惊。 只是累一点,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赢无限手一扬,身后悬浮的功德华盖分出一片金色功德,送到蛙崽面前。 “来,奖励你的,吃吧。” 其实蛙崽很好养,并不挑食。 凡俗的牛肉、面饼它会吃。 紫金圣龙的龙蛋它也能吃。 神器、仙器的器灵,它照样可以吞下。 胃口确实极好。 但赢无限发现,蛙崽最爱吃的还是天地功德,似乎对此情有独钟。 看见功德,蛙崽眼睛一亮。 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一骨碌爬起,拿起挂着包袱的小树枝,对着功德卷啊卷,卷成一个金色。 它舔着,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赢无限在它吃时,目光落向包袱。 这次的包袱里,包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像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蛋。 难道又是一颗龙蛋? 赢无限想着,伸手打开包袱。 里面,是一颗水晶球。 通体漆黑,如同宇宙,光芒投入却不反光,仿佛被它吞噬。 又像是一颗等比例缩小的星辰,内部有凹凸的魔纹。 【叮,您的蛙崽给您带回了纪念品“巫师实验室”,请查收!】 “巫师实验室?” 赢无限惊讶。 忽然,他想到了蛙崽的旅行日志。 上面说,蛙崽引开巫师世界大军后,又悄悄潜回。 “取” 走了八轮机械大巫师的小型实验室。 难道就是这个? 赢无限伸手拿起水晶球。 本以为会很沉,运转法力足以举起山岳,却没料到它轻得出奇。 他拿着水晶球,左看右看。 注入法力,却毫无反应。 赢无限只好看向蛙崽,问道:“这东西怎么用?” 蛙崽正吸着功德,听到问话,眨了眨眼,露出“我不知道” 的无辜表情。 江东! 会稽郡! 项氏的秘密基地! 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的项梁,带领项家子弟,在灵位前祭奠项羽与项伯。 满目素白。 白色的纸钱纷纷扬扬。 “魂兮归来,如朝露消散!” “魂兮归来,我心何其哀痛!” 巫师跳着楚地的祭祀之舞,哀乐低回,悲意笼罩整座山庄。 前一日, 馆主之子日夜不停赶路南下。 他终于寻到项家,将消息告知项梁。 一个名为韩良的江东人,为求富贵,出卖了项羽和项伯,二人已在咸阳遇害。 项梁一时无法相信。 但很快,他在咸阳布下的密探也传回类似的消息。 死了? 如惊雷炸响,项梁几乎无法站立,跌坐在椅中。 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出卖他们的人,竟是张良——那位名扬天下的反秦义士? 是的, 项梁清楚,“韩良” 就是张良。 他当初来江东、入项家,用的就是这个化名。 为什么? 项梁想不明白。 曾在反秦聚会上慷慨激昂、高呼六国复兴时机已至的张良,怎会背叛? 亲人离世, 同道背叛, 加上大秦封神带来的沉重压力, 项梁一夜白了头。 祭礼之后,项家众人聚在一处,商讨此事。 “报仇!一定要报仇!” 馆主之子咬紧牙关。 他离开咸阳那日,父亲、母亲、弟弟——三代人尽数被斩首! 这是灭门之仇,怎能不报? 在这个崇尚有仇必报的豪侠时代,不报仇,活着又有何意义? 但他势单力薄,如何报仇? 因此,他来投项家。 他们一家为项家而死,项家岂能不给一个交代? “报仇!” 项家的年轻子弟也纷纷高喊。 他们血气方刚,早已不甘终日躲藏,忍受秦法与秦吏的压制。 “我们曾是楚国大族,出入前呼后拥,何等风光?” “如今秦人夺我土地,把我们逼进深山,却让那些平民耕种我们肥沃的田地?” “秦政暴虐,杀我兄弟——反了!” “对,反了!” “为兄弟报仇!” 项羽因勇武过人,在年轻一辈中极得人心。 儒家推崇以礼服人,以德服人。 项羽则凭借武力使人屈服。 谁若不服,他便出手教训,打完再共饮一杯。 这般豪迈气概,深受年轻气盛之人追捧。 如今项羽遇害,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 项梁正襟危坐,目光扫过众人,冷声喝道:“吵什么?长辈还没开口,哪轮得到你们说话?” 厅内顿时寂静无声。 项梁命令道:“都先出去!” 将年轻子弟赶出后, 项梁轻叹一声,望向族中长者,问道:“各位怎么看?” “张良小人,既已害我族人,恐怕已投靠秦国,将我们全数出卖。 缉拿我们的诏书,或许已在路上!” “要么 ,要么逃亡,别无他路。 若还有第三条路,那便是束手待毙!” “宗主,起兵吧!” “我们封地内的百姓,早已厌倦秦朝严法,仍怀念楚国的治理。” “只要我们举起义旗,必得楚人拥戴!” 项梁陷入犹豫。 项氏作为楚国后期的大族,拥有两处封地: 主封地位于淮北项地,次封地在江东吴中。 淮北故地邻近中原,不利于藏身。 因此,项梁选择在会稽郡的吴中老封地隐匿。 项梁乃名将项燕之子。 楚国灭亡后,他 数年,对天下大势看得透彻。 他深知,只要始皇帝这一代君臣仍在,任谁都无法颠覆乾坤、复辟旧梦。 身为世族后裔,唯有等待时机。 谁知,始皇帝竟在今年驾崩! 他这才开始联络各地反秦义士。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 登上皇位的并非公子扶苏,也非胡亥,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皇子。 更诡异的是,这位皇子竟被称为神仙,还能封神! 项梁出于谨慎,未敢轻举妄动。 于是派遣项伯、项羽前往咸阳查探实情。 项家在咸阳明明设有眼线,为何还要再派二人前去? 原因很简单: 项梁对眼线传回的情报心存疑虑,怀疑这些人已经背叛了他。 成仙封神,怎么可能? 当不再信任自己的耳目,便只能倚赖心腹,让他们以身涉险。 最关键的是,项梁对仙神之事毫无概念。 就像手持 烤火的原始人,他怎知会被炸死? 即便有人警告他那会致命,他也未必相信。 只有亲眼见到战友在 中丧生,才会真正相信。 项梁心痛不已! 悔恨交加!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必须为活着的人做打算。 现在,真的要反叛吗? 项梁犹豫不决。 赢无限封神,威震天下,让所有人都对他心生敬畏,如同当年敬畏始皇帝一般。 第63章 项氏先辈们,成功的把握又有几分? 那些神灵,该如何应对? 如何起事? 如何复国? 反秦不是一句口号,那是要流血,要死人的啊! 项梁难下决心。 他不是项羽,如果是项羽,根本无需犹豫,早就反了。 突然! 一名项氏子弟走了进来。 “宗主,齐地三田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嗯?” 项梁疑惑地接过那封写在上等布帛上的 。 项梁展开阅读,越看越兴奋,越看越激动,最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道:“好!” “宗主?” 厅内的项氏元老们感到奇怪。 项梁放声大笑,道:“太好了!” 他手持 ,对元老们说:“这是田氏送来的密信!” “嗯?” “上面说了什么?” 项梁道:“信上说,暴秦封神,引起匈奴、月氏、东胡的不满,这三族联合草原各部落,集结了百万控弦之士,正齐聚贺兰山,封神拜将,准备进攻秦国!” “好啊!” 项家族人欣喜若狂。 “太好了,有长城外的百万大军牵制,秦国就算有神灵相助,也难以抵挡吧?” “诛灭暴秦,复辟楚国!” 原本还在犹豫的项家元老们,全都激动地站起来高呼。 项梁冷静地摆摆手,接着说:“秦无道,六国共讨之。 齐地三田的田儋、田荣、田横,魏地的张耳、陈余、魏豹,燕地的韩广,赵地的武臣等反秦义士,已经联合起来,准备举旗反秦了!” 项氏族人精神振奋。 “太好了,反秦!” “联络匈奴、东胡、月氏,我们可以合作,共同瓜分秦国!” “到时候,秦国归他们,六国土地归我们!” “秦人必亡!”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复辟楚国,恢复昔日的爵位和繁华富贵。 与匈奴等异族联手,又有何不可? 天下百姓的存亡,又与他们何干? “宗主,江北那边何时动手?又打算如何行事?” 有人问道。 项梁答道:“他们已找到一个叫陈胜的人,打算先借他之力扛起反秦大旗,引秦军主力注意。 他一举旗,六国抗秦之士便会归附,我们便可借机复国!” “区区一个平民,怎能担此重任?江北那帮人,胆子太小了!” “说的对,终究得靠我们自己!” “陈胜这等贱民,不过是给我们开路罢了。” 项梁挥手道:“江北归江北,我们打我们的!” “不过,在江北起义之前,我们仍需等待时机。” “唯有让关中的秦军分身乏术,复国大业才有望成功。” 说完,项梁立刻召来项氏一族的核心人物。 开始布置复国计划。 “参木,即刻暗中集结江东子弟,凡愿为项氏效力的,一律分发兵器铠甲。” “龙且,去联络百越各部,让他们也起兵反秦,牵制南海、象郡、桂郡的秦军。” “项佗,联系三田等反秦义士,他们举起旗帜之日,就是我大楚复兴之时。” “钟离眜,去联合江湖义士,像巨野泽的彭越那帮人,叫他们一同起事反秦。” 项梁对众人道:“诸位,暴秦无道,焚书严刑,虐害天下,如今正是光复楚国的良机!”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复我大楚,诛灭暴秦!” “杀尽秦人,雪恨!雪恨!” 项氏全族上下齐声呐喊,热血沸腾,群情激昂。 “区区跳梁之辈,也敢妄言反秦?” 突然间,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如雷霆般在项家庄园上空回荡。 “什么人?” 庄园里,项梁暗中培养的死士闻声立即四出搜寻敌人。 议事厅中, 项梁、项佗、龙且、钟离眜等所有在场的项氏核心人物,纷纷冲出门外。 “什么人?竟敢在我项家口出狂言?” 项梁既惊且怒。 惊的是密谋似乎已被人听去,这可是灭族大祸; 怒的是对方竟敢称他们为跳梁小丑! “快看,在天上!” 有人失声惊呼。 所有项家人同时抬头。 轰隆—— 下一刻,天空雷云汇聚,风起云涌。 “吼!” 一道紫金龙影自风云中现身,凝聚成赢无限的身影。 “啊……是暴秦的皇帝!” 有项家人吓得失声叫了出来。 他们惊讶地发现,天空中的人竟是大秦皇帝赢无限。 “他……他怎么会在此地?” 项梁瞪大双眼,眼眶几乎迸裂,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是张良!是张良出卖了我们!” 所有项家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们方才还在密谋起义,满心以为反秦大业将成! 可转眼之间,赢无限竟出现在眼前? “看来所有项家人,都已到齐了?” 赢无限垂眸扫视,淡然道:“很好,省得朕一个个去找。” 项梁闻言猛然回神,嘶声喊道:“杀!给我杀了他!” “找死!” 赢无限一声怒喝,挥拳而下,龙气奔腾,咆哮震天,直击大地。 轰隆! 整个会稽郡地动山摇! 江东! 项氏私兵潜伏、密谋起事之地。 就在项氏众人谋划反秦复国,欲举义旗,仿佛在沉沉黑夜中窥见一线曙光之时—— 赢无限现身了! 他凌空而立,对着下方山谷一拳轰出。 一道龙气如擎天巨柱,咆哮狰狞,卷起滔天狂风。 拳光耀世,气势磅礴,似要撕裂苍穹,碾碎万物。 有死士以弩箭射向赢无限,意图将其射杀。 但这无异于蚍蜉撼树。 所有射出的箭矢,在瞬间崩碎成粉。 “不——” 那浩瀚的龙形拳芒令所有项家人如坠冰窟,项梁更是发出绝望的嘶吼。 “快逃!” 龙且肝胆俱裂,只想逃离此地。 “饶命啊,陛下饶命!” 钟离昧被恐惧彻底淹没,跪倒在地,哀嚎求饶。 噗! 一柄长剑自背后刺穿了钟离昧。 项梁双目赤红,厉声道:“项家男儿,岂有这般懦夫!” 他已陷入疯狂! 他举剑向天,嘶声咆哮:“来啊!杀了我啊!暴君,我诅咒你——” 轰! 项梁的诅咒尚未说完,金龙般的拳芒已如天罚坠落,将整座山谷笼罩。 顷刻之间! 所有项家人被拳光吞没,爆作团团血雾。 聚会大厅为中心,一切尽化虚无。 一层层泥土向外翻卷,形成骇人的冲击波,如蘑菇云般升腾而起。 刺目的拳光直冲天际。 霎时间,天地皆明。 浩荡的风暴在地表剧烈震荡。 项氏一族的山寨建筑、山谷间的岩石,在这股恐怖力量下尽数化作细沙,漫天飞散。 轰隆——! “地龙发怒了!” “快逃啊!” 晴空之下。 会稽郡的百姓感到大地剧烈摇晃,仿佛地裂山崩。 地面猛烈摇动! 房屋震颤! 人群东倒西歪! 震动持续数息,方才渐渐平息。 逃出屋外的百姓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笑容。 “太好了,平安无事了!” 有老人安抚被吓哭的孩童,说那是地龙翻身,翻过去便安全了。 天地不再摇动,烟尘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高空之中,赢无限放眼望去。 项氏一族,已不复存在。 整个山谷也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千丈、形如拳印的巨坑。 地下水自坑底涌出,汩汩翻腾。 不出两日,此处将汇成一片湖泊。 距离约十里外的吴中县,百姓目睹全程,惊得目瞪口呆。 “是大秦皇帝!” 有人脱口而出。 “什么大秦皇帝,要称陛下,快跪下行礼!” “陛下万寿无疆!” 旁人连忙拉他一同下跪。 吴中县令殷通匆忙奔出县衙,率众官员跪地叩拜。 “陛下万寿无疆!” 赢无限一步踏出,凌空立于吴中郡之上,声音威严: “吴中百姓不必惊慌,朕已平定逆贼项氏一族,江东再无项家。 其所有财物充入国库,田地尽数赐予忠于大秦的子民。” 吴中百姓自短暂的震惊转为狂喜,纷纷高呼: “陛下万寿无疆!” “愿大秦盛世永昌!” 项氏一族之所以能在此地盘踞,正是因其明里暗里掌控大量私田。 吴中近半佃农仰赖项家为生,不得不依附其下。 而今项氏被连根拔起,赢无限更将其田产分予百姓。 吴中之人,岂能不欢呼雀跃? 赢无限视线扫向县衙方向,寒声道:“吴中县令殷通私通逆贼项梁,欺瞒朝廷,蓄意谋反,按《秦律》当处斩首!” 殷通惊惶失措,大声求饶:“陛下开恩!” 然而赢无限指尖一划,一道寒光掠过殷通颈间,头颅应声落地。 “吴中县丞何在?” 战战兢兢的县丞慌忙跪倒:“下官在此!” 赢无限下令:“县令之职暂由你代理,即刻查抄项氏田产财物!” “遵命!” 县丞拭去额前冷汗。 赢无限身形化作龙形直冲九霄,余音回荡:“项氏已灭,首恶伏诛,胁从不问。 若敢再犯,株连九族!” 吴中县内与项家往来密切的各族闻讯稍安。 第64章 众人遣人前往项家旧寨打探,惊见原址已成湖泊,无不骇然。 “速将项家往来书信尽数焚毁!” “项家所赠宝玉珊瑚统统丢弃,改奉大秦神灵牌位!” 一日之间,吴中无人敢再提项姓。 当地文人将湖泊命名为“龙拳湖”,立碑颂扬赢无限功绩。 消息传遍江东,反秦之声自此绝迹。 同日,匈奴、东胡、月氏集结百万骑兵会师贺兰山,欲封胡神为将的消息传至六国。 本已绝望的反秦势力重燃希望。 齐鲁之地,田儋、田荣、田横热血沸腾。 “田重传讯,他现为秦二世心腹,可提供剧毒秘药!” “此时反秦复国,正当其时!” “秦虽有神明相助,岂能敌过百万雄师?” “此乃天赐良机,若联合匈奴内外夹击,必能覆秦!” “反了!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他们集结各地六国遗老反秦志士,密会于孔庙之中。 孔腾容光焕发,似已预见齐国复兴、儒家治世的盛景。 轰然巨响自外传来,众人皆惊。 孔安国仓皇奔入:“祖父!有人率兵破门闯入孔庙了!” 田荣等人猛地起身,满脸震惊。 孔庙的大门重达千斤,竟被人打碎了? 完了! 是朝廷的官兵到了吗? 孔腾脸色瞬间煞白。 孔安国急忙喊道:“父亲正带人阻拦,叫你们快走!” “走?” 一个雷鸣般的喝声突然响起。 “走得了吗?”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外飞入,将孔安国撞倒在地。 孔安国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扭头一看,失声痛哭:“父亲!父亲!您不能死啊……” 此时,厅中光线一暗,一个高大魁梧、全身披甲、犹如魔神般的身影迈步走入。 “你是什么人?” “这是儒学圣地,岂容你胡来?” 孔腾见儿子惨死,怒火中烧。 “儒学圣地?我看是藏污纳垢之地!” 黑甲人冷嗤一声。 “这声音……你是田重?” 田横震惊道。 田重目光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全部拿下!” 厅内聚集的三十多人,大多是旧齐世族。 门外,黑冰台的剑士鱼贯而入。 在秦国,他们与铁鹰锐士齐名,只是后者更擅长战场厮杀。 这些世族带来的死士,早已被尽数斩杀。 田横、孔腾等人纷纷被擒。 “为什么?你不是说……” 田儋不敢置信地追问。 “为什么?因为我效忠的是陛下,不是齐国!” 田重冷笑:“若不给你们一丝希望,如何能将你们一网打尽?” 田氏三杰一时愣住,其他人则纷纷咒骂起他们三人。 “大人,冤枉啊!我是忠于大秦、忠于陛下的!全是他们三个逼迫我们!” “是啊,大人!” 有人开始求饶。 “押下去,严加审问!” 田重冷声下令。 “喏!” 不久后,剑士呈上审问所得的供词。 并非所有人都有骨气,能扛住黑冰台的酷刑逼供。 田重坐在孔庙的大成殿中,扫了一眼名单。 “陛下有令,依照名单,逐户抄家,诛三族!其余人全部流放岭南象郡开荒!” “喏!” “这孔家……” 田重闭上双目。 出发前,他曾请示赢无限如何处置孔家,赢无限沉默不语。 但他明白,有些事,帝王不能说,也不能做。 赢无限派他来齐地,正是为了处理这些抄家灭门、得罪人的差事。 田重睁眼,沉声道:“三田叛乱,意图挟持孔腾,孔腾不从,因而遇害,全族诛灭!” 手下心领神会。 田重站起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孔子像,下令:“将孔家藏书悉数运回咸阳!” “至于这孔庙,就让它与孔家一道,在烈火中新生吧。” “旧儒已逝,新儒当立。” 那一夜,兵戈与烈火将孔家三百余口与孔庙一同吞噬,焚为灰烬。 身披黑甲的田重率领黑冰台剑士不断抄家灭族,成为齐地世家大族的噩梦。 然而,此举并未激起齐地百姓的反感,反而赢得一片欢呼与掌声。 田重每抄一家,便将财物充入国库,田地分发给忠于秦国的百姓。 打击世家,均分田地,民心所向! 芒砀山,原始森林苍郁葱茏。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赢无限的身影出现在山外。 他透过雨幕,望见一个刚斩了白蛇的老者。 刘邦在押送刑徒途中,遇见从江东归来、途经沛县目睹董翳“请人” 一幕的张耳。 两人本是旧识,听闻家乡沦陷,便一同 至此。 “诸位,我乃赤帝,斩的正是白帝!” 刘邦拎着白蛇尾巴吹嘘道。 突然,天空电光一闪,一柄金剑凌空斩落,血光飞溅,将刘邦与白蛇一同斩为两段。 “白帝、赤帝,我皆斩之。” 赢无限立于雨中,周身紫金龙气吞噬着刘邦的赤龙之气,宛若神魔。 “陈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阳城之中,陈馀极力鼓动陈胜:“拿下阳城,举旗反秦,你就是天下最耀眼的那个人!” “好,死国可乎?” 陈胜心潮汹涌。 “那你们就去死吧!” 天际传来一声威严怒喝,惊雷骤降,劈落在陈家庭院。 轰—— 陈胜与陈馀在惊愕中化为焦炭。 “听说了吗?那个整天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人,被雷劈死了!” “是吧?我早就说他活不长的!” 阳城百姓对陈胜之死毫无怜悯,反而传为笑谈,被父母用来警诫孩童。 “别夸口,瞧那陈胜,不是被天雷劈中了吗?” “莫要故作姿态,否则天打雷劈!” 化解了六国遗族暗中策划的危机后,赢无限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边境。 越来越多的匈奴、东胡与月氏人,驱赶着牲畜,向贺兰山一带迁徙。 王翦与蒙恬已调集大军,依托长城构筑起防线。 然而赢无限的突然现身,仍令边关将领们大为惊讶。 中军大帐之内。 赢无限此行低调,仅几位核心将领得以面见。 “臣等拜见陛下!” 战神王翦,以及蒙恬、王离等戍边大将,齐齐躬身行礼。 赢无限身着戎装,英武凛然,立于案前,高声道:“众将听令,朕此行只为三事!” 他猛然拔剑,寒光出鞘,杀气四溢:“诛胡!诛胡!仍是诛胡!” 蒙恬等人为赢无限设下欢迎之宴。 数名壮士手持盾牌刀剑,跳起雄壮的军舞。 大战在即,军中无女子,能有男子舞剑助兴,已属难得。 赢无限凝神观赏,仿佛从中窥见了军乐团的雏形。 这军中之舞,以鼓点为节、秦腔为韵,豪迈雄壮,气势撼人,是激励士气的良方。 “传令下去,如此雄壮之舞,岂能仅供朕一人观赏?尔等当巡演各营,以振军心!” 随着胡人部众在贺兰山越聚越多,秦军将士也并非个个铁石心胆。 心有惶惧,实属常情。 以此战舞娱军,可令士卒舒缓心情。 绷得太紧,万一营中哗变,反成笑谈。 于是城头玄旗猎猎,战鼓震天动地。 军中响起《秦风·无衣》的雄浑合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又闻《秦颂》之音: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这些可歌可诵的简句,即便不识字者,亦能随朗朗旋律熟记于心。 粗犷、雄浑、充满力量! 激昂歌声回荡在长城内外,令天地动容,胡人震慑。 “十数万人齐声,竟能撼天动地至此!” 李娇听着山谷间回荡的秦腔——那不是歌,是怒吼,是十多万将士共同的怒吼! 凛冽的空气顿时灼热。 宁静的阳光骤然迸溅。 沉寂的天地骤然沸腾。 她双颊浮起兴奋的红晕,从未如此清晰地体会过生命的跃动、蓬勃与炽烈。 来到边关的,不止赢无限一人。 兰池宫中,除子婴之外,所有修行者皆至。 不历烽火洗礼,何能成为大秦未来的栋梁? 战场,正是最宏大、最迅疾的熔炉! 它能将怯弱之人,用无情而猛烈的方式,锻成真正的战士! 无法承受之人,唯有湮灭于沙场! 赢无限所求,非暖室之花,而是敢在暴风雨中高歌前行的勇者! 于是,李娇他们来了! 他们立于长城烽燧之上,内望故国山河,外眺贺兰山阴。 如此辽阔壮美的天地画卷,是咸阳宫阙楼台间永难窥见的雄浑。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那飞扬的歌声与激昂的情绪,令公子高、李广、将闾等人亦随之高唱。 这般豪情,驱散了士卒心中的恐惧,士气如虹,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陛下,匈奴、东胡、月氏的王帐,已登上贺兰山主峰!” 赢无限登临烽燧,远眺贺兰。 目光所及,山下稀树尽被伐尽,露出三大片荒芜之地。 无数营帐连绵百里,牛羊成群,啃尽草木。 匈奴据中! 东胡列左! 月氏陈右! 三色旌旗猎猎蔽空,长戈如林,映日生寒。 “终于动了吗?” “大鱼已现,该收网了。” 第65章 赢无限转身令道:“蒙恬,整军出关!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蒙恬热血奔涌,高声应道:“喏!” 匈奴、东胡、月氏联合草原诸部,聚众百万。 而秦军一方,赢无限未调关中关外一兵一卒,仅以戍边将士三十万迎敌。 其中二十万为刑徒与役夫,唯十万为披甲锐士。 即便如此,赢无限一声令下,大军仍于边关集结! 山峦踏作平川,林木尽为平地,金戈铁马,枪戟如林! 三十万大军分左中右三军,千人一阵。 骑兵、战车、步兵、材士—— 诸兵种交织,汇成那曾席卷六国的黑色洪流。 尘土漫天,天地失色! 气势依旧雄壮如虎。 面对浩浩荡荡的敌军,赢无限朗声道:“竖起王旗,通告全军——朕赢无限,就在边关与你们共进退!” 大秦的王旗,立在高高山岗,迎风猎猎。 “快看!那是什么旗?” 有士兵眼尖,瞧见新旗招展。 “是王旗!是国君的旗帜!” “难道陛下亲临边关?” 尚不知赢无限已到前线的将士,个个惊异不已。 “全军听令,陛下已至,御驾亲征,与我等同在沙场!” “各位将士,陛下就在这里!” “陛下来了!” 传令兵策马疾驰,在各阵之间奔走宣告。 “什么?陛下来了!” “皇上亲临战场?” “陛下御驾亲征!” 军阵之中,响起一片惊讶、振奋之声。 自古以来,帝王亲征,总能极大激励士气。 随着越来越多秦兵得知新皇亲临疆场, 无不振臂高呼万岁, 许多人更是激动落泪。 “陛下万寿无疆!” “大秦盛世永存!” 呼喊声如潮涌起。 就在这震天呼声中,一声龙吟贯透云霄,盖过所有声响。 随即, 赢无限的龙气冲天而起,化作千丈龙身,气势磅礴。 巨龙之影蔽日遮天,紫金真龙身躯绽放万丈金芒,辉煌夺目。 金光之中,赢无限一步踏天,现出帝王法相。 那恢弘气势震碎流云,撼动千山。 万众皆惊。 “是陛下!真的是陛下!” 曾目睹赢无限祭天封神的将士,纷纷激动跪拜。 赢无限垂目俯视。 眼前是猎猎战旗漫卷荒野, 是万千铁甲列阵如黑色山峦, 他心潮澎湃。 “大秦的将士们,朕来了!” 赢无限高呼,声传四野。 “陛下万寿无疆!” 万众齐应,声震天地,山峦为之动摇。 赢无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高声道:“大秦的将士们,天下一统,至今已十二载!” “四海归心,皆以秦人为荣,这太平盛世,万里山河,都是靠你们亲手打下来的!” “你们曾横扫六国,所向披靡!” “你们曾南征百越,战无不胜!” “你们曾北逐匈奴,威震边陲七百余里!” “试问这天下,还有哪支军队,能比你们更强大?” “没有!” “朕为你们骄傲,大秦为你们自豪!” 赢无限的言语慷慨激昂,将军功一一历数,这正是秦军最为荣耀的过往。 军中其实有许多新兵、刑徒和役夫,并未亲历那些大战。 真正经历过征伐的老兵,已经不多。 但此刻,赢无限将往事一一道来,令所有人都涌起一股由衷的骄傲与自豪! 蒙恬、王离等曾参与灭六国之战的将领,仿佛重回金戈铁马的岁月,眼中不禁泛起泪光。 蒙恬拔剑高呼:“秦!秦!大秦!” “秦!秦!大秦!” 三军齐声应和,兵戈挥动。 甲胄摩擦声铿锵有力,气势撼动山河。 “然而六国余孽未灭,仍想复辟旧日,再度欺压百姓!” “四方蛮夷心怀叵测,亡我大秦之心不死,竟敢妄立伪神,意图南下入侵!” “他们要夺走你们的田地、屋宅、牛羊!” “他们要掳走你们的妻女,杀害你们的孩子!” “他们要颠覆大秦,推翻秦法,把你们贬为奴隶、野人!”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烽火台上,李娇嘶声呐喊。 她身披赤红斗篷,如一簇烈火在风中燃烧。 在她的带动下, 所有将士心中涌起强烈的愤怒。 同仇敌忾之势迅速蔓延。 一时间,万众齐呼:“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待呼声稍歇, 赢无限朗声道:“不错!朕不答应!你们不答应!大秦——不答应!” 怒号如狂风呼啸, 震慑天地,灼烧万物,令举世寂静,众生失声! 边关! 四野无声,唯闻战旗猎猎作响。 半空中,赢无限显化出帝王法相。 万里晴空之下,云霞绚烂,锦绣般铺满天际。 国运在他身侧流转,功德之气升腾如华盖。 他站在大军之前,声音高昂,激励着大秦的每一位将士。 “将士们,你们是秦国的勇士,是这片土地养育的好男儿!” “你们,就是大秦真正的长城!” “你们的血汗与功勋,将永远铭刻在国魂碑、英烈庙之中!” “大战在即,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我大秦历代先王,守国门而战,为社稷而死。” “朕,也将与你们共赴沙场!” 自古出兵,必先正名。 即便不义之战,也须戴上正义之名。 上位者纵有私图,仍须让士卒明白—— 他们为何而战,为何而牺牲。 唯有如此,将士方能齐心效命。 若连统帅都不知战之所向,又何谈胜机? 昔年秦末,胡亥当政,章邯以刑徒与奴生子大破陈胜义军。 然而胡亥诛杀功臣,朝野离心,军心尽丧,终至溃败。 如今百万蛮夷陈兵贺兰山,声势浩荡。 更须让士卒深知此战之重、之战之要。 的确,赢无限一人之力,已可覆灭百万敌军。 若只为显赫威风,大可令边关士卒观战喝彩。 但如此于国何益?于军何益? 正如一个团队之中,若仅一人光芒四射, 而令众人黯然失色,久之必生离析。 这样的人,不过孤勇之士, 虽得赞誉,终成失败之人。 昔有项羽,勇冠三军,力敌万众, 终不免乌江自刎。 真正的强大,是既放光,也照亮身边之人。 如此,方能铸就无敌之师。 赢无限始终坚信。 大秦并非只属于他一人,而是属于天下人! 唯有经历战争的血与火,才能锻造出真正的铁军。 让所有人都参与到大秦崛起的伟业中,才能凝聚真正的民心、军心、国心,铸就国魂! 赢无限高声问道:“将士们,秦魂是否还在?” “秦魂不灭!” 众人齐声回应,声震天地。 “将士们,血可曾冷?” “热血未凉!” “将士们,敢战否?” 齐声回应,天地为之动容。 “战!战!战!” 众人举起长剑,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杀气腾腾。 赢无限大喝:“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整我甲兵,与子同行!踏破贺兰山,灭胡!” “灭胡!” “灭胡!” “灭胡!” 战场上风云汇聚,军中杀气升腾。 龙腾万里,浩浩荡荡,惊天动地! 声势如此浩大,远传百里之外,威震四方! 贺兰山! 山腰处,已有先到的萨满建起一座巨大的封神台。 其形状与大秦所建几乎相同。 头曼单于、月氏王、东胡王,以及浑庚、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部落的代表齐聚一堂。 他们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上烤着一头牦牛。 火焰噼啪作响! 他们听到长城内传来的惊人声势。 一些首领面露惊惧之色。 “秦人又唱又喊,不过是狂吠的狗罢了,何足挂齿!” 头曼单于此刻信心十足。 他举起酒杯,杯中盛满葡萄美酒,说道:“我们已聚集百万控弦之士,又联合六国反秦势力,对秦国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只要敕封神灵,让众神对战众神,区区长城,又算得了什么?” “老头曼难得说了几句像样的话!” 东胡王坐在上首,此时东胡势力最强,众人自然以他为首。 “祖先曾言,我们都是三皇五帝的后裔,与中原人同一种族。 封神之后,南下牧马!” “杀光秦人,占领中原!夺取他们的土地!” 有人附和道。 “何止是秦人!” “那些六国之人,也该杀光,只留下女人,为我们草原勇士繁衍后代!” “这个……我们与六国反秦势力还有盟约……” “盟约算什么!你们若不敢打,就别来分土地、分女人!” “那些六国的人说要让我们夺取秦国,可秦国才多大点地方?咱们百万大军怎么够分?” “干脆全杀光!” “对!全杀光!把他们的皇帝脑袋拿来当尿壶,到时候你们可别跟我抢!” “哈哈哈,贪心!听说那皇帝可是个神仙人物,别到时候你没杀掉他,自己先掉了脑袋!” “先祖显灵的时候说了,那神仙根本不算什么,他一根手指就能摁死!” 不仅是头曼单于信心膨胀。 各部族的首领们在亲眼见过“先祖” 第66章 显化出的种种神通手段后,也都狂热不已。 “报!各位大王,萨满主祭传来先祖谕令!” “大秦皇帝御驾亲征,要破坏封神大典,阻止先祖降临!” “什么?” 空地上围坐的众首领齐齐震惊。 难怪秦军如此激奋! “这、这可怎么办?” “秦军已经打过来了吗?” “秦国皇帝亲自来了,他要是出手,我们该怎么办?” 虽然刚才他们个个豪言壮语,可真的要面对时,谁也没有真正底气。 “慌什么慌!” 东胡王厉声喝止,转向报信人问道:“先祖怎么说?” “先祖命我们先派勇士进攻秦军长城,阻止他们出来!” “然后,请各位大王立即前往封神台,举行祭祀封神!” “待先祖降临,秦军必灭!” 惊慌的首领们纷纷称赞:“妙!妙计啊!先祖的智慧,我们远远不及!” 东胡王问道:“匈奴单于、月氏王,你们怎么看?” 头曼单于挑眉道:“既然是先祖之命,我匈奴出五万人!” 这种时候绝不能出动太多兵力。 若是损失惨重,说不定就会被其他部族吞并! 月氏王高声道:“我月氏也出五万人!” 心里盘算着正好把那些不听话的部落和老弱病残凑成五万人派去送死。 “对了,先祖有言,出力最多的部族,待他们降临后将获得神赐奖励!” 报信人补充道。 神赐? 刚才还想着保存实力的各部首领眼睛顿时红了。 原本也打算出五万人的东胡王立刻改口:“为了先祖顺利降临,我东胡出十万人!” 头曼单于和月氏王狠狠瞪向报信人——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不早说?现在想改口也不好开口了。 “我出五万人,但都是精锐,由我儿子冒顿亲自率领!” 头曼单于高声宣布。 “我们月氏也出精锐!” 月氏王不甘示弱地跟上。 其他部族的领袖,也接连表示能够调遣麾下的精兵出战。 就这样,东拼西凑之下, 整整三十万精锐大军,自各处营帐汇集,跨上雄健战马,直逼长城方向。 “还有一事,各位大王,先祖传下话来,因秦皇御驾亲征这一变数,” 报信人又开口道。 嗯? 众首领投来冰冷而不悦的目光。 “喂,你有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月氏王高声斥道。 “为应对秦皇这等神只般的存在,先祖若想提前降临,需要一场血祭!” 报信人答道。 “血祭?” 东胡王等人并未显得太过意外。 在他们的祭祀传统中,向先祖献祭本是常事。 尤其是那些成年的俘虏,往往只能沦为祭品! “先祖要求十万人!” “十万人?!” 头曼单于倒抽一口凉气。 十万人的大型祭祀,恐怕只有中原人曾经做过吧? 据说大秦的杀神白起,曾坑杀四十万人。 至今在赵地,他的名字仍能让夜啼的孩童止哭! 草原不比中原,人口没有那么密集,十万之众的部落已属大部。 “先祖有言,祭与不祭,全凭各位首领定夺。” “但他们无法保证,在未能降临的情况下,阻挡大秦的皇帝与神灵!” 东胡王听罢,说道:“各位,我们不如先备好祭品,若真的挡不住大秦的神灵,再行祭祀,如何?” “好!” “别说三十万精锐大军,就是三十万头牛羊奔腾起来,神仙也拦不住吧?” “先完成封神!” 头曼单于及其他首领纷纷点头。 血祭十万生灵,即便是他们,也不敢轻易下令。 “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烽火台上,狼烟已经升起。 “陛下真是料事如神!匈奴和胡人果然先发动进攻了!” 蒙恬等边军将领,望见匈奴与胡族的精锐骑兵出现在视野中,无不感到震惊。 草原部族向来擅长“放风筝” 战术,凭借高超的骑射本领,展开游击。 他们缺乏攻城器械,以往南下多是绕开坚城, 劫掠村庄,以抢夺粮食和妇女为主。 但如今,这些人竟想攻打长城,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量? 冒顿凝视长城下方, 秦军已列成一个个整齐方阵。 两军相距约五里, 然而视力好的人,已能看见对方战马呼出的白气。 “这些秦人,竟敢走出长城的保护,来到开阔的原野上,要和我们正面交锋?” “而且,还以十万之众,对抗我们三十万大军?” 他瞪大眼睛,向左右问道:“究竟是谁给了秦军出战的胆量?” 他紧握缰绳,双腿牢牢夹住马腹,身形稳如磐石。 他向身后的精锐部队高声呼喊:“可有勇士,愿随我冲杀一阵?” “杀!” 他拔出弯刀,纵马前冲,身后一万精锐骑兵如一片乌云般席卷而出。 “杀!” 冒顿心情澎湃,放声高呼。 他是头曼单于最勇猛的儿子,被匈奴各部视为未来的领袖。 今日! 他要在月氏和东胡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勇猛,为自己匈奴继承人的身份正名! 虽然他知道,父亲并不喜欢自己。 但这无所谓! 只要他足够勇猛,足够凶狠,赢得部落战士的拥戴,老单于是否青睐他,都已不再重要! 大不了! 他就除掉头曼,自己登上单于之位! “杀啊!” “功名富贵,马上夺取!” 冒顿挥舞弯刀,率领一万骑兵,毫无畏惧地冲向大秦布下的战阵! 匈奴骑兵踏过草地,泥土飞溅,青草飞扬。 “这是匈奴的轻骑掠阵战术!” 常与匈奴交战的蒙恬,骑马向赢无限禀报:“陛下,他们不会轻易冲阵的!” “他们会在两百步左右减速,用弓箭抛射,试探并寻找军阵的弱点!” “如果阵中有新兵中箭后出现混乱,导致阵型不稳,他们就会冲击这个薄弱之处!” “如果阵型稳固,他们游走一番,找不到破绽,射完箭后便会撤离!” 赢无限微微点头。 这是轻骑常用的战术。 如同狼群捕猎,紧追不舍,逐步施加压力。 直到猎物露出破绽,便一击致命! 至于重骑兵—— 在这个缺少马镫、马蹄铁和马鞍的时代, 即便是秦军,也没有重骑兵。 更何况缺乏铁、青铜等金属资源的匈奴、东胡和月氏呢? “对付这种战术,要么以骑兵对抗骑兵,” “要么像李牧那样,凭借地形以战车固守,再用强弩硬弓射击!” “不过,匈奴吃过几次亏后,也学聪明了,知道中原 的厉害,不会轻易靠近。” 二百八十六 赢无限放眼望去,正如蒙恬所言,冒顿率领的一万骑兵在七八百步外便已放缓了马速。 他们开始向两翼迂回,试图寻找秦军阵型的薄弱之处。 赢无限对蒙恬说道:“蒙将军,待他们进入四百步内,让 手先射一轮试试!” “四百步?” 蒙恬不解。 即便以大秦军械之精良,强弓劲弩也难及如此之远。 纵然射得到,威力也必然大减。 这岂不是白白浪费箭矢? 赢无限淡然一笑:“蒙将军尽管下令便是,今日朕正是要拿他们来试上一试。” “试?” 蒙恬更是茫然。 他转头看向王翦,眼中带着探询。 兵家之事岂能儿戏? 莫非赢无限要效仿周幽王烽火戏诸侯? 王翦向他微微颔首。 蒙恬终究是凡人,不知在赢无限与王翦眼中,眼前这些匈奴人实在不值一提。 蒙恬虽心有疑虑,仍亲自前去传令,唯恐下层的材士不解上意。 赢无限转而望向随行至边关的兰池宫修行者们。 他们立于战车之上,个个神色兴奋。 这般战场景象,他们只在老一辈的口述中听闻过。 “李广!” “臣在!” 李广立于李娇身侧,听得赢无限召唤,立即以稚嫩的嗓音应道。 “所有风仙根者,出列!” 修行者中风属性者共三十二人,应声而出,整齐列于李广身后。 赢无限下令:“尔等随蒙恬将军行动,待箭矢离弦后,立即施展疾风术,引导箭矢落入匈奴骑兵阵中!” “喏!” 李广与一众风属性修行者齐声领命。 《疾风术》乃是筑基期术法,即便未至筑基,只要身具灵力便可施展。 说话间,冒顿率领的骑兵已踏入四百步范围。 他们毫无戒备,纷纷减速,自马背上取出长弓飞矢等远程兵器,准备试探性进攻。 咻—— 蒙恬立于后方的材士方阵前,向匈奴骑兵方向射出一支箭矢。 箭矢落地之处,距匈奴骑兵尚有百步之遥。 “秦人这是何意?” 这一箭令匈奴人愕然不解。 随即他们哄笑起来。 “是被吓破胆了吧?” “若非秦人仗着大盾战车如龟壳般固守,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肆意嘲笑着秦军的举动。 “就凭这种软绵绵的箭,也想伤到我们吗?” 一名匈奴骑将纵马前冲,在马背上轻盈一翻,俯身从草地上拾起了那支箭。 “漂亮!” 他精湛的骑术引得匈奴人齐声喝彩。 那骑将手持箭矢,得意洋洋地在秦军阵前炫耀。 “多谢秦军老铁送来的箭!” 蒙恬脸色一沉。 第67章 他瞥了赢无限一眼,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李广,随即挥动了手中令旗。 “放箭!” 弓弦齐震,弩机疾响。 密集的箭矢如飞蝗般离弦,直扑匈奴骑兵而去。 李广见蒙恬挥旗,立刻高喊:“疾风之力,起!” 他面前立着一面青色令旗,名为“神风旗”,是中品灵器,与他的风属性灵力极为契合。 李广与其他风系修士一同将灵力注入旗中,旗面顿时青光大盛。 紧接着,在李广的操控下,那片青光笼罩了空中的箭雨。 霎时间,箭矢如受狂风推送,速度陡然倍增,竟突破了原本的射程极限。 “快看!箭变快了!” “那青光是什么东西?” 原本还在嘲讽的匈奴兵发现箭雨迎面扑来,顿时惊慌失措,纷纷调头逃窜。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疾风加持下,箭矢破空尖啸,以近乎音速落下。 箭落如雨! 噗噗噗—— 身着轻甲的匈奴骑兵接连中箭,人仰马翻,倒地不起。 更有甚者,连人带马被箭贯穿,死死钉入地面数寸。 那威力,竟堪比弩车强弩。 箭啸、惨叫、马嘶,交织成一幅血腥的杀戮图景。 两边将士都不由得屏息。 “这……真是我们射出去的箭?” 大秦的材士们望着眼前的战果,全都愣住了。 按常理,箭雨多用于威慑,真正的胜负往往取决于短兵相接。 但现在,仅是一轮箭雨过后,匈奴骑兵就几乎全军覆没? 蒙恬瞪大了双眼。 难以置信地望向李广他们。 这究竟是何等神术? 简直是宝贝! 这些人,就是一群宝贝! 一定要设法从陛下那里要过来! 有他们在,箭矢能射出四百步,威力堪比强弩,这世上还有谁能抵挡? 李广被蒙恬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 “唉,没控制好!” 李广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 他这也是首次正式使用神风旗施展《疾风术》,掌控得还不够完美。 “没控制好?” 蒙恬问道。 “是啊!这一轮箭雨下去,那一万匈奴本应全灭才叫完美!” 李广稚嫩的嗓音带着懊恼,“可现在,居然还剩下一千多人!” 蒙恬:“……”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冒顿带来的一万人,在一轮箭雨过后,只剩下一千多人。 而这一千多人,包括冒顿在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逃窜。 “妖法,这是妖法,不可敌!” 冒顿额头上全是冷汗。 要不是运气好,他刚才就被一箭射死了! 还有些匈奴人直接愣在原地。 战马惊慌失控,竟像兔子一样朝秦军冲来,撞在车阵的矛林上,被刺成了筛子。 看到匈奴如此狼狈,刚刚被他们嘲讽的秦军将士,顿时出了口恶气,心中畅快无比。 “风,风,大风!” 他们高声呐喊。 赢无限看着这番战果,微微点头,还算满意。 “陛下,我们也能杀敌吗?” 李娇出列请战。 见自己的侄儿已经杀敌立功,而自己还未曾斩敌,她有些不甘。 赢无限看了她一眼。 她一身宝甲,披着红斗篷,英姿飒爽,眼中燃烧着浓浓的战意。 火属性的人,果然是好战分子。 赢无限道:“筑基期学了远程法术,或是能用弓箭的,可以出击!” 赢无限带他们来,本就是为了磨砺他们,让他们试验术法,练习与大军协同作战。 李娇听了,顿时兴奋起来,她指着在亲卫掩护下狼狈逃窜的冒顿,说道:“他归我了!” 她胯下一匹枣红马,曾食过饲灵丸,毛发如绸缎般光滑,高大神骏。 如此神骏的坐骑,令王离等戍边将领艳羡不已。 李娇策马冲出军阵,直追溃逃的匈奴骑兵。 “杀!” “我们也上!” 已筑基的郑洪、杨惠、王烜、冯炎等十人,悉数追出。 其余虽未筑基却弓马娴熟者,亦不甘落后。 “建功立业,正在今朝!” 李娇纵马如流星! 与冒顿一行人距离渐近,约莫千步之遥。 她自背后取下一张铁胎弓,此乃星辰戒中所贮凡品制式兵器之一。 弓重三十斤! 若无举鼎之力,绝难拉开! 她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铁箭,搭于弓上,引弦开弓。 嘎吱! 铁胎弓发出刺耳声响,被李娇拉作满月状。 箭头渐热,逸出缕缕烟火,继而燃起,化作一支火箭。 “嘶——竟燃起火来?” 秦军士卒见李娇如此手段,皆震惊不已。 “着!” 李娇眸光冷冽,紧盯奔逃的冒顿,清叱一声。 轰! 箭出如龙,啸音贯耳。 箭影掠空,拖曳一道焰痕,绚烂而骇人。 李娇引弓注灵,火流奔涌,箭去似流星 。 千步之距,转瞬即至。 “什么?” 冒顿纵马疾驰,不时回望,初见一女将追来,尚不以为意。 待见箭镞燃火,顿觉不妙。 然! 箭势太快! 火箭坠入匈奴骑阵,轰然炸响。 烟尘腾空。 落箭处如遭炮击,十数骑应声抛飞。 秦军将士无不瞠目——此乃一箭之威? “看我的!” 郑洪体魄雄健,披鳞甲,黝黑臂膀筋肉虬结,野气勃发。 他擎起铁胎弓。 搭箭上弦! 土黄光芒自箭身流转,恍若山岳凝蕴,沉浑万钧。 嗡! 箭矢破空,裹挟朦朦黄晕,如地龙穿行。 咚! 他这一箭与李娇那炸开的火箭不同,却接连将几匹奔马撞得四分五裂。 “呼!” 一箭射出,郑洪喘了口气。 他感觉体内灵力耗去近三成。 也就是说,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最多只能射出三箭! “威力虽强,却过于耗费灵力,还不如直接射箭实用。” 郑洪摇头,随即策马追赶匈奴人。 他再次弯弓搭箭,不再附着灵力,但每一箭依然精准射落一人,威力不减。 不仅是他,公子高、杨惠等人也都尝试过像李娇那样射箭,发现灵力损耗太大,不得不放弃。 他们修炼法诀,引灵力淬炼己身,身体素质发生质变——感知更敏锐,视力更犀利,射箭自然得心应手。 轰隆! 只有李娇,仍在射出火箭。 每一箭都如天雷地动,火焰翻腾,炸得匈奴人见她如见鬼魅,几乎哭着大喊:“你别过来啊!” 李娇因血脉之力筑基后直达后期,灵力储量远胜他人。 更何况,她每天带着青阳炉在工坊炼钢炼器,既为大秦提升产能,也锤炼自身。 如今她对灵力的掌控已细致入微,每一分灵力都用到极致。 百余人策马追击,竟将匈奴逃兵赶出三里地。 最后仅剩十余人残兵。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惊醒众人——一里之外,草原部落主力如浪潮般涌来。 “有救了!” 残存的匈奴人泪眼盈眶,不顾马匹疲惫,以弯刀刺马加速。 “李娇,别追了,对方主力到了!” 公子高朝追得最凶的李娇喊道。 李娇瞥了一眼浩荡而来的敌军。 “全都得死!” 她于飞驰的马上挽弓,弓上无箭。 可随着弓弦拉满,一支由火焰灵力凝成的箭矢,悄然搭上弓弦。 火焰如她翻飞的火红斗篷,缠绕箭身。 “死!” 她眼神冰冷,手指一松,那支灵力凝成的箭旋转着破空而出。 唳! 天空中响起一声清越的凤鸣,火焰箭矢骤然化作一只展翅翱翔的火凤,双翼扇动间洒落点点火星! “快逃!” “快跑啊!” 十几个匈奴兵惊惶失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命鞭打坐骑。 “就一支箭,我们分散开跑!” 十余骑顿时四散奔逃。 “哼,逃得掉么?” 李娇冷笑。 轰! 半空中的火凤突然爆开炽热的光芒,瞬间分化成十余只较小的火鸟,疾射而出。 噗噗噗…… 火鸟速度快得惊人,掠过蛮夷大军阵前,精准地洞穿了每一个逃亡匈奴兵的胸膛。 这一招是她之前在工坊炼器时领悟的,将神念附着在箭矢上,便可随心操控。 甚至能同时分化多道意念。 呼! 灼热的火焰瞬间引燃了飞溅的鲜血。 李娇瞥了一眼远处的蛮夷大军。 她很清楚,以自己筑基期的修为,想要正面抗衡三十万精锐,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扯缰绳,她调转马头。 身后,密集的箭雨呼啸着落下。 “嘶——” “这女人也是神仙不成?” “太可怕了!” 草原联军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军中响起一阵 动。 “快回去禀报首领!” “冒顿死了?” “秦军里有能人异士!” 尽管目睹了李娇等人展现的神异手段,草原部落联军并未停下前进的步伐。 他们接到的军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拦截秦军。 包括秦军中的“神仙”。 草原部落的军队素来擅长打顺风仗。 近日在“先祖显灵” 的鼓舞下,不少士卒陷入狂热,斗志昂扬。 更何况—— 若只因初战小挫就仓皇撤退,回到部落也难逃单于和各部首领的严惩。 “不许慌!” 第68章 东胡大将挥剑策马,在阵前来回奔驰,高声呐喊:“我们还有二十九万大军!” “秦军不过十万!” “待全军冲锋起来,个人武艺的优势便会被战场乱局吞没。” “优势在我!” “论骑兵 ,秦军算什么?” 草原联军继续逼近。 与此同时,蒙恬指挥下的秦军军阵也开始稳步向前推进。 “陛下!” 李娇与公子高等人策马回归军阵。 砰! 王烜将擒获的男子掷于地上,禀报道:“陛下,此人是匈奴大将!” 李娇闻言侧目。 只见冒顿满脸焦黑,发丝卷曲。 先前火箭落下时,他藏身马腹躲过致命袭击,却被倒地的战马压断了腿。 李娇以为他已毙命,全力追击。 落在后方的王烜心细如发,竟意外擒获此人。 “哇里哇凉!” 冒顿瘫倒在地,虽狼狈不堪,仍怒视赢无限,口中嘶吼着匈奴语。 赢无限垂眸审视,眉峰微扬。 “此人身上竟萦绕着不逊于项羽的龙气,甚至更为浓烈?” “匈奴阵营中……莫非是那位统一草原、险些围杀刘邦的冒顿单于?” 赢无限方才专注与白起暗中沟通,此刻方注意到冒顿的存在。 冒顿周身盘踞的黑蛟狰狞凶戾,对着赢无限的紫金真龙张牙舞爪。 “项羽尚能斩于剑下,何况区区冒顿?” 赢无限冷嗤一声,尚方宝剑应声出鞘。 锃! 金色剑芒掠过烈日,冒顿首级应声而飞,鲜血溅落三尺。 紫金真龙昂首吞噬黑蛟,龙气翻涌交融。 赢无限察觉随着龙气吞噬,真龙身上的金色正逐渐褪去,化为纯正帝紫。 这抹金色本是紫金圣龙残魂所染,如今正被逐步净化。 “将此匈奴单于之子首级悬于旗杆,巡营示众,以振军心!” 传令兵奉首级而去。 赢无限复下令:“李娇、王烜等出征将士俱记军功,待战后封赏!” “喏!” 王离望着儿子,傲然对左右督尉道:“此乃吾儿王烜,具仙人之资!” 轰隆隆—— 震耳马蹄声中,匈奴大军渐近。 赢无限抬首望去,但见森然战云凝如奔狼,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涌来。 面对浩瀚兵锋,将士们皆屏息凝神。 “孟雄!” 赢无限的诏令穿透军阵,直达始终被其他方阵掩藏的精锐部队。 铁鹰锐士统领孟雄,率领一千名筑基期的铁鹰锐士在此集结。 他们人人身披暗耀宝甲,从头到脚严密防护,连战马也覆上了一层鳞甲。 这是赢无限亲手打造出的超级重骑兵! 实战效果如何,唯有战场能够验证。 “臣在!” 孟雄情绪激昂。 “率领铁鹰锐士军团,直冲草原轻骑阵营!” 赢无限下令。 “遵命!” 多少年了! 他孟雄终于重返战场! 孟雄翻身上马。 他们的坐骑皆喂过饲灵丸,并非寻常马匹,否则难以承载如此重负。 “诸位将士,报效陛下、建功立业就在此刻!” 孟雄手持天狼刀,向铁鹰锐士高呼:“杀敌!” “杀敌!” 全体铁鹰锐士举起天狼刀。 前方军阵徐徐向两侧分开,为这一千铁鹰锐士让出通路。 两旁士兵望向他们,眼中充满崇敬。 铁鹰锐士,无一不是兵中之王! 孟雄轻夹马腹。 马匹配有马镫与马鞍,使他们能自如驾驭。 这些灵性已开的战马开始迈步向前。 走出大秦军阵后,蹄步逐渐加快。 最终,越来越疾! 咚咚咚…… 人马皆披重甲的铁骑发起冲锋,威势骇人,撼动大地。 “那是什么?” 匈奴大军望着那如同铁铸般漆黑的骑兵冲来,一时惊愕失措。 那是人吗? 简直像是从幽冥杀出的魔军! “去试试他们!” 东胡大将指派一名万骑长,率一万骑兵迎击。 轰然一声—— 犹如鸡蛋撞上巨石。 一万骑兵被黑色洪流轻易撕裂,瞬间贯穿。 匈奴轻骑从未遭遇如此重骑,何况全员皆是筑基修为! 人人皆如项羽再世! 如何抵挡? 铁鹰锐士毫不止步,径直冲入匈奴军阵,宛若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 嗤嗤嗤…… 所有铁鹰锐士将天狼刀横置两侧,所过之处,人马皆碎,血染荒原。 孟雄一马当先,如利箭般直插草原大军阵营,以惊人的速度撕开敌阵。 当他杀透重围,踏出草原联军的阵地时,眼前天地尽染血红,豁然开阔。 “什么?三十万大军……竟被一举击穿?” 接到前线急报的东胡王、月氏王、头曼单于,无不震骇失色。 “是魔鬼!” “一群身披黑甲的魔鬼,来回冲杀,将联军阵型彻底冲垮!” “随后秦军全军压上,正 我们的勇士!” 若说李娇等人如同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那么孟雄所率的超级重骑,便是集群冲锋的战车。 从未遭遇如此敌手的部落联军,在被反复撕裂两次之后,彻底分崩离析。 中军大将阵亡,士气崩溃,联军迅速溃散。 贺兰山上。 月氏王、东胡王、头曼单于已能望见被秦军驱赶而来的溃兵。 他们浑身冰凉,惊惧交加。 “快!拦住他们!” “绝不能让他们退回这里!” “否则一切就完了!” 头曼单于厉声嘶喊。 东胡王与月氏王瞬间醒悟:一旦溃兵涌至贺兰山下,山上所有战士都将被败势裹挟,全线崩溃。 这个时代的 ,真正厮杀中的死者不多,往往是在一方溃败时伤亡最为惨重。 草原联军本就指挥松散,一旦战局不利,各部首领为自保率众撤离,实属常态。 他们,经不起逆风之战! 东胡王与月氏王连声下令:“快派人拦截!敢退者杀无赦!” “各位首领莫慌!先祖有示:只需血祭,他即刻降临凡间!” 封神台上,一直狂舞作法的萨满向各部首领高呼。 血祭? 众人相顾迟疑。 就在这时,天空阴云翻涌,云层之后光芒璀璨,仿佛另一片世界即将降临。 “是先祖!是先祖所在之界!” 萨满狂喜大呼。 “快看!先祖的大军已整装待发!” 东胡王、月氏王、头曼单于等人齐齐仰首。 望向那片金光熠熠的世界。 一道道巍峨的身影如同远古的巨人,携带着磅礴威压,仿佛随时要撕裂虚空降临。 天地间传来轰鸣! 某道巨大轮廓正以双拳锤击天幕,仿佛要将苍穹凿开缺口。 “先祖即将为部族而战!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萨满巫师跪地嘶吼。 “草原的雄鹰们!为先祖献上炽热的心脏吧!” 他高举骨刀刺入胸膛,鲜血顺着石台纹路蔓延,目光却始终灼灼凝视天际。 “请先祖降临!” 在他的感召下,所有萨满巫师纷纷以刀贯胸,炽热的血液在封神台上蒸腾起 光辉。 东胡王与各部首领怔立当场——能与先祖沟通的祭祀竟尽数牺牲? “快看!天裂开了!” 有人惊呼出声。 血光冲天而起,在苍穹撕开一道细微却真实的裂痕。 “血祭!” 头曼单于眼中燃起疯狂火焰,“先祖承诺,以鲜血铺就神路,助我登临神位!” 东胡王与月氏王似也接收到神谕,齐声高呼:“迎请先祖!唯神明可对抗神明!” 十万被缚的奴隶与自愿献祭者被押上高台。 刀光闪动间,封神台化作血海,尸骸堆积成山,冲霄血气凝成贯通天地的猩红光柱。 贺兰山巅阴风怒号,黑云翻墨,雷蛇在云层中游走。 “先祖降临了!” 月氏王在雷鸣中叩首呐喊。 惊雷劈落刹那,天幕轰然破碎。 金色神域之中,白起踏空而出,鎏金神躯渐渐浸染诡谲血光。 他挥拳迎击,将劈落的雷霆击得粉碎。 冰冷的目光扫过草原各部。 “我为杀神,世间一切杀伐之力,皆是我力量的根源!” 白起的声音响彻四野。 弥漫在天地间的杀气、杀机、杀戮之念,纷纷向他涌来。 贺兰山周围,这片辽阔的战场,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的金身迅速膨胀,神力节节攀升。 身后,赵括与三千鬼雄汹涌而出,扑向下方—— 他们的目标并非活人,而是刚刚被祭祀的十万生魂。 这是一场盛宴。 与此同时,藏身山中的英布率领猪突豨勇突然杀出,直冲东胡王等人。 白起以神力掩盖了他们的踪迹,匈奴、东胡、月氏人搜索数十次,都未发现山上竟有伏兵。 “擒住这些部落首领,我们不但免罪,还能封爵得田!” 英布高声呼喊。 “杀神庇佑!杀——” 东胡王、月氏王、头曼单于与其他部落首领一时愣住。 发生了什么? 说好的先祖呢? 为何出现的是大秦的杀神白起? “中计了!这是秦人设下的局!” 月氏王最先惊醒,厉声吼道。 “根本没有什么先祖,一切都是大秦神灵所为,是那个神仙皇帝的手段!” 东胡王双目赤红,也明白了过来。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头曼单于仍不愿从成神的美梦中醒来。 “现在才明白?已经太迟了!” 第69章 一声大笑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身着龙袍、手持金剑的年轻人凌空而立。 “大秦皇帝!” 下方众人皆惊。 “快!放箭!杀了他!” 东胡王大喊。 “杀了他,我们还有机会!” “屠神杀仙!” 月氏王随之高呼。 为了血祭,他们在贺兰山聚集了十万人马,此刻成了最后的希望。 “杀我?” 赢无限冷笑。 他抬眼望向天空中积聚的雷云—— 神州世界的意志,正注视着这里。 咻咻咻…… 两万九千七百 无数箭矢如乌云压顶,自下而上呼啸着射向赢无限。 “定!” 赢无限抬手一指,言出法随。 漫天飞箭瞬间凝固在半空。 不仅箭矢静止——贺兰山上所有匈奴士兵都感受到一股无可违抗的意志笼罩全身。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如同那些悬停的箭矢,完全无法动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赢无限手指轻压。 “落!” 十万支悬空箭矢齐刷刷调转方向,以更凌厉的速度射向原主。 箭矢穿透血肉的闷响与凄厉惨叫交织回荡。 转瞬间,贺兰山上的十万匈奴精锐,尽数殒命于自己射出的箭矢之下。 封神台旁,东胡王等部落首领瘫软在地,吓得魂飞魄散。 弹指间覆灭十万大军?这莫非才是真仙风采? 这是何等伟力?凡夫俗子竟妄想屠神? “臣服!东胡愿世代臣服,尊您为圣天子!” 东胡王连滚爬跪地叩首。 “月氏愿永世追随,您便是草原上不落的太阳!” 月氏王五体投地。 “匈奴...匈奴愿降!” 头曼单于颤抖着屈膝跪拜。 其余首领更是磕头如捣蒜,额间血迹斑斑。 赢无限左手持着金色尚方剑。 此剑饮过真龙之气后,似乎孕育出特殊灵性,正适合炼作斩龙利器。 他俯视着跪伏的众人。 “草原狼群永远喂不熟,饥饿时总要撕咬血肉。” 赢无限凌空虚踏。 “若不抛些诱饵,怎能将你们聚在此处斩首?” 剑光闪过,东胡王的首级滚落封神台下,双目圆睁。 赢无限周身龙气翻涌,将那道溃散的龙气尽数吞噬。 “饶命!我愿献上所有!” 月氏王惊恐哀嚎,却动弹不得。 “那就献上你的首级吧!” 赢无限挥剑斩落,月氏王倒地身亡。 “暴君!你定会遭天谴!” 头曼单于怒目圆睁。 “可惜,你无法亲眼看见了。” 赢无限再度挥剑,又一位王者陨落。 剑光闪烁间,赢无限步步染血,将参与封神大典的草原各部首领尽数诛灭。 待最后一个敌人倒下,赢无限踏上血迹斑斑的封神台,仰天长啸:“胡无人,秦道昌!” 苍穹之上雷声轰鸣,黑云中电光流转,似在回应他的宣言。 赢无限对天象异动置之不理,令蛙崽开启系统空间中的池塘。 一截晶莹如玉的脊椎骨从池中飞出,轻落在封神台上——正是来自神魔陵园的龙脉。 这条龙脉融入山体后,将孕育出新的神魔陵园,汇聚天地间的阴灵与战魂。 原本属意骊山的赢无限,因顾忌陵园魔气会影响都城气运,最终选定了贺兰山与阴山。 龙脉落定的刹那,白骨绽放朦胧清辉,映照出一片无边墓园。 园内不见碑石,唯有成排雪枫树伫立。 白昼时分圣洁庄严,仙气缭绕;待到夜幕降临,滔天魔气便自墓园奔涌而出,令星辰黯然,天地失色。 贺兰山封神台前,十万生灵血祭留下的血气直冲云霄。 赵括率领三千鬼神正在吞噬生魂,凄厉鬼啸不绝于耳。 白起汲取着天地杀机,身前逐渐凝聚出一柄白骨血剑。 此剑以天地杀机为身,万物杀气为刃,众生杀念为柄,正是象征其神只权柄的至杀之剑。 当蕴含十万生灵血祭之力的白骨血剑成形时,凛冽剑气如光柱贯空,竟将漫天雷云震得粉碎。 立足血祭封神台,赢无限终于催动了神魔陵园龙脉。 一截森白的脊椎骨迸发朦胧白光,光柱冲霄,化作白雾迅速蔓延。 封神台的血气朝神魔陵园的龙脉汇集,为其注入能量。 霎时间, 浓郁的白雾自其中翻涌而出, 晶莹流转,氤氲蒸腾。 白光夺目,道道霞光迸射,炽烈无比, 恍若一轮被浓雾包裹的白色大日在其中沉浮。 即便相隔遥远, 仍不时有光芒如电射出, 远远望去,神秘莫测。 璀璨白光不断飞舞,极其耀眼。 光中展开一幅壮阔画卷,铺天盖地。 下一刻, 神魔陵园龙脉的光芒覆盖万里疆域。 异象惊人, 令贺兰山下一些尚不知情的草原蛮夷跪地叩首,虔诚祈祷。 “无需惊慌,是陛下出手!” 大秦十万将士亦被笼罩,一时惶然无措。 此时王翦出手,周身金光绽放,驱散白雾,为追击大军开辟视野。 李娇、王烜等人各率部出击,清剿草原部落溃军。 天空中浮现一片浩大的陵园虚影, 棵棵圣洁雪枫树枝叶葱郁,随风轻摇, 相传为远古神魔灵气所化。 雪白花瓣如玉飞舞,如神灵泪雨,诉说往昔悲欢。 仙气缭绕,圣辉遍洒大地, 可见远古神魔不灭神念所化的诸天神只, 甚至得见西方天使起舞,闻听东方仙子清歌, 整片陵园笼罩于神圣氛围之中。 然而夜幕降临, 魔气便自墓中汹涌而出,天地失色,星月无光。 凶神幻象、恶魔虚影在陵园中肆虐, 远古恶灵凄厉长嚎,令人胆寒。 此乃神魔世界之神魔陵园旧景,欲重现于大秦所在的神州世界。 “朕要的,是大秦的神魔陵园,” “非神魔世界之陵园!” 赢无限一步踏前,划破掌心,屈指一弹。 鲜血染红了神魔陵园的龙脉,点点符文闪烁,承载着他的真仙印记。 “炼!” 赢无限积蓄已久的法力如洪水般涌出,疯狂灌入神魔陵园的龙脉之中。 他要将这条龙脉彻底炼化,重新塑造。 “吼——” 神魔陵园龙脉中残存着神魔的印记与意识。 它们似乎察觉到赢无限的意图,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白雾翻腾,一道仙圣印记从中踏出。 仙辉洒落,清气缭绕,却暗藏杀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是神魔世界的仙圣吗?” 白起手握白骨血剑,杀气冲天,剑光如怒涛般斩出。 轰! 仙光与杀气猛烈碰撞。 “虽只是一道印记,竟有如此威能,神魔世界不愧为诸天之一!” 白起口中称叹,剑势却愈发凌厉,道道剑光不断迎向那仙圣印记。 神魔陵园龙脉摇动,神辉流转。 一股强大而神圣的气息笼罩天地。 “审判!” 一句古老却可理解的语言响起。 一道身影自光影中冲出,璀璨圣光绽放。 那是一名战斗天使,手持燃烧的圣剑,斩向赢无限。 她来自神魔世界,羽翼洁白,身姿圣洁。 “是神魔世界强者的印记?” 金光乍现! 王翦周身神辉流转,金身吸收战场上的战气与战意,凝成金色战甲。 他拉开神力凝聚的长弓。 弓弦缓缓绷紧,天地间荡起恐怖的波动。 一支金箭破空而出,神光四射,挟带风雷之势。 轰! 天穹炸裂,圣光消散,天使印记被一箭射穿。 这些终究只是龙脉微弱意识的投影,并非真正的神魔。 更重要的是,神魔陵园龙脉受到神州世界意志的压制。 此地灵气枯竭,如同末法时代。 它所映照的印记无法从天地中汲取足够能量支撑战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白起与王翦身为本土英灵,在此地的信仰根基极为深厚。 更何况,在这片辽阔的战场上。 一位是杀神! 一位是战神! 他们的神力皆获得了提升! 然而神魔陵园的龙脉并未屈服,在赢无限全力炼化之下,它仍在剧烈挣扎。 原本缭绕的白色仙雾开始转变。 深沉的魔气自龙脉之中弥漫而出。 天地间骤然阴沉,无尽魔云覆压群山上空,宛如盖世魔君即将降临的恐怖景象。 神魔陵园正不断汲取战场上的血气与杀意。 翻涌的魔气将血气凝聚,化成一尊魔神。 它身披血色重甲,手握长枪,胯下黑色天马同样魔气森森。 “杀!” 它以神魔之语发出吼声。 一声魔啸穿透云霄,震荡天地。 天马踏空而行。 漆黑的魔枪迸发刺目乌光,如一道黑色神箭,急速刺向赢无限。 赢无限端坐高台,龙袍翻飞,长发飞扬。 封神榜悬浮在他头顶,洒落道道神辉,禁锢着神魔陵园的龙脉。 赢无限的法力如江河奔涌,不断冲刷、抹除龙脉中的意识与神魔烙印。 这龙脉本是神魔世界的重要部分。 若非此刻困于浅滩,绝无可能被人炼化。 可一旦成功,便是足以镇守国运的至宝。 他与神魔陵园龙脉之间,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胜负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法网恢恢!” 道道金色法理,如同金科玉律,浮现在封神台前。 商鞅悬于半空。 第70章 他一手执法剑,一手持法书。 法书翻动间,法理化作金色锁链,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将神魔骑士封锁于空中。 “吼!” 神魔骑士并无理智,仅存战斗与杀戮的本能。 它仰天咆哮,自神魔陵园龙脉中汲取力量,意图挣脱法理之网。 然而,在赢无限所封的六位神灵之中。 神力最为浩瀚的,并非最早封神的白起,而是商鞅! 他的法理,早已与大秦融为一体。 大秦愈强盛,他的法理便愈强! 甚至可以说,他的法理便是天理! “祸乱逆贼,当诛!” 商鞅手中法剑挥落,剑光之中蕴含道道律令,无视神魔骑士的魔躯防御。 噗! 神魔骑士的头颅骤然爆碎,魔气在金色法剑的照耀下无法重聚,如冰雪般消融。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白起借仙圣印记,参悟神魔之间的战斗。 见王翦、商鞅接连击败对手,他也不愿再作迟疑。 声音如雷。 白骨血剑汇聚天、地、人三才杀机! 这是他执掌杀神权柄后悟出的神通。 剑光夺目。 天穹为之震颤。 一道死亡剑光割裂长空,清晰可见。 “无上杀道剑,斩!” 仙圣印记渐渐模糊,仙光大作。 一座仙山似欲破空降临。 峰峦叠翠,灵雾缭绕,神泉飞洒,仙禽翩翩,景象祥和宁静。 仙山中有绝代仙子显现,洒落片片洁白的神莲花瓣,仙气缭绕。 轰! 杀道剑气与神莲花瓣相撞,激起层层涟漪,竟将贺兰山主峰的山头震碎。 仙圣印记破碎,消散于天地之间。 赢无限目光清澈,炯炯有神。 他察觉神魔陵园龙脉的气息正在减弱。 当即大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大秦国运如金龙腾跃,金光璀璨,似天河倾泻,冲击在神魔陵园之上。 轰! 龙脉上浮现的种种神魔之景,如受重击。 无论是雪枫树、仙子、天使、天龙,还是神魔…… 皆纷纷碎裂,如被洪水席卷,消逝于神州世界,仿佛从未存在。 神魔陵园龙脉的意识,亦被击溃。 在炼化中化为乌有。 赢无限的意志取而代之,入主龙脉。 “虽已被我炼化,但龙脉功用未变!” “它与山川地势相融,可演化一方小世界,汇聚世间强者之魂意志!” “从今往后,此为我大秦龙脉,逝去英灵安息之地!” 赢无限起身。 将龙脉掷出,落于贺兰山上,瞬息相融。 嗡—— 无形波动自贺兰山扩散。 笼罩附近一段长城、阴山及河套地区。 轰隆! 一股磅礴如海的威压,浩浩荡荡,汹涌澎湃。 在这股威压之下, 无数逃窜的草原部落勇士面露骇然,纷纷变色。 他们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内心充满恐惧与敬畏,不安地祈祷着。 轰隆隆! 贺兰山上封神台! 赢无限将龙脉融入贺兰山脉。 霎时间, 风起云涌,天地剧变! 整条山脉不断拔高,并向草原扩展, 囊括了长城以北的河套平原,勾连阴山山脉,将万里草原尽数笼罩。 随着龙脉扩张, 一座座巍峨大山拔地而起,气势壮阔, 仿佛改天换地,沧海移田,再造乾坤! “天啊,发生了什么?” 追击蛮夷的秦军纷纷停下脚步, 望着草原上崛起的山岳,无不感到震撼。 变化太大,天翻地覆,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有人甚至捅了自己一刀,确认这不是梦境。 那奇景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许多士兵不禁跪地磕拜。 然而,这样的改天换地对草原上的生灵并不友善。 大地或骤然裂开,或迅速隆起, 裂谷幽深,别有洞天; 隆起的山岳或高逾千丈,如抵天神剑刺向苍穹, 或雄浑庞大,横亘一方, 或蜿蜒扭曲,似古老陵墓。 在这场剧变中, 河流改道,洪水滔天, 暗流自地下涌出,淹没草甸,化为湖海。 许多草原部落来不及反应, 或被裂开的大地吞噬, 或在洪水中丧生, 或随冲天的山岳坠落。 天地间哀鸿遍野, 短短几个呼吸间,上百部落、数百万人口消失, 牲畜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如此天灾,比人祸更为可怕!” 王翦感叹。 他目之所及,死亡无处不在, 困扰春秋战国数百年的草原部落,竟就这样濒临灭绝。 面对人祸,凡人尚可奋力一搏;可面对这般几近灭世的天灾,却根本无力反抗。 白起呼吸着。 正值天发杀机、地发杀机,天地大改造之时,他的神力迅速暴涨。 这便是神灵凝聚权柄之后的好处! 不仅白起如此。 王翦也在这场大战中汲取了充足神力,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战神权柄。 与白起不同。 他的权柄一分为二,化作战神甲与战神弓! 一守一攻。 这正契合王翦稳重如山的作风。 而商鞅—— 在他封神那日,便已凝聚了法神的权柄:法理之书与法理之剑。 正是商鞅率先凝聚权柄,才让其余诸神看清,何为真正的神灵。 未得权柄之神,只能依靠香火与信仰存续,仅凭朝廷一纸诏书便可抹除。 那些藏匿于未开化之地的野神,便是如此苟活。 但拥有权柄的神灵,除非权柄先被剥夺,否则即便无人祭祀,亦能长存。 而唯有执掌封神榜的赢无限,方能剥夺神灵权柄。 白起他们得了好处,赢无限亦不例外。 嗡—— 随着龙脉扩张壮大,赢无限得到来自龙脉的回馈。 厚德载物! 龙脉本身便蕴含海量地龙之气,更何况是来自神魔世界的龙脉。 它重归地底,汲取大地之中积蓄的地气,其中大部分用于移山造海。 另有一部分,则汇入赢无限体内。 他周身气运翻涌。 大口吞噬地龙翻身时逸散的天地灵机,补充炼化龙脉所耗的法力。 龙气环绕不断拔高的贺兰山主峰,真龙之躯洒落点点金光,渐转纯紫。 赢无限炼化龙脉,开辟新天地。 道行随之大涨。 不止如此—— 咸阳上空,气运云海如潮涌动,自十里方圆急速扩展至百里。 此前赢无限接连剿灭项氏、平定江东, 命田重灭三田、镇齐鲁, 再斩赤龙刘邦、假龙陈胜。 几乎将六国余孽大半肃清。 其余之人,亦在清剿之列。 加之造纸、印刷、算盘、曲辕犁、红薯等物逐步推广,更添国运根基。 天下民心所向,社稷日益昌盛,国运随之蓬勃增长。 如今,赢无限平定草原诸部,拓疆万里。 浩瀚气运朝咸阳汇聚,愈发浓郁磅礴。 终于! 大秦国运一举突破百里疆域。 骤然! 云海间传出一声响彻大秦的清脆啼鸣。 这啼鸣回荡在每个秦人心间,仿佛在与他们共鸣,带着新生的欢欣。 众人恍惚望见气运云海之中。 一直孕育在卵壳内的大秦图腾玄鸟,展开了漆黑的羽翼。 它是由“燕子殒卵” 、“双手供奉” 与“燕麦嘉禾” 三部分融合而成的复合图腾。 它的双翼,覆盖大秦疆土。 它的身躯,包容天地万道。 它见证了秦人从五十里秦亭出发,向西散居,历经朱圉山、鸾亭山。 它东越关山,经平阳、雍城、栎阳、咸阳,驰骋关中,一统天下。 它书写着秦人不屈不挠的奋斗史诗。 玄鸟现身,咸阳上空百鸟齐鸣,天地同振。 啼鸣声中,人们仿佛目睹秦人一步步走向天下的壮丽征程。 万众静默,沉浸于这美妙天音。 如同经历一场灵魂洗礼,身心顿觉轻盈自在。 内心随之欢腾,沐浴祥瑞光华。 图腾乃一族信仰之寄托。 当万民共奉同一图腾,纵使天涯海角,亦如一家。 气运云海之变,咸阳百姓率先察觉! 望着那汹涌的气运,咸阳民众与百官皆激动难抑。 随着仙神之说渐被接纳, 赢无限颁下诏书,阐明气运云海的意义。 众人皆知,云海扩张象征国运增长。 如此大规模的扩张,莫非与边境战事有关? 咸阳的气运变化与玄鸟图腾的诞生,国君赢无限自有感应。 他心中亦泛起喜悦。 “大秦的子民们!” 赢无限的身影显现在三十六郡天穹。 他以国运映照山河。 “那是什么?” “好巍峨的山脉,似比泰山更为雄伟!” 望见赢无限身后苍莽群山,天下人皆惊。 赢无限道:“朕在贺兰山!” “什么?贺兰山竟如此壮丽?” 有人不解地问道:“贺兰山北门,原本不是塞外吗?怎么如今变成连绵群山了?” 另一人手指远方,惊呼:“快看!那不就是长城吗?” 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 第71章 赢无限朗声宣告:“朕赢无限昭告天下,匈奴、东胡、月氏亡我大秦之心不死,竟企图在贺兰山封神,集结百万联军南下中原。 幸赖诸神与将士用命,草原百万之敌已被击溃!大秦胜了,我们胜了!” “什么?百万敌军……竟被击败了?” “这才过去多久?” 赢无限衣袖一挥,天空中映现出群山中伏地投降、尸横遍野的战场景象。 “草原联军已彻底溃败!” 众人皆惊,难以置信。 百万人啊,竟如此迅速溃败? 尽管心中存疑,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人不得不信。 赢无限继续说道:“我大秦疆域拓展万里,天地焕然一新,无垠草原已化作万里山脉!” “自今而后,无需再筑长城,这万里山脉便是最坚固的屏障!” “这万里山川,将安葬我大秦英灵,成为众神居所、众仙乐园!” “这方天地,由我大秦英灵镇守,由朕与众仙神、天下万民共同守护!” “此地,名为归墟神域!” 赢无限的身影渐渐消散于天际,唯有“归墟” 二字在人们耳畔回荡。 各地百姓心中涌起无限自豪与狂热——为大秦的强大而自豪,为秦军与秦皇的担当而狂热! 当初听闻草原百万联军欲越长城南下时,无论是关中还是六国故地,无不心惊胆战,为秦军捏了一把汗。 在人们口耳相传中,草原蛮夷凶残食人,会夺走他们的一切。 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期盼秦军能够守住防线。 如今,胜利真的到来了! 更令人振奋的是,秦皇让长城之外再无匈奴、东胡、月氏等蛮夷威胁! 边关重镇的百姓纷纷走 欢呼庆祝,如同过节般欢欣鼓舞。 许多老人喜极而泣——他们历经蛮夷南下的苦难,比任何人都痛恨那些凶残的豺狼。 “陛下万寿无疆!” “大秦盛世永昌!” 秦国各地百姓齐声高呼,以此表达内心的喜悦。 贺兰山——不,如今应称归墟山。 赢无限听着长城内外将士的欢呼声,心中欣慰。 龙脉的扩张与变化,已渐渐趋于平缓。 放眼望去,群山连绵,尽是光秃秃的景象。 但用不了多久,这些山峦便会被绿树所覆盖,这正是自然的神奇力量。 赢无限将目光从群山中收回,说道:“归墟之内,百废待兴。 那些幸存下来的草原人,凡是愿意臣服的,全部贬为奴隶,留在这里修建神宫与仙居!” “至于此地的建设规划,” 赢无限略作沉吟,又道:“工程建设之事,我大秦应有一位匠神!” 大秦国运进一步增长后,封神榜可册封的神灵数量也增加了,总计达到四十九位。 如今内外四夷已平定,项氏、陈胜、刘邦等反秦主力也基本被剿灭。 接下来,大秦将进入为期五年的和平建设时期,需要册封更多神灵,为其效力。 “这次册封,不再局限于秦地,春秋战国历史上,凡是对天下有功之人,皆可入选!” 山岳高耸,犹如利剑插天。 江河蜿蜒,仿若长龙盘踞。 赢无限踏空而行,漫步于归墟神域。 他目光所及之处,依然一片荒芜,水泽遍布,恍如洪荒时代。 若要将这里打造成真正的神域,还需一番规划与建设。 “水神和青乌神暂时不在此处,商君,你以神力梳理归墟内的河道与山川,使其井然有序。” 赢无限指着泛滥的洪水和杂乱的地形说道:“待他们空闲下来,还需进一步调整,以山川地脉为阵纹,配合未来的匠神,布下一座绝世大阵,方为真正的神域!” “喏!” 商鞅飘然升空。 在此三神之中,唯有他最适合承担这份工作。 当然,白起、王翦也行,只是不如商鞅擅长。 “再造天地,须有法度!” 商鞅抬手,法理之书飞出,在空中洒落金色律令,使归墟内泛滥的洪水逐渐平缓。 但这万里地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治理妥当的。 “白起,你去协助商君。” 赢无限吩咐。 “喏!” 白起身负杀道剑,冲天而起。 他一剑开山,剑气凌厉,为洪水开辟河道。 “王翦,你照看蒙恬他们。 朕要他们以草原溃军为磨刀石,与修行者进行磨合。” 除了被斩杀、血祭、死于天灾以及当场投降的,仍有约六十万草原溃军逃亡于归墟之内。 这些人,正是秦军最佳的练兵对象。 “喏!” 王翦领命而去。 赢无限深吸一口气。 三百零八 鲸吞牛饮一般。 刹那间,方圆一里内的灵气尽数化作法力。 “龙脉与山岳交融,释放出磅礴地气,散入天地之间,此处的灵气浓度已是外界的两倍!” 感受着体内法力充沛,他第一次摆脱了神州世界意志的压制束缚。 归墟神域,自成一格小天地。 如同依附于神州世界的一个小世界。 原本,这方小世界若不经赢无限炼化,会以神魔陵园龙脉的意识为源,孕育出小天地意志。 但他早一步抹去了那道意识,摧毁了神魔世界的印记。 于是,如今他便是这方小天地之主! 此地的灵气浓郁程度,已能与赢无限在兰池宫所建的修炼密室相媲美。 甚至在一些天然聚气藏风的山谷中,灵气更为充裕。 而且灵气仍在缓缓增长之中。 李娇、李广等修真者,对灵气的变化最为敏锐。 欣喜之后,有人各自寻地静修,有人则随蒙恬大军入山,搜捕溃散的草原逃兵。 不降者杀。 降者皆贬为奴。 长城内驻守的二十万刑徒与役民,纷纷随军追捕溃兵,以图建功。 那些擒获溃兵、斩首立功之人,身份骤变,从被鞭挞者,成了执鞭之人。 他们负责看管十万大军所俘的奴隶。 许是因曾受过鞭打之苦, 如今监管起草原奴隶,格外熟练。 哪个奴隶稍有动作,执鞭者目光便瞬间扫至,随即一记狠厉鞭挞落下。 英布所率的猪突豨勇,虽未能擒获东胡王、头曼单于等部落首领——被赢无限抢先一步——但在后续战斗中亦有所斩获,多数人以功抵罪,成为平民。 有人尚有家眷,不愿再冒险,决定离开,返乡务农。 他们的姓名由随军秦吏登记造册,将随一批役民沿秦直道返回咸阳。 再由咸阳官府核验身份,解散归乡。 也有人了无牵挂,或心怀功名抱负,选择留下。 赢无限准许后,英布以他们为核心,吸纳部分长城刑徒,组建了一支两万人的刑徒军。 他们分为二十支千人队,如猎犬般为蒙恬十万大军开路,追逐溃军。 遭遇小股敌人,自行解决; 遭遇大队人马,则召唤后方支援。 如此,蒙恬大军不致在山中盲目搜寻。 孟雄所率的一千铁鹰锐士亦分散行动,每百人一队,随蒙恬军以溃军为练,磨砺战力。 这些秦军士卒,正逐渐习惯修行者的存在,彼此开始配合行动。 唯有实战,才能磨砺真本领! 草原溃兵早已丧胆。 秦军常能无一人受伤,俘虏成千上万敌军。 赢无限感受着道行增长,御空飞行而过。 “离金仙之境,还差一步!” 他抵达阴山。 与生机盎然的贺兰山不同,阴山境内黑土覆盖,魔气弥漫。 踏入其中,如同走进冥土,与神域截然不同。 神魔陵园龙脉,兼具神性与魔性! 宛如阴阳两仪,方能造化天地! 虽然赢无限抹去了它的意识与印记,但其本质未变。 因此,整片神域被一条蜿蜒长河分为两半。 河水半金半黑,犹如大秦的泾水与渭水,阴阳分明。 “彼岸为归墟,此处,即是幽冥!” 赢无限登上阴山。 “大秦英魂,可入彼岸归墟,享天人之福!” “大秦罪魂,死后当至此,受地狱刑罚!” 赢无限规划着小天地的未来功用。 他的目标,是在神州世界破除九鼎封印后,以这方小天地与神州共构阴阳轮回! 到那时,他将是执掌轮回之主! 赢无限步履似缓实疾,来到幽冥中部的一处山谷。 谷中有一口血池。 池面布满神秘纹路。 无尽血光在其中翻腾,互相撞击,发出刺骨杀伐之音。 血雾弥漫,煞气森森。 赢无限眯起眼,冷声道:“还不滚出来!” “桀桀……” 一道意念发出凄厉而诡异的笑声。 随即,妖异血光自池中亮起,照向赢无限。 一头血色凶兽蓦然出现在他面前。 它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如刀剑,血气扑鼻,腥臭弥漫。 “找死!” 赢无限冷喝。 佩剑应声出鞘,金色剑光直斩而出。 这柄尚方宝剑,已斩过项羽、刘邦、冒顿,以及头曼、东胡王与月氏王。 三百一十 那些曾经称霸一方的王者,都已在此陨落,使此地自带一种莫名的天道威严。 区区邪物,又怎能与之抗衡? 剑光激荡,散发出浩瀚磅礴的威严,剑气横扫八荒六合! 这一剑,与白起那无上杀伐之剑不同,它是堂堂正正的帝王之剑,是承载天地意志的剑!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所有胆敢阻挡在前的一切,皆化为粉末。 噗—— 血色怪兽在剑光之下,瞬间湮灭。 剑势未止,直落血池深处。 第72章 一声凄厉的哀嚎响起。 剑气所至,血池沸腾,仿佛正承受着极致的煎熬,丝丝黑烟升腾又被斩碎。 那是一缕缕神魂在溃散。 “尊敬的异世界王者,我服了,我认输了,请您收了神通吧!” 翻涌的血池中,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随即凝聚出一张血色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扭曲如痛苦面具。 异世界王者? 这个称呼,难道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你是谁?” 赢无限立于山巅,尚方宝剑仍悬于空中,金色剑光持续倾泻,血池中的女子不断发出惨叫。 赢无限如今已是这片小天地之主。 方才他在归墟山中吐纳灵气,隐约察觉到此处异动,故前来察看。 未料此地竟藏有这样一个不寻常的存在。 血池中的女子躲避剑光,急声道:“我是来自巫师世界的七环真灵巫师,名为‘灵’!” 巫师世界? 赢无限心中一震。 巫师世界之人,怎会与神魔陵园的龙脉扯上关系? 等等—— 赢无限神色忽然变得古怪。 七环真灵巫师? 这女人,该不会就是被蛙崽偷袭,被龙脉砸中后脑而亡的那位七环真灵巫师吧? 他蓦然想起。 记得蛙崽用过龙脉之后,上面确实留下了一点血迹。 后来,那滴血在小天地的演化中,化作了一口血池。 而这位七环真灵巫师的灵魂,竟在血池中复苏了? 血池女子尖声求饶:“尊敬的王者,请饶我一命!再这样斩下去,我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尚方宝剑上所蕴含的那一缕天道威严, 对她如今这样的存在,克制得太过彻底。 犹如天雷克制幽魂一般。 赢无限并未理会她的哀求。 初次相见,她不也想着取他性命么? 不过自讨苦吃罢了。 “蛙崽,快出来认认,你砸死的是不是她?” 赢无限朝系统空间池塘的方向喊了一声。 池塘荷叶上,蛙崽正四脚朝天地晒着肚子。 最近它一直待在池塘,没敢出门旅行。 上次在时空长河惹了巫师世界和神魔世界,还惊动了各方强者,现在出门,怕是要被全时空 。 蛙崽虽然爱刺激,总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但它可不想真死——尤其落在那些大世界手里,结局恐怕比死还惨。 幸好,神州世界是一座流浪在时空中的孤岛,又有九鼎封印,藏在时空的缝隙与洋流之间,就像大海里的一根针,不主动暴露的话,谁也找不到它。 正闲得发慌,蛙崽听见赢无限的声音,探头朝外看了一眼。 “呱?” 它看见血池中的女人,吓了一跳。 难道是巫师世界的人追来了? 蛙崽一跃跳出池塘空间,张口就要吞掉那血池—— 别看它身形小,这一张口却仿佛有吞天之能! “蛙、蛙神?” 血池中的女人一见蛙崽,惊得目瞪口呆,差点被尚方宝剑一剑劈中。 “等等,先别吃她!” 赢无限及时喊住了蛙崽。 “呱?” 蛙崽停住动作。 赢无限提醒:“你还记得从巫师世界带回来的那个东西吗?” 蛙崽想了想,明白了。 上次旅行它带回一个球形实验室,可赢无限试了很多方法都打不开。 眼前这女人既然是巫师世界的,应该知道怎么打开它。 龙脉所化的幽冥之地阴气森森,魔气缭绕。 一口血池散发着凶煞之气。 “封天锁魂咒!” 在尚方宝剑与蛙崽的注视下,来自巫师世界的七环大巫师“灵”,丝毫不敢动弹。 赢无限手结玄印,将封神榜记载的一道古咒打入巫师灵的神魂之中。 据封神榜所载,这是元始天尊曾参悟过的妖族古咒术。 妖族曾是封神世界的天地主角,开创过璀璨的文明。 这种妖神古咒一旦种下,便能掌控对方生死,极为霸道。 施咒成功! 赢无限将尚方宝剑归入剑鞘。 血池中那张由巫师灵魂幻化的面孔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巫师的世界里,探索与征伐是永恒的主题。 内部竞争异常残酷。 然而,投降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追随强者,反而被视作一种荣耀。 尽管在她眼中,赢无限远不及她全盛时期强大。 可如今她身陷困境,不是么? 落难凤凰不如鸡。 她现在仅剩一缕残魂。 力量只相当于一级巫师的水准。 这种弱小,放在从前她一口气就能吹灭。 而且,那只青蛙也实在太过恐怖。 身为七环真灵巫师,她竟毫无防备地被一击毙命? 她恐怕是巫师世界死得最憋屈的真灵巫师。 说是被敲死,其实也不尽然。 蛙崽偷袭之时,引动了神魔陵园龙脉上的所有印记,齐齐轰向了她。 等于说,她是被群殴致死的。 眼前这位异世界王者,竟有时空神兽相伴,未来极有可能成为时空中的强者。 巫师灵魂暗自叹息: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恭敬地说道:“尊敬的主人,您有何吩咐?” “你了解 13轮机械大巫师吗?” 赢无限问道。 巫师灵魂回答:“当然知道。 据说它是巫师世界的一缕起源之光,开创了机械巫师之道,是巫师世界十位主宰之一。 追随它的机械巫师,是巫师世界对外征伐的主力军团。” “哦?你们巫师的等级是如何划分的?” 赢无限好奇地追问。 巫师灵魂答道:“巫师世界共有九个等级。 一至三级为超凡,四至六级为圣痕,对应神级——像您这样的小世界之主便归于这个层次。 七级为真灵,八级为主宰,而九级至高,则是指巫师世界本身。” 赢无限微微点头,心中与封神世界对照: 超凡相当于仙境以下, 圣痕等同于真仙, 真灵可比金仙, 主宰对应大罗, 至高则如道祖。 赢无限继续问道:“那你们所说的‘轮’、‘环’,又代表什么?” “轮、环这类称谓,是为了区分不同的修行体系。” 原来,巫师世界最初只是一个中等世界。 在巫师世界意志的驱使下,巫师们不断向外扩张、征伐,逐渐吸纳了各种不同的力量。 当巫师世界晋升为大世界之后,为了区分那些诞生了主宰的修炼体系, 便以“环” 、“轮” 、“星” 、“圆” 等词作为前缀来命名。 比如环,那就是巫师世界最为古老的修炼体系之一,也就是元素魔法。 轮,则代表了机械科技。 星,指的是深渊炼体之道。 圆,对应噩梦真灵之路。 “而像主人您所修的仙道体系,前缀则为‘灵’。” “我诞生于巫师世界第一位仙道主宰问世之时,因此便以‘灵’为名!” 赢无限感到惊讶:“巫师世界竟也存在仙道体系?” 巫师灵答道:“确实存在,十位主宰,正对应着十大主流体系。” “此外,那些被征服的世界里,也流传着不同的修行方式。” “在我们看来,不论何种修行方式,最终目标皆是追求至高,进而超脱,实现整个文明的飞升!” 赢无限不禁为巫师文明的“包容” 程度所震撼。 这种几乎完全开放的态度, 既源于自信,无惧其他文明的侵蚀, 也出于对真理的追求,只要有益于己,皆可吸纳。 赢无限翻手取出存放在星辰戒内的球形实验室,问道:“你认得此物吗?” 巫师灵看了一眼,点头道:“认得,这是机械巫师研发的一种空间实验室。” “你能开启它吗?” 赢无限问道。 巫师灵回答:“空间实验室对巫师而言,是十分珍贵的。” “它通常设有三重防盗措施:一是密码,二是基因锁,三是灵魂绑定。” “若与灵魂绑定,除非原主人死亡,否则无法再开启。” 赢无限闻言有些遗憾:“可惜,机械大巫师尚未陨落。” “什么?” 巫师灵失声惊呼。 血池随之沸腾,她的面容随血液激荡起伏,惊呼道:“您是说,这是机械主宰的实验室?” 赢无限点头:“正是。” “太好了!” 巫师灵兴奋地翻滚起来,说道:“众所周知,机械主宰的实验室从不绑定灵魂或基因,仅有一层密码!” “哦?” 原本失望的赢无限眼睛一亮,又觉得奇怪:“这是为何?” 巫师灵解释道:“因为机械主宰拥有众多实验室,对它而言,建造一个实验室实在轻而易举。” 这是否也算是一种“富有即任性” ? 赢无限又问:“那你知道密码吗?” 巫师灵点头:“机械主宰的实验室,密码向来是四个零——零象征着起源。” “在哪里输入密码?” 赢无限追问。 巫师灵答道:“您看到上面的星点了吗?那代表巫师的数字。” 她随即将巫师的语言与文字整理出来,传予赢无限。 赢无限转瞬之间,便将其领悟透彻。 他触动了“零”,接连四次注入法力将其激活。 球体表面泛起微光,随即脱离赢无限掌心。 “环境扫描完成!” “适宜展开!” 圆球落地,迅速延展为一座金属外壳的圆形实验室。 赢无限一时愕然。 第73章 难怪之前无法开启,原来在这修仙世界,开启道具竟需密码? 这分明是凡人的手段! 本应推门而入,却一直向外拉扯,自然无法开启! {灵珑}8 5 6 3 2 3 6 1 3 巫师灵见到实验室,难掩激动。 “尊敬的主人,您谦卑的仆人能否提出一个微小请求?” “何事?” 巫师灵答道:“实验室中或许存有机械体,您能否赐予我一具?” “您看,我如今受困于血池,此等形态实在难以效劳。” “若得机械体,我可将意识附于核心,为主人分忧解难。” “我虽为元素巫师,但在魔药与机械领域亦颇有研究,曾发表十余篇受巫师议会重视的论文,其中便有《仙道灵能的高效转化与应用方向》!” 赢无限略显惊讶:“巫师还需发表论文?” 巫师灵解释道:“自然,即便最粗犷的炼体巫师,欲晋升七级真灵,亦须将研究成果整理成论文提交巫师议会,否则将遭巫师意志排斥!” 赢无限略有所悟。 所谓巫师论文,大抵是修行中发现问题、寻求解决、总结心得的过程。 巫师世界追求探索与真理,原来如此! 仙道修行追求自我超脱、大自在,讲究大道无名、玄妙难言。 而巫师则追求整体升华,将玄奥大道逐一解析,昭示于世。 两种文明孰高孰低,或许终究是殊途同归? 赢无限携蛙崽步入实验室。 “欢迎来到p门禁传来巫师语的电子提示音。 实验室内部约百平,却显得空旷,唯有中央实验台摆放着些许瓶罐,其中并无药剂留存。 “呱!” 蛙崽发出一声满是“不过如此” 的鸣叫,跃回空间池塘。 满怀期待,却只剩失望! 赢无限倒不觉十分失落,总不能次次都如星辰戒那般收获丰硕吧? 这个实验室本身就极具价值。 赢无限走过实验台,低头发现地面散落着几张纸。 他捡起那些纸张,整理后发现是一篇用巫师文字撰写的论文。 题目是《机械魔神动力研究报告》! 论文中绘制了一颗以多种珍贵炼金材料构成的特殊心脏。 围绕这颗心脏,论文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和论证。 “魔神级别的机械人?” 赢无限感到震惊。 即便这项研究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一旦成功,绝对是超级战争兵器! “八轮机械大巫师亲自对神魔世界出手,难道不仅仅是为了蛙崽?” 赢无限回想起机械大巫师从背后偷袭青天的场景。 那看起来倒像是早有预谋。 赢无限将这份论文收进星辰戒中珍藏。 他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一个蜘蛛形态的机械体,拿到外面,丢给了巫师灵。 “只有这一个!” 巫师灵显然很失望,但还是将意识附体上去,让机械蜘蛛“活” 了过来。 “太好了,终于能动起来了!” 她操控着蜘蛛爬来爬去。 赢无限伸脚踩住蜘蛛,冷声道:“现在,该你展示自己的价值了!” “您卑微的仆人,听从您的命令!” 巫师灵说道。 “你的价值就是……” 赢无限手中结印,直接将巫师灵的意识从蜘蛛体内拘禁出来。 “主,主人……” 巫师灵惊慌失措。 赢无限目光冷峻。 “成为朕的养分!” 他脑后浮现出一尊神魂,盘坐于天墟映照的光影之中。 此时神魂站立起来,将巫师灵的精神意识强行拉扯进去,在她凄厉的惨叫声中一口吞下。 神魂燃起一种黑色火焰。 那是天墟神火,能够吞噬和燃烧一切。 “真灵巫师,死而不灭,只要巫师意志仍在照耀,随时可以在巫师世界复活!” 赢无限语气冰冷,尚方宝剑飞起,斩向血池,说道:“想跟朕虚与委蛇,将来给巫师世界提供坐标?” “杀!” “啊!你死定了!” 尚方宝剑绽放金色光芒,向血池斩落。 哗啦! 血池翻涌,带着狂暴的力量冲天而起,凝聚成一个血色巨人,发出怒吼。 “一个卑贱的小世界之主,竟敢侮辱我,等巫师找来,必将你变成奴隶和标本!” 眼见自己的意图被识破,巫师灵不再掩饰,猛然奋起反抗,试图逃离现场。 然而赢无限怎会让她得逞? “朕脚下所踏,皆为国土,定!” 赢无限言出法随,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瞬间将这片空间完全禁锢。 连那血色巨人也停滞在半空之中。 嗤! 尚方宝剑凌空斩落,自血色巨人顶门直劈而下。 万千金色剑气自其体内迸发,将缕缕血气尽数蒸发。 “灭!” 赢无限抬手间,大秦国运如天河倾泻,轰然撞入血池。 轰隆! 血池轰然爆碎! 所有血迹在国运冲刷下被彻底净化。 赢无限仍不放心,腾空而起。 “上穷碧落下黄泉,九幽之内无遁形!” 他双目一凝,眼中泛起圈圈光晕。 如同荡漾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映照整个小世界。 赢无限上观九天,下探幽冥,反复审视。 果然! 他在三处地方察觉到异常,发现了巫师血迹的气息。 毫不犹豫! 他挥剑斩去,再以国运净化,不留丝毫痕迹。 诚然,巫师灵掌握着巫师世界的先进知识,对尚处开荒初期的大秦确有益处。 但赢无限始终坚信黑暗森林法则! 两个初遇的文明之间,即便最终会有和平,也必先经历战争! 在此之前,征服永远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最关键的是,这个巫师灵表现得太过卑微! 她可是来自以征伐着称的巫师大世界的强者。 竟未流露出丝毫优越感? 咸阳人看待六国之人尚且趾高气扬。 封神榜初临之时,不也一口一个土着? 而这位来自巫师世界的强者, 除了最初流露过一丝恶意外, 其余时候都表现得温顺、忠诚、配合? 赢无限虽不多疑,却也心生疑虑。 既然存疑,便不留后患! 赢无限利用完她,当即出手。 赢无限吞噬了她的一部分精神意识,从中感受到强烈的敌意。 这缕“她” 只是巫师灵分化出的神魂,其本体或许已在巫师世界重生。 这是真灵巫师特有的能力。 类似封神世界的金仙,真灵不灭,便可转世重修。 “她” 原本计划潜伏在赢无限身边,等待时机向本体传递信号。 届时,本体将以她为坐标,率领巫师大军远征此界。 而她可在内部策应,背后突袭。 此乃巫师远征中小世界的惯用手段。 先遣人员潜入内部破坏,或直接血祭接引大军。 究其原因,在于未经渗透时,世界意志会本能排斥外来者,施加限制。 如同身负数重负面状态作战! 正如封神榜、神魔陵园龙脉进入神州后,受世界意志压制, 威能大减一般! 世界规则各异,初至陌生地域,总需适应环境与法则。 但若能从内部打开缺口,削弱世界意志,阻力便小得多。 倘若赢无限真受其蛊惑,委以重任,容她逐步占据高位, 无疑是为自己与神州世界埋下一枚暗雷。 洞悉巫师灵意图后, 赢无限不再留情, 果断将其彻底消灭。 她与张良情形不同。 张良始终是神州子民, 且实力尚弱, 赢无限足以掌控。 而巫师灵乃是异族,真实实力更胜于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赢无限的元神燃起天墟神火。 此黑色火焰并非魔焰鬼火,亦非毁灭之火, 而是天墟中无尽物质浮沉凝聚所生的异火。 赢无限炼化巫师灵残余意识,从中汲取了若干巫师研究的理论知识。 “空间传送阵构建与维护实践?” “仙道灵能的高效转化与应用方向?” “古飞艇技术改进与应用?” 自零散意识碎片中,赢无限整理出她三项完整的技术成果。 这些技术皆可应用于大秦。 “空间传送阵或可与星辰戒的空间聚灵阵结合研究。” 赢无限双目微眯,心道:“日后当在三十六郡至咸阳、归墟山之间,皆设传送阵法。” 空间传送阵所需的材料极为稀有。 星辰戒中的储备也有限,在找到新的来源前,必须节省使用。 “仙道灵能转换需要一个转换装置。” “它能够实现灵力与电能之间的互相转化。” 赢无限深知这项技术的重要性。 然而由巫师灵主导的这项研究仍处于试验阶段,就连巫师世界都尚未成功。 并非巫师世界能力不足,而是巫师们各自专注不同的课题。 整个项目仅由巫师灵独自推进,进展自然缓慢。 “古飞艇技术似乎最容易实现,材料普通,难点在于动力系统。” “若是结合修真文明的飞舟技术呢?未免显得不伦不类。” 赢无限摇头轻笑:“何必忧虑?文明发展总需经历试验与失败,即便失败也是历史的财富。” “先回咸阳敕封匠神,将转换器、古飞艇和飞舟技术交由他与工坊的能工巧匠研究。” 赢无限将实验室收起,重新化为拳大的球体。 这本身就是一件神奇的空间法器。 天空中,商鞅与白起仍在梳理神域山川,沿着地脉移山开河。 第74章 商鞅虽属法家,对风水阴阳亦有所研。 经他调整,原本杂乱的山河渐趋有序。 神域内的灾患逐渐平息。 蒙恬率领大军已俘获二十万奴隶,皆黥面为记,开始修建居所。 接下来他们将在此开垦荒地,建设神域。 赢无限召集了李娇等修行者。 经此一战,他们褪去了富家子弟的娇气,平添几分沙场锐气。 更有十余人借助归墟神域的灵气成功筑基。 赢无限命吏员呈上功劳簿。 簿上详细记录着各人斩首与立功次数。 以李娇等筑基修士战绩最着,每人斩获近百。 最少者亦有十余级战功。 如此功绩足以让他们连晋数级,达到凭斩首可获的最高爵位——“大夫”。 许多人以为秦制军功爵位可凭斩首无限晋升。 实则不然。 秦国二十级军功爵制中,士卒凭斩首最高只能获封第五级的“大夫”。 至此,士卒或可担任屯长之职。 已是一名基层小吏。 身为小官,不再以个人斩敌数记功。 需看所率部队整体杀敌数目,且杀敌数必须大于己方损失。 高级军官作战亦有标准,例如攻城必须斩首八千以上。 即便个人斩敌再多,若部下伤亡惨重,不但无功,反而有罪! 此外,在军功爵制之下,不仅战场立功可获爵位,种田缉捕等事亦可得爵。 李娇等一众修行者,以崇敬而炽热的目光望向赢无限。 他们亲眼见证万里草原化作高山大湖。 这般扭转乾坤之力,令已踏上修行路的他们,更感己身渺小。 “尔等军功,可如寻常士卒般换取爵位。” 赢无限说道:“亦可换作功勋点!” “功勋点可向朕换取丹药、秘籍、兵器等修行资粮。 如何选择,皆由你们自决。” “但朕须告知诸位:待你等筑基之后,需自行开辟前路。” “朕所掌修行资源,将优先赐予有功之人。” “换言之,此前你们所得,皆有代价,日后需以服役等方式偿还。” 世上从无免费之餐。 赢无限并非他们父母,不可能无偿供养。 况且,有功者得赏,无功者不得,本就是大秦自商鞅时立下的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 随着大秦修行者渐多,订立相关律法、加以管束,也势在必行。 否则,侠以武犯禁。 这些拥有超凡力量之人,恐成祸乱之源。 对赢无限的决定,所有修行者皆表赞同。 理当如此,赏罚分明,方能使人人奋勇争先。 除少数人将军功换作爵位与财物外,大多人选择换取功勋点。 “修行资源愈多,修为进境愈快,方能立更多功劳,换更多功勋。” 李广掐指一算。 嗯,实为完美循环。 赢无限返回咸阳后,其帝王法身映照四方,诏告天下: “朕将于仙道元年大祭之日,再敕封十位神灵。 凡有功于天下者,皆可入选。” 一时间,天下哗然! 仙道,是赢无限登基后所用的年号。 即位之后,赢无限便令朝臣、史官与祝官等,以干支纪年为基础,制定新秦历。 始皇时期以十月为一年之始,这在诸国间颇为特殊。 主要因关中与关外气候有异。 但赢无限认为,以正月为岁首,更合天地运行之理,亦便于农事生产。 因此,仙道元年,将从秦始皇三十七年十二月之后的正月初一开始。 此诏已传遍天下。 关外之人顿感舒畅,终于不必在十月过年。 关内之人则影响不大,不过推迟两月罢了。 而今,赢无限再度昭告天下,竟欲重启封神! 更令关外振奋的是,此次封神不限于秦地之神,而是天下之神! 这意味着,各地本族的名人亦有资格成神。 各地祖上有名士的家族,皆为之沸腾。 陇西李家,李左车仰望天上显化的帝王法相,激动难抑:“我祖父乃李牧,若白起、王翦得以封神,祖父应当也能吧?” 李牧,是与白起、王翦齐名的名将,素有“李牧死,赵国亡” 之誉。 寿春廉家:“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我家廉颇岂不能封神?” 乐安孙武故居:“天下封神?白起、王翦、李牧、廉颇皆不足道,我孙家先祖乃兵家之祖!” 丹阳秭归,汨罗江畔,楚国屈氏一族,声望与项家并立。 “我屈子着有《离 》《九歌》《比起这些祖上有名将文士的家族,诸子百家争论更为激烈: “我阴阳家邹子,当得一神位!” “我儒门三圣皆可封神,七十二贤人谁不闻名?” “我道家老子、庄子不配封神?” “我杂家尸子……” “退下!你杂家吕不韦已成神,还妄想什么?” “我医家扁鹊救人无数,功德广大,愿秦皇明鉴!” 不仅这些世族、诸子百家在议论,田间地头的百姓,也都在讨论着。 “俺们村里祭祀的西门大夫,不知道能不能封神啊!” “谁知道?” “要是能封神,俺们就有福气了,西门豹可是贤大夫!” 始皇帝曾书同文、车同轨,唯独祭祀方面没有统一。 现在天下各地各有各的祭祀,百姓心目中的神自然也不一样。 “陛下,各地官员、百姓纷纷上书,请封各自的祭祀为神,朝中诸公不堪其扰,请陛下定夺!” 朝会廷议之时,冯去疾启奏。 草原部族已平定,天下无忧,再加上赢无限轻徭薄赋的诏令,使得民心凝聚。 赢无限已顺利度过继位初期的动荡,大秦国运昌盛,国本稳固。 这是有识之士都能看到的变化。 他们的心态,已从对六国的怀念,转变为对新秦的向往。 天下各地涌来咸阳的士人、才子越来越多,让贤人馆都挤不下了。 因此,赢无限如今要再封神,立即引爆了民众热情。 各种奏折都与封神有关,让朝中官员头疼不已,案头积压不断。 虽然张良带领的造纸工坊已出产一批麻纸,优先供朝中官员使用,他们不再抬着厚重的竹简与案牍,但这些奏折终究影响了正常办公。 赢无限听了,说道:“此事,朕已有计较!” 冯去疾不再多言。 廷议之后,赢无限离开咸阳,出现在归墟,来到李娇面前。 正在修炼的李娇睁开眼眸,连忙起身。 她面前的青阳炉泛着青辉,汇聚灵气,使这一片灵气氤氲,草木茂盛。 青阳炉自身也有凝聚灵气的功能。 李娇身材高挑,修行之后肤如凝脂,英姿挺拔,躬身道:“陛下!” 边关战事平息,一部分修行者回了兰池宫。 像公子高这样性子平和的,不太喜欢外出作战,反而喜欢研究各种术法。 还有一部分留在归墟,譬如李娇这样的好战分子,以及想借战斗磨砺自己、从而筑基的人。 归墟中的灵气比外界充沛,他们消耗之后,能立即原地吐纳恢复,这样的锻炼效果更好。 如今,四层、五层天赋者已然筑基,部分三层上品天赋之人亦已突破。 然而,李娇留在此处,不仅为参与战斗,更期盼尽早晋升金丹境界。 赢无限审视她一眼,说道:“修行一事,不宜操之过急。 修为提升之余,境界亦需同步精进。 你若欲突破,不妨游历天下名山大川,或有所得。” 李娇微微一愣,随即应道:“喏!” “借你青阳炉一用。” 赢无限道。 “陛下尽管使用。” 李娇答道。 赢无限凌空盘坐,先以星辰戒布下聚灵大阵。 四周山岳的灵气顷刻汇聚,白雾缭绕,灵息翻涌。 随后,赢无限祭出天墟神火,投入青阳炉内。 待炉中火焰翻腾之际,他从星辰戒中取出了各式炼器材料。 李娇静静旁观,心生好奇。 “陛下是要炼制法器?” 赢无限身为仙人,容貌自是俊美无双。 而随着权势日重,他愈发显得深沉内敛。 即便只是 ,也自然流露出雍容霸道之气,令人不敢冒犯。 秘银、金精、紫月石、蛟龙骨、首阳之铜…… 赢无限不断将种种材料投入青阳炉中,以火焰熔炼为一团团闪烁光芒的金色液团。 这些材料,有的来自修真界,有的则出自神州世界。 譬如那首阳之铜,便是一种特殊的铜矿。 即便在末法时代,仍蕴含微量的超凡灵力。 传说大禹铸九鼎,所用便是此铜。 咸阳宫中亦藏有一些,用以铸造秦半两钱币。 赢无限曾亲眼见过,确非凡品。 世人常以秦半两刮痧治病,颇有奇效,正是因此铸币之铜非同一般。 各类金属熔液炼制完成后,赢无限引动如雾灵气,随法力一同打入青阳炉中。 他手捏印诀,如作画般向炉中勾勒出一道道法阵。 那些金液随法阵伸展重新构筑。 刹那间,道道光束自青阳炉中射出,映照天际,七彩流转。 李娇凝神细观。 因她曾在铸造坊协助工匠炼器,翻阅过兰池宫中不少炼器典籍。 她察觉赢无限的炼器手法,虽在书中有所记载,却又似是非是,似乎更为高妙…… 李娇似有所悟。 数个时辰过去! 青阳炉内神辉冲霄,映照得日月星辰黯然失色,漫天星斗为之震颤,幽冥鬼神齐声哀泣。 李娇双眸圆睁,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炉中景象。 骤然间雷声轰鸣! 苍穹之上乌云翻涌,电蛇乱舞,道道雷霆直劈青阳炉。 第75章 赢无限非但不阻,反而主动接引天雷。 他将雷霆化为重锤,反复锤炼炉中之物。 铿锵之音响彻云霄,电光缭绕,神焰冲天。 最后一道惊雷轰然砸落。 迸发出万千雷火。 电弧噼啪作响,雷光闪耀不绝。 就在这片璀璨电光中! 赢无限展开封神榜,引动磅礴国运注入炉内。 轰然一声! 炽烈的国运之火熊熊燃起。 完成最后的淬炼! 良久之后! 天 动,山河共鸣。 三十六座金色方尖碑自炉中冲天而起,高悬天穹。 光芒万丈,璀璨夺目。 霞光流转,将整片天空染成金色。 “这是...神器?” 李娇震惊地望着天空,那刺目的金光犹如三十六轮烈日,令她不禁眯起双眼。 赢无限拂衣起身,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气度恢宏。 他取出传国玉玺与天子六玺,在每座方尖碑上郑重钤印。 “敕令!” 霎时间,三十六座方尖碑与大秦国运产生玄妙联系,彼此交融。 赢无限再挥衣袖。 大秦疆域的山川地貌以投影形式呈现眼前。 “去!” 他广袖轻扬,如执棋落子。 将三十六座方尖碑依次安置在各郡治所。 顷刻间! 地图投影泛起空间涟漪。 在国运加持下,空间转换完成。 大秦三十六郡的郡守府前,各自浮现一座方尖碑,璀璨光芒照亮天际。 “快看天上!” “天现异象!” “神物天降!” 悬浮的方尖碑引得各郡百姓纷纷仰首观望。 “大秦的子民们!” 赢无限的身影出现在方尖碑旁。 “参见陛下!” 各地百姓纷纷跪伏在地,朝着赢无限行礼。 “愿陛下千秋万岁!” 赢无限朗声道:“朕欲敕封天下有功之人为神,然而世间贤能众多,谁该成神众说纷纭。 若仅由一地之人评判,恐有失公允,因此朕特立此万民碑!” 说罢,他抬手一挥。 轰—— 一块块金色方尖碑自天而降,稳稳落于各城中心,激起尘土,却无一损及民居与行人。 轰隆! 神光映照天际,国运笼罩四野。 方尖碑之间,隐约有细线相连,彼此呼应,织成一张无形之网。 “万民碑?” “这碑有何用处?” 天下百姓皆感好奇。 赢无限继续解释:“万民碑,天下人皆可使用!” “接下来,朕将公布封神候选名单。” “百姓只需心中默念属意之人,便可为其投上一票!” “朕此次欲封之神,乃是匠神!” “入选者共有三位!” 他扬手一挥,封神榜凌空展开,光芒遍照大秦三十六郡,百姓抬头可见。 只见榜上浮现三个名字。 咸阳。 造纸工坊。 这是张良带人新建的作坊,他立于池畔,池中浸泡着腐朽的树干。 以破布麻料造纸之法已趋成熟。 如今每日可得纸八百张左右。 专供朝廷众臣使用。 但张良要在一年内造出千万张纸,仍需探索新法。 所幸树木、竹料造纸与麻料大致相同,只是工序略有差异。 此时,张良抬头,望向天空中显化法相的赢无限,以及那金光流转的封神榜。 “大秦匠神?” 张良未曾料到,赢无限首封之神并非孔子、老子,而竟是匠神! 当世之中,士农工商的阶层观念深入人心。 匠人属“工” 之列。 各国优秀匠人,多为官府所控。 但其地位,仅略高于商贾。 地位最高的,自是“士” 人。 然而赢无限似乎并不看重“士” 这一阶层,除商鞅之外,白起、王翦皆为将。 李冰虽为官员,却以治水闻名,实与“工” 者无异。 至于吕不韦,若不是身在秦国,以他那样的出身,又怎能登临相位? 恐怕也就只有青乌神樗里疾算得上是“士” 了吧? 但他终究是宗室之人。 最关键的在于,以上六人,都是秦人。 而这一次封神,却是面向天下众生。 对于六国故地的百姓来说,意义全然不同。 这实在是收拢民心的良机。 张良心想,如果换作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敕封孔子。 就连始皇帝,不也曾亲往泰山封禅? 为了拉拢儒家,还效仿齐国,设立了博士议政制度? 此外,像楚国的屈原、越国的伍子胥、楚国的吴起、赵国的李牧…… 还有兵家的孙武、道家的老子、阴阳家的邹衍等人物,无不是各国民众耳熟能详的名字。 然而! 张良环顾四周劳作的匠人。 当他亲身参与工匠的工作之后, 忽然体会到,匠人是多么伟大。 他们辛勤劳动,创造出各种工具,给百姓和国家带来无数便利。 他不禁好奇,大秦的匠神,会是哪三位候选人? 张良抬起头,微微眯眼,望向天空中映照金光的封神榜。 “如此神仙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想要反秦复国,还需从长计议,在那之前,绝不能暴露身份。” 虽然心知自己已经暴露,但又有谁能证明他就是张良? 他的目光落在封神榜上。 一行金字缓缓浮现, 以秦篆书写,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匠神候选人一:墨翟!】 【候选理由:墨翟精通手工技艺,曾止楚攻宋,谙熟各种兵器、机械和工程建筑的制造技术,包括弩、桔槔及各类攻守器械的制造工艺,以及水道与地道的构筑技术。 】 随着字迹显现,赢无限的声音也随之传开。 那些不识字的人,也能明白其中内容。 事实上,秦国人的识字率相当高,这得益于秦国推行普及的法制教育。 要让百姓懂法,自然得教他们认字。 而关外六国,百姓大多不识字。 因为六国的诗书典籍,多被贵族士人垄断。 “什么?我们墨家祖师,竟成了匠神候选人?” 天下墨者, 一时皆惊。 墨家在法家兴起之前,曾是能与儒家并称的显学,素有“非儒即墨” 之说。 墨家在墨子去世后,分为三派。 秦墨一脉以相里勤为首,重视实用技术,作风踏实,是秦国军事工业的重要奠基者。 齐墨一脉以相夫子为领袖,专注于学术论辩,倡导非攻与兼爱,反对武力征伐。 楚墨一脉以邓陵子为代表,多是游走四方的侠义之士,被世人称为“墨侠”。 得知墨子被提名为匠神候选人, 秦墨弟子无不欢欣鼓舞,心中默念着“墨翟” 之名。 “既然法家商鞅已获封法神,我墨家也当有神明出世!” “墨子的工匠技艺,更在公输班之上!” “愿墨子先师得封神位!” 众人默默祈祷, 声浪随国运流转,被覆盖大地的方尖碑汇聚,传向封神榜。 紧接着, 【墨翟】名后的票数开始节节攀升。 “快看,满一百票了!” “突破一千了!” “已达万数!” 墨子名满天下,投其票者众多,票数很快突破十万大关。 此后,涨势才逐渐平缓。 而齐墨与楚墨两派却有些不悦,甚至心有不甘。 “先师乃当世名士,与孔子、老子并称,怎能仅封为匠神?” “陛下敕封十神,如今方是第一神位,或许后续还有更合适的?” “陛下明言,每人仅有一票,投过便无,不如暂观其变。” 此外,许多百姓也未立刻投票。 “还有两位候选人,不如再等等看。” “说不定另外两人中,有我们本地的英杰?” “不急,且再观望片刻。” 赢无限审视着墨翟的票数。 他所炼制的方尖碑如同传讯之基,国运民心为媒介,封神榜为终点。 因此,票数真实无虚,毫无作假之隙。 当然, 执掌封神榜的他若想暗行操作,实是易如反掌。 让天下人共同投票封神, 是为给予百姓参与之机, 使他们见证大秦皇帝之公正——确实,极其公正! 同时, 这也是向天下传递一个信念: 神明既由世人共封,亦可由世人共废;百姓可存敬畏,却不应盲从。 【匠神候选人二:公输班!】 【候选理由:公输班被尊为能工巧匠之祖,创制了墨斗、刨、钻、锯等工具,并打造出云梯、钩强、石磨及伞等日常器物,技艺精湛,堪称土木工程与建筑领域的一代宗师!】 公输班入选候选人,众人皆不觉意外。 “我们的祖师公输班,竟要封神了!” 他的门徒与后人欣喜若狂。 与墨子不同,公输班出身正统,代表手工业一脉。 天下工匠无不推崇他的技艺。 他没有留下墨家那样的思想体系,却创造了许多影响千古的发明。 例如建筑中的卯榫结构,撑起了古代建筑的辉煌,令世界为之震撼。 “谁说墨子的手艺胜过我们祖师?那不过是墨家自夸,我们一定要为公输祖师投上一票!” “墨子怎能代表工匠?公输祖师才是我们心中的神明!” “请为公输班投票!” 各地的木匠、泥瓦匠、石匠、纺织工与铁匠等手工业者,纷纷默念公输班之名。 第76章 刹那间,【公输班】的票数飞速攀升,连墨家弟子也大吃一惊。 “公输班的票数怎么涨得这么快?” “难道我们的祖师不如他?不可能,绝不可能!” “不能丢了颜面,就算是争匠神之名,也要为祖师投上一票!” 随着公输班票数激增,墨翟的票数也迎来一波高涨。 为彰显“公平”,赢无限还将各地百姓默念投票的情景投影于天际,以示公正。 许多百姓见自己出现在投影中,兴奋不已,成为“公平论” 的有力支持者。 【匠神候选人三:欧冶子!】 【候选理由:被尊为铸剑之祖,所铸名剑有湛卢、巨阙、胜邪、鱼肠、纯钧、七星龙渊、泰阿、工布,剑艺绝伦,冶金技术登峰造极,制剑工艺无人能及!】 龙泉是欧冶子后人的聚居地。 欧冶子在此铸就第一把铁剑“七星龙渊”,至唐代因避讳李渊之名,改称龙泉剑。 自始皇统一六国,龙泉便专为皇室铸剑,故有“天下神剑出龙泉” 的美誉。 当欧家人见到欧冶子名列候选人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各位乡亲,是时候让天下人见识我们的存在了!” “我欧家铸剑师的声名传遍天下,若是先祖能够封神,龙泉必将成为大秦的剑道圣地!” “听闻陛下在咸阳传授仙法,今后我们龙泉所铸造的,便是仙家之剑!” 欧家在龙泉乃是名门望族。 见到欧冶子成为候选者后,族中子弟纷纷奔走相告,为他争取选票。 而天下百姓中, 那些曾听闻欧冶子传说的人,也纷纷将票投给了他。 欧冶子的票数迅速攀升。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欧冶子的票数与公输班、墨子相差甚远。 并非说欧冶子不如公输班、墨子。 在铸剑技艺上,即便后两人加起来,也未必及得上欧冶子。 但如今所评选的是匠神! 欧冶子仅精于一道! 在其他方面,他便不如公输班与墨子。 况且, 眼下草原部族已被平定,天下初定。 百姓们正处厌战之时,渴望和平,期盼休养生息。 自然对“剑” 这类凶器心生反感。 如此一来, 三位候选人中的欧冶子,便成了陪衬。 匠神将在墨子与公输班之间产生。 赢无限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他朗声宣道:“此次匠神投票将于明日午时截止,凡我大秦子民,皆可参与投票!” “届时,朕将敕封得票最高者为大秦匠神,享受香火祭祀!” 说罢, 赢无限的身影自天空消失,唯有封神榜的金光投影仍显于天下万民眼前。 而墨子、公输班、欧冶子三人的票数变化,也实时映照于天际。 “快,为祖师拉票去!” 墨家子弟见公输班的票数逐渐逼近,纷纷行动起来,不约而同地上街拉票。 “只差一点便能追上墨子!大有希望啊!” 各地工匠兴奋不已。 他们的对手可是墨子啊! “唉,可惜并非敕封剑神,若是评选匠神,确实不如他人。” 欧家人叹息一声,却很快做出决定。 “让尚未投票的人,支持公输班!” “公输班是工匠,墨子算什么工匠?” 咸阳! 气运云海翻涌,云蒸霞蔚,岩崖映日,祥云流彩。 玄鸟图腾翩翩起舞,汇聚着神力。 它自国运中诞生,无需赢无限敕封,便已是大秦的图腾神只! 章台宫! “陛下的手段,当真高明!” 冯去疾与百官仰望着天际不断攀升的票数,纷纷赞叹不已。 “如此选神,前所未见!” “此乃万民共选之神!” “陛下心怀天下,实为圣明之君,继位不过月余,已功盖三皇,德超五帝!” 朝堂之上,群臣对赢无限极尽颂扬。 项氏覆灭! 田重在齐鲁之地抄家灭族,没收财产,分配田地! 这些消息随各地官员的奏折呈报至朝堂。 百官无不悚然,心中暗自震惊。 原来赢无限一旦狠厉起来,较之始皇犹有过之。 至少,始皇尚不敢轻易对齐鲁残存的世族下手。 尤其是孔家—— 孔家三百余口与孔庙一同被付之一炬? 奏折称是“三田” 胁迫孔家谋逆,孔家不从,遂遭“三田” 屠戮。 至于真相如何,谁又知晓? 赢无限却是一脸痛惜,在安抚诏书中盛赞孔门宁死不屈的气节。 更追封逝世的孔滕为忠信公,命田重不惜财力为孔家举行盛大葬礼。 最令百官与天下震骇的,是草原百万大军竟在数日之内全军覆没。 如此赫赫战功,谁还敢有丝毫违逆? 令百官稍感宽慰的是, 在朝堂政事上,赢无限始终支持并维护廷议制度,赋予他们充分的权责。 不似始皇晚年,朝会几成其一言堂,偶与李斯略作呼应。 冯去疾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对众官员道:“诸公,尽心履职吧!” “喏!” 百官各归官署,继续理政。 归墟之中, 赢无限将青阳炉递予李娇。 此炉已隐隐有进化为仙器之兆。 李娇炼化一层禁制,待青阳炉蜕变,于她亦大有裨益。 “陛下,匠神将会是谁?” 李娇不由好奇。 “你竟关心此事?” 赢无限微微一笑:“天意难测,尚未可知。” 言罢,他转身离去。 李娇紧握双拳,感到自身正处于某种瓶颈,吐纳灵气已收效甚微。 “是境界未至么?” 她决定依赢无限所言,游历天下,或许能有所悟。 连李娇都关注匠神人选,天下人又岂能免俗? 随着墨子的票数突破百万—— 公输班的得票数同样势头强劲,一举突破百万大关! 这意味着,天下已有超过两百万人参与了投票。 而且,票数仍在持续攀升。 在有些城市,墨子门人与公输班的徒子徒孙为了争取选票,几乎大打出手。 一片争论声中,唯有农家一派气定神闲。 因为赢无限早已承诺过农家一席神位。 渭水河畔! 农家巨子农子昇对匠神之争毫无兴趣。 他站在比自己还高的玉米植株旁, 满目惊奇地注视着粗壮的玉米棒。 “陛下!仙法实在是太神奇了!” 仅仅半个月时间,播下的种子已近成熟,如此迅猛的生长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不止玉米, 玉米树下的南瓜与大豆,同样结出累累硕果。 另外两块试验田里,土豆与红薯也长势喜人。 这些都是公子婴每日以青木灵气“浇灌” 所获。 相较之下,未经青木灵气滋养的田地便显得寒碜许多。 玉米苗、红薯藤、土豆秧、南瓜蔓,都才刚抽出嫩芽不久。 况且,秋季将至。 气候变化让农子昇颇为忧虑。 农作物最大的天敌,莫过于天时。 “农子不必担忧,朕早有预料,也为你带来了应对之策。” 赢无限从归墟返回后,便前来巡视田地。 这片试验田,正是大秦农业改革的起点。 而农业改革,关系到大秦人口能否快速增长。 如今大秦人口依然偏少。 因此,赢无限需让百姓休养生息,鼓励生育。 毕竟生养子嗣之事,总不能像种庄稼一般,也用仙法催生、加速繁衍。 未来新生的这一代,才是大秦真正的主力! “应对之策?” 农子昇不解。 赢无限抬手一挥, 一件半透明的碗状物自星辰戒中飞出,见风即长,将整片试验田笼罩其中。 “这、这是何物?” 农子昇大吃一惊。 那碗状物落下之后,他明显感到周遭凉意减退。 碗壁内侧,更有五条火龙悠然游弋,散发出缕缕温热气息。 这似乎是一只瓷碗,却大得超乎想象。 “此乃下品灵器,名为五龙聚阳碗,本是用来酿造与盛装某种灵酒。” 赢无限言道:“朕以为此物亦可充作暖房,因其内里恒温,不燥不寒,纵使寒冬腊月,试验田亦能四季温暖如春!” 若有修真界嗜酒如命之人,见得赢无限竟拿这等灵器来耕作,怕是要怒发冲冠。 实在奢侈! 然对赢无限而言,这恰是最适宜试验田的温室。 农子昇喜形于色。 赢无限含笑嘱咐章邯与公子婴勤勉耕作,盼着下月便能扩展种植,培育新种。 随后,他掰下两棒玉米,摘取两颗南瓜。 回宫后,炖上一锅南瓜玉米排骨汤,香气四溢。 唯一遗憾的是,所用乃是鹿排,而非猪排。 并非无猪,而是此时猪肉腥臊,犹胜羊肉。 《国语·楚语下》有载:“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俱全,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鱼炙,庶人食菜。” 其意何解? 这年头,哪位显贵会食猪肉? 皆是下层百姓之食! 但赢无限认为,猪肉值得推广,纵是予底层民众亦无妨。 百姓饭食尚不足,还论吃不吃猪肉? 岂非“何不食肉糜” 之问? “传令宫中擅宫刑者,将少府所饲之猪,除种猪与孕畜外,尽数 !” 赢无限记得,古时猪肉味劣,正是缺了这一步。 既能对人施宫刑,阉猪应非难事。 纵有差池,多试几次便是,猪命本贱! 于是,当夜猪嚎不绝! 第77章 次日,赢无限自打坐中醒转,目光穿阁越宇,望向天际。 封神榜所显匠神票数,皆已逾三百万! 参与之人,日益增多! 公输班与墨子票数相近,相差不过数千,瞬息便可逆转! 赢无限双眼微眯。 公输班之盛誉,倒是出乎他意料。 “然为防万一,仍需稍作干预。” 匠神人选,他心中早有定数。 不论万民如何投票,结果必如他所愿。 此乃内定! 最终解释权,尽在册封之人! “墨子虽才学广博,光学、物理、算数、营造,皆有所成。” “然他非纯然匠人,更乃一位思想家!” “墨子与其门徒,崇尚兼爱与非攻之道,同秦国以及朕的志向,全然不同!” “将他引入朝堂,岂不是自寻烦扰?” 相较之下,擅造攻城器械的公输班,更契合赢无限心中匠神的标准! 实乃大秦头号能臣! “速速为祖师投票!” “已尽力了,能动员的都动员了!” “每人仅限一票,不知那神器如何辨别身份!” 时近正午! 天下百姓皆翘首关注最终票数。 “超过了!公输班反超墨子了!” “竟真能反超?” “怎会如此?我墨家祖师岂会输给匠人!” “绝无可能!” 赢无限适时现身天幕,昭示天下。 只见他袖袍轻挥,龙泉城街景顿时显化于云端。 龙泉街道上,人群高呼“公输班” 之名,见票数反超更是欢呼雷动。 墨家门徒见状目眦欲裂。 原来如此! 关键时刻,本应支持欧冶子的选票尽数转向公输班,才致墨家落败! 竟遭背后暗算! 赢无限拂去幻象,朗声宣告:“午时已至,投票终止!” “匠神候选人墨翟,得票四百八十九万一千四百二十五!” “匠神候选人公输班,得票四百九十万零三十!” “匠神候选人欧冶子,得票七十八万!” “既见分晓,大秦子民听诏:朕今敕封公输班为大秦匠神!” 公输班支持者顿时欢腾如潮。 墨子拥护者则怒斥龙泉人背信弃义,枉顾道义! “墨翟与欧冶子的支持者不必灰心。” “未获匠神之位,仍可得封他神。” 赢无限温言劝慰:“墨子、欧冶子皆流芳百世的贤哲,绝不逊于公输班。” “陛下圣明!” “区区匠神何足挂齿,我墨家仁德让贤!” “兼爱天下方为本心!” 墨家门徒渐息愤懑。 赢无限当即展开封神榜。 当着黎民百姓,以血为墨挥毫而书:“朕赢无限,敕封公输班为大秦匠神,执掌土木机械之道!” 呼! 一阵风起。 封神榜金光四射,穿透天穹,与供奉公输班的祠庙、他的坟墓相连。 一只木鸟飞升,其上坐着一道缭绕神光的身影,来到赢无限面前。 “臣公输班,拜见陛下!” “太好了,先祖庇佑!我公输家要崛起了!” 听闻公输班被封为匠神,公输子的后人泪流满面。 公输子在世时,公输家何等显赫。 可自他去世,时移世易,公输家早已衰落。 如今公输子成神,公输家必将再度辉煌! “快,快,所有公输家的人,随我去祭祖!” 公输家的祖坟,仿佛冒起了青烟! 神光冲霄,绽放万丈光芒,引得百姓纷纷跪拜。 不少供奉公输班的匠人,纷纷添香祭祀。 “匠神保佑!我家从祖父起,就一直在祭祀您!” “两百年的匠神铁粉在此!” “不必多说,该请出我家的匠神牌位了!” 但并非所有匠人都供奉公输班。 像秦墨手下的工匠,便颇不认同。 就连欧冶子的后人,也未祭祀。 “公输班这个匠神,执掌的是土木机械,与我们铸剑的有何关系?” 欧家后人中有明眼人,仔细推敲此次敕封内容。 “杀神白起,掌管天下杀伐,凡涉及杀戮的,屠户、兵卒,甚至野兽相争,皆属他管辖范围。” “战神王翦,与战斗相关。” “法神商鞅,与律令法度相关。” “依此类推,公输班管不着我们铸剑之人!” 赢无限“听” 到欧家人的议论,目光微动。 竟有人留意到神道权柄之分。 神道权柄,如同官员之职司。 丞相总理朝政, 而丞相之下,尚有九卿各司其职。 也就是说,神道权柄是可以细分的。 有主神、从神之分,甚至同一权柄,可由不同神灵执掌,各有信众祭祀。 譬如封神世界的鬼道, 酆都大帝、十殿阎罗、地藏菩萨,乃至东岳大帝,皆分掌其中权柄。 又如天庭,玉皇大帝至高无上,而三清四御五老,亦各据一方,彼此制衡。 这种制衡机制,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的力量过于强大,从而威胁到天道意志的稳固存在。 因此,在封神世界里,真正掌控封神榜的并非玉帝本人,而是玉帝身后的那一位! 赢无限封公输班为匠神。 公输班铸成金身神躯之后,来到赢无限面前,躬身行礼。 “愿陛下万寿无疆!” “祝大秦盛世永昌!” 赢无限将他细细打量,含笑说道:“不愧是匠人之首,公输先生的技艺与创造力,实在令朕大开眼界。” 公输班身侧悬浮着一只以神力凝聚而成的木鸟,栩栩如生。 那是公输班一生的执念。 《墨子·鲁问》中曾有记载:公输子削竹木为鹊,制成之后,能飞翔三日不落。 公输子自认为这是极致精巧之作。 然而墨子却说:“这木鹊还不如一个普通工匠顷刻间削成的车辖。 车辖装在车轴上,车子就能承载五十石的重量;而你的木鹊有什么实际用处呢?工匠所做的东西,对人有利的才叫巧,对人无用的,只能称为拙。” 由此可见墨子思想中的实用主义倾向。 但从科技研究的角度来看,以是否实用作为判断一项科技成果“巧” 与“拙” 的标准,恐怕有失偏颇。 以今人的眼光来看,公输子所做,其实是飞机制造的原型。 若不是因为墨子的批判,或许公输子的航空事业,便从此开始了。 实际上,墨子自己也制造过木鸟,名为“木鸢”,用以与公输子的木鹊相抗衡。 墨子贬低公输子,不过是为了维护自身学说。 而《墨子》一书,又由其弟子后学编撰,自然会抬高墨子、贬抑公输子。 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贬得一文不值,公输子心中岂会真正服气? 如今他得票数超越墨子而得以封神,也算是出了一口气,于是将木鹊定为匠神权柄的象征。 仔细看去,那木鸟身上凝聚了公输子所有发明的精华,是木工机械技艺的升华。 墨线勾勒轮廓,齿轮构成轴承,曲尺与锯子共同塑造其形。 只要这些工具仍在流传、使用,这只木鸟便会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换句话说,木鸟也是公输班的本体之一,如同他的身外化身。 初登神位,便成就一体两身? 这样的手段,连赢无限也为之惊叹。 “微末小道,让陛下见笑了。” 木鸟开口说道。 赢无限说道:“人分三六九等,道却无高低贵贱。 天下三千大道,每一道皆非凡俗。” 赢无限首先敕封匠神,自然是为了大秦接下来的大规模建设做好准备。 “匠神,大秦百姓皆认可你,因此你也应当有所回报。” “朕命你前往天下三十六郡万民碑所在之处,先行建造三十六座万民馆!” 赢无限所立的万民碑,只是一个起点,后续传送阵的建造等都将以此为根基。 传送阵一旦建成,咸阳官员一日之内即可到达各郡,意义非凡。 如此一来,地方与中央的联系将更为紧密,极大增强了中央集权。 昔日始皇修建九条驰道,不也正是为了更有效地掌控地方吗? “臣遵旨!” 公输班躬身领命。 听闻赢无限的旨意,各地百姓纷纷议论纷纷。 “匠神要造宫殿?会是什么样子呢?” “肯定比我们普通人快得多,也许一两个月就能完工!” “一两个月,三十六座宫殿,还分布在不同的郡,连赶路都来不及吧?” “你们也太小看匠神了!” 公输班隐约听到各地百姓的议论,心中一动,知道必须展示一番实力了。 他拱手道:“陛下,臣请先建咸阳的万民馆,并请天下人共观!” 赢无限微微点头。 有技艺的人,心气自然高,听不得他人的质疑。 赢无限问道:“匠神需要多久?” 公输班目光投向咸阳万民碑所在之处。 那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大工地,阿房宫、稷下学宫等正在建设中。 工地之上,各类材料齐备。 公输班随即答道:“一盏茶的工夫足矣!” “什么?一盏茶的工夫!” 天下人皆惊! 他们从天空中的投影中,看到了那片广阔的工地,以及正在劳作的刑徒和徭役。 “那不是阿房宫吗?我前年服徭役时曾去过!” “现在还没建好啊!” “当然,阿房宫可是阿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工!” 有人认出了工地,对公输班的话表示怀疑。 一盏茶的工夫,连如厕的时间都不够,就能建好阿房宫? 第78章 阿房宫的刑徒、徭役与秦吏也都惊呆了,仰望着天空中飞来的一只巨大木鸟。 公输班“听” 到天下人的议论,脚步微微一滞。 他说的是建万民馆,并非建整个阿城! 这是两回事! 万民馆只是阿房宫中的一座建筑。 二者建造难度不同,所需消耗的神力也绝非同一层次。 但大话已出口,岂能临阵退缩? “公输班若真能在一盏茶工夫内建好阿房宫,我墨家便心服口服!” “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我不信他能建成,若真能建好,我就把墨斗吞下去!” “我吃锯子!” 公输班咬紧牙关。 这些人,究竟有多瞧不起他? 不争馒头争口气,拼了! 公输班乘着遮天蔽日的木鸟,来到阿房宫上空。 木鸟是他的权柄,自然大小随心。 只要神力足够,他敢与天公比高! 公输班朗声宣布:“阿房宫中所有人,立刻撤离!” 此时营建阿房宫的约有五万人,多为刑徒,多数徭役者已回乡准备秋收。 众人见到遮蔽天日的巨鸟,在秦吏指挥下匆忙离去。 待阿房宫工地空无一人。 公输班从木鸟上站起,一手指天。 以他为中心,金色神光如涟漪扩散,笼罩整个阿房宫。 “百工之艺,神工鬼斧!解!” 公输班一声轻喝。 霎时! 承载他的木鸟解体,坠向阿房宫,化作曲尺、墨斗、锯子、斧头、凿子等工具。 在神域笼罩下,所有修建材料纷纷浮起。 仿佛活了过来,各归其位。 随后,各种工具开始敲打。 叮叮当…… 叮叮当…… 阿房宫规模宏大,绵延三百余里,此刻化作繁忙工地,烟尘翻滚如龙腾跃。 公输班神力挥洒,如雨倾泻。 阿房宫从骊山向北绵延而后西折,直抵咸阳。 渭水、樊川浩浩汤汤,流入宫墙。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各随地势,钩心斗角。 在神工鬼斧之下,建造近半的阿房宫,一座座宫阁楼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奇迹,不,这是神迹啊!” 世人亲眼目睹公输班的神力,无不瞠目结舌,惊叹连连。 “那些不信的人呢?” “说要吃墨斗、吞锯子的,怎么不说话了?” “神灵之威,岂是凡人能揣测!”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转眼间,一盏茶的工夫! 站在阿房宫上空的公输班,虽无汗液,却仍疲惫地抬手拭了拭额。 他挥袖间,渭河之水冲天而起,化作甘霖洒落人间。 遮掩阿房宫的烟尘,被雨水洗净。 一座气势恢宏的宫城,在日光下泛着斑斓色彩,展露于世人眼前。 前殿、上天台、兰池宫、万民宫、稷下学宫…… 北陵营殿,端门四达,效法紫宫,如天帝居所。 渭水穿都,似银河贯天;横桥南渡,如牵牛星桥。 望着那巍峨宫阙与连绵回廊,一种庄严恢弘的大国气象扑面而来。 众人皆为之震撼! “臣公输班已完缮阿房宫,恭贺陛下!” 阿房宫成,公输班遥向赢无限行礼。 赢无限俯视宫城,欣然道:“此宫既成,当与天下共庆,愿万民安乐,就称它为长安!” “长安,长安,长治久安!陛下取名,寓意深远!” “鬼斧神工,匠神督造,长安宫实为天下第一宫!” “始皇筑阿房而亡,陛下建长安而兴!” 听闻赢无限将“阿房宫” 更名为“长安宫”, 朝中百官与天下百姓纷纷称赞。 阿房宫原是基建狂魔始皇帝下令建造, 前后征调刑徒与徭役三十余万人。 而当时,始皇帝还同时修筑皇陵、长城与驰道。 这四项工程,放在后世皆属国家级别,需周密规划。 后人观之,皆认为利国利民。 但当时百姓见识有限,觉悟不深, 只觉赋税徭役逐年加重, 生活日益艰难。 始皇帝过于急切。 急于求成的后果,是国库虚空、六国反复,百姓怨声载道。 如今赢无限敕封匠神,顷刻筑成巨城,等于减免了百姓的劳役。 天下百姓,如何不欢欣? 虽是同一座宫城,百姓厌弃阿房,心向长安。 阿房代表过去的苦难, 长安象征新生的希望。 因而赢无限顺势改名,深得民心。 “陛下圣明!” “大秦长安!” 大秦各地,颂扬之声不绝于耳。 与始皇时代不同,如今百姓皆发自内心。 在民意的凝聚下,国运蒸腾。 而今草原已平,六国归附,天下人心归一。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咸阳,使得都城变得异常拥挤。 公输班及时修建好了长安宫。 待到仙道元年开始。 咸阳城中的朝宫便可迁出。 赢无限的目光从长安宫收回,投向天下。 他朗声宣布:“大秦的子民们,如今匠神已册封,仍有九位神灵待定!” 帝王之言,重如千金。 赢无限既已承诺册封十神,自然不会食言。 “这九位神灵,仍将由天下百姓共同推选!” 听到赢无限的话,各地望族与诸子百家无不振奋。 这一次,总该轮到他们了吧? 就连刚刚落选的墨家与欧冶子后人,也重新打起了精神。 还有九个神位,他们仍有机会! 在万众瞩目之下。 赢无限说道:“接下来的五个神位,朕不再指定候选人,而是展开为期十日的票选!” “嗯?” “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候选人了?” “让我们自己来选吗?” “那我们村里的先祖,是不是也有机会封神?” 听到新的封神规则,大秦各地议论纷纷。 “这个规则更加开放了!” “是啊,那些乡间祭祀的对象也可能入选,很难再出现像匠神那样高票的情况了。” “不知道这五个神位究竟是哪些?” 赢无限凌空而立,右手拂过天空,封神榜应声悬起,照耀万里山河。 “接下来的五个神位是——” 赢无限的声音传遍天下。 “其一,灶神!” 灶神?! 天下人皆是一怔。 谁也没有想到,继匠神之后,赢无限要册封的竟是灶神! 如今民间已有祭祀灶神的习俗。 但这属于自然形成的祭祀,灶神并无明确的姓名,各地香火不一,祭祀方式各异。 如今,赢无限要将这份神权收归己有,由他册封的神灵统一掌管。 自此以后,除了他册封的神灵以及家庙、祖宗之外,大秦百姓不得再祭祀其他神灵。 那些未经朝廷册封的野神与图腾,将被视为邪祭,一律铲除! 以此实现神权与信仰的大一统! “其二,门神!” “其三,井神!” “其四,户神!” “其五,土地神!” 听完这五位神灵,天下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五祀啊!” 五祀,即门、户、井、灶、土! 人们很早便为祈求家宅安宁祭祀这五位神灵。 因而这五位神灵被称作“家神”。 别看五神声名不显, 远不及杀神、法神、战神那般显赫, 却与百姓生活密不可分, 是离万民最近的神灵。 执掌这五类祭祀,是监察天下的根本。 随着赢无限话音落下,封神榜上浮现这五神的神名,并在下方列出神榜。 赢无限道:“天下各地祭祀这五神者各不相同,朕愿天下一心,故敕封此五神!” “十日后,获票最高者可获封该神位!” “届时,天下只可祭祀这五位家神,其余皆为邪神,视为邪祀!” “凡列为邪神者,必将绝其庙、断其根、除其名!” “祭祀邪神者,与谋逆同罪!” 天地轰鸣,赢无限的声音渐远,身影也自天际消失。 唯留封神榜映照天下。 其上金字光芒闪耀,令世间皆可见。 “这该如何选?” 各地士人与百姓相顾茫然,不知所措。 “该选谁啊?” “不知如何是好,有些懵了!” “是啊,若有候选之人还好,如今要我们自行推选,反而不晓得该选谁!” 正如命题作文总比开放作文易写,正是此理。 “快看,井神下方出现名字了!” 有留心神榜变化者惊呼:“西施?!竟已有十票!” 方才他见西施登井神榜时仅得一票, 说明有人选她为井神, 此刻涨至十票, 可见西施之名已得见者认可,纷纷投她一票。 且西施票数竟飞速上涨! 令许多人觉得不可思议。 浣纱溪畔, 一位高冠佩剑的士人瞪大双眼,激动地对同行者道:“快看,真的上榜了!” 同行者目瞪口呆:“竟未作假,真的登榜了?” 这一行人本是本地望族公子与小姐,来浣纱溪游玩。 先前见赢无限敕封公输班为匠神,有人心生不满, 甚至有人为墨子鸣不平, 信誓旦旦说此类投票并不公正,全由秦皇帝暗中操控,神位早已内定。 因而当五神开放票选、不设候选时—— 高冠士人指向浣溪沙说道:“昔日西施在此溪边浣纱,姿容绝世,连鱼儿都为之沉溺,何不推举她登上神位?” 第79章 “我愿投她一票!若她入选,便证明秦皇未有欺瞒天下;若她落选,便是失信于民!” “你投,我们便随你一同投!” 于是—— 西施之名,赫然出现在井神榜上。 高冠士人眼见西施票数飞涨,形势喜人,激动道:“这第一票,是我所投!” “这……” 同行者皆露讶异之色。 “西施并非井神,亦无香火供奉,为何有如此多人选她?” “为何?” 同行女子语带酸意答道:“因为她美呀!沉鱼之貌天下传扬,谁人不知?” “正是!世间谁人不识西施?” 高冠士人得意洋洋说道:“岂不闻《墨子·亲士》所言:西施之沉,其美也!” “《庄子·齐物论》亦云:厉与西施,恢诡谲怪,道通为一。” “还有《越绝书》、《吴越春秋》、《东周列国志》,都曾为她着书立传!” “如此奇女子,世人皆爱,故而投票予她,盼她重现世间,受封为神!” 咸阳宫中,赢无限见西施上榜,亦是一怔。 对于五家神位,他心中并无特定人选,此神位虽重要却非至关重要。 于是他将选择之权交予天下人,欲观百姓之意。 未料—— 众人竟给他这般意外之选。 他心中的五家神名单里,本无西施之名。 若非见其出现在榜,他几乎忘却这位春秋战国的传奇女子。 “井神么?” 赢无限注视着西施的票数一骑绝尘,在井神榜上高居首位。 紧随其后的,是晋地供奉的水母娘娘,票数不及西施三分之一。 其余上榜者,皆是各地乡里祭祀的井神。 而如西门豹、屈原等与水相关的名人,虽亦在榜,但众人票数总和仍不及西施。 “你们可投了西施?” “我投了!” “真想一睹沉鱼之姿是何等模样!” “是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同道中人啊!” 赢无限听见朝堂上群臣窃窃私语。 这些人哪! 不过就是个女子罢了, 何必如此亢奋? 况且诸位都已成家,竟还惦念一位已逝两百年的女子? 莫非是色胆包天,连女鬼都不放过? 赢无限看着西施的票数,心想,恐怕只有想做“亡灵骑士” 的人才会这样投吧? 他想了想,自己也给西施投了一票。 身为大秦国君,他自然享有投票权。 不过,他这一票其实已无关大局。 西施的票数,已逼近百万。 连墨子、公输班的涨幅都不及她。 实在离谱! 难道美女的魅力就如此之大? 其实不止男子在投西施,许多女子也在投票。 “之前的神灵都是男性,也该有一位女神了!” “没错,男主外、女主内,家宅内务还是女神管更合适。” “西施好啊,她也是个命苦的女子。” 西施的事迹,被庄子、墨子等名士写入书中,或感慨、或叹惋,或引为典故。 但与褒姒一类招致骂名的“红颜” 不同,文人对西施更多是怜惜。 在一些记载中,她被视为为国复仇的奇女子。 功成之后,她自沉江中,洗尽罪愆。 无论是否经过美化,天下士人与百姓都不厌恶她,才让她获得一致的认可。 赢无限投她一票,绝非贪图她的美貌。 他只是顺应天下民心罢了。 “南方有蛮族,雕题交趾。 雕题即在脸上刺纹,交趾则是指双足相向。” 轰隆! 大雨滂沱中,一场杀戮正在进行。 赵佗身着单衣,抹去脸上混杂的雨水与汗水。 虽然空气湿热难耐, 他却浑身发冷。 交趾一带本属百越之地。 始皇遣大军征讨百越后,在此设置南海、桂林、象三郡。 交趾便归象郡管辖。 “交趾之民,蛮夷也,骁勇善战,可驱象为兵,不服教化。” “他们惧怕我军兵甲之利,不敢正面相抗。” “却凭地利藏入深山,常三五十人结队,袭扰我军粮道。” “出兵无益,不如施以怀柔之策治之。” 赵佗在樗里疾初到时这样说道。 樗里独立雨中,衣衫不湿。 他遥望山野,雾气弥漫,古木参天。 若在咸阳,此时已是秋凉。 可在此地,仍闷热难耐。 崎岖山道,茂密丛林,大军难以展开。 寻常秦军在此作战,确实艰难。 但对樗里疾与他麾下百名筑基期的铁鹰锐士,却如履平地。 惨叫声,不断响起。 身着暗耀战甲的铁鹰锐士,正无情地屠戮着这个交趾人的村落。 “青乌神,真要灭尽交趾吗?我怕其他越人会联合报复!” 赵佗抹去脸上雨水与汗水。 这已是第十个交趾村落。 半月之间,樗里疾与咸阳来的锐士从象郡出发,一路南征,所过之处,人村皆屠。 再将首级堆成京观,场面之骇人,比赵佗所见的南蛮更野蛮十倍、百倍! 赵佗见过南蛮中的猎头族、食人族。 他们相信,猎取人头可汲取死者的力量与勇气。 猎头常在播种、收获时节,或歉收时进行。 他们会砍下敌人或擅闯猎场者的头颅。 任嚣派至交趾的秦使,便是这样被斩首送回象郡。 如今,樗里疾以同样手段回敬交趾人。 赵佗曾随两位大将征讨百越。 第一位屠睢,视越人为敌,终遭埋伏大败。 第二位任嚣,施以怀柔之策,遂定百越。 新皇登基,立刻撤换南海尉任嚣。 又如此对待交趾,令赵佗心中难安。 交趾人的叛乱,在赢无限祭天封神、威震天下之后,已然平息。 他们中有人懂秦语,闻大秦皇帝为天神,自认不敢为敌,愿俯首称臣。 但樗里疾并未宽恕交趾人。 他淡然道:“大秦国运尚未覆盖此地,人皆畏秦而不敬秦,纵一时臣服,遇事必反复。 你可听过,大秦昔日如何对付义渠?” 樗里疾目光所及,涌现出密密麻麻的交趾人与越人。 他们从林间钻出。 身披藤甲,手持木矛或粗制青铜兵器,散发纹身,目光凶狠。 “杀啊!” 一名交趾将领望见村中惨状,怒不可遏地用交趾语嘶吼起来。 “嗷!” 他身后冲出七八头战象,踏得地面隆隆作响。 樗里疾率军南征,已逼近交趾部落腹地。 先前故意放走的求援者,此刻果然引来了援兵。 “唯有死去的交趾人,才是好的交趾人!” 樗里疾话音未落,指尖轻弹雨滴。 霎时大地轰鸣,无数尖锐地刺破土而出,将冲出丛林的交趾人、越人连同战象尽数刺穿。 血雨纷飞间,万余援军瞬间覆灭。 战场骤然死寂。 那些悬挂在地刺上的尸首,宛如串在竹签上的炙肉。 赵佗虽屡次目睹这般场景,仍惊得冷汗淋漓。 待厮杀声止,阴雨初歇,阳光破云而出。 铁鹰锐士们正服用聚灵丹调息。 南方山林茂密,天地灵气较咸阳更为充沛,倒省下不少丹药。 赵佗艳羡地望着这些锐士——有 燃烈焰,有人金刚不坏,更有控水操木之能。 南征途中百人队伍,唯一伤者竟是休憩时被裤裆里的蚂蚁所咬。 “修仙吗?” 赵佗心头炽热。 他率部下割取首级,垒成金字塔状。 其余尸身则付之一炬。 “好田地!” 樗里蹲在村落水田旁,捻起黝黑腐殖土。 这般沃土,撒种即有收成。 举目望去,百亩水田青穗低垂,鱼鳅游弋。 他拊掌赞叹:“此乃大秦天赐粮仓,当速报陛下!” …… 咸阳! 青乌神樗里疾的庙中,香烟袅袅,盘旋不绝。 金色神像忽然睁开双眼。 神意降临。 樗里疾现身庙内。 神灵若有祭祀之所,意念所至,瞬息可及。 限制神灵威能的,唯有香火多寡。 此刻庙中并无香客。 负责洒扫的庙祝慌忙跪地叩首。 樗里疾在咸阳的香火,远不如白起、商鞅那般兴盛,幸而他也凝聚了神权。 反倒是在南方,因他显圣,信众渐增。 樗里疾步出庙门。 仰首便见气运云海翻涌不息,国运图腾玄鸟吞吐神力。 常人不可见。 他却清晰得见。 道道金光弥漫天宇,细密国运自各郡县汇聚,化作空中云海。 凝神细观,恍惚间七方大印镇守咸阳,引动国运之气,龙吟隐隐。 云海一侧,封神榜映照金辉,显现五位家神排行。 “有趣!” 交趾一地,名义上属秦,实则掌控薄弱。 因此赢无限的法相未在那方天空显化。 樗里疾虽早知此事,却是初次得见。 此榜仅列前十。 【灶神榜】 【首位:太和公!】 【得票:十万七千五百四十二票!】 【上榜缘由:吴地名厨,善制水产,尤以炙鱼闻名天下,专诸曾从其学艺,以鱼肠剑刺王僚!】 【次位:易牙!】 【得票:九万八千八百七十二票!】 【上榜缘由:擅长煎熬燔炙,精于调味!】 “选灶神,又不是选厨子?” 樗里疾观其下数人,亦多为庖厨。 灶台常在厨间,世人推举善烹者,倒也合理。 令他讶异的是,竟见孔子之名。 【第八位:孔丘!】 第80章 【得票:两万二千五百零二票!】 【上榜缘由: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孔夫子亦是美食大家!】 请孔子为灶神? 樗里疾不由失笑,天下儒生得知,怕是要哗然。 儒家曾言,君子远庖厨。 不知这些票,究竟是何人所投。 大概都是讨厌孔子的人投的票,比如信奉法家、墨家的人做的。 【井神榜】 【第一名:西施!】 【票数:八百七十四万三千二百一十五!】 【上榜原因:拥有沉鱼之美!】 嗯! 这个理由直白明了,一看便知。 榜上其他人根本没法比,西施无疑是万众瞩目,遥遥领先。 樗里疾又看向【门神榜】。 这个榜倒是颇有意思。 全是勇猛之人。 【第一名:孟贲!】 【票数:二十六万七千八百四十三!】 【上榜原因:齐国人孟贲,以勇力着称,水中不避蛟龙,陆上不惧虎狼,发怒呼喝,声震天地。 】 【第二名:南宫长万!】 【票数:二十四万五千三百一十五!】 【上榜原因:南宫长万力能触山举鼎,春秋时期无人能敌!】 【第三名:庆忌!】 【票数:二十三万三千二百零二!】 【上榜原因:庆忌智勇双全,矫健无畏,翻山越谷,穿瀑渡河,能搏熊斗虎,擒豹制貆,无人可比!】 后面几位分别是朱亥、聂政、赢荡等人。 “这门神榜,不如说是猛将榜更贴切。” 樗里疾心想。 门神,本是为百姓守护家门的。 自然越勇猛越好。 【户神榜】上的人物,与【门神榜】颇为相似。 在民间祭祀中,门神与户神常常一同出现。 单扇称作户,双扇称为门。 左为门神,右为户神,合称“门户”。 最后是【土地神榜】。 【第一名:李悝!】 【票数:三十七万四千二十!】 【上榜原因:李悝推行变法,废除井田制,鼓励农耕,实行平籴法,使魏国富强。 】 【第二名:管仲!】 【票数:三十五万六千三十二!】 【上榜原因:按土地优劣征税,均分田地,使百姓安居乐业。 】 这个榜单上的人大多与农事相关。 比如农家的许行也榜上有名,位列第五。 但票数远不及前两位。 这些榜单中,除了西施是个特例,其他人的得票都不算太高。 毕竟民间信仰分散,票数也被分走了不少。 樗里疾默默思索起来。 赢无限的意图,是要将零散的信仰与香火重新汇聚。 唯有如此,方能凝聚力量,成就大业。 自封神以来,他深知香火与信仰对神只的重要意义。 “百越以南,气候温润,雨水丰沛,幅员广阔,物产富饶。” 朝堂之上,廷议正酣。 樗里疾以神力向百官展示交趾之地的景象。 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郁郁葱葱。 虎啸猿鸣,鳄游象走,犀牛成群。 这片苍莽而壮丽的景象,令久居宫廷、少见苍翠的百官惊叹不已。 樗里疾向群臣侃侃而谈: “此地盛产珍稀木材、香料、象牙与鳄鱼皮,若运至中原,价值千金。” “更有玉矿、锡矿、铜矿与金矿,待我开采。” “交趾濒临大海,可晒盐捕鲸,海产之丰,更胜齐地东海。” 听到此处,百官已然心动。 在樗里疾的描绘中,开发南方价值非凡。 商鞅变法之后,秦国上下皆浸染于“向外扩张” 的 之中。 东出函谷,征伐六国;北伐义渠、犬戎;南取巴蜀、百越。 秦人生活,无非两件事:征战,或准备征战。 平民晋升之途,与军功紧密相连。 欲得土地、女子、奴隶与财物?战场杀敌即可。 文臣欲封爵,亦须军功。 于是秦国成了一部庞大的战争机器。 这也是儒家思想难以在秦土扎根的根本——两者理念难以相融。 儒家主张克己复礼,等于束缚秦军手脚,必将削弱战力。 不止秦国如此。 春秋战国,战火连绵。 各国争霸,谁曾真正重用儒家? 唯鲁、宋稍试即止。 李斯等官员不支持北征草原而主张修筑长城,只因草原不宜耕种。 攻之无益。 故而仅收复河套之地。 至于百越,原在百官眼中不过瘴疠不毛之地,无人愿往。 但如今,他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百越。 樗里疾再一扬手,百亩稻田,穗实累累,浮现于百官眼前。 “啊?这些南方部族,竟也会耕作?” “还以为他们过着原始猎食的生活呢!” “瞧这稻谷,长势喜人!” 樗里疾解释说:“此地的稻谷等作物,比楚越之地的更为耐旱,穗长无芒,颗粒略小,不择土壤,播下后六十多天就能收割。 在肥沃之地,甚至能一年三熟!” “什么?” “一年三熟?” “不择地就能生长?” 群臣皆惊。 秦国重视农耕,官员们对农事多少有些了解。 冯去疾激动地说:“这样的良田,让南蛮来种太浪费了,应当交给我大秦子民!” “没错!那些南蛮竟敢杀害秦使,当灭其族,夺其地!” “若有如此沃土,关中受封爵位者,必定心向往之!” 随着秦国统一六国,军功爵制面临新问题:有功者无地可封! 始皇为显宽仁,未灭六国贵族,也未没收其田产。 即便是被通缉的项氏家族,在当地仍拥有大量田地和佃农。 形成一个个庄园经济。 百姓只知效忠本地豪强,而非秦法与秦吏。 无地可分,秦军士气有所低落,只能继续征伐百越、收复河套。 如今,赢无限已派田重在齐国铲除豪强、分配田地。 在分给当地佃农的同时,也保留了大片土地。 以便封赏有关中爵位的秦人。 但这还不够! 要让天下人融入秦国,共同征战,必须让他们看到切实的好处。 现在,朝堂百官看到了希望—— 向南进军,向南开拓! “陛下,臣有奏!” 参与此次廷议的还有财神吕不韦。 他望着樗里疾展示的南方图景,起身道:“故土难离,北方人对南方心存畏惧,不宜强制移民。 且以目前国库状况,也不宜强征大军南下。” 群臣闻言稍静。 确实! 连他们都认为南方是蛮荒无用之地,何况百姓? 这年头,即便生活艰难,人们也不愿南下。 水土不服啊! 赢无限问:“财神可有良策?” 吕不韦答:“臣有三策,可并行实施!” 吕不韦近来研究大秦经济问题, 发现根本在于吏治。 而吏治问题涉及律法,属商鞅职权范围。 吕不韦并不愿在此时与其他神灵产生摩擦,因而没有明说。 他相信,以商鞅的才智,一定能洞察到这一点。 如今南方正待开发,他却从中找到了促进经济的契机。 “哪三条计策?” 赢无限询问。 吕不韦回答:“第一,朝廷颁布告示,鼓励百姓南下垦荒,所垦土地上报官府后归其所有,国家提供良种,三年内免税,三年后依例征税,此期间开荒者可免徭役。” “第二,天下之人皆为利益所趋,臣建议组建商团南下贸易,并赋予商团部分特权,使其成为秦军前导,借南方之利吸引天下人南迁。” “第三,将关外六国叛逆世族之人,分批迁至桂、象、南海三郡,垦荒耕种,并将皇武帝迁入关中的六国遗民——除已与关中秦人通婚者外,全部迁往交趾,设郡立县。” “这三策执行时,需秦军保护,以保障南方开发顺利。” 吕不韦一口气说完了三条策略。 赢无限环视群臣,问道:“诸位意下如何?” 朝堂官员纷纷发表意见,有提问的,有补充的,也有赞同的。 等到廷议结果趋于一致, 赢无限开口道:“朕认为,财神这三策可行,可开创我大秦殖民先例。 此事交由财神与青乌神共同负责,朝中诸公配合行事。” “遵旨!” 吕不韦、樗里疾及百官齐声应道。 “至于交趾设郡,郡名就定为安南。” “陛下圣明!” 群臣齐声恭维。 随着赢无限设立安南郡, 大秦名义上拥有了第三十七个郡。 一片尚未清晰的地图浮现在云海中,与其他三十六郡的地图相连。 赢无限望去,天地间仍是一片混沌,尚未明朗。 安南尚未被大秦完全收服, 国运难以凝聚。 他对安南的控制力,自然不如中原。 赢无限心中不禁生出一个疑问: 九鼎镇守神州, 那么这神州世界,究竟是圆是方? 廷议结束后,赢无限抬头望向天空,注意到五位家神的票数有所变化。 井神榜上,西施一马当先。 其余四榜的前三名票数则十分接近,不到最后一刻,赢无限也难以预料谁会胜出。 “咦?” 他的目光落在灶神榜上, 不禁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孔丘怎么升到第二了?” 赢无限一时愕然。 目前灶神榜上排名第一的仍是太和公,已获得二十万票。 原本位列第八的孔丘,那位儒门先贤,无声无息地升到了第二位。 第81章 不仅如此,他还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着第一名的位置逼近。 “要是真把孔子封为灶神,儒家怕是要气疯了吧?这都谁投的票?用脚投的吗?” 孔子出现在灶神榜上,已经让赢无限感到意外。 只能说,天下人真会玩! 可是,居然把孔圣人投到第二名,这就太过分了。 儒家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不管怎么说,儒家如今仍是天下显学,门下弟子哪个不擅长引经据典、辩论争锋? 个个都算得上是大喷子! 骂人还能不带脏字,旁征博引。 没点文化,可能都听不出他在骂你。 “会玩,太会玩了!” 赢无限看着榜单,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天下的儒家门徒,全都傻眼了。 “谁干的?谁给我们祖师投的票?” “一定是墨家、法家、道家那些人干的!区区灶神之位,怎配得上我们至圣先师?” “这些人分明是嫉妒!是故意抹黑!” 渭水河岸。 “孔夫子居然上了灶神榜,真是不可思议啊!” 章邯一边啃着红薯,一边啧啧称奇:“我投了他一票,农子,你呢?” 公子婴用青木灵气浇灌的玉米等作物已经成熟,开始收获。 负责看守的章邯自然近水楼台,煮熟的玉米、红薯、土豆、南瓜、大豆……他每样都尝了个遍。 这些作物用水一煮,不用配菜都好吃,各有风味。 当然,他们不是白吃的。 这是为了试种出来的作物能不能吃,有没有毒害。 毕竟同样的作物,种植方式不同,口感也会不同。 农子昇盯着榜单,嘿嘿一笑:“是我发起的!” 儒家向来轻视农商。 当年在稷下学宫,农家就曾被儒家贬低过。 所以,农子昇看到西施上榜,灵机一动,就把孔丘也投上了灶神榜。 他本来只想恶心一下儒家门生,没想到响应的人这么多。 “诸子百家,苦酸儒久矣!” 农子昇心情大好。 公子婴不禁失笑。 看起来老实的农子,原来也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章台宫! 【叮!您的蛙崽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闲得快要发霉了,它打算出门游历,请尽快为它准备好行囊!】 赢无限睁眼,看见蛙崽伸了个懒腰,从空间池塘里跳了出来。 “嗯?得提防外面的恶徒,他们还在门口守着啊!” “呱!” 蛙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傲娇地表示,那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赢无限为蛙崽整理好了行囊。 “呱!” 蛙崽一副潇洒模样,悄悄潜入了时空长河。 赢无限看着蛙崽出发时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上路后却鬼鬼祟祟,那样子实在滑稽。 蛙崽偷偷混进了时空的洋流之中。 【您的蛙崽已经出发,它在时空途中发现了一个武侠世界,打算前去游历一番!】 【备注:这次远行将持续一天!目前剩余23小时59分55秒!】 武侠世界? 看到蛙崽此次旅途的目的地,赢无限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还算安全! 武侠世界,虽然高来高去,最多也就达到破碎虚空、陆地神仙的境界! 而所谓的陆地神仙,离真正的成仙还差一个层次。 比起封神世界、巫师世界、神魔世界来说,还差得远。 看来蛙崽也明白,眼下还是低调点为好。 “陛下,不好了!” 老内侍匆忙走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 赢无限问道。 老内侍回答:“贤人馆那边打起来了!” “嗯?” 赢无限挑起眉毛,问:“怎么回事?” 他一边问,目光已经“看” 向了贤人馆的方向。 老内侍说:“叔孙通等儒家博士不满孔子被列入灶神榜,与人争执,言辞激烈,结果被打了一顿!” “嗯?他们是被打的?不是打别人?” 赢无限挑眉,这下倒不着急了。 叔孙通是在淳于越等儒生去世后,咸阳仅存的大儒。 也是始皇设立的博士议政制度下,所剩无几的博士之一。 赢无限登基之后, 叔孙通等儒生一直闭口不言,冷眼旁观。 直到赢无限提出重建稷下学宫, 他们才活跃起来,积极参与重建工作。 赢无限认为,如果一味否定、打压,独尊某一家学说,并不利于文明的进程与发展。 儒家并非一无是处,不能全盘否定。 儒、法、道等各家, 诸子百家应当融合,兼容并蓄,才能点燃灿烂的文明之火。 不过,这些文化需要加以引导, 让它们沿着赢无限所期望的方向前进。 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其实质是帝王为了加强中央集权的需要。 他还实施了推恩令。 赢无限也需要一种新的学说和思想来辅佐自己。 因此,他重建了稷下学宫。 在这样的背景下,只要叔孙通等人不犯错误,赢无限也无暇顾及他们。 但赢无限想要塑造新儒学,以取代旧儒学。 这些人始终是障碍。 他们的思想和观念已经固定,难以改变。 固守旧规,遵循古制。 所以,孔门覆灭了。 赢无限微微眯起眼睛。 “是时候了!” 赢无限起身,向前迈出一步,眼前的空间如水波荡漾,他一步跨过,便来到了贤人馆。 随着大秦国运兴旺,稷下学宫得以重建。 四方游士和各国学者纷纷前来。 学习优秀便可为官! 这是士人们共同的目标。 即便是主张无为的道家,也有自己的执政理念和诉求。 以前这些人还有选择,秦国不行就去楚国,楚国不行就去赵国…… 如果七雄都不接纳,还可以去中山这样的小国,总能谋得一个职位。 但现在,天下归秦。 他们若想求职,只有这一家公司可选,即使口头上说不喜欢,行动上却依然诚实。 当然,读书人讲究面子。 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们对外宣称,之前不出仕是因为始皇是暴君。 如今始皇已逝,新皇登基。 新皇是圣明之君。 他们不愿为旧主效力,却愿为新主工作。 实际上,这样的想法在民间也颇为流行。 随着赢无限祭天封神,铲除六国世族并分配田地,北灭匈奴, 再宣布轻徭薄赋, 天下人纷纷为赢无限歌功颂德。 过惯了苦日子, 迎来一个不那么“暴虐” 的君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活下去,谁愿意反抗呢? 胡亥二世而亡,完全是自作自受,无法掌控大局。 贤人馆里人很多。 负责城防的董翳已先行赶到,制止了斗殴,并将涉事之人看管起来。 由于涉及贤人馆,董翳不敢擅自作主,于是派人请示。 “陛下!” 赢无限走进贤人馆,眼尖的人纷纷跪拜行礼。 “陛下万寿无疆!” 很快,贤人馆内跪倒了一片。 “闹事的人在哪里?” 赢无限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问董翳:“今天,朕要亲自审理这发生在贤人馆的纷争!” “陛下要亲自审案?” 董翳赶紧命人在堂前布置好桌案。 一群看热闹的人围满了贤人馆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在等待带人的间隙,董翳向赢无限叙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叔孙通等儒生对孔夫子在灶神榜上位列第二感到不满,便在院中议论起来。 这就像后世人们闲来无事聊几句一样。 其中有人提到,庖厨、屠夫这类人怎配与孔夫子相提并论,难登大雅之堂。 这话恰巧被屠夫出身的樊哙听见,他顿时火冒三丈。 当然,双方的矛盾并非一日之寒。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随着贤人馆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难免出现了“阶层” 之分。 儒家、法家等显学门徒,自然感觉高出一等。 而像萧何他们这群人——秦吏、屠夫、车夫、狱吏等等——就显得格格不入。 也因此常受到轻视。 叔孙通等儒生仗着博士身份,时常出言讥讽。 而樊哙他们又岂是忍气吞声之人? 终于,樊哙爆发了! 他冲上前去,照着叔孙通就是两拳! “呸!你们这些老儒生,孔夫子怎么就不能做灶神了?庖厨怎么了?碍着你们了?” 很快,一个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被两名城卫拉扯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还不服气地回头骂骂咧咧。 “有本事你们别吃饭啊!啃书去!嚼字去!” 萧何往里一瞥,看见赢无限,心里一沉:完了,连皇帝都惊动了,这下糟了! 他低声喝道:“樊哙,别说了!” 樊哙这才闭上了嘴。 在沛县这群人中,萧何官职最高,为人处事也最为稳重,因此成了曹参等人在此地的核心人物。 樊哙对他一向敬重。 沛县一行人与叔孙通等十几名儒生一同在堂下跪拜。 “参见陛下!” “诸位博士,这是怎么了?” 赢无限看似关切地问道。 众儒生个个灰头土脸,面露尴尬。 尤其是叔孙通,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通红。 今天竟被那粗鲁的屠夫骑在身上,一顿乱拳打得我颜面无存。 赢无限神情转冷,沉声道:“秦律明令禁止私斗,你们难道不知?” 堂下顿时一片寂静。 第82章 “叔孙通,你学识渊博,为朕讲述私斗之罪如何处置?” 叔孙通答道:“参与私斗者皆须受罚,量刑只看伤人程度,不问缘由。 轻者处以耐刑或完城旦,重则黥面为城旦,或罚钱充公。” 赢无限缓缓说道:“朕依秦律判决,可有异议?” 众儒生纷纷望向叔孙通,盼他挺身而出,高呼“我不服”,展现儒家风骨。 然而叔孙通深吸一口气,只道:“臣服了!” 堂内堂外看热闹的人一时愕然。 就这样? 萧何、樊哙等人也愣住了。 方才还慷慨陈词,此刻便服软了? 叔孙通心中暗叹,不服不行。 赢无限一开口,他便知来者不善。 何况当着四方游士与诸子百家之面,对皇帝喊不服,岂非自寻死路? 名士风骨? 未曾经历始皇“坑儒” 之人,怎知伴君如伴虎。 他能在那场劫难中幸存,凭的是什么? 正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为了活下去,低头又何妨? 赢无限多看了叔孙通一眼,转向樊哙等沛县人:“你们可有不服?” 樊哙欲言,却被萧何暗中阻拦,答道:“我等心服。” 赢无限遂道:“今日参与私斗之人,皆施耐刑,发配安南,垦田三年!” 叔孙通与众儒生皆怔。 安南?那是何处? “全部带下。” 赢无限本有意让萧何等人入稷下学宫,授以官职。 然而他们年岁与出身皆是问题。 如今刘邦已逝,未经战火洗礼的萧何等人,是否仍能绽放光彩? 况且,既要惩处叔孙通一行,便不宜再将萧何等人留于咸阳。 恰好安南建设需才,将他们调往边疆参与开发,若有真才实干,自会崭露头角,届时再调回亦不为迟。 至于他们是否有机会逃脱。 有樗里疾和吕不韦坐镇监管,谁又能轻易逃走? 更何况,他们的家眷仍留在沛县。 像刘邦那样能随时抛下妻子与孩子的人,终究是极少数。 赢无限等到董翳将人带走后,才走到外面。 原本喧闹的士子们顿时安静下来。 这些士子之所以来到咸阳,大多是听闻稷下学宫重新开放,同时也对这位大秦新登基的国君充满好奇。 可这位新国君,竟是第一次在贤人馆露面。 所有人都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充满期待。 赢无限说道:“诸位,如今天下统一,各国故地官员与吏员职位空缺众多。 但凡有才能之人,区区官爵与权禄,朕绝不吝啬!” “好!” “彩!” “陛下圣明!” 不远千里赶来贤人馆,谁不是为了谋求官职,成就一番功名呢? 赢无限又道:“但你们之中,谁堪称大才?谁又是中才、小才?谁擅长治国?谁又胜于领兵?谁能立于庙堂?谁可治理一方?” 众人一听,顿时安静下来。 的确,你说你有才能,又该如何证明?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陛下,我韩信,能统率万军!” 赢无限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威武白狼状的紫色气运,在一片青白之中格外醒目。 一位身穿布衣、身材高大、腰佩长剑的青年大步走出,眼神炯炯有光。 “淮阴韩信,拜见陛下!” 淮阴韩信? 赢无限打量这位走出来的布衣青年,他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透着一股自信。 “统领万兵?” “还真敢说啊!” “他是谁?” “是兵家的哪位高徒吗?” 听到韩信那充满自信的高喊,周围的士子低声议论起来,有人好奇,有人轻蔑,也有人不以为然。 这些议论并未影响到韩信,他昂首挺胸,如孤傲的狼王一般卓尔不群。 韩信在淮阴是出了名的浪荡子,曾受过胯下之辱。 但他内心却怀有大志向。 他自学兵书,常常以孙武、白起自比。 只是由于家贫,又无人脉,始终无法被推举为官吏。 赢无限祭天封神之后,韩信听说赢无限要重开稷下学宫。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蹉跎下去,于是揭下招贤令,来到咸阳,想要寻找一个机会。 韩信深知,像他这样的人,唯有抓住机会、主动自荐,才能在众多士子中脱颖而出。 赢无限打量着对方,问道:“你自称能够统御万军?” 韩信高声应道:“正是!” “何以证明?” 赢无限追问。 韩信答道:“若陛下拨我百名士卒,十日之内,我必率他们战胜两百敌军!” 赢无限轻笑:“若是给你万人呢?” 韩信毫不犹豫:“可破十万敌军!” “狂妄!” 四周顿时哗然。 “好大的口气!” “万人胜十万?空口说大话罢了!” “若真能做到,岂非当世军神,连大将军蒙恬都要逊色三分?” 战国烽火连天。 莫说公卿贵族,就连市井小民都能对战事侃侃而谈。 单打独斗,以一敌二乃至以一当百尚有可能。 但统领万人兵团作战,绝非纸上谈兵这般简单。 赢无限朗声大笑:“壮士志气可嘉!但眼下朕不可能拨你万人。” 他环视在场士子,正色道:“秦人常说,猛将必起于行伍,宰相必出自郡县,英雄不问来路!” “为广纳贤才,朕决定创立科举,以考试选拔官员。 天下之人,无论士农工商,皆可应试!” “科举?” 众人面面相觑。 “此乃何物?” “科举即分科考选士人,明日朝廷诏书便将昭告天下。” 赢无限解释道。 关于科举制度。 自打算重建稷下学宫起,赢无限便已开始筹划。 经过朝堂多次商议。 结合时局进行修订完善。 如今终于正式确立。 “韩信,这是陛下赏赐的衣物与金饼。” 董翳将赏赐转交韩信。 韩信神色平静:“谢陛下恩典。” 董翳暗自点头,寻常人获皇帝赏赐早已感激涕零,此人却宠辱不惊。 他笑道:“陛下期待你统兵之日。 韩兄弟,圣上对你寄予厚望啊!” 韩信收下赏赐,询问道:“董兄可知科举具体规程?” “此乃朝堂决议,详情我也不知。 待明日诏令颁布,自然分明。” 董翳答道。 董翳离开韩信处。 又前往关押萧何、樊哙等人的地方。 “萧何,如今该如何是好?” “听说安南是新设郡县,在百越以南蛮荒之地!” “要我说,不如中途逃走!” 沛县众人心中忐忑。 “何必逃?陛下乃神人,随便就能寻到咱们!” “再说,若逃了,家中亲人该如何是好?” “唉!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打他那两拳,如今连累大家同去那荒芜之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董翳迈步而入,对萧何等人说道:“诸位莫慌,我带来了陛下口谕!” 萧何等人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董翳道:“陛下有言:萧何、樊哙、曹参,你们不必想着逃跑。 朕派你们去安南,是为朕开疆拓土。 在那好好做事,做得好,朕自有重赏!” 萧何与曹参等人互相看了看,神色犹疑。 “这……真是陛下亲口所说?” 萧何谨慎地问道。 怎么听着如此像平常说话? 董翳正色道:“我怎敢假传圣谕?诸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啊!” 随后,董翳又到叔孙通等儒生处传谕:“陛下口谕:圣人当有教化之责。 派你们去百越、安南,是要教化蛮夷之民,让他们说秦语、学秦文,切莫辜负朕的期望!” 众儒面相觑,一时无声。 只有叔孙通拱手应道:“臣谨遵圣谕!” 他已听闻孔门被灭的消息。 三田毁孔门、焚孔庙? 怎会如此! 如今他只盼早日离开咸阳,远离是非之地。 去安南也好。 像他们这样识文断字、有学问的人,到了那种地方,必是珍宝。 次日。 韩信换上御赐的新衣,穿戴整齐,怀揣金饼,踏出房门。 “瞧,就是那个自称能统十万兵的人!” “啧啧,脸皮真厚!” “读了几本杂书,就以为能领兵打仗了?当自己是孙武转世吗!” 一路走来,讥讽之声不绝于耳。 但韩信并不在意。 他连胯下之辱都忍得,淮阴那些长舌妇说的话比这难听十倍百倍,他又何曾放在心上? 燕雀怎知鸿鹄之志? 鲲鹏何时低头看过蜩与学鸠? “诏书来了!诏书来了!” 前方有士子高声呼喊。 只见传诏官员将朝堂颁发的告示张贴在贤人馆外,以及咸阳四门。 “又发诏书了?上面写些什么?” “说是陛下要以关中为试点,推行科举!” “科举?这是什么意思?” “这感觉,跟吏员考试差不多啊!” “具体怎么考?” “我瞧瞧……嗯,首届科举,定在仙道元年五月,于长安的稷下学宫举行。 关中有才之士均可参加,官府还会提供食宿和路费。” “这次科举分文科和武科两科。” “文科包括经术、策论、数术和科学四门,每门满分一百,按总分排名,单科特别出色的也会单独录取。” “经术、策论、数术都熟悉,可‘科学’是什么?” “科学嘛,就是关于常识的道理。” 第83章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我也不清楚,告示上就这么写的。” “武科呢?” “武科有骑射、武艺、将兵和地理四门,也是每门一百,按总分排名,单科优秀的同样有机会。” “地理又指什么?” “大概是地形方面的知识吧。 领兵打仗,不懂地形地势怎么行?” 贤人馆外。 韩信仔细看着武科的内容,略作沉思。 论骑射和武艺,他并不十分自信。 但在将兵方面…… 幸好还有单科特优的录取方式,否则他真要打算打道回府了。 “后面还说了什么?” “为了配合科举取士,陛下将在关中各地废除旧式庠序,改设乡学、县学和大学。” “乡学由县府直接管理,学制六年,各乡五岁以上的孩童都须入学。” “乡学的教师由官府指派,教授官方文书,而且免学费,还提供午餐。” 咸阳的百姓都震惊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人人都能读书了?” “圣人教化天下,陛下才是真正的圣人,开启了圣人之治啊!” “人人有书读,陛下的胸襟,谁能相比?” 韩信心中暗暗吃惊:“始皇连年征战,新陛下哪来的钱粮支撑乡学?” 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金色云海中洒下光芒,玄鸟图腾若隐若现。 “这难道是神仙手段?” 韩信暗暗握紧拳头。 等他考上科举,也要去修仙! “县学呢?” “县学由各县设立,学制四年。 入学需通过考试,从乡学学子及游士中择优录取。” “入读县学需缴纳一定学费,但成绩优异者可申请国家培养金,学成后须为国效力。” “大学呢?” “大学由郡级设立,学制四年。 目前只设稷下学宫,作为大秦第一所大学府。” “凡欲入读大学之人,皆须经过入学试,自县学及游士之中择优选录,一经录取,即得大学士之衔。” “大学士者,爵位与大夫相同!” “此话当真?” 贤人馆内众人皆惊。 大夫一爵,已是寻常人凭战功所能获得的最高爵位。 如今只需考入大学即可得之? “大学修业两年,便可参与科举考试,官府将优先录用,分派各地担任官吏或教职!” “大学四年期满毕业,若有志于学术或经术研究者,可申请留校,经核准后授予研究生名号,爵位等同于五大夫!” “凡在学术、经术上有所成就,经评定确属有用、有功者,可擢升为博士,爵位等同右庶长!” “若有一家之子弟,博闻强识,学术自成一派,由陛下亲自授予教授称号,可在稷下学宫立书立言,开创一家之学,爵位等同大上造!” 举众震惊! 贤人馆中的士人。 咸阳的百姓与官员。 乃至天下之人,无不震撼! 如此在文化层面,从上至下彻底的改革,自春秋以来尚属首次。 先前各国之改革,主要涉及农耕、军事、吏治及商业等领域。 从未有国君构想出一套完备的教育体系。 即便是创立稷下学宫的齐国,也只是引进人才,并未自行培养。 而当时各地的教育状况如何呢? 实为庠序之教! 所谓庠序,多由地方世族、贵族出资设立私塾或家教,教育资源为其所垄断。 寒门子弟,根本无缘读书。 而这些人所学,皆是一家之言,缺乏忠君爱国之念,凡事皆以家族利益为先。 如今,赢无限决意从幼童抓起。 先行取缔各地庠序之学,整顿私塾家教。 再兴办公学,推行 材与文字。 始皇实现了外在的大一统。 赢无限则欲更进一步,从文化与思想上实现大一统! 赢无限所推行的科举改革,是他继位后首次颁布的成体系政策方略。 无疑在天下引发了巨大反响。 尽管此项改革目前仅以关中为试点。 但只要关中成功,必将推行天下。 改革必然触动既得利益者。 把持私学的家族、掌握教育资源的世家,皆在观望。 “普及乡学,何来如此多的竹简、案牍?又何来足够的钱粮支撑?” “教育,岂是轻易能改的?” “祖宗留下的规矩,怎能说丢就丢?” 一旦牵扯到自身利益,便是神仙挡在眼前,也有人敢豁出去。 “出事了!从齐鲁抄来的大批钱粮,正运往咸阳!” “陛下刚刚下令,这些钱粮将全部用于兴办乡学!” “不好了,冯劫带人来了!” “冯劫?他不是在蓝田大营吗?” “对!他带着蓝田大营的兵来了!” 几家抗拒公学的世族被斩杀,或流放安南。 赢无限以铁血手腕推行科举改革的决心,令关中再无反对之声。 而赢无限将始皇帝迁入关中的十多万关外之人,徙往百越、安南之举,更让老秦人振奋雀跃。 关中地就那么大,一下子迁走十多万人,空出的土地该有多少? 当然,赢无限并非不近人情——凡与关中人结为婚姻的,皆不必迁走。 迁走的,是那些始终不肯融入的六国遗民。 他们仍怀念故国的荣华,昔日的富贵,视关中老秦人为仇敌。 不娶秦女,不嫁秦人,固守故国习俗。 甚至暗中结为乡党,排斥秦人。 这样的关外人留着何用? 如同一群养不熟的野狼。 统统发往安南,开疆拓土! 至于路途遥远、水土不服、死伤难免…… 在赢无限看来,这是文明迁徙与成长中,不可避免的牺牲。 章台宫中。 赢无限吞吐国运。 随着科举制推行,大秦文运又涨一截。 他周身云海缥缈,环绕着天墟投影。 一口黑洞幽邃无底,四周空间扭曲,时光亦为之弯折。 他正参悟星辰戒的空间禁制,结合巫师灵的《空间传送阵构建与维护实践》一同钻研。 《天墟》秘法本就与空间相关,两相印证,进展极快。 如今他已能炼制空间传送法阵,唯一所缺的,是空间类材料。 【叮!您的蛙崽在武侠世界旅行中,有了重大发现,将延长此次旅行时间!】 “嗯?重大发现?延长时间?” 赢无限听见系统提示,微微一怔。 本以为蛙崽这次出行只是寻常散心,谁知终究还是遇上了意外。 【您的蛙崽将行程延长为七天!】 七天? 竟成了七日之游? 莫非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赢无限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然而这次蛙崽既未寄回旅行照片,也未传回游记。 “陛下,臣已将三十六座万民馆尽数建成!” 一道传音恰在此时落入赢无限耳中。 赢无限缓缓睁眼。 视线所及之处,齐鲁临淄城内,公输班立于巍峨宫殿前,三丈高的万民碑巍然矗立。 临淄百姓纷纷跪拜在地,他们亲眼见证了公输班半日筑殿的奇迹。 “你且前往归墟,与王翦、白起共同设计建造国魂碑、英烈庙、众神山等建筑。” 赢无限传下旨意。 “遵命!” 公输班躬身领命,身影自临淄消失。 赢无限又将目光投向其他神灵。 李冰与郑国向蒙恬征调十万奴隶,着手整修黄河堤岸,梳理水势地形。 樗里疾与吕不韦负责组织关中百姓南迁安南。 萧何、叔孙通等人皆在其麾下效力。 另有大批商贾车队,听闻官府告示与吕不韦游说,纷纷准备南下谋利。 浩浩荡荡二十万人形成长龙,在军队护卫下沿着驰道跨越山河,向南进发。 商鞅游历至吴国故地,正为制定新律法而深思。 “新法当以天下为格局,非止于秦地。 各地风俗迥异,习性不同。” 他沉吟着。 昔日所立秦法仅适用于秦地,如今既已一统天下,旧法自当革新。 “陛下开创科举,从幼童启蒙入手,实乃深谋远虑之策!” 想到科举制,商鞅不禁由衷赞叹。 转眼数日过去。 “快为太和公投上一票!” 各地儒生紧盯着空中灶神榜,目光灼灼。 此刻孔丘以微弱优势暂居灶神榜首位。 而最终角逐,仅剩最后半个时辰! 这意味着—— 若太和公在此期限内未能反超孔丘, 这位儒家先贤便将受封灶神,永享灶台香火。 这如何使得! 是可忍,儒生们不可忍啊! 天下人的目光,也从其他榜单,移向了灶神榜。 其他榜大多已尘埃落定。 唯有灶神榜的争夺,仍旧激烈万分,时而孔丘领先,时而太和公居上。 投孔丘的,多是些好事之徒与黑粉。 而投太和公的,则多为儒家门人。 看着榜上名次与票数不断更迭,赢无限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站在章台宫外,与百官一同看热闹。 农子昇试验田中以仙法种植的作物已经收成,还送来南瓜供百官品尝。 瓜子则再次种下,依旧分两批作比。 若无意外, 明年关中各地,就能看到这些作物的踪迹。 “陛下,真要封孔子为灶神吗?” 冯去疾低声问道。 赢无限道:“有何不可?既是天下人投票,谁得第一,就是谁!” 冯去疾无言以对。 这灶神榜投票,分明是天下人在戏谑,动机皆不正经。 他摇摇头,小声道:“不是不能封,只是若封孔子为神,他会为大秦效力吗?” 第84章 赢无限看了他一眼。 这老者,觉悟很高嘛! 他微微一笑,道:“放心,新学问世前,儒家无人能封神!” 赢无限怎会封一个可能与自己作对的神,来给自己添乱? 正如他不会敕封始皇为神一般。 孔子也曾言:“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 名以出信,信以守器。” “若以假人,与人政也。 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 因此,只要大秦仍以法治国,孔子便不可能封神! 如今儒门中人上蹿下跳,形同小丑。 他们竭力阻止孔子成为灶神, 却不知,这已是孔子离神位最近的一回。 时间渐渐流逝。 “第二了,第二了!” 见太和公票数超过孔丘,天下儒家门徒无不振奋,欢欣鼓舞。 “第二就好,第二就好啊!” 南迁途中,叔孙通激动难抑。 “唉,可惜了!” “要是孔子真成了灶神,那些儒生岂不都得进厨房祭拜?” 随着天空票数落定,大秦五位家神,正式出炉。 赢无限腾空而起。 唳! 玄鸟图腾自云层中显现,灵性地绕着他盘旋一周,随即隐入云海。 赢无限展开封神榜,帝王法相映照天地,光芒四射。 大秦子民们,经过十日公选,朕将册封你们选出的五位神明! 自今日起,天下祭祀家神,仅限此五神,余者皆为邪神! 祭祀邪神者,按谋逆论处! 赢无限再次郑重宣告。 各地百姓肃然起敬。 赢无限以血为墨,气运相连,在封神榜上挥毫书写。 朗声宣告:朕赢无限,册封太和公为大秦灶神! 太湖! 云雾蒸腾,罕见的金色鲤鱼成群浮现,托起一道朦胧身影跃出水面。 金光从天而降,映照其身。 沿岸百姓纷纷跪拜。 赢无限继续宣告:朕赢无限,册封孟贲为大秦门神! 关中! 荒凉坟冢中迸发道道金光。 轰隆! 地动山摇间,金甲巨人破土而出。 声若惊雷,力拔山兮。 手持一对紫金八棱锤,蛮荒气息席卷天地,令百兽臣服。 朕赢无限,册封庆忌为大秦户神! 梅里之地! 矮山下响起震天虎啸。 万鸟腾空。 猛士骑乘斑斓猛虎凌空而起。 霞光万道,祥云环绕。 背负战鼓,手握方天画戟,威猛之姿堪比孟贲。 有此二将守门,邪祟难侵。 朕赢无限,册封管仲为大秦土地神! 土地神之争在管仲与李悝间展开。 最终管仲胜出。 这位法家先驱,深受齐人爱戴。 册封管仲为土地神,可安抚刚经历动荡的齐地民众。 临淄牛山北麓! 管仲墓! 天光乍现,迷雾途中缓缓走出一匹老马,驮着一位老者。 手持青茅,泛着淡淡清辉。 前四神相继现身,天下人满怀期待。 即将册封的便是本次票选魁首,获票千万的井神西施。 赢无限高声宣告:“朕赢无限,今册封西施为大秦井神!” 浣纱溪畔! 绿柳成荫,溪水澄碧。 从附近城镇远道而来的游人,早已为西施搭建起一座简朴的祠庙。 随着赢无限话音落下。 守候在此的人们齐声欢呼。 “封神了,封神了!” 一位头戴高冠的士人难掩激动,自豪地说道:“第一票,是我投的!这座祠庙,也是我主持修建的!”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后人常用“沉鱼落雁” 来形容女子容貌绝世。 而西施,便是那西子,那沉鱼! 她的故事,早已家喻户晓。 随着赢无限的册封。 浣纱溪畔! 在众多期待的目光中,碧绿的溪水忽然自行旋转。 哗啦! 溪水翻涌卷起。 如同龙吸水一般直冲云霄,没入九天之上。 金色神光普照大地。 在那翻卷的水流之中,汇聚出一道曼妙的神躯。 浣纱溪畔的所有人,都仰首凝望,睁大了双眼。 一位绝代佳人翩若惊鸿,自水中款款而出。 她的姿态如浮光掠影般轻灵,似谪仙临尘般飘逸。 她步履轻盈,袅袅娜娜。 翻卷的溪水化作她的裙裾。 如丝如缎的黑发随风飘拂。 肌肤宛如凝脂。 尽管溪水潺潺,清澈见底,风景如画,却都不及她风采的百分之一! 她拥有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庞。 双眸似秋水,亮如点漆,仿佛笼罩着一层迷蒙水雾,带给人如梦似幻的意境。 琼鼻挺秀,红唇润泽,贝齿如玉。 如新月洒下清辉,似花树堆叠白雪,体态轻盈,气质脱俗清雅。 她那倾城倾国之貌,美得令人窒息。 世间所有华丽的辞藻,用在她身上都显得恰如其分。 她吸纳香火信仰,铸就金神之躯,周身金光缭绕,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草木在神力滋养下生长,清澈的水流环绕在她身旁。 她通体流光溢彩,宛如美玉雕琢而成,雾气氤氲中,仙韵缥缈。 她静立原地。 仿佛轻云遮蔽了明月,又似流风吹回了雪花。 远远望去,皎洁如同朝阳初升时的霞光。 近处端详,明艳好似清波中绽放的芙蓉。 此刻的浣纱溪,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她的绝世容颜所震撼,仰着头,睁大了双眼,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 有人失足跌入溪中,竟忘了挣扎,径直沉向水底。 一道水流将他冲回岸边。 否则,西施的故事里恐怕又要多一桩“沉人” 的传说。 缕缕金线渗入她的身体,织就了完美的神躯金身。 微风吹过,漫天的溪水化作朦胧水雾,笼罩着浣纱溪。 白雾缥缈,佳人绝世。 西施终于凝成神躯,飘逸出尘,清丽如仙,仿佛不染凡俗,随时将要乘风归去,飞往九天宫阙。 发丝轻舞,衣袂飘飘。 水中倒影随波荡漾,如梦似幻。 她俯瞰山川与河流。 从信徒的愿力中,她已洞悉一切。 吴、越已成过往,烟消云散。 如今,是秦的天下。 她不禁感慨:谁能想到,春秋五霸之后,最终横扫天下的,竟是秦国?而自己,竟也成为秦所封的神灵。 世事沧桑,变幻无常。 她轻叹一声,迈出一步,身影自浣纱溪上消失。 下一刻,她从咸阳一口古井中走出。 章台宫前。 五位新受封的神灵陆续到来。 “臣灶神太和公,拜见陛下!” “臣门神孟贲,拜见陛下!” “臣户神庆忌,拜见陛下!” “臣土地神管仲,拜见陛下!” “臣井神西施,拜见陛下!” “陛下万寿无疆!” “大秦盛世永昌!” 赢无限立于高台,气势恢宏,如揽天地,如承古今。 他身姿挺拔,周身龙气凝聚为光柱,直冲云霄。 龙气呼啸,敕令流转,蕴含无可阻挡的沛然伟力,涤荡四方。 他的目光垂落,令五位新神皆感深不可测,威压如狱。 此时大秦,如日方升,威震八荒,光芒万丈,神鬼皆避。 他目光扫视。 五位新神之中,孟贲与庆忌作为门户神只,最为威猛,恰如世人对猛士的想象。 而太和公与管仲,皆是老者之貌,须发皆白,衣着朴素,神情慈和,平易近人。 至于西施,自然无需多言。 她身形修长,曲线朦胧。 眉间一点红痣微光流转,眼波盈盈。 容貌完美无瑕,毫无瑕疵,堪称绝代。 神灵的相貌未必是其生前模样,而是由信徒的香火愿力凝聚而成。 孟贲与庆忌作为门神,肩负守护家宅之责,世人自然期盼他们威猛雄壮。 因此孟贲化身为金甲巨人,颇有巨灵神风范;庆忌则骑猛虎,背负战鼓。 太和公与管仲身为灶神与土地神,世人祈求家宅安宁、万事顺遂。 他们自然不会以猛汉形象示人,慈祥和蔼的老者模样更符合世人期待。 而西施虽仅为井神, 却承载了世间对美好的全部向往,因而姿容绝世,倾国倾城。 赢无限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爱美本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面对西施这般流传千古的佳人。 任谁都会心生好奇。 若非如此,她怎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票选魁首? 至于被其美貌震慑,倒还不至于。 红颜终将化作枯骨,归于黄土! 赢无限肃然道:“五位家神中,除孟贲外,诸位虽非秦人,却皆是我神州英杰,名垂青史,朕亦久仰大名!” “既受大秦万家香火,自当为大秦效力!” “理当如此。” 管仲应声道。 如今天下一统,田氏代齐之后,齐国早已非他效忠的故国。 如今受赢无限敕封为神,效力于秦,于他而言并无不适。 庆忌与太和公亦是同样心境。 春秋战国时期,名将贤士与君主往往是双向选择。 对于已覆灭的故国,纵有怀念,却未必执着效忠。 “愿为陛下效力!” 孟贲躬身表态。 孟贲本是秦将。 昔日与秦武王在周王宫较量举鼎,秦武王不慎扭伤腰背,意外身亡。 孟贲因此被处死。 如今作为大秦门神,归属感反而更为强烈。 第85章 西施身姿曼妙,肌骨莹润,容颜绝世。 她的声音宛若天籁:“陛下不嫌我出身 ,敕封为神,而今陛下有令,岂敢不从?” 赢无限微微颔首,神色凛然:“望诸位牢记今日誓言。 若将来有人违背,朕必削其神位,毁其庙宇,断绝香火信仰——届时莫怪朕未曾警醒!” 五神心神俱震,齐声应道:“谨遵陛下圣谕!” 赢无限下令:“尔等五位家神须协助官府,将大秦各郡县的人口、田亩、私宅彻底清查,编册登记,以便朕统筹全局。” 五位家神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人口是国家根基的所在。 倘若没有人口,那么一切关于建设与发展的事务都将失去依托。 在始皇帝的时代,曾进行过数次人口清查。 当前官府所登记的人口,大约有两千万左右。 然而,六国故土与百越等地,仍有大量人口未被纳入官府管理体系。 这些人口估计约有一千万上下。 即便在关中地区,也有不少百姓为躲避繁重的赋税与徭役,或因灾荒沦为世族奴婢。 他们的土地,往往被权贵和世家大族所兼并。 而这些地方上的望族,常常隐瞒新开垦的田地与新出生的人口。 这就导致国家税收连年减少。 因此,进行一次全国范围的人口普查,已是刻不容缓。 人口普查不仅有助于更准确地掌握各地实情,也是为日后的改革奠定基础。 同时,赢无限深知,在推行科举、打破世家大族对文化与教育垄断的同时, 还要从根源上抑制土地兼并,并惩处那些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的世家与门阀, 例如项家、孔家等。 这些家族在地方上掌握着大量土地、财富和人口,却不向国家缴税。 郡县官员向他们征税时,甚至需要好言相劝、小心协商。 一旦他们不听从中央号令,便能迅速拉起数千人的队伍。 这是什么行为? 实为典型的地方割据倾向。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期世家门阀的统治才初具雏形, 远未达到汉代以后可以左右国家大政的程度。 再加上赢无限有神灵相助,大军在握,不至于引发大乱。 当然,赢无限并非要彻底铲除世家门阀,这并不现实。 任何时代,阶级差异始终存在。 他所要做的,是加以约束、引导和平衡。 治理大国如同烹制小鲜,讲究恰到好处。 既要有大刀阔斧的魄力,也需润物无声的智慧。 “待你们完成此事,立下功劳,朕必赐予你们相应的权柄。” 赢无限如此说道。 管仲、西施等五位神灵连忙应命。 他们成神之后,封神榜已赋予他们一些关于神灵的基本常识, 明白权柄对神灵至关重要。 没有权柄,便只是纯粹的执行者; 拥有权柄,则能跻身管理者之列。 虽说同样是为神效力,地位却截然不同。 赢无限在敕封这五位神灵时,并未直接赋予权柄。 一方面,是因为这五位神灵与大秦渊源尚浅,若生异心,将带来一定麻烦; 另一方面,也是因他们此前尚未为大秦立下功勋。 商鞅、白起、王翦等六位神明,皆为大秦立下赫赫功勋。 至于公输班,则属于提前预支了功劳。 赢无限需要他完成的任务,须消耗大量神力,赐予权柄,方能更有效地为大秦效力。 而剩余五神所负责的人口普查,所耗神力不多,重在事务琐碎,考验细致与耐心。 因而无需先行赐予权柄。 驾驭神明与管理臣民,道理相通。 最简单的原则便是: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赏罚分明。 赢无限又转向西施问道:“西施,你的神力与水有关吧?” “略有关联。” 西施答道。 身为井神,自然与水有天然联系。 因此西施天生具备控水之能,只是远不及水神李冰。 但已足够使用。 赢无限道:“随朕来。” 他一步踏出,来到已有官署及官员家眷入驻的长安城。 西施紧随其后,心中好奇,步履轻盈,嫣然一笑:“陛下,是要西施为您暖床吗?” 长安宫,即原阿房宫。 此宫乃始皇帝为缓解咸阳人口增长引发的种种社会问题而兴建的新行政中心。 亦可视为咸阳城的扩建工程。 宫室自骊山向北延伸而后西折,直抵咸阳。 覆盖三百余里,气势恢宏。 这原是一项需耗时七八年的宏大工程。 但公输班施展鬼斧神工,不惜耗费神力,在极短时间内筑就整座宫城。 如今咸阳宫内的部分官署已陆续迁入。 内城皇宫! 但见层楼叠阁,水榭亭台,隐现于烟云缭绕之间。 白玉石阶层层攀升,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赢无限与西施飘然落于殿前。 西施风华绝代,精致的五官与绝色容颜带着几分探究。 不知这位君主单独带她前来所为何事? 莫非意图不轨? 她直率的询问险些令赢无限步履踉跄。 暖床? 难道春秋战国时期的女子都这般洒脱不羁? 诚然,先秦时期的女子尚未被礼教纲常所束缚。 观念确实颇为开放。 尤其在秦、燕、吴、越这些被周、晋等国视为蛮夷的地域。 男女情爱实属寻常。 两情相悦之时,全然不需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暮春三月,正是踏青好时节。 小树林与青草地,便是最热闹的游乐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秦风中的诗句,早已道出这时的情意。 这个年代的男女之情,不似后世那般拘束,爱便是炽热而坦荡的。 西施虽是古越女子,却不同于后来江南女子的纤弱羞怯。 在她眼中,身为臣子侍奉君王,本是理所当然。 “咳……” 赢无限轻咳一声,说道:“我让你来,是要你助我整理长安城的水道与水运。” 长安城的格局极为讲究,建城之初便与咸阳遥相呼应,暗合天象。 四阙分列四方,为朱雀、玄武、白虎、青龙,每一阙建筑,皆对应天上二十八星宿。 北斗七殿如斗形排列,南斗六阁相辅,构成星斗大阵,接引星辰之光笼罩全城,覆盖兰池宫、上林苑等地。 而赢无限欲在此之上,再布一座聚灵大阵,以河道为脉络,汇聚天地灵气。 星斗大阵并不难设,只需将禁制与阵纹刻入建筑之中,再置灵器为阵眼即可。 但聚灵阵需梳理水运,顺应水脉,方能发挥极致。 李冰正治理黄河,难以抽身,赢无限便将目光投向西施。 西施身为井神,权能亦与水相关,梳理水运自然不在话下。 若依神灵权柄而论,掌天下水道的李冰,可说是她的上位神。 “只是梳理水道么?” 西施见赢无限神色局促,眼波流转,不禁掩唇轻笑,步履间暗香摇曳。 “笑够了,便开始做事。” 赢无限面色不变。 如此美人,若打她一拳,怕是要哭很久吧?他想起孔夫子的话,果然有些道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西施望着他,眼中兴味更浓:“陛下要我如何做?” 她虽收起笑容,目光依旧清亮。 可她的眉梢眼角,依然藏着淡淡笑意。 仿佛九天仙子落入人间,多了几分烟火气息,更显灵动娇媚。 “你先将全城的水运图绘出来。” 赢无限说道。 “遵命。” 玩笑归玩笑。 西施做起事来,一向干脆利落。 她裙裾轻扬,脚下水汽蒸腾,袅袅云雾将她托上半空。 衣袂飘飞间,她玉手折梅,目光所及,一道道水流如人体经脉般纵横交错。 渭水、樊川的水流汇入长安,织成一张繁密的水网。 她玉手轻挥,水网缩影便呈现在赢无限面前。 赢无限眼中神光流转。 从星辰戒禁制中领悟的聚灵阵,自他眼中投射而出。 光晕映水,丝丝水线重叠交织。 赢无限飘然起身,手捏法印,仙辉洒落城中,一道道符文凝聚成形。 暗香浮动的空气中,西施落在他身侧,长裙曳地,青丝如云,明眸中满是好奇。 不多时,长安城上空,点点清辉亮起,光耀全城。 这些清辉沿着水脉,织成一座璀璨而神秘的七芒星法阵。 “将这四十九件灵器,按图上所示,一一放在光点处。” 赢无限衣袖一挥。 星辰戒中备好的四十九件下品灵器接连飞出,钟、鼓、玉尺、剑、琴等一一呈现,宝光四射,耀眼夺目。 那光芒之盛,连西施也不由得一惊。 有几件灵器透出的寒意,令她也感到几分凛冽。 这些灵器若放在寻常修真世界,必是各方争夺的宝物,足以成为一派底蕴。 而赢无限却全数用来布阵聚灵,可谓奢侈至极,近乎挥霍。 但在他看来,物尽其用才有价值。 藏于库中蒙尘,才是真正的浪费。 西施依言将灵器一一置于光点之上。 无形的风渐渐汇聚,向长安城涌来。 待她放置完毕,城中已是水雾弥漫。 “四方灵气,聚!” 赢无限并未停歇,脚踏七星,御空而行,在北斗七殿各置一枚玉玺。 “玉玺镇北斗!” 紧接着,他在四阙之内贴上了一道道符咒。 朱雀阙中, 四十九张火行符箓排列出朱雀星象。 朱雀楼上悬着一口上品灵器“赤焰剑”, 第86章 剑光掠过,烈焰升腾, 化作朱雀镇邪阵。 玄武阙处, 四十九张黑水符箓构成玄武星象, 玄武楼上放着一面上品灵器“玄水旗”, 旗上灵龟驮碑,旗动之间海涛翻涌, 正是玄武降魔阵。 白虎阙中, 四十九张庚金符箓勾勒白虎星象, 白虎楼上立着一柄上品灵器“破灭刀”, 刀身一震,金气纵横,刀影如林, 此为白虎伏妖阵。 青龙阙内, 四十九张青木符箓形成青龙星象, 青龙楼上挂着一支上品灵器“碧玉灭神萧”, 萧声幽咽,惊雷暗涌,青光流转,魂光摇曳, 名为青龙灭神阵。 “四象大阵,起!” 四阵勾连天上二十八星宿,明明是白昼,却星辉漫洒,清光照耀。 最终, 赢无限在长安城中央的紫极殿中,立起一柄长枪—— 那是从星辰戒中取出的唯一一件下品仙器,“碎星枪”。 顷刻间, 长安城云雾缭绕,祥光四射。 四象二十八宿阵、北斗七星阵与聚灵阵同时运转。 朱雀展翅,红霞漫天; 白虎啸天,金辉夺目; 青龙隐现,萧音不绝; 玄龟出水,巨浪奔涌。 北斗七星一齐显现,星柱垂落。 浓雾弥漫,灵气充沛,气象万千。 三重阵法以仙器碎星枪为阵眼,神光冲天,照耀万里。 这惊人异象,惊动了长安周边的官吏,也吸引了咸阳的百姓。 “天上那是什么!” 众人皆震撼不已。 星辉与日月同辉,四象神兽张牙舞爪。 不同气息交汇如 翻腾,雷电交织,仿佛演化混沌, 宛如天地初开,生机萌发。 云烟流转,气象玄奥。 长安城中,西施仰望天穹种种异象,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她心绪难平,一股浩瀚气息笼罩周身,令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 赢无限所布下的三重法阵,既能汇聚天地灵气,亦可 邪魔妖祟,震慑仙神鬼道。 此阵虽远不及封神世界的大阵,但在当前的神州世界,已堪称第一绝阵。 对于尚未执掌权柄的西施而言,这座法阵足以将她彻底抹除。 即便是已具神位的白起、商鞅等神灵,同样会感受到威胁。 “可惜大秦修士仍显稀少。” 赢无限俯视阵势,轻叹一声。 “若能将每一件灵器炼化为仙器,再有真仙坐镇阵眼,方为真正盛世气象。” 这三重法阵尚不完美。 赢无限修行时日尚短,阵道学识多源自星辰戒,层次有限。 如此阵法,至多可斩仙人。 但他坚信,大秦必将日益壮大,这些阵法也会随之蜕变。 事实上,赢无限已察觉到神州天地正在苏醒,灵气正缓缓恢复。 他飘然落于殿前,扫了西施一眼。 她惊艳的容颜上满是惊异,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一切。 目睹赢无限所为的每一件事,她都感到新奇与震撼。 “去忙吧,人口普查需加紧完成。” 赢无限对她说道。 西施一时无言。 这就用完了便不要她了? 她绝美的面容微微一怔。 莫非自己不够动人? 她不禁心生怀疑。 向来无往不利的美貌,在这位年轻君主面前似乎失了效。 他年方十五,难道还不解美人妙处? 西施心有不甘,莲步轻移上前,吐气若兰,甜笑道:“陛下不想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 赢无限斜睨一眼,这打工的不好好干活,还想贿赂老板不成? 西施又贴近些许,眸中流光溢彩,软语娇声:“陛下,请宠幸妾身吧。” 宠爱? 紫极殿前,西施容光摄人,风华绝代,眼波流转间软语轻柔,足以令人心荡神驰。 但赢无限瞥了眼靠过来的西施,冷冷一哼。 周身紫气微震,便将她掀飞出去。 西施吃痛低呼,神躯绽出一道裂痕,金光流溢。 落地之后,她慌忙拢住衣裙,伏身跪倒:“陛下饶命,我知道错了!” 她抬起惊惶的眼—— 赢无限身后,庞大紫龙显化而出,啸天而起,直扑而来。 龙威卷起狂风,气压如山。 龙爪沉沉压住她的身子,令她无法动弹。 龙目森冷,如视蝼蚁,漠然无情。 西施面色惨白,几乎窒息,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紫龙回绕赢无限周身,尊贵雍容。 西施这才得以喘息。 赢无限淡声道:“朕念你并无恶意,此次饶过,下不为例。 记住——朕能予你生,亦能予你死。” 西施伏身再拜,心有余悸:“谢陛下隆恩,西施谨记。” 赢无限抬手一弹,一朵国运所聚的金焰落于西施身上。 轰然一声,光芒迸发—— 她神力所化的衣物消散,露出开裂的神躯。 若非赢无限留情,仅那一道龙气便足以令她神躯崩毁,重伤难愈。 神灵虽依香火信仰近乎不死,但每一次修复神躯皆需耗用大量神力。 西施新神初立,权柄未固,如此伤势对她而言已是不轻。 打一棍,亦需予一丝甜头。 金焰燃起,西施浮空而起,重塑金身。 身形在焰中若隐若现。 火焰未伤她分毫,反倒助她愈合神躯,更有一缕缕黑气自裂痕中散出—— 那是众生邪念恶念,藏污纳垢之象,尽数被金焰焚灭。 这般感受,极为舒服。 西施不禁发出一声低吟。 国运之于同大秦紧密相连的神灵,实为大补之物。 不久,金焰消散,尽数被西施吸纳。 她轻盈落地,双膝跪伏,恭敬说道:“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白雾缭绕的石阶上,她乌发披垂,眼中金辉流转,肌肤剔透,隐隐泛着淡金光泽。 赢无限注视着她,察觉她的气息较之先前,略有一丝增强。 尤其那双眸中,邪气褪去,多了一分明澈与神性。 “先把衣裳穿好。” 赢无限开口。 西施闻言,低头一看,这才惊觉自己身无寸缕。 她脸颊发烫,耳根赤红,羞赧地身形一晃,幻出一袭羽衣,遮掩身躯。 “陛、陛下,西施方才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一时情难自禁……” 她低声解释,语气讷讷。 此时她神智已清,回想方才举动,心中又羞又愧。 赢无限微微点头,道:“朕明白。 你之所以成为井神,是因世人将邪念恶念投注于你。” “这些意念,你初登神位,尚无法炼化或驱散,因此言行举止,不似生前清明。” 神道虽看似一经敕封,便能获得超凡之力, 但众生愿力之中,既有善念光明,亦有邪念黑暗。 而这两者,往往并存于一人之身。 有人祈求平安,亦有人渴求财富。 神灵享用信 火、获取神力的同时, 若不能妥善处理这些邪念恶念,便会逐渐受其侵染,走向堕落与黑暗。 因此,行走神道者,常需积累功德。 赢无限此前不与西施亲近,正是看出她身上所存之患。 而赐予她国运金火, 不仅可增强她的神力, 更因国运之效,与功德相类, 能助她消解部分汇聚于身的邪恶意念。 赢无限又道:“日后你显化法身,不妨覆上面纱,或是将容貌丑化,最好化作老妪之形。” 封神世界中的女神,为何多以老妇、村姑之貌示人? 难道是她们不爱美吗? 显然并非如此。 那些妖女魔女,个个貌若天仙,还常以美色幻形,蛊惑人心。 对神灵而言,变幻形貌不过举手之劳。 究其根本, 正是西施所遇之困—— 过于美艳,易引人邪念, 反而会污损神性,影响己身。 “原来如此……” 西施心念微转,身形轻轻一摇。 她已化作一名白发老妇,面容仍留有三分原本的影子,目光却慈和清澈。 俨然一位亲切的邻家奶奶, 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 西施自己也明白,美色虽然能迅速引来信众,但长远来看反而会招致灾祸。 除非,她甘愿堕落,化身为邪神。 “这样很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赢无限含笑道,“家神之中,除了门神与户神,以长者姿态示人最为合适。” 西施恭敬回应:“谨遵陛下谕令!” “此外,你平日多行善事,积累福德,天道自会赐下功德,化解香火之中的邪念与恶念。” “喏!” 西施恢复本来样貌,温顺地点头。 冷静下来后,她心中仍有余悸。 差一点,她就坠入邪途。 她对赢无限满怀感激,也为他雷厉风行的手段所折服。 谁能拒绝她的靠近呢?大秦有如此君王,何愁不兴盛繁荣? “对了,你刚才说的话,可还算数?” 赢无限忽然问道。 “嗯?” 西施惊讶地抬起头。 随即她低下头,郑重回答:“西施能得神位,全凭陛下所赐,愿常伴陛下左右侍奉。” 她声音渐低,轻如蚊鸣:“陛下愿如何,便如何。” 赢无限淡然一笑,挥手道:“先去处理好人口普查的事吧。” 帝国不养闲人,就算是身边的近侍,也要尽责做事。 转眼三天过去。 第87章 章台宫。 自秦惠文王起,这里逐渐成为大秦的政治中枢,曾发生过“完璧归赵” 、“荆轲刺秦王” 等着名事件。 而如今,随着长安宫全面落成,各官署陆续迁入,章台宫渐渐冷清。 此日是百官最后一次在此朝会。 廷议内容,主要包括安南开发、科举改制、迁移齐鲁叛乱世族、以及百越诸部归顺等事项。 近来,樗里疾将南下事务交由吕不韦处理后,亲率铁鹰锐士扫荡交趾千里,筑起百余座京观。 所经之处,尸横遍野,无一活口。 此举震慑了百越各部。 越人将他们形容为食人魔军。 各部首领纷纷赶至南海郡,跪地请罪。 他们发现,即便躲入深山,也逃不过这支军队的追击。 再加上赢无限的帝王法身数次显化天幕,部落中懂秦语的人向众人解释。 于是他们不仅不敢反抗,反而开始狂热地信仰赢无限,称他为越人天神降世,是百越真正的王。 总之,北方草原平定之后,南方的战事也终于落幕。 天下内外各族,再无大的战火。 这让冯去疾欣喜不已。 终于不必再为军费发愁、揪掉头发。 随着齐鲁世家数百年积累的财富运抵咸阳,原本空虚的国库堆满了珍宝。 憋屈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当个有钱的丞相。 虽然这笔财富即将用于科举改革,作为各级学堂的专项资金, 但有钱的感觉,实在痛快! 冯去疾满心舒畅。 如今大秦内外安定,终于可以好好发展了。 “诸公可还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 老内侍说道。 冯去疾心念一动,起身道:“陛下,老臣尚有一事。” “何事?” 赢无限问。 “陛下登基亲政已一月有余,后宫至今无主,老臣担忧会生乱。” 冯去疾继续道:“老臣建议,从天下各地挑选良家女子,以充实后宫。” 赢无限一怔,轻咳道:“朕年纪尚轻……” 冯去疾白眉一挑。 年纪轻? 你还知道自己年纪轻? 始皇帝十五岁时,也没你这么能折腾! “陛下,老臣以为冯相所言极是!” 宗正赢腾起身说道。 “民间十三岁便可成家生子,陛下年已十五,当为国人表率,为大秦开枝散叶!” “臣附议!” 卫尉杨端和也起身道:“陛下,从各地选取贵族、士族与良家女子入宫,可安天下人心,于国有利。” “臣附议!” 廷尉姚贾随之起身。 接着,朝中百官纷纷附议。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此乃阴阳调和之道,不可不察!” “陛下,请开后宫!” 群臣纷纷苦口劝谏。 赢无限目光扫过众人,心中顿时了然。 随着天下安定,科举改革推进,他正逐步提拔新人。 老臣们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 如何在退隐之后仍保有一定影响力? 赢无限年轻力壮,尚未婚配,也无子嗣。 后宫,正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或许哪一家,就能成为未来的国丈。 而从天下选女入宫,也确实能安抚各地世族惶惶不安的心。 皇帝终于决定放松心神,前往后宫。 赢无限思索片刻,开口道:“既然如此,这件事……” 后宫事务,大臣可以劝谏,却不可干涉。 本来此事应由太后主持。 但始皇帝的嫔妃虽多,太后之位却始终空悬。 赢无限的母亲呢? 因病过世。 冯去疾提议道:“陛下,您可从先皇的妃嫔中挑选一位来掌管。” 至于具体是哪一位,冯去疾不敢妄言。 这必须由赢无限亲自决断。 否则就是惹祸上身了。 骊山! 山峦连绵,林木苍翠,远看像一匹青黑色的骏马。 夕阳西下。 骊山笼罩在金色的晚霞里,景致优美。 宏伟的始皇陵,仍在修建中。 它背靠骊山,东西北三面环水。 依山傍水,藏风聚气,实为难得的风水宝地。 刑徒们开凿的声音,落在暖草上、青苔间、幽泉中,叮咚作响。 赢无限停止了阿房宫和长城的修建,但始皇陵和驰道两项工程仍在继续。 大秦统一天下的过程中,俘获了大量刑徒。 一旦所有工程都停下,这些人的安置便成了大难题。 他们之中许多人被俘多年,早已家破人亡,无牵无挂。 行事方式也与常人不同。 漫无目的地活着,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扶苏公子!” “扶苏公子您来了!” 正在劳作的刑徒见到扶苏带着推车过来,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远处的山岗上。 徐冶望着扶苏从推车上取下干粮和饮水,分发给刑徒,微微皱起眉头。 “他好像乐在其中?” 一阵风吹过,赢无限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徐冶几乎滚下山坡。 他慌忙转身,顾不上整理衣冠,跪拜道:“公子!” 赢无限迎着山风,负手而立。 扶苏脸上带着笑意。 听着刑徒们的赞美。 他从中获得满足感,认为自己坚持的“仁” 能够化解仇恨,是有回报的。 自己的坚持没有错。 父皇啊,是您错了。 扶苏心中这样想着。 他与刑徒亲切交谈,仿佛真成了兄弟一般。 始皇的死。 扶苏曾痛哭流涕,也曾深陷悲伤。 而今,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头顶积压的阴霾骤然散去。 回到居所,他并未与那些守陵的皇子皇女、始皇的嫔妃同住于骊山别苑。 而是在此亲手搭建了一间茅庐,虽简陋,却让他心安。 他本是向往精神世界的人,甘愿在清贫中寻求灵魂的安宁。 “长兄在这里,倒真是悠闲自在。” 扶苏停下脚步,看见赢无限和徐冶,略微一怔后,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赢无限淡声道:“长兄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成了圣人?” 扶苏微愣:“此话怎讲?” 赢无限抬手一划,空中泛起涟漪,凝成一面水镜,映出一群刑徒的身影。 扶苏抬头望去,目光顿住。 那些方才还带着笑意、吃着馕饼、喝着水的刑徒,此刻脸上已无半分笑容。 “呸,装什么仁义,暴君的儿子,真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们?” “嘿嘿,要不是假装听话,他哪会天天送吃的来?” “什么贤德公子,我看就是想拉拢我们,给他卖命。” “怕是不满皇位被弟弟抢了,想叫我们跟他一起 !” “他真敢反?” “反?陛下可是神仙!东胡、月氏、匈奴,百万大军说没就没,谁敢反?” “要我说,他若真反,不如我们绑了他,找徐冶领赏,调到猪突豨勇去。” “对!进猪突豨勇多好,听说英布都当上将军了,还有人立功回了家,不比在这凿石头强?” “唉,当初英布找我,我没去,现在真后悔……” 后面的议论,扶苏已听不清。 他只觉得耳中嗡鸣,眼前昏黑,天地倒转,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倒地。 他的信念,他的自信,在瞬间崩塌。 “为什么……” 扶苏手撑地面,发丝散落。 “我视他们如手足,他们想喝酒,我都尽力找来……为什么?” 他不明白。 为什么那些刑徒当面恭敬,背后却将他当作笑柄? “我愚蠢的长兄啊,” 赢无限声音清冷,“地上的学鸠,永远不会与翱翔九天的鲲鹏成为朋友。” “那些人只能看见眼前的矮树,还会讥笑他,为何要冲向云霄,去往遥不可及的地方?” 赢无限语气平静:“就像你很难明白,始皇帝为何要冲向云霄、去向远方一样。” 扶苏抬头望向赢无限,问道:“那你呢?你明白父皇在做什么吗?” 赢无限答道:“我不只明白,我还要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所以,别再继续这样的愚行了。” “对有些人,不该递上饭食与水,而该扬起鞭子、拔出刀剑!” “孔夫子曾说,对不服之人,先用鞭子教训;若仍不服,便以刀剑斩之。” “这叫作以德服人。” 扶苏愣住了。 “替长兄传太医吧,别气坏了身子。” 赢无限对徐冶吩咐。 “喏。” 赢无限与徐冶来到骊山别苑。 “先皇妃嫔中,曾有三位颇为得宠——扶苏公子的母亲郑妃、胡亥的母亲胡姬,以及赢阴嫚公主的母亲容妃。” 徐冶禀报。 赢无限此行骊山, 倒不是专为气扶苏——那对他并无益处, 只是顺路罢了。 见他被那群刑徒欺瞒愚弄,只觉有损皇族颜面。 无论如何,扶苏终究是皇室血脉。 难怪始皇一直未立他为太子。 他看似刚毅,实则心软。 若让他面对始皇一手栽培的虎狼之臣,无异于一只天真白兔,任人宰割。 “胡妃及其宫女、内侍受胡亥谋逆牵连,已全部赐死。” 徐冶继续道:“如今别苑中由郑妃与容妃主事。” 园中苍松盘曲,翠竹清透,青树缠藤,红莲出水,一片清新生机,玲珑悦目。 赢无限在凉亭中坐下,令道:“传她们来见朕。” “喏。” 不久,郑妃与容妃 而来。 秦国后宫嫔妃等级如下: 后宫之首:皇后 第88章 第一级:夫人 第二级:美人 第三级:良人 第四级:八子 第五级:七子 第六级:长使 第七级:少使 郑妃位居夫人,离后位仅一步之遥。 她来自楚国。 一身素白孝服,仅簪一支木钗,虽年过四十,依然端庄清丽,风韵犹存。 或因始皇新丧,悲痛过度,面容略显憔悴。 容妃为美人,来自魏国。 她身穿素白衣裙,年方三十。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起,一支木簪轻穿其间,衬出修长优美的颈项。 脸上略施粉黛,模样与赢阴嫚有几分相像,双眸明亮有神。 赢无限起身拱手道:“两位母妃,国事繁忙,今日才来拜望,是无限怠慢了。” 郑妃与容妃连忙回礼,应道:“陛下身负重任,为国操劳,我等岂敢打扰。” 赢无限稍作寒暄,便说明来意。 百官谏言不无道理,后宫之中需有人打理。 否则宫女内侍私下生事,易惹是非。 容妃听罢,眼中掠过一丝光彩。 她正值风华正茂,自然不愿从此冷落深宫。 而郑妃神情平静,只淡淡瞥了容妃一眼。 容妃迎上她的目光,随即垂眸低头。 郑妃轻叹一声:“为陛下挑选良人,本是我的福分,只是先皇去世令我心力交瘁,唯恐难以胜任。 容美人贤惠能干,由她主持,定能为陛下解忧。” 容妃心中暗喜,身子禁不住微微一颤。 赢无限将二人神情尽收眼底,含笑说道:“那就这样定了。 容母妃,你先收拾一下。” “陛下,东西随时可理,您的大事耽误不得。” 容妃正色答道,已迫不及待想离开此处。 赢无限看向郑妃,她依旧波澜不惊,沉默不语。 他知道,她是在牵挂扶苏。 容妃随赢无限步出别苑。 刹那间,她只觉浑身一轻,不由唤道:“陛下!” “嗯?” 赢无限侧首。 容妃快步上前,步履轻盈如舞,躬身一礼。 她双腿匀称,行走时长裙轻荡如满月,因善舞而姿态协调、富有韵律。 腰肢纤细,微俯身前倾时,更显胸怀广阔。 容妃抬起脸,目光炙热,说道:“我听阴嫚说,陛下可授人修仙之法,不知我能否学习?” 她不仅身姿动人,容貌亦是明媚——鼻梁秀气,双眼灵动,笑靥如花。 赢无限淡然道:“容美人,修炼一事,可是很苦的。” “若能驻颜长生,莫说吃苦,陛下让我做什么,我都情愿。” 容妃语气激动。 “只想驻颜养容?” 赢无限说道:“容美人先替朕整顿后宫,朕自会赐你丹药。” 容妃松了口气,抚着胸口应道:“臣妾遵命。” 回到宫中,容妃如鱼得水般自在。 她环顾四周,召来内侍与宫女,凤眸冷冷扫过众人,一番训诫。 地未扫净,杖十。 花草未及时修剪,杖十五。 几番惩戒之后,宫中原本懒散的风气顿时肃然,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这并非赢无限未曾察觉,而是他心怀天下,无意后宫琐事,自然有所疏忽。 可谓灯下黑。 容妃却不同,她半生居于深宫,对宫中诸事了如指掌。 “宫中果然需有女子打理。” 赢无限心中认可了容妃的才干。 至于她那点私心,他并不在意——既要马儿跑,岂能不喂草? 世人谁不为名利所动? 【叮!您的蛙崽发来武侠世界锚点坐标,邀您同游,惊喜等待!】 突然,系统提示音响起。 “锚点坐标?” 赢无限微怔,只见面前空间漾起圈圈涟漪,一道幽暗的隧道随之浮现。 隧道尽头,隐约有光亮,传来模糊的人声: “魔神在上,我魔宗恭迎魔神降世,诛灭正道,扬我魔威!” 魔神在上?魔神降世?扬我魔威? 这是在说谁? 赢无限一时怔住,却感受到从黑暗隧道另一端传来一股信仰般的召唤。 等等——世界锚点,蛙崽邀我同游? 难道……我就是他们所召唤的魔神? 大秦皇帝,竟成了魔神? 蛙崽在武侠世界究竟为他塑造了怎样的形象? 先前系统提示蛙崽有重大发现,旅行延长七日——是何发现?又有何惊喜? 赢无限心中好奇渐起。 他心念一动,取出一件特殊灵器—— 替身金傀。 此物效果类似替身符,却更为持久耐用,以金精等珍贵材料炼制而成,极为难得。 炼化完成的替身金傀虽能作身外化身使用,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化身。 它最重要的用途,是在危急时刻代主承受一次死劫。 赢无限将法力注入金傀内部法阵,将其启动。 原本仅有巴掌大小的金傀,瞬间身形暴涨,高达九尺,体表流转着深黑的金属光泽。 它通体冰冷幽邃,镶嵌的紫宝石眼眸中透出淡淡紫光。 与其他灵器不同,替身金傀并不具备器灵。 它形似机械造物,却并非由科技手段制成。 赢无限向金傀核心持续灌注法力,维持其运转。 又置入六枚上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接着为它披上宝器级甲胄,装备长刀与大弓,并配上一套修真者外出的常备符箓。 之所以未配备更高阶灵器,是因考虑到目标世界的灵气或许比神州世界更为稀薄。 灵器若带过去,恐怕难以发挥真正威力。 如此全副武装之后, 赢无限脑后升起一缕白气,神魂随之离体。 那神魂高约三尺,面容清俊,身披龙袍,手持封神榜。 “敕!” 神魂展动封神榜,为高大的替身金傀施加一道镇神驱邪法咒。 随即, 神魂分出一缕灵光,没入金傀眉心。 替身金傀紫宝石般的眼眸骤然亮起。 赢无限审视眼前造物: 甲胄覆体,倒刺狰狞; 怀挎宝刀,目泛紫光。 这尊替身金傀,倒真有几分魔神气势。 “去!” 赢无限袖袍一挥,将替身金傀送入蛙崽所构筑的黑暗时空隧道。 此行乃是赢无限首次穿梭时空,他曾亲眼见过时空长河中那些恐怖莫测的魔神禁忌。 自然不会亲身涉险,行事格外谨慎。 他的意识随金傀一同疾速前行,朝着隧道尽头那片朦胧光芒飞跃而去。 时空隧道之中, 幽邃深暗,无始无终。 亘古的冰寒与死寂不断侵蚀金傀,使赢无限也感到了重重压迫。 更有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眸在隧道之外睁开—— 那竟是一只只黑色蝴蝶,眸色正是其翅上所映。 无数血眼黑蝶翩然飞起,汇成血色潮汐,掀起虚空风暴。 而后,赢无限看见一颗宛如星辰般巨大的眼睛,缓缓眨动了一下。 死亡射线迸发,将漫天星辰撕裂成碎片。 成群的蝴蝶在刹那间化为黑烟消散。 所幸! 这条时空隧道异常坚固,在毁灭的狂潮中屹立不倒。 但赢无限也由此警醒,时空深处潜藏的诡异存在,或许比魔神与禁忌更为可怖。 不久之后, 他的替身金傀抵达了那片朦胧的光幕前,淡淡的光辉如胎膜般笼罩。 金傀穿过了光幕。 轰然一声! 一股无形的压制力骤然降临。 赢无限所操控的替身金傀,法阵运转顿时滞涩,仿佛陷入泥沼与深海。 震天的喊杀声涌入耳际。 赢无限神识展开,视野所及,竟是一片惨烈战场。 身着各式服饰的人群正在激烈厮杀。 血气弥漫,阴云笼罩,气氛压抑。 “降临了!” “魔神大人降临了!” “天啊!拜见魔神大人!” “魔神在上,我魔宗恭迎魔神降临,诛灭正道,扬我魔威!” 惊叹与呼喊此起彼伏。 “魔神?” 赢无限低头望去。 下方是一座刻满阵纹的祭坛。 一具具 堆积成山。 数量不下万人。 鲜血汇聚成池,池中血泡翻滚,眼球随波翻腾。 这似乎是一场邪恶的祭祀。 以血池为能量之源,激活祭坛法阵。 释放出诡秘力量,破碎虚空,构筑出接引他的时空隧道。 这难道不是武侠世界吗? 为何会有这般血祭法阵? 他再度抬眼扫视。 “蛙崽在何处?” 赢无限心生疑惑。 他未能感知到蛙崽的气息。 “魔宗罪该万死,竟激活禁忌法阵,召唤魔神,苍生将陷苦难,诸位随我一同屠魔!” 战场上响起一声怒吼。 只见一位白袍人手持长剑,踏空而起,直向替身金傀杀来。 “是天剑子,我们正道第一人!” 战场上,无数道崇敬的目光聚焦于白袍人。 “他五岁习剑,十岁达先天,二十岁便已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 “所创天剑派,如今是正道第一大派,门下七剑弟子中,已有两人成就宗师!” “传闻他已臻至破碎虚空之境,即将飞升成仙!” “此次六大门派远道而来,围攻魔宗,正是天剑子的号召!” “他要来魔宗,据说是为了那传说中的禁忌法阵——能召唤魔神!” “他终于要出手了?” 六大派群情激昂。 数名六派高手腾空而起,纷纷出手。 “那是天剑子!” “三十年前他横扫北境十三骑后便收剑归隐,再未现身江湖!” 第89章 “如今重现,难道我魔宗真要覆灭了吗?” “不,还有魔神大人!” “魔神大人救我宗门!” 魔宗门徒绝望地高喊。 天剑子目光凛然,注视着血色祭坛上突然出现的高大“魔神”。 “邪魔,受死吧!” “天地已预示,你将为世界带来毁灭!” 天剑子以身化剑, 剑光照亮九州。 一道银光闪过,雷霆炸响。 宛若剑龙,直劈赢无限。 赢无限的替身金傀眼中紫芒闪动。 “在这小世界,能将武道练至此境,实属难得。” 赢无限淡然评价。 随即—— 他拔刀出鞘。 金傀体内法阵运转,法力奔涌,注入刀身。 这柄上品宝器长刀,绽放出紫色光芒。 “吟——” 一声清鸣震动天地。 一道紫电般的刀光斩过虚空, 霸绝寰宇。 空间破碎。 刀气横扫而过,所经之处,无论魔宗还是六派弟子,尽数爆体而亡。 更在百步之外, 击溃了斩落的剑龙。 噗—— 天剑子闪避不及,胸口被刀光劈中,白衣撕裂,血洒长空,坠入战场。 这骇人一幕令战场骤然寂静。 “天剑子!” 六派强者原欲与天剑子联手诛魔, 未料魔神如此可怕。 一刀便重创正道第一人? 这—— 他们进退两难,僵立当场。 “师父!” 七道身影自战场中冲出,奔向天剑子坠落地。 那道被刀气劈开的巨缝之中。 天剑子的胸口被一道凌厉的刀锋贯穿。 他剧烈地咳着血,目光死死锁住半空中的身影,嘶声道:“撤退!这魔头太过凶狠,不可硬拼,应当召集天下高手共同讨伐!” 话音未落,刀气猛然爆发。 无数紫色刀光自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撕裂,鲜血四溅。 “师父!” 他的七名弟子失声惊呼。 “天剑子!” 六大门派众人心神俱震。 而魔宗弟子则齐声欢呼。 “魔神永存!” “魔道当立!” “这些虚伪之徒!” 战火重燃。 局势悄然生变。 “天运之子?” 赢无限目光微凝,一道气运从天剑子身上腾空而起。 他虚空一抓,将那道气运拉至面前,一口吞下。 冥冥中一直压制着他的天地意志, 开始松动。 这方小世界的天地意志仅凭本能行事, 它不够精明, 无法分辨善恶。 因此,在时空长河的征战里,猎杀他方天运之子,吞噬其气运, 是最直接的方法。 “邪魔,我跟你拼了!” 天剑七子眼见师父惨死,怒火难抑。 他们对视一眼, 谁也没有退缩。 “布七剑灭绝阵!” 七人依七星之位站定,长剑齐出。 霎时, 七道剑气升腾交融,化作一柄巨剑悬于半空,剑光浩瀚。 剑出,万剑俯首,众生慑服。 这灭绝之剑,杀意凛冽。 七子同心,共施绝招,直劈赢无限。 剑光之盛,剑气之寒,令祭坛上的魔宗弟子为之战栗。 “有点意思。” 赢无限眉梢微挑。 替身金傀挥刀,斩出一道霸绝天下的刀气。 轰隆! 刀气与剑气激烈碰撞。 爆响之后,天地陷入一片死寂,那是极致喧嚣后的极致宁静。 空间碎裂, 露出一片漆黑区域,将附近之人尽数卷入,如烟花般崩碎。 剑气溃散! 七道人影倒飞出去,浑身布满刀伤,鲜血飞溅,未等落地便已断气。 “这小世界的空间,竟如此薄弱?” 赢无限握了握金属拳头,力量稍一外泄,就让空中裂出无数细缝。 “大约……能承受修真界元婴期的力量。” 他抬手虚抓,将七名剑师的气运聚为一体,张口吞下,融进己身。 天地的压制,又减弱了一分。 “还真是纠缠不休,那就多杀几个!” 赢无限身形一动,闪至一名美妇身侧,一拳轰出。 “不——” 美妇面容失色,在惨呼中四分五裂。 战场厮杀。 血雨纷飞! “是青派的秦掌门,她被一拳打爆了!” 赢无限再踏一步,出现于一名逃窜的老者身后。 “邪魔,受死!” 老者回身挥剑,剑光夺目。 但赢无限只是一脚踩下。 轰! 仅凭替身金傀之力,已震得空间颤动。 老者的剑与身躯,尽数被踏碎。 他身影连闪,将战场上气运浓厚之人一一斩杀。 浓厚气运,皆被他吞入体内。 终于,世界的压制彻底消失。 “魔神威武!” “魔神霸气!” 魔宗上下振奋高呼,激动难抑。 六大派之人则面如死灰,纷纷后退。 被压制数日的魔宗弟子,此刻红了眼,全力反扑。 斜阳之中。 血色浸染,尸横遍野。 赢无限目光一闪,伸手将最近的一名白发老者抓至面前。 隧道中所闻的召唤之声,正是来自此人。 从衣着判断,他在魔宗地位不低。 “魔、魔神大人!” 老者惊惶不安,却不敢挣扎。 这位魔神,可是一刀便将天下第一人斩灭! 赢无限问道:“这座祭坛与法阵,是谁留下的?” “啊?” 老者一愣,小心答道:“难道……不是魔神大人所建吗?” “我?” 赢无限心中低语,看来是蛙崽所为了。 老头哆哆嗦嗦地开口:“您说过,只要完成血祭,就能请您降世。” 赢无限冷冷瞥了一眼。 哼! 他顿时明白了。 这些人,听说了血祭的代价,便不敢动手。 直到灭门之祸近在眼前,才不得不放手一搏,以万人之魂做了这场祭祀。 这小世界灵气稀薄。 唯有以生魂血祭,才能为法阵注入足够力量。 替身金儡那对紫宝石般的眼眸, 映在老人浑浊的眼中。 老人瞬间神情呆滞。 “搜魂!” 赢无限运转法术。 老人的记忆如画面一般,飞速掠过他眼前。 天元大陆! 四国! 七大派! 武道昌盛,后天、先天、宗师、破碎虚空! 五年前。 魔神祭坛坠入魔宗。 魔宗众人于睡梦中听见了魔神低语。 “哼,竟想操控朕?” 赢无限从老人记忆里, 看到这些魔宗之人,虽心生敬畏,却也暗藏野心。 竟想把魔神拘禁起来,永为魔宗所用。 砰! 老人的头颅,在替身金儡手中,如西瓜般炸开。 “啊!” “大长老!” 四下的魔宗门人,齐声惊叫。 “魔神大人,您这是为何……” 一个中年人怒目而视,大声质问。 “哼!” 赢无限一声冷哼,目光扫过,磅礴威压如天倾覆,轰然压下。 扑通! 扑通! 祭坛周围所有魔宗门人,浑身颤抖,纷纷跪地匍匐,恐惧万分。 哒! 赢无限一步迈出,已至那中年人面前,冷声道:“你也有份?” 中年人心知不妙,发出怒嚎。 “天魔解体!” 他丹田崩裂,真气狂泻,周身毛孔溅出血珠。 他不惜自毁性命,换取短暂爆发。 一股凶悍气势冲起,竟挣脱威压束缚,双拳直轰赢无限。 “死!” 赢无限眼中迸出两道紫光,如毒蛇破空,一闪即逝。 空间应声碎裂。 地面上留下两道乌黑的印记。 只听“噗” 的一声,中年男子胸口赫然被洞穿,留下两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整个人向后倒去。 “宗主!” 原来这中年男子竟是魔宗宗主。 “妄想朕为你们卖命?还没认清局势!” 赢无限踏步向前,指尖轻点,便是一道寒光射出。 他将记忆中那些图谋操控他的人,一一处置。 血腥气四散弥漫。 跪伏在地的魔宗弟子个个惊恐万状,浑身颤抖。 最终,赢无限停在一位面覆黑纱的女子面前。 她便是魔宗圣女。 “魔神饶命!” 她颤声哀求。 “你还算识相。” 当初有人提议驾驭魔神,也有人反对。 她便是投了反对票、未曾参与的那位。 赢无限抬手一抓,五指牵引之下,自死去的天剑子、大长老、宗主等人身上,浮出一道道血气。 那血气如血蛇般游动,在他掌中汇聚成一道高速旋转的赤红漩涡。 旋转之间,杂质被剔除,只余纯粹的能量。 “凝!” 他猛然一握,血色能量被极致压缩,凝为一颗赤红丹药。 “张嘴!” 魔宗圣女不由自主张开双唇,将飞来的血丹吞入腹中。 粗暴的吞咽令她呛出眼泪。 但比起喉间的不适,更令她惊骇的是腹中涌出的汹涌能量,正向四肢百骸奔腾。 雄厚真气自她体内爆发。 惊骇之后,便是狂喜。 她当即盘膝坐下,运转《姹魔诀》。 轰轰—— 在众多魔宗弟子的注视下,她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任督二脉,贯通! 先天境界,突破! 第90章 全场震撼。 魔宗弟子个个目瞪口呆。 魔宗圣女在宗门中向来只是象征,尤其这一代圣女,曾因修炼受损,终生无望先天,不过一个花瓶。 可此刻,竟在几息之间突破先天? 更惊人的是,她的气势仍在攀升。 四周气流随之旋转,将她缓缓托起,青丝狂舞,如群蛇凌空。 轰隆! 一声巨响传遍四周,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魔宗圣女竟又一次突破! 宗师之境! 霎时间,狂风呼啸,聚集在她周身。 她背后仿佛浮现出一尊人身蛇尾的姹魔虚影,气势惊人。 “有点意思。” 赢无限目光一扫,伸手便将仍沉浸在突破喜悦中的魔宗圣女抓到身边。 “魔、魔神……” 她心头大骇,自己已是宗师,竟毫无挣扎之力? 赢无限将她横放膝上,紫眸凝视,将她体内真气运转一览无余。 他略一沉吟:没有灵根,却能凝聚真气?这武侠世界的武学,或许可以用于军中,供无灵根士卒修炼。 看来武道,并非全无价值。 白灵儿脸颊通红,心跳如鼓。 莫非魔神大人想在众人面前对她……这实在太羞人了! 赢无限手一松,将她丢在地上,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魔宗宗主,替朕搜罗天下武学。” 白灵儿急忙翻身,伏地跪拜:“谨遵魔神大人之命!” 她注意到他自称“朕”,难道这位魔神,竟是魔神之王? 一念及此,她激动不已。 这位魔神瞬间就能助她成就宗师,若长久追随,成仙成神,或许并非奢望。 “呱——” 就在这时,空间泛起涟漪,一声蛙鸣传来。 “蛙崽?” 赢无限抬眼望去,空间尽头光芒闪耀,蛙崽正四仰八叉躺着,抱着一块晶石大啃。 它看见赢无限,咧嘴眯眼,笑得幸福,还朝他挥了挥爪子,示意他过去。 快来看,有好东西! “那是……!” 赢无限盯着那块晶石,倒吸一口气。 他从中感应到浓郁的时空气息,以及一股磅礴能量。 “时空神晶!” 他心中震惊。 曾在星辰戒的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星辰戒,正是由时空神晶炼制而成。 这种时空神晶,在仙界之中也极为罕见。 它乃是时空生命消亡之后,凝聚而成的结晶。 所谓时空生命,是指诞生于时空缝隙中的独特生灵。 它们天然拥有跨越时空、穿行万界的能力。 这类生命往往寿命悠长,即便一方世界消亡,它们依然能够长存。 难怪系统提示蛙崽有了重大发现。 这里竟蕴藏着一座时空神晶矿脉。 这等宝物,足以在巫师世界换取一个中等世界的所有权,让人一跃成为世界主宰。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来到此界后,始终感应不到蛙崽的气息。 时空神晶矿自成一界,若非亲眼得见,纵然是禁忌魔神也难以察觉。 传闻中,那些漂流于时空乱流中的岛屿,正是时空神晶矿历经岁月演化而成的小世界。 故而极难被定位和捕捉。 拥有这样一条矿脉,可谓富可敌界! 从今往后,什么空间传送阵,他想建造多少便有多少! 赢无限心中激荡。 他一步踏入涟漪荡漾的空间,身影自魔宗众人眼前消失。 笼罩山峦的磅礴气势随之散去。 魔宗弟子终于得以喘息。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白灵儿。 因魔神已将门中高层尽数诛灭。 唯有她被留下,更被提升至宗师之境,奉为宗主。 “宗主,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一朝大权在握。 白灵儿意气风发,扬声道:“没听见魔神谕令吗?收集天下武学!” 她握紧手掌,决然道:“剿灭六大派,一统江湖,唯奉魔神为尊!” “可宗主,我宗伤亡惨重,此时出击恐怕……” 啪! 白灵儿真气化掌,将进言者一掌击飞,尽显宗师威仪。 她冷眸扫视全场,厉声道:“魔神法旨,谁敢违逆?” 众人噤若寒蝉。 白灵儿冷哼一声,又道:“自今日起,魔宗只尊一主,便是魔神大人!” “而我——” 她眼中迸发炽热光芒,宣告道:“将成为魔神大人的妃子!” 魔宗弟子面面相觑。 “传我号令:所有幸存弟子,皆可动用宗内存放的疗伤丹药与武学典籍!” 此言一出,众弟子欣喜若狂,齐声高呼:“魔神万岁!魔妃万岁!” 时空神晶矿脉! 在蛙崽构筑的特殊空间内。 七彩流转的水晶,正绽放着璀璨光华。 蛙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肚皮吃得圆滚滚的,正靠在一块紫色晶石上休息。 周围散落着许多被它咬了一口的时空神晶。 “嘀嗒——” 水滴声轻轻响起。 空间里泛起一片七彩光芒,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赢无限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神魂仿佛醉了,轻飘飘的。 他定睛看去。 蛙崽靠着的那块紫色晶石上,有一个小凹槽,里面盛着半洼彩虹色的液体。 整个空间中的七彩光芒,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时空神髓! 赢无限眼神炽热。 这可是比时空神晶更珍贵的宝物,是整条时空神晶矿脉凝聚出的精华。 哪怕只有一滴,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立地成仙,掌握部分时空规则。 赢无限炼化神魔世界的龙脉之后,距离金仙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他修炼的时间太短了。 而现在,有了这一小洼时空神髓,他就有机会掌控时空规则。 他的《天墟》秘术,也将更进一层。 晋升金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赢无限看向蛙崽,欣喜地说道:“这惊喜,真的太惊喜了!” “呱!” 蛙崽得意地叫了一声。 它能发现这条矿脉,也是机缘巧合。 时空生命体天生擅长隐藏自己,死后气息全无,很难被找到。 即便是同类之间也是如此——因为它们彼此吞噬,以此成长。 蛙崽延长了旅行时间,最后干脆把赢无限召唤过来。 毕竟这条时空神晶矿脉对蛙崽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看它靠在那儿的样子,估计已经吃得不想回家了。 赢无限的目光从时空神髓上移开。 他这次来的只是一具替身金傀,此时服用只会浪费。 他环视整条矿脉,握紧拳头,低声道:“这个世界,必须拿下!” 天元大陆世界,正是依托这条时空神髓矿脉而存在。 它还在慢慢演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逐渐晋升为中等世界,释放出潜在能量,孕育出灿烂的武道文明。 但现在—— 它已经被发现了。 赢无限绝不会错过。 这是一件足以成为大秦根基的宝物。 任何一方小世界想要兴盛、想要突破晋升,都离不开对外掠夺。 这与国家发展的规律并无不同。 为了获取自身所缺的资源,甚至不惜掀起战火。 资本的原始积累,从来都浸染着血腥。 “可惜这个世界,连元婴境之上的力量都无法承载。” “我若真身降临,只会将它撑爆!” “到那时,失去小世界气息的遮掩,时空神晶便会暴露,引来时空禁忌与魔神的觊觎。” 天元大陆这方小世界,正是时空神晶矿脉用以包裹自身的一层外衣。 这与神物自晦的道理相通。 一旦外衣被剥去,内里的核心必将显露。 蛙崽没有轻举妄动将矿脉带回大秦,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若它一次性取走整条矿脉,依存其存在的小世界便会瞬间破灭。 破灭时释放的气息,足以惊动时空中的强者。 它本就因几次冒险举动,遭到“通缉”。 一旦暴露行踪,还携带着时空神髓矿脉—— 恐怕整个时空的强者,都将对它展开追逐。 那番景象,简直不敢想象! 时空强者千千万,蛙崽身后追着一大半? 赢无限很快定下策略。 “蛙崽,你先与我以这具替身傀儡为锚点,在此界构建一座时空传送大阵!” “随后,你带上一大块时空神晶返回神州,再与我共建同样的传送大阵!” “我们要将两个世界相连!” “我的真身虽不能进入,但大秦的军队可以到来!” 如今大秦四方战火渐熄,兵士陆续解甲归田,进入和平建设时期。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就此止步。 未来的大秦,必将踏上与巫师世界相似的扩张之路。 若能早日组建远征军, 让士兵尽早适应跨世界征战,自然再好不过。 天元大陆并无过于超凡的力量存在,正适合作为磨刀石。 当然, 第一批派遣至此的远征士兵,不会是普通士卒。 而是以孟雄为首的铁鹰锐士, 以及兰池宫中的修真者。 蛙崽对赢无限的计划表示赞同。 它“召唤” 赢无限前来,本就是此意。 甚至, 这个世界的时空传送大阵,它早已打下基础——正是魔宗那座时空祭坛。 那座祭坛,是以整块时空神晶雕琢而成,其上铭刻着诸多传送阵纹。 若是普通材料,根本难以承载其力。 如何才能建造如此坚固的时空通道? 时空之力冲刷之下,根本支撑不住! 更无法阻挡隧道之外那些诡异生命。 第91章 至于蛙崽为何通晓时空传送法阵—— 它本就是时空生命,灵智不低,游走各界,自然习得无数知识。 赢无限甚至怀疑,自己懂得还不如蛙崽多。 时空神髓矿脉之中, 灵气浓郁,光华流转,堪比大千世界的修行圣地。 居于此地,哪怕不主动修炼,体质也会缓缓提升,直至蜕变为仙。 赢无限运转替身金傀的核心阵法,汲取灵气,弥补此前消耗。 神州世界! 章台宫! 赢无限睁开双眼,眸中神光迸发,驱散殿内昏暗。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 真是天大的惊喜! 一座时空神髓矿脉,就算是封神世界、神魔世界、巫师世界的强者,也会为之疯狂。 “呼——” 赢无限深深呼吸。 “冷静,未成定局之前,一切都是虚妄。” “这次开采,必须谨慎规划。” 他走出宫门,望了一眼夜色。 心中推算时间。 “神州一日,天元大陆竟已一年……” 不同世界之间,时间流速各异。 如同海洋中不同的洋流,有急有缓。 有时在时空长河中瞥见一场大战的投影,或许那场战役发生于数万年前; 又或者,尚未到来。 赢无限身形一动,自章台宫消失,出现在归墟之中。 此时的归墟,龙脉已趋于稳定。 山川湖海,在商鞅等神灵的调理之下,井然有序。 只待樗里疾、李冰各自忙完手中事务,便可集众神之力,借群山布下大阵。 叮当! 叮当! 山间火把通明, 众多草原奴隶戴着镣铐,开采巨石,铺设道路。 他们正为大秦建造国魂碑与英烈庙。 国魂碑, 将以整座千丈石崖雕凿而成。 凡曾为、正为、将为大秦捐躯的将士,姓名皆铭刻其上。 英烈庙, 则将建于国魂碑后方的卧虎山中,整山镂空为庙。 前者为碑,后者为冢。 庙中祭祀不绝,香火长存! 赢无限神目如电,扫视万里山河,搜寻一切异常痕迹。 巫师灵的现身,令他心生戒备。 一番探查后,却一无所获。 他迈步之间,已来到归墟山巅。 云雾缭绕。 神辉闪耀。 公输班、白起、王翦正在商讨众神山的建造事宜。 众神山。 将作为大秦众神议事与处理政务的所在。 赢无限的到来让三神停下讨论,齐声行礼:“拜见陛下!” 赢无限道:“随朕来!” “遵命!” 三神对视一眼,跟随赢无限来到与归墟相对的幽冥之地。 归墟乃是仙灵显化。 幽冥则是魔域现世。 这里不见天日,漆黑幽深,连空气中飘荡的灵气都带着腐蚀之力。 此处是阴暗的汇聚之地。 赢无限的目光扫视四周。 很快,他望见一座宏伟的孤山矗立在辽阔的黑暗大地上,山体缠绕着玉带般的黑气。 赢无限下令:“白起,将此山拦腰斩断!” “遵命!” 白起毫不迟疑。 他腾空而起。 手掌一张,无上杀道剑显现,散发出灭绝万物的骇人杀气。 白起拔剑出鞘。 唰! 寒光一闪! 无上杀道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轨迹。 剑气如丝,瞬间撕裂长空。 落在那千丈高的山岳之上。 没有巨响! 没有剑气纵横! 只是看似平凡的一剑。 但赢无限却为之惊艳。 白起已开始掌控自身力量,以最微小的力量,爆发出最极致的威能。 剑落之后。 山岳看似完好无损,实则已被斩开。 只是裂缝太过细微。 王翦飞身上前。 身披战神甲,背负战神弓,气势恢宏。 轰隆! 他越是靠近山岳,身躯就越是高大,耀眼的金光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当他来到山前。 已化作与山岳齐平的千丈金甲巨人。 “起!” 金甲巨人双手抓住山体,发出一声震天大喝。 紧接着! 被白起一剑斩断的上半截山岳,在王翦的双手中缓缓抬起。 他将那截山岳安放在了远处。 高山再度耸立,高达五百丈。 公输班心中泛起一丝羡慕。 他接连承担多项重大工程,神力消耗颇大,不似白起与王翦那般神力充盈。 赢无限明白,白起与王翦此举意在展示实力,证明他们这段时日并未虚度。 他轻轻点头,含笑赞道:“两位爱卿,修为精进神速啊!” “陛下,如今天下当真再无战事?” 白起询问道。 王翦亦将目光投向赢无限。 二人一为杀神,一为战神。 唯有征伐不断,方能汲取更多神力。 回想昔日大秦与草原那场大战,两神收割神力,可谓酣畅淋漓。 如今四海宾服,夷狄臣顺,再无敢犯境之兵。 他们每日所获神力,仅够维持日常用度。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赢无限朗声笑道:“有!怎会无仗可打?神州之内既已平定,便征伐神州之外!” 他的目光落向那被拦腰斩断的山体。 断面平整如镜,剑气森然,杀意缭绕不绝。 缕缕寒意沁入骨髓。 赢无限负手而立,沉声道:“朕要在此建造时空传送大阵,征伐异界!” 晨光初露。 咸阳城内。 吕媭疾步入室。 “姐姐,姐姐!” 正 刺绣的吕雉抬眸看她,神色平静:“何事如此慌张?” 来到咸阳城已一月有余。 她初时的忧虑惶恐,如今已化作一片淡然。 唯有吕媭仍终日惦念着妃嫔之梦,四处探听宫廷传闻。 吕雉曾劝诫数次,奈何妹妹听而不闻。 她便不再多言。 姐妹之间,规劝一二尚可,过多干涉反倒生分。 吕媭年方二八,心性未定,远不及吕雉沉稳。 仍怀揣着少女幻梦。 她兴奋地攥紧双手:“方才听闻宫外传言,陛下即将选妃。” 吕雉不以为意:“陛下选妃,不是寻常之事?何须激动?” 吕媭坚定道:“我要入宫!” 赢无限选妃以充实后宫的消息,迅速传遍咸阳,旋即席卷天下。 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皆对此事极为关注。 主持选妃之事的是先皇容妃。 她诏令各郡推举十名才貌双全、品性端庄的良家女子送往咸阳。 这意味着参选的最低标准,须是清白良家。 这个良家不止要家世清白,还特指医、巫、商贾、百工之外的出身。 不过自从赢无限登基,对医者、商贾、百工等颇为看重,容妃便放宽了标准。 只要家世清白,容貌、才情、品德都出众的,皆可入选。 但这些女子送到咸阳后,还不能直接成为妃嫔。 她们须先经过容妃的 、观察与考核,最终由皇帝过目,选中的才能册封为少使、八子等名号。 譬如当年的宣太后。 她初入宫时被封为八子,因此被称为“芈八子”。 落选的女子可以选择回乡,官府会发放路费与赏金,或选择留下做宫女。 若能依附某位得宠的妃嫔,也能过得不错。 更何况,说不定哪天就被皇帝看中了呢? 各郡官府接到诏书后,纷纷积极筹备。 若本郡选送的美人成了宫里的贵人,往后进京办事,岂不是多了一条门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皇即位以来,轻徭薄赋,内外无大战,与民休息。 天下逐渐安定。 这天下,终究是大秦的天下。 那些原本不安分的人,听说齐鲁的老世族被抄家灭族、迁往安南后,也都安静下来。 他们转而开始配合官府的各项安排。 各地官员也能感觉到,无论是地方大族还是普通百姓,对他们的敌意都减轻了。 一些原先对他们不屑一顾的士人,在得知关中推行科举改制后,担心影响前程, 纷纷前来毛遂自荐,想在科举推行全国之前,先谋个一官半职。 这种风气的转变,在这次选妃中就十分明显。 当地望族权贵,家中有女儿的献上女儿,没有女儿的便在民间搜寻美人,认作义女后送入宫。 甚至有人为了一个进咸阳的名额,差点大打出手。 各地官员为了增加入选机会,悄悄将十个名额扩充到二十、三十个。 没错,我们只送十位美人上去。 另外二三十人,是伺候这十位美人的,有问题吗? 完美! 赢无限对选妃兴致不高。 凡间女子不过刹那芳华,红颜弹指老。 他之所以同意选妃,不过是为了安朝臣之心、安天下人之心。 他如今的心思,全都放在武侠世界里的那座时空神晶矿上。 归墟! 曾经的阴山境域内,已是冥土一片,黑雾缭绕,遮蔽天日,不见光芒。 一座被拦腰削平的山岳巍然矗立,以黑岩为主体,宛如一张巨大的黑色椅子。 它依然高达五百丈,通体光秃,寸草不生。 叮当! 叮当! 公输班挥洒神力,施展鬼斧神工。 他在山岳四周分别开凿出向上的阶梯,犹如通往天穹的路径。 赢无限将山体加固之后,刻印下一座座阵法。 有聚灵阵、聚星阵等种种。 他要在山上构筑一座时空传送大阵, 自然需让山体能承受其力。 第92章 这些准备工作,因此必不可少。 山体表面符文流转金光, 使整座山岳不断汇聚灵气,持续加固,渐渐泛出金属般的光泽。 光芒如九天银河垂落,挂满崖壁, 在这片黑暗地域中,反而显得格外夺目。 归墟中的天地灵气,随神州世界灵气逐渐复苏,也日益增长。 神魔世界的龙脉,本是可以凝聚神魔之魂的存在, 如今却只是龙困浅滩。 唯有待神州世界完全复苏,它才能展露真正的力量。 今日是蛙崽游历归来的日子。 赢无限的工作刚刚结束, 系统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叮!您的蛙崽从武侠世界游历归来!】 赢无限面前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一圈圈扩散,光点闪烁。 哗啦—— 仿佛有浪涛声传来, 那是时空中的洋流在涌动。 “呱!” 蛙崽小心翼翼地从时空洋流与光点中探出头来, 一副生怕被谁发现的模样。 它一溜烟扛起包袱,敏捷地从时空中跃出。 这次旅行,它没有惊动任何神魔, 与前几回相比,堪称一次和平之旅。 但收获却远超以往, 甚至超越了神魔陵园的龙脉。 神魔陵园龙脉在神魔世界中固然重要, 是数条主龙脉之一, 可与一整条时空神晶矿脉相比,仍逊色不少。 “这就是陛下的时空神兽吗?” 白起、王翦好奇地打量着蛙崽。 “看起来平平无奇,竟能穿梭时空,真是不可思议。” 白起不由惊叹。 当看到时空通道开启时,他就感到莫大的危机, 仿佛其中潜藏着极致的恐怖, 令他浑身冰凉,下意识想要远离—— 这是他的神感在警示。 以他目前的修为,连涉足时空的资格都没有。 一旦踏入,便会如坠海之人,瞬间被时空吞没。 但这并未让白起感到恐惧。 他眼中燃烧着挑战的渴望。 王翦同样如此,胸中战意炽烈。 他们的权柄, 注定他们属于主战一派。 赢无限展开了蛙崽的包袱。 霎时,七彩虹光冲天而起,如一道虹桥悬空,光芒洒落,照亮了整片幽暗冥土。 星光璀璨,熠熠生辉。 同时, 一股馥郁芬芳弥漫开来, 令人心魂俱醉,恍若登仙。 “是时空神髓!” 赢无限精神一振。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了时空神晶、时空神髓,请查收!】 【备注:时空神晶与时空神髓,皆由时空生命体逝后所化,蕴含玄妙神力!】 “好香!” “这是何物?” 白起、王翦、公输班深深吸气,只觉浑身舒泰,精神焕发。 赢无限凝神看去。 一块七彩时空神晶中,封印着一滴时空神髓。 它晶莹剔透,流转朦胧彩光, 宛若雾霭中闪烁的一小片星海,神秘而瑰丽。 若非时空神晶的封印与蛙崽包袱的隔绝, 此滴神髓一旦现世,必将引来时空生命体、神魔与禁忌存在的注视。 赢无限先取出一块块时空神晶。 脱离包袱后,原本拇指大小的晶体迅速变大,每块皆有一人高。 共计九块! 每一块皆呈棱形,蕴藏着神秘的时空之力。 另有一大块已雕刻阵纹的祭坛, 与留在武侠世界魔宗的那座祭坛完全相同。 唯有两座祭坛同步传输能量,方能实现大规模、精准的时空传送。 此外,传送尚需一个锚点定位。 过去,赢无限以蛙崽为锚点; 而今蛙崽归来,留在武侠世界的替身金傀便成为新的锚点。 虽然神州世界仅过一日, 武侠世界却已流逝一年。 这一年之中, 蛙崽与替身金傀可完成诸多布置。 赢无限意图攻占这个武侠世界,不仅仅是为了时空神晶矿脉。 时间上的这种差异,让他看到大秦帝国加速成长的契机。 最终! 赢无限取出了那块封印着时空神髓的晶体。 晶体已缩至巴掌大小。 散发着浓郁清香,氤氲缭绕,能量蓬勃四溢,神秘莫测。 他将其握在手中。 赢无限全身毛孔舒张,暖意融融,如浸温泉,温度渐升,直至酥麻。 他的精神仿佛被净化,身心舒畅。 没有丝毫迟疑! 赢无限破开了晶体的封印。 刹那间! 七彩光芒如潮水涌出,照亮天地,空间扭曲,时间变幻。 神州天地间,浮现九只大鼎,结成金色封印,笼罩乾坤。 其中蕴含的能量过于恐怖。 竟引动九鼎封印显化,世界意志携带浩瀚伟力, 而下。 赢无限立刻将时空神髓吞入腹中。 弥漫四散的虹光渐收。 那 而下的世界意识才缓缓消散。 “炼化!” 赢无限盘膝悬空,运转《天墟》秘术。 周身浮现一口黑暗天渊,如鼎般将他笼罩。 紧接着。 缕缕天墟神火自他身上腾起,包裹住一滴七彩时空神髓。 如抽丝剥茧。 从中分解出磅礴能量与丝丝时空法则。 轰隆! 汹涌能量似洪流,席卷赢无限全身。 在天墟神火炼化下,化作缕缕法力,不断壮大他的力量。 那一丝一丝的时空法则。 却在赢无限眼眸中演化。 法则之于仙道,犹如权柄之于神灵。 无论在封神世界,还是其他大世界,领悟某种法则,皆为强者象征。 轰隆! 赢无限悬空盘坐。 天渊显现! 时空神髓释放磅礴能量,经天墟神火炼化,融入己身。 此为时空生命体死后的精华。 蕴含至纯的时空本源。 纵对封神世界的圣人、道祖,亦具莫大吸引力。 赢无限体悟着时空法则。 他看见一条蠕虫,自时空中诞生,爬行之处,留下一个个虫洞。 时空中的强者们能够借助虫洞,前往各个不同的世界。 时空生命的生长极其缓慢,有时历经千年,也只长大分毫。 不知过去多少岁月,那条时空蠕虫的身躯已达数百丈,成为时空中的一方霸主。 遗憾的是,这类生命并未诞生灵智,仅凭本能行动。 曾有强者试图狩猎它。 一方将武道推向极致的大世界,倾尽所有强者,意图将其圈养。 然而他们远远低估了时空生命霸主的可怕。 它吞噬了整个文明世界,使那武道大世界彻底从时空长河中消失。 只有少数能穿行时空的武道强者逃脱,散落各界,开枝散叶。 时空中, 世界终将毁灭。 又不知多少岁月流逝, 时空蠕虫也迎来了死亡。 尽管它摧毁了武道大世界,自身也遭受重创。 它钻入时空洋流,如蚕结茧般盘绕成环,演化出一方小世界。 昔日武道文明强者留下的伤痕与道印,随世界演化,凝成武道规则。 这是一段时空史诗—— 繁华之后,归于寂灭; 又从死亡中,焕发新生。 如此时空轮转、沧海桑田,令赢无限惊叹不已,对时空法则有了更深领悟。 赢无限睁开双眼,一步迈出,已至归墟之外,立于神州世界的天穹深处。 脚下云海翻涌,身处万米高空。 他释放出惊人气息。 身形修长挺拔,眼神深邃宁静,却隐含锐利锋芒。 “雷来!” 他一抬手,狂风怒号,云海奔腾。 道道雷龙在黑云中游走。 雷霆瞬息劈落。 轰隆! 雷电落在他身上,被显化的《天墟》吞噬,与天墟神火一同淬炼己身。 雷音回荡,神火熊熊。 赢无限闭目修行。 他以天墟为炉,雷劫为锤,神火为炭,神髓为造化,演化至高的时空道则。 身与魂沐浴其中,撕裂又重聚。 过程虽然痛苦, 赢无限却毫不动摇。 他意志坚韧,仿佛曾经历类似的磨砺。 赢无限能修成《天墟》秘术,并与此术如此契合,并非没有缘由—— 他来到这个世界时,便已穿越时空。 一个平凡的灵魂要怎样才能在穿梭时空的旅程中保持不灭? 他必定已经承受过时空带来的恐怖锤炼,从中凝聚了一丝永恒不灭的力量。 并且获得了时空生命特有的属性。 归墟之上,乌云密布,雷光如柱,贯穿天地。 漆黑的天空不时被炽烈的闪电划破。 这景象令人心惊。 连白起、王翦都感到一阵战栗。 而赢无限却在雷光中 吐纳。 他的五脏六腑如小太阳般熠熠生辉。 一道道时空本源扩散开来,渗入他的脏腑,深入骨骼,激荡血脉。 七彩光芒在天墟神火的燃烧与炼化中,与他的细胞逐渐相融,氤氲缭绕。 轰然一声, 虹光迸发。 在神髓映照下,他的脏腑前后通透,仿佛化为晶莹之体,灿烂夺目。 咚!咚! 五脏震动,血液奔涌,流转不息。 与血肉的节奏相合,全身共鸣! 他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如被金石敲击。 七彩之光渗入骨骼之中, 骨质如羊脂玉般细腻,泛着绚丽色泽。 骨髓深处也在吸收时空本源, 炽烈的光芒弥漫开来。 第93章 所有骨髓的活性瞬间提升十倍、百倍,随之激烈震荡。 新髓造新血,取代旧血。 每一滴新血都如水银般凝练绚烂,蕴藏磅礴力量,流向全身,使他通体发光。 血肉在这样的淬炼中,如同神金所铸,晶莹中透出坚固不朽的气息。 他身上龙气缭绕,紫气真龙在云中翻腾,也在蜕变,紫色愈发深沉。 偶尔现出狰狞的龙爪、神秘的龙鳞,气度森严,稳如渊岳。 许久之后, 时空神髓终于彻底炼化。 天地间的雷霆与神火渐渐消散。 一缕缕阳光洒落,照在赢无限身上,泛起朦胧光晕。 他口鼻之间吞吐着若隐若现的三尺白光。 层层空间涟漪如圆环般扩散。 安宁,自在,平和。 国运与功德如雨洒落。 化作华盖、璎珞、莲台。 他身后天花纷坠,地涌金莲,种种异象依次显现。 更有玄妙难言的诵音自天外传来。 仿佛有仙人讲经,圣人说法。 祥云缭绕,光华万丈。 赢无限眼中神光流转,《天墟》秘术徐徐展开。 时空法则交织如网,凝成一口法则神钟,流光溢彩,瑞气升腾。 此乃他融合《天墟》秘术与时空神髓所悟神通—— 天墟神钟! 钟体在虚实之间转化,法则沉浮不定。 千变万化间,演绎无尽玄妙。 可吞吐天地,倒转阴阳。 钟声回荡,空间生波,时间扭曲。 恍惚间,赢无限窥见过去种种。 亦似瞥见未来一隅。 然景象流转太快,如电光石火,难以捕捉。 不多时,赢无限双眸恢复清明,精光内蕴。 “金仙之境,仍不可破?” 他目光所及,金色九鼎虚影浮现,气机浩瀚,神州,封天锁地。 赢无限的力量已达神州世界承受极限。 昔年极限为真仙。 自他祭天封神,天地复苏,界限虽有所提升, 禁锢犹存。 『灵珑』8 5 6 3 2 3 6 1 3 此非针对赢无限,实为天地自保。 恰如生灵遇险,蜷缩自守。 昔日神州遭劫, 上古先贤血战而殁, 不得已行此下策。 “或许,神州之敌未去。” 赢无限起身,望向九鼎封印之外。 苍茫天地间,魔影幢幢,似有未知存焉。 九鼎镇九州, 然九州之外,广袤无垠,百族共生。 虽未突破,赢无限修为却更进一层。 尤以体悟时空蠕虫经历之后, 周身沉淀岁月气息,灵台清明,内外澄澈。 赢无限敛目收神,气息尽归于无。 九鼎虚影渐隐于虚空。 封镇之感随之消散。 “九鼎护佑此界,亦成枷锁。” 此与闭关锁国无异。 赢无限飘然而落,归于山中墟界。 “呱呱!” 整个山巅被时空法阵笼罩,泛着微光。 蛙崽和赢无限曾在武侠世界做过相同的事。 因此,蛙崽也懂得布阵。 它对时空的掌控,甚至超越赢无限。 此刻,蛙崽蹲在中央祭坛上,指挥着白起、王翦、公输班三位神灵。 他们将八块时空神晶分别置于祭坛的八个角落,最后一块嵌入祭坛凹槽。 封神榜悬于空中,洒下金光,为蛙崽扇风,试图讨好它,想得到一滴时空神髓。 这件诞生于鸿蒙混沌的至宝,寻常之物无法入眼,但时空神髓太过珍贵,一整座时空神晶可能仅能凝聚出几十滴,对封神榜而言,是难得的强化宝液。 赢无限审视整座时空传送大阵。 阵纹将九块时空神晶与祭坛相连,纹路看似曲折,却蕴含天然道韵。 服下时空神髓后,他对时空法则领悟更深,之前困惑之处迎刃而解,真是温故知新。 “呱!” 蛙崽跃上嵌在祭坛凹槽的古朴神晶顶端,向赢无限叫了一声,示意他尽快在另一个世界进行献祭。 归墟之中灵气充沛,又有白起、王翦、公输班、赢无限为法阵供能,无需献祭。 但武侠世界不同,需以血祭灌注生魂之力,才能催动法阵运转。 待两界贯通,便可仅靠此界维持法阵消耗。 圣宗气象森严!因赢无限服用时空神髓耽搁三天,武侠世界已过去四年。 四年前,魔宗长老、宗主以无畏精神“牺牲” 自己召唤魔神,斩杀天剑子等围攻魔宗的六大派高手。 受魔神“恩泽”,自称“魔妃” 的白灵儿率魔宗杀向六大派山门。 她慷慨赏赐,开放魔宗绝学,天下凶神恶煞纷纷投靠,魔众上万,将六大派杀得溃不成军。 如今,魔宗已成天下第一大派。 白灵儿嫌“魔宗” 不雅,改称“圣宗”,搜罗天下武学,聚于一堂。 圣宗遂成天下武学圣地。 白灵儿被尊为“圣妃”,顺利接任武林盟主之位,同时受大乾国奉为国师。 这一日,她率领众多圣宗门人,押送着十万战俘,浩浩荡荡抵达圣宗禁地。 朝阳初升,彩霞似金丝般悬浮天际。 然而金光难以穿透笼罩山峦的厚重阴云。 那阴云如漩涡般转动,卷起阵阵狂风。 此地原是魔宗旧址。 白灵儿平定六大派、创立圣宗后,将整片山区划为禁地,除她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此刻,一场献祭正在进行。 血气与生魂不断被法阵吞噬,转化为运转所需的能量。 俘虏死前的哀嚎、咒骂与惨叫,使此地宛如人间地狱。 连自认作恶多端之人,目睹这等杀戮,也不禁冷汗涔涔。 赢无限借替身金傀的紫眸,冷冷注视着一切。 金傀立于祭坛中央,作为时空锚点。 时空传送大阵启动,一道血光直冲天际阴云漩涡。 赢无限的意识随光芒延伸,而神州世界的传送法阵也同时运转。 他的真身坐于祭坛之上,在茫茫时空中感应那微弱的锚点信号。 不久,一缕若有若无的感应浮现。 “找到了。” 赢无限睁开双眼。 两座法阵同时绽放璀璨神光,运转频率渐趋一致,如阴阳两面,逐渐重合。 神光震颤、共鸣。 赢无限的真身感受到无形排斥,起身离开祭坛。 他的实力对尚在成长中的武侠小世界而言过于强大。 一旦进入,即便不施力,也如巨鲸入杯,必将撑碎此界。 白起、王翦与公输班立于一侧,凝神注视,心中暗忖:“这便是陛下所言之世?” 他们依稀望见一方小天地浮现。 那方天地,竟自成圆环。 宛若首尾相衔的灵虫。 朦胧光晕,恰似世界的胎衣。 轰然巨响! 两界传送阵终于彻底重合。 祭坛上,替身金傀悄然显现。 而在另一端的武侠世界。 圣宗的白灵儿与众多弟子,只见刺目血光过后,天幕骤然漆黑。 随即,黑暗深处亮起无数金色眼眸,宛若神明垂眸俯视尘世。 法阵后方弥漫出亘古沧桑的气息,威压笼罩全场。 白灵儿被这气息所慑,浑身颤抖,不由自主跪伏在地。 轰然威压下,连白灵儿尚且难以支撑,其余弟子更是不堪。 圣宗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恭迎圣神降临!” 山呼声中,忽闻蛙鸣骤起。 蛙崽迫不及待跃入法阵,现身武侠世界。 “咦?” “何处传来蛙声?” “快看,有只青蛙出来了。” 新入门的圣宗弟子窃窃私语。 这些四年前才加入的弟子,并未经历过那场被称作“圣降之战” 的战役。 诚然,圣降! 成王败寇! 自白灵儿率领圣宗横扫天元大陆,成为天下第一宗门,昔日“魔” 号便改弦更张为“圣”。 往昔正道沦落为被迫剿的邪道,魔神自然也尊为“圣神”。 终究,欲成大事,需立牌坊。 谁会自承为“魔” 呢? 新弟子不识此蛙鸣,但白灵儿等老一辈却记忆犹新。 他们跪伏的姿态愈发恭敬。 蛙崽跃出法阵未作停留,身前泛起空间涟漪,纵身返回时空神晶矿脉——那片对它而言的修炼宝地。 待蛙崽离去,赢无限对白起、王翦、公输班道:“三位可愿同往一观?” “谨遵钧命!” 三人跃跃欲试。 “然则修为不可过高,否则彼界难以承受诸君威能。” 他以法力凝结出一具化身,修为维持在金丹期上下,迈入法阵。 白起、王翦与公输班学着他的样子。 各自运转神力,凝聚出实力相仿的神躯。 他们踏上祭坛。 恍若穿过一层水幕,眼前浮现出种种奇异绚烂的景象。 光影流转之间。 众人一同降临至武侠世界。 一股无形的束缚感陡然降临。 天上阴云密布,一道雷光劈落。 替身金傀抬手挥刀,雷光应声碎裂。 白灵儿与其他圣宗弟子看得心惊胆战。 事实上,这小世界中的雷霆威力有限,电光远不足以构成威胁。 不过。 在白灵儿等人眼中,这雷电依然极为骇人,不敢轻易触碰。 脚步声一声声落下,节奏分明。 每一声都如重鼓击在众人身上,令他们不由自主地颤抖。 修为较弱的人,已在这压迫下口鼻渗血。 却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赢无限的法身缓缓步下祭坛,来到跪在最前方的白灵儿面前。 第94章 白灵儿感到那股压制一切的气息与力量,纤秀的身子伏得更低。 她不敢抬头,额头贴着染血的地面,仅能用余光瞥见那双悬浮离地的鞋。 她浑身颤抖,仿佛又见到四年前那场如噩梦般令她恐惧、却又隐隐兴奋的画面。 那碾压一切、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四年来,她先自称“魔妃”,后改称“圣妃”。 原本只想借魔神、圣神之名,威慑教众。 但在一次次的自称中,连她自己都渐渐相信,自己真是魔神与圣神的妃子。 而此刻,她再不敢如此自居。 她卑微地说道:“贱奴灵儿,恭迎圣神!” 赢无限并未与她多作计较。 他语气平静:“四年来你做得不错,朕自有赏赐。 不过……” 赢无限目光一转,落在她身后跪着的十三道身影之中。 “魔神!” “纳命来!” 骤然间。 四道人影暴起,向赢无限杀来。 三男一女! 一人持剑,一人握刀,一人通体金光闪烁,一人长鞭如灵蛇窜动! “什么?” 白灵儿回头,震惊失色。 “魔女,我们投靠你、隐忍至今,就是为了这一刻!” “我父亲天剑子,竟亡于你这等邪魔之手,今日我必报此仇!” “降魔伏虎!” “诛杀邪魔!” 四人怒喝震天。 剑气纵横,刀光闪烁,拳风呼啸,鞭影重重,攻势如潮,直扑赢无限。 赢无限神色平静,连手都未抬。 白起的神躯骤然闪现于前,眼中杀意凝聚,如一道无形利剑斩出。 “陛下面前,竟敢动武?杀!” 目光化剑,杀气凛然,直斩而下。 宛如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道寒光。 光芒闪过—— 噗噗噗噗! 四颗头颅瞬间飞起。 四具无头之躯凌空跌落,鲜血喷溅,染红了白灵儿的衣裙。 白灵儿心头剧震,惊骇不已。 这是何等剑法? 方才那四人,在她麾下战将中可列前十。 四人联手,她自忖难以脱身。 而眼前这白衣人,仅凭一道眼神、一缕剑光,便将其尽数斩杀? 白灵儿慌忙叩首,颤声道:“圣神明鉴,贱奴管束不力,竟出叛逆,求圣神责罚!” “起来罢。 圣宗扩张迅速,难免混杂不纯,在所难免。” 赢无限淡然道。 白灵儿心中一松,恭敬道:“谢圣神宽恕!” 她缓缓起身,双腿发软,犹自颤抖。 起身之际,她悄悄抬眼一瞥,不由一怔。 她原以为“圣神” 应是青面獠牙、凶煞可怖之相。 未料想,竟是位年轻俊美的少年。 身披绣龙黑袍,身姿挺拔,眉目如画,俨然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白灵儿心跳不由加速。 四年来,为驱散那日的血色梦魇, 每每夜深人静,恐惧难眠时, 她常以“圣神” 为念,藉此寻得一丝慰藉与安心。 赢无限目光如电,扫过跪伏的圣宗弟子。 人群中,杀机隐现,不止一处。 “白起,凡怀杀意者,尽数诛之!” “喏!” 白起领命,一步踏出。 目光所及,人头接连飞起。 白起被誉为杀神,执掌杀道,对于杀气与杀念最为敏锐。 任何隐藏都休想逃过他的感知。 那骇人的景象令众多圣宗弟子心惊胆战,更有甚者当场 。 “众人不必惊慌,你们之 了叛徒,朕只处置叛逆!” 赢无限的声音响彻四方。 心中坦荡的弟子闻言松了口气。 而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眼见同伴接连被白衣人斩杀,再不敢心存侥幸。 “大家一起上,诛杀这些邪魔!” “灭了他们!” “什么圣宗,分明是魔宗!” 约莫百余人猛然起身,有人呼喊着向前冲杀,也有人直接向外逃窜。 “哼!逃得掉吗?” 白起随手取剑挥出一道杀生剑气,圆弧状剑光划破长空。 血雨纷飞。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人瞬间被凝如实质的杀气拦腰斩断。 白起身形闪动,已出现在逃得最快的那批人面前,剑起剑落间无人能挡。 转瞬之间。 百余叛逆尽数伏诛。 祭坛四周响起阵阵压抑的抽气声。 这般手段实在令人胆寒。 要知道殒命者中尚有十余位先天境强者。 白起回到赢无限身侧禀报:“陛下,叛逆已肃清。” “善。” 赢无限微微颔首。 “武安君动作未免太快,竟未给我留个出手的机会。” 王翦带着玩笑语气抱怨道。 “是你们太慢。” 白起淡然回应。 虽辈分有别,但封神之后这些俗世辈分已不必计较。 赢无限下令:“二位可先去探查此方天地,若遇对大秦有用之物,尽数收取。” “遵命!” 白起、王翦当即化作两道金虹破空而去。 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的场景,对白灵儿产生了极大震撼。 她身着月白长裙,乌黑青丝在脑后松松挽成发髻,几缕垂落的发丝更添慵懒韵致。 发间斜插着一支碧绿藤簪,非玉非金,却别具天然意趣。 此刻正微躬着身子侍立在赢无限身侧。 恭敬顺从的姿态,早已不见天下第一大派之主的傲气与专横。 赢无限望她一眼,说道:“你带这批人配合公输班,把这里改造修建一番。” “谨遵圣命!” 白灵儿应声答道。 时空传送大阵,并非想象中那般坚固。 它是有可能被破坏的。 虽然此处的祭坛位于高山之巅,被称为“圣天顶”, 地势呈阶梯状向外延伸, 每一层阶梯都有圣宗门人把守, 可谓易守难攻。 但若圣宗内部出了叛徒,意图破坏传送阵,或有人心生异念,情况就不好说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因此,赢无限带公输班前来,正是要在祭坛周围再设一道防线。 这道防线将由大秦派来的人亲自驻守, 如此才能确保周全。 公输班已跃至半空,远眺山形地势,思索如何构建防线。 他其实更擅长打造攻城器械,守御方面,反倒是墨家更为擅长。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擅守。 作为春秋时代能与诸子相提并论、被后世铭记的工匠,他的技艺已达巅峰。 如今他已为神明, 昔日只能存在于想象中的技术,已不再是虚幻。 赢无限道:“你现在应该能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你的束缚与压制了吧?” “回圣上,略有所感,如同困于浅滩,受着一股无形压迫!” 白灵儿答道。 白灵儿自四年前获得那颗血丹后,实力突飞猛进,一跃成为宗师。 那颗血丹中蕴含近十位天下高手以及天剑子的毕生功力, 当时她尚未完全吸收炼化。 随着她四处征战,实力仍在提升,彻底炼化血丹后,已堪称天下第一人。 就如同一间丈许的屋子, 一尺高的人觉得宽敞,而近一丈高的人却感到压抑。 白灵儿的力量已渐渐接近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即将触碰到那道天花板。 若此世界是某个中等世界的附属,此时便可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但这个武侠世界并无“上界” 存在,无处飞升。 于是只能对这类人加以压制, 使他们永远无法达到足以飞升的实力。 当然,随着世界演变,时空神晶矿脉将逐渐释放能量,推动世界成长升级, 压制的上限也会随之不断提高。 但这并非一年、百年之期,而是千万年乃至百万年的缓慢演变。 以人类有限的一生,很难等到那一天。 如今,赢无限来了! 大秦世界降临了! 青天便得以重现! 赢无限说道:“只要你忠心为朕效力,十年之后,朕准你飞升上界!” 飞升上界? 白灵儿呼吸骤然一紧。 天元大陆自古流传着武道极致、破碎虚空、飞升上界的传说。 但从未有人真正实现。 即便是千年第一人的天剑子,也迟迟未能飞升。 据说他早已拥有破碎虚空之力,却似察觉了什么,认为飞升便是绝路,因而竭力自抑。 这种感觉,并没有错。 以他的实力,强行破开空间,进入乱流,瞬间便会陨落。 连赢无限这般接近金仙的修为,都不敢在时空中轻举妄动,何况是连元婴境都未达到的武者? 天剑子携六大门派围攻魔宗,实则是想借魔神祭坛,斩神飞升。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所谓“魔神”。 而如今,圣上竟允诺她飞升上界? 她将因此成为千古以来飞升第一人? 白灵儿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当即跪地叩首,颤声道:“谢圣上恩典!奴必为圣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赢无限目光扫视全场,淡然开口:“此处,便命名为登天台。” “不仅是她,将来你们亦有机会,借登天台飞升上界!” 飞升? 周围圣宗的长老与弟子皆闻此言。 目光霎时灼热。 这可是武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终点。 “圣上万岁!” 有人高呼。 呼声如浪潮般层层扩散。 方才的杀戮,已被众人遗忘。 那些叛徒,死不足惜! 第95章 白灵儿带领情绪高昂的圣宗门人,协助公输班修筑登天台周边的防御设施。 公输班的神力在此地无法施展,需借人力相助。 这些人放在此界,也算一方高手。 如今却纷纷扛木搬砖。 无人偷懒,个个争先。 而赢无限? 不需出一钱一银。 一个飞升的机会,就如同“移民” 资格般珍贵,足以令天下无数人为之赴汤蹈火。 呵! 这分明就是高等世界对低等世界的一种殖民与剥削! 赢无限收回目光,法身一步踏出,空间泛起涟漪,他已来到时空神晶矿脉之前。 蛙崽趴在时空神髓旁的神晶台上,一脸陶醉。 它正吸收着整条矿脉的能量。 能看见它绿色的皮肤正渐渐染上几缕彩色,似彩虹流转,又闪烁着虚幻的光芒。 有了这条矿脉,蛙崽的能力或许能进一步突破。 赢无限让它封存一滴时空神髓,交给封神榜。 随后,他亲自动手,挖出两大块时空神晶,扛在肩上,离开了矿脉。 星辰戒本就是用时空神晶所制。 而时空神晶之间会互相排斥。 因此,赢无限无法使用星辰戒或其他空间器物来装载。 蛙崽的包袱虽然特殊,却也装不了太多。 赢无限的法身回到圣宗驻地。 他以星辰戒收起白灵儿四年间搜集的天下武学典籍。 接着通过传送阵,重返归墟。 替身金傀如今成为两个世界连接的锚点,必须镇守传送阵内,无法移动。 赢无限将封印好的时空神髓交给封神榜。 “主人威武!” “主人霸气!” “主人顶呱呱!” 封神榜顿时对赢无限连连奉承。 画卷展开,将封存时空神髓的时空神晶一并纳入自身禁制之中。 刹那间七彩光芒绽放,映照天穹。 封神榜本身便具备一些时空禁制。 它能跨越空间重聚神灵执念与亡魂,正是空间禁制的作用。 因此,时空神髓也将助它提升。 “主人,我需要炼化时空神髓,将沉睡一段时间。” 封神榜卷起画卷,收敛彩光,自我封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赢无限体内。 赢无限环顾四周,法阵光芒璀璨,如通天之柱接连两界。 传闻上古有一株建木,连接神界与人间,人神得以共处。 那建木,是否也如这传送阵一般,是两界通道的媒介? 后来“帝令重献上天,令黎邛下地”,有人伐断建木,从此绝地天通。 或许,那就是毁去了两界传送阵,再以九鼎封印神州,才避免了神州的覆灭危机。 赢无限起身离去。 白起、王翦与公输班的真身皆在此坐镇,此间传送阵的安全无需担忧。 咸阳城。 气运云海翻涌浮沉,玄鸟盘踞其中,俯瞰世间。 这座见证大秦东出、天下一统的城池,承载着百年沧桑与厚重历史。 然因大秦日益强盛,人口剧增,昔日宏伟的都城也渐渐显得拥挤。 它已承受不住重负。 秦始皇早有远见,着手兴建阿房宫。 可惜他未能亲眼目睹新宫落成。 远望阿房宫,灵气弥漫。 雾气氤氲,宝光流转,星辉璀璨,宛如神宫仙阙。 自更名为长安之后, 咸阳的官署大多已迁至此处。 官员家眷也依次获赐府邸,沿内城外的长安街居住。 长安城分为内城与外城。 内城为皇宫,左右对称而建,包括前殿三区半、中殿与后宫。 下辖机构设于前殿区域。 三公九卿官署与朝会廷议设在中殿。 后宫自不必多言。 不过如今后宫仍在咸阳,尚未迁入。 外城则依天地运转之规,设有街市。 共设九市, 对应九宫之位。 有三十六街、七十二坊、一百零八巷, 暗合天罡地煞之数。 三百六十里闾, 呼应诸天星辰。 整座外城可容纳百万人居住。 百姓若想迁居长安,需向官府提出申请,优先考虑有爵位、有军功者。 咸阳众官吏此刻正忙碌不已, 因百姓纷纷申请入住长安,资格审核琐碎繁杂。 最终需由三公九卿评定是否合格。 至于咸阳城,待居民迁出之后, 各类工坊将扩建改造。 赢无限的规划中,此地将作为试点,未来将成为大秦首座工业城市。 赢无限来到长安宫, 落于中殿核心——紫极殿前。 “陛下万寿无疆!” 侍卫见驾,纷纷跪拜。 赢无限吩咐内侍:“传召贤人馆韩信入殿觐见。” 长安紫极殿。 “韩信拜见陛下!” 韩信心潮澎湃地踏入宫殿,恭敬跪伏于殿堂之上。 他隐约感到,属于自己的时机终于降临! 赢无限端坐于王座,声音平静而威严:“韩信,你自称能统御万军,朕要给你一次考验,来证明你的能力。” 韩信毫不犹豫地回应:“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赢无限引领韩信来到归墟之地。 眼前景象令韩信愕然。 片刻之前他还在长安,转瞬竟已身处千里之外? 四周山峦巍峨,建筑雄伟,让他一时心神震荡。 恍如踏入仙境! “陛下!” 孟雄率领五百铁鹰锐士列队等候。 郑洪、杨惠等百余名修行者也齐聚于此。 赢无限带领众人来到传送阵所在区域。 “此地名为两界山。” “你们将前往天元大陆,进行征战历练。” 赢无限宣告。 通过传送阵,众人抵达登天台。 此时,武侠世界已过去半年时光。 登天台四周筑起了完备的防御工事,高墙耸立,箭楼密布。 “此方天地的灵气竟如此稀薄!” “尚不及归墟之外!” 孟雄等人纷纷议论。 “灵气稀薄?” 韩信深吸几口气,并未察觉异常。 他尚未开始修行,自然体会不到灵气对修炼者的重要。 “待你完成试炼,朕自会赐你修行之法。” 赢无限承诺。 “谢陛下!” 韩信精神振奋,他胸怀大志,对修仙之道也心怀向往。 赢无限又道:“在此之前,你不妨修习这个世界的武道,作为筑基的准备。” “武道?” 韩信略显诧异,随即领命:“遵旨!” 赢无限对孟雄、郑洪等人吩咐:“你们也一同观摩,朕已命人搜集天下武学,汇聚于此。” “遵命!” 白灵儿未在圣宗,留守此处的是她的亲信,原魔宗的一位长老。 老妪望见登天台上突然出现六七百名气势凛然的强者,不禁震惊。 这些强者散发的威势,竟与先天武者不相上下。 六七百名先天高手? 她心中骇然。 据她所知,天下先天武者总数不过百人左右。 赢无限一声令下,老妪便领着众人来到圣宗藏经阁。 此处收藏着天下武学秘籍,浩瀚如海。 赢无限带走的是原本,留下的则是抄本,二者内容并无差别。 随后,他又让老妪召来留在圣宗的高手,为孟雄、郑洪等人演示武艺。 “这一个月,你们便在此修习武道。” 赢无限吩咐道。 “遵命!” 赢无限自己也翻阅了一些武学秘籍。 武道曾是一个大世界的文明传承之火,自有其独特之处。 这是一套完善的修行体系。 武道讲究内求己身,视人身为一处宇宙。 武者力量源于体内,修行内力,高深者能练血如浆,练髓如汞,以至强之力破碎虚空。 古籍中有所记载,真正的武道强者可成就阳神,化为武仙,滴血重生,战力惊人。 孟雄等人本就习练过各种技击之术,之后又修行了筑基之法。 如今再看这些武学招式,站在更高境界上,自然很快便有了进展与提升。 他们主要钻研的,还是外功招数。 来到这武侠世界一个月后,赢无限命孟雄等人轮流看守登天台,并下山历练。 “这世界中还残留着昔日武道大世界留下的武者印记,正是这个世界武道的起源。” “你们不妨去碰碰机缘。” 随后,赢无限带着韩信,来到大乾国。 大乾国乃天元大 大古国之首,立国两百年,雄踞一方。 但因上代国君昏庸,国力衰退,遭三国侵略,痛失多座边境城池。 在赢无限的授意下,身为国师的白灵儿联合权臣,逼上代国君退位,另立小皇帝。 如今她在此地位尊贵,权倾朝野。 有权,自然也有责。 半年前,天元大陆其余三国联合进攻大乾,烽烟四起。 即便白灵儿率圣宗弟子参战,面对三国围攻,仍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只因坐镇三国的,是战神王翦;而守护大乾的,是杀神白起。 二人以四国为棋盘,纵横捭阖,展开一场大局。 战争中的杀气与战意,源源不断化作他们的神力。 为不让战事过早结束,王翦与白起维持着某种平衡。 大乾国都的一处别苑中。 烟雨朦胧中,一座精巧的竹楼若隐若现,四周缭绕着淡淡的仙气。 “陛下!” 见赢无限走来,正在饮酒对弈的白起与王翦当即起身行礼。 “这位是韩信,自称能统万军,朕便将他交给你们,好生磨练一番。” 赢无限指着韩信说道。 韩信见到白起与王翦,心头不由得一紧。 第96章 这两人可是兵家之中如雷贯耳的人物! 紧张之余,他更是难掩激动。 能够随他们历练,简直如梦似幻,是他在淮阴时想都不敢想的奇缘。 “韩信见过杀神、战神,恳请二位指点!” “哦?我记得秦军将领中,似乎并无此人。” 王翦说道。 白起细细打量他,道:“身上没有沙场磨砺出的杀气,看来还是新人?张口就说能统万军,口气倒是不小。” 白起与王翦皆是从士卒一步步攀至高位,向来不喜空谈之人。 “该不会又是一个赵括吧?” 白起挑眉问道。 “别总揪着他不放,赵括如今干得还不错。” 王翦替赵括说了句话。 因为赵括此时正在他麾下为将,率领三国联军围攻大乾。 历经多次实战磨练,赵括的才能逐渐沉淀,绽放光芒。 几场战役的指挥,甚至出乎白起意料,让白起暗自腹诽:这个反骨仔,总想打败我。 “赵括?” 韩信听到白起将他比作赵括,顿时不服。 他立即说道:“武安君为何不识真英雄?区区赵括,我轻松便可胜他!” “哦?” 王翦道:“年轻人,话可别说太满。 当年李信也说二十万军足以灭楚,结果如何?” 白起也道:“赵括确实有大将之才,可惜生不逢时。 你真以为自己能胜过他?” “能!” 韩信斩钉截铁道。 白起见他有如此自信,而赢无限在旁并未阻拦,心想这韩信或许真有些本事。 于是说道:“好,那你来看看眼下战局。 我给你一万人,能否扭转局势!” 白起与王翦将韩信引至他们推演的棋盘前。 韩信凝神望去。 棋盘上并无棋子,而是一片浩瀚的战场。 四国之地为盘,诸将诸军为子。 战局错综复杂,犬牙交错。 即便赢无限也看得出,大乾国形势极为不利。 三国呈夹击之势,一步步蚕食着大乾的土地、城池与人口。 看似不致命,却让大乾国无力回天。 “赵括这次用兵,很合我的意思,正大光明,煌煌大道。” 王翦心情颇为舒畅。 正常情况下,他这一招能制住白起。 能在战场上胜过这位大秦神话般的将军,对王翦等天下名将来说,极具吸引力。 “赵括?” “他也复活了,而且还在对面带兵?” 听见两位神灵的交谈,韩信心潮起伏。 “看来,能否战胜他,就是陛下对我的考验了!” 韩信目光扫过战场。 他目光所及之处,战局便清晰映现在他脑海。 这十分玄妙。 韩信对战场局势与情报的掌握更加深入。 他将所有信息逐一剖析,寻找赵括进军中的疏漏。 世上没有无法攻破的防线。 只要赵括发起进攻,就必然会出现破绽。 韩信凝神思索。 而赢无限在旁静静注视。 兵家有四类:兵权谋、兵形势、兵阴阳、兵技巧。 从战略战术层面看,兵技巧仅关乎军械兵器的运用,并非主流。 兵阴阳更多借助战场以外的手段蛊惑人心,不被视为真正的兵家之列。 真正居于主导地位的是兵权谋与兵形势。 而这两派的代表人物中,分别有“兵仙” 韩信与“杀神” 白起。 兵权谋注重谋略,讲究谋定而后动。 因此需要将领对战场全局有整体把握能力。 韩信、赵括、王翦等人的作战风格都偏向谋略。 更倾向于事先制定战略计划,然后出奇制胜。 兵形势则更多依赖士卒素质,对己方的财力、兵力有一定要求。 其作战风格偏好倚仗精兵。 白起、项羽等人都是这一风格的杰出代表。 初出茅庐的韩信,能否绽放属于他的光芒? 良久之后! 一直眉头紧锁的韩信长舒一口气。 “韩信,如何?” 赢无限问道。 韩信眼中光芒闪动,说道:“陛下、武安君、王将军,我已有良策,但要想扭转战局,一万人不够!” “哦?” 王翦顿时来了兴趣。 即使是他,面对如此局面,不动用神灵之力也感到棘手。 白起问道:“你要多少人?” 韩信回答:“越多越好!” “好,我把西北防线的军队交给你,那里有十万大军,正面对西凉国。” 白起放声大笑,说道:“你若能将西北防线整顿妥当,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与赵括一较高下!” 赢无限看向韩信,问道:“十万人马,你敢不敢接?这天下初出茅庐就统领十万大军的,上一个可是赵括!” 自古名将,多从行伍中崛起。 赢无限心中略有顾虑,怕过早把韩信捧得太高,反而害了他。 “能!” 韩信答得斩钉截铁。 见韩信如此自信,赢无限不再多说。 是真是才,一试便知。 他命白灵儿任命韩信为西北军大都督。 韩信手持兵符,率领一众圣宗高手,意气风发地奔赴西北防线。 “我韩信,必将名扬四海!” 韩信踏上了他的征途之后,赢无限俯瞰这片辽阔天地。 他笑着对白起与王翦说道:“科举之后,此地可作我大秦百官的历练之所。” 神州世界一日,武侠世界一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秦的官员武将来此,可迅速积累丰富经验。 科举选拔出的士人,谁可治县,谁可治郡,谁能脱颖而出? 很快便能见分晓! 叮嘱白起、王翦好生“照看” 韩信之后,赢无限返回神州世界。 他来到归墟山。 命公输班于山脚下修建一座宫殿,并在殿内布置下一座空间传送阵。 随后,他离开归墟。 于大秦各郡万民馆内,包括新设的安南郡,皆设下一座空间传送阵。 以时空神晶为阵眼,这些传送阵比寻常阵法更为稳固。 一次可传送十人。 每座阵法,皆遣两位兰池宫筑基修士与两队精兵驻守。 自此,朝廷政令瞬息可达各郡,极大加强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 当然,传送阵耗能仍需赢无限补充,目前暂不对民间开放。 “陛下,商鞅已归。” 赢无限刚回宫中,商鞅已在此等候。 与他同来的,尚有吕不韦、樗里疾两位神明,以及老丞相冯去疾。 “商君归来,可是对变法之事已有谋划?” 赢无限问道。 商鞅轻轻颔首:“臣已详阅陛下所拟的首个五年计划,并综合大秦各地实情,拟定了改革方案。” 赢无限落座道:“商君请讲。” 商鞅言道:“改革之道,在于破旧立新。 如今大秦气象日新,旧制已难应新局,须行根本变法,犹如天地重开。” “然百姓方得安定,民心向稳。 故不可急于求成,当依序渐进。” “历来改革之弊,多因半途而废。 幸而如今我们最充裕的便是时间,足可推行彻底革新。” 赢无限闻言颔首。 商鞅续道:“此次改革当以变法为先,使革新有法可循。 变法首在整饬吏治与军制,待此二者革新后,再行土地、经济、百工诸法。” “如此循序渐进,变法可成,改革可竟。” 随即,商鞅呈上变法方案。 吏治改革方面:将“三公九卿制” 改为“五院十三部制”。 五院为: 内史院:辅佐皇帝执掌法令、拟定文书 御史院:辅佐皇帝监察百官 政务院:辅佐皇帝总理朝政 枢密院:辅佐皇帝统辖军务 律法院:辅佐皇帝制定律法 五院中除政务院、枢密院外,各设主官一人、副官二人,下辖六司参议。 五院独立运作,皆由皇帝直管。 政务院下设十三部: 吏部:执掌官员任免考核 户部:管理全国户籍 礼部:执掌祭祀典礼 刑部:负责缉捕刑狱 廷部:专司案件审判 工部:管理工程营造 农部:主管农业畜牧 商部:执掌商业经济 学部:负责文教事业 税部:主管税务征收 宗正部:管理皇族事务 典客部:执掌外交民族事务 内府部:主管国家财政与钱粮事务。 枢密院管辖七个部门。 吏部:负责军官的任免、考核、职务升降及调动。 户部:负责军籍管理、粮草供应和军费开支。 礼部:掌管军中礼仪、仪式及出征祭祀等事宜。 刑部:处理军人的案件审判与刑罚执行。 兵部:执掌军令发布。 工部:管理军械制造与军事工程。 军情部:负责情报收集等事务。 商鞅推行中央吏治改革,将军事、行政、监察、法律与诏令权力分开,强化皇权,削弱相权。 同时细化各部门职责,实现官员之间的相互制衡。 对此,丞相冯去疾并无太大反应。 他在相位时日无多,相权削弱并不影响他最终成神。 在地方治理层面,除了原有的郡、县两级,新增乡级管理机构。 形成乡、县、郡三级治理结构,从而改变皇权难以深入基层的状况。 这一改革的前提,是传送阵的启用,使得中央对郡级政令可以直达。 不再像以往那样天高皇帝远,偏远郡县与中央貌合神离。 第97章 将来若传送法阵能在县级设置,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将进一步增强,届时设立“乡” 级机构便更为必要。 吏治改革之后,紧随其后的是军制改革。 商鞅的军制改革并未改动军功爵制度,而是从兵役制度入手。 首先,秦朝依旧实行征兵制。 全国男子年满十七岁必须服兵役两年,一年在本郡,一年在京师或边疆,称为“正卒”。 正卒需连续服役两年。 此外,每年还需在本郡县服役一个月,主要从事筑城、修路、运输军需等军事劳役,称为“更卒”。 更卒服役安排在农闲时期。 同时,兵役年龄上限从六十岁降至四十岁。 这意味着秦军将精简裁撤,让年过四十的老兵返乡务农。 在征兵制基础上,另设募兵制。 募兵为终身服役,完全脱离生产,由国家提供衣食俸禄,并免除赋役。 这类士兵类似铁鹰锐士。 未来大秦军队将以这些募兵为核心,进行全面改造与训练。 唯有经过这般严格操练的士兵,才能撑起大秦开疆拓土、征伐四方的宏图。 最终, 在各项改革稳步推进的基础上, 分别设立东、南、西、北及蓝田五大军营,各自镇守一方,护卫国土安宁。 同时,组建大秦远征军,专职负责对外征讨事宜。 赢无限阅毕商鞅的变法方案,心中确实为之一震。 他沉思片刻,下令:“明日朝会,便将此改革计划公之于众,由商君全权主持,丞相须全力辅佐!” “臣遵旨!” 冯去疾应声道。 赢无限随后抬手一招,那悬浮于气运云海中的尚方宝剑骤然落下,金光熠熠,悬停在商鞅面前。 “法之威严,不避权贵。 新法推行之后,举国上下唯法是从。 即便是宗室亲贵,违法亦与庶民同罪。” “朕赐你尚方宝剑,上可斩佞臣,下可诛污吏,准你先斩后奏!” 商鞅双手接过宝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唯有遇此明主,方能助他勇往直前! 他郑重道:“臣必再次变法,强盛大秦,纵粉身碎骨,亦绝不辜负秦国!” 变法大计既定, 赢无限转而望向吕不韦,问道:“财神,可有什么好消息?” 吕不韦拱手回禀:“陛下,南下的商队已有一部分抵达交趾,并获取了象牙、玉石、香料及珍禽异兽等物。 只要将这些运回咸阳高价售出,必能吸引更多商人南下经营。” 赢无限微微点头。 自古以来,淘金热总能带动人口迁徙,促进各地交流。 如大航海时代的兴起,本质上也是追逐财富。 所谓冒险与探索,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说辞。 每个人的初衷,无非是为求财。 “此外,臣恳请设立钱庄,以利商贸流通。” 吕不韦续道。 “钱庄?” 赢无限眉梢微动。 吕不韦点头解释:“南来北往的商人携带大量钱财,既不便也不安全。” “再者,臣察觉民间借贷日渐泛滥,有人借此牟取高利,将金银囤积家中,致使市面钱币短缺,不利于货殖流通。 更有甚者,借此兼并土地,逼良为娼,扰乱民生安定。” “因此,臣以为陛下应设立国家钱庄,取缔民间私设钱庄,将天下财货收归国有统筹。” 赢无限略作思量。 如今天下的钱庄多为商贾 ,流通范围有限。 民间钱庄虽有一定便利,但缺乏有效管束,弊大于利。 不少商贾与世族集结资财,暗中操纵市价,扰乱秩序,从中渔利。 不过此项经济改革,尚可暂缓一步。 赢无限对吕不韦道:“此事你拟一份奏折,交付百官廷议。” 吕不韦应道:“遵命!” 吕不韦、商鞅与冯去疾一同离开,商议变法事宜。 赢无限决意开创仙秦盛世,推行改革势在必行。 唯有蜕去旧壳,方能焕发新生,如蝶破茧。 若固守旧礼、因循旧法,纵使表面繁盛,根基已腐,终是虚妄。 “陛下,大事不妙,扶苏公子自尽了!” 一名老内侍匆忙入内禀报。 “什么?” 赢无限大为震惊,扶苏竟会自尽? 他怎会如此想不开? 瞬息之间,赢无限已闪身至骊山,抵达别苑。 前几日扶苏气极吐血,赢无限命徐冶将他从茅庐移至此处休养,以免郁结成疾。 赢无限曾动过诛杀扶苏之念,但自扶苏主动退让后,便已打消此意。 未料他竟自寻短见。 别苑中哭声阵阵。 赢无限步入庭院,只见扶苏倒在血泊之中,目光涣散,胸前插着一柄长剑。 望着扶苏的尸身,赢无限面色凝重。 扶苏自尽,实出意料之外。 此事恐将令他陷入不利境地。 一旦消息传开,扶苏是否自尽已不重要——关键在于他已身亡。 天下人将作何猜想? “陛下……” 徐冶冷汗淋漓,惶恐跪地:“臣有罪!” 赢无限冷眼扫去:“连个活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即刻发配安南!” “遵命!” 徐冶叩首。 赢无限环视四周。 随着他的到来,哭声戛然而止。 众人战战兢兢,不敢作声。 扶苏生母郑妃紧抱着儿子的 。 她未落泪,却容颜枯槁,恍若苍老十载。 赢无限上前劝慰:“母妃节哀,容朕查看皇兄是否尚有生机。” 郑妃抬眼望他,轻叹摇头:“不必了。” 她将一封染血信笺递予赢无限:“此乃扶苏绝笔。” 指尖轻抚扶苏面容,她黯然道:“陛下虽为仙神,具起死回生之能,然如何挽救一心求死之人?不如让他就此离去,随他父王长眠罢。” 赢无限展信阅之。 信中言道,毕生坚守之信念已然崩塌,自觉生无可恋。 昨夜,扶苏再次梦见始皇帝召唤自己,便不愿苟活于世,还告诉赢无限不必白费力气相救。 “弟弟作为一国之君,勤勉治国,远胜于我,大秦无虑,天下太平。 扶苏虽死,心中安然!” 赢无限默然不语。 你一死了之,倒是解脱了。 那活着的人呢? 赢无限本想通过揭示真相,打破扶苏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看清现实。 谁知扶苏始终未能领悟。 又或者,他其实明白了,却只觉得人生再无趣味? 这般文青心思,常人终究难以理解。 就像当年胡亥仅凭一道假圣旨,就能让扶苏心甘情愿赴死。 说他笨吧,他比许多人都聪慧; 说他不笨吧,却又实在愚不可及! “将长兄与父皇一同安葬于皇陵之中。” 赢无限轻叹一声,对徐冶说道:“昔 曾照拂过的刑徒,都送去陵中侍奉左右吧!” 郑妃眼中闪过一抹光亮,请求道:“多谢陛下成全。 能否将我与先帝合葬?” 赢无限看出她死意已决,皱眉道:“长兄刚去,母妃便要追随,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朕?只怕要说朕心胸狭窄,残害至亲了!” “母妃想与父皇同葬,可以,但并非此时。” 郑妃沉默片刻,叹息道:“我明白了。” 赢无限转身下令:“命郑妃料理完长兄丧仪后返回咸阳宫,与容妃一同为朕遴选妃嫔。” 郑妃闻言怔住。 “朕对你们,已足够宽容。” 赢无限冷声道。 扶苏之死与商鞅变法两桩消息,次日便传遍天下,引起哗然。 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却因同时发生,引人浮想联翩。 很快,一道道辞官奏疏接连呈到赢无限面前。 “陛下,大将军蒙恬上奏——” “匈奴已灭,北境安宁。 臣近来渐觉疲乏,深感年老体衰,力不从心,若继续尸位素餐,恐误国事。 恳请陛下准臣辞官归隐,寄情山水,潜心学问。” “陛下,廷尉姚贾上奏——” “陛下,典客顿弱上奏——” ………… 先后十余位老臣与重臣纷纷上书请辞。 “商君如何看待此事?” 赢无限望向商鞅。 商鞅答道:“陛下明鉴!军制改革当自蒙氏伊始。 自其祖辈起,蒙家长期执掌兵权,军中关系盘根错节,不可不细加审察。”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秘折,说道:“此乃边军勾结商贾,暗中向草原部族走私青铜与盐铁之证。 蒙将军坐镇北方十余年,此事绝无不知之理!” 这份秘折,赢无限先前也曾看过,却始终搁置未议。 商鞅起身进言:“陛下,既属违法,理当追究!” “王权公器,无私情可徇,自古皆然。 欲成霸业,必先扫清前路阻碍。” “哪怕是骨肉至亲,哪怕是臣,一旦成为绊脚石,亦当一并清除。” “圣王贤君,为固权位,亦须心坚如铁。” “舜逼尧退位,禹逐舜登基,伊尹放太甲,周公挟成王。” “既为人君,无情便是铁律。 怀仁慈之念者,必遭覆亡。” “皇权由鲜血浇灌而生,无鲜血则无皇权之光焰!” 赢无限深吸一口气,下令道:“调蒙恬、蒙毅回长安述职,改由李信接任;调冯毋敬往陇西,王离驻守函谷关,冯劫任会稽郡守,并擢升韩信为蓝田将军!” “陛下,这韩信是?” 商鞅略有不解。 蓝田将军一职,对大秦而言至关重要。 昔日白起、王翦等名将,都曾在蓝田练兵。 赢无限只笑道:“待商君见到他,自然知晓!” 武侠世界! 第98章 十年光阴流转。 乾国边关。 营帐之中,韩信闭目 ,周身气势雄浑,气血澎湃如潮,隐约传来浪涛之声。 十年前,尚籍籍无名的韩信出任西北军都督。 他以一招“拔帜易帜” 大败西凉铁骑,自此崭露头角。 八年前,韩信受封乾国大将军,统领三军,于神武关背水列阵,大破三国联军,名扬天下。 五年前,他突破先天境界。 为追求武道,他离开乾国,游历天元大陆,在北地神墟中得获上古武道传承。 两年前,韩信晋升宗师境,重返沙场。 他隐去身份,从一名普通士卒做起,以战阵杀气砥砺武道。 凭借军功积累,他步步晋升,终成陷阵营统帅。 周身煞气凝聚,如暗色光轮笼罩。 韩信一身气血与光轮相融,威势凛然。 他所获传承,名为《生死经》,乃是从杀戮之中参透生死之道的武学。 “韩信,陛下有诏,命你归秦!” 蓦然间,一道声音如雷贯耳,在他耳边响起。 韩信缓缓吐息,睁开双眼——左眼为白,右眼为黑,生死二气流转交织。 他缓缓站起,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枪,枪名“破军”。 这柄枪是韩信自传承之地所得的神兵。 它来自武道文明世界,曾与武道印记一同留在时空蠕虫体内。 “十年了!” 韩信深吸一口气,环视这片征战十年的土地。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他在这个世界已进无可进,唯有回到大秦,方能突破更高境界。 与韩信一样,在武侠世界获得传承的还有孟雄、王烜、郑洪三人。 孟雄得《金刚不灭身》,与他所修的《金刚体》相辅相成。 王烜获《神火功》,并得异火青莲地心火,配合 威力惊人。 郑洪得《撼天经》,专注锤炼力量,有撼天动地之能。 他们亦与韩信相同, 或游历天下,或投身军中历练。 如今接到诏令,一同返回大秦。 随他们一起的,还有圣宗之主白灵儿! 她将宗门事务尽数交托给下一代宗主,随即迫不及待地踏上登天台。 传送阵光影流转间。 白灵儿睁眼所见,竟是一片漆黑世界。 此处,难道是魔界? 陡然! 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杀气,自上方压下。 砰! 韩信、孟雄、王烜、郑洪、白灵儿同时被压跪在地。 悬坐半空的白起,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好强!” “太可怕了!” 韩信本以为得到上古武道传承后实力已足够强大。 却未料白起仅凭气势, 竟令他毫无反抗之力。 白灵儿更是惊骇不已。 如此神威,当真惊世骇俗! 白起反复审视众人,再三确认后眼神一凝,一道杀气直指王烜。 “找死!” 轰! 王烜身上骤然爆发出青莲火焰,热浪灼空,扭曲成一张人脸。 “区区神灵,也敢对本尊无礼?” “桀桀桀,受死吧!” 火焰翻腾,如莲华绽放。 但刹那间! 神州意志伴随剑光落下。 漫天青莲火焰发出一声惨叫,在磅礴杀气中被彻底磨灭。 “噗!” 王烜吐出一口血,气息萎靡,面色惨白地说道:“多谢杀神相救!” “嗯?” 韩信几人惊讶地望向他。 王烜苦笑着解释:“我被那诡异之物控制,若不是它想借我离开天元大陆,恐怕早已将我吞噬。” 韩信、郑洪、孟雄闻言皆是一凛,心生后怕。 白灵儿也感到震惊。 天元大陆竟有如此诡异的存在? 不过上古杂记中似乎有过类似记载。 白起对王烜下令:“你留在此处,接受半年观察!” “遵命!” 王烜仍心有余悸。 白起转向韩信几人:“你们下山去,可通过传送阵直达长安。” 众人行至山脚,见一座宫殿矗立其间,内有传送阵,由王翦亲自镇守。 白灵儿踏入阵中,再睁眼时已至另一座宫殿。 窗外是耀眼的金色云海。 一只黑色神鸟漂浮云间,又见紫色真龙在云中翻腾。 俯瞰下方,一座恢宏壮丽的城池笼罩在烟云雾霭中,宛若仙宫。 一位等候多时的老内侍宣道:“陛下有诏,韩信、孟雄、郑洪、白灵儿即刻入宫觐见!” 十余日转瞬即逝。 商鞅推行的新政改革仍在继续。 其引发的震动,丝毫不逊于赢无限封神之举。 这场风暴席卷各地,唯独未波及咸阳后宫。 各地郡县送来的女子已齐聚于此。 殿内乐声清越。 一袭粉衣随风流转,如龙飞凤舞。 姿容天成。 面若桃花初绽,身似弱柳扶风。 眉如春山含雨,眼若秋水凝情。 蹙眉转目间,满室生辉。 她轻移莲步,翩然旋转,宛若惊鸿。 玉袖素白,似游龙走笔,绘就丹青。 舞姿典雅而矫健。 乐声渐歇,舞毕。 粉衣女子敛袖肃立。 犹如盛放牡丹,千娇百媚,绝世无双。 端坐上首的是代新皇选妃的容妃。 她乌发如墨,肌肤似玉,一举一动皆具风韵。 腰间束着掌宽玉带。 端坐时背脊挺直。 她腰肢纤细,双峰丰盈,身段玲珑有致。 长裙之下,一双白色翘头靴,是秦地女儿家常有的装扮。 靴尖绣纹精致,色泽流转。 她行止温婉,言谈从容,气度娴静。 自从离开皇陵,重归后宫,容妃便如花逢春,容光焕发。 她侧目望向郑妃——她已老态尽显,容妃不由得心中轻叹:丧子之痛,又有几人能懂呢? 幸好。 她膝下无子,仅有一女,且与赢无限交好,常随他一同修行。 容妃语带怜意,轻声问道:“姐姐,你看如何?” 郑妃的苍老,不在身,而在心。 自扶苏离去后, 赢无限便让赢阴嫚以灵气为郑妃调养身体,喂服丹药。 然而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人心若死了,身躯虽在,也如行尸一般。 郑妃淡淡扫了一眼那青衣女子,只道:“可。” 容妃含笑:“身形纤细,体态轻盈,气质清逸,确是难得的舞者。” 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粉衣女子身量修长,体态丰润,以雅言答道:“定陶戚姬。” 随后又接连看了数人,容妃皆不甚满意。 不是才艺欠缺,便是容貌平庸,又或年纪偏长。 新君年方十五,纳妃自不宜过二十。 十五上下,最为合宜。 她扬声道:“下一位。” 话音落下,一名少女翩然入内,素衣清颜,乌发如墨,气韵飘逸。 她姿容绝世,一顾倾人,眸光似水温柔,眉目含情带怯。 她似仙似灵,宛若水中走出的精魅,仿佛自梦境深处而来。 仅是这般容貌,已令容妃眼中一亮。 就连郑妃,也朝她多望了两眼。 “殿内何人?” 容妃问道。 少女盈盈一福,嗓音清越,似珠玉落盘:“故彰郡虞姬。” “虞姬?” 容妃先与她问答,问其身世、家族、来历。 虞姬一一作答,从容不迫。 虞氏源自春秋虞国,国亡之后,族人南迁。 虞姬这一支,便落足于故彰郡泾县。 虞氏在当地,亦是书香传世的名门。 因而虞姬自幼习读诗书,精通琴艺与剑舞。 容妃命她抚琴。 虞姬端坐琴台之前,抚弦而歌,唱的正是《秦风·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歌声袅袅,如丝如缕,回荡殿中。 这是每个秦人都耳熟能详的缠绵情歌。 虞姬的容颜如冰似雪,眼眸璀璨若星河,浑身散发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 她那无瑕的魅力既华贵又纯净,仿佛夜空中最明亮的一轮皎月。 当《蒹葭》的旋律响起时,郑妃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年少时,她也酷爱歌唱。 《蒹葭》正是她最钟爱的曲目之一。 她还曾为始皇吟唱过《山有扶苏》。 后来,始皇便将他们的孩子取名扶苏,寓意香草佳木。 如今,始皇与扶苏都已离世。 此刻重闻旧音,怎能不令她悲从中来? 容妃见状,向虞姬递去一个眼神。 虞姬会意,停下了抚琴与歌唱。 容妃轻声安慰郑妃片刻。 或许是因为痛哭一场宣泄了情绪,郑妃反而感觉舒畅了许多。 她唤虞姬近前,轻抚着她的秀发。 对容妃说道:我很喜欢这孩子,让她陪伴我些时日吧。 陛下那里,我自会去说明。 姐姐难得遇到可心的人,我怎会扫兴呢? 容妃笑着对虞姬嘱咐:你要好生侍奉郑妃娘娘,自有你的好处。 初入宫闱的虞姬,尚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只能顺从安排。 在虞姬的陪伴下,郑妃与容妃继续观赏后续的表演,却再未见能令人惊艳的女子。 虽说这些女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但在这汇聚天下绝色的宫闱之中,终究显得平凡了些。 那位李家的女儿,李娇没有来吗?郑妃询问道。 容妃摇头:听阴嫚说,她在外游历。 她是修行之人,来去无踪,谁也不知现在何处。 修行? 第99章 李娇? 虞姬微微扬起秀眉:两位太妃说的,可是那位能御空飞行,还拥有凤凰的女子? 容妃追问,你见过? 虞姬脸上浮现向往之色:来咸阳前,虞姬曾在太湖有幸得见。 太湖? 她当时泛舟湖上,弹指间便诛杀了十余名劫船的水匪,英姿令人难忘。 容妃沉吟道:我听说陛下让她的父亲李信接替了蒙将军的职务,莫非...... 休要妄言!郑妃突然厉声呵斥,令容妃悚然一惊。 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你可还记得?谨言慎行,以免祸从口出。 郑妃郑重提醒。 容妃连忙颔首称是。 在始皇帝的严明管束下,后宫妃嫔向来安分守己。 曾有不少妃子因妄议朝政而被贬入冷宫,前车之鉴令人警醒。 这些日子,她重掌后宫权柄,心中不免洋洋自得,略觉飘然。 太湖之上,烟波浩渺。 一叶小舟,随波轻荡。 李娇 船头,身下水纹荡漾,一圈一圈,向外铺展。 四野阒然,不闻鸟语,不闻人声,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般感觉,玄妙难言。 李娇体内灵力流转,丝丝灵火跃动周身。 水火本不相容。 她却偏来太湖修行,只因想起兰池宫一部古籍所载: 欲结金丹,须得水火共济。 她正借太湖之水气,磨砺己身。 起初,水气确实压制她的修行。 待她渐渐适应,反觉这般压制,令她体内火凤血脉愈发精纯。 而今,水气对她已无甚影响。 自听了赢无限所言,她从北地先向东行。 历经上郡、代郡,领略燕赵风骨。 再至齐鲁,观泰山巍峨,听海浪潮声。 转而南下。 一路行来,收获颇丰。 眼界既开,见识各地风俗人情,整个人似受洗涤,心境澄明。 此刻突破,已是水到渠成。 她丹田之中,火焰旋转压缩,渐渐凝成一粒赤色金丹。 更有一只凤鸟盘旋环绕,发出清越鸣声。 四周水珠跃起,金鳞闪烁。 水气升腾,玄音贯耳,气势沛然。 唳—— 凤鸣冲天,片片火焰蒸腾半空,玄奥气机萦绕不绝。 长安,稷下学宫。 一场提前举行的科举,正在进行。 主审官赢无限,忽朝李娇所在方向瞥去一眼。 “突破了么?” 李娇晋入金丹,令大秦武运略涨。 自筑基起,她便是真正意义上首位突破的修真者。 可谓开一道先河。 从那时起,便得世界意志关注,修真气运汇于一身。 实为天之骄女。 可以预见,待天地灵气复苏,她必将迅速崛起。 倘若未来能创立自己的学派,教化众生,汇聚天地间的气运功德,或许就能成就圣人之位。 修仙门派的存在,好比民间的私学,有利有弊,关键在于是否有完善的监管机制。 赢无限收回目光。 他望向学宫广场,那里有三千人正伏案疾书。 他们手持苍毫笔,书写在洁白的树皮纸上。 为支持商鞅全面推行变法,赢无限决定提前举行一次科举,以选拔人才。 当然,原定于仙道元年一月五日的科举仍会照常进行,此次考试是针对提早前来的士人。 被选中的人,将统一派往武侠世界中的各国基层进行历练。 只需三天时间! 他们就能积累三年的基层治理经验。 表现优异者,足以凭功绩晋升至中层职位。 对官员而言,经验是宝贵而重要的财富。 当前大秦正值改革之际,急需大批富有经验、支持变法的新官员、新吏员出现。 这是文科科举,副审官包括商鞅、冯去疾、张苍和农子昇。 前两位无需多言。 至于张苍,他师从荀子,是李斯和韩非的同门师弟。 他曾在大秦担任御史,管理各类文书档案,相当于国家图书管理员。 此人博闻强识,过目不忘,且精通算术。 不久前,由张 持制定的《新秦历》已颁行天下。 赢无限于是授予他“教授” 职称,开设术数科,负责稷下学宫的术数教学工作。 他成为继农子昇之后,稷下学宫的第二位教授。 此次考试的试题,除策论外,也由他主持出题。 与此同时,武科科举也在校场举行。 主审官仍是赢无限,副审官包括白起、王翦、蒙恬和韩信。 蒙恬被调回长安后。 因受边军走私案牵连,他被免去大将军职位,爵位降一等,从彻侯降为关内侯。 但赢无限并未让蒙恬闲居。 他将蒙恬调入稷下学宫,授予“教授” 职称,开设军事科,负责编纂兵书及军事教学工作。 大秦目前急需人才,能任用之人皆予以任用。 审阅考卷后,赢无限问道:“商君,可发现有杰出人才?” “这两人胸怀韬略,可任朝官!” 赢无限举目望去。 陈平、蒯通! 大秦首次科举。 经术与策论不考古典经义,内容全部与商鞅新政相关。 例如经术这一科,考查的便是与新政同步颁布的《大秦新律》。 这部律法以旧秦律为基础,去芜存菁,顺应时势编纂而成。 全文共万余字,因此也被称作“万言律”。 它将作为大秦的根本 ,是一切律法的依据。 不习律法,何以称官任吏? 至于策论,其中一道题目正是《论新政之于旧政的优点》! 这是要让考生们撰文颂扬新政,使天下人明白新政的益处。 三千名应试士子中, 除少数人批评朝政、思想偏颇,仍主张礼制救国、意图复辟周制外, 只要熟读《大秦新律》,并在策论中赞扬新政的,几乎都得以登榜。 这也向天下昭告:大秦推行新政的决心坚定不移、不可阻挡。 任何试图阻碍之人,只会被彻底碾碎。 至于这些上榜者的能力与品性如何, 以往尚需慢慢考察, 如今则不必,一律派往天元大陆从基层做起。 通过科举笔试者, 前五十名可参加殿试。 殿试为面试形式,由赢无限亲自主持,以此决定考生的最终名次。 这一排名将决定他们仕途的起点高低。 此外,殿试的意义更在于让这些人明白效忠的对象。 从此以后,他们皆为天子门生。 最终, 大秦首届科举文科三甲为陈平、蒯通、朱建。 陈平乃阳武户牖乡人, 家境贫寒却少时好学,胸怀大志。 曾在乡中分肉,公平无私,深受长者称赞。 他慨然叹道:“若他日得治天下,亦当如是分肉!” 赢无限下诏开科取士后, 陈平见天下安定,大秦国势如日中天,遂前来应试。 蒯通本名蒯彻,范阳人, 辩才无碍,尤擅剖析利害。 此次科举经术、策论、数术、科学四科中, 其策论成绩最为出众。 朱建为江东人士,能言善辩,品性刚直,不随波逐流。 参加武科科举者亦有两千余人, 前五十名同样获殿试资格。 武科三甲分别为李左车、司马毋怿、张相如。 李左车乃赵国名将李牧之孙,精通兵法,深谙谋略。 司马毋怿祖上为秦国大将司马错, 其孙司马靳曾随武安君白起征战,屡立战功,后受白起牵连而亡。 白起身旁的三千鬼神之中,有一位来自韩地的张相如。 他身高八尺,体魄雄健,精通六艺,骑射尤为出众。 文武两科前五十名者,皆可荣登金榜,昭示天下,即所谓“金榜题名”。 而文、武两科位列前三者,更可乘坐驷马高车,身着红袍,头戴红花,巡游咸阳长安城。 城中百姓纷纷出门观看,更有大胆的姑娘直接喊着要为他们生儿育女。 实际上,凡金榜题名之人,只要尚未成家、年纪尚轻,城中权贵富商便争相笼络,愿将女儿许配,结为姻亲。 陈平、李左车等人从未经历过如此全城瞩目的盛况,一时心潮起伏,意气风发,只觉人生已达巅峰。 当日,所有被录取的文士与武者,皆通过传送阵抵达天元大陆。 这片大陆经历十余年战乱,乾国已灭,一个名为“秦” 的国家取而代之。 其余三国分裂为六国。 秦国推行商鞅变法,实施新政,显然是为陈平、李左车等人准备的试炼场,以此真实环境磨砺才能。 同时,商鞅也可借此试点,发现新政疏漏,加以完善。 所有参与试炼的新政官员均需接受仙根检测。 有仙根者获授修真心法,踏上仙途;无仙根者则修习内功,精研武道。 这是大秦官员的一项恩遇。 赢无限相信,上行下效,大秦必将涌现大批修真习武之人。 已突破金丹期的李娇回到咸阳,听闻天元大陆之事心生好奇,遂与李广、公子高等人一同前往。 神州世界五日后,李娇在天元大陆一处洞窟中获得一滴神凰血与武道传承《不死神凰经》。 她未破碎金丹,而是内修《不死神凰经》,外炼《凤舞九天》,内外兼修,实力大增。 终因力量过强,遭天元大陆排斥,只得离开。 和李娇一同归来的,还有首批通过考核的新政官员。 “什么?这才过去五天?” “可我们明明已经过了五年啊!” “我连妻子都娶了,孩子都有了!” 第100章 岁月在他们身上刻下的痕迹,无法作假。 虽然神州世界只流逝了五日,但他们确实在天元大陆度过了整整五年。 “陛下有旨:凡于天元大陆娶妻生子者,可向户部申请迁入大秦,每人限带三人。” 已有家眷的人安下心来。 “我没有妻子,却有儿子,怎么办?” 有人问道。 霎时间,众人投来仿佛看“负心人” 般的目光。 这批官员在咸阳汇集,赢无限设宴相迎。 随后,他们带着任命书,通过传送阵前往各郡县。 他们将担任县丞、县令等职,在地方推行新政,成为改革在基层的支撑力量。 除了官员培养,军队改制也在同步推进。 北方长城军团、蓝田大营、陇西军团、百越军团等,大秦现有两百万军籍人员。 开始裁撤年过四十及未满四十但体弱、伤残的士兵。 这些人被免除兵役,军中留任者则按军功赏赐钱财或分配土地。 有家可归者返家,无家者统一安置。 身怀特技之人可留任教官,其余在自愿原则下转为募兵,成为职业军人,获终身军籍,由国家供养。 他们的任务便是持续训练、不断作战。 最终统计,职业军人共计十万。 他们将与官员一样,统一接受仙根测试,领取修行 与武学。 每日有一千人被传送至天元大陆历练。 改制过程中,贪墨军需、走私等案情在边军中尤为突出。 大批军官被送至枢密院刑部受审。 他们离去后,由在天元大陆历经战火的武科军官接替,顺利实现人员更替。 这场改革如雷霆,似风暴,迅疾席卷,彻底重塑天地。 可能需要数百年逐步推进的历史进程,被他们压缩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 这无异于剥去旧皮、剔换筋骨。 重新生长,焕发新生。 若在其他朝代或国家,或许早已因难以承受这般剧痛而崩溃。 但赢无限与商鞅敢于施行。 如今的大秦已无内忧外患。 他们更有能力 一切反抗。 商鞅早已在天元大陆试验新政。 新法相较于旧制更为先进,符合时代发展的需求。 终于! 在秦始皇三十七年岁末, 仙道元年元日来临之时, 商鞅推行的新法, 自中央至地方,由吏治至军制的革新, 初步完成。 一个高度集权的帝国,屹立于神州世界的东方。 金阳自东方升起! 光芒普照! 金辉闪耀! 长安城上天台,赢无限率领群臣举行新年大祭。 自仙道元年开始,依《新秦历》规定,每年元月一日即为新年伊始! 随着改革初见成效,大秦金色气运云海汇聚,覆盖三千里疆域。 “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今日祭告天地,改元仙道!” 祭台之上, 赢无限取代往日巫祝主祭,亲自主持祭天。 此举象征赢无限已集皇权与神权于一身,统御万民,号令诸神。 改制后新任朝臣如商鞅、白起等神灵,齐聚于天台之下。 天下百姓皆可仰望天空,见证赢无限祭天之景。 “朕曾许诺敕封十神,已封六神,尚余四神未立。” 赢无限身披龙袍,光芒绽放,威压寰宇。 “今日祭天,朕将再封四神,以贺新年新政新气象!” 此前由天下推选五神之举,若非赢无限掌控得当,几成笑谈。 因此这四位新神,赢无限决定不再公选, 而是直接敕封。 须使万民知晓,封神之选并非时时可得,当知珍重。 闻听赢无限将再行封神,天下观礼百姓精神为之一振。 实则众人观此大典,不过是因新年闲暇。 这年头,娱乐活动稀少。 祭天封神,便如一场盛事供人观看。 赢无限飞身而起,袍袖挥扬,封神榜在云间铺展而开。 封神榜的背面, 浮现道道纹路,交织出璀璨光芒。 那是它汲取时空神髓后,所凝成的空间禁制。 赢无限抬手引血为墨,气运覆卷榜面, 朗声宣告:“朕赢无限,敕封扁鹊为我大秦医神!” 扁鹊言医,为方者宗。 他立下“望、闻、问、切” 四法,奠定医学诊断之根基。 内丘蓬鹊山, 扁鹊祠前, 金光洒落, 一只五彩喜鹊翩然飞起。 鹊背之上,一位老者身影朦胧浮现。 “陛下圣明!” 老者现身天际,天下医家子弟无不狂喜高呼。 长安, 上天台, 金云笼罩之下,映出扁鹊祠景象。 五彩喜鹊欢鸣不已, 一位老者坐于其上,神躯渐凝。 医家,亦为诸子百家之一。 然其与农家一般,未得足够重视, 仅与巫、乐、工同列。 而在赢无限看来, 医术之进,亦是文明之进。 自扁鹊始,历代医家巨子,皆承扁鹊之名。 扁鹊祠中, 前来祈福的病者与家属纷纷跪拜。 “陛下圣明!” “医者仁心,扁鹊为神,当之无愧!” “求医神救我家人!” 扁鹊悬立祠上,垂目俯视片刻, 自鹊背飘然落下。 神力化丝,缠绕于每一位病者腕间。 “君之疾在理,汤药可调,我予你一方。” “君之疾在血脉,针石可及。” “君之疾在肠胃,酒醪可医。” 有人不解:“医神为何不以神力为我等医病?” “是啊!” “匠神能以神力顷刻筑城,医神为何不施神通?” 众人议论纷纷。 扁鹊淡然一笑,道:“生死轮转,天地有常。 以神医人,不如以人医人。” 他神色肃然,又道:“神力不可轻用。 若人人皆赖神力,则天下医道断绝。 望诸位谨记。” 如果人人都能依靠神力治愈疾病,医学还能向前发展吗? 当民众过度依赖神道,便会逐渐滋生怠惰,沦为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 『灵珑』8 5 6 3 2 3 6 1 3 失去了奋发向上的意志,终将一无所成。 这样的文明演化并非进步,反而是一种倒退,是朝着蒙昧原始状态的大步后退。 听闻此言,病患若有所悟。 “难怪陛下未曾停歇劳役,仍命匠神修筑驰道与皇陵。” “《周易》有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扁鹊慨然道:“诸位,人族应当自立自强!” 这番言论令天下百姓精神振奋。 “说得好!” “精彩!” “我族先贤筚路蓝缕,方有今日基业。 人族理应自强,而非全然仰仗神灵!” “说起来,陛下从未敕封那些古老天地神明,而是册封我人族先辈为神,不正是此意吗?” “正是!旧神乃天地之神,新神为我人族之神。 旧神已逝,新神当立!” 随着赢无限与商鞅的新政推行天下, 世人皆能感受到万象更新的蓬勃气象,无不为之欢欣自豪。 扁鹊这番见解, 让赢无限对他刮目相看。 然而, 皇帝并未停歇,继续宣告:“朕赢无限,敕封孙武为大秦兵神!” 兵神? 孙武?! 旧吴都郊外, 孙武后人聚居的孙家村中, 闻此敕令,众人喜极而泣。 孙武墓内传出铿锵兵戈之声, 嗡鸣不绝。 戈、刀、剑等兵器幻影凌空而起, 磅礴兵戈之气席卷苍穹。 万千兵器虚影列阵在前, 犹如千军万马静候检阅。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一道魁梧身影自墓中迈出, 金身渐凝。 声震九霄之际, 天下兵刃皆俯首称臣。 孙武被兵家尊为兵圣, 奉为百世兵家之师。 其不朽着作《孙子兵法》十三篇, 被后世兵法家推崇为“兵学圣典”, 位列《武经七书》之首。 这本书在军事史、哲学史与战争学术领域均占据着不可忽视的重要地位。 不仅在军事上,更在政治、文化、哲学等多个方面被广泛借鉴和应用。 白起望见孙武的身形,不由发出感叹: “率十万之军而天下无人能挡者,是谁?是齐桓公。” “率七万之众而天下无敌者,是谁?是吴起。” “率三万兵马便能所向披靡者,又是谁?是孙武啊。” 韩信凝视那身影,震撼道:“不曾想,竟是兵神降临!” 大秦昔日所奉的兵主,本是蚩尤。 而今,却要换作孙武了! 孙武成为兵神,天下无人反对,皆认为是实至名归。 他本就是兵家之祖,谁敢有异议? 韩信自学兵法之初,便读过《孙子兵法》。 而如今天下为将之人,若不读此书,是会被同行耻笑的。 孙武一出,铁骑铿锵,兵戈再起。 赢无限继续敕封: “朕赢无限,今封欧冶子为大秦器神,执掌天下兵器铸造!” 龙泉之地。 欧家人突闻敕令,一时愣住。 “我没听错吧?” “我家祖师……被封神了?” “是真的封神了!” 第101章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欧家乃至龙泉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圣明!” “器神……掌管天下万器铸造!” “倒也符合祖师身份,他本就不只是剑师。” “扁鹊、孙武似乎并未明确权柄?” “是了,我龙泉欧家世代为皇室铸剑,立下不少功劳。” 欧冶子封神之后,其墓地上空传来阵阵锻铁之声,铿锵有力。 他所铸之兵器纷纷自各地冲天飞起,仿佛拥有灵性,如游龙般盘旋飞舞。 欧冶子所铸青铜名剑,冠绝诸夏。 在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的争霸中,尽显锋芒与慑人魅力。 他曾为越王勾践铸有五剑:湛卢、巨阙、胜邪、鱼肠、纯钧; 又为楚昭王铸三剑:七星龙渊、泰阿、工布。 此刻,八道剑气冲天而起,每一道皆如山岳般雄浑, 破云穿霄,直入苍穹,煌煌神威撼动天地。 然而下一刻—— 赢无限举目望去。 天地之间,悬浮一柄天剑,剑辉夺目,竟令骄阳失色,横亘长空,威镇万剑。 剑落之时,八方剑器垂首,万民俯首跪拜,天下无不臣服。 世间有三等剑,为王者所用。 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庶人之剑。 此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作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 四夷为包,四时为裹,渤海为绕,常山为带。 依五行而铸,据刑德而成。 开阖于阴阳,持御于春秋,运行于秋冬。 此剑,直往无前,上无可挡,下不可抑,旁无阻碍,上断浮云,下斩地维。 此剑一出,匡正诸侯,天下归心。 这便是天子之剑! 赢无限汇聚天下气运于己身。 执掌神道、人道、仙道、武道诸般法则,凝铸天子之剑,区区八剑,不足为虑。 然而这八剑亦非凡品。 在人间世代传颂之中,已凝聚神性,象征人道气运之一脉。 湛卢,仁道之剑! 湛卢是剑,亦是一只眼。 这把通体墨黑、浑然无痕的长剑,不显锋芒,却流露宽厚与慈悲。 宛如苍天一只深邃洞察的黑眸,审视君王诸侯的一言一行。 君有道,剑在旁,国兴盛。 君无道,剑离弃,国衰亡。 泰阿,威道之剑! 剑出则天地惊动,威镇四方。 七星龙渊,诚信高洁之剑! 俯视剑身,如登高眺深渊,朦胧幽邃,似有巨龙盘踞。 鱼肠,勇决之剑! 此为刺客之剑。 持剑者若具一往无前、誓死不归之勇绝,剑威方能尽展。 工布,黎民之剑! 百工布衣,是为黎民。 纯钧,尊贵无双之剑! 此为欧冶子绝世之作。 剑身与日光交融,似清流漫溢池塘,从容舒缓。 剑刃则如千丈断崖,崇高巍峨。 胜邪,至恶至邪之剑! 欧冶子铸此剑时,便觉剑中恶气弥漫。 每铸一寸,恶念愈增。 乃天下百兵恶意所聚。 巨阙,天下至尊之剑! 巨阙钝重厚实,锋刃无匹,坚硬难摧,诸剑皆不敢与之争锋。 赢无限袖袍一展,如云卷风舒,将八柄剑尽数纳入袖内。 天下万物,皆属王土! 四方疆域,尽归王臣! 这八剑,理当由他执掌。 至于赐予何人使用,则是后话。 鹊鸣清越间,扁鹊翩然飞至长安。 铁马金戈声中,孙武大步踏入长安城。 剑吟铮铮里,欧冶子稳步走进长安。 长安城四门之上,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灵睁目,威压四方。 另有七方大印悬空,吞吐国运气息,时有龙吟虎啸之声。 玄鸟图腾凝眸注视,辨忠奸,分正邪。 在赢无限的经营下,长安城已如天堑雷池,令三位新神暗自心惊。 若非他们是受正式敕封之神, 寻常鬼祟邪物稍一靠近,便会灰飞烟灭。 而仙道、武道中人若在此地违禁,亦会立即受到严惩。 三神齐集上天台。 “臣扁鹊!” “臣孙武!” “臣欧冶子!” “拜见陛下!” “愿陛下万寿无疆!” “祝大秦盛世永昌!” 赢无限向三神略略点头,道:“三位暂且稍候,待朕祭天完毕,再与诸位叙话。” 三神退立一旁。 赢无限目光转向五位家神,心念微转。 他开口道:“在敕封今日最后一位神明之前,灶神、门神、户神、井神、土地神,五位家神上前听封!” 太和公、孟贲、庆忌、西施、管仲应声上前。 “尔等五神,协助大秦户部普查人口,护佑万家百姓,于国有利,当赏!” 赢无限挥手之间,封神榜上浮现五神名讳。 他道:“朕在此赐予你们权柄,望你们再接再厉,为天下百姓谋福!” 太和公、管仲、西施、孟贲、庆忌激动不已。 他们成神多时,早已深知权柄之重,齐声谢恩:“谢陛下!” 长安城内, 虹桥飞跨,楼阁错落,法坛依势而建, 水柱冲天,草木青郁之气缭绕升腾。 漫天星辉洒落,交织成阵。 上天台,乃是祭祀天地之处。 仙道元年,一月一日! 新春! 万家灯火,辞旧迎新。 赢无限立于上天台,率文武百官,举行新年大祭。 自今日起,方是赢无限登基之后真正纪年的开端。 祭典格外隆重。 赢无限先敕封了三位新神:医神扁鹊、兵神孙武、器神欧冶子。 最后一神,他尚未昭告天下,有意留下悬念。 “家神之位,看似寻常,却与千家万户息息相关。” 赢无限望向五位家神,郑重说道:“你们是朕的子民最常接触之神。” 再无一神,如他们这般深入百姓生活。 每逢年节,谁家不贴门神、户神,不拜灶神,不祭土地,不献井神? 无非为求家宅安宁。 赢无限让万民共选此五神,正因他们注定与黎民朝夕相依。 “你们,将是最具人间烟火的神只。” 这一点,从西施先前所生邪念便可见一斑。 往后他们的功德,多半需用于化解这般邪念恶念。 “因而,朕望你们坚守本心,不为红尘所染。 神火不熄,金身方可不朽!” 管仲、太和公、西施、孟贲、庆忌五神肃然应道:“谨遵喻令!” 赢无限微微颔首,道:“管仲上前听封!” “管仲在!” “土地广博,承载万物,生养众生,乃天下之根本。” 赢无限道:“朕授予你守护土地、接引游魂之权责。” 土地神,又称社神。 本是春耕之前,百姓乃至国君百官皆须祭祀之神,属国祭之列。 然赢无限如今将社神之位移除,仅尊土地神,使其神格略降, 却于土地权柄之外,再增“接引游魂” 之能。 管仲虽未全然明白此权柄之意,仍恭敬答道:“臣遵命。” 赢无限将管仲所掌之权书于封神榜上,国运顿时汇聚而来。 管仲闭目凝神,只觉冥冥中有法则降临,令他豁然领悟。 顷刻之间,神力凝聚。 他右手浮现一柄黄色玉如意,黄芒流转,天光萦绕,象征风调雨顺、土地吉祥。 左手则现出一盏白色灯笼,上书篆字“接引”, 其中火光微弱,却遇风不灭,遇水不熄——乃神权所凝。 可为亡魂照亮前路,使其不至无家可归、四处飘荡、为祸人间。 赢无限望向灯笼。 授予土地“接引游魂权柄”。 此举是为灵气复苏之后,天下各地可能出现的孤魂野鬼、精怪山妖提前作准备。 赢无限已能明显感觉到,神州意志复苏,天地灵气恢复正在逐步加快。 如今,天下最寻常之处的灵气浓度,已与未设聚灵阵的兰池宫相差无几。 而一些名山圣地,更是已有异象显现。 这些皆是前兆。 赢无限道:“太和公上前听封!” “太和公听封!” 太和公拱手长揖。 “民以食为天,食以庖厨灶火为重,无灶则火凶!” 赢无限书写道:“朕授予你司掌社火,明察善恶之权!” “臣遵命!” 呼—— 一阵微风吹来。 太和公右手上,神力凝成一团赤火,如球般绕身旋转。 左手则现出一册,半红半黑。 红面书“善” 字,黑面书“恶” 字。 灶神居于家中,可察一家之善恶,以定福祸吉凶。 可谓五神之中,最善禀报家事之神。 赢无限道:“门神孟贲、户神庆忌上前听封!” “孟贲听封!” 孟贲身高三丈,此乃他有意收敛,否则可达十丈,如巨灵神一般。 他一身金甲,威武不凡,手持紫金八棱锤,神采飞扬。 “庆忌听封!” 庆忌虽不似孟贲那般高大,却也气宇轩昂。 他肌肉贲张,背负雷鼓,坐骑为猛虎。 “门、户本为一体,门不离户,户不离门,你二神当同心协力,保家安宅!” “遵命!” 二神齐声应答,声如雷霆。 新年伊始,天下有条件的家家户户皆已贴上新的门神。 见二神如此神威,众人纷纷喝彩。 赢无限道:“朕授予你二神司掌门、户,驱邪避鬼之权!” “臣遵命!” 冥冥之中规则降临,无形之力加身。 第102章 二神权柄汇聚于各自兵器。 孟贲的紫金八棱锤更显狰狞, 猛力敲击间,可发出无形神音, 以此震慑邪祟。 庆忌敲击的鼓声中缠绕着电光,能招引雷霆发起攻击。 这雷电属于阴雷,可劈打鬼魂。 最后,赢无限望向西施。 依照赢无限的吩咐,在外人面前她只显露老妇的模样。 自她以这副容貌示人之后, 先前对她怀有狂热之心的人无不感到失望,她的香火与信仰愿力随之骤减大半。 但西施不仅未觉失落,反而感到一阵轻松。 那些离去的人,都只是贪恋她的美色。 由此产生的香火与信仰愿力里掺杂着邪念、恶念,以及种种不堪的念头。 对神灵而言,这无异于毒药。 “西施上前听封!” “西施听封!” 赢无限说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井虽小,却是家家户户不可或缺的存在!” “朕授予你执掌井、泉,以及编户齐民之权。” 人口普查这样的事务,仅靠人力尚不足够。 有些地方常有欺上瞒下之事。 若有神灵参与监管,便能有效避免此类问题。 往后谁家娶妻生子、添了新丁, 都须祭祀井神,向井神禀报。 可以说,土地神送别逝者,井神迎接新生,灶神监察家宅,门户守护安宁,彼此呼应。 “遵命!” 西施话音落下, 她的神力权柄在右手上凝聚为一颗水晶球。 球体表面看似凹凸不平,连通着无数井口,映照出不同景象。 但这只是视觉上的错觉。 整个球体其实是完美的圆形,象征“圆满”。 而在西施右手之上,浮现出一本朴素的册子,封面上写着“籍贯” 二字。 神灵的权柄往往与其职责相关,自然会体现在所具现的器物上。 例如器神欧冶子的权柄,就是一尊熔炉与一柄神锤。 权柄,是权利与义务融为一体。 但在某些神国世界,神灵为彰显尊贵威严,常常只保留权利而抛弃义务,走上歧途。 他们成为专门圈养生灵、收割信仰的邪神。 这类神灵往往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肆意妄为。 当然,有光便有暗。 邪神与魔神的存在,本身也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符合至高平衡法则。 当生灵的活动影响到天地与世界的存续,便会有邪魔现世,涤荡人间。 正如君王清洗臣属一般。 善恶并非依据, 关键在于臣属的存在是否威胁到了君王。 五位家神的权柄已完全凝聚。 他们的神力将与这权柄紧密相连。 作为大秦神灵体系中的基础行政单位,他们与千家万户之间的联系极为密切。 看到五位家神接受敕封,天下百姓纷纷开始祭拜。 “走,拜门神去!” “家里穷,没有门神像?找人在门上写两个名字也行,拜神重在诚心!” “一起去祭土地神吧,春耕快到了,如今赋税减半、徭役也少了,盼望今年丰收!” “刚生了孩子,得拜拜井神,在神册上留名,求井神保佑!” 从此,每年除旧岁、迎新拜家神,成为神州大地上阖家欢乐的民间习俗。 “先等等,祭天还没结束!陛下好像还有一个神没封!” “是啊,会是谁呢?” “这次该轮到我们孔家的圣人了吧?” “诸子百家中,势大的显学只有法家受封,难道陛下不看重我们?” “哼,陛下设稷下学宫,兴乡学、县学、大学,开科取士,打破士族垄断,岂会不重视学问?” “我看越是重要的,越会放到后面敕封。” 在众人纷纷猜测之际。 赢无限的身影映照天下,声音威严悠远:“今日祭天,敕封最后一神!” 他挥笔在封神榜上写下:“朕赢无限,敕封庄周为大秦梦神!” 梦神? 庄周? “等等,庄周是谁?” “哈?” 旁边的人投来看傻子般的目光:“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听过没?” “哦,就是妻子死了还敲锣打鼓唱歌的那位?” “子非庄子,安知庄子之悲?” 此时道家以“黄老” 学派为尊。 黄老之学,是黄帝之学与老子之学的合称。 很多人误以为道家的“无为” 是什么都不做,其实不然,那只是一些学派的观点。 若黄老之学真的“无为”,又怎会有文景之治? 黄老学派的“无为”,实则是“无不为”,主张治身治国,强健体魄,修养精神。 他们提倡“修行” 、“经世” 、“致用”。 以形而上的道为依据,结合养生、方技、数术、兵法、谋略等具体实践。 具有极强的目的性和操作性。 不过由于这一学派限制君权,不利于皇权统治,后来才会被汉武帝罢黜。 赢无限推行法家新政,已然摒弃黄老之学。 南华山光芒四溢,庄周之墓坐落于此。 山中光华流转,隐约有蝶影翩翩而起。 南华山上, 云气缥缈,光辉升腾,直贯苍穹。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一只彩蝶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 点点涟漪泛动,光芒遍照人间。 “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合一。” 庄子在精神层面的追求,较之黄帝、老子更为深入。 他提出的“内圣外王”,深刻影响了儒家。 庄子深谙易理,曾言“《易》以道阴阳”。 其“三籁” 思想,与《易经》三才之道相合。 “心斋” 、“坐忘” 为玄学发展奠定基石。 《庄子》一书,堪称先秦散文之巅峰。 其文多借寓言、传说,以夸张之笔写玄奥之理。 笔意纵横,想象瑰丽,气势磅礴,意境超然。 现实中,庄子身体力行, 忘我忘物,追求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他超脱凡俗,臻至物我两忘、天人合一之境。 彩蝶落地,化作一位老者, 衣着闲散,神情慵懒,如初醒般打了个哈欠。 “是神是圣?是梦是蝶?亦或是庄周?” 庄子封神,道家弟子,尤其庄学一派,激动难抑。 不仅道家,诸子百家,包括儒家在内,皆感释然。 “陛下并未遗忘我等,只是尚未封及罢了!” “庄子已为神,孔子、孟子、老子还会远吗?” “接下来,该轮到我儒家了吧?” “依我看,该是阴阳家邹子!” “哼,我墨家尚未发话!墨家助大秦得天下,得一神位岂有过分?” 百家争言,天下纷纷议论: “庄周梦蝶,今成梦神,妙哉!” “庄周之学如高山景行,非凡俗可窥。” “秦国讲求严守律法,而庄周向往的却是无拘无束的自由,这不是正好相悖吗?” “陛下这次赐封,莫不是在向世人宣告,大秦包容各种道统,并非只尊崇法家一脉?” “梦神与法神之间,会不会起冲突呢?” “梦境本就变幻莫测,瑰丽奇异,法规律令,难道还能管人做什么梦不成?” “原来如此,陛下这番封赏,用意深远!实在是高明!难怪要留作压轴之举!” 大秦以法治国,律法已深入民心。 因此法网严密,无所遗漏。 即便商鞅推行新政,最初也要先确立《大秦新律》。 让整个改革过程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违法必究。 如同为新政竖起脊梁,有了坚实的支撑。 然而这种法治理念, 与道家所倡导的“人人皆可为圣” 的无为而治, 以及儒家所主张的“仁礼” 治国之道, 显然存在矛盾。 因此,尽管新政改革势不可挡,仍有部分人在观望。 如今赢无限敕封庄周, 在那些人眼中,正是表明一种态度: 大秦不会对百家学说赶尽杀绝。 即便是追求逍遥自在的庄周, 也一样能够成神。 “梦么?陛下真是知人善任啊!” 商鞅不由轻笑。 他也没想到,赢无限会将庄周封为梦神。 这巧妙地避开了秦法与秦律的约束。 法家再务实,也不会禁止人做梦。 毕竟,做梦是人人都会的事。 而梦境属于虚幻, 很难对现实造成实质影响,与法家的规则处于不同层面。 因此,庄周的存在, 不仅不会动摇大秦以法治国的根基, 反而填补了法家未涉及的虚幻领域。 对庄周本人而言,这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神位。 他追求的是逍遥,是与天地合一。 在梦境之中,岂不更能实现大逍遥、大自由? 南华山上! 庄周化蝶! 梦蝶轻轻振翅, 翅上流转着梦幻般的光影,仿佛映现出北冥、鲲鹏、蝼蚁、巨树等种种景象。 它每扇动一次翅膀,似乎就诞生一片梦境,瑰丽又诡谲,蕴含一方世界。 它再振翅,那一切梦境又在瞬间幻灭。 庄周与商鞅一样,皆具备成圣的潜质,精神可与天地相融,与万物合一。 他尚未获得神明的权柄,却能独自凝聚力量。 可是! 庄周并未选择那样做。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在他眼中,圣人窃取天地法则,与盗跖又有什么分别? 第103章 他不屑于此。 他宁愿守在田地间,像泥沼中的老龟一样摇尾而行,做一个“漆园傲吏”。 “没想到,最终竟是秦国一统天下!” 庄周化成的梦蝶,双翅如天刀般锋利,轻松划破虚空,翩然降临长安。 他望了一眼长安的盛况,低声一笑。 “孔子若还活着,怕是要气得不行!” “他走遍列国,唯独不愿入秦,而如今,他瞧不上的秦国,却灭了他的周礼!” “真想看看他那时的表情!” 庄周对孔子与儒生们那套君臣父子、读书为官的道理,毫无兴趣。 因此,他从未停止对儒家的批评。 庄周走上上天台,目光一扫,周围人与神皆带着好奇望向他。 “你们这些人,没安好心,是想看我笑话吧?” 庄周斜眼直言。 他轻轻一笑:“小心夜里做噩梦。” 几位官员闻言神色一僵。 若是一般神灵也就罢了,可庄周是何等人?向来不循常理。 说不定真会让人做噩梦! 庄周转而望向赢无限。 他拱手一揖,含笑道:“陛下已汇聚天子之剑,威震八荒,天上地下以您为尊。 我这漆园老泥龟愿行一礼,至于歌功颂德的话,陛下想来也不缺我这一份,就免了罢。” 赢无限微微一笑,并不介怀。 他明白庄周并非挑衅,只是天性自然,随心而行,仅此而已。 赢无限开口道:“漆园老泥龟,也能破茧成蝶,梦想成真。 天下人皆应学习,好好做一场大秦梦!” “何为大秦梦?” “朕以为,是只要你努力奋斗,便能实现理想,过上向往的生活。” “朕以为,是人人守法,法不偏私,有罪必惩,有功必赏!” “朕以为,是老者得享天年,壮者能尽其用,幼者得以成长,鳏寡孤独与残疾之人皆得供养!” “朕以为,是天下百姓皆有家可归,衣食住行皆有所依,民生安康,世间无争!” “怀着这样的梦想,朕与百官、万民,必将坎坷之路踏成坦途!” “朕相信,有这样一群伟大的子民,必将亲如一家,并肩前进,开创崭新时代!” “朕相信,神州有秦,如朝阳初升。 我们必将成就一个伟大的国度!” 赢无限的话语传遍四方。 人们顿觉精神振奋,力量涌现。 胸中热血激荡,几欲喷薄而出。 在这文教未兴、百姓终日耕作的年代,人心本如荒原。 此刻乍闻这般鼓舞人心的箴言,仿佛一幅锦绣前程在眼前铺展。 赢无限正在为大秦铸造全新的信念根基,当这种信念获得万众认同时—— 便是无上荣光! “陛下万岁!” “大秦永昌!” 百姓的欢呼震彻云霄。 各地望族闻声色变,眼中浮起惊惶。 往昔君王的声音,从不能直达民间。 百姓所见所闻,皆由世族豪强掌控。 大多人见识有限,目光困于方寸之地。 世族说秦暴虐,百姓便随之斥骂; 世族说秦无道,百姓便跟着唾弃。 兴衰轮转,苦的总是黎民。 而今赢无限声传九州,破除重重阻隔。 再无中间篡改,再无以讹传讹。 这意味着—— 大秦子民,不再轻易蒙蔽! 庄周微觉讶异。 他原以为赢无限会故作宽仁,或隐忍怒意。 未料对方竟借他之言,构筑出恢弘的“大秦梦”。 顷刻间,众人已忘却先前僭越之举,尽数沉溺于赢无限描绘的图景。 暖阳之下,赢无限眸光开阖,深邃如星穹。 俊朗容颜令人不敢逼视。 凡见他此时风采者,唯有满怀赞叹。 他静立含笑,无需多言。 既焕发着蓬勃生机, 又承载着千钧之力。 庄周淡然颔首:“圣人之德,莫过如是。” 何为圣人? 广博如苍穹,渊深似幽谷。 甫现世,万民皆敬。 他一开口,众民皆心悦诚服。 他的一举一动,无不令百姓欢欣。 车舟所至,足迹所到, 凡天所覆、地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落之处, 凡有血气之生灵,无不敬他、亲他。 此方为圣人! “朕今日祭天,礼毕。 天下子民,各安其所,自享安乐!” “朕已在甘泉宫设宴,款待群臣,并命乐府献歌舞,与民同庆!” 赢无限笑道:“此即大秦新春联欢!” “咦?此言何意?” “祭天之后还有节目?” “宫廷乐府献歌舞……莫非我们能观宫廷之舞?” 百姓仰望着天幕中未散的光影, 一时惊异,随即欢呼四起。 那热闹的景象,有如数十年前百姓围看春晚般沸腾。 仙道元年,元月元日, 史册留下厚重一笔。 是日,赢无限敕封四神,高呼“大秦梦”, 为天下一统后迷茫的万民,立下共赴之志。 同日,赢无限于甘泉宫设宴, 宴百官、请众神,与民同欢。 此次盛宴, 被后世称为“第一届大秦新春联欢会”。 席间, 宫廷乐府献上《大秦赋》《无衣》《蒹葭》《采薇》《静女》等歌舞, 军乐营亦奏《破阵鼓》《驱匈奴》《秦筝》诸曲。 盛会之后, 秦曲传唱天下, 文人作诗赋以记盛景,颂扬大秦之功。 大秦文化由此输出, 扭转六国传秦之势,转为秦传天下。 赢无限对文化的重视,远超时人想象, 其目光深远,见识超前。 他深知: 刀兵武力,可令人一时屈从——此为大棒; 思想文化,却令人甘愿一世归属——此为甘饵。 唯有大棒与甘饵并持, 方能使四方疆土,尽归大秦治下。 文化渗透,远比刀剑更难防御,它无声无息,却足以致命。 当天下人都以说秦语、读秦书、写秦字、诵秦史为荣时,谁还会惦记六国的旧梦呢? 因此,赢无限早已下令礼部着手编纂《新秦史》、《秦风》、《秦颂》等典籍。 自古以来,历史总是由胜者书写。 如今轮到他,为大秦提笔着史。 焚书坑儒?并无此事。 那不过是儒生与方士勾结,意图叛乱罢了。 证据?李斯、赵高谋逆时,供出了诸多内情,例如方士借丹药之机毒害始皇等事。 横征暴敛?更不存在。 草原与百越始终心怀不轨,意图倾覆天下。 始皇所为,皆为守护疆土、安定社稷,为天下而战。 当然,始皇在位期间也犯下一些错误,值得反思与书写,甚至批评。 所幸,新皇登基,纠正了始皇的过失,将引领大秦迈入新的纪元。 为了推行这些典籍与文化,赢无限并未效仿始皇禁绝诗书。 而是将科举取士的范围,限定在官方刊行的书籍之内。 想要功名?想做官? 可以,先熟读《秦史》、《秦律》等书。 这些自上而下的改革,在朝廷强有力的推动下,使整个大秦气象一新。 商鞅新政中的吏治与军事改革已告成功,土地与商业改革随之展开。 在新官与新军的支持下,各地人口普查与田亩丈量完成后,土地与商业改革稳步推进。 时光荏苒,转眼两年过去。 仙道三年,长安城为金色气运云海所笼罩,星辉闪烁,灵气缭绕,宛如一座壮丽的仙城。 皎月悬空,月光似水,漫过重重宫墙。 骊山有天然温泉,水清而滑,因而修建朱楼紫殿,作为避暑行宫。 行宫背倚骊峰,面临渭水,规模宏大,殿宇壮丽。 宫中有一华清池。 月光洒落玉阶,映照四周如镜的玉石,清辉流转,照亮月牙状的暖泉。 雾气袅袅,白汽蒸腾。 芳香弥漫,花瓣片片飘落池中。 温泉涟漪轻荡,水面上倒映着精美楼阁。 氤氲水汽间,亭台雕栏若隐若现。 温暖泉水令深宫永驻春色,恍若仙境。 恰似碧玉温泉水,胜似华清礜石池。 既取金膏分沆瀣,又邀明月照清波。 景致美不胜收! 虞姬俯身泉畔,如云秀发披散身后,被温泉水汽浸湿,雾霭中纤腰不盈一握。 她眼睫尚带未干泪痕,唇边却漾着浅浅笑意。 “恭贺虞长使终得圣眷。” 白灵儿柔声安抚,为她拭去额间细汗,含笑轻语:“今后便是枝头凤凰了。” 虞姬双颊绯红,含羞颔首:“全仗白姐姐周全,否则......” 她秋波微转,瞥向温泉中 修行的赢无限,慌忙垂首。 三年前,先皇太妃郑妃、容妃为赢无限遴选后宫。 最终三十六人获封“少使”。 光阴荏苒,侍奉郑妃的虞姬因悉心周到,晋封“长使”。 同期入宫的戚姬亦凭出众舞技,获封“长使”。 半年前,在容妃促成下。 戚姬承恩受封“良人”,独居宫阁,成为后宫新贵。 居于骊山别苑的郑妃闻讯,遂请赢无限至华清池避暑行宫,命虞姬随侍。 至于白灵儿。 自天元大陆飞升而来,便被赢无限留在身旁作为贴身侍婢。 她在宫闱无根基,朝中无倚仗,对赢无限唯命是从。 兼之历经天元大陆磨砺,曾任宗主、国师之职,谋略手腕俱佳。 赢无限用着颇为称手。 第104章 因而得宠。 正当白灵儿与虞姬私语宫闱秘事,传授承欢要领,令虞姬臻首愈垂之际。 轰隆! 恍若天公震怒,地动山摇,星辰摇曳。 “呀!” 虞姬惊呼踉跄,险些跌落泉中。 “当心!” 已臻武道大宗师之境的白灵儿眼明手快,将她稳稳扶住。 虞姬本非弱者。 当初遴选入宫时,经仙根查验。 身负五层极品天赋,怀稀世光灵根,曾得赢无限亲自指点,早已筑基有成。 方才承蒙恩宠之际,她顺势突破,成功结成了元婴。 只是突破之后,她体力不支,浑身瘫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方才如此虚弱。 两人相互扶持之时,盘坐于温泉之上的赢无限猛然睁开了双眼。 “镇!” 他一声喝出,如同天宪,气运云海之上玄鸟长鸣,七方大印镇守四方。 国运覆盖之下,晃动的天地骤然静止,震动也随之平息。 “怎么回事?” “刚才怎么晃起来了,难道是地动了?” 长安城乃至整个大秦的百姓,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走出家门,议论纷纷。 “大秦子民勿惊,方才地龙翻身,朕已将其镇住!” 赢无限的身影映照天下,令出门查看的百姓安下心来。 “有陛下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 “前几日黄山上不是还有妖龙出没吗?不也被大秦新军剿灭了吗?” “哪是什么妖龙,不过是条吸纳灵气、吞吐日月精华的大蛇罢了!” “陛下早已昭告天下,敕封神明,推行仙道,令天地变化,灵气复苏!” “是啊,如今只要加入新军,就能获得修行法门,踏上修仙之路!” “唉,我年过四十,不然也能修仙练武了。” “虽不知灵气是何物,但这三年来,身子骨确实轻松不少,连娃都多生了两个!” “可不是嘛,去年我家玉米、南瓜、大豆都大丰收,存粮多了,心里踏实,我还想和媳妇再添一个!” “我家红薯、土豆也丰收了,就是太耗地力,只能轮着种。 还好有沤肥的法子。” “说起沤肥,真是好东西。 如今出门在外都得憋着回家方便,粪便可金贵了!” “是啊,以前孩子放学还能捡粪回来,现在空手而归。” “现在城里人都管粪便叫‘金汤’了。 从前街上到处是污秽,如今比脸还干净!” “听说没?隔壁村老张家的儿子回来,一只手就能举起上万斤的石磨!” “那算什么?老王家的祖坟冒青烟,他爷爷复活了,还给老张托梦呢!” “托什么梦?” “等等,老王他爷爷怎么给老张托梦?不该是给老王托吗?” 华清池上空。 赢无限微微眯眼,望向天际。 三年来,大秦国运日益昌隆,神州世界的灵气复苏也一日快过一日。 大山大泽之间,野兽修成妖灵,山石化出精怪,树木凝成灵体,亦有珍稀灵植悄然生长。 幸而赢无限早有筹谋,不断派遣人手前往天元大陆历练修行。 新编练的军队,已具备威震八方的实力。 此外,首批兰池宫修行者经天元大陆磨砺后,亦迅速成长。 灵气日渐复苏,众人皆获莫大益处。 身负仙道气运的李娇,短短三年连破四重境界,一跃成为大乘期修士。 她并非孤例。 如得授上古武道传承《生死经》的韩信, 已突破至武道大宗师之上的山巅境。 再进一步,便是武仙之境。 唯有在这天地翻覆之时,方能见龙蛇起陆,群英争锋,以超常速度突破极限。 可以说,在赢无限相助下,这些人已远超那些尚在蒙昧状态的山妖海怪。 更何况,还有他所敕封的神灵坐镇。 三载光阴,赢无限虽未新封神位, 然国运升腾之下,旧有神灵汲取丰沛香火,神力自然节节攀升。 “姐姐,天上有东西坠下来了!” 与白灵儿一同守候在赢无限身侧的虞姬,云鬓微乱,朱唇轻启,明眸中漾满惊异。 星罗棋布的夜空宛若一幅画卷,悄然撕裂一角。 随即—— 一道金辉如流星疾坠,曳着熊熊烈焰自苍穹落下。 金辉坠地之瞬, 天地灵机与澎湃仙气宛若天河决堤,化作白茫茫洪流自九天垂落。 “大禹九鼎之一,坠落了!” 赢无限双眸微眯, 身形一晃,已化作流光追向那道金辉。 仙历三年, 神州大地, 轰然剧震! 天降流火! 镇守神州世界的九鼎,竟于此夜缺失一鼎,如陨星般坠落。 随着一鼎陨落,天幕仿佛破开空洞, 白茫无尽的仙灵之气 磅礴似海, 宛若银河倾泻九霄。 如此异象惊动天下, 四海八荒之人举目可见,皆瞠目结舌,心中震叹。 “发生何事?” “莫非天穹倾覆?” “这是何等伟力?” 倏然—— 赢无限身化金色骄阳,凌空而立。 他显化出高达千丈的法相,身躯巍峨似山,宛如黄金所铸。 他屹立在下坠的九鼎之下。 翻腾的灵气璀璨夺目,周身笼罩着刺眼的光雨。 光芒洒落,将整座山林映照得一片辉煌。 “快看,是陛下!” “陛下庇佑我们!” “陛下要补天了!” 有人失声惊呼。 上自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不为之震撼。 随即众人看见赢无限抬起巨手,抓向坠落的大禹鼎。 轰隆! 大禹鼎极为不凡,承载着上古先民的意志,散发着磅礴威压,更有山川地貌的虚影浮现。 仿佛一个世界正在坠落,光芒四射。 即便相隔遥远,仍能感到炽热。 如同要被点燃一般。 宛如一座永恒神鼎矗立天地。 烈焰腾空,神光燃烧。 赢无限凌空而立,竟也感到灼热,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昔年夏禹收集九州之金,铸九鼎于荆山之下,以此象征天下九州。 鼎身刻满魑魅魍魉之图,警示世人,免受邪祟侵害。 造型沉浑厚重,纹饰神秘狰狞,刻痕深峻突出。 九鼎世代受祭祀,成为天下王权的象征, 自然也凝聚着一股皇道意志。 “大禹鼎又如何?逝去的终将逝去,如今神州,是朕的神州,给朕收!” 赢无限大手遮天,周身散发无量光芒,令人无法直视。 轰隆! 巨手握住坠落的流火。 刹那间,漆黑天幕被道道炽烈雷霆撕裂。 手掌与大禹鼎激烈碰撞, 这是皇权大道之争。 一道道古老神则浮现,与赢无限掌中纹理交织,迸发火光与雷霆。 “旧皇旧帝之鼎,岂能阻挡今世之器?镇!” 赢无限目光如电。 国运在他周身汇聚,大秦天下的虚影自他身后显现,将大禹鼎种种异象一一磨灭。 终于,大禹鼎安静下来。 它被赢无限握在手中,神则消弭,随即碎裂,化作点点金光。 “嗯?” 赢无限凝神注视。 金光之中,竟凝聚出一道帝王的虚影,朦胧不清,难以辨识。 那道身影,俯视了一眼苍茫人间。 赢无限耳畔响起古老音节。 那音节并非凡俗之语,而是精神层面的共鸣,令他心领神会。 “神州危矣!慎之!” 话音消散之际,那道身影随之崩解。 漫天金芒如雨纷扬,洒向古老雍州疆域。 金辉所至,光华流转。 大地披上金色薄纱,凝成晶莹地胎,缓缓沉入土壤。 众人皆露惊异之色。 有人伸手欲接金光,却见金辉穿透掌心,径自没入大地。 “此乃雍州灵脉!” 土地神管仲慧眼如炬,立时辨明真源。 昔年大禹铸九鼎,铭刻九州山河,以灵脉为基,镇守八荒。 今朝雍州鼎碎。 鼎身重归天地,反哺故土。 但见山峦重聚灵韵,沃土再焕生机,上古盛景渐复。 赢无限却未久观,目光如电射向天穹——那道决堤仙瀑正奔涌不休。 此乃九鼎镇守时积聚的神州灵气,因雍州鼎坠而倾泻入世。 “灵气复苏当循序渐进,岂容脱缰!” 水善利万物。 然洪水滔天,便是灾殃。 过盛则损! 如此海量灵气若倾注神州,必生变数,动摇大秦根基。 “归墟神域,开!” 赢无限袍袖翻卷,归墟洞天凌空显现,截断灵气长河。 “苍天补上了!” “陛下圣寿无疆!” “大秦得陛下庇佑!” 万民仰见天阙复整,无不欢欣鼓舞。 在世人眼中,方才正是天穹破裂,银河倾泻。 若非陛下力挽狂澜,不知要酿成何等灾祸。 “懵懂何尝不是福分?” 南华山中。 彩蝶振翅间,庄周洞悉天机——那本该滋润神州的仙灵之气,正被归墟尽数吞噬。 “天地有序,陛下此举实为苍生计。” 商鞅现身山径。 “圣贤总是有理。” 庄周轻笑。 轰隆! 归墟龙脉得灵气浇灌,发出震天龙吟,周身神光暴涨。 那巨大的龙啸声,上撼九天,下震九幽,仿佛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响。 归墟龙脉,本是神魔世界中的顶级龙脉。 此前困于浅滩,难以施展。 第105章 如今,它欢快地吸取着从天而降的磅礴灵气,身躯舒展,翻腾起伏。 轰隆隆—— 归墟之中,地脉扩张,山体壮大。 万里! 十万里! 转眼间,已扩张十倍,仍在不断吸收灵气,持续成长,逐渐形成一片小世界。 群山巍峨,一座座大岳耸立。 山体皆具仙家祖地气象,尊贵无比。 奇树遍布,株株挺拔。 叶片晶莹,花朵绽放,霞光流转。 归墟龙脉,正渐渐恢复昔日盛景。 而执掌归墟龙脉的赢无限,也因此获得反馈。 他盘坐于归墟天地之下。 周身龙气环绕,紫光莹莹,瑞气流转。 一缕缕大道气息自他身上升腾,符文闪烁其间。 天地轻鸣,道韵悠长。 天空中纹理浮现,大地上仙光交织。 他的气势,随着归墟的扩张不断攀升。 眼眸之中,时空符文流转,法则之力弥漫。 与天地秩序交融。 体外,仿佛有无数神链交织缠绕。 不仅是法则凝聚。 他的身体,也在蜕变。 韩信、孟雄等人在天元大陆历练,能得武道传承,赢无限又岂会例外? 时空神晶矿脉内,仍残留着武道世界开创者——武祖的烙印。 更有诸多武道巨头留下的血迹。 赢无限的法身深入其中,与蛙崽一同领悟,同时汲取养分。 武道中“内求己身” 的理念,令他深感兴趣。 他将这些烙印熔于一炉,凝成一部《武帝经》。 三年来,他已修炼至武仙境。 此刻,他的身躯与血液正在蜕变。 带着缕缕混沌气,光芒璀璨,生机勃勃。 元神与血肉合一。 仿佛一滴血,都能重生。 随着雍州鼎坠落,神州世界的压制开始松动。 赢无限终于突破—— 成就金仙! 全身晶莹,白皙如玉。 皮肤细嫩如婴孩,泛着莹莹微光。 他体内的血液流淌着紫莹莹的光泽,仿佛水银般黏稠而闪亮。 骨骼节节晶莹似玉,烙印着时空的纹路。 骨髓如紫钻,纯净无瑕,饱含蓬勃血气,在体内涌动。 赢无限只觉每一寸肌肤都充满爆发性的力量,仿佛一挥手便能撑起整片天空。 他从半空缓缓站起,目光如电,横扫而出。 霎时! 一道笔直龙气贯穿天地。 吼! 龙吟震天。 紫气如长河奔流,浩浩汤汤,绵延万里,覆盖穹苍。 那巨大的紫光中透出高贵、尊崇、天潢贵胄的气息。 紫气化作神龙,俯视人间。 睥睨之姿中,尽显帝王气魄。 赢无限的身影,再度映照天下。 “朕昭告万民:天地灵气复苏,朕在此坐镇,天下皆安,大秦无忧!” “大秦百官、众神、子民,各安其位,若有趁机作乱者,诛三族!” “血脉觉醒、获奇遇者,须向官府报备,为国效力,违者视为叛逆,杀无赦!” “开启灵智之众生,亦属大秦子民,若有灵智,应与众神报备,为国立功者可得修行法门;若有作乱、肆意杀戮、违背秦法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 赢无限抬手一扬。 封神榜倏然飞出。 金光四射。 苍茫尊贵之气冲天而起,迅速笼罩整片大秦疆土。 赢无限凌空而立,俯视人间。 周身散发无尽威严,震慑天地。 尽管大部分天地灵气被归墟所吸收,仍有充沛灵气四散。 尤其雍州,鼎碎后灵脉重现,地胎重生,规则覆盖。 山川之间道韵共鸣,终南山、秦岭、骊山等地灵气汹涌。 飞禽走兽纷纷开启灵智,渐露化妖之象。 而雍州百姓亦得惠泽。 老者白发转黑,身躯回春。 青年力增,能举千斤。 女子容光焕发。 盲者重见光明。 更有血脉不凡之人,上古先民烙印被激活,在金光中觉醒血脉。 有人衣衫破碎,背后展开漆黑羽翼,雷电缠绕其间。 有人身形异变,头顶生出弯曲牛角,宛若牛魔临世,气力暴涨。 有人口中喷吐烈焰,有人可吞纳江河。 骤然获得非凡力量,并非人人能够驾驭,更有甚者反被力量操控,迷失心性。 仙道三年! 雍州鼎坠落。 神州复苏,天地灵气奔涌。 千山苍莽,生灵开智,万物生长。 赢无限以封神榜封锁天穹,玄鸟图腾监察四方,众神巡守人间, 妖魔邪祟。 突获神力之后。 各地皆有获能者滋生祸乱。 然大秦历经三载新政革新,法令通达每户人家。 律法严密,天网恢恢。 无需赢无限亲自出手,李娇、韩信、郑洪、孟雄、田重、李广等将领便能平定乱象。 陛下,会稽郡守冯劫奏报,异人叛乱已平,各县乡正统计觉醒异人数量! 陛下,王离将军启奏,陇西零羌作乱已灭,异人、异兽数目正在登记! 陛下,安南郡守萧何启奏,陛下诏令下达,安南安定无忧! 陛下,南海郡尉赵佗奏报,海蛇兴风作浪,已被楼船将士剿灭! 陛下,黑冰台田重密奏,余孽孔鲋于嵩山聚集妖众图谋不轨,已全部伏法! 陛下,内史郡韩良启奏,郡内太平,异人、异兽均已登记在册! 陛下,巨野县令赵喜奏报,巨野大寇彭越遭水怪袭击,伤亡惨重,彭越愿受招安,率部剿灭水怪,恭请圣裁! 陛下,李信将军启奏,燕人臧荼谋反,已被诛杀! 陛下,黄山之巅现世神兽九彩鹿,历经天劫,已被法神商君收为坐骑! 陛下,泰山绝顶冲起五彩霞光,疑为上古封禅圣地,现有一尾五彩孔雀栖居其中! 陛下,武夷山神茶树摇曳生辉,神光直冲云霄! 短短一月之间,大秦疆域剧变纷呈,各方奏报如雪片汇集。 虽天地异变,然在大秦法度之下,仍牢牢掌控四方疆土。 零星叛乱,转瞬即被荡平。 华山之巅! 月圆之夜,巍峨山岳险似仙剑,直指苍穹。 皎洁月华倾泻。 山岭仿佛披上朦胧薄纱。 令此方天地恍若仙境般虚无缥缈。 山间灵气氤氲,清泉潺潺。 林木枝叶翠绿欲滴,缀满赤红果实,清香四溢。 山巅之上,李娇迎风而立。 她身披战甲,容颜绝美,身姿挺拔。 身旁悬浮着一口青阳炉,炉身泛着淡淡青光。 脚下是一条百丈巨蛇,鳞甲森森如铁铸。 蛇身自头部至腰间被一剑剖开,伤口处仍有火焰燃烧,散发出焦熟的香气。 这巨蛇原是华山深涧中的凶兽,因吞食灵果异变。 凶兽未开灵智,只存杀戮本能,危害四方。 李娇踏着蛇尸,仰望苍穹。 乌云压顶,空气凝滞。 沉闷得令人窒息,仿佛胸口压着巨石。 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等待着被彻底打破。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照亮华山群峰。 山中开启灵智的生灵感知天威,仓皇逃窜。 逃不脱的唯有匍匐祈祷。 在这天地剧变之时,总有气运眷顾之人,可乘风云化龙飞天。 李娇开始渡那九重雷劫。 功成,则位列仙班。 正在雍州上空封印古鼎的赢无限,投来一瞥。 他镇守雍州鼎缺口,延缓神州剧变。 初始倾泻的仙灵之气,此刻已渐趋平缓。 雷劫降临。 李娇手握天凰剑——这是她用天元大陆所得的凰羽,经青阳炉淬炼而成。 三年来她修为精进,又得器神欧冶子指点,炼器之术亦大有长进。 她化身神凰,烈焰焚天,直面天劫。 雷劫!火劫!风劫! 凭借气运庇佑和已晋升仙器的青阳炉,李娇虽受轻伤,终究渡劫成功。 破晓时分,金云缭绕。 她沐浴朝阳,汲取天道金气,完成仙体蜕变。 大秦继赢无限之后,诞生了第二位仙人。 但捷报之外,亦有战讯传来。 “陛下,终南山有妖禽自称妖王,肆虐百姓。 韩信将军……不敢其锋。” 赢无限闻言挑眉。 韩信距武仙仅一步之遥,竟有妖物能让他不敌? 终南山…… 终南山势磅礴,地势险峻,五大深谷纵横,小谷数以百计,绵延数百里不绝。 山脉起于昆仑,延伸至嵩岳,灵秀汇聚,壮美非常,既是都城的南方屏障,亦是雍梁之间的天然巨垒。 堪称九州险要之地! 一条如白练垂悬的瀑布高挂半空,紫气自东而来,古松随风轻摇。 仰天池—— 据传为昔日老子炼丹之地。 一只金翅大鹏立于丹炉之上,身形长达三十余丈,神态桀骜,正吸纳四周灵气。 其下,一众因灵气复苏而血脉觉醒的兽类匍匐跪伏。 金翅大鹏意气风发。 它原为一金鹰,在雍州鼎坠落之际,见紫气盘踞,遂吞食聚灵,得以血脉返祖。 更得一篇秘法,借此聚拢妖众万余。 倚仗地势之险,秦军屡次进山征剿皆难以深入。 “人类伐木垦田,将我等驱入深山,诸位可有族人死于他们之手?” 金翅大鹏口吐雅言,目光凌厉。 “嗷!” “汪汪!” “吼!” 百兽齐吼,回应激荡。 它振翅转身,目光幽冷,身后是被掳来的山民,惊恐不安。 第106章 “如今灵气归来,正是将人类化作我等血食之时!” 恨意如炽,它不曾忘:因淡金羽冠被人类视为珍禽,伴侣惨死于猎人之手。 “今日食其血肉,随我出山!什么帝王神灵,皆可吞之,建我妖族天下!” 杀气四溢,意气昂扬。 “放肆妖孽!朕的子民,岂容尔等染指?逆天乱法者,诛!” 一声雷霆怒喝自天而降,一道身影倏然落地。 身影乍现,恐怖气息已笼罩整座终南山。 无远弗届,层层穿透,如江海奔腾,气势磅礴,覆压天地。 霸道无匹,天威凛凛! “是陛下!陛下来救我们了!” “陛下万岁!” 被掳百姓激动高呼。 而那一万终南山妖众,早已伏地战栗,在这铺天盖地的威势下,瑟瑟难起。 浩荡的皇威顷刻间笼住了群妖,令它们从心底臣服。 “唳——” 金翅大鹏眼中金光暴涨,浑身腾起血色翻涌的妖气,凶戾地冲上天际。 它的身躯流动着金属般的金色光泽,展开的双翼横跨百丈,遮蔽天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头顶之上,金色火焰如王冠般熊熊燃烧。 “妖类气运所聚……怪不得连韩信也难以招架。” 妖物生来体魄强横,而这只金翅大鹏更是终南山灵机汇聚所生的王者。 正如李娇那般,受天地气运所钟。 在天地眼中,人族也不过是万灵之一。 人族有气运,妖类自然也有。 这金翅大鹏,便是身负妖类天命的存在。 “正好,就拿你一试神通——天墟神钟!” 面对俯冲而来的金翅大鹏,赢无限周身浮现一口黑色神钟,紫龙盘绕,正是时空法则的凝结。 成就金仙之后,他的威仪愈发深沉厚重。 “当——” 天墟神钟冲天而起,向金翅大鹏罩落。 “这是何物?” 金翅大鹏震惊振翅,一瞬万里,可那口如深渊般的黑色神钟,依旧如影随形。 更可怕的是,那钟在它眼中不断变大。 “金鹏极速!” 它怒啸一声,金焰燃身,速度再涨,如一道金虹划破苍穹。 然而无用。 黑钟仍如巨山般压下,钟声回荡之间,漾开一圈圈黑色涟漪。 在群妖眼中,只见妖气冲天的金翅大鹏,在黑钟之下不断缩小,百丈身躯竟如麻雀一般。 它奋力振翅,却始终被困于原地,犹陷泥沼而不自知。 “噗——” 钟波震荡,金翅大鹏如烟火般当空炸裂,血雨纷飞,翎羽零落。 终南山万千妖物,骇然战栗。 赢无限目光扫过,周身龙气缭绕,顶上玄黄华盖沉浮不定,垂下万条璎珞,尽显帝王气度。 “凡有残害朕子民者——杀无赦。” 他眼神冷峻,杀意如霜,所视之处,万妖屏息。 身上沾染了人类怨念的妖物接连爆裂,血色弥漫,尸骨堆积如山。 这些妖族都曾残害过人命。 最终,仅存三千名未染食人戾气的妖族。 它们跪伏在地,虔诚膜拜。 “至高无上的 帝,我等皆因金鹏胁迫而臣服,恳请您明察!” 一只白鹤恭敬开口,声音清澈如女子。 赢无限望向它,白鹤周身萦绕仙气,超然出尘。 白鹤自古通灵,素有“仙鹤” 美称。 赢无限道:“天下启灵众生,若愿遵守秦法,诵读秦文,可入秦籍,皆为朕之子民!” 白鹤应道:“我等愿归顺大秦!” 赢无限抬手,一道仙灵之气如长河倾泻,笼罩白鹤,瞬间光芒四射。 片刻之后! 白鹤长鸣,仙光凝结,化作一位身披白底黑纹羽衣的女子,惊喜跪拜。 “谢陛下恩典!” 终南山气势雄浑,灵气缥缈。 仰天池畔。 妖尸横陈,血浪翻涌。 一道仙光自天而降,仙灵之气中,白鹤化形。 转瞬间羽衣成形,仙光为裳。 白鹤化作身姿曼妙的女子,屈膝行礼,清音婉转:“陛下圣恩!” 赢无限微微颔首:“既已化形,当有姓名。 朕赐你国姓,名鹤,即为赢鹤。” 白鹤欣喜若狂:“谢陛下赐名!” “天地苏醒,众生启灵。 终南山中尚有似你一般的生灵,若无人管辖,恐生祸乱。” 赢无限肃然道:“赢鹤,朕封你为终南山山神,代朕统御山中妖灵精怪!” 关于异族治理,赢无限早有考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族类” 之界,当有不同定义。 在神州疆域之内,万物生灵皆属同源。 可统称为“神州子民”。 上古先民在三皇五帝率领下征伐神州,亦得妖族助力。 譬如逐鹿之战。 黄帝蚩尤双方,皆有仙妖助阵。 可以说在神州大地,人妖并非死敌,反而交融共生。 某些人族帝王,亦流淌着神妖血脉。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等传说,绝非虚言。 当然,人妖终究有别。 若以人族律法强行约束妖族,势必引发冲突。 倘若以神灵来治理妖族,当今受封的神明,终究归属于“人族”。 因此,让妖族自行管理妖族,实行自治,未尝不是一个可行的策略。 “遵命!” 赢无限抬手之间,将金翅大鹏陨落后遗留的妖族气运凝聚成团,置于赢鹤身上。 刹那间,无形的风涌动,她的头顶凝聚出一顶无形的王冠,同时浮现出一篇心法。 《妖神诀》! 此乃上古妖族印记所传承,随雍州鼎一同降临世间,被金翅大鹏所获。 妖族的气运,唯有妖族方能汇聚。 金翅大鹏已死,这部分气运将流转至另一妖类身上。 与其任其四处飘散, 不如栽培一些亲信的妖族,由它们来管束众妖。 随着妖族气运的汇聚,赢鹤身上平添几分华贵气度,飘逸出尘,周身缭绕着白色雾气,堪称绝美。 “朕再赐你降妖剑,若有心怀不轨、违抗命令者,可擒拿或斩杀!” 赢无限道。 又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落在赢鹤面前, 她双手接剑,捧在身前,恭敬回应:“谨遵喻令!” 她虽被封为山神,却未登上封神榜,不得建立祠庙,享受祭祀。 也就是说, 她这个山神仅是个虚职,相当于临时身份。 至于能否转正,需看她的表现如何。 赢无限目光转向她身后的三千妖众。 一股威压降临,令群妖瑟瑟发抖。 “尔等虽未作恶,却有协从之罪,朕罚你们在终南山开辟道路,修建山道与宫阁!” 众妖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赢无限再看向被劫掠而来的村民百姓,道:“掳掠你们者,已伏诛,若仍有怨恨者,现在可上前砍上几剑以泄愤,但今后不得挟私仇,迁怒其他妖类!”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中,不乏有失去亲人的。 赢无限面色转厉,道:“秦律禁止私斗,而鼓励公战,违法者必究!” “何况,我等的敌人不在神州之内,而在神州之外,将来你们或许还是并肩作战的袍泽!” 在赢无限的话语下,众百姓应声领命。 赢无限心知,他们中必然有心怀怨恨之人,只是受秦法约束,不敢违法犯禁。 而这,也是天地剧变后,必须面对的种族间问题。 即便是人类之间,不同地域尚存歧视, 何况不同种族呢? “欲解决内部问题,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赢无限遥望神州之外,眯眼道:“便是在外部制造一个强大的敌人!” 他目光扫视天下。 “不过,在那之前,仍需先整顿内部!” 他正沉思时。 一道身影自山崖下跃起,落在赢无限面前,恭敬跪拜道:“臣韩信,拜见陛下!” 赢无限抬眼望去。 韩信身披银色甲胄,那是器神欧冶子用五金之精为他量身打造的神甲。 他眉目清朗,目光如星,浑身透着杀伐之气,双眼一黑一白,隐约有生死气息流转。 韩信如今担任蓝田将军,是朝廷新政改革后,大秦六支新军军团的统帅之一。 其余五支军团分别是: 南军,统帅赵佗,驻守百越; 北军,统帅李信,驻守九原; 西军,统帅王离,驻守陇西; 东军,统帅孟雄,驻守江东; 远征军,统帅白起。 六大军团中,远征军最为特殊,实力也最为强大,驻扎于归墟之中。 其构成也极为复杂——包括白起麾下的三千鬼神、铁鹰锐士、英布的猪突豨勇、天元大陆的飞升者,以及草原刑奴等。 如今看来,还将纳入妖族大营。 唯有威名赫赫的白起,才能震慑住这些桀骜之辈。 此外,远征军中还有王翦担任副将,孙武担任军师。 仅次于远征军的,便是韩信的蓝田军。 这支新军坐镇关中,除了远征军之外,军械坊的各种新式装备优先供应他们。 韩信本人的统军之能,也绝不容小觑。 不过,今日在此受挫,韩信心中仍有不甘。 其实他并非真正败给金翅大鹏,而是因为妖族聚集于深山之中,地势复杂,大军难以展开;再加上它们掳掠百姓作为人质,令韩信多有顾忌。 赢无限开口道:“韩将军来得正好。 这里的百姓就交由你护送离开终南山。 山中妖族事务,朕已命赢鹤处理。 你只需派人把守山外各处出口,防止凶兽侵扰村落即可。” 第107章 韩信看了一眼赢鹤,肃然应道:“遵命!” 泰山之巅,巍峨厚重,气势雄浑。 上古时期,曾有七十二位帝王在此封禅。 始皇帝也曾亲临此地。 山上古松苍翠,流泉飞瀑,庄严肃穆中透着缥缈云雾,显得神秘而深邃。 自雍州鼎坠落之后,泰山封禅之地浮现出一座五色祭坛,悬浮半空,映照着五彩神光,引得齐鲁之地的儒生纷纷前来顶礼膜拜。 赢无限自天而降,落于玉皇顶,一眼便望见了那座五色祭坛。 坛身透着岁月的沧桑,流转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它高达九丈,分作五层。 每一层各有一种色彩,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辉映着斑斓的光芒。 祭坛之上,一只孔雀正在吞吐天光,尾部的五彩翎羽洒落缕缕神辉。 四周封禅之音回荡山间,三皇五帝的虚影若隐若现。 而泰山上诞生的群妖,竟围坐听它讲授《论语》。 整座泰山,弥漫着一片祥和气息。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察觉到赢无限的到来,孔雀睁开了双眼。 它口吐人言,说道:“人皇,我乃孔圣,想与您一谈!” “孔圣?” 赢无限眼神一凝,冷冷一哼,衣袖翻卷。 一片仙光自袖中涌出,逆空而上。 轰隆! 漫天虚影尽数消散。 只留下一座五色祭坛与一只孔雀。 “人皇,你太无礼了!” 孔雀振翅飞起,姿态优雅从容。 语气却带着愤懑,双翅一扇,洒落一片五色神光,向赢无限笼罩而去。 赢无限抬手,法力浩荡四溢,紫色光华冲天。 轰! 五色神光破碎。 一只由法则神链凝聚而成的大手,将孔雀拘禁,从高空拽落,摔在了地上。 “得了点机缘,就敢装神弄鬼?孔圣?孔夫子要是活了,非被你气死不可!” “嗷!” 孔雀惨呼,伏地求饶:“人皇饶命,我不是人间的孔圣人,只是名字叫孔圣!” 泰山群妖也纷纷为它求情:“人皇恕罪,我们本是山中野兽,骤然开了灵智,正茫然无措时,是孔圣教我们圣人之道,我们绝无冒犯之意!” “尊贵的人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泰山是您的疆土,我们也是您的子民啊!” 一只白狐如人般叩首。 赢无限放眼望去,这些妖怪身上不仅没有杀气,反而祥瑞缭绕,带着文华才气。 俨然一群瑞兽! 这真是成精了! 赢无限看向伏地的孔雀,问道:“你是什么来历?” 它不会真是孔圣人的执念所化吧? 他目光如炬,洞穿它的神魂——确实只是一只妖怪。 孔圣赶紧回答:“人皇陛下,我本是孔庙里养的一只孔雀,因常听读书声,得了些灵性。 三年前,孔庙不知何故起火,我仓皇逃出,进了泰山!” “嗯?” 赢无限挑眉。 他竟是孔府 案中活下来的人? 田重处理得不够利落! 孔圣谦卑地说道:“两年前,我在山中偶然服下一枚灵果,自此灵智开启,寻得这座祭坛,懵懵懂懂开始修炼。” “直到天河决堤,山中像我这样开启灵智的生灵越来越多。” “我担心它们出山惹事,便在此讲授圣贤学问,顺便教些吐纳调息的法门。” “哦?” 赢无限问道:“你都教些什么?” 孔圣回答:“有山外乡学所授的《识字》、《断句》、《秦韵》、《数算》之类,也有我曾听过的《论语》、《诗》等篇章。” 赢无限饶有兴致地说道:“照你这么说,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不敢当!” 孔圣急忙道:“我擅自占用圣物封禅祭坛,未上交国家、献于陛下,已触犯私占文物之罪。” 这三年来,律法院依据《大秦新律》, 陆续制定了《土地》、《商业》、《税赋》等九部法典,法网严密至极。 他竟还知晓私占文物之罪? 赢无限淡然道:“封禅祭坛,理当归国家所有,念在你教化有功,此罪可免。” “谢人皇陛下!” 孔圣俯首道。 泰山之巅, 孔圣献上封神祭坛。 祭坛绽放五彩光华, 五行神光流转交织。 此坛乃上古先民所筑,用以祭祀苍天。 历代上古帝王曾在此封禅,留下种种祭天场景与精神烙印。 苍茫古老的气息流转不息, 令人心潮澎湃。 赢无限收起祭坛,对孔圣说道:“孔圣此名犯讳,朕赐你赢姓,名孔。” “谢陛下赐姓!” “你暂代泰山山神一职,管束山中众妖。” 赢无限又道:“大秦重视教化,有教无类。” “泰山众妖之中,若有勤学出众者,亦可经考试进入县学、大学,修习道法,得道成仙!” 山中群妖欣喜若狂,尚不能言者伏地叩首, 能言人语者齐声道:“陛下圣恩!” 离开泰山,赢无限俯瞰万里山河。 黄山峰顶,有奇松参天而立; 嵩山深处,有神牛破世而出; 峨眉金顶,见灵猴翻腾跳跃。 长江浪里,鳄龙长啸震天; 黄河波间,金鲤吐珠生辉。 东海有巨鲸翻涛,南海见鲛人起舞,北海藏巨鱼潜游。 这些开启灵智的生灵,已如人类一般,拥有七情六欲。 而没开启灵智的,便沦为凶兽,盘踞山林。 天地灵气复苏下,众生皆得机缘,千山竞秀,百川争流,绽放出璀璨的文明光华。 有了终南山与泰山的先例,赢无限先行赐予姓氏,再封授名山大川中那些灵智超凡、实力出众者为山神、河神。 若有违逆不服者,逐一 诛杀。 一月之后,雍州鼎坠所引发的动荡终被平定。 紫极殿中,大朝会启! 礼部部长陈平启奏道:“陛下,如今灵气复苏,各地众生层出不穷,应如教化泰山妖众一般,对其施行教化!” “臣建议,于各山神、河神所辖之地,设立妖族学院,普及秦法、秦语、秦文!” “各书院中成绩优异者,可赴长安进修,学成之后遣返各地,以教导后来之辈。” 赢无限微微点头,准其所奏。 户部部长章邯上前禀报:“陛下,户部与工部已合作研发出新的身份卡,可推行四方。” 赢无限命人呈上身份卡。 此卡银白质地,以特殊金属打造,上刻统一符文,并标注姓名、籍贯、出生年月等资料。 “此外,此身份卡注入灵力后,可辨真伪,以防他人冒充。” 此身份卡由赢无限命户部与工部联合研制,有欧冶子、公输班两位神明参与。 赢无限只告知其身份证之用途,能做出如此成果,已属不易。 赢无限准奏。 “陛下,此乃大秦中央银行上个月的财报……” 各部官员一一禀报完毕,朝会方散。 赢无限派遣官员,前往各山川为妖族进行普法教育,登记造册,记录户口籍贯。 猴类,赐姓侯; 虎类,赐姓虎; 狐类,赐姓涂山或胡。 一番统计下来,大秦新增异类户籍两千万。 而在人类方面,在籍人口突破六千万大关。 主因这三年来,玉米、土豆、红薯、南瓜、安南稻等作物广泛种植,余粮充裕,新生婴儿大增。 此时除长安等大都城外,房价尚低,百姓夜间无事,便多生育以娱。 尤其灵气复苏后,老人白发转黑,重返年轻,心态也愈发蓬勃,皆觉自己尚可再奋斗二十年。 此外,国家还积极提倡生育。 如果生育众多却无力抚养,国家会提供帮助。 只需将孩子送至天元大陆。 在大秦的十八天,相当于天元大陆的十八年。 归来时,他们已是年轻的战斗力。 正因如此,赢无限在六支军团之外,创立了第七军团——羽林卫。 这些成员自幼被送往天元大陆,接受赢无限的统一封闭教育培养。 他们极其忠诚可靠。 两个月后! 蓝田大营上空,一股狼烟滚滚升腾,惊动了军营将士。 韩信迅速行动,来到大营外的空地。 他手持长枪“破军”,周身生死之气流转,宛若阴阳太极,消融万物。 轰隆! 雷劫之云聚集。 在终南山经历一次“挫折” 后,韩信知耻而后勇,刻苦修炼三个月。 终于! 他领悟了生死武意。 武道真意直冲云霄,引来了天雷的洗礼。 “杀!” 面对雷劫,韩信毫无惧色,直接腾空而起,长枪如龙,与雷电抗衡。 噼里啪啦! 一道道电弧击打在他身上。 使他黑发倒竖,周身冒烟,却未受伤害。 武者注重内在修炼,不依赖外物,以身体为神兵,血肉为力量,能与妖族硬碰硬。 因此,军中士兵多修炼武道,适合战场拼杀。 雷劫! 火劫! 风劫! 三劫过后,韩信依然屹立不倒。 天降祥云金光,照耀着他,身体泛起金色光泽。 轰! 大秦武运翻腾! 大秦首位纯粹的武仙,诞生了! 天元大陆! 时光已过千年! “秦”,已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无可匹敌。 人们都知道,“秦” 由天人所统治。 天人所居的世界。 是天元大陆的上界。 上界一日,下界一年。 第108章 因此,居住在天元大陆的人们,都渴望能够飞升上界。 然而! 尽管飞升上界的要求逐渐降低,文明日益发达,但天元大陆的武道却逐渐衰落。 千年前,尚有宗师级强者存在。 千年后,连成为先天境界,都成了一种奢求。 此外,天下各地的气候日益异常,风灾、海啸、地陷等灾害屡屡发生。 有门路的人,纷纷设法迁往上界生活。 实际上,从八百年前“秦” 统一六国起, 每隔一段时期,便有一批人迁往上界。 他们多是工匠、士人,或是在各领域表现杰出之人。 还有一部分,是下凡历练的天人家属。 正因如此, 天元大陆的女子若有门路,便想方设法嫁给“天人”, 借以离开下界。 这正是文化侵蚀带来的影响。 她们无不以成为上界人为荣。 “经过千年殖民剥削,天元大陆几乎已被榨干!” 赢无限的一具法身缓步走过。 如今天元大陆空间极其脆弱, 他只能维持筑基,也就是先天的力量。 这片大陆矿藏枯竭,天地意志衰退,处处皆是末日征兆。 “若非上古先贤有壮士断腕的勇气,绝地天通、鼎镇九州,整个神州世界恐怕已与今日无异。” 赢无限来到时空神晶矿脉。 黑暗的空间里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这里的武道印记早已消散, 被赢无限融汇合一。 千年来, 赢无限效仿蚂蚁搬家, 将蛙崽吃剩的整条矿脉移入归墟之中。 如今,唯剩一方神晶台上,蛙崽静静趴伏,体内隐约泛动七彩光芒,散发规则气息。 在吞食时空神晶与时空神髓之后,蛙崽便陷入如冬眠般的沉睡。 赢无限走近时, 蛙崽忽然一动,蹬了蹬腿,迷迷糊糊睁开大眼睛。 “嗯?醒了!” 赢无限惊喜不已。 这次蛙崽沉睡的时间相当漫长! 当然,看过时空蠕虫的一生,赢无限明白时间对时空生命体并无太大意义。 它们一次沉睡,可能便是上万年。 “呱!” 蛙崽打个哈欠,跃上赢无限肩头。 赢无限带走最后一块时空神晶, 来到外界。 天地晃动,整片大陆震荡不息, 仿佛失去最后支柱, 将要崩塌。 天元大陆的根基乃是时空神晶矿脉,而今矿脉枯竭,天地自然走向崩解。 “最多一年,这方世界便会如泡影般彻底消逝于时空长河!” 赢无限登临高台。 “启动末日计划。” 所谓末日计划,便是在天元大陆自然毁灭前,主动将其终结。 他曾搜魂过一位来自巫师世界的真灵巫师残魂,得知世界崩灭时,时空结构坍塌将爆发惊人能量,形成毁灭之光。 在这光芒中,或许能孕育出蕴含毁灭法则的晶石。 这般晶石虽不及时空神晶珍稀,却也是难得异宝。 更何况亲眼见证世界寂灭,对修习《天墟经》的赢无限亦大有裨益。 既然天地终将湮灭,何不榨取其最后价值? 天元大陆开始大规模迁徙。 这片大陆在“秦” 统治下生活着两千万子民。 本就是个小位面,人口不算繁多。 除却部分眷恋故土的老人与固执者,绝大多数人都扶老携幼齐聚登天台。 他们将被暂时安置在已扩展至百万里的归墟小世界结界中。 半年后,天地间弥漫着腐朽衰败的气息,仅剩百万余人执意留守。 又过一月,军械坊匠人在大陆中部试爆特殊兵器,整座城池顷刻湮灭。 赢无限向匠人道贺后,引爆了深埋地脉的“空间 ”。 此物以时空神晶镂刻阵纹,通过破坏晶石内部结构释放空间风暴。 轰隆! 时空神晶碎裂,恐怖的空间风暴瞬息席卷整片大陆。 世间生灵刹那寂灭。 紧接着,整片大陆向着中心光点急速坍缩,迸发出一道璀璨光芒,宛若天地最后的绝唱。 绚烂过后,黑暗蔓延,毁灭余波在时空中激起圈圈涟漪。 目睹天元大陆覆灭,感受着毁灭时逸散的时空法则,赢无限若有所悟,眼中不断推演着《天墟》秘术。 一方小世界的崩塌,并未惊动时空中的强者,只有些奇异诡谲的生灵,悄然游荡而来。 它们汲取着世界崩毁时散逸的能量。 恰似巨鲸陨落,滋养万物。 “可惜了这处练兵升级的好地方。” 赢无限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呱!” 空间泛起波纹,蛙崽扛着小包裹跃现。 赢无限展开包袱。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了毁灭神晶!】 【备注:毁灭神晶乃世界毁灭时小概率诞生的异宝,蕴藏着毁灭法则!】 “居然真爆出来了!” 赢无限从失去练级点的惋惜中回过神,拾起那枚毁灭神晶。 晶体漆黑如墨。 呈现细长棱形。 在此形态下,它异常稳定,与寻常水晶并无二致。 但若破坏其结构—— 释放的毁灭法则纵是金仙亦会负伤。 赢无限计划将毁灭法则炼入天墟神钟,提升其威能。 转眼间,仙道纪元五年。 大秦疆域内,诸事安宁。 各地显现的妖灵精怪,皆受当地山神河神管束。 跟随朝廷派遣的师长修习课业。 表现优异者,可赴长安进修,获授修行法门。 学成归来,便担任妖界官职。 亦有众多妖族选择从军。 此外,登记入籍的妖族亦需履行兵役。 如今各大军团皆已组建专属的妖族兵团。 譬如韩信麾下的蓝田军。 韩信与秦岭白狼妖缔结契约,组建五千狼骑。 欲成狼骑兵,至少需金丹修为,且需自行驯服座狼! 南军赵佗修仙道,近日刚突破至渡劫期。 他与当地象王协商后,组建重甲象军。 亦有妖族选择成为强者或官员坐骑,以此谋生。 为此,律法院特颁《坐骑法》,保障坐骑合法权益。 毕竟入籍的妖族坐骑亦为大秦子民,与进城务工者并无不同。 如商鞅的九色鹿境遇颇佳,已化形得名“九鹿童子”。 自商鞅纳九色鹿为坐骑后,诸神纷纷效仿,收服珍禽异兽。 白起所收,乃长 蛟。 王翦所获,为黄山黑虎。 孙武的坐骑,是嵩山的一头神牛。 唯独没有坐骑的,是梦神庄周。 他在南华山筑庐而居,终日闭门酣睡,却能在众人的梦境中遨游。 一只诞生于南华山的蝶妖,始终随侍在他身边。 庄周对待妖怪一类,向来宽厚。 他时常为南华山的群妖讲解大道,声名远扬,引得四方妖怪前来求学。 大秦推行新政后,曾一度禁止并打压私学。 随着改革完成,相关律法逐渐放宽,对私学的管控也有所松动。 但未经官方许可,传播非官方学说,仍属违法。 幸而,侍奉庄周的蝶妖已向官府申办了讲学的手续与文书。 否则,庄周讲道便触犯了律法。 从天元大陆迁至归墟小结界的“秦” 人, 陆续被安置到陇西、安南、百越等边境地区。 经过千年的教化,他们学习秦文,使用秦语,与真正的秦人已无分别。 他们内心真挚地认同大秦, 并以身为秦人为荣。 这种认同,甚至比某些边地民众更为深切。 近两千万人口的增加,使大秦的国运真正延伸至边疆。 大秦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圆满结束,万象更新。 仙道五年一月一日, 上天台! 赢无限再度举行祭天大典。 大秦各地受邀的地方代表与朝臣百官共同参与。 五色祭坛流转神辉, 赢无限作为主祭,向天下人逐一陈述五年来文武百官的功绩。 在赢无限的治理下,大秦子民安居乐业,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大秦已无危险——相反,我们正身处一个危机四伏的时代!” 天下人闻言凛然, 从欢庆中清醒过来。 赢无限道:“许多人想问:危险来自何方?” 他抬手遥指天际,那被归墟小天地所遮掩的雍州鼎缺口。 “两年前,雍州鼎坠落,天地灵气复苏,许多人视之为机遇。” “但恰恰相反——机遇总与危险并存!” “上古先贤为何封印九州大地?” “因为神州有敌!天下有敌!” “朕的子民啊,我们并非生活在安宁的世间。 天外有人正虎视眈眈,” “他们想将你们变为奴仆,企图毁灭神州世界!” “因此,朕希望天下众生——” “无论是人族、妖族,抑或其他生灵,但凡有灵性者,皆当摒弃偏见,同心协力!” “吾等之敌,并非身侧同袍,而是九州之外、无尽时空中的存在!” 赢无限目光凌厉,威严之声响彻天地。 他扬手映出一幕景象—— 一侧雾气弥漫,一侧矗立着秦军哨所。 正当世人困惑之际, 忽见十余名身着赤衣、周身泛着金光的光头身影显现。 他们一见土地草木,顿时欣喜若狂,发出阵阵呼号。 秦军士卒上前查问, 不料一光头骤然出手,将士卒尽数击倒。 “此等何人?” “竟敢袭我哨所!” 第109章 天下秦人皆惊,继而愤慨难抑。 赢无限神色凛然,高声道:“方才,大秦安南郡边境,突现异族自迷雾中踏出!” “彼辈袭击边陲哨所!” “朕已擒获其中一人——他们来自九州之外,名为孔雀王国!” “其国王窥见雍州鼎坠异象,已遣大军前来。 此等异族,不过先锋斥候!” “此乃挑衅,更是战端将启之兆!” “既欲战,朕便赐其一战!” 历经五年休养,尤其灵气复苏滋养万民,世人筋骨强健,早已淡忘战火创痛。 而久经操练的将士,早已砺刃以待。 诸路军团,皆渴求一战以证实力。 赢无限话音方落, 韩信率先踏出,武意磅礴如渊,扬声道:“陛下,臣请战,必灭此国!” “陛下,臣王离请战!” 王离紧随其后。 “陛下,臣孟雄请战!” 众将争相 。 赢无限扫视众人,淡然道:“此战朕自有谋划,尔等暂退。” “喏!” 众将应声退下。 赢无限昂首宣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今日祭天,既行祀礼,亦启征途!” 他振袖展卷,封神榜凌空铺展。 “战启在即,朕今敕封五方神明,护佑大秦!” 赢无限的声音响彻云霄,令天下为之震动。 “什么?” “已经五年了,陛下终于再度册封神明!” “五位神明?不知会是哪五位?” 赢无限并未让天下久候,他以血为墨,挥毫写道:“朕赢无限,敕封李牧为大秦风神!” “风神?!” 统领羽林卫的李左车先是一惊,随即握紧双拳,难掩激动之情。 “祖父终于获得神位!” 未等世人从震惊中回神,赢无限继续宣告:“朕赢无限,敕封荀况为大秦冥神!” “荀况” 二字一出,散落各地的儒家门徒无不精神振奋。 “终于轮到我们儒家了吗?” “荀子即将封神!” “太好了!” 五年来,科举取士制度推行,为求仕途,众多学子不再专攻诗书,转而研读秦律、地理、科学、农学、数学等科目。 诗书仅作消遣之用。 因此,稷下学宫中至今未有儒学“教授”,仅有几位博士支撑局面。 儒学式微,显而易见,唯有部分老儒仍在坚守。 今日,儒家终于有先贤获封神位! “且慢,冥神是何意?” “冥神,莫非执掌幽冥之事?” “听闻陛下开辟幽冥之地,由土地神接引游魂,归于幽冥。” 赢无限的敕封仍在继续。 “朕赢无限,敕封邹子为大秦死神!” 阴阳家一派欣喜若狂! 随即陷入困惑! 荀子为冥神,邹子为死神,为何皆与阴司相关? “朕赢无限,敕封廉颇为大秦瘟神!” “朕赢无限,敕封屈原为大秦长江神!” 赢无限一气呵成,册封五位神明。 霎时,五神安葬之处,金色丝线穿透虚空,垂落而下。 国运涌动,凝聚金身神躯。 天地灵气翻腾,金身凝聚之速倍增。 片刻之后,李牧、荀子、邹子、廉颇、屈原齐聚上天台。 “李牧,朕命你前往东海之外,寻找一个名叫徐福的人,带回见朕!” 赢无限雷厉风行,当即下令。 “荀子、邹子,归墟幽冥境内万鬼云集,需二位前往妥善安置!” 廉颇,这次讨伐孔雀王朝,你随军同行! 屈原,长江水域广阔,有妖族隐匿其中,或与海外势力有所勾结,替朕彻查此事! 五神齐声应道:遵命! 安排完神灵之后,赢无限望向武将队列,唤道:韩信、王离、李左车,出列! 臣在! 三人同时迈步上前。 韩信,朕任命你为南征军主将,南军赵佗担任副将,瘟神廉颇与医神扁鹊随军出征,务必踏平孔雀王朝! 韩信激昂回应:遵命! 王离,朕命你为西征军主将,李左车为副将,率军西征羌地,将其归入大秦疆域! 喏!王离与李左车齐声领命。 安南郡! 众多从天元大陆迁来的百姓,正在此开垦新家园。 不愧是上界,吸一口气都延年益寿! 是啊,我多年的老寒腿都好了! 听说邻村有人挖到灵根,上报官府后得了奖赏。 灵气复苏之后, 这些百姓受益匪浅,白发转黑,容貌也变得年轻。 天元大陆推行的制度与大秦完全相同, 因此他们在短暂适应后,很快便融入了这里。 唯一的不同是,此地生活比天元大陆更为险峻。 安南郡幅员辽阔,远超想象,群山绵延数千里。 据说朝廷为便于治理,已计划将安南分为三郡。 此地的开发程度尚浅, 尤其近年来,山野愈发葱郁。 百丈、千丈的巨树成林,古藤盘绕,甚至独木成林,仿佛重回蛮荒。 某些深山中, 还有神禽凶兽时隐时现。 安南边境! 营帐连绵,赵佗率五万大军驻扎于此。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回荡,深谷之中飞鸟惊起,大蛇游窜,百兽奔逃。 赵佗身披铠甲,双目睁开时雷光闪烁。 他未习武艺,而是踏上修真之路。 身具五层极品雷灵根,自仙道二年起修行,如今已达渡劫境界。 然而—— 赵佗起身走向帐外。 凌空而立,他远眺天际,一股凶悍气势如狼烟直冲云霄,煌煌神威震慑四方。 轰轰轰…… 一头头高达十丈,宛如小山般的大象,从营地的休息区缓缓站起。 它们同样感受到了远方传来的压迫气息,不安地聚拢在一起。 轰! 山林间,古木摇曳,尘土飞扬,一头百丈高的巨象立起身躯,眼中灵光闪动。 这是象郡的一位象王,天地异变后,它吞食灵果,开启灵智,被册封为象山山神。 “哞——” 它抬起长鼻,朝着远方发出长啸。 远山之间,猛然跃出一头巨大的白狼,落于山巅,对着象王龇牙咆哮。 “嗷!” 吼声如雷,妖气冲天,白云四散,气势之凶猛,甚至盖过了体型更大的巨象王。 随着白狼现身,后方接连跃出数千巨狼,足有五千之众,踏过山川大地,向前推进。 “听说蓝田军的狼骑,能与远征军的精锐媲美,果然名不虚传!” 赵佗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自雍州鼎坠落之后,天下生灵各遇机缘。 而其中获益最深的,仍是古雍州一带。 雍州鼎碎,灵脉重组,山林间珍果不断。 若非如此,也不会出现那只令当时的韩信都束手无策的金翅大鹏。 白狼在秦岭中修炼成妖,聚拢族群。 后在终南山神赢鹤的劝说下,归入秦籍,并与韩信惺惺相惜,结为挚友。 呼—— 白狼自百丈山崖一跃而起,凌空腾跃,身姿矫健,转眼落至军营之外。 它昂首睨视巨象。 巨象也不示弱,回以怒视。 不服? 白狼咧嘴露出獠牙。 “不得无礼!” 一道声音响起。 赵佗抬头,只见白狼头顶跃下一名身披银甲的年轻将领,稳稳落地。 他上前拱手道:“韩将军,等候多时!” 韩信眉目如剑,周身武意缭绕。 他回礼道:“赵将军,我等应未迟到吧?” 赵佗笑道:“不迟,来得正好!我方斥候刚从迷雾那端带回一些情报。” “哦?” 韩信转首向左望去,一片缥缈的雾气自地面升腾,直冲云霄,遮蔽天日。 这是笼罩整个九州的迷雾毒瘴。 早在开发安南之时,樗里疾便曾上报此事。 九州之外,覆有一层浓重雾障。 此瘴非同小可。 任何生灵靠近,皆会被雾气所困,飞鸟难越。 一些当地居民曾试图蒙住口鼻,穿越那片浓重雾气。 然而从未有人成功返回。 因此,本地人相信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 轰隆声响不断…… 山林随之震动。 一匹匹巨狼出现在军营之外。 它们背上托着各类行军物资。 “就是这里吗?” 一道粗豪的嗓音响起。 一个高大壮硕的汉子跃下,凝视着前方弥漫的毒雾与瘴气。 赵佗拱手行礼:“拜见瘟神!” 那魁梧大汉正是由赢无限新封为瘟神的廉颇。 廉颇略感不满地说道:“叫我廉颇就好,瘟神瘟神的,听着像是我总带来霉运似的!” 一位衣袂飘飘的老者也走了过来。 赵佗再次行礼,道:“医神!” 扁鹊向赵佗轻轻点头:“赵将军。” 简短寒暄之后,韩信对白狼说道:“赢琅,你来安排大家扎营。” “好。” 白狼应声。 它身上光芒一闪,妖气内敛,化作一名白袍男子,带领狼骑兵去往另一侧空地安营。 韩信与赵佗则一同进入军帐,核对兵符。 不久,两军中都尉及以上级别的将领皆至军帐议事。 韩信坐于主位,目光扫视全场。 他朗声道:“孔雀王朝犯我边境,杀我秦兵,图谋大秦疆土,朝野共愤,故而发兵征讨!” 众将齐声回应:“同心协力,一举灭之!” 韩信又道:“此次出征,陛下命我为主将,是陛下对我的信任,我必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第110章 “若在座有谁不服,现在便可卸甲离去,我韩信绝不阻拦。” “但大军一旦开拔,军令如山,凡有违令者,军法无情!” 将领们齐声应道:“若有违令,甘受军法!” “好,兵贵神速。 赵将军,你的斥候何在?” 韩信问道。 斥候进帐,呈上情报。 “孔雀王朝位于九州之外,疆域辽阔,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强大王国。 统治他们的君主名为阿育王,据说是三年前自坟墓中归来的亡灵。” “他结束了孔雀王朝的分裂局面,组建了强大的军队,不断向外扩张,拥兵百万。” “孔雀王朝信仰佛教,阿育王复活后独尊佛法,在灵气复苏中获取了力量。” “但与我九州大地相比,仍相去甚远。” 斥候汇报的同时, 手中水晶投射出孔雀王朝的山川地形图。 “在这片区域,驻扎着约五万敌军,正试图穿越迷雾地带。” 斥候指图说道。 韩信凝视着屏幕上的军队影像。 战象、战车、僧侣,一应俱全,军备整齐。 “就拿他们作为祭旗的对象,待瘟神开启通道,医神研制出瘴气解药,即刻进攻!” 韩信神情肃穆,高声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帐中众人齐声响应:“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仅此一句,便如同军前誓言,无需再多言其他。 “真是的,封我个瘟神,被李牧笑话了半天!” 在迷雾瘴气前,廉颇张开大口,如鲸吞般将瘴气吸入腹中。 医神扁鹊带领全副武装的弟子们采集瘴气样本,进行分析,并配制解药。 扁鹊闻言不禁失笑,说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陛下这不是让你吃个够吗?” 天地剧变后,原本逐渐稀薄的迷雾瘴气,在廉颇的大口吞噬下迅速消散。 但他并未将瘴气全部吸尽,保留了一层作为天然防线。 不久,扁鹊利用迷雾中的一种药草成功配制出瘴气解药。 解药分发下去后,韩信立即下令整军备战。 一万士兵负责留守,等待后续大军。 韩信与赵佗率先出发,担任先锋。 大军启程,一千重甲象军开路,五千狼骑兵在侧翼巡逻,后方跟随四万新军。 “迷雾瘴气范围约五里!” 沿着斥候探明的道路,翻山越岭,他们很快抵达孔雀王朝边境。 “走出迷雾,便是孔雀王朝的摩揭陀地区,佛陀在此悟道成佛!” 摩揭陀,佛光普照! 伽耶! 传说中佛陀悟道之地,一尊金身佛像悬浮空中,面容慈悲。 佛门梵文凭空显现。 空间中回荡着梵音禅唱。 一尊尊佛陀、菩萨、比丘的虚影浮现,他们盘坐于宝莲池畔,讲述佛法真谛。 广大信众向他跪拜、祈祷。 信徒的香火信仰汇聚于他身。 神州世界,不仅九州内灵气复苏,九州外也有灵气逸散。 由于缺乏大秦的法制约束,此地妖魔鬼怪横行,时常发生屠城灭门的惨剧。 幸而,一些受百姓信仰的存在从死亡中复活,成为野神、野鬼,庇护一方。 佛陀,便是其中之一! 突然! 佛陀睁开双眼,面色凝重地说道:“灾祸与血光,自东方而来!” 话音刚落,信众们尚在困惑之际。 轰隆! 大地猛然震颤。 “那是什么?” “佛祖在上,莫非是象神显灵?” 佛门信众陷入慌乱。 摩揭陀东方边境线上,一道高逾千丈的巨象虚影若隐若现。 黑云压境,雷霆翻滚。 巨象踏雷而行! 佛陀骤然起身,神情凝重:“那不是神,是魔——我看见了血腥与杀戮!” 话音未落。 巨象抬足踏落。 轰—— 山河动摇。 佛陀眼中金芒闪烁,望向巨象所在之处——一场残酷的屠戮正在上演。 巨象横冲直撞! 苍狼逡巡左右! 天雷道道劈落,火焰遍地燃起。 阿育王派往边境、意图打通迷雾通道的五万大军,转眼灰飞烟灭。 “不堪一击。” 赢琅张口一吸,将孔雀王朝一头战象吞入腹中。 “魔头!佛祖定不饶你!” 一位浑身绽放佛光的僧侣怒声咆哮。 嗤—— 韩信一枪将他钉死在地,指尖轻勾,从僧侣眉心扯出一道灵魂。 “轮回转生!” 伴随着灵魂凄厉的哀嚎,韩信瞬息洞悉孔雀王朝概况,并掌握了梵语。 “佛陀么?” 韩信收枪跃上白狼之首,长枪前指:“留五千人扎营,余众随我——灭佛!” 摩揭陀—— 此地原为独立王国,后被阿育王征服,纳入孔雀王朝版图。 传说佛陀于此悟道,创立佛教。 自阿育王将其奉为国教,佛教迅速传播,在摩揭陀之地信众尤多。 灵气复苏后,山野妖魔觉醒灵智,肆虐四方。 万民祈祷之下,信仰凝聚,佛陀现世 妖王,护佑一方,此地遂成王朝圣地。 而今—— 这方圣地却迎来惊变。 先是千丈魔象虚影踏天而过,风雷相伴。 继而天际雷声不绝,如有妖魔降世,扫荡八荒。 乡民与僧侣纷纷跪地祈愿,求佛陀庇佑。 香火鼎盛之中,一座座供奉佛陀与舍利的宝塔次第亮起金芒。 如此异象,令百姓信仰愈发坚定。 “所有人准备迎敌!” 迷雾走廊边缘的雄城内,城主策马扬剑,厉声催促士兵们冲上城头。 “全城子民,向罗睺罗尊者祈祷!” 罗睺罗乃佛陀座下十大弟子之一。 自佛陀复苏以来,诸多佛门弟子亦随之重生,各镇一方。 “僧众听令,为将士加持佛力!” 天地异变已两年,一些苦修僧侣竟获得了非凡神通——天眼通、天耳通,甚而有人能将佛力灌注于兵卒之身,令其刀枪难入,伤口速愈。 正因如此,孔雀王朝面对苏醒的妖魔时,已不再如先前那般艰难。 传闻复生的阿育王坐镇华氏城,更召回了昔日效忠于他的十万修罗大军。 重获力量的阿育王意图开疆拓土,自月氏人口中听闻东方有富饶广袤之地,遂决意遣僧传教,发兵东征。 城主本是东征支持者,正筹措兵马,岂料大军未发,竟先迎来不速之敌。 满城百姓诵经祈祷,梵音阵阵回荡街巷。 一座宝塔忽然大放光明,凝出一道庄严佛影,化现金身——正是罗睺罗,佛陀亲生之子,号称密行第一。 此刻他宝相端严,周身金光流溢,梵唱缭绕,神圣之气摄人心魄。 “这便是佛?不过如此!” 陡然间,一声长啸裂空而来。 黑云翻涌,如潮压向佛光。 “那是何物?!” 城主与守城士兵皆惊骇望去。 只见一头巨硕白狼腾跃云霄,如履平地,姿态矫健至极。 弥天妖气卷动黑云,雷鸣电闪间,竟似要摧毁佛光,碾碎净土。 轰隆隆—— 远方密林中,巨木接连倒伏,仿佛被什么庞然巨物碾过。 大 颤,城墙摇晃,恍若有千军万马奔腾逼近。 顷刻间,城外十里密林中冲出无数惊慌奔逃的走兽。 是兽潮! 城主喉头滚动,双目圆睁,惊得魂飞魄散。 那场景太可怕——成千上万的野兽汇成黑色狂澜,如汹涌海啸般向着城池席卷而来。 而在那奔腾的兽群里,不乏吸纳灵气而体型倍增的凶兽,亦有卷着妖风与黑雾的妖魔。 “是妖魔要攻城吗?” 城主冷汗直流。 先前虽有妖魔来袭,却在罗睺罗的护佑下被迫退去。 可这般规模的妖魔集体涌来,在整个孔雀王朝都前所未闻。 “不,不是攻城!” 他的心腹官员失声惊叫:“它们在逃!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 城主凝神细看。 确实不像妖魔攻城。 从前妖魔进犯时,那些灵智已开、甚至比人更狡诈的妖魔,绝不会冲在最前。 此刻它们却争先恐后地越过寻常野兽,仓皇奔窜的模样显得十分可笑。 但城主笑不出来。 他看见密林之中,缓缓走出一头头巨象,身形如小山般巍峨。 而在巨象两侧—— 是一名名骑着巨狼的骑士,身披重甲,杀气凛冽,战意灼灼,正驱赶着万千妖魔。 昔日是妖魔驱逐野兽, 如今妖魔反成了被驱逐的一方。 这岂不是意味着—— “他们,是比妖魔更可怕的存在?” 城主脊背发寒。 “佛祖啊,请护佑我!” “不,我要回家,我要找娘!” “守不住的!” 有些士兵双腿发抖,吓得 ,步步后退。 更有甚者不顾军法,试图逃走。 城主疾步上前,一剑斩了逃兵,怒喝道:“有罗睺罗在此,尚可活命!逃离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他怒目扫视,暂时镇住了士兵。 他高举长剑,大吼:“举起兵器,坚守城——” 咻! 天空间恍若有雷鸣掠过。 下一刻—— 一支利箭瞬间贯穿笼罩城池的佛光屏障。 那股骇人的力道轰然爆开他的胸膛, 还将他残破的身躯拖拽而出,牢牢钉死在墙垛之上。 “啊——!” 士兵惊恐万状。 城主一死,刚凝聚的士气顷刻溃散。 守城士兵朝铺天盖地的兽潮射了几箭,发现毫无作用,终于精神崩溃,开始四散溃逃。 “阿弥陀佛。” 第111章 就在这时,一声清朗佛号响起。 语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宝塔上的罗睺罗睁开双眼,洒落祥和佛光,安抚了众生惊惶。 罗睺罗高呼:“举起你们的兵器,心怀慈悲,便无人能敌!” “哞——” 一头高达十余丈的莽荒野牛,撒蹄狂奔,一对犄角宛若天铸利刃,狠狠撞向城墙。 轰然一声,罗睺罗现身凶兽面前,十丈金身绽放佛光,双手稳稳按住野牛前额。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祥和佛光笼罩之下,凶兽眼中暴戾渐散,竟浮现出几分佛性光芒。 “我佛慈悲!” 城上士兵目睹此景,纷纷激动高呼。 陡然—— 咻!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牛臀。 “哞——” 原本渐被佛光驯服的黑牛,顿时凶性大发。 轰隆! 黑牛猛力前冲,撞碎罗睺罗金身,城墙豁然破开大口,它一跃而入,逃入城中。 佛塔之上,罗睺罗金身再度凝聚。 但他已无暇顾及兽潮——一头白狼踏空而至,落于塔前,举爪拍落。 罗睺罗双臂擎天,怒喝:“佛亦有怒……” “怒什么怒!” 赢琅一掌压下,妖光如网,交织扑来。 轰! 金身再次崩裂。 “不过受了香火,生了几分神性罢了。” 赢琅头顶,韩信微微摇头。 比起大秦神灵,差之甚远。 他纵身而起,一枪刺出,生死玄光迸发,将下方散发佛光的宝塔击得粉碎。 塔中,一枚舍利悬空浮现。 其上竟生出半具血肉之身,欲要飞遁逃离。 嗤—— 韩信枪出如龙,不带烟火之气,却将那半具佛身贯穿。 “生死轮转,湮灭!” “啊——” 罗睺罗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枪身震荡,生死武意喷薄,阴阳二气如磨盘般流转,将佛身与舍利一并碾为碎末。 “佛啊!” “为何会如此?” “魔竟弑佛!” 寺庙之中,僧侣与信众见信仰之佛陨灭,哭声震天,惊恐万状。 一名赤脚老僧怒目而视:“尔等何人?为何犯我疆土,屠我百姓?” 韩信瞥他一眼,随手一指,死光迸射,洞穿老僧眉心。 随即,他再度腾空而起。 这座城市,已经被肆虐的兽群彻底吞没。 片刻之后。 荒凉空旷的城市废墟里,一座祭坛悄然立起,一面黑色大旗插在坛上。 旗面上符文流转,阴阳二气不断逸散。 鲜血泼洒在祭坛表面。 轰然一声, 血色光芒盘旋腾起,裹向那面黑旗,浓重的黑雾滚滚弥漫。 阴寒气息迅速蔓延。 旗面在风中翻飞,陡然化作一道幽深的门。 仿佛通往幽冥的路径,已经敞开。 “桃山之墓啊,阴山之魂。” “幽冥之鬼啊,黄泉之灵。” “随我歌声啊,来到此地。” “随我铃响啊,来到此地。” “木为身躯啊,青烟为路。” “魂魄归来啊,魂魄归来啊……” 道路的尽头,传来古老而遥远的吟唱,无形的音律如波纹般传遍全城。 阴风呼号,天地间愁云密布。 韩信以死寂之眼望去, 只见无数魂魄在招魂声中,纷纷浮起。 整座城中,密密麻麻的鬼影攒动。 所有亡魂神情木然,在拥挤的鬼潮中,一步步走向黑旗下的鬼门。 那森然的气势,连赢琅这样的大妖,也不由得心生寒意。 “这里大约有二十万生魂,若加上野兽与凶兽,总数约有三十万。” 当城中所有亡魂尽数走入鬼门, 天光重新照下。 整座城市除了寂静,一片空荡。 同样的景象,正在不同的城市中重演。 “杀!” 赵佗立于巨象头顶,周身雷云翻涌,挥手间雷光道道劈落。 “呼——” 廉颇朝一座城池喷出一口雾气。 毒瘴弥漫,转眼间尸横遍地。 从高空俯瞰, 三路大军正驱使着兽潮向前推进,不断蚕食摩揭陀的土地。 他们所过之处,所有生魂皆被收走。 信仰的根基在于生灵。 若生灵绝迹,神佛又将何存? 伽耶。 佛陀身上的佛光,渐渐暗淡。 他目睹亲子被杀,十名弟子与追随者接连丧生,无边的黑暗正向他涌来。 冤魂的哀嚎、诅咒与祈祷之声,令他陷入痛苦。 他那金身的眼中,淌下了血色的泪。 “吼——!” 他昂首长啸,双目睁开,周身弥漫开浓重的黑暗,滔天魔气席卷四方。 摩揭陀,曾经的佛门净土,已沦为焦土一片。 初步试探之后,韩信统领的南征军分作九路。 他与廉颇、赵佗各率三支,分别组成左、中、右三军。 大军驱赶着本地的妖魔与兽潮,向前推进。 一座座城池,被数以百万的兽潮所吞没。 黑色大旗插在城中,旗面刻有传送与聚魂的法阵。 亡魂接引的道韵不断扩散,大肆掠夺着摩揭陀的生魂。 目睹这一切,佛陀察觉自身力量迅速衰弱。 他隐约明白对方的意图—— 这些来自异域的魔族,不为征服,而是为了灭绝! 他们要将这片大陆上的生灵彻底抹去。 佛陀金身震动,眼中淌下血泪。 一声魔啸撕裂长空! 佛光黯淡,魔气翻涌。 “佛既不能渡人,便舍佛成魔!” 佛陀怒喝,煞气与魔气汹涌升腾。 阵阵魔吼回荡在天地之间。 伽耶的天空被魔云覆盖,隐约可见道道魔影,发出“桀桀” 怪笑,纷纷钻入佛陀体内。 魔气澎湃! “圣佛!” 信徒们惊慌失措。 然而佛光舍利冲天而起,却被魔气浸染,洒下道道血线,洞穿信徒的身躯。 噗、噗、噗…… 佛陀在伽耶大开杀戒,信徒接连倒下,鲜血与生魂皆被他吞噬。 “佛陀入灭,魔罗现世了!” 信徒惊恐逃散。 传说佛陀成道之际,曾有魔罗前来扰乱。 魔说:“有你的地方,就有我。” 佛说:“你不在之处,我在。” 只因佛陀与魔罗,本为一体。 而佛,一直压制着魔罗。 佛陀为拯救众生,甘愿坠入魔道。 “众生有灵,皆归我身,待我斩尽邪魔,再度引领众生成佛!” 魔罗挥动屠刀,杀尽信众,周身魔雾翻涌,力量不断膨胀,天地间魔云密布。 雷声轰鸣,电光隐隐凝聚。 魔罗举手一挥,一片浓重魔气笼罩了摩揭陀国的都城。 “以百万生灵祭祀天地,赐我力量,屠神灭敌!” 魔罗高声怒吼。 城中百姓惊恐奔走,寺院内外一片混乱。 亦有佛陀的虔诚信徒,一群僧人主动走出,剖腹取心,以自身供养魔罗。 “我等献上心腑,助魔杀敌!” 他们狂热呼喊,身形在魔气中扭曲变异,长出尖牙利爪,化作夜叉、修罗,成为魔众,开始屠戮城中居民。 佛陀舍利散发幽暗光芒。 一株黑莲自其中生长,根须蔓延,吸取魔土上的鲜血、怨气与生魂。 莲花迅速壮大,花瓣间血光流转,一具魔躯在其中渐渐凝成。 天雷滚滚,劫云翻涌。 “成仙之劫?” 此时韩信正在另一座城中,捏碎了一枚舍利,蓦然望向那黑云密布之地。 “赢琅!” 白狼腾空而起,直向魔云方向飞去。 赵佗、廉颇、扁鹊亦心有所感,化作虹光疾驰而去。 归墟深处,幽冥境中。 一座巨大的传送法阵正在运转,神光熠熠。 黑雾翻涌,阴气弥漫。 死神邹子一手挥动旗幡,一手摇响铃铛,自九州之外的异域接引亡魂而来。 一条冥河贯穿幽冥。 赵括等鬼神协助驱赶这些异域亡魂,使其沉浮于冥河之中。 冥河水蚀骨 ,亡魂一旦坠入,便被吞噬、炼化。 魂力被炼出,弥漫开来,滋养着幽冥境。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却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冥神荀子远望此景,轻声叹息。 “冥神觉得他们可怜吗?” 赢无限静静望着,淡然道:“若我们败了,下场只会更惨。 那时,又有谁会来怜悯我们?” “没有。” “天地之道,物竞天择,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强者恒强,文明之火需以鲜血浇灌!” 他的衣袖在阴风中翻飞,沉声道:“自九州鼎落定那刻起,我们便已无退路——要么沉沦消亡,要么奋起而兴!” “九州之外,恐怕还潜藏着曾经入侵神州的异界敌人的后裔。” “如今唯有此法,方可彻底洗濯他们的魂魄,确保无一漏网。” 赢无限开口道:“待幽冥境积蓄足够魂力,朕将立地府,掌幽冥,建六道轮回。 届时天下众生,生有归处,死有依归,生命不息,轮回不止!” “朕知道荀卿心中不畅。” 赢无限目光扫过荀子,道:“因而异域亡魂之事,暂交由死神邹卿处置;境内亡魂,仍由你管辖。” 荀子拱手应道:“幽冥之事,臣必竭心尽力。” 赢无限微微点头。 他语意深长地说道:“幽冥之事关涉重大,非如荀卿、邹卿这般具圣人之资者,不能担此重任。” 此言并非虚誉, 而是实情。 第112章 幽冥地狱所接皆是诸般鬼魂, 若无足够坚韧的意志,久受阴气侵蚀,恐将堕落。 安抚荀子之后,赢无限又巡视一周。 如今的幽冥境, 已拓至六十万里疆域, 且仍在不断吸纳天地灵气,持续扩展。 土地神管仲接引而来的各地亡魂、游魂纷纷聚集于此,使此地化作一片幽冥鬼域。 幽冥体系尚未完备, 管理便成难题。 赢无限敕封冥神与死神,正是为解此事。 “嗯?” 陡然间, 赢无限心有所感,目光投向九州之外——那里黑云蔽空,隐约有域外邪魔降临。 他身形一动,消失于山巅。 摩揭陀境内, 一面招展的旗幡黑雾翻涌,倏然铺开。 赢无限自其中迈步而出。 他感到一股无形束缚,微微蹙眉,望向苍穹。 “九州之外的神州意志,终究也遭侵蚀了么?” “鼎镇九州而非整个神州,正是因为九州以外疆土,早在那时便已陷落。” “那些异世之人于此传播异域文明,始终觊觎九州大地。” “若九州失守,则神州必亡!” 赢无限所感受到的压制,正是由于这片地域已脱离神州意志的掌控。 “哼,朕既亲临,此方天地,也该易主了!” 赢无限身姿昂然, 一尊黑色神钟自他周身浮现,毁灭神光迸发,将那无形束缚撕裂开来。 融合了毁灭法则的断天墟神钟,威能更胜往昔。 他望向那片魔气翻涌的天空。 一道雄浑的武道气息如烽火般冲破魔云,一柄长枪横贯天际,震裂山河。 那是武仙韩信。 此刻,他正与一道魔影激战。 赢无限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战场之上。 魔云之下! 狼骑、象军,以及远征军的将士,正与魔化的夜叉、修罗拼杀。 赵佗、廉颇、扁鹊,也各自迎战着对手。 皆是域外邪魔。 赢无限抬头,只见黑云如潮,漩涡转动,无数魔影邪魂接连涌入。 佛陀化魔,打开了一道天门。 使得滞留于神州之外的邪魔得以入侵。 这些邪魔,是昔日战死于神州的异域敌人残留的精神与执念所化,随灵气复苏而重现。 它们钻入尸骸之中,借尸“复活”,化为魔徒,吞噬生魂与魔气以壮大己身。 “桀桀桀……” 怪笑声中,一头大天魔俯冲而下,盯上了赢无限的躯体,意欲夺舍。 它形貌狰狞,魔气汹涌。 赢无限未曾看它一眼,天墟神钟护体,骤然冲天而起,直向黑色漩涡而去。 轰! 那天魔被他径直撞过,瞬间粉碎。 当—— 钟声悠扬,却震荡出毁灭的波纹,所过之处,天地凝滞,俯冲而下的邪魔尽数崩裂。 “啊啊啊……” 邪魔惊惶四散,发出恐惧的尖啸。 赢无限一路杀上九霄,直至漩涡中央。 轰隆! 天 动。 漩涡之外,一只巨大的眼球朝赢无限望来,眼中射出死亡光芒。 “区区邪魔,也敢作乱?” 赢无限抬手,一拳轰出,拳光灼灼,带着煌煌帝意,击碎那道死光。 噗! 眼球应声爆裂,血雨纷飞,阴云汹涌。 “天墟神钟,吞!” 赢无限运转神通,体外钟影骤然扩大,冲天而起,钟口朝向漩涡。 霎时间! 无数俯冲的邪魔尽被吸入钟内,被钟内的神火与毁灭之光化为虚无。 “快逃!快逃啊!” “他是九州皇者!” “不可能……三皇五帝不是早已陨落?连精神烙印都消散了!” “难道我死后……天地有变?” “这片天地究竟怎么了……我等的圣祖、佛祖,又在何方?” 域外邪魔发出凄厉长啸,竭力挣扎。 却无济于事。 天墟乃是时空长河中最诡谲的存在,堪称万物归寂之源! 它吞噬光明,湮灭黑暗,连时空维度都为之扭曲。 在赢无限的祭炼下,天墟神钟已初具这等威能。 奔逃的邪魔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被吞噬。 轰隆声不绝于耳。 烈焰升腾间,映照出远古战场的恢弘画卷。 仙神血战! 帝皇搏命! 而神州面临的劫难,源于多方强敌。 最终仙灵陨落,帝皇殉道,诸神黄昏降临,苍生蒙难。 这些破碎记忆源自邪魔残魂,拼凑出上古之战的残缺图景。 但真相仍被迷雾笼罩。 亡者记忆残缺,无人知晓神州最终如何遁离灾厄。 他们的故土也似彻底失联,难觅踪迹。 望着这些屠戮神州子民的邪魔,赢无限目光如万年寒冰。 “湮灭吧!” 天墟神钟笼罩苍穹,吞噬万魔,烈焰如莲华绽放。 神州域外! 无尽黑暗弥漫! 阴冷死寂的气息在虚空流淌。 恍若置身九幽深渊。 在这片黑暗中央, 赢无限盘坐虚空,帝王龙气与功德华盖交相辉映,威压寰宇。 天墟神钟环绕神火,不断炼化邪魔。 万千邪魔尽数湮灭。 轰隆! 神钟如天地熔炉,将邪魔淬炼成一滴金辉流转的血液,蕴藏着神圣伟力。 此乃精魂神血! 凝聚万魔本源的无上精华。 金色血滴翻涌流转, 散发出撼动寰宇的威压。 四周虚空在这股力量搅动下如怒潮翻涌, 激起阵阵时空涟漪。 天降璎珞,地涌金莲。 清圣莲香弥漫天地, 闻之令人心旷神怡,顿忘尘俗。 得此神血者,立可超凡入圣。 赢无限凝神静气, 指结法印,口诵真言,顶门遁出先天神魂。 霎时! 眉心射出一缕神芒,坠入黄金神血之中。 轰——! 天地剧震,风雷翻涌。 黄金神血如活物般沸腾、挣扎、咆哮。 “身外化身!” 赢无限运转神火,将其炼化,自那黄金神血中,化出一具身外之躯。 嗡嗡嗡—— 金辉流转,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个完整的生命。 那化身与赢无限样貌无二,初现世间,便已是真仙之境。 “人间映照幽冥,待六道轮回建成,此身便可坐镇地府。” 赢无限虽已封立死神与冥神,却不会将地府交给他们执掌。 正如人间诸神,他们皆为治理幽冥之臣属。 “人间、幽冥、天庭,当三界一体,权归一人。” 赢无限收起化身,扫视空寂的神州域外——此地邪魔已被他尽数炼化。 随即身形一坠,返回神州。 佛陀开启的天门已消散。 天光垂落,烈阳灼灼,照遍大地。 那些自死亡中复苏的邪魔,在炽热光芒中化作黑烟湮灭。 失去域外邪魔支撑,魔罗力量衰退,被韩信一枪贯穿胸膛,钉在佛塔之前。 魔氛散尽,佛光复现。 佛陀望着已成血土的大地,深深叹息。 赢无限来到佛陀面前。 “参见陛下!” 韩信、廉颇、赵佗等将士纷纷行礼。 佛陀注视赢无限,目光平静,无恨无怨,唯有淡淡悲悯。 “佛陀,你可知罪?” 赢无限以梵语发问。 “佛有何罪?” 他淡然答道:“即便你毁我肉身,灭我道场,屠我弟子,焚我经藏,甚至将我挫骨扬灰——” “信佛之人,仍会以心为庙,以家为寺。 信仰不绝,你灭不尽。” 赢无限颔首:“那便一试。” “阿弥陀佛。” 佛陀合十。 赢无限指尖跃出一缕天墟神火。 轰—— 烈焰奔腾,将佛陀的肉身、精神与意志,彻底焚尽。 最终,只剩一枚纯粹的金色莲子。 它在天墟神火之中,绽放金色光芒。 赢无限眉峰微扬。 这应是一枚上古神莲子,为佛陀所获,寄居其中,欲借莲身修成肉身神只。 可惜功未成,便遭强敌临门。 他只能被迫化魔,以众生精血与生魂催发莲子。 赢无限伸手拈起金色莲子,轻笑道:“朕的莲池,恰好缺一株神莲。” “陛下,捉到一个形迹诡异的邪神!” 瘟神廉颇自空中落下,将一个三眼四臂、喉现青色的神灵掷在地上。 “尊贵的异域王者,请饶我一命,我乃孔雀王朝阿育王的使者湿婆!” “阿育王的使者?有何话要说?” 赢无限语气淡漠。 湿婆伏地跪拜道:“我王听闻您的威名,感受您如烈日般不可逼视的神威,愿率众归顺,奉您为世界中央之主!” 赢无限问:“条件为何?” 湿婆答道:“我王恳求您准允他与子民继续留居此地,不受大军征伐。” “为此,我们愿每年献上黄金、美女与神物,供您享用。” “您大军已占之地,也尽归您所有。” 无非是割地求和,纳贡称臣。 赢无限不为所动,道:“阿育王既愿臣服,为何不亲自来朕面前跪拜?” 湿婆忙道:“我王正于西方与来自远方的入侵者交战!” “哦?西方来的入侵者?” 赢无限挑眉。 “正是!” 湿婆道:“那是一群自称天神的存在,率领着神使、恶灵与巨人组成的大军。” “他们实力强大,觊觎东方的土地与财富。” “我王正率领孔雀王朝复苏的众神与之对抗。” 第1章 “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过秦论》与《阿房宫赋》的句子,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雄浑的秦腔,似跨越千年,依然震彻心魄。 “是梦么?” “一次考古,竟让我回到了这个被无数后人追忆的辉煌时代!” 赢无限站在黑色肃穆的宫殿中,凝视跳动的灯火。 如今的他,已是大秦皇子。 只因为穿越而来的灵魂过于强大,沉睡了十五年,一度被视作痴儿。 今日,他终于苏醒。 与他一同醒来的,还有桌上那只绿皮青蛙。 确切地说,那是他前世钟爱的一款小游戏——《旅行青蛙》。 【叮!恭喜宿主绑定《旅行青蛙》系统!】 【您获得一只旅行青蛙,它向往远方,请为它准备行囊吧!】 【备注:您的青蛙可穿梭万界,游历山河,有时也会为您带回纪念品或特产!】 绿皮青蛙胖嘟嘟的,鼓着一对灵动的大眼睛。 赢无限望向它时,它“呱” 地叫了一声,似在催促。 它面前摆着一块白色三角巾,还有一根带树杈的棍子。 像极了即将远行的游子,而赢无限,便是那依依不舍的老父。 “儿啊,给爹带些好东西回来吧!” 赢无限动手将方巾折成包袱,往里塞了七八块面饼,然后挂在树杈上,递给蛙崽。 “蛙崽”,是他为它取的名字。 蛙崽接过树杈,扛起包袱,头也不回,往半空一跃—— 空中泛起涟漪,它如落水般消失不见。 【您的蛙崽已出发,它在时空中发现封神世界,即将前往游历!】 【备注:首次旅行时间为一天,剩余23小时59分57秒!】 封神世界? 赢无限心中讶然。 这游历万界的系统,还真不是吹的! 封神世界里的好东西可不少,诛仙剑、十二品金莲、打神鞭……想想都让人眼馋。 不过那么小一只青蛙,去了封神世界,真能带回什么像样的宝物吗? 赢无限心里直犯嘀咕。 罢了,还是别抱太大指望。 能带一株仙草回来,就不错了。 到时候献给父皇始皇帝,给他续续寿命,也算是尽一份心。 再把世界地图画给他看,告诉他别总想着往东海寻仙,西方还有大片沃土,正等着大秦去开拓呢! 要是始皇帝能多活十年,胡亥就没机会胡来。 有始皇坐镇,谁敢反秦? 大秦基业稳固,我这个做皇子的,日子自然好过。 到时候讨一块封地,把虞姬娶回来,过过诸侯的逍遥日子,岂不痛快? 说不定……还有机会继位。 不过这希望实在渺茫。 如今秦朝不设分封,推行郡县,我头上还有二十多个兄弟,尤其扶苏、胡亥、高、将闾,个个名声在外。 我想争,谈何容易? “明天一早,就去见父皇,签个到,混个脸熟。” 赢无限心里盘算着。 自己痴傻了十五年,起步已经落后太多,这开局就算不是落地成盒,也差不远了。 但还有机会——只要父皇还在,太子未立,每个皇子就都有希望! “什么?父皇出巡了?已经走了大半年?” 赢无限当场愣住。 当他向保护自己十五年的家将田重提出想见始皇时,田重一脸诧异地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消息: 始皇根本不在咸阳! 现在竟是秦始皇三十七年六月中旬。 赢无限作为历史学研究生,清楚地记得: 秦代沿用颛顼历,以十月为岁首,九月为岁末。 去年十月,嬴政开始了他的最后一次巡游。 而七月丙申,他将驾崩于沙丘。 也就是说,半个月后,那场被无数史学家反复推敲的“沙丘之变” 就要发生,大秦的丧钟也将就此敲响。 我必须去沙丘! 赢无限恨不得立刻飞往沙丘,救始皇于危难,扶大秦于将倾。 可一腔热血,转眼就被门外持戟握刀的守卫浇了个透心凉。 怎么去? 咸阳到沙丘,路途遥远不说,光是这宫苑高墙,他就难以跨出一步。 因为从前痴傻,常闹笑话,始皇为维护皇家颜面,干脆将他禁足在这与世隔绝的深苑之中。 哪怕他到了沙丘,又能如何? 始皇帝如今恐怕已重病不起。 而赵高、李斯、胡亥三人,怕是早已暗中勾结,掌控了随行禁卫与官员。 面对帝位的 ,胡亥又怎会愿意救父皇? 赵高梦中都想成为第二个吕不韦,岂甘心让始皇多活十年? 至于李斯,这位谋士本质上是个彻底的个人主义者。 一旦大秦利益与他的私利冲突,他必毫不犹豫牺牲前者。 否则,他堂堂左相,怎会被赵高胁迫? “可恨!” 赢无限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灯盏摇曳。 始皇这一去,千秋基业将化为乌有。 更可怕的是,二世胡亥,会对他们这些兄弟姐妹挥起屠刀。 他性命难保不说,史书上连名字都留不下。 “如何是好?” 赢无限眉头紧锁。 “扶苏?对,扶苏!” “沙丘之变的本质,是始皇死后权力的重新分配。” “一方以幼子胡亥与宦官赵高为首。” “一方以长子扶苏与武将蒙恬、蒙毅为首。” “其他皇子既无实权,又无派系支撑,难以争锋。” “若能迎回扶苏,以他的声望,必得咸阳百官拥护,足以与胡亥抗衡!” 赢无限暗自筹谋。 可在他心中,未尝不存一丝野望——为何不能是我? 我来支撑这大秦! 但理智告诉他,希望渺茫。 他一无人脉,二无声望,三无钱财,四无兵马。 能调动的,唯有母亲留下的一位家臣、一位家将、十余名武卒。 如此微薄之力,何以争天下? 除非,天降奇迹! 但野心如星火,终将燎原。 身处大秦,始皇已南巡,大秦将倾,社稷将覆,性命将终,如何自救? 急求对策! 赢无限恨不得有个群聊,问问历代谋士与智者,怎样才能扭转乾坤! 从前他与同窗夜谈,也曾议论纷纷。 救始皇! 迎扶苏! 或自立而起! 总觉方法无数。 纸上谈兵,永不言败。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赢无限才恍然发觉,自己先前的设想是何等天真。 “公子,公子醒了?” 一阵惊喜的呼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头戴冠帽、面白须美的中年男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 徐冶! 这名字在赢无限脑海中一闪而过。 徐冶与田重,皆自齐国而来,随他母亲入秦,长居于此。 二人一为文,一为武,堪称他的左膀右臂。 至于是否值得信任——人心从来难测。 徐冶相貌俊美,自称祖上便是那位“城北徐公”。 而田重与赢无限的母亲同出齐田氏,虽非王族嫡系,却也沾亲带故。 转眼间,徐冶已奔至案前,细看赢无限神色清明,目光沉静,不由得潸然泪下:“公子,您总算醒了!这是上天开眼,是主母在天之灵庇佑啊!” “咳,徐冶,小声些。” 田重以拳掩口,低声提醒。 徐冶闻声瞥了眼殿外,当即收住哭声,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作揖道:“公子见谅,是在下失态了。” 此时田重已悄然将殿门合上。 赢无限暗暗打量他几眼,此人沉稳机敏,或可倚重。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指向座下软垫:“坐。 我有要事,须与二位相商。” 徐冶与田重对视一眼,依言落座。 “公子所言要事,是指……?” 徐冶问道。 赢无限神色凝重:“关乎我等生死、秦国存亡,乃至天下苍生。 这,算不算是要事?” “啊?” 徐冶失声惊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 沉昏十五载的公子无限,醒来竟说出如此惊天动地之言? 莫非——此乃天启? 受始皇笃信仙道的影响,当世之人多崇信方术、巫蛊、谶纬之说。 徐冶本就近乎方士,对此道尤为信奉。 赢无限心中思忖,该如何向二人说明一切。 是的,他决意将自己所面临的困局向徐冶、田重坦诚相告,共商对策。 三人同心,其利断金。 这两人对时局与外界的了解远胜于他,或能带来不同的见解。 即便无解,也多一份力量。 这两人是他的得力助手,日后行事还需仰仗他们。 不过,话要怎么说,得讲究方法。 忽然,他灵光一闪。 赢无限想起《陈涉世家》里陈胜、吴广借鬼神之说行事的旧例。 他何不加以仿效? 于是,他端坐敛容,郑重说道:“我本是天上降世之人!” “啊!” 徐冶一声惊呼。 这声惊呼中,却藏着一丝“果然不出我所料” 的得意。 “我早说公子非同常人,出生那天,东方有龙腾起,雷声轰鸣,天 动!” 是吗? 我出生时竟有这等异象? 第2章 赢无限不动声色,继续说道:“这十五年间,我元神常游天界,与众仙论道,和诸神共饮,曾观北海潮涌,亦赏苍梧雪景!” 徐冶听得心驰神往,惊叹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 田重仍是一张木然的脸,没什么表情。 赢无限语调一转,沉声道:“可惜啊!几日前我行经沙丘,见一条黑龙冲天而起,却被豺狼和毒蛇撕咬,终至形神俱灭。 再定睛一看,哪有什么黑龙,竟是……” 他语声戛然而止,未说出最后二字。 但徐冶与田重立刻猜到了。 秦以水德立国,崇尚黑色。 龙是帝王的象征。 黑龙,岂不是暗指大秦的皇帝? 两人脸色顿时大变。 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田重,也再难保持镇定。 始皇帝若真的驾崩,这刚刚安定的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这绝非凭空猜测。 秦虽灭了六国,可六国旧族尚存。 几年前,始皇东巡至博浪沙,就曾遭遇刺客袭击。 可见天下人心,尚未真正归附秦朝。 更何况,还有“亡秦者,胡也” 、“亡秦必楚” 之类的预言流传。 赢无限又说道:“我见此异象,便推演天机,算出那毒蛇虽有虎狼之心,却无成龙之命,最终必将祸乱国家,致使战火四起。” “我不忍见黎民受苦,匆忙赶回。 知你二人忠心耿耿,才将实情相告,共商应对之策!” “这……” 徐冶抬袖,擦拭额上细汗。 赢无限所说之事,实在骇人听闻!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那毒蛇、豺狼指的是谁。 可这三人,哪个不是深受始皇信任? 若不信任,也不会常伴君侧! 但若真如赢无限所言,这三人意图作乱,他们又能如何应对? 情急之中,徐冶脑中忽然一闪,脱口说道:“如今之计,唯有尽快联络上郡的公子扶苏,请他与蒙恬将军出面主持大局,方能服众!” 赢无限投去目光,含笑点头:“我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向大哥开口。” 徐冶接话:“公子既能神游……” 赢无限却摆了摆手,打断他:“我修行还未圆满,强行回魂,元神受创,眼下还不能远行。” “啊?” 徐冶露出惋惜之色。 他本来还想亲眼看看,那神游之术是否真如《庄子》所载那般玄妙。 察觉到自己失态,他忙躬身奉承:“公子心系苍生,毫无私心,真是圣人啊!” 赢无限只是淡淡一笑,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田重:“你可有什么良策?” 田重沉声道:“若公子所言属实,不如分两路出发。” “一路出武关,前往南巡大营,打探真实情况。” “一路向北,赶赴上郡军营,暗中迎回公子扶苏。”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顿。 似乎还有未尽之言,却终究没有继续。 赢无限含笑点头:“很好!只是此事尚无定论,必须暗中进行,该派谁去合适?” “公子,我愿意去上郡!” 徐冶迫不及待地 。 徐冶向来信鬼神之说。 赢无限说得如此确凿,他早已深信不疑。 惊慌之余,他心中熄灭的野心也再度燃起。 去迎接扶苏—— 这可是大功一件! 只要扶苏归来,他便是从龙功臣! “我在城中尚有几位眼线,可往南边打探。” 田重说道。 “准。” 赢无限神色一凛,郑重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关乎我等生死,若有泄露——” 他拔剑一挥,斩落案几一角,厉声道:“犹如此案!” “喏!” 徐冶与田重肃然应声。 目送徐冶与田重离开大殿,赢无限收回视线。 徐冶虽功利心重,毫不掩饰。 但他此行前去上郡,必会全力以赴。 倒是田重,此人机敏多谋,胸有城府,反而比徐冶更需提防。 “若他对我忠心,定会去而复返,否则就必须除掉。” 赢无限心中思忖。 没过多久,殿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他略一抬眼,果然看见田重走了回来。 “公子!” 田重深深一揖,起身后语气郑重,肃然问道:“您所说的一切,是真的吗?” 田重是武将,对鬼神并不敬畏,也不太信方士谶纬之说。 但赢无限一朝醒来,竟思路清晰,论事透彻。 以田重的认知,除了相信他是天人降世、神游修行之外,实在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民间传说里,倒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旧事。 诸如“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之类的话,倒为赢无限所言添了几分可信。 赢无限神色郑重:“绝无半句虚言!” 田重眉头渐展,看向赢无限问道:“敢问公子,可有大志?” 赢无限反问:“有又如何,无又如何?” “公子若有大志,我愿为公子奔走,聚五百猛士,甘为马前卒,逐鹿天下!” 田重作揖道:“公子若无大志,不如远离咸阳,效仿老庄,避世乡野,我愿为公子开路。” 在田重看来,天下若真有变, 似赢无限这般皇子,一旦卷入纷争, 非王即寇, 别无他路! 若不愿争,此刻便该遁入深山,隐为野人。 赢无限明白了田重话中之意。 他沉吟片刻,问道:“徐冶此去,能否迎回长兄?” 田重反问:“公子觉得,扶苏公子是何等人?” 扶苏么? 赢无限回想其事迹,道:“君子。” 田重点头:“扶苏公子乃真君子,岂会轻信徐冶之言?” “依我之见,他不但不信,更可能降罪徐冶,视其为妖言惑众。” 赢无限挑眉。 那徐冶此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田重道:“不过扶苏身边尚有蒙恬将军,徐冶或受皮肉之苦,应不至丧命。” 赢无限微微颔首。 不错,还有蒙恬。 然而天下一统后,蒙氏兄弟功高震主,已近封无可封之境,为始皇所忌。 局势未明,蒙恬身为边将,无诏不敢擅归咸阳。 若始皇未死,他与扶苏擅自回都,必遭“谋逆” 之罪。 因此,蒙恬会保徐冶,却未必劝扶苏回京。 他或许会派人联络护卫始皇的蒙毅。 只是,若胡亥、赵高、李斯谋反,必先逐蒙毅—— 他未必能知悉实情。 田重一一剖析后,说道:“所以公子欲迎长兄回咸阳,恐怕难以如愿。” 赢无限细思,确是如此。 扶苏此人,可称道德君子,君子典范。 然而赵高一道伪诏,便令扶苏一系溃散, 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赢无限神色转肃,道:“如此说来,我等唯有自谋生路!” 田重却含笑反问:“公子此言差矣,这岂不正是公子之机?” “公子通晓天机,预知世事,待风云变幻之际,据守关中,倚仗崤函天险,便可俯瞰九州!” 赢无限眼含笑意,淡然道:“我无意帝王之尊,只愿万民皆能如龙腾飞!” 田重闻言,只是轻轻摇头。 身居高位者,怎会没有雄心? 若赢无限当真毫无图谋,此刻该思量的,应是逃命之策,而非众生福祉。 田重进言道:“无论如何,公子当务之急,是争取一人支持。 得他相助,咸阳内外,尽在掌握!” 赢无限沉吟道:“留守咸阳的冯右相?” “公子明察!” 田重赞叹。 始皇南巡,携左相李斯等重臣同行,命右相冯去疾坐镇都城。 冯家之势,足以与李、蒙、王三族分庭抗礼。 冯去疾位居咸阳百官之首,其弟冯劫任御史大夫,冯毋择将军更受封武信侯。 若能得冯家支持,咸阳自然手到擒来。 然而,冯家为何要押宝赢无限? 咸阳城中,尚有公子高、将闾等皇子,各有人望根基。 无论怎么看,都比赢无限更具胜算。 “不,我来自后世,通晓古今,这便是最大的倚仗。” 赢无限胸中豪情涌动。 “既能说服徐冶、田重,自然也能打动冯家。” 他起身向田重郑重一揖:“田叔,我之性命托付于你。 成败在此一举,功业尽在今朝!” 田重动容,连忙扶住赢无限,回礼道:“必不负所托!” 既已同心,田重愈发积极:“公子暂且留步,以免打草惊蛇。 容我先行试探冯家,再联络旧部,静待天时!” 田重离去后,赢无限陷入沉思。 昔年始皇将六国贵族迁入关中。 田重所说的旧部,想必就是旧齐遗民。 当世最渴望颠覆大秦的,莫过于这些昔日的王公贵胄。 后来天下反秦,关中动荡。 既有胡亥暴虐之因,也少不了这些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暮色渐沉,最后一缕余晖隐没。 【叮,您的蛙崽从封神世界游历归来!】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随即,赢无限面前的空间泛起圈圈涟漪。 “呱” 的一声。 一只绿皮青蛙扛着小树杈和包袱,自涟漪中跃出,轻盈落在桌案上。 “呱!” 它搁下了小树杈,展开包袱。 里面装的面饼已经不见了。 一卷明黄色的、如同圣旨般的卷轴缓缓浮起,散发着淡黄的光芒。 这是何物? 赢无限惊讶不已。 【叮,您的蛙崽给您带回了纪念品——封神榜,请查收!】 第3章 封神榜? 就是那个在封神世界里册封众仙神的宝物? 【备注:封神榜,乃万物原始之气凝聚而成,为天道意志的化身。 执掌此榜者,能汇聚国运,建立天庭,敕封众神!】 封神榜! 封神敕仙! 第一次旅行,蛙崽竟带回这样的纪念品,赢无限着实吃了一惊。 这封神榜听起来虽不如太极图、诛仙剑那般霸道,却能拘禁三教众仙的元神,让他们无法逃脱,绝非寻常之物。 最关键的是,“聚国运,立天庭” 这六个字,深深吸引了赢无限。 若他能执掌此物,便能汇聚大秦的气运,建立大秦天庭。 届时,天下还有谁能与他抗衡? “实在太好了!” 赢无限欣喜若狂。 有了封神榜,眼前的困境已不再是绝境,而是他的机遇。 他看向蛙崽。 真是越看越顺眼,不愧是他养的崽,甚至忍不住想亲它两口。 蛙崽却翻了个白眼,仿佛有些嫌弃。 它挪了挪身子,便回到了系统池塘的空间里,歇息去了。 赢无限也不在意。 他满心欢喜地握住封神榜。 不过,这封神榜该怎么使用呢? 法宝,应该需要炼化吧? 可他没有法力,又该如何炼化? 【若封神榜认可宿主,可滴血认主!】 系统适时给出了提示。 像封神榜这样的法宝,自有其意志。 要么以强力手段降伏,要么得到其认可。 “封神榜啊封神榜,你若认我为主,我必将汇聚天下气运,带你征战万界!” 赢无限一边说着,一边用剑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将血滴在封神榜的空白页面上。 鲜血落在丝帛上,却并未浸透,而是在纸面上缓缓滚动。 封神榜毕竟是封神世界的至宝,对一个末法世界的普通人,似乎有些看不上眼。 赢无限拿起剑,在封神榜上轻轻比划,眯着眼睛说道:“你如果对我没用,我留你何用?” 封神榜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不为所动。 寻常兵刃,怎能伤它分毫? “罢了,扔进茅厕里去!” 赢无限一把抓起封神榜,大步迈出。 听到“茅厕” 二字时,那封神榜的光泽,分明黯淡了一瞬。 “哼。” 他毫不迟疑,径直走向茅厕。 刚踏入厕门,一直沉寂的封神榜,骤然不安起来。 用这等无耻手段,威胁堂堂封神至宝? 气得发抖,浑身发冷! 下一刻,封神榜瞬间将鲜血吸收。 随即化作一片朦胧璀璨的黄光,笼罩住赢无限。 关于这件宝物的讯息,也一一浮现。 同时传入赢无限脑海的,还有一道充满“鄙夷” 的意念。 赢无限直接无视。 他仔细解读封神榜传来的信息。 原来它竟是一件先天气运至宝。 其核心能力,乃是凝聚气运。 所谓气运,囊括国运、人运、仙运等天下诸般运道。 若天下气运集于一人之身,纵是圣人也需退避。 而封神、敕仙等事,不过是它衍生出的次要功能。 只是,大秦所在的世界正值末法时代,封神榜的力量受到天地极大压制。 如今认主赢无限后,它的威能便与他所聚气运成正比。 目前赢无限所聚气运,仅够勉强册封一位神灵。 事实上,这已相当惊人。 因为赢无限尚未成势。 这份气运,仅属他一人所有。 竟能封神一尊,连封神榜也感意外。 这土着的运势,实在深厚。 更何况,他还有那只如同天道漏洞、连合道圣人也未曾察觉的青蛙。 莫非他是某位大能转世? 想到这里,封神榜心中委屈减轻不少。 赢无限感知到它意念波动,不由朗声大笑,豪情万丈:“放心,跟着我,绝不会辱没你!” 璀璨光辉渐次融入他体内。 即便受天地压制,封神榜仍为赢无限带来巨大好处。 他能清晰感到,原本虚弱的身体正被光辉改造,有玄奇力量流转周身。 转眼之间,赢无限已完成封神世界中的道门筑基。 不过他也察觉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异常稀薄。 此番筑基,全仗封神榜之功。 在这方天地间,想要走仙道再进一步,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有了封神榜,一切就不同了,可以踏上另一条道路——神道。 回到殿中沐浴,洗净筑基时排出的污垢后,赢无限随手挥出两拳。 他目光湛然,神采内蕴,举手投足间充满力量,仿佛一拳便能击毙壮牛。 这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信心倍增。 片刻后,他坐下来,挥手间封神榜在案上浮现。 “七月将近,单靠徐冶、田重还不够,我必须掌握自己的力量。 这能册封的神灵,正是逆转乾坤的关键!” “大秦历经春秋战国,名将名臣辈出,商鞅、司马错、张仪、公孙衍、樗里疾等不可胜数。 可惜眼下我只能册封一位。” “要说谁能够震慑千古,让秦人振奋,令六国胆寒,那唯有武安君白起!” 而且,白起死于非罪,秦人对他深为怜惜,乡邑间多建有祠庙祭祀。 册封白起为神,顺应民心,能直接汲取乡祠积累的香火。 此外,将白起纳入麾下,还能为赢无限聚集气势,引导一部分秦国国运流向自己。 没有犹豫,赢无限咬破手指,以鲜血在封神榜上书写:“敕封,武安君白起为杀神!” 血字落定,封神榜上留名。 刹那间,丝丝缕缕的血色微光自榜上绽放,如线如缕,向虚空中蔓延。 隐约间,赢无限从丝线尽头看见一座座乡邑间建立的武安君祠。 北地一处偏僻荒野,据传有妖鬼作祟,来往行商遂建祠庙,供奉武安君以镇邪祟。 庙内未见邪祟,只有篝火燃烧,行商们正谈论各地行情。 “听说明年还要征发徭役!” “什么?” “唉,北边修长城,咸阳建阿房宫,骊山筑皇陵,何时才是尽头啊!” 几个行商忧心忡忡。 忽然,一人看见武安君的泥塑像眼中亮起光芒。 “嗯?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实有光。 “啊!” 他吓得后退,惊动了其他人。 “何事惊慌?” “活、活了!”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塑像颤声道:“武安君,活了!” 朦胧的光芒自塑像中绽放,凝聚成一道缥缈的形影,将四周映照得亮如白昼。 这一异象,在各地白起祠庙与供奉他牌位的地方,同时显现。 咸阳城东郊。 渭河北岸,杜邮。 此处是白起亡故之地,亦是他的安葬之所。 守墓者乃白家一名老仆。 此刻,他满面惊愕地望向白起墓冢,只见道道光华升腾,数里之外皆可见。 这是? 墓上有异光? 光影中,一道残魂从坟茔中飘出,渐渐凝聚成形。 “武、武安君!” 老仆曾有幸见过白起画像。 眼前光影,竟与画像毫无二致。 若说差异。 画像中的白起身着素衣,温润如玉。 眼前之人却是一身戎装,银甲披身,兜鍪覆首,手持银枪。 更有无数丝线自虚空延伸而来,与他相接,使其身形愈发凝实、巍峨。 “神、神人哪!” 渭河畔,不少百姓被惊醒。 目睹白起高达十余丈的金身法相,无不惊呼跪拜。 “何来神人?此乃武安君显圣!” 有老者厉声纠正。 随即伏地叩首,热泪盈眶。 “武安君显灵了!天佑大秦,天佑大秦啊!” “交交黄鸟,止于棘。 谁从穆公?子车奄息。” 更有老者情不自禁,吟唱起《黄鸟》之章。 秦虽一统天下,然徭役未息,纵是秦地百姓,亦难免心生怨怼。 咸阳城内! 冯府。 始皇南巡之后,遗留诸多政务,皆由冯去疾处置。 而其首要之务,乃是代始皇监察群臣、皇子,以及六国遗族。 “父亲,父亲!” 御史大夫冯劫匆忙入内。 冯去疾面露诧异:“何事如此慌张?” 冯劫犹带惊容:“武、武安君,显圣了!” “嗯?” 冯去疾不悦:“鬼神之说,姑妄听之便可,你怎也信了?” “非是虚言,父亲若不信,且随我来看!” 冯劫急道。 冯去疾心生疑虑。 随他步出室外,登高东望,顿时脸色大变,手中竹简哗啦一声散落满地。 “怎、怎会如此?” 无怪冯家父子如此惊惶。 当年长平一役,冯去疾的祖父冯亭高呼“宁死不为秦人”,将上党献予赵国,此举堪称 。 结局自不必多言。 而一手促成此局面的赢无限,也大感意外。 动静竟如此惊人? 只能说,不愧是白起! 白起在秦人心中的地位极为崇高。 他的祠庙中,香火常年鼎盛。 赢无限为他封神之后, 积存的香火愿力奔涌而出,汇聚于白起法相之身,令其不断升高。 此刻,整个咸阳城都目睹了他的身影。 “神迹!这真是神迹啊!” “武安君护佑大秦!” “快,速往杜邮!” 李府、王宅、蒙氏一族、宫廷内外——整个咸阳因白起封神一事暗流涌动,波澜四起。 “白起复活?这怎么可能!” 第4章 旧日赵国的遗民无不惊惶,心中战栗。 昔日楚国王室后裔,伏地颤抖,不能自持。 若说白起伐赵,尚属艰难苦战而终得胜; 那么他攻楚,则可谓势如破竹,直逼得楚顷襄王称父求饶,连夜迁都遁逃。 “武安” 之号,正是因伐楚之功而得。 这一刻,六国遗族再度忆起曾被白起支配的恐惧。 “有白起在,夺取天下岂非易如反掌?” 赢无限望着神威凛凛的白起,心潮澎湃。 “呵。” 封神榜中传来一丝不屑的意念。 它告知赢无限,此刻的白起并非真神,只是由它聚拢而成的英灵。 那是白起不灭的战魂! “为何如此?” 赢无限不解,既已登封神榜,为何还不算真神? “因尚缺一道程序,未得天道与国运的加持。” 更准确地说,赢无限并非大秦正统国君。 他的敕封属于越权之举,未得此世天道意志的认可。 因此如今的白起,至多算是享民间香火的野神。 况且白起初登神位,尚需时间炼化那些香火愿力。 即便是神是仙,面对数十万大军沙场上凝结的杀气、煞气与血气,亦有陨落之危。 “凡人竟能伤及仙神?” 赢无限震惊。 “莫要小看人族。” “人族的力量与潜力无穷无尽,否则如何能将妖魔驱至荒僻之地?” 白起的法相映照天穹,光芒夺目,持续约半刻钟后,才渐渐淡去,消散于无形。 然而,他带给咸阳与整个天下的波澜,才刚刚拉开序幕。 举城震动! 咸阳城中,灯火再度亮起。 宗室、百官、百姓,仍深陷神迹所带来的 ,未能回神。 有百姓急忙祭拜,祈求神灵庇护; 有擅权谋者暗中揣测,思索此事可能引发的变局; 有信奉鬼神者请来巫卜,探问吉凶祸福。 这一夜, 咸阳无人入眠。 而引起这轰动的中心人物,受封为“杀神” 的白起,此时已出现在赢无限面前。 他从虚空踏出,落地抱拳: “臣白起,参见公子!” 白起不灭的战魂自墓中苏醒,在封神榜的加持与香火洗礼中重塑金身。 同时,他也明白了事情始末。 自他受封那一刻起,执掌封神榜的赢无限,便是他的主上。 当然,他并非没有选择—— 他可自碎金身,魂飞魄散,脱离封神榜的束缚; 或如封神世界中那些有背景之神,听宣不听调, 连名义上执掌封神榜的昊天也无可奈何。 但白起并未如此。 他虽已身死,心中仍有未竟之愿。 如今重获新生,从各地祠堂的香火愿力中,他洞察了天下时局。 以白起的战略眼光,轻易便能看出,表面强盛的大秦其实危如累卵。 这是他一生奋斗的国家。 战魂再度燃烧,他愿守护这家国百姓、天下苍生。 更何况,赢无限身为大秦皇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 听其号令,并无不妥。 “武安君不必多礼。” 赢无限含笑回应。 眼前的白起看似三十年纪,一身轻甲劲装,眉目间英气逼人,杀气隐隐缭绕。 赢无限所敕封的“杀神”,并非虚名—— 这名号代表权柄,是神灵力量的源头。 “久仰武安君威名,今日得见,是无限的荣幸。” 赢无限说道。 这并非客套。 白起之名流传千古,作为后世之人,能亲眼见到这位名将,他心中自是激动。 “公子过誉。 往事如烟,如今我不过一缕亡魂,能得公子看重,是白起之幸。” 白起言辞谦逊,并不自傲。 秦国名臣名将辈出,赢无限首选于他,便是对他的一种认可。 赢无限收敛笑意,肃然道:“如今大秦正值生死关头,武安君可有良策助我?” “公子此话当真?” 夜色已深。 田重仍因亲眼见到武安君显现金身法相而心神激荡。 “无论前因如何,先是公子神智恢复,又有武安君显圣,此乃天降祥瑞!” “若公子能登临大位,田氏一族岂非能借此良机,暗掌乾坤?” “昔日我田氏先祖曾经代齐而立,今日未必不可代秦而兴!” 怀揣这般宏图远志,田重匆匆来到冯府。 府中管事与他本是故交。 此时冯家三杰——冯去疾、冯毋择、冯劫——正聚在一处,议论方才惊天异象。 管事入内通报,说田重请见。 “田重?” 冯去疾身为右相,对这般小人物并无印象。 管事提醒:“是二十一公子府上的家将。” “二十一公子?” 冯毋择微怔,“莫非是……公子无限?” 冯去疾这才想起此人。 英明神武的始皇帝偏有个痴傻皇子,此事朝野皆知,虽不公开议论,却难免引人注目。 “他来做甚?” 冯劫疑问。 管事回禀:“他说事关生死,定要面见右相。” “生死?莫不是那孩子出了意外?” 冯毋择眉头一皱。 原本不欲接见,闻言却改了主意:“让他进来。” 赢无限终究是皇室血脉,若真有不测,留守咸阳的冯去疾难辞其咎。 纵使始皇不予追究,朝中众臣也必非议。 田重随管事入厅,恭谨行礼。 冯去疾开门见山:“何事非见我不可?” 田重望了眼门外。 冯毋择不耐道:“此处并无外人,有事直言!” 田重这才说道:“我家公子已然清醒,想请三位大人一见。” “醒了便醒了,见我们作甚?” 冯毋择不以为然。 冯劫却听出弦外之音,挑眉问道:“你所谓‘醒’,是指——神智清明?” “是,” 田重斩钉截铁,“公子醒了!” 冯去疾与冯毋择同时一愣。 醒了? 那可是痴傻了十五年的人。 说醒便醒了? 怎么可能? 莫非真有神迹? 神迹? 突然间,冯家三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今晚白起显灵之事。 彼此对视一眼。 心中所思,皆是一致。 白起刚显圣,痴傻多年的皇子便苏醒了? 冯去疾等人不由得深思。 冯去疾轻捻胡须,问道:“你家公子为何要见我们?” 田重恭敬答道:“此事重大,还请三位大人与公子当面商议!” 田重很知分寸。 如此要事,怎能在冯家由他开口? 冯去疾沉吟不语。 冯家自长平之战后才入秦。 能迅速崛起,一门三杰,正因他们在秦为孤臣。 何谓孤臣? 便是只能依附始皇一人。 尤其天下一统之后,无论王、蒙、李等大族,皆成始皇帝心头之患。 冯家因此得机。 身为孤臣,不宜与皇子、大臣或豪族交往过密。 否则易招猜忌。 但此时。 白起显圣一事,让冯去疾有所动摇。 忽然,一老仆匆匆入内,禀报宫中来人,召冯去疾、冯毋择、冯劫入宫。 必为白起之事。 宫中传召,不敢耽搁。 冯去疾起身,临行前对田重道:“明日酉时,渭水岸口,见悬赤苇之船即可登入。” 田重喜出望外,匆匆返回。 “嗯?谁在公子房中?” 归来的田重见赢无限房中灯火通明,似有人声,便问门外守卫。 赢无限已将此处守卫全换作忠于自己的老卒。 他们原是齐国王室所养死士。 随赢无限之母入秦。 赢无限母亲临终前遗命,命田重等人以性命起誓,护佑赢无限一生。 古人重诺,一诺千金。 此时誓言,不似后世轻浮。 “不知。” 守卫摇头,又道:“但公子有言,田百将若归,可直接入内相见。” 田重点头,仍在殿门外高声道:“公子!” “田叔回来了?快请进。” 赢无限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田重踏入殿中,只见一个背影与赢无限隔案对坐。 这是何人? 他心中升起疑惑。 赢无限除了他们,竟还结识别人? 他走近案前,拱手道:“公子……” 说话时,余光悄然瞥向那人。 这一瞥,令他呼吸骤停,喉间话语尽数哽住,双眼圆睁,惊愕难言。 那人竟是白起。 白起微微侧首,向怔愣的田重淡然一笑。 田重一时无言。 此刻心绪,犹如千军万马踏过茫茫草原,在风中纷乱如絮。 “田叔?田叔?” 赢无限连唤两声,才将失神的田重唤醒。 他凝神细看。 确认并非幻觉。 此人正是方才威震咸阳的武安君白起。 他怎会在此? 田重满心茫然,望向赢无限。 赢无限道:“这位无需多言了吧?正是赫赫武安君。 他感知大秦有难,特现法身前来助我!” “什么?!” 向来沉稳的田重,不由发出与徐冶相似的惊呼。 武安君竟来相助赢无限? 这! 田重一时语塞。 短暂的震惊过后,狂喜涌上心头,他匆忙向白起躬身行礼。 “晚辈田重,拜见武安君!” 对于天下武将而言,白起便是神话。 其赫赫战功,无人不晓。 此刻得见真容,田重怎能不心潮澎湃? 更何况,白起竟是己方之人。 第5章 “公子得武安君,犹如手握千军万马,咸阳指日可下!”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且不说长远,单是明日与冯氏三杰会面,只需白起现身,便足以震慑全场。 白起轻抬衣袖,示意田重起身。 田重暗自心惊。 他经过严苛训练,精通技击之术,力能举起数百斤巨石。 可白起随手一拂,竟让他无从抗拒? 白起身为“神明”,自有这般手段。 他开口问道:“田重,冯家那几个小儿如何说?” 赢无限已将计划告知白起,白起认为并无不妥。 冯家小儿? 赢无限乍听微怔,转念想到白起乃是冯去疾祖父辈,如此称呼倒也贴切。 田重稳定心神,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冯相已经答应与公子见面!” 清晨! 天还没亮,赢无限就醒了。 他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先做了一套广播体操,活动筋骨,虽然已经筑基,他的拳脚依旧虎虎生风。 田重和护卫们也在锻炼。 秦人崇尚武力,民风强悍。 过去他们勇于私斗,被六国视为西戎蛮族。 直到卫鞅入秦变法,才使秦人“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 从此开启了秦国的霸业之路。 田重和护卫虽然是齐人,但齐人重视技击。 他们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与魏武卒、秦锐士齐名! 赢无限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训练,每一招都是精湛的技艺。 “可惜,这个世界还没有武道。” “更不用说焰灵姬、少司命那些人物。” “不过兵家将门似乎有些秘法,能够激发人的潜能,让人身手敏捷、力大无穷。” 【叮!您的蛙崽经过一夜休息,已准备好再次出发游历,请尽快为它准备好行囊!】 突然响起的提示音打断了赢无限的思绪。 “嗯?蛙崽又要出发了?” “还真是闲不住啊!” 话虽这么说,赢无限对蛙崽的再次出行充满期待。 第一次旅行带回了封神榜,给了他破局的最大筹码。 第二次旅行,又会带回什么呢? 赢无限已经迫不及待了。 “去吧,蛙崽!” 回到殿内,赢无限迅速准备好行囊,还在它的包袱里放了些牛肉干。 孩子出门旅行,总要带点吃的嘛! 上次的面饼没有带回来,就是证明! “呱!” 扛着小包袱,蛙崽再次跳进时空涟漪中。 【您的蛙崽已出发,它在时空中发现了上古龙巢,打算去游览一番!】 【备注:这次旅行时间为一天!目前还剩23小时59分55秒!】 上古龙巢? 听起来就很厉害! 无论在哪个时代,龙都是顶级种族,全身是宝。 而且龙巢里肯定少不了宝物吧? 赢无限不禁开始期待蛙崽的收获。 此时! 咸阳东郊,杜邮! 白起墓前。 “让开,快让开,轮到我们家了!” “急什么?” “后面排队去!” “排队?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 “哼,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 “吵什么吵,没看见公子将闾也在排队等着祭拜吗?” 昨夜白起显灵,惊动整个咸阳。 今日清晨,咸阳百姓家家户户都在祭拜。 城中的武安君祠早已人山人海,香火缭绕,冲天而起,直上千里云霄。 而杜邮的白起墓前,更是聚集了各路达官显贵。 三公九卿、王公贵族、将门巨商,带着三牲六畜前来为白起扫墓上香,祈求平安。 渭水河畔,杨柳依依,不少好事的咸阳百姓沿河围观这盛况。 更有一些机灵的小商贩,挑来凉水、蒲扇,或是蜀锦楚绣,在路边叫卖。 直到下午酉时,白起墓前的小路已被踩成了大路,排队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人间烟火,繁华景象,莫过于此。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一株古柳下,赢无限遥指古墓,对身旁头戴斗笠的白起笑道:“感觉如何?” 白起笑而不语。 今日咸阳,人人皆跪拜白起。 于他而言,大有裨益。 常人看不见,赢无限却能“看” 到,无形的香火如丝线般汇入白起的神躯。 漫天飘荡的香火与愿力,能助白起稳固刚复苏的神魂与金身。 而执掌封神榜的赢无限,亦从中获益。 首先,封神榜中存有白起的一缕魂魄,能从中截取属于白起的一份香火。 在赢无限看来,这相当于交给封神榜的“保险”。 当然,白起也知晓此事,且是自愿奉上。 因为有了封神榜的护持,即便他在外战死,只要封神榜不灭,他就能再度复活。 等于说,他有了一个复活点。 这份香火,便是“保险金”。 若他身死,封神榜需靠这份存款为他复活。 封神榜得到这份香火,能转化为神力,供赢无限调用,壮大自身,或赋予他人。 其次,白起在秦国的影响力越大,他所占据的运势也就越强。 白起投靠赢无限。 这部分运势,便会落在赢无限身上,助他聚拢无形中的气运,滋养自身龙气。 “公子,赤苇船!” 腰间佩剑的田重轻声提醒。 赢无限抬眼望去。 一艘悬挂鲜红芦苇的篷船,正随波起伏于河岸。 “喂,船家!” 田重喊了一声,上前与撑篙的老船家搭话。 两人表面在闲聊问价,实则对上了暗语。 确认身份无误后,老船家便招手示意他们登船。 “老师?您在看什么?” 岸边凉亭里,有两人正在下棋。 布衣中年人见对面的老者举棋不定,目光久久停在河面上,便也顺着望了过去。 夕阳斜照,水面泛着粼粼波光,一艘蓬船如箭离弦,船夫撑篙疾行。 一艘船有何好看?布衣中年不解。 老者神色却凝重起来,低声道:“此船中有龙气凝聚,头角峥嵘,具天子之相!” “大秦还有天子?” 布衣中年一惊,声音压得更低:“老师不是说,荧惑守心,祖龙气衰,秦将亡么?” 老者仰观天象,晴空万里却似混沌未明。 “天机……变了。” “十五年前妖星降世,至今不知其踪;昨夜武安君显灵,正应天象。 此时忽现天子之相,不知是真龙,还是蜃龙回光。” 他捋须蹙眉,叹道:“只可惜徐福东去未归,否则有他相助,这天机未必不可勘破。” 蓬船行得极快,却稳而不晃。 不多时,船已停靠渭水畔一处庄园。 冯家老仆早已候在岸边,默默将赢无限一行人引至园中僻静的池塘边。 竹影婆娑的凉亭下,一位老翁正持竿垂钓。 正是留守咸阳的右丞相——冯去疾。 车声辚辚,马鸣萧萧,行人佩弓带箭,整装待发。 大队车马驰过,扬起滚滚烟尘。 始皇帝屹立车上,如神王临世,沿途百姓纷纷伏地跪拜,山呼“大秦万岁,始皇万岁” ! 短暂露面后,始皇回到车中,立时咳出鲜血,面色苍白,身形摇晃。 赵高急忙上前搀扶:“陛下!” 此次南巡,始皇帝于会稽山祭祀禹帝,遥望南海,刻石颂德。 不料归途行至平原渡口后竟一病不起。 为给皇帝诊治,原本迟缓的车队,行进得愈加缓慢。 秦始皇一向忌讳提及死亡,连太医与朝臣们都不敢轻易议论他的病情。 更何况,皇帝患病一事,牵涉甚广,绝不能随意泄露。 他的生死安危,直接关系到大秦帝国的存亡。 一旦病情外传,那些潜伏在暗处、一直企图复辟的六国遗族,定会趁机作乱。 这也正是秦始皇频繁巡行各地的原因之一——震慑天下心怀不轨之人。 因此,病重之事仅有李斯、蒙毅、胡亥等少数几人知晓。 即便他们,每日也仅能在早晚各见皇帝一次。 唯有深受始皇信任的中车府令赵高,以及年迈的太医令夏无且,得以日夜守候在病榻前。 为避免引起猜疑,秦始皇每隔几日便强撑精神,在随行将士面前露面。 然而长途劳顿、国事操劳,加上讳疾忌医,使得他的病情日益沉重。 连始皇自己也感到命不久矣。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眼前逐渐恢复些许清明,虚弱地问道:“小高子,到何处了?” 赵高躬身回答:“今夜可抵达沙丘宫。” 太医令夏无且前来诊脉,战战兢兢地伏地劝谏:“陛下,那神仙散实在不能再服了!” 所谓神仙散,是方士所献的所谓长生仙药。 服用后能令人精神振奋、容光焕发。 始皇发现受骗后,已将欺瞒他的方士们全部逮捕,约四百余人尽数坑杀。 有漏网之鱼心怀怨恨,便散布“始皇坑儒” 的言论。 方士虽死,药方却留存下来。 病重后,为掩饰虚弱,始皇命夏无且依方配药。 然而药引竟是水银、硫磺等剧毒之物,致使他病情深入脏腑,已无回天之力。 夏无且退下后,秦始皇召赵高入内。 “拟诏……命公子扶苏返回咸阳,主持朕的丧仪,待灵柩抵达后安葬。” 赵高惊愕抬头,又迅速低下。 老眼昏花的始皇并未察觉他脸上闪过的恐惧、挣扎,以及之后的窃喜与狡黠。 沙丘位于旧赵境内。 此地既无白起祠庙,也无人祭祀白起。 对赵人而言,坑杀四十万赵卒的白起,是他们最恐惧也最憎恨的秦将。 第6章 他们怎么会去祭祀呢? 因此,将白起封为神只的赢无限,依然无法借助白起插手沙丘即将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即便他能够这么做,赢无限也不会去做了。 手握封神榜,他的野心如同野火般蔓延。 他已开始为始皇驾崩之后做打算。 如果秦始皇继续活着,并且得知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一定不会放过他。 商鞅为何而死? 魏冉为何而死? 白起为何而死? 君王之权,绝不容他人染指! 父子之情,在这种时刻毫无意义。 况且,赢无限与秦始皇之间,本就没有多少父子深情。 咸阳! 渭水岸边的庄园! “武,武安君!” 冯去疾看见摘下斗笠的白起,如同撞见鬼魅一般,惊得把鱼竿都丢进了池塘。 “冯老,没事吧?” 赢无限关切地问了一句。 冯去疾瞪了他一眼。 你说呢? 他按住胸口,几乎要犯心悸。 “冯老不必惊慌,武安君是感知到大秦将面临存亡危机,因此显灵庇佑我大秦。” “嗯?” 冯去疾惊讶道:“存亡危机?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大秦统一天下已十余年,无论始皇还是群臣,都正沉醉于盛世之治、千秋万代的幻梦之中。 赢无限突然说大秦将亡,冯去疾怎能不震惊? 赢无限拱手道:“晚辈正是为此而来,恳请冯相为天下计,拯救大秦于危亡之际!” “什么意思?” 冯去疾心头一惊。 这赢无限,不会是想谋反吧? 始皇尚在,神威震慑六国,谁敢 ? 冯家可不愿卷入其中,陪赢无限一起送死——哪怕赢无限真的弄出个不知真假的武安君。 他瞟了白起一眼,暗中向亭外的老仆打了个手势。 然而奇怪的是,亭外的老仆就像看不见他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白起微微一笑,说道:“小冯,这里已被我的神力隔成独立空间,不必再做这些小动作了。” 白起指尖,丝丝缕缕的金色神力如莲花般绽放。 随后,一朵莲花幻化成千百朵,纷纷落下化作金芒,又再度凝聚于他指尖。 这一幕,看得冯去疾瞪大了双眼。 尽管秦国盛行巫卜仙神之说,上下皆信。 但谁也没有真正见过神迹。 秦始皇追寻长生不死之药多年,却始终未能如愿。 因此,冯去疾对鬼神之说向来不以为然。 然而昨夜天象有异,今日又有奇景显现,令他不得不开始相信——这世间,莫非真有仙神? “何方妖邪,竟敢冒充武安君?” 冯去疾冷声喝道:“还有你这皇子,恐怕也是假的吧?” 他心中已有三分相信。 但秦始皇的威严仍让他心生忌惮,不愿与赢无限牵扯过多。 赢无限心中暗叹,父皇不愧为千古一帝。 只要父皇尚在,他就难有机会。 他抬手展开金光闪耀的封神榜,朗声道:“冯老,我受天命执掌此榜,可敕封神位,凝聚国运,建立天庭,为我大秦开创万世基业!” 他目光灼灼,神采飞扬:“武安君便是我敕封的第一位神明——杀神!” “若父皇驾崩,您与冯家愿助我一臂之力,待您百年之后,这封神榜上必为您留一席之地,意下如何?” 离开庄园后,田重仍心存疑虑。 面对赢无限的招揽,冯去疾既未应允也未拒绝,只是命老仆送客。 赢无限道:“只要父皇尚在,一切都无从谈起!” 田重闻言不禁一颤:“若是冯家向陛下告发……” “不必担心,冯家非但不会告发,反而会设法打探父皇的消息。” 赢无限亮出白起与封神榜这两张底牌,已然动摇了冯去疾的心志。 白起的存在是对冯家的震慑。 面对此等神鬼莫测之能,冯家如何抗衡? 封神榜则是难以抗拒的 。 死后得以封神,如白起般永存于世。 这对任何人都是莫大的吸引,冯去疾也不例外。 他已年近古稀,若能以另一种形式永生,岂会不动心?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秦始皇确实将死。 只要秦始皇尚在,冯家便不敢轻举妄动。 这便是始皇帝的威势! “在冯家确认父皇状况之前,我们仍需依靠自己。” 赢无限沉声道。 “田重,你联络旧部之事进展如何?” 田重恭声回禀:“已在加紧联络!” 赢无限微微颔首:“务必尽快!变局将至,唯有掌握一支强军,方能心安!” 白起适时开口:“公子若需人手,我之后人尚有存世,我可托梦相召。” 赢无限面露喜色,说道:“有劳武安君了!” “谈不上麻烦,只盼公子能安定天下,护我大秦江山,莫叫六国之人在这秦土上肆意妄为。” 老秦人骨子里,对六国总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 当年大秦东征,令六国溃不成军。 白起,就是其 手最重的那一位。 一觉醒来,竟发现大秦将亡于六国遗族之手,他岂能甘心? “此外,如今我似乎能召些阴兵鬼将,编组成军,或许能助公子一臂之力。” 白起封神之后,一直在熟悉这份新的力量,揣摩神力的运用。 先前对冯去疾所施展的“画地为牢” 、“指捻莲花”,正是他领悟出的招式。 “阴兵鬼将?” 赢无限笑道:“那真是再好不过!” 名列封神榜的神明,同样能够培植自身的势力。 就如杨戬座下的草头神一般。 白起生前为将,行事果决,当下便道:“既然如此,公子,我这就前往长平一趟。” “长平吗?” 以白起的眼光,寻常的鬼卒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春秋战国,战事频仍。 若论最惨烈的战场,长平之战必在其中,千古流传。 据说,至今长平一带的泥土仍是暗红色的。 抓起一把土,仿佛能捏出血来。 拨开草丛,便可见累累尸骨。 在那样的环境中,煞气冲天。 常有鬼怪传闻流布,不散的冤魂夜夜哀嚎。 若是灵气复苏,此地必将化作人间鬼域。 从这样的地方招募阴兵鬼将,其实力必定不凡。 更何况,长平之战中,除了赵军,也有白起当年阵亡的旧部。 他自死亡中复苏,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时代,难免会对昔日麾下有所牵挂。 “好。” 赢无限点头。 忽然心念微动,又道:“武安君若有机会,不妨也去沙丘宫看看。” 得到允许,白起即刻动身。 白起死后,始皇念其功绩,封其子白仲于太原,曾任太原郡守。 因此,白起在太原留下一脉血嗣,开枝散叶。 白仲年事已高,早已卸下郡守之职。 但因始皇关照,白氏在当地已是名门望族,子孙繁盛。 昨夜白氏家庙中神光映照,白起虚影显现,惊动全家上下,众人喜忧参半。 喜的是祖先显灵。 今日的太原城中,依然有不少权贵与百姓在祭祀白起。 白家门前更是人来人往,访客络绎不绝。 这让表面兴盛、实则渐衰的白家,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令人忧虑的,仍是祖宗的显灵。 祭祀已三四十年,一直未有动静。 这次突然显灵,让白家上下措手不及。 是不是祭祀时哪里做得不对,惹得祖宗不快? 为此,几个祭祀时偷吃捣乱的孩子,被父母狠狠打了一顿。 他们被带到白起灵位前,跪了整个下午。 “父亲啊,您若在九泉之下有何不满或冤屈,尽管告诉我。 我已是将死之人,不久就要去见您了,不怕什么。 可家里的子孙后辈,还要继续活下去啊!” 白仲拄着拐杖,颤抖地望着白起的灵位。 他并非白起唯一的儿子,却是唯一还在世的。 “仲儿!” 蓦然间,一个熟悉而遥远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而来,将白仲带回儿时。 “父、父亲……” 白仲激动不已,又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左右张望。 “我在这里!” 蓬—— 一团青烟从灵位前的香火中腾起,渐渐凝聚成人形。 白仲望去,张口瞪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颤声问道:“父、父亲?” 白仲没想到,此生竟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白起。 难道是我死了? 还是在做梦? 白仲一时茫然。 “这……是真的吗?” 白起道:“你所见皆真,且听我说!” 白仲恍惚点头:“父亲请讲。” 白起说道:“我受大秦皇子公子无限敕封,凝聚残魂,重塑金身,得以死而复生。” “当今天下将变,大秦危亡。 公子无限乃是天人降世,手持封神榜,当为天子。” “你且……” 交代完白仲,白起金身走出太原,一路御风而行。 俯瞰天地,白起不由暗叹:“朝游北海暮苍梧,神仙之道,果真逍遥自在。” 不久前他还在咸阳,转眼便出现在太原的家庙之中。 若非长平没有他的祠庙,他一步便可抵达长平。 如今他以神力御风,速度远超急行军队。 千里之遥,一日便到! 天色渐晚。 白起已能望见长平。 哪怕五十年光阴流转,这里的草木依旧低矮稀疏。 极目远眺,不见人迹。 猿啼、狼嚎与乌鸦的叫声交织,更显此地的苍凉。 第7章 白起凌空而立,负手俯瞰,眼前依稀浮现旧日金戈铁马、烽火连天、两军厮杀的场面。 那一战,是他走向辉煌的顶点,也是坠入深渊的开始。 长平! 午夜时分,一轮明月高悬,清辉遍洒原野。 等待已久的白起,蓦然睁眼。 他望向脚下的长平古战场。 随着月华升腾,一股股阴气弥漫开来,一簇簇幽蓝鬼火闪烁明灭,隐约有阴兵鬼卒游荡其间。 但这些阴物并无意识,只是漫无目的地徘徊,难以伤人,仿佛仅是一缕执念残影。 随时间流逝,终将消散。 白起抬手。 金色神力化作神莲,漂浮而起,大如山岳,徐徐绽放,洒落无尽金辉,映照整片战场。 大地上,一缕缕残魂自泥土中钻出,在金辉中渐渐凝聚人形。 转瞬之间,密密麻麻的士兵列阵而立。 一万! 十万! 四十余万残魂,尽数显现! 然而他们双目空洞,如同傀儡,毫无生机。 这不过是逝者遗留于世的最后痕迹,早已失去神智与魂魄。 或者,只是昔日时光的倒影。 这其中,既有战死沙场的秦军与赵卒, 也有被俘坑杀的亡魂。 如今,他们在白起神力牵引下,自地底沉睡中复苏。 如此大规模动用神力,纵是白起,也感到神魂摇曳、金身不稳,气息虚弱下来。 但他并无悔意。 对他而言,生前最大的遗憾,莫过于长平之战中那四十万被坑杀的赵卒。 而今封神归来,他愿弥补昔日遗憾,令这四十万冤魂得以安息。 “魂兮归来!” 白起高声呼喊。 他在招魂。 神力如雨,洒落大地,浸润每一道残魂。 霎时间—— 如同冷水溅入热油,漫山遍野的残魂骤然“苏醒”,暂时忆起了生前种种。 “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现在……是什么情形?” 无数相似的疑问声如呓语般回荡,阴风卷地而起,如浓云蔽月,笼罩天穹。 此刻,这片土地已化作幽冥鬼域,阴气滔天。 阴风惨惨中,忽闻一声马嘶。 “随我冲出去!” 马上将领执剑高呼,声震四野。 “公子?” 骑士从混沌中苏醒,怔怔望向他。 “秦军何在?竟无一人拦路?” 将领纵马四顾,面露惊疑。 “赵括!赵军已败,赵国已亡,天下尽归大秦!” 一声大喝压下战场所有杂音,响彻四方。 赵括猛然抬头。 金光之中,那人正冷冷看来——正是他恨不能碎尸万段的仇敌。 他目眦欲裂,厉声吼道:“白起!” 长剑一挥,纵声高呼:“赵将听令!诛杀白起,此战胜后,便可归家!” “胜便归家” 四字,如星火落入残魂之中,令迷茫的赵卒骤然抬眼,齐齐望向白起。 长平一战,秦赵倾国相争。 白起运筹帷幄,合围赵军。 彼时赵括率军突围,亦以此言激励将士。 “杀——!” 赵括一马当先,挥剑而出,阴兵如潮相随,黑云翻涌,似群魔降世。 “秦卒何在?” 白起面对汹汹而来的赵军,神色不变,沉声一唤。 他身后空旷之地,一排排秦军亡魂应声而现。 玄黑军阵如垂天之云,肃杀压抑,稳步向前。 他们方自苏醒,虽不明所以, 但半空中那道身影——他们的武安君、大秦军神,便是唯一的旌旗。 “风!风!大风!” “杀——!” “归家!” 五十年过去,长平战火重燃。 秦赵亡魂再度交锋,如两股黑潮轰然相撞。 雷声裂空,电光乱舞。 长平百姓惊望异象,颤栗难言。 有孩童耳闻金戈铁马,老者闻之变色,伏地叩首。 阴云之下,鬼域战场早被白起神力笼罩,纳入另一重空间之中。 只是他神力尚浅,未能完全遮掩住异象。 一次次冲杀过后,酣战中的秦赵两军亡魂,终于察觉异样—— 眼前的人,为何杀不死? 无论冲杀多少回,都无济于事。 “唉。” 随着一声轻叹,白起抬手定住整个战场,所有亡魂皆动弹不得。 “还不醒么?” “秦已胜,赵已败,而你们,皆已身死。” 白起缓缓开口。 “秦……胜了?” “我们赢了?” 秦军亡魂闻言,尽皆喜极而泣。 “秦王万岁!大秦万岁!” 而赵军那边,越来越多人记起了死前种种。 “我……我是饿死的!” “我乃被俘后为秦军所杀!” “我也是!” “我也是!” 赵括也想起来了——他率军突围,却被秦军阻截,乱箭穿身而死。 “我已死?赵已败?” “不错,大秦已灭六国,收天下兵戈于咸阳,新王已一统天下!” 白起道。 “新王?” 赵括抬头:“那你呢,白起?” 随着他这一问,无数赵卒的目光齐齐投向白起。 “我等……是被秦军坑杀的!” “白起,你好狠的心!” “白起,你该死啊!” 无数怨恨化作阴森鬼气,汹涌扑向白起。 这些残念本就含冤深重,聚在一起稍受刺激,便化作只知杀戮的厉鬼。 “坑杀你们,我很抱歉。 你们恨我也罢,怨我也好,即便重来,我仍会这么做。” 白起低语,似在向亡魂解释,又似说与自己听。 “一切,皆为我大秦的江山社稷。” 他目光转冷,望向那化作厉鬼、将怨气与鬼气拧成风暴、欲挣脱他神域的赵军亡魂。 “只能,再让你们死一次了。” “所有秦军听令——吞了他们!” 残魂欲要壮大,彼此吞噬是最快的途径。 此法虽显残忍,但这些已被唤醒的亡魂若不尽快度化或处置,一旦流落世间,对生者将是更大的威胁。 长平战场! 一夜血战过后。 白起的金色神域中,只剩下三千缠绕阴森鬼气的鬼将。 他们都是从这片战场与无数厉魂凶鬼的厮杀吞噬中幸存下来的。 四十多万亡魂,最终仅余三千,足见这场战斗何等惨烈。 这是一场强者存、弱者亡的筛选。 彻底消亡的,不仅有赵军的魂魄,也有秦军的亡魂。 当然,存活下来的,也有赵军的鬼将。 “白起!” 身高十丈,身披鬼甲,手持长剑的赵括,双目赤红,长发狂舞,怒视着白起。 呼! 他猛地一跃,裹挟着黑雾,扑向半空中的白起。 然而,无需白起亲自动手,一名秦军鬼将已上前将他拦下。 长平一战,秦军同样伤亡惨重。 不少将领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 在白起的庇护下,表现卓越的秦军亡魂得以进化与蜕变。 他们的数量远超赵军。 因此,赵括与少数在厮杀吞噬中存活下来的赵军鬼将很快就被擒获。 这些鬼将虽初获鬼力,却尚不知如何运用,仍以生前武将的方式作战。 白起望着被押到面前的赵军鬼将,问道:“赵括,尔等可愿归顺于我?” “呸!” 赵括扭过头去,说道:“我生是赵国人,死是赵国鬼,宁死也不做秦鬼!” “呵呵,赵国早已灭亡,如今赵地已归秦土,就算化鬼,你们也不过是孤魂野鬼!” 白起又道:“赵括,你可知世人如今如何评价你?” “哼,我生前力战而死,纵然败于你手,也非战之罪,只是时运不济!” 赵括傲然回应。 赵括对输给白起并不服气。 他接替廉颇时,赵国局势已然不利。 长平驻扎四十余万大军,粮草消耗巨大,赵国的国力已支撑不住。 因此赵王才急于换将。 而赵括奔赴前线时,赵王给他的唯一命令是—— 速胜! 欲求速胜,只能放弃防守。 若对手仍是王龁,赵括自信可以取胜。 因为他的一切策略,都是针对王龁的作战风格所制定的冒险战法。 然而,谁能想到—— 大秦竟不按常理出牌! 暗中换将,将王龁换成了白起。 白起的作战方式与王龁截然不同。 他尤其善于包抄与穿插,正是抓住了赵括后方空虚的弱点,才将赵军彻底围困。 可惜,战场之上从没有如果。 “纸上谈兵!” 白起冷笑道,“就算再打一次,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信不信?” “哼!” 赵括冷哼一声。 “不服?那不如打个赌,” 白起说道,“赌什么?” 赵括问。 “我们重新推演一次长平之战,你若赢了,我放你们离开。” 白起微微一笑,“我若赢了,你和所有赵将,都归顺秦国!” “赵将军,跟他比!” “对!” “如今我们重生已是奇迹,天下归秦,赵国已亡,我们早已无家可归!” “若能赢白起一次,虽死无憾!” 众赵国鬼将同仇敌忾。 白起曾坑杀四十万赵卒,他们恨之入骨。 如今重活一次,心无牵挂,唯一的执念,就是曾经败给白起。 赵括咬牙道:“好!” …… 咸阳。 晨光之中,赢无限向老兵请教技击之术。 筑基之后,他身体中蕴含强大力量,许多招式在他手中威力大增。 第8章 没几天,教他的老兵已只能凭技巧和经验与他周旋。 而这一点差距,也正被他迅速弥补。 “公子真是天人!” 田重感叹道。 他现在对赢无限已心服口服,甚至开始憧憬——将来自己是否也能如白起一般,封神拜将? 有了这份期望,他做事愈发有干劲。 晨练之后,赢无限精神焕发,浑身舒畅。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实在痛快。 沐浴更衣后,赢无限回到书房,准备将记忆中适用于这个时代的知识一一写下。 首先,是造纸术、印刷术、指南针、! 还有一项——算盘。 指南针此时已有。 其他几样,赢无限只了解大致流程。 他不必亲自去做,只需将步骤交给工匠试验即可。 赢无限正要取纸笔时—— 赢无限这才想到,后世常见的纸张和毛笔,此时尚未问世。 史书提到蒙恬改进了毛笔,但不知如今是否已经改良完成。 他手边没有毛笔,只有炭笔可用。 所谓的“纸张”,在这里主要是指羊皮和丝帛。 赢无限拿起炭笔,在羊皮纸上将记忆中的流程一一写下。 这些看似平常的事物,却关乎民生与经济。 对于当前急需恢复国力的大秦来说,至关重要。 “还有马蹄铁和马鞍,这些都是骑兵的重要装备,能用来对付匈奴和大月氏。” “不过,这些得等到我掌握权力和军队之后,才能拿出来。” “另外,作物改良也得推进。” 赢无限陷入沉思。 如今的大秦,在始皇帝的统治下已经疲惫不堪。 北击匈奴,西逐大月氏,南征百越,东寻长生之术,还要应对六国遗民的内乱。 再加上阿房宫、骊山皇陵、长城等大型工程的修建,经济已近乎崩溃。 国家再大,频繁征战也必将导致衰亡。 如果他成为君主,统一天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让百姓休养生息,减轻赋税,恢复农业和经济。 “始皇帝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赢无限收回思绪,目光转向系统的倒计时。 蛙崽的上古龙巢一日游即将结束。 “时间差不多了。” 他盯着倒计时一秒一秒地减少,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次蛙崽会带回来什么呢? 这种感觉就像拆盲盒,充满了期待。 【叮,您的蛙崽从上古龙巢游历归来!】 “回来了!” 赢无限抬头,只见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时空漩涡。 “嗷!” 隐约间,从时空涟漪中传来一声愤怒的龙吟。 “呱!” 急促的蛙鸣声中,蛙崽扛着一个一人高的大包袱,从时空漩涡中跳了出来。 随着它的跃出,漩涡状的时空通道迅速收拢,涌动的涟漪渐渐平息。 然而下一刻,赢无限瞪大了眼睛。 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从时空通道的另一端伸出,重重击在即将关闭的时空漩涡上。 “呱呱!” 蛙崽急促地叫了两声。 终于—— 轰! 在龙爪即将冲破通道的瞬间,时空通道彻底关闭,愤怒的龙啸声渐渐远去消失。 龙吟早已消散,但那遮天蔽日的龙爪与浩荡龙威,仍令赢无限心潮起伏。 那便是上古龙巢中的存在吗? 如果它冲出时空通道,这世间又有谁能阻挡? 看来福祸相倚,蛙崽的旅途并非每次都一帆风顺。 唔……怎么感觉更像是一场作死之旅呢? 赢无限望向蛙崽。 “呱……” 蛙崽两爪捧着一人高的包袱,深深喘了口气。 鼓鼓的眼睛旁滑落几滴汗水。 这次上古龙巢之行,实在太过刺激。 但收获也同样惊人。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了纪念品“紫金圣龙蛋”,请查收!】 龙蛋? 赢无限的目光落在那巨大的包袱上,隐约可见透出的紫金光芒。 【备注:紫金圣龙,上古龙巢王族,实力可达圣阶!】 “如此浩瀚的生命元气,实乃大补之物!” 封神榜被紫金圣龙蛋的气息惊动,传来意念。 “这蛋若在封神世界,必是天生的妖圣,甫一出生便具金仙级别的战力。” “这么强?” 赢无限震惊。 难怪追逐蛙崽的那条龙如此凶悍。 这一族出生即为金仙,成年之后恐怕堪比圣人、祖龙之境! “呱!” 蛙崽放下包袱,满足地舒了口气。 它望向赢无限,伸爪指向龙蛋,比划了一个“吃” 的动作,嘴角已淌下口水。 “吃……吃了?” 赢无限瞪大眼睛。 这可是能成长为圣人级别的超级宠物蛋啊! 蛙崽竟想把它吃掉? 封神榜也震惊了。 这只青蛙究竟是什么来历?实在可怕! 封神榜告诉赢无限,若真吃了这枚蛋,他足以直接成仙,甚至绰绰有余。 “那孵化呢?” 赢无限仍有些不舍。 总觉得就这样吃掉太过浪费。 “孵化?这等先天妖圣往往桀骜难驯,极难被人收服。” 封神榜如实相告。 “而且,要孵化这枚蛋,至少需要数千年光阴,还得置于灵气汇聚之地。” “这种生灵,天赋异禀,却也被天地束缚,成长的条件极为艰难。” “与其等它破壳,不如拿来果腹。” 赢无限从封神榜的神念中,察觉到了一丝隐晦的兴奋与期待。 封神榜并不遮掩。 “此龙蛋之中,蕴含先天道韵与天地规则,对我大有裨益。” 赢无限沉吟片刻,有了决断。 他一拊掌,朝蛙崽点头道:“好,那便吃掉它。” 蛙崽穿梭万界,游历时空,想必会消耗不少力量,这枚龙蛋或许能够为它补充些许。 蛙崽眯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嘴角淌着口水,笑得格外高兴。 赢无限抬手,封神榜缓缓浮现。 卷轴舒展,张开一道金色神域,将书房内外隔绝开来。 封神榜如今有白起的香火供奉,已能发挥几分威能。 这紫金圣龙蛋如此不凡,开启之际,恐怕会引发异象。 与冯家一会之后,赢无限明白,秦始皇对天下的掌控依旧不容置疑。 他心中思量,在始皇未逝之前,还得暂且收敛锋芒。 若都城动静传入始皇耳中,只怕会横生枝节,对自己不利。 “呱!” 蛙崽一跃而起,落在包袱上头。 只见它小爪一拂,包裹龙蛋的方巾便向四面铺展。 刹那间—— 紫金光芒大放,如一轮紫金烈日,耀眼夺目,竟将神域中的金光盖了过去。 圣洁霞辉流转闪烁。 赢无限也不禁眯起了眼。 过了好一阵,那刺目的紫金光芒才缓缓敛去。 赢无限定睛看去,眼前是一枚椭圆形的巨蛋,约有一人之高,形状如卵,却通体晶莹,似由最上乘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流转着璀璨霞光。 蛙崽趴在蛋顶,吸着蛋中溢出的生命元气,一脸陶醉。 “此乃封神世界的一篇无上秘法,可助你汲取与炼化龙元。” 封神榜的神念再次传来。 它在封神世界中,曾随侍圣人左右。 圣人讲道,它亦聆听,自然记下了些许玄妙。 一篇名为《天墟》的秘法,被它烙印进赢无限的识海。 天地之间,有一处深不见底的黑渊。 万物坠入其中,皆被吞噬,归于虚无。 那便是【天墟】。 圣人观【天墟】而有所感,创此秘法,可纳万物入体,化为己用。 只是圣人认为此法过于伤天害理,便放弃了。 封神榜却将其记录在案。 它本就具备凝聚气运之能,与《天墟》秘法颇为契合。 赢无限仔细查阅《天墟》秘法。 只觉其气势恢宏,深奥晦涩,难以参悟。 所幸,封神榜还留存着圣人悟道讲法的片段。 它将这些内容重现,助赢无限迅速入门。 封神榜如此相助,主要是被蛙崽震慑。 那蛙崽竟能穿梭时空,寻得紫金圣龙蛋这般圣物,还打算直接食用? 身为蛙崽主人的赢无限, 即便身处末法时代,崛起也是迟早的事。 封神榜从最初的不情愿,到如今觉得跟随赢无限—— 不,应当是追随蛙哥,倒也颇为不错! 龙蛋散发着紫金霞光,如潮汐般明灭不定,丝丝先天道韵流转,被封神榜汲取。 赢无限的《天墟》秘法初成,立即加入吸收龙蛋神元与精气的行列。 不愧是圣人秘法! 不愧是圣品龙蛋! 赢无限刚一坐下,便感受到汹涌澎湃的生命元气涌入体内。 刹那间, 他周身紫金霞光缭绕。 经脉脏腑如同被紫金火焰包裹,灼烧般剧痛难忍。 龙蛋的力量太过霸道, 凡胎肉体难以承受。 幸有封神榜相助,洒落点点金辉,缓解痛楚,治愈伤势。 “坚持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赢无限紧咬牙关。 此番机缘正是他蜕变的契机。 从蛙崽被未知龙族盯上来看,再让它旅行带回龙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必须把握这次机会。 赢无限强忍剧痛,默念《天墟》秘法,汲取龙蛋生命元气,淬炼己身。 长平一处荒废野村,蛇虫滋蔓,杳无人迹。 白起与赵括相对而坐。 群鬼环立四周,村落霎时寂静,蛇虫噤声,飞鸟不落。 第9章 在白起与赵括之间,有一座由白起神力凝聚的沙盘。 长平关、故关、空仓岭、百里石墙等险关要隘与后方营垒细致呈现。 二人于此沙盘推演,重现长平之战。 然而! 白起为了让赵括心服口服,并未直接统率秦军。 而是与赵括交换了身份。 如今,白起成为赵军统帅,赵括则执掌秦军。 白起的用意十分明确:既然你赵括认为长平之败并非你个人过错,而是秦赵两国国力悬殊所致, 那么,我便用弱小的赵国,去击败强大的秦国,以此证明——问题出在你身上,而非其他借口。 关于长平之战,双方的兵力部署、战术计谋,二人皆了然于心。 此时,胜负的关键便取决于主帅的运筹帷幄。 要想不被对方所制,必须拿出新的策略。 整整三天三夜过去了。 赵括双目赤红,满脸震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统领的秦军,被白起指挥的赵军打得溃不成军。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他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沙盘。 他不理解,为何会有一支赵军突袭他的后方,切断粮道; 而他设下的包围圈,在白起的调度之下,竟如漏网般毫无作用。 “你输了。” 白起暗暗松了一口气。 尽管胜得艰难,但终究是他赢了。 他望向赵括——此人确有才能,只是缺乏实战经验。 秦国信奉“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即便是皇子从军,也不能直接担任将军,而必须从一名普通士兵做起。 当然,上官的照拂在所难免,升迁也会更快些。 但真正关键的,是那些经历的积累。 而其他六国的将领呢? 大多由诸侯王公担任,缺乏基层经验。 他们通晓兵法,却不懂用兵之道。 赵括,便是其中的典型。 他在上长平战场之前,从未打过仗,却要统领四十万大军,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白起三十岁时,凭借函谷关大败六国联军而一战成名。 但在此之前,他已从军十五六年,历经大小战事不下二十场。 这些经验的积累至关重要。 他比赵括更清楚军队中官兵的心态。 即便赵括经历过一次长平之战,仍远远不够。 他身上的弱点依然存在。 “秦赵长平之战到了后期,赵国支撑不住,而秦国,其实也快撑不下去了。” “正因如此,双方才会换将。”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然而秦赵两军兵力相当。” “就算秦军占了地利,此刻也像一张薄皮的馕,内馅鼓胀,一触即溃。” “所以只要一点被击穿,整个包围圈便会瓦解,甚至引发连锁溃败!” “你带兵突围、想要撕开裂口的思路没错,只是执行上出了偏差。” 白起的话,简单来说便是:设想虽好,却难实现。 赵括久久凝视沙盘,心绪难平。 他抬头问道:“那支袭我粮道的赵军,究竟从何而来?” 白起答:“我早料你会学我战术,迂回包抄我后方。” “因此你调兵时,我也遣一支精锐化整为零,反向穿插至你后方!” “人数不过三千,却足以牵制十倍兵力,为我突围争取时间。” 赵括哑口无言。 “你可服气?” 白起问。 赵括沉默。 其实他心里已服。 白起战术神出鬼没,正奇相生,随机应变,诡变无穷。 这已超越他所学的兵法范畴。 以他现今能力,确实胜不过白起。 但认输便意味着降秦。 赵国虽亡,可白起曾坑杀四十万赵卒。 若他投敌,如何面对那些殉国将士? “我——不服!” 赵括咬牙道:“再战一局!我执赵,你执秦。 若你再胜,我依约而行!” 两日后。 赵括双目通红喊道:“你使诈!不服,再来!” 一旁观战的鬼将低声议论。 “武安君不愧军神,不论执赵掌秦,皆碾压赵括啊!” “呵,输不起就耍赖,果真是赵人传统!” “技不如人,偏瘾头不小!” “又弱又爱玩!” 这是秦将的嘲讽。 赵将怒目而视。 “瞪什么?不服气?生前能揍你们,做鬼照样收拾你们!” “单挑啊!” 赵将气得发抖。 “来啊!谁怕谁?” 片刻后。 一群秦将围着赵将群殴。 赵将被打得阴气四溢,鼻青脸肿。 “呸!说好的单挑呢?” “是单挑啊——我们单挑你们一群!” “老秦人向来公战勇猛,私斗?谁跟你讲规矩!” “当年六国合纵‘单挑’秦国时,可曾喊过不公平?” “揍!服不服!” “不服?再打!” 沙丘。 始皇在此已停留七天。 原本该启程了,但始皇病势加重,无法动身。 赵高等人只能对外宣称,始皇喜爱沙丘宫,想多住一段时间。 这个说法倒也合理。 始皇自十月出行,遍游楚、齐、赵等地,每处停留时间不一,比如在会稽就住了一个月。 因此随行将士与官员并未起疑。 宫室内,赵高盯着始皇清醒时命他写下的诏令,神色复杂。 恐惧中,又隐隐透着野心。 始皇帝一直未立储君。 二十多位公子中,有望继位的不过扶苏、公子高、将闾、胡亥几人。 赵高是胡亥的老师,自然盼望胡亥登基。 胡亥确实希望很大。 他聪慧机敏,善于讨好始皇,深得宠爱。 而扶苏呢?因秉性过于刚直,屡屡顶撞始皇,被派往上郡与蒙恬为伍。 公子高生性懦弱,早已退出争夺。 将闾虽有心思,但出身不够。 此行始皇带着胡亥,让赵高以为大局已定。 谁知,此刻始皇竟要召扶苏回咸阳! 诏书中虽未明言传位,却命扶苏回咸阳主持丧事,用意不言而喻——是要扶苏回去准备继位。 一旦诏令发出,等他们返回咸阳,以扶苏的仁德声望,必然已获得冯氏等留守大臣的支持。 于是赵高铤而走险,偷偷扣下了诏书。 自那日后,始皇时醒时昏,弥留病榻,这才给了赵高胆量。 正当赵高谋划下一步时,心腹来报:“李相求见!” 赵高急忙藏好诏书,整理衣冠,神色如常道:“快请!” 沙丘。 年过七旬的李斯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缓步走入赵高所在的宫室。 赵高已迎至门外。 “李相。” 他拱手施礼。 伴君如伴虎,尤其在秦始皇这般雄主身边。 赵高能侍奉多年,全凭善于察言观色、处事圆滑。 “中车府令,陛下今日身体如何?” 李斯忧心忡忡地问道。 赵高道:“太医令还在跟前伺候,情形同前几天差不多,未见好转。” 李斯长叹一声。 赵高问道:“丞相到此,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斯道:“中车府令可曾听说咸阳那边的事?” “嗯?什么事?” 赵高露出不解之色。 这几 一心照顾始皇帝,指点胡亥,同时筹谋日后安排,对咸阳动静并未太多留意。 始皇帝病重之后,咸阳每日送来的消息与政务,基本都由李斯处置。 “我接到消息,数日之前,咸阳天现异象,武安君显灵,光芒照耀咸阳,百姓皆亲眼目睹!” “武安君?” 赵高冷笑,“不知又是哪一路方士编造的谎话,看来之前杀得还不够多!” 自从始皇坑杀方士之后,各地便不时流传鬼神之谶言。 如“亡秦必胡” 、“始皇死而地分” 、“亡秦必楚” 等等。 每年那些假托方士之名,或与方士暗中往来的六国遗民,总要散布一些流言。 武安君已死了五十年,岂能复活显灵?简直是骗鬼的伎俩! “这些人,也就骗骗几个无知庶民。” 李斯摇头,“但这次有些不同,情形颇为蹊跷。” “哦?” 李斯道:“我本来也与中车府令所想一致,但犬子、冯相,还有宫中秘信,都说是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赵高讶异。 “不错,咸阳百姓都看见了,” 李斯道,“如今咸阳城中,家家祭祀武安君,香火极盛。 不止如此,天下各地,凡有武安君生祠或祭祀之地,皆有类似异象出现。” “而今军中将士之间,也都在传这件事!” 李斯向外指了指,道,“已有老秦人偷偷供奉武安君,以求平安。” 所谓老秦人,是指世代居于关中秦地之人。 然而秦国之强,除了老秦人死战之外,也离不开外来名臣名将的辅佐。 这是秦能吞并六国的关键。 这是一个包容性极强的国家。 只要你有才干,君王便不计出身,礼贤下士,委以重任。 如卫鞅、张仪、魏冉、吕不韦、李斯等人,皆如此例。 或许正因有这般兼容并蓄的胸襟,才能容纳六国的土地与子民。 然而,矛盾依旧存在。 老秦人与外来人之间,一直存有隔阂。 像卫鞅,尽管他为秦国奠定东出之基,却并未得到当时老秦人真正的认同。 历代秦王皆是雄才大略之主,善于将朝中暗涌引向对外征伐。 而今四海归一,朝堂之上却多为外臣占据。 第10章 那些自诩为秦浴血奋战的老秦人,反而日渐失势。 来自六国与秦地不同的习俗文化在此碰撞交融,使得矛盾愈发尖锐。 从前尚可借对外征战转嫁纷争,如今却再无此路。 始皇帝曾试图破局——北击匈奴、南征百越,非但未能化解危机,反倒耗尽国力。 如今六国遗民困苦不堪,老秦人亦生计艰难。 值此之际,被老秦人视为精神支柱的武安君白起突然显圣,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赵高眉头紧锁,冷声道:“武安君显灵?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 他向来不信鬼神,若信这些,又何来今日的赵高。 “陛下病重之事恐已泄露,有 趁此时机图谋不轨。” 赵高以己度人,得出这般推断实属自然。 李斯微微颔首:“我亦有此虑,只是不知出自哪位公子手笔。” “还能有谁?” 赵高冷笑,“与儒家方士往来密切的,唯有那位。 蒙毅随驾东巡,与兄长传递消息易如反掌。” 赵高与蒙毅积怨已久。 昔年赵高获罪,始皇命蒙毅依法处置。 蒙毅秉公执法,判其死罪削其官职。 然始皇念及赵高平日勤勉,特赦并官复原职。 自此,赵高便与蒙家结下仇怨。 李斯知晓这段过往,捋须摇头:“可蒙毅已返会稽祭祀山川。” “丞相莫忘,蒙家、王家的老一辈都曾是武安君旧部。” 赵高语气愈发笃定,“唯有他们,才能在各地掀起如此风浪!” 扶苏这步棋下得精妙。 王、蒙两家皆为其羽翼,借武安君之名唤起老秦人旧忆,再以鬼神之说蛊惑百姓——尤其是始终渴求长生的始皇帝。 若闻武安君显圣,陛下必会速返咸阳祭祀。 届时作为武安君旧部的王、蒙两家自然重获圣眷,扶苏继位便顺理成章。 念及此处,赵高心底生寒。 扶苏向来视他为奸佞,不似胡亥待他亲厚。 若真让扶苏继位,如今的权势富贵,都将烟消云散。 赵高再次琢磨起始皇的那道诏令。 “不妥,此事绝不能传到陛下耳中!” “甚至……不能让他活着回到咸阳!”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一个连自己都为之惊悸的念头悄然浮现。 反正,始皇帝已时日无多。 不如……早些为他结束这一切。 那毒计如蛇,缠上心头,越收越紧。 他故作沉吟,对李斯道:“丞相,在下以为此事尚未明朗,不如先不惊动陛下。” 李斯眼帘微动,颔首道:“我亦有此意。 待查清原委,再禀报陛下不迟。” 赵高眉梢一挑。 随即恍然。 原来李斯同样不愿秦始皇知晓此事,才会来找他商议。 李斯特意提到“老秦人” ——莫非是想到商鞅结局,心中畏惧,想要置身事外? 赵高心念电转,待李斯离去,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明哲保身? 既贪 位,又想全身而退,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咸阳。 就在赵高与李斯各自谋划之时,赢无限也在静待。 书房之中,金色神域之内。 赢无限周身霞光流转,如火焰般缭绕升腾。 这些时日,他每日皆在此处。 汲取龙蛋生命精元,修习《天墟》秘法。 紫金圣龙之蛋不愧为异宝,蕴藏浩瀚灵气与磅礴生机。 赢无限与蛙崽、封神榜一同分食这颗龙蛋,至今仍未耗尽。 他痛,并快乐着。 每一刻,他的生命本质都在蜕变、沉淀,修为亦飞速攀升。 据封神榜所言,若无这颗龙蛋,在此方灵气稀薄的世界,纵苦修数百年,也难成仙道。 终于,在他们持续炼化之下,紫金圣龙蛋壳碎裂,蛋液流淌。 其上光华虽仍流动,却已黯淡许多,生命精元正迅速消逝。 “嗷!” 一道紫金龙形虚影腾现,释放出浩瀚龙威。 “此乃龙魂,于你大有裨益。” 封神榜洒落金光,束缚住那道狰狞龙魂。 它已吸纳龙蛋中蕴含的先天道韵与规则之力,而其中生命精元与龙魂,对它并无用处。 至于蛙崽—— 它仿佛只是在享受进食的过程。 此刻,它跃进蛋清之中,正翻滚着游动! 赢无限毫不犹豫,张口将其吞入体内。 瞬间! 一股炽热的紫金火焰将他吞没,散发出澎湃热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点燃。 但这火焰并未带来痛苦,反而令他感到舒畅。 他运转起《天墟》秘法, 缓缓炼化着龙元与龙魂。 可以看见,他身躯表面渐渐生出紫金色的金属鳞片,手脚也逐渐变得如龙爪一般。 与此同时,他的气运也在吸收龙气,从蛟龙向真龙迅速蜕变,染上一层紫金光芒。 “化龙?” 赢无限有种直觉,只要他愿意,便能化作紫金真龙的形态存在。 那是另一种生命形式,不同于“人”。 正如鲤鱼跃龙门,他将转变为更强、更高阶的生命本质。 妖魔能化人, 人,亦可化为妖魔! “我生而为人,自当为人皇,什么龙形龙族,我不屑一顾!” “给我退散!” 赢无限意志坚定。 随着他的意念,身上浮现的紫金真龙鳞片逐渐消退,手脚也恢复原状。 进入他体内的龙魂,被他周身的龙气一口吞噬。 “嗷——!” 霎时,一道龙吟震荡四方,连封神榜所构筑的神域空间也被震碎。 只见赢无限身上的龙气, 随着他坚定的意志吞噬龙魂, 最终将其彻底炼化,完成蜕变。 一道凝实的紫金龙影自赢无限身上腾空而起,冲破屋顶,直贯云霄。 刹那间,咸阳城上空风云变色,雷鸣电闪。 “咦?那是什么?” 咸阳百姓见到那冲天而起的龙气,无不震惊。 “龙?!” “是龙啊!” “神龙现世了!” 此时此刻, 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市井百姓,全都仰望着那在风云雷电中游走的龙影, 呆立原地, 瞠目结舌! 狂风呼啸,雷霆震天,龙吟惊世! 轰隆! 突然, 天空降下了雷霆。 一道紫色天柱轰然垂落,神光煌煌,摄人心魄。 “竟是雷劫?” 封神榜惊愕不已。 在这末法之世,怎会有这般存在? 按理说,末法时代,天地灵气凝滞难聚,更遑论诛神灭仙的雷劫。 难道…… 此世并非末法? 而是被封禁了? 它只觉局势愈发扑朔 。 “天啊,这是怎么了?” “那是公子的书房!” 院外,田重与一众老卒望着天降雷光,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幸好赢无限早有察觉,命他们远离。 否则, 雷光一落,他们早已化为飞灰。 “归墟!” 面对天降雷劫,赢无限并未坐以待毙,直接运转《天墟》秘法中的绝学。 周身空间扭曲,恍如化作黑暗深渊,吞噬万物。 轰隆! 雷霆坠落。 所落之处,万物湮灭,屋舍、楼阁、林木,顷刻化为飞灰。 “公子!” 田重失声惊呼。 可雷劫之威太过骇人,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仅是逸散的电弧,便令两名前趋的老卒昏厥倒地,可见雷柱中心何等恐怖。 雷光炽烈,持续片刻。 待光芒散去,书房原处现出一个十余丈的圆形深坑,地面焦黑一片。 “公子!” 田重急忙冲上前。 “止步!” 一声喝令,他与众老卒戛然止步。 只见深坑之中,赢无限缓缓悬浮而起。 “神人!公子真乃神人!” 田重失声赞叹。 老卒们纷纷俯身跪拜。 赢无限无暇理会他们。 只因下一道天劫,已无声降临。 漫天烈火将他笼罩。 成仙有三灾—— 雷、火、风! 赢无限周身神光流转,悬于半空,以免波及无辜百姓。 然而此举, 却令咸阳百姓尽皆仰望。 “神仙,是神仙啊!” “娘子莫打孩儿了,快出来看神仙!” “神仙在渡劫!” 咸阳城中,万人瞩目。 这一幕,注定永世难忘。 赢无限昂首迎向天穹降下的劫难。 封神榜静静悬浮在他身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炽烈的天火似要焚尽他的血肉与神魂。 然而,他的体魄早已历经紫金圣龙之火的淬炼,此刻生机磅礴,坚韧非常。 火焰虽烈,却未能伤他分毫。 末劫之风,自九幽深处袭来,无形无影,渗入经脉,欲吹散他的魂魄,熄灭灵台之火。 可他曾吞噬龙魂,神识凝练如钢。 纵使阴风蚀骨刮肉,带来千刀万剐之痛,他依然屹立不摇。 三灾尽渡,劫云渐散。 一道金色光柱破开雷云,如天梯垂落,将赢无限笼罩其间。 那金光乃是天道所赐的本源之力,蕴藏着天地至纯的元气,哪怕封神榜也受其润泽。 能汲取多少,全凭个人根基与悟性。 “呱!” 蛙崽兴奋地张开大口,贪婪吞噬着天赐精华。 赢无限周身伤势飞速愈合,肌骨如玉石般剔透,一股磅礴威压自然流露。 盘旋于空的龙气随光柱降下,发出震天龙吟,缠绕于他身周,威仪凛然。 第11章 自此,他成功渡劫,成为大秦境内第一位登临仙道之人。 咸阳。 大秦王朝的都城,如今天下枢纽。 六国遗民、匈奴使者、百越商贾,皆在此汇聚。 这一日,龙吟贯耳,风雷交加,黑云压城。 继而天雷怒劈,烈焰焚空,阴风呼啸。 种种异象令城中百姓惊惧不安。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那重重劫难之中,竟有一道身影屹立不倒,如神如仙。 难道——这就是始皇帝苦寻多年的神仙? 终于现身了吗? 此刻,整座咸阳城中,万人仰首。 众人望着那被通天金光笼罩的身影,紫金真龙盘绕其侧,如同守护天神。 有人震撼,有人敬畏,也有人心生向往。 赢无限并非刻意张扬。 而是这天劫之后的天道金光太过珍贵。 此为天地所赐,蕴藏着气运、法则与天机玄奥。 沐浴在这样的天道金光中,哪怕只有短短一瞬,他所获得的领悟与提升,也足以抵过平常一年苦修! 因此,他此刻无心关注外界动静。 《天墟》秘法已自行运转。 他周身浮现出一片漆黑深渊,仿佛传说中的天墟显化于此。 天道金光没入其中。 赢无限对《天墟》秘法有了更深的领悟。 先前世界仿佛隔着一层薄纱。 而今轻纱被掀开。 他对世界本质的认知愈发清晰。 这样的机缘, 连封神榜也感到羡慕,甚至嫉妒。 它虽也得到一些好处, 但毕竟不是它在渡劫,所以获益有限。 “神……是神仙,真正的神仙!” 城东, 一座老宅里,中年文士与老人遥望远方,心潮澎湃。 “昔日我与徐福、侯生同游东海,曾见海上蓬莱仙岛。” “上有瑶池仙子起舞,天神宴饮!” “自此苦苦追寻仙迹。” “谁知仙神就在咸阳!” “七十年光阴啊……没想到,老夫在垂暮之年,终于亲眼得见!” 老人涕泪纵横。 “那人是谁?快,快去求见,若能拜入门下,老夫亦能成神成仙了吧?” 此刻咸阳城中,如这对师徒一般的巫者、卜士、方士、阴阳家、 们,无不激动难抑。 他们一生所求,原来并非虚妄。 天地之间,真有仙神存在。 这就是最大的希望。 只要存在,他们便相信自己终能抵达那个境界。 最怕的,是没有希望却仍自我欺骗。 章台宫, 作为秦国的政务核心, 秦始皇曾在此昼夜勤政,亲理万机。 昔日六国诸侯,皆曾西向朝拜于章台之下。 每日,各公卿机构、全国郡县的奏章如潮水般汇入此地。 此时,冯去疾、冯劫与其他留守官员,皆站在宫外,瞠目望向那惊人天象。 所有官员都处于震撼失神之中。 冯劫悄然走近冯去疾身边。 “父亲,那个方向……是幽禁无限公子的竹园。” 冯去疾回过神,扫视左右,低声道:“你是说,那是无限公子?” 只能望见一个极其朦胧的黑色小点,在金光与龙影之间沉浮。 “即便不是他本人,也必然与他有所牵连。” 冯劫压低了声音。 “前些时日,武安君那边……” 冯去疾抬头凝视片刻,略作沉吟,轻声道:“你亲自走一趟,免得城卫那边行事不知分寸。” “好。” 冯劫应声,随即转身离去。 得了赢无限那一句“提醒”, 尽管他并未明说始皇帝会出变故, 但冯家若连这点敏锐都没有,也就不必在咸阳立足了,不如归乡耕田去。 冯家暗中派人,对始皇巡行的营地做了一番查探。 传回的消息,让冯去疾心头升起异样。 自驻扎沙丘以来, 始皇帝已多日未曾现身。 随行的蒙家与王家卫队,也被以各种理由陆续调离。 “风雨欲来。” 多年官场起伏,让冯去疾察觉到,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席卷大秦。 也许,冯家也该做出选择了。 天道金光持续了约一刻钟,才渐渐收敛,最终消散无踪。 赢无限缓缓睁开双眼,从天道的感悟中醒来。 刹那间,眸中神光迸射,直透天穹。 “嗯?这种感觉……” 赢无限眉头微蹙。 此刻的他,仿佛置身深海,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束缚着他,压制着他。 “是天道压制。” 封神榜传来意念。 “这方天地颇为诡异,似乎不容许真仙以上的力量存留。” 赢无限运转《天墟》秘法,收敛气息,隐去真仙修为,周身异象随之消散。 那股被压抑的感觉也随之退去。 蛙崽趴在他肩头,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 它吞食了紫金圣龙蛋、天劫与天道金光,此刻饱足得很。 轻轻一跃,空间泛起涟漪, 它回到了系统池塘中歇息。 “何方妖邪,在此作乱?” 一声厉喝传来。 赢无限低头望去。 只见一队兵卒整齐列阵,由一名将领率领,严守街道。 作为大秦腹地,咸阳城内的守备自然极为严密。 赢无限闹出如此动静,已无法再掩藏行迹。 更何况,如今他已有真仙修为,即便直面始皇,也无须再惧。 他底气已足。 赢无限步履轻移,如流光掠影,瞬息消失。 下一刻,却倏然出现在秦军阵前。 出于本能,秦国将领张弓搭箭,指向他,厉声道:“站住!” 他眼神坚定而冷峻。 即便面前是位“仙人”。 他的弓弦依旧紧绷,箭镞依然锋锐。 赢无限负手而立,对此将的胆魄颇为赞许。 这才是大秦应有的将领。 若遇强敌,不敢亮剑、不敢开弓,只知屈膝逢迎,又如何守护咸阳? 他微笑道:“将军不必惊慌,我乃秦皇子,赢无限!” 皇子? 董翳一惊。 但他的弓仍未放下,喝道:“谁能作证?” “我!” 话音未落,田重已率老兵冲出。 他立于赢无限身后,高声道:“董百将,可还认得我?” 董翳定睛一看,认出是田重,话到嘴边却又止住,转而望向赢无限。 他一时怔住! 不是说田重侍奉的皇子……是个痴儿吗? 怎么如今竟成了仙人? 是世道变得太快,还是自己眼花了? “御史大夫、武信侯到!” 正在此时,长街尽头一骑驰至。 随即冯劫与冯毋择一同赶到。 “可曾听闻,今日天地异象,竟是公子无限渡劫成仙!” 咸阳城内, 酒肆街坊、行人商贾、良家子弟, 几乎所有人仍在议论不久前的天雷劫火、龙影金光。 一些住在竹园附近的百姓与官宦人家消息灵通,已探知内情。 “什么?公子无限?他不是痴傻之人吗?” 英明神武的秦始皇竟有一痴儿, 此事曾在咸阳一度成为不可明言的笑谈。 因此,知道赢无限的人着实不少。 这大约便是特立独行带来的好处——令人印象深刻。 但从今日起, 咸阳人对“痴儿” 的印象将彻底颠覆。 酒馆之中, 一中年男子的话引来众酒客围观。 “什么痴儿?你才是痴儿!” “你这人,为何骂人?” “骂的就是你,怎样?哼,你也不想想,痴儿能成仙?” 中年男子反驳道。 “妙啊!” “没错!若痴傻之人也能成仙,那天下的长生药岂不遍地都是了?” “别管他,快讲下去,到底怎么回事?” 客人们纷纷嚷着。 那中年男子抿了一口酒,说道:“我听说啊,这位公子无限,可是天人降世!” 神人降世的说法,在春秋战国的野史与神话里颇为盛行。 诸如“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之类的传说。 就连一些君王的民间故事里,也有他们是龙、凤等祥瑞化身而生的说法。 中年男子接着讲:“无限公子出生之后,一直神游物外,所以看起来痴痴呆呆的。 神游,你们知道不?” “当然知道,不就是方士常说的那一套吗?朝什么暮什么的!” 有客人应声。 中年人说:“没错!所以公子无限一直在修炼仙道,历经十五年,终于苏醒,得道成仙啦!” “这么说来,始皇陛下,也能成仙吗?” 有人发问。 此言一出。 酒馆里顿时安静了。 中年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种问题谁敢答?万一被秦吏听见,免不了一顿重罚。 发问的客人也意识到不妥,僵在那里。 中年人赶紧打了个哈哈,笑道:“你们还记得吗,前些时候武安君显灵的事?” “当然记得!” “怎么啦?” “我听说啊,那事也跟无限公子有关。” “如今,无限公子已经被请进宫里去了。” 类似的情景,在咸阳各处不断上演。 不过一天时间,赢无限这个名字,已经传遍了咸阳城。 许多人津津乐道他的故事。 尤其那些不识字的平民百姓,对这类传闻格外热衷。 还有各种流言传出。 说赢无限才是始皇选中的大秦天子。 将他幽禁起来,是为了让他不受打扰,更好地修行。 第12章 如果赢无限能成为秦王,凭他的神仙本事,定能让大秦百姓安居乐业,减轻赋税徭役。 甚至有人说,赢无限是真龙降世,有神龙护体。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百姓们听得热闹。 可这样的热闹, 在某些人眼中,却热闹不起来,只觉冷汗直冒,预感风暴将至。 “将闾,外面的传言,你怎么看?” 始皇一直未立太子。 有心争夺之位的皇子们,暗中各有自己的小团体。 将闾,便是其中之一。 他与另外两位皇子,交往甚密。 四十八 将闾拧紧双眉:“无限,这是他在暗中布局。 那些四处传播消息的人,九成是他派出的。” 一直以来,他心中认定的对手,唯有扶苏与胡亥。 至于赢无限? 那个傻气的弟弟,他何曾放在眼里? 谁知—— 痴愚之人竟一夜之间不再痴愚! 反倒成了神仙,一朝名动天下!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似乎得到了始终中立的冯家的支持,被冯家人亲自迎入宫中。 “他难道不怕父皇吗?” 一位皇子难掩惊异。 “正是!” 另一皇子接话:“他这般行事,待父皇归来,纵是神仙,也难逃罪责!” 深知始皇性情的人都清楚—— 权力,是皇帝绝不容触碰的逆鳞! 凡有僭越、可能威胁皇权者,皆无善终! 这般性格,既源于年少时险被生母背叛的经历,使他除自己外不信任何人; 也因一统天下的伟业,令其心志极度膨胀。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因此,在众皇子眼中,赢无限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然而将闾却轻轻摇头:“我总觉得此事背后并不简单。 冯家态度转变得太不寻常。” 冯家向来在朝堂上唯始皇马首是瞻。 正因如此,冯去疾才能名义上位居李斯之上,官拜右相。 可如今,他们却近乎公开地支持赢无限。 “除非……他们认定父皇再也回不来。” “回不来?” “此言何意?” “难道父皇会……遭遇不测?” 皇子们悚然一惊,寒意窜上脊背。 若此时赢无限在此,定会含笑告知:恭喜诸位,猜中了真相。 却也不尽然。 章台宫中。 留守百官齐聚殿内。 此刻,一片死寂。 “秦王已死!” 白起立于殿中,面若寒霜。 一语既出,百官震怖,失声无言,惶然无措。 就连赢无限也大感意外。 如今方才七月初,距史册所载的七月丙申尚有十余日,始皇怎会猝然驾崩? 赢无限方才被冯家叔侄请入宫中,白起便忽现宫门外,声称有要事禀奏。 值守的禁卫险些惊厥。 这不正是日前显圣的武安君吗? 如今咸阳城内家家户户悬挂白起画像,日日焚香叩拜。 禁卫岂会不识。 他匆忙入宫禀报此事。 听闻武安君到来,群臣中除了赢无限与冯家外,俱是惊愕不已。 待亲眼见到白起,众人皆面露异色,神情复杂。 按白起的年岁,他们本应尊称一声“阿爷”,可眼前之人竟比他们更为年轻? 然而,当白起道出那件大事,满朝文武皆惊得跌坐在地,脑中一片轰鸣。 始皇帝,驾崩了? “不可能!陛下怎会……” 有朝臣失声喊道。 那可是横扫六合、气吞山河的始皇帝啊! “莫非遭遇行刺?” “李斯何在?” “赵高呢?他们在哪里?” “蒙毅又在何处?” 有臣子冲上前来,双目圆睁地瞪着白起,情绪几乎失控。 对殿中许多臣子而言,始皇帝于他们有知遇之恩。 骤闻此讯,实在难以承受。 白起却神色平静。 他对始皇并无深厚感情。 只淡然道:“我抵达沙丘时,秦王已逝。 赵高与李斯掌控了巡营,欲立胡亥为帝!” 咸阳。 章台宫。 寒风自殿门卷入,吹得百官心头发冷,四肢发颤,满怀难言的悲恸。 始皇帝,真的驾崩了?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比今日所见雷劫更令人难以置信。 长久的静默。 “武安君,您虽是大秦功臣,但此等大事,可不能戏言!” 开口的是九卿之一的宗正嬴腾。 他须发尽白,却不怒自威。 年少时亦曾领兵陷阵,立下战功,方有今日之位。 白起淡淡道:“白起从无戏言。” 殿中再度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骇人的消息。 “赵高、李斯果真谋逆,欲立胡亥为帝?” 嬴腾追问。 白起反问:“若此二人忠心无二,为何不派密使回咸阳,将秦王死讯告知诸位?”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 确实如此。 李斯、赵高为何要隐瞒他们? 他们本是同朝为臣。 莫非是对他们心存疑虑,还是另有隐情? “不如传召与巡营往来的使者,一问便知。” 冯毋择突然开口:“赵高与李斯行事再隐蔽,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好!” “不错!” 众官员纷纷点头,认为这想法很有道理。 他们之前未曾留意,只因觉得一切正常。 如今得知真相,再回想使者描述的巡营细节,应当能找出破绽。 必定能找到证据! 因为现在是以结局倒推过程! 无论使者如何解释,他们心中已埋下怀疑的种子。 一旦开始猜疑,便难免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果然,询问过使者的百官脸色铁青,如同腐败的猪肝,又青又臭。 “如今该如何是好?” “自然该先立新君,绝不能让李斯、赵高得逞。” “可始皇并未册立太子,哪位公子能担此重任?” “公子高?” “不行,太过软弱!” “将闾呢?” “他母亲出身旧楚……” “哼,还议论什么?除了长公子扶苏,还能有谁?立长立嫡,天经地义!” “呵,此地是秦国,不是六国。 立君当选贤能才干之人!” “扶苏公子仁德出众,才能亦是众公子之首,为何不能继位?” 短暂的震惊过后,群臣围绕新君人选争论不休。 他们最初好奇的“神仙” 赢无限,反而被冷落一旁。 就连白起也被众人忽略。 赢无限自顾自寻了个位置坐下,含笑观望群臣争执。 秦始皇驾崩! 百官初闻时震惊难信,继而悲痛哀伤。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心底竟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仿佛一直压在头顶、令人窒息的那座大山,骤然消失。 为何会这样?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但毫无疑问,谁支持的皇子能成为新君,谁就将在新朝堂中位极人臣。 赢无限目光徐徐扫视。 此刻争辩的官员中并无三公九卿——始皇带走了其中六人,余下六人皆默然独坐,或沉思,或倾听,或追忆。 “都给老夫住口!” 见下属官员争论无果,赢腾厉声喝止。 “丞相,您为百官之首,请拿个主意?” 赢腾问道。 刹那间。 一双双视线汇聚在冯去疾身上。 田重之前建议赢无限拉拢冯家的益处,此刻已然显现。 李斯、蒙恬、李信、王贲等重臣与勋贵不在咸阳,冯家俨然成为眼下最强的一股势力。 秦廷三公,为丞相、太尉、御史大夫。 九卿则包括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廷尉、典客、宗正、治栗内史、少府。 在始皇帝治下,执掌军权的太尉一职长期空缺。 因此实际的三公,乃是左右丞相与御史大夫。 冯去疾担任右丞相。 秦以右为尊。 故而冯去疾名义上官阶高于李斯,实为百官之首。 冯劫则任御史大夫。 也就是说,三公之中,冯家独占两位。 且莫忘记,冯家在军中尚有武信侯冯毋择。 可以说,如今冯家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足以影响留守百官的选择。 至于皇族? 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便不断抑制宗室势力。 至秦始皇时,规制更为严苛。 不立皇后,诸位公子、皇女更无人敢妄议朝政。 冯去疾虽年迈,余威犹存。 他坐于右上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依老夫之见,扶苏公子远在上郡九原,往返至少旬月;而李斯、赵高谋逆之事迫在眉睫。 值此危亡之际,当先择一位公子监国,以稳定咸阳与关中,其余容后再议。” 百官闻言,皆觉有理。 “此乃老成持重之见!” 赢滕应声道,“不知丞相可有属意人选?” 冯劫忽然开口:“我倒有一人选!” 众人目光转向他。 冯劫朗声道:“公子无限,乃天人降世,今日得道成仙,正应天道!还有谁比他更合适监国?” 百官闻言皆惊。 齐刷刷望向赢无限。 “我也认为,无限公子可担此重任!” 白起随之表态。 他这一开口,令朝中王、蒙两家的代表难以反驳——他们本是力挺扶苏最力者。 白起虽非当朝官员,资历却摆在那里。 王、蒙两家祖上蒙骜、王龁皆曾在其麾下效力,他们又怎能多言? “我等认为可行!” 第13章 冯家盟友纷纷表态。 部分中立官员亦随之点头。 赢无限所展现的神迹,已在众人心中留下深刻烙印。 那种冲击,太过强烈。 让他们对赢无限,生出一种本能的敬畏。 越来越多的官员,选择站在赢无限一边。 冯去疾见时机已到,轻咳一声,道:“老臣也认为,由无限公子监国最为妥当。” 赢腾眯起双眼,明白了冯家的立场,也意识到赢无限与冯家早有联络。 他望向依旧从容微笑的赢无限,问道:“若公子监国,有何良策?” 一些尚在观望的朝臣,暗暗为赢腾叫好。 问得好! 此时欲担监国重任,必须拿出对策。 赢无限收起笑容,起身向朝臣拱手,道:“我若监国,一日之内,便可平定赵、李之乱!” “一日?平定赵、李之乱?” 百官闻言,无不惊愕。 “咸阳距沙丘,千里之遥,纵使快马加鞭,也难以抵达啊。” 一位官员说道。 只需一日,便能抵达沙丘、平定叛乱? 这怎么可能? 以常人之思,这根本是做不到的事。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兵家之事,岂是空口白话?调粮、调兵、遣将,皆需时日!” 大秦以武立国,军功爵制之下,曾涌现大批文武双全之名臣。 即便天下一统已过十余年,朝堂中仍有不少人精通兵事。 一些守旧老臣见赢无限年纪尚轻,认为他不知兵事,为争监国之位而口出狂言。 这些老臣内心仍觉得应由扶苏继位,再不济,公子高亦可。 赢无限太年轻了,才十五岁,有何经验? “哼,尔等莫以凡俗眼光,揣度仙家手段。” 冯家阵营的官员立即出面反驳。 冯家以降臣之身在咸阳立足,敦厚外表之下,亦有魄力与勇武。 既决定支持赢无限,便不遗余力。 “正是!无限公子乃仙人之身,尔等可曾见过仙人?未曾吧?” “今日之异象,已显仙人之威,岂是凡人所能度量!” “庄子有言:朝游北海暮苍梧。 对无限公子而言,千里之遥,不过瞬息!” 质疑者仍不甘心,继续发问: “即便无限公子已成仙,能至沙丘,可随始皇南巡之人马足有五万,如何能敌?” “是啊!” “无限公子,莫非打算以一人之力,抵挡五万大军?” “即便是五万头牲畜,也要杀上几日吧?” 赢无限静听朝臣争论,并未出言制止。 他虽得冯家支持,但在朝中根基尚浅,百官质疑亦是情理之中。 况且,这些官员也并非全然针对他。 实乃眼界所限,见识浅薄,才会认为他的言论过于荒唐。 正如他们无法想象,两千年后的战争会是何等景象。 匮乏时讲究战术迂回, 充裕时便可火力倾泻。 他们尚未具备如此前瞻的观念, 自然也无法理解,何为神仙手段! “朝堂之上,何故喧哗?” 赢腾一声沉喝,声震殿宇,制止了百官的争论。 身为宗正,他代表宗室立场, 在皇子继位之事上颇具威信。 他肃然问道:“无限公子,军中无戏言,你当真能在一日之内,平定赵、李之乱?” 赢无限应道:“我愿立下军令状!” “此言当真?” 赢腾追问。 “绝无虚言!” “好!既有如此决心,我赢腾必当全力支持。” 赢腾断然表态。 得他此言,原本观望的官员纷纷颔首,同意暂由赢无限监国。 先行“监国”,是因群臣对沙丘实情尚未明了。 他们所闻皆出自赢无限与白起之口,心中仍存疑虑。 倘若始皇未死呢? 未见陛下遗躯,百官心中仍存一线希望。 加之对新君人选,众臣意见不一。 扶苏虽众望所归,却远在上郡九原,远水难救近火。 朝政事务需有人决断,以免延误生变。 纵观历代秦王权位交接,从无坦途,但每逢危局,总有砥柱中流者—— 力挽狂澜! 此乃老秦人血脉中不屈不挠、百折不弯的铮铮铁骨。 待百官意见趋同, 赢无限首次端坐于咸阳章台宫的权力之巅。 落座刹那, 他清晰感知到无形的国运,正徐徐向他汇聚。 这是他初次执掌决定国祚命运的权柄, 纵然只是暂代, 但确已获得百官认可,得以行使帝王之权。 旋即—— 他的面前,那张封神榜自行浮现,绽放出金色光华,正汇聚着无形的国运。 百官皆惊。 赢无限道:“此乃天赐神物——封神榜,我执掌此榜,便可以敕封神仙!” “敕封神仙?这是什么意思?” 有官员不解。 冯去疾、冯劫、冯毋择微微眯起眼睛。 这就是封神榜? 能让武安君复生的那件神物? 他们之所以全力支持赢无限,正是因为他承诺,会给冯家一个神位。 这对年迈体衰的冯去疾而言,吸引力极大。 赢无限道:“正如你们所想,我可以敕封天地间的英魂,如武安君那般成神,享受百姓香火供奉!” “武安君,便是我敕封的大秦第一神——杀神!” 什么? 百官震撼! 白起复活竟是赢无限所为,而且还成了神? 这可是连始皇帝,乃至无数帝王权贵毕生的追求! 短暂的震惊与呆滞后,百官的目光骤然炽热起来。 “无限公子,您的意思是,即便我们死后,只要得到您的敕封,也能如武安君一样成神?” 赢无限微微一笑:“不错!”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赢腾眼中掠过异色。 此子,手段不凡! 先是借势登上监国之位,再拿出这等神物,又有白起作为活生生的例证。 那些原本中立的,甚至支持其他皇子的官员,也不得不重新考虑立场。 只要他能平定赵高、李斯之乱,迎回始皇帝灵柩,就算扶苏公子返回,也难以翻盘。 莫说他人,就连赢腾自己,也心动了。 复活成神—— 世间凡人,谁不渴望? 赢无限并未多谈封神榜,见已震慑百官,随即肃然道:“我虽监国,临危受命,却不愿以军法滥立威严。” “我在此明言,凡我决策,若无异议,便不得有丝毫违抗。” 他目光冷扫:“若有违者,绝不徇私。” 殿中轰然应道:“若有违抗,甘当军法!” 赢无限肃声道:“丞相、御史大夫、武信侯何在?” “臣在!” 冯家三杰应声出列。 章台宫! 百官达成共识,加上封神榜的威慑与推动,赢无限迈出监国执政的第一步。 力挺他上位的冯家,自然获得回报。 “关中与咸阳不可生乱,丞相当坐镇中枢,稳定朝野!” “御史大夫,你领人前往蓝田大营,兼任蓝田将军,若六国遗民趁机作乱,格杀勿论!” “武信侯,你率锐士赶赴函谷关,务必确保雄关不失。” “臣等遵命!” 关中与咸阳,是大秦的根基所在。 只要根基稳固, 纵使六国在关外复国,也难以撼动大秦存亡。 据崤函之险,拥雍州之地,退可坚守,进可横扫天下,并吞四海。 可以说,秦之灭亡,多因赵高与胡亥昏聩。 残害功臣良将,致使关中动荡不安。 人心一旦涣散,如何统领大局? 赢无限对冯家委以重任,百官并不意外。 冯家虽得利益,也承担巨大风险。 倘若, 始皇未死, 冯家此举必将遭到清算。 此类朝堂权争,历代秦王皆曾经历。 赢无限又道:“田重何在?” 一直候在殿外的田重激动入内。 “臣在!” “你带人控制中车、赵、李及胡亥府邸,不得走脱一人!” “喏!” “宗正赢腾,你去安抚宗室皇子与皇女,若有不从号令者,依秦法处置!” “监国放心,宗室必不生乱!” 赢腾答道。 赢无限微微点头,道:“丞相,若我布置尚有疏漏,便由你补全。” “监国思虑周详,老臣暂无补充。” 冯去疾回应。 赢无限遂道:“既然如此,白起!” “臣在!” “你随我前往沙丘,诛杀逆臣,肃清君侧,迎回父皇灵柩!” 赢无限起身下令。 “喏!” 赢无限又对百官说道:“赵高、李斯谋逆一事,以及父皇驾崩的消息,暂勿外传,以免天下震动,滋生祸乱。” 秦始皇的生死,关系大秦国运。 只要他尚在人世, 六国遗民便不敢公然作乱, 只能散布流言蜚语,暗中诋毁。 若他真的离世, 恐怕某些人,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即便不主动现身,也会在暗地里煽动那些对秦政心怀不满的 ,企图颠覆秦朝恢复旧制。 这类事情终究要公诸于众。 但每延迟一天,大秦的准备就更充分一分。 赢无限决意在一日之内,将赵高、李斯、胡亥等人全部擒获。 正是担心拖延时日,会生出更多变故。 毕竟,始皇提前离世。 已让他深切体会到“蝴蝶效应” 所带来的变数。 咸阳事务安排妥当。 赢无限与白起一同腾云驾雾而去。 第14章 冯去疾等官员目送二人凌空消失,眼中的惊异久久未散。 “监国真乃仙人也!” “武安君能重获新生,我等先祖是否也能归来?” “李斯为何要谋反?真是糊涂啊!” 百官低声议论。 冯去疾轻咳一声,众人目光齐聚。 他肃然道:“大秦存亡之际,诸位当恪尽职守,尽心竭力,若有二心者,老夫必亲手诛之!” “谨遵监国、丞相之令!” 百官齐声应道。 片刻之后。 御史大夫冯劫率领五十名铁鹰剑士前往蓝田大营。 武信侯冯毋择则带着亲信赶赴函谷关。 田重出宫后召集了近日集结的五百旧部。 又唤来城卫百将董翳。 共同控制了咸阳城内赵、李、胡亥的府邸以及中车府的官员。 这一系列变动。 咸阳城中的百姓并未察觉。 他们仍沉浸在白日天雷劫火、神仙现世的 。 少数人嗅到不寻常的气息想要出城,却发现城门管控已然加强。 出城需持官府手令。 理由是不久前的天地异象。 街上巡逻的秦兵也悄然增多。 大秦在历史上的骤然崩塌极具偶然与突兀。 但当官员们提前有所准备。 关外暂且不论,在这关中之地,掌控力依旧不容置疑。 赢腾回到宗 ,立即命副手宗正丞向咸阳的皇室宗亲下发宗 文书。 入夜时分,公子高、将闾、阴嫚公主等皇族子弟带着疑惑来到府中。 赢腾立于院中,命宗 人员逐一核对名册,待全员到齐。 他下令紧闭府门。 这一举动让将闾等皇子心头一紧,顿生不安。 年近三十、略显发福的公子高擦着汗问道:“老宗正,这是何意?” 众人亦是满面不解。 赢腾沉声道:“今日之内,尔等皆须随老夫一同留于此地!” “什么?” “何故如此?” “出了什么事?” 赢腾道:“无需多问,明日此时,一切自明。” “渴了饿了,自有人奉上饮食;若要如厕,隔壁便有茅房;若要歇息,自会送来被褥。” “唯有一言——任何人不得给老夫惹是生非!” 说完这番话,赢腾按剑端坐,闭目凝神,不再理会殿内乱作一团的公子皇女。 白起的现身,冯家的立场,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不论赵高、李斯是否真挟持胡亥谋逆,抑或赢无限谎报军情、借机生乱,始皇帝恐怕真的危在旦夕。 赢腾心知肚明:值此风云激荡之际,唯有维持咸阳与关中的稳定,确保权力平稳交接,方是上策。 他所能做的,便是牢牢掌控宗室势力。 无论最终由谁继位,只要天下不乱,大秦依然是大秦,皇位终归属于赢氏。 城东处。 “什么?那位仙人竟是秦皇子赢无限?年仅十五?” 白发老者听闻弟子打探来的消息,震惊不已。 “千真万确,如今咸阳城街谈巷议尽皆此事。 都说他是天人降世,神游修行而归!” 老者双眉紧蹙:“已传遍全城?” “正是!” 老者略作思忖,神色骤变:“妙极!” “师父,何妙之有?” “你方才说那皇子年方几何?” “十五岁!” “十五年前,天降妖星,主天下大乱!” 老者目光炯炯,“如今天机演变,正应在此子身上——他便是前几日我所见的大秦新主!” “这……有何妙处?” 中年文士仍是不解。 老者慨然道:“自古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新君既现,旧主必亡。 结合咸阳城近日变故——” 他蓦然昂首,激动万分:“始皇恐怕已遭不测!此乃我等良机,更是六国复起的契机!” 飘飘然凌空而行,御风而游! 赢无限初尝翱翔之趣,只觉畅快淋漓。 飞翔啊! 自古至今,承载着多少人的梦想! 而今他终得如愿! 迎面清风被护体法力悄然化去,几乎感受不到丝毫空气阻力。 “当真不符科学常理!” 赢无限由衷感叹。 “科学?此为何物?” 白起讶然问道。 呃! 差点忘了白起还在旁边,一时说漏了嘴。 不过也没关系。 反正以后白起还会见到更多新鲜事物,正好先让他有点概念。 只是,科学这种概念,在这个并不科学的世界里,该怎么解释? 赢无限想了想,问道:“武安君可知道《老子》里所说的‘道’?” 白起微微点头,念道:“道,可道也,非恒道也。 名,可名也,非恒名也!” “所谓的道,是天地运行、万物自然、宇宙洪荒间的某种规律和法则,就像秦法一样。” 赢无限接着说道:“而科学,其实是道的一种,是对各种规律的归纳总结。 比如太阳东升西落,自古如此,这就是科学。” “至于不科学,就是指那些违背常理、难以理解的事情,比如太阳从西边出来。” 白起大致明白了,问道:“这么说,我死而复生,算是不科学吧?” 赢无限愣了一下。 这科学吗? 当然不科学! 哪有人死了还能复活,甚至成神的? “不过,不科学的事情既然发生了,本身也变成一种科学。” 赢无限解释道:“我们之所以觉得它不科学,是因为普通人的认知还达不到那个层次。” 白起沉思片刻,觉得有道理。 他不禁心生敬佩。 “公子不愧为天人降世,学识渊博。 今后白起还要多向公子请教科学之道。” 赢无限有点汗颜。 古人还真是好学啊! 他们御风飞行,身影如光似影,速度极快。 黄昏时分。 沙丘已在眼前。 两人先用法力和神力隐去身形,以免惊动大军,在暗处悄悄观察。 沙丘行营周围,旌旗飘扬。 军中士气凝聚成一股无形的气势,对神鬼仙灵都有特殊的压制力。 从表面看,沙丘宫似乎一切如常。 “公子打算怎么做?” 白起问道。 赢无限答道:“我的敌人并非秦军,只是赵高、李斯几人,自然要光明正大地进去。” 难道要一人对抗五万大军? 在赢无限眼中,真正的敌人只有那几个。 其他官员和士兵,不过是被赵高蒙蔽罢了。 “武安君先隐在暗处,我去会会赵高和李斯。” 赢无限说完,降落在道路上,现出身影。 白起立于半空,提醒道:“公子小心!” 赢无限径直走向宫门。 “什么人?” 守门的士兵喝道。 赢无限朗声道:“本人乃大秦二十一皇子赢无限,特奉右丞相亲笔手令,前来面见父皇!” 他随即取出一封加盖冯去疾官印的信函。 守营士卒见状不敢怠慢,立即向负责沙丘行营警戒的卫尉杨端和禀报。 杨端和匆忙出迎。 “无限公子?” 他带着惊讶的神情仔细端详眼前这位皇子。 多年前曾有一面之缘,尚存几分印象。 可这位皇子不是素有痴傻之名? “杨将军,咸阳突发要事,丞相难以决断,特命我面见父皇禀报!” 赢无限正色道。 杨端和闻言面露警惕:“此处不便详谈,公子请随我来。” 二人步入沙丘宫僻静处。 待左右无人,杨端和压低声音:“实不相瞒,陛下龙体欠安,如今政务皆由李丞相代为处理。” 始皇患病之事,杨端和确有所知。 但驾崩的消息被赵高、李斯严密封锁,杨端和等将领皆被蒙在鼓里。 为免引人疑窦,赵高李斯并未对巡防营地人事作大幅调整。 “陛下已半月未曾露面,唯有丞相、中车府令及太医令得以觐见。” 杨端和如实相告,“公子若要面圣,须先经丞相准许。” 他引着赢无限来到李斯临时处理政务的殿宇,经侍卫通传后得以入内。 此刻殿内,赵高与李斯正在密商始皇身后事。 几经博弈,二人终达成共识:秘不发丧,假造诏书,拥立胡亥继位。 正当他们为如何悄无声息将始皇灵柩运回咸阳而犯难时,忽闻皇子到访,皆惊骇失色。 “二十一皇子?” “那个痴儿怎会来此?” 赵高满腹疑窦。 “莫非咸阳生变?” 李斯联想到近日武安君的传闻,顿觉不安。 “绝无可能!陛下昨夜方逝,即便消息走漏,一日之内岂能传至咸阳?” 赵高断然否定,“丞相莫要自乱阵脚。” 二人低声交谈间,听闻脚步声渐近,当即整肃衣冠,佯装商议国事。 “中车府令也在?” 杨端和轻声致意。 赢无限闻声望去,但见一位面白无须、气质阴柔的中年宦官端坐白发老臣对面。 这就是权宦赵高? 赵高相貌英俊,脸上常带笑意,显得亲切和善,令人难以察觉他内心的阴险。 赢无限拱手施礼,道:“丞相!中车府令!” 李斯与赵高同时望向他,目光中带着戒备与警惕。 李斯轻咳一声,问道:“无限公子远道而来,有何要事?” 赢无限答道:“奉冯丞相手书,前来面见父皇。” 李斯神色不变,缓缓道:“陛下大巡狩奔波万里,偶感风寒,刚刚服过药,正在休息。 若有什么手书,交予我即可,我替你转呈陛下。” 第15章 赢无限却坚持道:“此事关系重大,冯相特别嘱咐,必须亲自面见父皇,方能呈上手书。” 李斯心头一沉。 这时,赵高开口道:“也好,请公子与丞相稍候,待我前去禀报,待陛下醒来再行召见。” 说完,赵高起身匆匆离去。 李斯立即明白,赵高是去布置安排了。 此时若不让赢无限见“陛下”,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反正始皇接见臣子时,常隔着丈余距离,再加上珠帘遮挡,赢无限未必能分辨真假。 李斯说道:“公子请坐,稍安勿躁。 我听说咸阳城中,有武安君显灵一事,不知是真是假?” 赢无限还未回答,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那傻弟弟来了?” 赢无限眉头一皱。 李斯抬头望去。 杨端和道:“胡亥公子!” 一个年轻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胡亥。 他走进殿内,见到赢无限,拍手笑道:“果然是你这傻小子,是来找我玩的吗?” 胡亥聪明机敏,深得始皇喜爱。 不过,孩子在父母面前乖巧,在同龄人面前却未必如此。 每个人都有两面,甚至多面。 在旁人眼中,胡亥与赢无限的关系最好。 胡亥小时候常带着赢无限,还曾保护过他。 这也是始皇认为胡亥善待兄弟的原因之一。 然而在赢无限的记忆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最讨厌的就是胡亥。 胡亥之所以带着他,不过是因为他傻,好欺负,对他唯命是从。 许多出格的事,都是胡亥指使。 而每次胡亥做了坏事,都会推给赢无限。 谁让他痴傻呢? 正因如此,始皇对赢无限心生厌恶,最终将他囚禁起来。 面对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掐他脸颊的胡亥,赢无限抬手挡开了他。 胡亥愣住了。 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住,带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燃起冰冷的怒意。 这从前像狗一般听话的小傻子,竟敢反抗他了? 难道他不想活了? 胡亥怒火中烧。 赢无限平静说道:“皇兄,我奉丞相之命前来,有要事在身。” “要事?” 胡亥冷哼,“你能有什么要事?” 碍于李斯在场,胡亥强忍住了脾气。 但他心底已充满杀机。 待回到咸阳继承皇位,定要让这小傻子如狗一般跪在自己面前,还要砍掉他那只挡开自己的手! 胡亥早已得知赵高与李斯的密谋。 得知始皇死讯时,他先是悲痛,可当皇位近在眼前,什么亲情都被他抛诸脑后。 更何况,他一直在始皇面前扮演乖顺的孩子,压抑着自己的欲望,这也不许,那也不准。 他早已不耐烦了。 如今始皇已死,一旦登基,再无人能约束他。 他想怎么放纵,就怎么放纵! 赢无限凭借真仙修为,一眼看穿了胡亥的心思。 “将江山社稷视作玩物,真是愚蠢!” 在他看来,胡亥如同一个被过度管束的叛逆孩子,失去父母约束后,立刻暴露本性。 “大秦数百年基业若毁于你手,实在该死!” 赢无限心中同样压抑着杀意。 胡亥、赵高、李斯——都该杀。 但不该死于他手,而应在天下人面前,依秦法处决。 此时一名宦官前来,传始皇诏令,召赢无限前去觐见。 同被传召的还有杨端和与李斯。 赵高此举,意在对外营造始皇安然无恙的假象。 胡亥听闻,心中一惊。 什么?父皇还活着? 他下意识望向李斯。 李斯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可胡亥又如何能放下心来? 他马上说:“我也要面见父皇!” 赢无限早已洞悉李斯与赵高的谋划,便道:“皇兄既然同去,那就一起吧。” 众人随宦官穿过多重禁卫把守的宫阙,来到始皇设在沙丘的行宫。 赵高守在殿门前,说道:“陛下偶感风寒,畏风畏光,无限公子还望言语简短。” 殿内幽暗。 烛影昏黄。 一架床榻上,有人背卧其中,垂下的纱帐使那道身影朦胧难辨。 赵高走近,向身影低语。 “咳、咳咳!” 顿时传来一阵沉重的咳嗽与喘息,正是众人所熟悉的皇帝声音。 胡亥惊得面色惨白。 父皇竟然还活着? 那今早他见到的 又是谁? 他还曾对着那 ,悄声说过“你终于死了” ! 胡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屏息垂首。 杨端和虽感诧异,却以为胡亥是因见父皇病重而悲痛难抑,以至失态。 他大半月来首见始皇,心下稍安,忙躬身行礼。 “臣杨端和,拜见陛下!” 李斯也作揖通报。 唯独赢无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赵高、李斯、杨端和齐齐看向他。 “无限公子,为何不拜见陛下?” 赵高厉声质问。 “哈哈哈……” 赢无限骤然大笑,笑声回荡殿中,令李斯、赵高、杨端和与胡亥皆是一惊。 “果然还是个傻子,又发病了吧?” 胡亥低声嗤笑。 赵高冷声道:“陛下面前,岂容放肆!来人,将他押出去!” 殿外立即闯入两名甲士,面露凶光,欲上前擒拿赢无限。 “滚!” 赢无限猛然一喝,声如虎啸。 赵高那两名心腹甲士竟被震飞至殿外,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赵高、李斯与胡亥耳中嗡鸣,身形摇晃,皆震惊地望向赢无限。 杨端和也怔住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赢无限那一声并未伤及他。 可他心中困惑,丝毫不亚于李斯等人。 “呵,陛下?” 赢无限踏步上前,冷笑着厉声道:“赵高、李斯,那床榻上躺着的,当真是陛下吗?” 赵高与李斯顿时神色惊骇,面容大变。 杨端和目光一凛,也望向那纱帐后的床榻。 赵高额头冷汗涔涔,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 他是怎么知道的? 眼看赢无限一步步走近。 赵高只感到死亡在逼近。 不行! 必须拦住他! 赵强迫自己镇定,一步上前挡在床前,高声喝道:“来人,无限公子意图行刺陛下!” 霎时间, 殿内屏风被推倒,一群甲士手持劲弩,原来藏在其后。 “保护陛下,杀了他!” 咻咻咻—— 箭如飞蝗,破空而来。 秦以强弩威震天下。 这些弩弓制作精良,三十步之内,可穿透金石。 他必死无疑! 赵高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经赢无限这么一闹,正好可以把始皇之死推到他身上。 “住手!” 杨端和怒喝。 殿内甲士出现时,他已察觉不对。 陛下养病的寝宫,怎会埋伏死士?除非…… 但,为时已晚。 弩箭已朝赢无限射去,密密麻麻,足以将人射成刺猬。 李斯长舒一口气。 差点就全盘皆输! 幸好赵高安排周密! 沙丘! 弩箭寒光凛冽。 就在赵高与李斯以为胜券在握、面露笑意之际, 却听见赢无限淡淡一声:“找死!” 不见他有何动作, 射向他的弩箭竟被一股无形力量扭转方向。 那是《天墟》秘法篇中的空间神通。 赢无限可操控周身十丈内的空间,如袖里乾坤、掌中佛国。 当然,他尚未修炼到那般境界。 弩箭绕过赢无限,反向射向众甲士。 他们措手不及,射出的箭竟原路返回。 噗噗噗…… 锋利的淬毒弩箭,转眼间便将殿内埋伏的甲士全部射倒。 鲜血流淌,殿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啊!” 胡亥吓得惊叫。 “这……” 杨端和目瞪口呆。 赵高与李斯彻底震惊! “妖、妖术吗?” “不可能!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赢无限行至赵高近前。 赵高伸臂阻拦,喝道:“止步!” 赢无限毫不理会,一脚将他踹开,快步走向床榻,伸手从床内拽出一道蜷缩颤抖的身影。 杨端和见状惊呼:“太医令?” 床上之人并非始皇,而是常年为始皇诊治的太医令夏无且。 夏无且曾在荆轲刺秦时掷出药囊阻挡荆轲,救过始皇性命,因而深受信任,担任太医令十余载。 赢无限放下夏无且,厉声质问:“为何假扮陛下?” 杨端和冲上前抓住夏无且肩膀:“陛下在何处?” 夏无且佝偻着身子颤抖落泪,悲声道:“殁了!陛下殁了!” 始皇生前讳言“死” 字,故以“殁” 代称。 杨端和震惊:“陛下何时驾崩?” “此事当问中车府令。” 赢无限转向捂着腹部起身的赵高,“你与李斯勾结谋逆,可知罪?” 赵高心中惊骇,却强自镇定:“休要污蔑!陛下是病重驾崩。 我与丞相为稳定社稷,才秘不发丧准备返回咸阳。” 转而反斥,“倒是你这妖人,竟敢假冒皇子!” 赢无限身形忽动,瞬至赵高面前扬手挥落。 清脆耳光声炸响殿堂。 赵高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起,身子侧翻腾空。 他在空中旋转两圈,嘴里的血混着牙齿飞落,足有五六颗。 落地时脚踝一扭,痛得倒在地上 。 第16章 这时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响。 “丞相!” “中车府令!” 数名将领带着众多士兵冲入殿内。 他们听见动静,立刻调兵赶来。 赵高与李斯虽未调动殿外守卫,但始皇帝的近卫早已被他们换过一遍,此时赶来的全是他们麾下的人马。 有了援兵,原本绝望的李斯眼中再度燃起希望。 他指着赢无限,厉声下令:“杨端和勾结叛逆,行刺陛下!把他们拿下,格杀勿论!” 李斯已不顾一切。 殿中秘密绝不能泄露,杨端和既然在场,难保不会起疑。 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杨端和也一并除去。 杨端和闻言,惊愕不已:“丞相,你疯了吗?” 李斯不理,只喝令将士:“还不动手?杀了他们!” 杨端和终于反应过来,怒喝:“李斯,你竟敢背叛陛下!” 士兵们持械冲上。 赢无限冷哼一声:“比人多?白起,交给你了。” 白起? 殿中顿时一静。 下一瞬,一道身影无声出现在殿内,正是白起。 “武、武安君?” 杨端和几乎瞪出眼珠。 他年少时曾见过凯旋归来的白起,正是眼前这人的模样。 李斯也心头一震,阵阵不安涌上。 他今日赌上一切,却不料接二连三生变。 先是赢无限道破始皇之死,指他谋逆,又击杀赵高死士;如今竟又出现一个白起? 他明明早已去世…… 难道传言是真的——白起之灵,重现人间? 赵高费力地撑开肿胀发青的眼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白……白起?” 白起并未理睬他们。 “神域——开!” 他手臂一扬,身后一道金色空间门骤然显现,散发出阴森的鬼气,寒气四溢。 “三千鬼雄,诛杀叛逆!” 锵—— 金色门内,一位又一位鬼将大步踏出,直扑李斯与赵高的心腹将士。 普通鬼魂只是虚影,难以造成实质伤害,但鬼将截然不同。 噗、噗、噗…… 刀光闪烁,剑气纵横,鲜血飞溅。 从白起神域中迈出的鬼将,如疾风般收割生命。 “这、这是什么怪物?” 有士兵挥刀砍向鬼将,却落了个空,反被一刀毙命。 杨端和、李斯、赵高与胡亥,眼见这压倒性的 ,喉头发紧,四肢冰凉。 沙丘! 喊杀声震天动地。 尽管面对白起麾下的三千鬼雄,李斯与赵高仍未放弃抵抗。 他们早在附近布下五千亲信兵马。 凭借李斯在朝中的地位与赵高在始皇身边的权势,两人早已培植起自己的势力。 赢无限不愿滥杀无辜,但也绝不手软。 “杨将军,父皇已逝,咸阳百官皆知此事,推举我暂为监国,此乃丞相亲笔信函。” 赢无限将信递给杨端和。 杨端和震惊不已。 这信,竟是给他的? 实际上,这封信是要传达给所有未参与叛乱的秦军将士。 杨端和读罢信,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躬身一揖:“不曾想,公子已是监国!” “我先前未透露实情,是为揭露赵高、李斯与胡亥的真面目,请杨将军勿怪。” “不敢!” 赢无限道:“请杨将军去外围拦阻非赵高、李斯麾下的人马,以免误伤。” “喏!” 杨端和领命转身离去。 “杨端和!你要背叛陛下吗?” 赵高双目赤红,厉声嘶吼。 杨端和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发一语,径直离去。 朝中大臣向来不屑宦官之流。 赵高越得始皇宠信,有骨气的大臣,反而越看不起他。 由于朝堂上的重臣,皆是在军旅与地方历经磨砺,凭借功勋逐步晋升。 而宫廷内的宦官侍从,却是依靠奉承与讨好君主来获取荣华富贵。 这般人物,那些有真才实学、功绩卓着的大臣,又怎会放在眼里? 唯有李斯。 让杨端和感到匪夷所思。 身为大秦左丞相,与始皇帝结为姻亲,儿媳更是皇室公主,居然也会背叛朝廷? 昔日的李斯,堪称大秦的栋梁。 自呈上《谏逐客书》起,便步入朝廷中枢。 凭借出众的才干与远见,他力主废除分封,推行郡县制,确立了车同轨、书同文的制度。 如今,为何要背叛大秦? 杨端和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他也无需多想。 人心之变幻,莫过于此。 谁能料到,一向在始皇帝面前俯首帖耳的赵高,竟敢伪造旨意、悖逆君命? 素来温顺听话的胡亥,会变得如此暴戾残忍? 时局与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之深,往往超乎想象。 “杀啊!” 三千鬼雄在殿内殿外纵横肆虐。 短短几息之间,李斯与赵高安插在附近的五千亲信将士,已然全部丧命。 遍地鲜血,汇流成河。 “完了,全完了!” 李斯不由得闭上双眼。 他当初为何要应允赵高? 原因在于始皇帝对他的压制! 是的,就是压制! 在李斯看来,自己为大秦倾注了无尽心血,功绩远超蒙恬、冯去疾等人。 然而,自己却未能成为百官之首。 这公平吗? 即便始皇帝将公主下嫁至李家以示安抚,李斯仍觉得不公。 况且。 若始皇帝果真传位于扶苏,极有可能推翻先前制定的诸多政策,令自己大半生的心血付诸东流。 这对李斯而言,无异于对他一生的否定。 更何况。 扶苏即位后,会不会像当年赢驷清算商鞅那样,来清算他李斯呢? 这三种忧虑,在始皇帝在世时,一直深埋心底。 待始皇驾崩后,便彻底爆发,使李斯陷入犹疑。 而此时赵高的拉拢,似乎为李斯提供了一个更优、更合适的选择。 只要助胡亥登基。 自己便能成为百官之首。 与始皇共同推行的各项政策也能得以延续。 李家亦不会遭到清算。 如何抉择? 倘若没有意外,一切本应顺利无阻。 大秦在自己治理下必将蒸蒸日上。 胡亥若有自己辅佐,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明君。 至于赵高?区区中车府令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待自己执掌朝政大权后,随手便可处置。 李斯胸中自有一番乾坤。 当年才学远胜自己的韩非,不也败在手下,最终毙命狱中? 他的雄心壮志并未因始皇驾崩而消减分毫。 然而—— 李斯凝视着伫立殿中冷眼旁观的赢无限,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痴儿怎会破了他精心布局? 金戈之声渐息。 三千鬼雄浑身浴血肃立殿外,赵括亦位列其中。 他冷眼旁观这场秦廷政争,想到当年屡败于白起的往事,此刻竟生出几分快意。 胡亥被弥漫的血腥气呛得俯地呕吐,赵高则僵立原地,眼珠急转仍在苦寻生机。 “叛乱已平,幸不辱命。” 白起沉声禀报。 赢无限微微颔首:“李斯、赵高、胡亥,尔等谋害先帝篡位夺权,尚有何言?” “诬陷!纯属诬陷!” 胡亥嘶声喊道。 他虽贪玩却非愚钝,深知这项罪名足以置他于死地。 “无限侄儿可还记得?少时我还给你买过饴糖啊!” 胡亥惊恐万状地打起亲情牌。 赵高急声辩解:“先帝乃病逝驾崩,臣等从未谋逆!分明是你——” 他猛地指向赢无限,“勾结妖邪残害忠良!” 唯有李斯始终沉默。 他心知大局已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何必多言? “杨将军,将逆臣拿下。” 赢无限令下。 刚整顿完巡营部队赶至殿外的杨端和微怔,旋即亲自率人擒住三名要犯。 “逆贼!你这乱臣贼子!” 赵高厉声叫骂,却被杨端和一记肘击打断。 胡亥面如死灰,在愤怒与恐惧中战栗不止。 “别碰我!我是皇子胡亥!你们怎敢抓我?” “无限,我们是兄弟啊!你竟要弑兄不成?” 然而,杨端和带来的皆是亲信,只遵他一人号令。 众人毫不犹豫地将胡亥捆得结结实实,又用布团塞住了他的嘴。 “押下去!严加看守!” 待李斯、赵高、胡亥被带走后,赢无限转向太医夏无且:“夏太医,父皇的灵柩在何处?” 夏无且颤声答道:“就在后殿。” 赢无限当即率领白起、夏无且、杨端和及闻讯赶来的巡营将领一同前往后殿。 后殿空荡寂静,唯有始皇 躺在一块木板上,显得格外凄凉。 “陛下!” 杨端和与一众将领见到始皇 ,无不悲声高呼。 被后世尊为“千古一帝” 的秦始皇嬴政,就此终结了他辉煌的一生。 他在中央推行三公九卿制,总理国家大事; 在地方废分封、立郡县; 实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货币与度量衡。 对外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修筑万里长城; 开凿灵渠,连通长江珠江水系。 他奠定了后世两千余年封建制度的基本格局。 自认“德兼三皇,功过五帝”, 故取三皇之“皇” 、五帝之“帝”,首创“皇帝” 称号, 成为史上首位使用这一尊号的君主。 也有人称他为“暴君”。 第17章 晚年求仙问道,渴求长生。 因早年经历未曾册立太子, 致使身后朝堂争斗不休,大秦基业数年倾覆。 他功过皆具, 而这一切已随云烟消散。 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始皇之死,便是泰山之重。 山,崩塌了! 殿内,杨端和等大臣将领皆如丧考妣,悲泣不已。 山风低沉呜咽,如泣如诉。 赢无限对始皇虽无深厚的父子亲情, 但作为后世之人,心中怀揣着对这位帝王的崇敬与尊重。 此刻望着始皇因病憔悴的 ,他也不禁感到哀伤与沉重。 他曾想过挽救始皇的生命, 但终究,没有这样做。 无论是为公还是谋私,他心底终究浮起一丝愧疚。 但那份愧疚,只掠过一瞬。 曾立于权力顶峰的人,绝不甘心屈于他人之下。 他静静注视始皇帝。 久久伫立。 沉默无言。 “一国不容二主。 我掌封神榜,欲聚国运、立天庭,便不能救你。 因此——” “大秦的万世基业,便由我继续走下去。” 赢无限转过身。 “诸位将士,父皇已逝。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我受咸阳朝臣推举为监国,前来诛杀逆臣,肃清君侧,迎父皇灵柩回都!” “谨遵监国之命!” 众将整齐肃立,躬身作揖。 杨端和已将冯去疾的信件传阅诸将。 尽管心有疑惑,咸阳朝臣为何比他们更早得知始皇帝之事, 但信中丞相印信,以及眼前始皇帝的 ,无法作假。 群龙无首之际, 皇子赢无限刚刚平定李斯、赵高之乱,自然赢得众将认同。 赢无限道:“眼下为非常时期,不得发丧,不可举哀。 一切维持如常,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喏!” “卫尉杨端和!” “臣在!” “你率五百铁骑,即刻护送父皇灵柩及李斯、赵高等逆党,星夜兼程返回咸阳!” “喏!” “切记,李斯、赵高、胡亥三人,必须死于咸阳法场!” 赢无限叮嘱道。 杨端和略一思索,便明白用意。 这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若让这三人提前死去,恐有人借机散布谣言,为逆贼鸣冤。 “廷尉姚贾!” “臣在!” “你负责留守巡狩大营,自沙丘启程,按原定路线继续前行!” 赢无限道。 “遵命!” 姚贾领命。 赢无限道:“在咸阳昭告天下、为父皇发丧之前,巡狩大营一切必须如常!” “谨遵监国之令!” 赢无限环视众人,拱手道:“我在咸阳静候诸位!” 他并不打算随巡狩大营同行。 此刻咸阳城内暗流涌动, 他必须回都坐镇,稳固权位。 待众将领命散去,赢无限命杨端和、姚贾将今日所见写成密函。 又传太医令夏无且。 “夏太医,父皇是否死于中毒?” “赵高和李斯是否用谎言欺骗了你?” 夏无且身体微微颤抖。 不知该如何回应。 “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赢无限吩咐。 “不用担心,父皇之死并非你的过错,而是赵高、李斯与胡亥的罪行。” “你和你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 赢无限语气平和,态度温和。 夏无且心中感动。 他颤抖着,将赵高如何使用过量的仙药毒害始皇,又强迫他假扮始皇的经过, 一一写下。 这些都是李斯、赵高与胡亥谋逆的证据, 必须让天下人知晓。 在杨端和为始皇准备灵柩、整编五百骑兵的同时, 赢无限会见了李斯。 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大秦左相, 如今被绳索捆绑,沦为阶下囚。 为防止他自尽,口中还被塞了布团。 “李斯,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赢无限问道。 李斯深深望了赢无限一眼,答道:“老夫无话可说。” “夏太医已供认,是你与赵高命他假扮始皇, 矫诏,立胡亥为帝。” 赢无限又道:“李斯,你身为法家名士,熟读大秦律法,此罪该当如何处置?” 李斯平静地回答:“商鞅何罪?白起何罪?李斯,又何罪之有?” “不错,一切主谋皆为赵高与胡亥,丞相李斯不过是被蒙蔽与胁迫。” 赢无限说道:“李斯当死,但罪不及家人。” 他目光炯炯,似笑非笑地问:“你认为如何?” 李斯沉默不语。 赢无限在与他做一场交易。 他忽然开口:“若你成为秦皇,将推行何种政策?” 赢无限答道:“适度宽政,与民休息,减轻赋役,承前启后。” “分封制,还是郡县制?” “郡县制。” “如何对待四方夷狄?” “凡敢举兵侵犯者,皆斩不赦。” “六国旧族复辟之事?” “诛杀首恶,推行教化,统一文字,使天下只有秦,再无六国。” 李斯长叹一声:“陛下诸子中,无一人能成大事,唯独最被轻视之人,最为清醒!老夫看走眼了。” 他接着道:“李斯愿与商君同罪,受车裂之刑!望你谨记今日之言,愿大秦传承万世。” 赢无限起身,向李斯拱手一礼。 有了李斯的“证词”,赵高与胡亥已不再重要。 “公子,始皇玉玺与秦皇六玺已在赵高房中找到。” 白起禀报。 “还有这个。” 白起将一卷诏书递到赢无限手中。 赢无限展卷细览。 这是始皇清醒之际,命赵高写给扶苏的诏令。 赢无限抬手一挥,诏书瞬间燃起火焰,化作飞灰。 随后,他取过一方黄布包裹的玉玺。 无形的国运开始向玉玺汇聚。 这正是承载国运的重器! 始皇玺,便是后世所称的“传国玉玺” ! 此玺由秦始皇命李斯以蓝田和氏璧雕琢而成。 玉玺方圆四寸,上盘五龙为纽,正面刻有李斯所书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此玺并不在六玺之列。 但因是始皇私印, 每遇重 令颁布,始皇皆加盖此玺。 久而久之,秦国朝堂形成共识:未盖始皇玺的文书,皆非正制。 由此,始皇玺成为大秦至高权力的象征。 长年受帝王执掌,气运浸润, 这方始皇玺已成为“气运重宝”,与秦国的天道气运紧密相连! 赢无限展开封神榜。 金光流转。 自赢无限掌权以来,封神榜已开始汇聚国运。 但尚缺两步! 此刻,踏出第一步! 赢无限深吸一气,执起始皇玺,向封神榜重重盖下。 霎时! 一道金印落于榜上,绽放夺目光华。 封神榜如受激励, 汇聚国运之速陡增数倍。 紧接着。 赢无限取出秦皇六玺! 六玺皆以玉螭虎为纽, 分别为: 皇帝行玺:用于册封诸侯王及官员; 皇帝之玺:用于赐书诸侯王; 皇帝信玺:用于调兵遣将; 天子行玺:用于征召大臣; 天子之玺:用于策拜外邦; 天子信玺:用于祭祀天地鬼神。 赢无限将六玺逐一盖于封神榜上。 刹那间, 黑暗天幕风起云涌。 “怎么回事?” “起风了?” “好大的风!” “快看,那是什么?” 沙丘宫巡营士卒与随从纷纷驻足仰望。 金色封神榜缓缓升起,悬于沙丘上空,不断扩展壮大,最终巍峨如山。 天地间风云为之汇聚。 始皇玺与秦皇六玺一同浮空,神光流转,龙影盘旋,环绕着封神榜。 “诸位莫慌!” 赢无限的声音响彻沙丘。 “是监国无限公子!” “他竟能凌空而立?” “那位不是武安君吗?” 众人仰首望天。 只见赢无限与白起立于封神榜下方,以法力与神力将沙丘的异象尽数遮蔽。 经始皇玺与秦皇六玺加盖印鉴,封神榜已获得大秦天地的正式认可。 此刻正与天地共鸣,与大秦国运相融。 即将成为承载国运的至宝,与始皇玺比肩。 天地气运垂落,凝聚成金色云海,光华璀璨。 始皇玺与秦皇六玺在云海中沉浮,汲取着磅礴国运。 封神榜上,“杀神白起” 四字熠熠生辉。 沙丘宫内众人皆清晰可见。 “杀神?” “武安君竟已成神?” “此言当真?” “怪不得咸阳曾有武安君显灵之说,今日又与无限公子一同现身!” “无限公子亦能御空,莫非也已封神?” 将士们议论纷纷,猜测不绝。 今日奇景,注定永驻他们心间。 约莫半刻钟后。 封神榜将气运云海尽数吸纳,随风飘落至赢无限掌中。 霎时! 赢无限周身气运流转,紫金之气化作真龙盘绕,宛若神明降世。 此景令众将士震撼难言。 “大秦万岁!” “公子万岁!” 不知何人率先高呼。 零星的呼喊渐渐汇聚。 “大秦万岁!” “公子万岁!” 呼声如潮水般汹涌,顷刻间席卷整个沙丘。 “外面发生何事?” 第18章 被囚禁的李斯、赵高与胡亥困惑抬头。 可惜重兵把守之下,他们无缘得见。 赢无限收回封神榜,返回殿内细观。 封神榜经天地认可后,已现新变——白起名讳之后,赫然显现十行空白。 这意味着,在吸纳了一部分国运之后,封神榜目前能册封的神位又增加了十个。 “我尚未正式登上帝位,能封的神仍旧有限。” “不过,眼下已经够用了!” 赢无限并不打算大规模封神。 那样只会让神位贬值。 况且,大秦国运有限,过度封神只会分散气运,反而带来不利。 “每一个神位,都必须有其存在的意义!” 赢无限看向白起,问道:“武安君,感受如何?” 白起周身隐约泛着金光。 有了始皇玺与秦皇六玺的印记,封神榜对他的敕封如同得到官方认证。 相当于他从临时身份转正,成了有正式编制的神职。 转正之后,待遇与力量自然提升。 如今的白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秦杀神! “臣的力量有所增长,神域从百丈扩展至千丈,并且似乎有化虚为实的趋势。” 白起细细体会后说道:“所统领的三千鬼将,受大秦国运浸染,似乎也在凝聚神性。” 凝聚神性,并非直接成神。 而是获得正规编制,从孤魂野鬼逐渐神化,能与白起一同享受香火供奉。 类似于杨戬座下的草头神。 赢无限微微点头,说道:“这三千鬼雄,就交由武安君统率,需有个旗号,就叫‘杀神卫’,如何?” “谢公子赐名!” 白起作揖回应。 赢无限含笑说道:“大秦的天下,还需武安君与杀神卫共同守护!” 这三千鬼雄本就是白起凭一己之力收服,赢无限即便收回也无用。 不如顺水推舟,正式“赐” 予白起。 封神榜没入赢无限体内。 他略作沉吟,吩咐道:“武安君,你派一部分杀神卫暗中跟随杨端和,保护好李斯、赵高与胡亥。” 这三人必须死,但不能死在外面。 事实上,赢无限本可以直接带他们飞回咸阳,却未这样做,自有其深意。 这对他接下来与扶苏的继位之争有利。 “此外,你留在此地监控巡狩大营,若中途有形迹可疑、意图离开者,格杀勿论!” 杨端和与姚贾二人,赢无限并不怀疑。 但下属之中是否有赵高、李斯残党,或是六国余孽的耳目,他无法确定。 “公子放心,” 白起应道,“我不会放走一人。” “你办事,我放心!” 赢无限笑道。 咸阳! 一轮金日自东方升起,光芒洒落城墙。 车流如织,马匹如龙! 经过一夜沉寂,咸阳城重现生机,再现繁华景象。 赢无限于天亮前返回咸阳。 章台宫! 自昨日朝会结束,冯去疾便带领百官在此处理公务。 冯去疾立下规定: 除赢无限点名官员外, 其余人等未经他亲自批准,不得擅自离开。 冯去危端坐丞相之位,双目微闭,神色沉稳从容。 唯有他自己清楚,内心从未如此紧张过。 冯家破天荒地将赌注押在赢无限身上。 若成功, 便可拜将封神! 但万一始皇未死呢? 则必败! 以始皇性情,届时大秦将再无冯家立足之地。 “回来了!” 突然, 外面传来通报声。 “监国大人回来了!” 一名守卫章台宫的将领匆匆入内禀报,原本昏昏欲睡的群臣顿时精神一振。 “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才过了一夜啊!” “李斯、赵高的叛乱已经平定了?” 冯去疾激动地霍然起身,与百官一同来到章台宫外。 只见赢无限飘然而至。 他轻落在众臣面前。 “监国!” 冯去疾躬身行礼,目光中充满期待。 其余官员也纷纷投以期盼的眼神。 赢无限朗声宣告:“李斯、赵高、胡亥之乱已平!” “此乃卫尉杨端和、廷尉姚贾的亲笔书信!” 赢无限取出带回的书信递给冯去疾。 “确实是杨端和与姚贾的笔迹!” 冯去疾展信细看后激动高呼。 他将信件传阅于百官。 “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看!” 百官争相围观。 “这是太医令夏无且痛斥赵高、李斯罪行的证词!” “什么?” “赵高竟敢用神仙散毒害陛下,该杀!” “胡亥此子,往日看似忠厚,实则奸诈,果然如此!” 阅读完夏无且的信件,朝中众臣纷纷痛斥赵高与胡亥。 赢无限又开口道:“此乃李斯亲笔认罪书!” “李斯不配为相!” “他有何资格与商君同罪?更不配与商君齐名!” “哼,羞与此人为伍!” 在一片斥责声中,赢无限继续道:“我已命卫尉杨端和护送父皇灵柩,并押解李斯、赵高、胡亥,日夜兼程赶回咸阳,预计五日内可抵达。 诸位当及早准备。” 有大臣惊讶道:“公子竟未处决李斯、赵高与胡亥?” 群臣原以为赢无限必已诛杀三人。 因他们心中曾存疑虑,以为赢无限、白起与冯氏或为谋逆,诬陷李斯、赵高,甚至害死始皇帝。 毕竟赢无限与白起已成仙神,拥有凡人难测之力,真相如何,谁又可知? 然而赢无限未杀三人,反交由杨端和押送回京,令群臣疑虑顿消。 杨端和乃始皇旧臣,忠心耿耿,出身关中老秦,为陇西杨氏之后,曾破魏败赵,为人谦和恭谨,素有老好人之称。 由他押送,众臣皆信。 至此,群臣对赢无限再无猜忌。 赢无限心知肚明,唇边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随即正色道:“五日之内,须筹办父皇丧仪,并传书天下。” 百官齐声道:“臣等必当竭尽全力。” 赢无限又道:“另有一事,需与诸卿共议。” “监国请讲。” 赢无限道:“我执掌封神榜,可聚国运。 自为监国以来,可再封五神。” “再封五神?如武安君一般?” 众臣震惊。 “正是。” 赢无限面露难色,道:“然大秦历来名臣良将辈出,我难以抉择。 因此想请诸卿共议:大秦还有何人可封神?” 赢无限手中有十个神位,如今抛出五个,意在让百官参与其中,有所争取。 凡人对神仙,多畏惧而少敬慕。 赢无限欲改变此观念。 更何况,为争这五个神位,那些祖上在秦有功、欲求封神的家族,必将转而支持他。 即便是六国而来的大臣,其祖上亦不乏名人,他们心中,又何尝没有成神之念? 这些人,都将成为他的支持者。 由于竹园在雷劫中损毁,加上赢无限如今身为监国,还需与朝臣们共同商讨始皇的丧事安排,他便暂时在章台宫住下了。 “始皇陵的修建不必急于一时,无需再征调更多徭役。” 赢无限驳回了部分官员提议征发十万民众为始皇修陵的建议。 他心想,若真如此行事,与胡亥又有何异? 不过,赢无限也不会出于仁慈,就此解散正在修建始皇陵的队伍。 要知道,修建陵寝的主要是刑徒、奴生子以及一部分服徭役的百姓,总数约有二十万人。 倘若骤然将他们解散,无人管理,食宿无着,必然会对秦朝的安定造成巨大冲击。 尤其是那些以六国战俘为主的刑徒,一旦 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诸多事务,需循序渐进。 若步伐太快,反而容易出问题。 始皇与隋炀帝,就是两个鲜明的例子。 【叮!您的蛙崽在家中休养已久,已准备好再次启程远行,请尽快为它整理行囊!】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赢无限暂停了与冯去疾的讨论。 休息了这么久,蛙崽终于要再次出发了!这次休整时间较长,很可能是因为上古龙巢中的那头龙给蛙崽带来了威胁。 对方竟能追入时空通道,或许也精通时空方面的规则。 毕竟刚偷吃了人家的蛋,如果贸然出行,万一被拦截,这趟愉快的旅程恐怕就要提前结束了。 “去吧,蛙崽!” 赢无限迅速为蛙崽备好行囊,并在它的包裹里放了些羊肉。 “呱!” 扛起包袱,蛙崽这次并未立刻跳进时空通道,而是稍作等待。 见通道中毫无动静,它才一跃而入。 【您的蛙崽已启程,它在时空中发现了一个小型的修真世界,准备前往游历一番!】 【备注:本次行程为期两天!目前剩余时间:47小时59分54秒。 】 望着蛙崽跃入时空通道,赢无限轻轻挑眉。 小型修真世界?难道说,还存在着大型的修真世界? 对于修真,赢无限也有所了解。 它与封神世界相似,皆以成仙为终极目标。 这个小型修真世界,想来应属修真体系中的下界,其中恐怕并无太多厉害人物。 可能连神仙都算不上。 赢无限暗自思忖。 蛙崽这回出门两天,大概是在系统池塘待腻了,找个小小世界散心罢了。 总不可能每次远行,都是踏上险途吧! “封神榜、紫金圣龙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先让蛙崽尽情玩耍一番也好。” 赢无限心中思量。 于是对这次旅程,便不再抱什么期待。 蛙崽开心就好。 第19章 他抬头问道:“冯相,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冯去疾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好奇道:“公子,那只青蛙是?” “哦,它是我的神兽。” 赢无限答道。 神兽? 冯去疾大为惊讶。 他听说过龙、凤、麒麟、玄鸟这类神兽。 却从未料到,一只青蛙在赢无限身边,竟也能成为神兽。 真是匪夷所思! 冯去疾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正轨:“方才说到诏令扶苏、王离、任嚣、李信、章邯,以及各郡派遣一名官员前来咸阳!” 赢无限道:“父皇驾崩,必将引起天下震动,六国的反秦势力,极有可能再度蠢蠢欲动。” “如今天下,反秦之心最为炽烈的,是那些隐匿于山海之间的六国老世族。” “始皇帝在位后期,历经数次大规模严厉 。” “六国世族的老一辈已遭受毁灭性打击。” “六国王族、望族的主要支系,几乎全数迁入关中。” “其中不乏死伤、老病、服劳役者,总之已丧失了反秦举事的能力与号召力。” “然而,六国世族的后裔与少数望族子弟,却逃亡江湖、散入山林,一直暗中隐忍密谋,一直在寻找反秦之机。” “此外,北方匈奴、西北大月氏、南方怀有异心的百越部族,都可能趁机作乱。” “因此,此时各地大营主将、郡守,只需派一副手回京即可!” “未有诏令,不得擅自离开职守,违者,以谋反论处!” 冯去疾对此深表赞同。 这种非常时期,人心浮动。 实在不宜频繁调动官员,来回奔波。 一切当以稳定为重。 赢无限能有这般见识,让冯去疾安心不少。 他就怕赢无限年少气盛,只凭一时冲动行事,缺乏长远谋划。 “另外,蒙毅现在到哪儿了?命他速往荥阳,看守敖仓。” 昔日始皇帝曾在敖山设仓积粮,以备战时之需,故称敖仓。 敖仓地处黄河与济水分流之处,囤积着大量粮草。 这里依然是当今的漕运枢纽。 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赢无限在做出决策时,也会征询冯去疾的意见。 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终究比不上冯去疾这样的老一辈人。 他的一些想法,在如今这个时代,未必行得通。 这就需要他仔细权衡了。 况且,大秦之所以强盛,并不在于君主独断专行,而在于善于用人、集思广益。 每一个值得载入史册的秦王,谁身边没有名臣良将辅佐? 日暮时分,田重听说赢无限回来了,急忙前来报告。 中车府、赵高府、李斯府、胡亥府,都已被他控制。 “公子,该如何处置?” “好好看守,等李斯、赵高、胡亥回到咸阳,一并交由廷尉,按秦法处置!” 自商鞅变法以来,大秦便以法治国,以法家治理天下。 赢无限这样做,正是向群臣和天下人表明一种态度—— 他是秦法的坚定维护者。 “秦法可以修改,但根基不能动摇,这是国家的根本!” “喏!” 田重领命,却略带犹豫地说:“公子,我听说六国宫内有些不安分的动静。” “嗯?” 六国宫,是指始皇帝统一天下的过程中,每灭一国,便在咸阳塬上仿照该国宫殿样式重建的宫殿群。 如此,始皇帝集齐了六国的宫室。 只可惜,并不能召唤神龙。 他还将六国的旧王室成员幽禁其中,像观赏猴子一样对待他们。 这大概算是始皇帝的一种收集癖好吧。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抓几个人出来砍头解闷。 长期被始皇帝这样“惦记”,里面的人自然惶惶不可终日,几乎被折磨到崩溃。 时不时就有人抹脖子、上吊、跳井…… “怎么不安分?” 赢无限皱起眉头。 田重回答:“我听一位旧部说,有人在散布始皇帝已死的消息。” “嗯?” 赢无限目光一冷,说道:“你去查清楚,是谁如此大胆!” 田重回禀:“我已派人暗中查访,散布消息的是一个来自齐地的商人。” “抓到了吗?” 田重惭愧地说:“等我们赶到时,那人已经离开了。” 赢无限没有责怪田重。 他刚刚掌权,要盯住赵高、李斯的家眷和党羽,已经分身乏术了。 还能打探到这等情报,也算一桩功劳。 总不能将一人劈作两半使唤。 “此事不必再管,量他们也掀不起风浪。 一切待我登基后再议。” 赢无限道。 “遵命!” 次日。 经过朝臣激烈争辩,最终向赢无限呈上遴选出的五位可封神者之名。 秦襄公,秦国开国之君,秦朝之始! 秦孝公,推行商鞅变法,开启秦国东出之路! 秦始皇,一统六国,定鼎天下! 商鞅,变法强秦,《商君书》流传后世! 王翦,继白起之后,大秦又一战神! 前三位为秦国君主。 后两位乃秦代名臣良将。 群臣议定此名单,原在情理之中。 毕竟天下乃赢氏天下。 众人忖度,赢无限必先册封先祖,再及臣属。 臣子之中, 绩、声望,能与白起比肩者,大抵唯有商鞅、王翦二人。 赢无览阅名单,当冯去疾等百官之面,将前三者尽数划去。 继而添入三个新名。 樗里疾,赢姓,名疾,号称“智囊”,乃宗室中政绩最着者,着有《青乌经》,被尊为堪舆祖师。 张仪,师出鬼谷,以连横合纵之策,将战国七雄操纵于股掌之间。 李冰,治水贤臣,修筑都江堰等水利,使蜀地成为沃野千里的天府之国。 赢无限问群臣:“这五位新神人选,可有异议?” 目睹赢无限修改的封神名单,朝臣议论纷纷。 樗里疾出身宗室,曾居相位。 在其任内,秦国大举东进。 攻取武关、蒲城、三川之地,兵临周王都城。 为秦国日后东出大业奠定根基。 他的名字原本就在朝议之列。 封神一事,并无争议。 而张仪呢? 此人略有微词。 虽曾效忠大秦,堪称天下贤士。 然晚年离秦,赴魏国为官。 成了其生涯一处瑕疵。 但大秦向来广纳贤才,使张仪封神,也无不妥。 唯独李冰…… “李冰仅为一郡守,虽治水有功,何以封神?” 大秦奉行军功爵制。 纵然如今天下一统,战事渐稀。 外部矛盾,逐渐转变为内部问题。 这使得军功爵制度受到一定冲击。 然而,军功仍是衡量朝臣贡献的重要依据。 李冰擅长水利,修筑了都江堰等工程, 却少有军功记录。 因此,在百官心目中, 他的名字如何能与商鞅、白起、王翦、张仪、樗里疾并列封神? 赢无限说:“我所封之神,不只看军功与政绩。 李冰治理蜀地有功,造福百姓,为大秦开辟粮仓。 这两项功绩,既利当代,更惠及千秋,足以封神!” 他望向百官,说道:“诸位也是如此,只要对朝廷有益、对百姓有恩,哪怕只是一名秦吏,也可封神,享受香火供奉!” 百官闻言皆喜。 区区一名秦吏都能封神,他们又怎会不如一名秦吏? 一时间,众人心中激动, 无不高呼:“监国英明,大秦万岁!” 赢无限又道:“此外,我见朝堂奏折中多次提及,近年来黄河泛滥频繁,气候剧烈变化,导致收成受损,百姓流离失所。 我封李冰为神,正是要治理黄河、调理水利,为天下谋长远!” 赢无限记得, 秦末正是小冰川活动起始阶段,旱涝灾害频发, 要么连日暴雨, 要么久旱无雨。 这样异常的气候,严重威胁靠天吃饭的农业, 百姓无粮可食, 最终沦为流民,走上绝路。 若能有一位神灵,为朝廷掌控万水,治理黄河,调节气候, 使风调雨顺, 百姓五谷丰登, 岂不就是盛世景象? 听了赢无限的解释,冯去疾与百官皆感慨叹服,说道:“监国心系万民,我等自愧不如!” 赢无限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们都同意,我看今天便敕封李冰为大秦水神!” “今日?” 百官惊讶。 “不错。” 赢无限道:“我听闻因朝廷管控过严,市井民间流言四起,议论纷纷。” 田重心想:没错,是我说的! “正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赢无限来自后世,深知舆论之争的重要。 大秦正是因为不擅舆论, 才被六国余孽污蔑为暴秦,秦法为苛法,始皇为暴君。 普通百姓,往往缺乏判断力, 更何况这个时代大多不识字的庶民。 即便到了后世,那些读过书的,不也常被人欺骗得晕头转向? 三人成虎之下, 许多因各种缘由日子不顺心的百姓,自然而然会将怨气转嫁到大秦头上。 于是陈胜、吴广喊出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便引发了天下云集响应。 赢无限希望避免这样的局面。 “今日,我就在咸阳百姓、群臣勋贵面前,敕封李冰为神明!” 第20章 “如此可安抚民心,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 “同时昭告天下,我大秦虽失了父皇,却有神灵继续庇佑。” “此事一举多得。” 赢无限虽说要封五位新神,却并未打算一次全封。 而敕封谁,仍由他说了算。 此时他当众封李冰,正是为了给群臣百姓一颗定心丸。 李冰,真的能成神! 赢无限所言非虚! 李冰都能成神,那比他名声更盛的人呢? 实际上,赢无限所列的五神名单,各有深意,各自代表大秦不同的势力和阶层。 商鞅,自不必说,是秦国立法之本,封其为神即是对秦法的肯定。 此举可争取秦国内势力庞大的法家支持。 王翦,代表军方,其子王贲、孙王离及其他后人,都扎根于秦军之中。 王家与蒙家又有姻亲,属于同一阵营。 关键的是,这两家原本是支持扶苏的主力。 你王家若想王翦封神, 该怎么站队,心里该有数。 而名单上没有的蒙家,自然也会有所想法。 张仪,代表六国名士。 如今朝堂之中,老秦人的势力反不如外客,封张仪为神,可令这群人安心。 樗里疾,则是宗室代表。 大秦宗室虽在历朝历代中处境最为艰难,终究还是宗室。 上阵亲兄弟, 在大秦崛起之时,宗室付出不少,牺牲也大。 封樗里疾,可将宗室收为己用。 那为何不封秦襄公、秦孝公、秦始皇? 只因赢无限尚未完全掌握朝堂大权,若将他们封出,岂不是与自己争夺权势? 尤其秦始皇刚去世不久,又让他复活, 那这朝堂,到底听谁的? 国不可有二主。 哪有一个公司,设两位总裁的道理? 不闹得你死我活才怪。 李冰,象征各郡县与秦吏的代表。 与其他几位相比,李冰虽非朝中重臣,却为地方立下了功绩。 地方郡守与秦吏们,都愿为赢无限鼓掌。 至于白起,他代表着关中老秦人的精神。 “可曾听闻?前日渡劫的无限公子,将要在渭水之畔敕封李冰,成为我大秦的水神!” “什么?封神?” “是的,据说武安君白起,也是无限公子所封。” “真的假的?” “怎会有假?官府的告示都贴出来了!” “走,快去看看!” “同去同去!” 赢无限渡劫之后,他让白起的后人悄悄来到咸阳,宣扬他的事迹。 如今咸阳城中,几乎无人不晓赢无限的名字。 听说他将在渭水封神,整个咸阳为之震动,众人纷纷涌向渭水,想亲眼看看神仙风采。 渭水河畔! 杨柳依依,波光荡漾。 今日,官府发布告示,称赢无限将在此封神,允许群臣与百姓围观。 消息一出,咸阳百姓纷纷奔走相告。 还未到封神时刻,河岸边已经聚满了百姓、良家子弟与商贾。 而条件较好的达官贵人、巨商富贾,则早早订下河岸酒楼与酒肆中视野好的位置。 一时间,连平时只值几枚秦半两的座位,也被炒到上百枚。 甚至有人为了争一个座位,几乎动起手来。 赢腾带着宗室的人前来。 他已听说樗里疾将被封神,心中颇感宽慰。 赢无限并未忘记宗室。 既然樗里疾可以封神,那自己是否也有一线希望? 赢腾年事已高。 实际上,随始皇一同打天下的文臣武将,大多已步入暮年。 缺乏大战磨砺,大秦如今面临武将青黄不接的严重问题。 秦末时,连曾被王贲、李信等人轻视的章邯,竟被称为最后一员大将。 何其讽刺。 正因朝中老臣众多,面对岁月流逝与死亡威胁,他们对成神的渴望不亚于始皇帝。 若无这些朝臣的支持,始皇帝求仙问神之路也不会如此顺畅。 这也成为赢无限迅速赢得朝臣支持的重要因素。 “封神?是真的吗?” 公子高问道。 众公子与皇女随赢腾一同抵达。 他们被赢腾囚禁了一日,待赢无限归来,才得知事情原委。 赢腾对他们发出警告。 无论存着怎样的心思。 此时切莫强出头,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武安君复活,还有那天的天劫,应当不假吧?” “没想到世上真有神仙!” “无限此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父皇将他幽禁,难道真如传言所说,是寻到了修仙的丹药,给他服下了?” 这两日间,流言愈传愈广。 赢无限命白起后人散布的故事,渐渐演变出新的说法。 有人道,秦始皇已得长生不老药。 因不知真假,便让痴傻的儿子试药。 谁知此次竟是真的! 传闻说得有模有样,比赢无限所传更“逼真” 几分,不少百姓深信不疑。 主要是这大半月以来,“神迹” 屡屡显现,咸阳百姓几乎已见怪不怪。 听着兄弟姐妹的议论,将闾心头颇不是滋味。 始皇既得长生药,为何不自己服用? 若是那样—— 如今备受瞩目的,就是自己了。 成为监国之人,也本该是自己。 “眼下这般情形,纵是长兄回来,也难与无限相争了。” 将闾轻声叹息。 随即他摇了摇头,驱散这些不该有的杂念。 他望向公子高。 今后该学学高哥,尽量低调行事,以免惹祸上身。 “老师,那赢无限,真能封神?” 喧闹人群中,中年文士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询问易容改装后的白发老者。 这些年来为躲避始皇追捕,他们练就了不少本事。 老者目光炯炯,答道:“看看又何妨?消息既已送出,只待天下反秦之风再起!” “可若……始皇未死呢?” 中年文士仍有顾虑。 老者断然道:“绝无可能。 昨夜我观星象,象征始皇的那颗星已黯淡无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新星!” “但若如老师所言,大秦有了新主,六国又如何复辟?” 中年文士仍感困惑。 老者道:“张良有大才,必能聚集关外六国遗民,实现反秦复国大业!” 话虽如此,老者心中其实并无把握。 若赢无限当真能够封神…… 八十五 六国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他甚至动了投靠敌营的念头! 然而,多年来反秦的口号喊惯了,一时之间也难以改口。 时辰临近。 赢无限与文武百官在铁鹰锐士的护卫下,来到了迅速搭建而成的“封神台”。 时间紧迫,祭台仅以圆木搭建,上铺黑布。 台上设有供桌,陈列三牲六畜。 离台尚有一段距离,赢无限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凌空迈步,飘然走向封神台。 “啊!神仙啊!” “他竟真能飞?” 围观百姓见状,纷纷惊呼。 赢无限稳稳落在供桌前。 今 衣着隆重,英姿勃发,气宇轩昂,高大的体魄令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这就是无限公子?” “不愧是始皇之子,仙姿英发,气度不凡!” “看来始皇众子之中,唯有扶苏公子能与他相提并论。” 赢无限环视一周,朗声说道:“我乃赢无限,承天地眷顾,执掌封神榜,今日为我大秦封神敕仙!” 声音虽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不仅观礼之人,整个咸阳城的百姓都听见了赢无限的话。 顷刻间,咸阳城陷入一片寂静。 赢无限抬手一展,取出封神榜。 刹那间,金光四射,璀璨夺目。 金色气运如云海般遮蔽天地。 紧接着,封神榜腾空而起,悬浮于咸阳城上空,全城可见。 “那是……武安君的名字?杀神白起?” “原来武安君真的已成神!” “大秦杀神,武安君当之无愧!” 封神榜上第一个名字已令咸阳百姓激动不已。 这是关中老秦人的骄傲。 “白起竟是杀神?那个屠夫!” “反对!坚决反对!” 一些六国遗民内心愤恨咒骂,却也只能暗自不满。 万众瞩目之下,赢无限腾空而起,身形随风而长,施展出十丈法相,屹立于封神榜前。 此法乃白起所授,以法力凝聚法相。 那巍峨如山、屹立于天地间的庞大身影,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如此景象,再次令咸阳百姓震撼无言,唯有跪地膜拜。 “我赢无限,敕封李冰为大秦水神,执掌江河水道!” 赢无限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向封神榜上书写。 轰隆! 天边骤起雷鸣,风自四方而来,气运之海翻涌,无数金丝自榜上血字蔓延而出,向虚空深处延伸。 蜀郡,都江堰。 李冰庙中香火缭绕,前来祭祀的老农身披蓑衣,祈求雨停。 自月初起,蜀地阴雨连绵,江水上涨,农田受淹,洪灾将至。 殿内巫师摇铃起舞,老农低首祈祷,心中忧虑如同檐外冷雨。 “再这样下去,今年收成就全完了。” “只盼明年赋税能轻些。” “听说始皇四处巡狩,徭役只怕更重……” 众人议论纷纷,庙中弥漫着不安。 忽然道道金线破空而来,缠绕在李冰神像之上。 一个声音随金光穿透虚空: 第21章 “我赢无限,敕封李冰为大秦水神,司掌江河水道!” 庙中众人皆惊,纷纷望向那突然显现的金色光芒。 “这是什么声音?” “赢无限是谁?” “快看李冰大人的神像!” 时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金色神力丝线交织,为李冰汇集香火,重新塑造神体金身。 同一时刻。 章山脚下。 李冰墓前。 亦有神光凝结成线,贯穿陵墓,将李冰未散的残魂牵引而出,送入庙中。 封神榜借此时机,截留了李冰一缕神魂,封存榜内。 一切在瞬息之间完成。 残魂与新生金身在封神榜神力作用下合而为一。 沉眠漫长岁月。 李冰终于苏醒。 他缓缓睁眼,香火缭绕金身,烟气若云雾轻笼。 “李、李冰大人?!” 目睹神迹的老农与巫师们齐声惊呼。 巫师激动得浑身颤抖:“李冰大人显圣了!蜀郡有救了!” 他五体投地,向着悬浮在神像前的李冰连连叩首。 “苍天有眼,是我们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吗?” 老农们亦热泪盈眶,纷纷跪拜。 李冰从朦胧中回神。 初醒的他,神力远不及白起鼎盛。 究其根源,供奉他的信众不及白起广布。 故而显圣之象,也不似那般惊天动地。 即便如此,庙内众人已是震撼难言,喜极而泣。 “李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啊!” 李冰目光流转,顷刻洞悉前因后果。 封神榜亦将赢无限敕封他为水神之事传入神识。 “我,竟成了水神?” 李冰自己亦觉难以置信。 亡故之后,竟得重生。 他深吸一气,凝神定心。 对跪拜众人温言道:“诸位,我李冰奉秦皇子无限之命,受封为大秦水神。 既为水神,自当为尔等解危济难。” 巫师与老农虽未全懂其中深意,但“解危济难” 四字却听得明白。 顿时惊喜交加。 李冰一步踏出庙门,举目望天。 但见乌云蔽日,阴雨连绵不绝。 咸阳城中。 封神榜绽放万丈金光,普照天地。 赢无限的敕封已成。 咸阳百姓皆踮脚引颈,欲睹神迹再现。 然而静候多时,却未见白起那日的惊天异象。 伸长了的脖子渐渐发酸,众人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李冰何在? 莫非……此次敕封有假? 百姓与群臣心中生疑,低声交谈起来。 原本寂静的咸阳城,渐渐被一片喧哗笼罩。 就在此时。 天空中显化法相之身的赢无限忽然开口:“李冰,你当真要如此?” 声音响彻天地,咸阳城再度归于安静。 李冰此刻身在何处? “请公子恩准。 我既为水神,怎能眼见百姓遭难而袖手旁观?” 另一道声音响起。 赢无限道:“你初登神位,神力尚弱,神躯未凝,金身未固,若要驱散那漫天阴云,只怕会神灭道消!” “若能解蜀地水患,我李冰死而无悔,请公子成全!” 咸阳百姓听闻这番对答,方知李冰未在咸阳显圣的缘由。 “蜀郡闹了水灾?” “是啊,我听蜀地来的商贾说,今年天象异常,雨已连绵下了大半个月!” “我也听闻,黄河似乎也在泛滥。” “李冰刚成神只,竟愿为救蜀郡百姓,宁可彻底湮灭?” “不愧是我老秦儿女!” “老秦人,热血未冷!” “李冰封神,谁还有异议?” 赢无限长叹一声。 他未料到李冰竟有这般舍身为民的决绝。 即便明知将彻底陨落。 也义无反顾。 诚然,在这时代。 死亡并非最可畏之事。 为信义、为忠诚、为家国,总有慷慨志士一往无前,虽死无悔。 赢无限道:“李冰,既然如此,你且稍待,我与咸阳百姓助你一臂之力!” 李冰微怔,不知将如何相助。 赢无限转身面向咸阳百姓,拱手道:“诸位刚才可听见水神李冰所言?” “蜀郡百姓正遭水患,李冰初凝神躯,神力不足以消灾。 我等秦人,该不该相助?” “该当相助!” “定要相助!” “必须相助!” 咸阳百姓纷纷高呼响应。 赢无限望着群情激昂的百姓,高声道:“山川异域,风月同天,诸位高义!” “公子但说该如何做?可惜我无钱财,唯有一身力气!” “我捐十万钱!” “我捐百钱!” 赢无限面对此起彼伏的义举,朗声道:“今日不需诸位捐钱,只需在心中虔诚默念水神李冰之名。 若有能力者,可即刻奉上一份香火,为李冰祭祀!” “只需如此?” 咸阳百姓皆感惊讶。 “公子,当真不需要我们捐些钱财?” “诸位有这份心意,便是对李冰、对蜀郡百姓、对我大秦最好的支持。” 赢无限拱手一揖,道:“我赢无限,代蜀郡父老,谢过各位!” “公子言重了,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蜀郡百姓亦是秦人,秦人助秦人,理所应当。” “天下秦人,本是一家!”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咸阳百姓纷纷应和道。 “快,将供品和香炉摆上!” “我母亲便是蜀人,如今家乡遭难,李冰与公子都在出力,咸阳百姓皆施以援手,我岂能袖手旁观?” “公子说得好,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天下之人皆为我秦人,怎能坐视不理?” 咸阳城中。 封神榜光芒笼罩之下。 听闻蜀郡水患需百姓相助,家中稍有积蓄者,纷纷供奉水神李冰。 因暂无李冰牌位或画像,有人写下名号,有人以泥塑暂代。 即便力有不逮者,也在心中默念水神李冰之名,为蜀郡百姓祈福。 在赢无限的感召下,整个咸阳城都行动起来。 见此情景,赢无限亦心潮澎湃,豪情满怀,深以为傲。 这便是传承千古的风骨—— 一方有难,八方来援! 此情此景,令赢无限不禁朗声吟诵: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国恨,沧桑难平!” “天下纷扰,何得康宁!秦有锐士,谁与争锋!” 他的声音传遍全城,悲壮中带着雄浑,尽显老秦人的豪迈气概。 这跨越千年的呐喊,饱含铁马冰河的壮烈! 咸阳城中的老秦人,无不为之动容。 更有老者潸然泪下。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我们老秦人,以军营为家,视将帅如父母,不约而同地亲近,不谋而合地信任,同心协力,至死不渝!” “公子深知我等心意啊!” 赢腾低声重复:“秦有锐士,谁与争锋!” 他泪湿白发,仿佛望见大秦东出、气吞山河、横扫六合的壮丽画卷。 “妙哉!” “好文采!” “未曾料到公子竟有这般才华,痛快至极,快上酒!为李冰,为我大秦英魂举杯!” 蜀郡。 李冰祠中。 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吟诵声,让李冰与祠中百姓听得心潮澎湃。 “秦皇未曾忘记我们!” “天下人皆秦人!我们亦是秦人!” “李大人,这水患不除也罢,我等受些苦又算得什么?” “正是!” 众人也听见了方才“公子无限” 的话语,知晓李冰或许会为此牺牲。 一时之间,愧疚涌上心头。 李冰修筑都江堰,早已令蜀郡沃野千里,成就天府之国。 如今,还要为蜀郡献出生命? 如此恩情! 我等何以回报? “诸位,莫要如此!” “岂不闻《秦风》: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李冰激昂说道:“诸位皆是秦人,水患是你们的敌人,便是我李冰的敌人!” “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他举手之间,一柄神力凝聚的宝剑已握在手中,直指苍穹。 祠中的祭祀、巫师,以及近百名老农,无不被他的豪情感染,热血沸腾。 “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他们纷纷举起农具与木棍,神情坚定。 再望向天空密布的阴云,眼中已无担忧与畏惧。 目光中尽是坚定、希望,以及义无反顾的决心。 此刻若李冰一声令下,他们敢与妖魔血战。 所幸! 老巫师尚存理智。 他急忙道:“诸位,眼下我们能助李冰大人的,唯有虔诚祭祀与祈祷!” “不,我们做得还不够!” “咸阳百姓皆在祈祷祭祀,我等蜀地百姓岂能旁观?” “说得对,我这就回村,召集大家一起祭祀!” “我也去!” 这些老农来自不同村落。 “祝师,此处交由您主持,我们去召集人手!” “李冰大人,请等我们!” “一人之力若不足,便聚万人之力!” 一时间,祠中各村代表奔入大雨,赶回村庄召集乡民。 还有人赶往县城,号召百姓共同参与。 李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欣慰不已。 “有民如此,死又何惧?” 第22章 “况且,我已死过一次,如今活过来,能为百姓再尽一份心力,值得,真的值得!” “说什么死?李冰,你莫要冲动,大秦疆土之内,不止蜀郡一处遭水患!” 赢无限说道。 “我既封你为神,便是要你为大秦梳理江河,调理水运,不可轻言生死。” 赢无限封神,需以自身气运与国运作注,如同一次投资。 若李冰就此死去,他固然能留下身后美名,慷慨赴义, 可赢无限岂不亏了本? 他还没从李冰身上收回成本,这样的买卖,赢无限自然不会做。 “待咸阳与蜀郡百姓祭祀,香火汇聚你身,我再以监国之名义,借国运助你。” 赢无限道:“或许能破此灾。” “公子仁厚,李冰在此恭候。” 李冰回应。 “你先熟悉金身神力,掌握散云停雨之法。” “喏!” 封神榜传来几道施云布雨的法术,但更深层的运用,仍需李冰自己领悟。 大约半个时辰后, 咸阳家家户户祭祀祈祷, 蜀郡听闻消息的村落也纷纷开始祭拜。 正在熟悉神力与法术的李冰, 听见穿越时空而来的祭祀声与祷告声, 香火与万民愿力加诸其身。 刹那间, 李冰庙宇上空风云汇聚, 神力水涨船高,神躯金身随之暴涨。 十丈! 百丈! 千丈! 一尊高达千丈的巨人矗立天际,巍峨如峨眉,令蜀郡百姓惊惧不已。 “那是什么?” “巨人,莫非是神人降世?” 一道声音随即传遍蜀郡: “我乃大秦水神李冰,奉公子无限之命,解蜀郡水灾!” 话音落下, 千丈神躯的李冰,朝笼罩蜀郡的重重阴云挥出一剑。 金色剑气浩荡千里, 将满天乌云从中劈开,裂成两半。 李冰再挥一剑, 神力奔涌而出, 顷刻间天地朦胧,万里阴云尽散。 多日未见的阳光洒落蜀郡,照在每个人脸上。 天晴了。 “天晴了!” 蜀地百姓望着重现的阳光,激动得泪流满面。 “李冰大人万岁!” “无限公子万岁!” 整座蜀郡城回荡着震天的欢呼。 “结果如何?” “究竟是成是败?” 咸阳城中,百姓们纷纷引颈张望,急切等待着蜀郡传来的消息。 “水灾平息了吗?” “李冰大人可还安好?” 人人心中充满好奇——这是咸阳百姓首次以如此新颖的方式,亲身参与对抗天灾。 “启禀公子,请告知全城:蜀郡水患已除!” 李冰的声音带着疲惫。 他新晋神位便要驱散覆盖蜀郡的天灾,实非易事。 这是与天相争! 若非赢无限动员咸阳百姓,并以近日积蓄的气运相助,他必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甚好!” 赢无限长舒一口气。 既然水灾已退,先前的“投资” 便值得了。 从今往后,他的名号与秦国的恩泽将传遍蜀郡。 与民心相比,眼前损耗的气运不足挂齿。 气运尚可重聚,民心却弥足珍贵。 尤其始皇驾崩的消息若公诸于世,这份民心更将成为稳固大秦的基石。 赢无限心神渐安,咸阳百姓更是欢欣鼓舞。 “我们真的驱散了水灾?凭众人之力与水神李冰?” “成功了!” “我们做到了!” “人定胜天!” “有神灵庇佑大秦,何惧天灾!” “是啊,有水神李冰,今后必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还有武安君白起守护,谁敢侵犯秦土?” 咸阳百姓无不深感自豪。 今 们亲身参与抗击天灾并赢得胜利,这份深刻的参与感令人振奋。 这意味着即便面对天威,他们也不再束手无策。 蜀郡便是一个生动的例证。 人们重新对未来燃起了希望。 “你们都说错了,关键在于无限公子——他能敕封神灵,才让大秦有了自己的神明!” “没错,无限公子万岁!” “无限公子万岁!” “无限公子万岁!” 整个咸阳城回荡着山呼海啸般的呼喊,令众多权贵与官员震动惊骇。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如此发自肺腑的呼声了!” 赢腾心情畅快,开怀大笑。 “的确,大秦有神,天下谁可匹敌?无限若能继位,实乃大秦之福。” 公子高含笑说道。 他早已退出皇位之争,娶妻成家,甘为富家翁。 因此,这话是由衷之言。 “高兄说得对,无限有大才,既有父皇的雄才大略,又有长兄的仁厚爱民。” 将闾诚恳地说:“我支持无限继位!” 其他公子、皇女看了二人一眼,也纷纷表态,争相支持赢无限。 这类国事本不该在朝堂之外议论,尤其他们身为宗室。 但赢腾清楚,经此一事,大局已定。 封神一事,赢得百官之心。 拯救蜀郡,得到万民拥戴。 即便扶苏回来,也已无济于事。 不过,赢腾又微微皱眉。 “不行,老夫必须设法劝劝扶苏,免得兄弟相争,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内心已认可赢无限,却也不愿扶苏遭遇不测。 “神迹,真是神迹啊!” 白发老人激动不已。 如今他已完全相信,赢无限正是他追寻多年的神仙。 “递上拜帖,老夫定要拜他为师,随他修仙!” “什么?” 中年文士愣住了。 自己难道要多一位祖师? 白发老人感叹:“不知徐福兄如今身在何方?他若知道神仙就在咸阳,想必也会如我一般激动吧……” 海外。 某座岛屿。 “哈啾!” 一位衣衫褴褛、头戴斗笠的老人重重打了个喷嚏。 “哇里哇啦,叽里呱啦……” 咸阳。 观礼人群中,有几个身形壮硕、散发戴骨、一看便知是匈奴的人,也在远望。 他们表面上是往来经商的匈奴商人所购的奴隶,实则是匈奴派来的细作。 此时,他们正用匈奴语低声交谈。 “大秦竟有仙人降世,此事千真万确,须尽快禀报大单于。” “边关已有蒙恬镇守,若再添几位神仙,我等如何求生?” “或许我匈奴亦藏有神明,不如劝大单于前往居胥山,祭祀天地!” 潜伏的匈奴探子低声商议。 同一片月色下,大月氏的暗哨亦在咸阳城中徘徊。 “城中本有传言,说始皇帝已死,正是可乘之机。” “谁知始皇生死未明,又冒出个能封神的皇子,情势愈发棘手!” “必须将其除去,否则待他羽翼丰满,便是下一头凶悍的狼王。” 这些异族生于苦寒之地,筋骨磨砺得坚韧如铁,弓马娴熟。 各部首领虎视眈眈,觊觎着大秦的沃土丰饶。 昔日始皇命蒙恬北筑长城、驱逐匈奴,才护得中原安宁。 然他们从未死心。 “依我看,始皇驾崩的传言恐怕不虚。” “何以见得?” “哼,嬴政是何等人物?天下权柄集于一身!” 因始皇灵柩未归咸阳,赢无限监国之事仅止于朝堂,尚未昭告百姓。 故他未以“监国” 之名封神。 但自古敕封神灵乃君王独享,赢无限此举已引有心人猜疑。 “若陛下尚在,岂容皇子代行封神?” …… “公子,天灾虽退,余威尚存,蜀郡各地灾情频发。” “李冰恳请暂留蜀郡,为百姓疏浚河道,聚拢水运,亦使公子恩德泽被蜀民!” 闻李冰所请,赢无限沉吟片刻。 蜀地乃大秦粮仓所在。 经此天灾,收成必然受损。 然有李冰坐镇,尚可竭力补救。 多存一斛粮,便能多救一户人。 遂应允:“准!待你理顺蜀地水脉,速返咸阳,尚有重任相托!” “谢公子!” 此番封神既毕。 赢无限虽耗去半数气运,亦赢得咸阳、蜀地民心。 “民心所向,封神榜汇聚气运之势愈疾,不消数日便可复原。” 他正欲收回封神榜,天幕骤然开裂,一缕明黄云霞垂落人间。 “那是何物?” “苍穹裂开了?” “好生奇异的云彩!” 咸阳的百姓还未从先前的景象中回过神,便望见天穹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隐约间,有光芒在裂隙间流转闪烁,宛若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一道明黄色的云气自其中垂落。 那云形如方田,约有一亩大小。 刹那之间, 黄云迸发出夺目光辉。 玄妙的音韵响彻天际,异香弥漫空中,祥和的烟气缭绕飘散。 温暖而圣洁的光辉洒落下来。 “发生了什么?” “好温暖啊……” “这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光芒笼罩之下,咸阳百姓如同浸沐在温泉之中。 更让他们惊喜的事情接 生。 “我的眼睛……我居然能看见了?” 一位失明多年的老者失声惊呼。 “我身上的旧伤,正在消失?” “奇怪,我怎么感觉自己变年轻了?” “是真的!我的白发变少了!” 各处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半空中,赢无限沐浴在云光之中,微微眯起双眼。 “这是功德金云。” 封神榜传来意念。 第23章 “天地众生,若所行有功于天地,便会降下功德。” “功德护体,则邪祟不侵,天魔远避。” 天空中垂落的功德金云,分散为无数光点,如雨般笼罩咸阳。 其中有三团较大的—— 一团落在赢无限身上, 一团没入封神榜中, 最大的一团破开虚空,飞往蜀郡。 它出现在李冰庙中,又分化开来,李冰与参与此次驱散天灾的百姓各得其所。 听着咸阳城中传出的种种疑惑与惊叹, 赢无限朗声解释道:“诸位不必惊慌,此乃天地感应诸位善心,降下功德。” “此功德可疗愈疾病,养护身体,延年益寿,强健体魄,益处良多。” 闻听此言,咸阳百姓纷纷欢呼雀跃。 百官群臣、庶民百姓、贩夫走卒, 无不喜气洋洋,感受着功德带来的种种益处。 谁也没想到,一次义举竟能带来如此回报。 赢无限收起封神榜与法相,落回封神台,与冯去疾等百官返回章台宫。 沿途百姓夹道高呼“无限公子万岁”,令众官员心中各有思量。 章台宫中, 百官告退处理政务,赢无限则来到偏殿休息,静心体悟天降功德的玄妙。 他盘坐于软垫之上,运转起《天墟》秘法。 他所分得的那片功德,约莫十丈见方。 此刻正悬于他脑后,光色灿然如金。 寻常人得了功德,不过强健体魄、治愈伤病。 修行者却能将功德凝聚成形,化作类似法宝之物。 封神榜亦在吸收功德。 对此等至宝而言,功德大有裨益,可助其品质飞跃提升。 当然, 眼下这点功德对它来说,只是微末点缀。 赢无限 吐纳,周身仿佛笼罩着一片黑暗深渊,而他正置身其中。 功德金云被他缓缓炼化,形态渐变,晶莹剔透,如华盖般垂落。 【叮!您的蛙崽给您寄回了旅行照片,请查收!】 系统提示音忽响,赢无限随之睁眼。 旅行照片? 他心念微动,一组影像已展现在眼前。 首张照片里: 白露横江,水天相接。 蛙崽趴在一头蛟龙头上,踏浪而行。 蛟龙身后,无数水怪随波起伏。 赢无限略感惊讶。 莫非蛙崽在那个小型修真世界里,当上了妖王? 第二张照片中: 蛙崽身处一片祥光缭绕的玉米田。 玉米飘香,叶片随风轻摇。 蛙崽对着镜头,比出个“耶” 的手势。 看来,它是真去那个世界放松心情、修养心性了。 想来,上古龙巢之行给它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嗯?玉米……要是它能带些玉米种子回来,倒也不错。” 民以食为天。 蜀郡水灾一事,让赢无限意识到: 大秦面临的威胁,不仅有潜伏的六国遗族、关外的匈奴与大月氏,还有种种天灾。 而天灾之下,农业最为脆弱。 历代明君贤主,无不重视农事,甚至推行重农抑商之策。 大秦当前的粮食以五谷为主:麻、黍、稷、麦、菽。 是的—— 此时百姓的主食中并无稻米,更无玉米、土豆、红薯之类。 稻谷仅产于南方,北方不宜种植。 若蛙崽能带回玉米种子,经培育后在大秦推广,便可优化农作结构。 这时代的老百姓,但求温饱,能活下去就是幸事。 若赋税再轻些,日子便更好了。 徭役若能减轻一些便好了。 这般的君主,方为明君贤主,百姓自会由衷颂扬。 赢无限将此念牢记于心。 待蛙崽归来,或可商议一番,请它往后游历各界时,捎带些各地的粮种回来。 赢无限看向第三张,亦是最后一张影像。 但见仙山倒悬云海,浮于苍穹,隐约可见仙禽翩跹,天瀑垂落,更有剑仙御剑出入。 蛙崽正乘蛟龙,率水族大军,气势汹汹直扑仙山而去。 “咦?这是……前去征战?” 赢无限轻抚额角,略感诧异。 这蛙崽,竟还是个喜战之徒! “蛙兄英武,蛙兄霸气!” 封神榜传来心念,满是钦佩。 它早已视蛙崽为偶像。 想来这等能穿梭万界、游走诸天的神兽,或许比圣人更为莫测。 如今随蛙兄同行,或许有朝一日,它亦能超脱此界,逍遥万方。 “不过两日工夫,蛙崽竟做了这许多事?” 赢无限心生疑惑。 封神榜却觉寻常。 “各界时光流转不同,此界一日,彼界或已百年。” 赢无限顿悟。 确是他疏忽了此节。 “你该留意的,倒是此方天地。” 封神榜提醒道。 “哦?” 赢无限微微蹙眉。 “先是天道金光,今又现功德金云,偏偏生在末法之世,着实蹊跷。” 封神榜道。 赢无限沉吟片刻,道:“许是蝴蝶振翼,引发此世未知之变。” 他与蛙崽、封神榜敕封神灵,无异于开启一个崭新时代。 “亦可能,这世界藏有不为人知的秘辛。” 上郡。 新筑的长城在不远处巍然屹立,沿群山逶迤,蜿蜒无尽。 雄关漫道接天,浮云散落天际。 大秦帝国北方兵团统帅——大将军蒙恬,正背倚长城,手按长剑。 他极目远眺,但见芳草萋萋,牧马悠然,黄河落日 。 一股磅礴、厚重、苍凉、豪迈之气自胸中涌起。 蒙恬奉旨率三十万秦军戍守长城,以御匈奴。 转眼间,他离开咸阳已整整五载。 这五年间,帝国可谓沧海桑田。 条条通衢与水渠相继竣工,贯通四方。 一座座宫阙城池巍然耸立。 作为大秦的守护者与筑城人,蒙恬胸中翻涌的万千心绪,难以尽述。 但他心底,亦藏着一丝隐忧。 骤然间,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天际的宁静,惊起阵阵飞鸟。 蒙恬霍然起身,极目远眺。 透过茂密枝桠,但见天地相接处—— 一队精骑踏尘而来,蹄声如雷,扬起漫天黄沙。 蒙恬凝视片刻,面色渐沉。 那是大秦的铁鹰锐士。 铁鹰锐士,乃秦军精锐中的精锐方能获得的殊荣。 此制由司马错仿魏武卒而创。 大秦百万雄师之中,迄今仅遴选千人。 铁鹰锐士不仅剑术超群, 更要精通马战步战,任何兵器到手皆能运用自如。 堪称大秦的兵中之王! 这些锐士,唯始皇可调动。 蒙恬即刻率众相迎。 “大将军,监国诏令!” 九原大营。 徐冶随人步入五日前来过的监军行辕。 彼时他曾在此谒见扶苏、蒙恬,转述赢无限的“预言”,恳请扶苏返回咸阳。 徐冶满怀希冀而来, 自以为将立大功。 不料, 扶苏听罢非但拒绝返京,更斥其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欲将他就地正法。 两年前扶苏离京时,始皇尚且年富力强,正雄心勃勃地筹划第六次南巡。 扶苏绝难相信,短短两年光阴,始皇竟会病逝。 他更怀疑, 此乃咸阳城中有人设局,欲诱他返京,使始皇愈发厌弃于他。 历经数次劝谏未果反遭斥责后,来到九原的扶苏开始沉心自省。 扶苏深受儒家思想浸润。 若以后世眼光观之,他堪称理想丰盈、饱读诗书的文雅君子。 他未曾亲历战火, 亦无始皇幼年险象环生的遭遇。 他的童稚与少年时光,皆在咸阳宫中随淳于越等博士修文习礼。 若一切顺遂,他本可待始皇千秋之后,安然继承大统,践行理想。 然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随着朝堂之上围绕分封与郡县之议、儒法之争日趋激烈, 乃至出现讥讽始皇、动摇统治的妄言—— 秦始皇终于下定决心,明确将定为帝国的主导思想。 为此,始皇将扶苏的老师淳于越等四百六十余名儒生和方士全部坑杀。 扶苏难以忍受,毅然进谏:这些儒生都尊奉孔子学说。 如今陛下以严法惩治他们,我担心天下会动荡不安。 始皇大怒,将扶苏贬到九原担任监军一职。 在九原的日子里,扶苏时常反思过去。 每当想起老师淳于越的死,他就感到深深的恐惧。 始皇会不会因为厌恶他,也将他赐死?到那时,他该怎么办?他能反抗吗? 人的一生会经历四个阶段:心比天高的无知快乐与希望;不甘人后的奋斗与煎熬;毫无回报的愤懑与失望;最后是坦然的平凡和颓废。 在这种心境下,扶苏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他失去了往日的飞扬激昂,也失去了在咸阳参政时的胆魄与锐气。 就像一块被磨去棱角的石头,他变得忧郁而软弱。 对始皇,他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以及隐藏的怨恨。 这些复杂矛盾的情绪,使扶苏对徐冶的到来和劝说极为反感。 回咸阳?他眼前浮现出淳于越等四百多人被坑杀、鲜血染红大地的场景。 他宁愿留在这苦寒之地,与天地为伴,与牧民为友。 幸好当时蒙恬在场。 他制止了扶苏,建议先将徐冶控制起来,同时联系他的弟弟蒙毅查明真相。 若是假的,就将徐冶交给始皇处置;若是真的... 古代通讯十分不便,尽管始皇修建了九条驰道贯通天下,消息仍要靠快马传递。 就在蒙恬和扶苏等待蒙毅回信时,咸阳的诏令先到了。 第24章 诏令共有三道:第一道给扶苏:弟弟无限敬告:奸臣作乱,父皇驾崩,特请扶苏长兄回咸阳为父皇治丧! 第二道给蒙恬:监国无限诏令:奸臣作乱,父皇驾崩,无限受百官推举暂为监国。 值此之际,担心六国遗民勾结匈奴南下,特命大将军蒙恬为国戍边,镇守北方! 第三道给王离:监国无限诏令:命裨将王离护送长公子扶苏南归咸阳,共商国事! 正是这份旨意。 令徐冶摆脱困境,得以与扶苏、蒙恬相见。 另有一封赢无限密函交予他手中。 读完密信, 徐冶在狂喜之余又深感懊悔,心中暗怨田重行事不够坦诚。 他看向明显哭过、精神萎靡的扶苏,催促道:“扶苏公子,事态紧急,请速速启程!” 扶苏独坐案后,神情恍惚,目光呆滞,仿佛未曾听闻。 蒙恬见状,长叹一声。 他拉过王离,低声嘱托:“小王将军,朝中局势不明,你护送公子回京,务必护他周全!” “蒙公放心,只要王离一息尚存,定保公子无恙!” 王离肃然应诺。 当日, 孤烟斜阳之间, 百余铁骑各配三马,悄然驰离九原大营。 江东! 暴雨倾盆。 七月正是江东雨季。 此刻降下的并非绵绵细雨,而是滂沱雷雨。 乌云蔽空, 雷声轰鸣。 豆大雨点砸落,刺痛肌肤。 江水暴涨,怒涛汹涌,淹没渡口木桩。 会稽! 此前始皇曾在此刻石颂德。 并派蒙毅暗中搜查缉捕六国世族后裔。 楚地江东远离咸阳中枢,毗邻百越,民风彪悍。 昔年与秦国同被五国视为蛮夷。 秦统六国后, 此地渐成反秦势力隐匿之所。 只因江东开发远逊中原, 处处皆是山川沼泽。 藏身其中,踪迹难寻。 山阴处有一谷地, 雨幕昏黑中隐约可见箭楼栅栏。 一行人身披蓑衣踏泥而来,至栅栏外。 “来者何人?” “张良先生到!” 栅门拉起, 谷内形同军营。 其中尽是男子, 各司其职。 无需号令,众人皆默然行事。 “楚国项氏,果然名不虚传。” 张良暗自赞许。 这些壮士皆按兵法操练, 只需披甲执戟,便是沙场锐卒,势不可挡! 张良随项庄步入聚义大厅。 室内已有不少人在座。 这些皆是逃避追捕的六国贵族后裔。 主位端坐着一位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他面庞方正,蓄着长髯,眼神锐利,自带威严。 “张良拜见项公,见过各位。” 张良拱手行礼。 众人纷纷回礼,面露喜色。 在六国遗民中,张良的声名早已传扬。 “久闻先生于博浪沙阻击暴君,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一人高声说道。 张良循声望去。 “在下魏人张耳,早年曾在信陵君门下为客,现暂居江东,联络志士 反秦。” “齐人田横,在此!” 厅内众人依次自报家门。 坐在上首的中年人朗声道:“今日项梁作东,邀集诸位,特为共商抗秦大计!”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皆露难色。 他们如今被秦廷通缉,终日东 躲,能保全性命已属不易。 反秦? 虽说平日慷慨陈词,表明立场,但真要付诸行动,谁心里都没有把握。 “尔等如此怯懦,莫非已被暴秦打断了脊梁?” 忽然间。 侍立在项梁身旁的魁梧青年怒目圆睁,声如洪钟,竟盖过了窗外的雷鸣。 “羽儿休得无礼!在座皆是义士,铁骨铮铮,岂会畏惧暴秦?” 项梁出声呵斥。 随即向面色不豫的众人致歉:“此乃舍侄,年少失礼,还望诸位海涵。” 他转向张良问道:“先生与暴秦周旋多年,今日莅临,不知有何高见?” 张良出身贵族世家,容貌清秀俊美,若女子般秀丽。 但经年奔波,如今已蓄起胡须,平添几分稳重之气,目光更显睿智深邃。 他拱手道:“诸位,六国复兴之日近在眼前!” “此话怎讲?” “先生何出此言?” 原本沉默的众人顿时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张良身上。 张良取出一卷密信,解释道:“此乃方士卢生自咸阳以飞鹰传书,送至我手中的密报。” 自博浪沙狙击始皇未果,遭秦廷通缉以来。 张良四处藏身,踏遍旧日山河。 期间始终未忘抗秦之志,广结各地义士,与项梁等世家子弟往来密切。 卢生便是在这期间相识。 “卢生、侯生等方士,曾为始皇炼制丹药,进奉神仙散。” “此药虽能令人一时神采奕奕,然久服、多服必损元气,甚者危及性命!” 张良一语惊四座,将方士们的密谋尽数道来。 始皇帝总揽大权,事无巨细皆亲自裁决。 年轻时尚可支撑,随着年岁渐长而政务日益繁重,精力终究不济。 此时方士呈上能够提神醒脑却暗藏祸根的丹药。 “卢生传来密报,咸阳生变,暴君始皇——已亡!” 张良话音刚落,窗外骤然划过刺目电光,随即惊雷震天。 “暴君死了?” “好!苍天有眼!” “消息可属实?” 雷声未歇,厅内已炸开锅。 众人难掩狂喜之情,欢呼声此起彼伏。 更有人喜极而泣,当场晕厥。 “这么多年,这恶贼终于死了!”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自秦吞并六国,始皇威名便如乌云压顶,沉沉压在六国遗族心头。 他们不得不仰仗始皇喜怒度日,这对过惯人上人生活的贵族而言实难忍受。 如今得知始皇驾崩,压在头顶的巨峰骤然崩塌,怎能不欣喜若狂? “反秦自立,诛灭暴秦,光复六国!” 张耳振臂高呼。 “诛暴秦,复六国!” 田横应声呐喊。 “杀尽秦人!雪恨!” 项羽的吼声最为洪亮,眼中燃烧着暴戾的火焰。 张良余光扫过这个年轻人。 自他入厅以来,除了项梁,就属这个重瞳青年最引人注目。 项羽身长八尺,体魄雄健,周身散发着彪悍之气,尤其那双重瞳更显非凡。 始皇崩殂,天下暗流涌动。 六国贵族在此夜激动地密谋反秦复国大计。 天放晴了! 雨歇止了! 六国遗民,顿觉扬眉吐气! 咸阳章台宫偏殿内,赢无限 运功,催动《天墟》秘法炼化功德金云。 一顶明黄功德华盖悬于顶门,此乃帝王仪仗,更以功德淬炼而成,可驱邪镇魔。 华盖垂落道道金辉,将赢无限映照得恍若神人,殿内金紫光华流转。 缕缕云气在他周身盘旋凝聚。 无形的国运化作万千丝线,与他紧密相联。 飘渺的气息弥漫空中,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这般奇异景象,令守卫偏殿的铁鹰锐士们惊叹不已,暗自称奇。 自入住偏殿以来,赢无限不是在伏案疾书,便是与朝臣商议国事,抑或 修行。 他们从未见他合眼休息,可他却始终神采奕奕。 仿佛一日十二个时辰,不是在处理政务,便是在前往处理政务的途中。 这般勤勉,若让始皇帝得知,怕是要羡慕不已。 晨光初现。 赢无限缓缓睁眼,周身龙气冲天而起,穿透殿顶,化作一条紫金真龙。 刹那间风起云涌。 紫金真龙探出威严的龙爪,气势磅礴,巍然屹立。 百丈龙身悬浮云海,昂首东望。 龙吟声中,龙气张开巨口,似要将初升朝阳一口吞没。 这正是赢无限在施展《天墟》秘术——真龙吐纳! 一吸之间,风云震荡。 缕缕紫气自朝阳垂落,连绵不绝。 这是天地阴阳交泰时孕育的造化紫气。 修行之人吐纳天地之气,正是以天地造化滋养己身。 “可惜大秦世界灵气枯竭,这般紫气于我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待紫气消散,龙气归体。 赢无限轻吐浊气,睁开双眼。 虽具真仙修为,却如困浅滩,难以施展。 这方天地如同牢笼,从紫金圣龙蛋汲取的灵气虽曾充盈,却难以为继。 维持真仙修为每日都在消耗,却无从补充。 长此以往,纵是圣人也难支撑。 此乃末法时代的可怖之处——灵气枯竭,修行者如离水之鱼。 万仙陨落,诸神黄昏! “幸有蛙崽相伴,否则修仙之路何其艰难。” 赢无限心生感慨。 先前平定李斯、赵高之乱,又为李冰封神显圣,消耗颇巨。 此刻他便如缺了法力药剂的法师,一旦法力枯竭,唯有依靠肉身相搏。 当然,除了蓝条之外,赢无限还有能量条。 封神榜能聚拢气运与国运,用以敕封神灵。 神灵从百姓子民的祭祀、香火和愿力中汲取神力。 封神榜再从所封神灵处征收神力。 赢无限执掌封神榜,便能调动这部分神力,用以开疆拓土,经营大秦天下。 大秦越是强盛,子民越多,凝聚的气运和国运就越丰厚,所封之神也将越多。 这是一个理想而完美的能量循环。 不过,万事开头难。 赢无限正处于创业初期,日子自然得过紧一些。 第25章 “在获得稳定的灵气来源之前,法相那样的大招,还是少用为妙!” 赢无限站起身来。 关节与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如今他体魄强健,面容棱角分明,英武硬朗。 “不知田重昨日是否已将那些人抓获。” 赢无限微眯双眼。 昨日封神之时,他显化法相,暗中留意观礼百姓中形迹可疑之人。 回宫后,他将那些人的样貌画出,交给田重前去捉拿。 这种时候,宁可错抓,也绝不能放过一个。 【叮!您的蛙崽从小型修真世界游历归来!】 嗯? 蛙崽回来了? 赢无限抬头,面前空间泛起圈圈时空涟漪。 “呱!” 一声欢快的蛙鸣从时空通道中传出。 紧接着,蛙崽扛着小包袱,神气活现地一跃而出,落在他肩头。 荡开的时空涟漪如水波般,被无形之力抚平。 空间恢复如初。 赢无限瞧着它那得意模样,有点好笑。 这家伙在上古龙巢受了气,一安全就跑去找小型修真世界耍威风。 真是缺德到家了! 赢无限心想,蛙崽这次一反常态寄回照片,八成是来炫耀的。 而前两次没寄——估计是旅途不太顺,有点狼狈。 子女在外遇到困难,多半不会跟家里说; 但若遇上好事,肯定要跟父母说道说道,让爹娘放心,也为自己骄傲。 “这回玩痛快了吧?” 赢无限笑着问道。 蛙崽傲娇地“呱” 了一声,将小包袱递到赢无限面前。 “还有礼物?” 赢无限原本以为蛙崽此行的收获只有那三张照片,并未抱有期待。 蛙崽的包袱看起来瘪瘪的,与前两次相比,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呱!” 蛙崽得意地比划着,示意赢无限赶紧打开。 “真有礼物?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赢无限故作惊喜,配合着蛙崽的表演,伸手打开包袱。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了纪念品——空间仙戒,请查收!】 空间仙戒? 赢无限的目光落在方巾上那枚墨色扳指上。 扳指通体漆黑,宛如一片深邃宇宙,其中星点微光闪烁,仿佛星辰散布。 【备注:星辰戒,上品仙器,以星辰玉、星辰砂、星辰光锻造而成!】 “上品仙器?” 赢无限拿起星辰戒,细细端详。 一股清冽寒意自戒指传来,让他不由打了个激灵,从身体到神魂皆感到一股凉意。 但这清凉并未带来不适,反而令他心神宁静。 对修行者而言,无论是仙道还是神道,定心止念皆是根本。 若心浮气躁、杂念丛生,纵有再好的心法道诀,也难以有所成就。 赢无限心情愉悦,摩挲着星辰戒,越看越喜欢。 即便不论其具体用途,单是静心养魂之效,已是难得之宝。 封神榜亦在一旁审视,传念道:“此物大约相当于封神世界中的一件后天至宝。” “封神世界中,宝物如何分级?” 赢无限问道。 “若算上凡间界,大致可分为凡兵、宝器、灵器、后天灵宝、后天至宝、先天灵宝、先天至宝、混沌道器。 后天与先天之别,在于人为炼制或天地孕育。 故而,有时后天至宝未必不如先天灵宝,甚至先天至宝,全看其造化如何。” 赢无限轻轻点头。 若是圣人所炼后天至宝,威力未必逊于先天至宝。 先天至宝的珍贵,在于其中蕴含天地大道,能让炼化者领悟道则,就像一本教科书。 而后天至宝,烙印的是炼制者所掌握的道则,类似于一本习题册。 “这戒指里,难道还藏着个老爷爷?” 赢无限调侃道。 要是真有老爷爷,是直接除掉,还是先榨干价值再杀? “灵器以上的宝物,都能蕴养出器灵。 不过这戒指里死气沉沉,似乎没有器灵存在。” 封神榜疑惑道。 “呱!” 蛙崽叫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摸了摸肚子。 封神榜莫名打了个哆嗦。 “蛙哥,您旅途辛苦了,小弟给您捶捶背!” 蛙崽瞥了它一眼。 “蛙哥,我这里还有些功德,请您当零食吃?” 功德? 蛙崽眼睛一亮。 封神榜像个殷勤的跟班,赶紧取出一片功德金云,恭敬地递给蛙崽。 后天至宝的器灵,就这么被吃掉了? 封神榜怎能不慌?能吃器灵还让仙器完好无损,这种事它闻所未闻。 蛙崽用挂包袱的小树枝一卷,把功德金云像一样卷在枝头,然后一口一口舔了起来。 它边吃边指了指星辰戒。 “里面还有东西?” 赢无限问道。 蛙崽得意地点点头。 对了,系统备注说,这是空间仙戒,也就是修真界的储物戒指。 赢无限忽然想起蛙崽最后那张照片——它似乎带着水怪们去找某个修仙圣地的麻烦。 “这个,不会是你灭了那个圣地得来的吧?” 赢无限问道。 “蛙哥威武,蛙哥霸气!” 封神榜毫无节操地吹捧。 赢无限发现它越来越皮了。 蛙崽一脸淡定。 基本操作,不必惊讶,都坐下。 “难不成你还抄了人家老家?” 赢无限好奇,运转法力开始炼化星辰戒。 由于星辰戒的戒灵之前负隅顽抗,已被蛙崽吃掉。 所以,赢无限凭借真仙修为,炼化这件上品仙器毫无阻碍。 随着炼化进行,星辰戒的功能逐一呈现。 戒指内共设二十四重禁制。 其中九重禁制烙印九层空间,每层空间皆百丈方圆,分门别类存放各类物品。 另有九重禁制刻有九座辅助修行阵法,分别为聚灵阵、聚元阵、聚神阵、聚星阵、清心阵、宁神阵、辟邪阵、祛魔阵与禁妖阵。 最后六重禁制封存六式攻击仙术,乃是破灭星剑、元磁一气光、赤焰神箭、五行剑阵、毁灭神雷及冰魄寒针。 每炼化一重禁制,便能开启相应能力。 赢无限机缘深厚。 若戒灵尚存,纵使金仙也需耗费百年方能强行炼化;而今戒灵消散,星辰戒于他而言无异于敞开大门的宝库。 不过几次呼吸,赢无限耗去一成法力,终将星辰戒彻底炼化,烙下自身印记。 他以神念探入戒中九层空间,分别为丹药、炼器、御兽、传功、阵法、神兵、灵植、尸魁与符咒诸类。 其间有些空间尚空,有些却已堆满珍品。 “收获颇丰!” 赢无限未料蛙崽所赠竟是一份厚礼。 “这等同搬空一方修真圣地,获益无穷!” 紫金圣龙蛋固然宝贵,却仅能供他一人使用。 而一方修真圣地的积累,足以为大秦培育修真之士,奠定根基。 纵然大秦世界灵气稀薄,然借助星辰戒内辅助法阵,终可汇聚些许灵气。 此乃从无至有的关键一步。 唯踏出这一步,以此为基,或可迎来全民修行之世。 “大秦子民若能人人如龙,方为真正天庭!” “传授仙法?” 章台宫中,参与朝议的百官皆面露惊容,望向端坐王位的赢无限。 此位昔年为始皇所坐。 如今赢无限虽仅为监国,未正式登基,然百官皆已默许其位。 君不见,从昨日起,咸阳城中人人皆在称颂赢无限的贤德。 更有老秦人联名上书,请始皇立赢无限为储君。 那一曲《大秦颂》,唤起了老秦人对秦未东出时那段慷慨悲歌的岁月的追忆。 那是一段秦与六国争战的血泪历史。 老秦人为此不知牺牲了多少子弟。 天下一统之后,老秦人却未得到应有的好处。 始皇为加强对六国故地的控制,将大量六国世族与百姓迁入关中。 这些六国人的到来,挤压了老秦人的生存空间。 如今关内,六国人越来越多,老秦人反而日渐稀少。 这让老秦人心中颇有不满。 因此,至秦末之时,关中老秦人对大秦的支持,已大不如前。 而赢无限的出现,先后敕封白起、李冰为神,此二人皆是老秦人的杰出代表。 咸阳与关中的老秦人,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若有一位心念老秦人的新君即位,或许能改变他们眼下的困境? 始皇生死尚未对外公布,咸阳百姓已然如此拥戴赢无限,大局还有何悬念?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心中皆如明镜。 已无悬念! 只等杨端和护送始皇灵柩,并带回李斯、赵高与胡亥,待诏告天下之后, 赢无限便可登基。 因此,此刻赢无限坐在王位之上,无人有异议。 何况,这两日与赢无限相处下来,百官对他行事为人的风格,也有所了解。 他的年纪虽轻,却毫不稚嫩。 他不似始皇帝晚年那般独断专行,能听取有益的建议。 同时又有自己的主见,不为臣下之言所迷惑。 尤其是他那洞察人心、明辨是非的本领,更令群臣由衷敬佩。 今日朝议,本是要商议如何处置李斯、赵高与胡亥一派。 谁知赢无限开口第一句话,便震惊了满朝文武。 “诸位大臣家中若有子弟愿修真求仙,可送至我处,我将传授他们仙法!” “监国此言当真?” 一官员激动问道。 “自然。” 赢无限微笑答道:“一人得道,鸡犬 。 天下若只我一人成仙,岂不寂寞?” 第26章 “因此,我愿将修仙之法传于我大秦万民,凡有仙根者,皆可修行。” “更愿将来,我大秦子弟人人成仙、人人如龙,方为真正的万世基业!” 百官闻之,无不震撼,心潮澎湃。 人人修仙,那将是何等壮阔的景象? 那究竟是怎样一番盛世光景? 众人不禁心驰神往。 何等恢弘的景象! 冯去疾只觉心潮澎湃,面泛红光,仿佛亲身立于时代变革的洪流之中。 他竟生出几分醉意,陶然忘形。 这般锦绣山河,如诗如画! 而史册之中,想必也会为他留下璀璨夺目的篇章吧? 殿前史官运笔如飞,将朝堂所见所闻悉数铭刻于竹简。 “然则六国余孽未除,修仙之法不可轻传,以免奸佞借此祸乱苍生!” 赢无限朗声道:“故大秦首批修真者,当自诸卿子嗣中择忠勇之辈。 待其道法初成,再自军中遴选忠厚善战之才,以此铸就大秦仙军。 待国本稳固,方可广传道法于天下。” 这三步之策,勾勒出帝国壮阔的宏图。 群臣闻言皆称善。 “监国圣明!” “得此明主,实乃大秦之幸!” “若先帝有知,见监国如此贤德,亦当含笑九泉!” “陛下深谋远虑,久不立储,原是为等候公子!” 若有官员闻得这般谀辞,怕是要按捺不住棺椁。 “监国,臣家中十余子嗣,皆可修行否?” 已有官员急切相询。 满朝文武对此事莫不拥护。 这些宦海浮沉之辈,顷刻便洞悉其中关窍:若能随赢无限踏上仙途,家族便可跻身修真之列,成为新兴权贵。 不少官员已盘算着要让所有子嗣尽数修行。 赢无限徐声道:“适才说过,欲修仙道,除却家世,更需仙根为凭。” “仙根?” “此乃修道根基。 譬如求学,资质有高下之分,修仙亦是如此。” 群臣顿悟。 诚然,当世尚难令人人读书明理,何况人人修仙? 子嗣稀薄之臣不由暗生忧虑。 依常理论,他们着实吃亏。 霎时间,不少年近知天命的老臣,已在思量是否应当再续香火。 但昨日刚受过功德洗礼,让他身体状态年轻不少,感觉还能继续拼搏数年。 赢无限察觉到众人的心思,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还能推动大秦人口增长。 不过,他对此乐见其成。 大秦人口增加后,能提供的信仰与香火也会增多,国运自然随之增长。 这是件好事! “即便没有仙根,也不必灰心,我打算效仿齐国的稷下学宫,建立属于大秦的稷下,广纳贤才,百官子弟皆可入学!” 百官闻言皆惊。 “此事就这么定了!” 赢无限不给他们议论的时间,直接拍板决定。 他宣布:“明日巳时起,诸位家中若有子弟愿求仙道,可往上林苑校场报名!” 百官相互对视,随即齐声高呼:“监国圣明!” 与修仙之事相比,赢无限建立稷下学宫的计划,在他们眼中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咸阳! 朝议结束后,百官匆忙各自返家。 冯家! “去,将冯家二十岁以下的年轻子弟全部召来!” 冯去疾一回到家中,便急切地吩咐老仆。 老仆虽感疑惑,但仍迅速安排下人前往各房传人。 冯家自长平之战后宗族分散,一支留在上党归秦,即冯去疾这一支。 另一支迁往赵地代郡,成为当地豪族,后世有名的冯唐便出自这一支。 正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中的冯唐。 冯去疾担任秦相后,他的三个子嗣迁至咸阳,开枝散叶,儿孙辈的年轻人已近二十人。 可谓家族兴旺。 听说冯去疾突然召集年轻子弟,老妻惊慌前来询问。 “难道是朝中有变,要准备逃难了?” 不怪冯去疾老妻如此猜想。 历来朝堂争斗变幻莫测,不到最后难分胜负。 扶苏公子在民间素有贤名。 而赢无限此前只是个痴儿。 若扶苏归来,结局难料! “逃什么难?我冯家誓与大秦共存亡!” 冯去疾红光满面地高声道。 随后他将赢无限欲传授仙法之事告知老妻。 老妻惊得拍胸抚心,连声道:“哎呀,可吓死我了!” 她与冯去疾坐在堂内,等候家中年轻子弟到来。 冯毋择前往函谷关,冯劫去了蓝田,因此冯家目前由冯去疾主事。 老妻思忖片刻,开口问道:“老冯,你我这样年纪,是否也能修仙呢?” 修仙一事,自古以来便是无数人的梦想。 连始皇帝也曾追寻长生。 世间谁人不盼长生不老? 冯去疾轻轻摇头,答道:“监国说过,修仙一事,最好自幼开始。 我们年迈体弱,恐怕不易。” 老妻闻言,神色黯然。 “不过,” 冯去疾又道,“监国已许我一尊神位。” “待他登基之后,我愿倾尽余生,助他稳固朝纲,为大秦尽最后一份力。 死后便可封神。” “待我封神之后,再使你复生,你我共为神仙眷侣,岂不美好?” “呸!谁要与你做神仙眷侣,老不知羞!” 老妻嘴上嗔怪,心中却暗自欢喜。 与此同时,咸阳百官家中,类似的情景也在陆续上演。 宗 。 赢腾再次召集赢氏宗族的公子与皇女。 “什么?无限要传授仙法?” “正是。” “朝中百官,均已回家挑选合适子弟。” “你们家中若有适龄之人,速速送到无限那里。 我大秦赢氏,绝不能落于人后!” “否则,臣强主弱,祸患不远。” 赢腾深谋远虑。 若有修仙家族崛起,大秦现有格局必受影响。 春秋战国以来,臣强欺主之事,屡见不鲜。 周室衰微,诸侯争鼎; 吕氏失国,田氏代齐。 如今赢氏一族,仅靠赢无限一人支撑。 若有变故,赢氏该如何自保? “我大秦赢氏,必须走在天下人之前!” 赢腾语重心长地说道。 “无限也说了,你们也可前去一试。 纵然年长,若真有仙根,未必不能修仙。” 这是赢无限给予宗室与皇族的特殊待遇。 至于其他百官子弟,若年过二十, 即便身具仙根,他也不予考虑。 尽管他得到星辰戒,掌握一方修真圣地的底蕴, 但大秦世界灵气枯竭,正值末法时代。 此时每一分修行资源都极为宝贵,必须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年长之人,血气渐衰,精力不济。 若要培养,所需资源更多,得不偿失。 当然,若有天赋异禀之人,赢无限也会破例。 赢无限传授仙法一事, 无需他多言,各家均已严令不得外传。 这等机缘,谁会轻易告知他人,为自己增添对手? 因此,咸阳城中,依旧“平静”,一片祥和。 章台宫! 田重回来复命。 “公子,要抓的人全都拿下了。” 赢无限略一颔首。 田重能在短时间内擒获形迹可疑之人,足见其能力不凡。 在处理中车府、赵高、李斯、胡亥留在咸阳的族人及党羽一事上,他更是表现出老练果断的作风。 赢无限有意重新启用一个特殊机构,田重是他的首选之人。 “审出些什么没有?” 赢无限问。 田重答道:“匈奴、大月氏、百越派来的细作嘴硬得很,宁死不肯招认。 不过臣抓了与他们往来的商人,这些商贾的骨头就软多了。 这是他们的供词。” 赢无限接过竹简。 他已下令咸阳工匠研制纸张,但这并非一日可成。 如今文字仍多载于竹简、羊皮或丝帛之上,尤以价廉的竹简使用最广,因而有“刀笔吏” 之称。 “有人私运青铜、盐、铁等禁品往匈奴、大月氏、百越?竟还有边军将领牵涉其中?” 读完竹简,赢无限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 他将竹简掷在案上,面容冷峻。 “公子息怒。” 田重道,“商贾行遍四方,历代秦君向来默许他们与匈奴、大月氏贸易。 商人逐利,往来一趟获利数百倍,会铤而走险也不意外。” “边关将领参与其中,才最令我愤怒。 你可明白这代表什么?” 赢无限望向窗外阴云,“这意味着大秦倚仗称雄天下的秦军,正从内部开始腐朽!” 难怪陈胜、吴广起事后,大秦各地竟无可用之兵。 短短月余,烽火便燃遍六国故地,直逼函谷关。 大秦内部,早已病根深种。 “一棵心已腐朽的大树,纵使枝叶再繁茂,也经不起风雨,终将自行枯萎。”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贪腐之弊,历代皆难根除。 秦统天下十二年,昔日那些忠国忧民的官员秦吏,恐怕已有不少在这“太平” 而“辉煌” 的岁月里,被名利财色侵蚀,渐渐堕落。 始皇始终将注意力集中在六国世族后裔、匈奴、百越和大月氏上。 他胸怀天下! 却忽略了一点。 那些隐藏在大秦内部的蛀虫,正在侵蚀帝国的根基。 赢无限目光冰冷。 这些人,都该死! “公子,有两位自称方士的人,想拜您为师。” 田重小心翼翼地说道。 第27章 “嗯?” 赢无限皱眉道:“方士?既然形迹可疑,直接杀了便是。” 他此刻心情不佳,杀意自然更重。 田重又道:“他们说,知道六国余孽藏身之处,愿意献给公子,以换取仙法。” “哦?” 赢无限挑眉。 他熟读秦史,对反秦势力了如指掌。 陈胜、吴广! 江东项氏! 沛县老刘一家! 齐地三田! 赵地的武臣! 韩地的张良! 还有黥布、彭越等流寇江匪。 这些人,都在他的黑名单上。 赢无限已计划在处理好始皇丧事、登基之后,便按照黑名单一一清算。 若能提前得知他们的藏身之处,事情就简单多了。 “带他们来见我。” 赢无限道。 “喏!” …… “范阳韦生,拜见神仙!” 白发苍苍的卢生见到赢无限后,激动地行叩拜大礼。 “韦生” 是他的化名。 “范阳石青,拜见神仙!” 中年文士也跪下行礼。 赢无限端坐案后,目光如炬,气势沉凝,问道:“你们知道六国余孽身在何处?” “不错!” 卢生答道。 他十分兴奋。 到了这个年纪,求仙问道已成为他最后的愿望。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不愿放过。 赢无限又问:“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卢生坦然道:“因为,我就是被始皇通缉的要犯卢生,一直与六国之人有联系。” 卢生本是燕人。 始皇统一天下后设立博士议政制度,他与淳于越、侯生、徐福等人一同担任大秦的文博士。 后来,始皇出资派他们出海寻找仙药。 卢生没有找到仙药,却从海外带回一本《录图书》。 他称这是一本预言谶书。 谶书是古人用来预言未来的典籍。 书中记载:“灭秦者,胡也!” 秦始皇因此派遣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北伐匈奴,不仅大败敌军,还修筑了万里长城。 当然,这是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秦皇本纪》中的记载。 若匈奴人读到这段记录,定会感到十分委屈。 你秦始皇竟因一句谶言,就调动三十万大军来攻打我们? 实在欺人太甚! 匈奴内心哀叹:“有苦说不出啊!” 实际上,秦始皇讨伐匈奴,是因为他们屡屡犯境。 趁秦全力吞并六国之际,匈奴竟企图将河套地区据为己有。 秦始皇何等人物? 我的疆土,岂容匈奴染指?必须予以回击。 因此,秦在完成统一大业、国力稍复之后,便开始筹划北伐匈奴。 而卢生所献的《录图书》,不过是始皇出兵的一个由头。 卢生因进献此书而受始皇赏识,获赐金银,负责炼丹制药。 当时朝中正掀起儒法之争。 卢生自然站在淳于越与儒家一方。 需说明的是,方士与道士并非一家。 道士奉行道学。 而当时的方士多与儒家关联,只有他们能读懂丹方,从事炼丹之术。 一次,卢生酒后私下议论始皇,为淳于越发声,被人告发。 始皇大怒,于是下令“焚书坑儒”。 卢生侥幸逃脱,未遭逮捕。 他竟还以此自得。 不料,最终却被始皇之子擒获。 这也让卢生有了接近赢无限的机会。 “只要公子愿传我仙法,我便告知六国遗族藏身之处!” 六国遗族始终是大秦的心腹之患。 卢生认为,这个条件对尚未登基的赢无限极具吸引力。 至于此举等于出卖张良、项梁等人? “朝闻道,夕死可矣!” “若老夫能成仙,死几个人又算什么?” 卢生眼中燃烧着狂热,宛如甘愿为道牺牲的信徒。 修仙,已成为他最后的执念。 “想学仙法,未尝不可。” 赢无限淡然一笑,说道:“但我的仙法,你们二人之中,仅有一人能学。” 卢生与石青闻言色变,齐声问道:“此言何意?” 赢无限说道:“你们两人,都知道我要的答案。 既然有两份答案,可我只用一份就够了。” 他转向中年文士,沉声道:“石青,杀了卢生,把答案给我,我就传你修仙之法!” 卢生顿时色变。 石青愣在原地。 赢无限又看向卢生:“又或者,你动手杀石青。” 他站起身,从柱上拔出长剑,掷在地上,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选吧。” 剑落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卢生与石青曾想过种种可能。 却从未料到,赢无限竟会逼他们互相残杀。 “石青,别上当!他根本没想让我们活着离开!” 卢生猛然醒悟,长叹一声。 既然身份已暴露,赢无限身为始皇之子,又怎会留他们性命? 修仙之梦如烈火! 而他,不过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老师,我……” 石青一抬头。 卢生却抢先一步,抓起地上的剑,直劈石青! “即便做飞蛾,我也宁死无悔。 好徒儿,你就成全为师,让为师亲眼看看仙法吧!” 噗—— 鲜血溅出。 石青根本没想到,老师竟会对自己下手。 毫无防备之下,他睁大愕然的双眼,倒在血泊之中。 “现在,只有我知道答案了!” 卢生提剑而立。 血沿着剑锋,汇至剑尖,一滴、一滴落下。 他怒视赢无限。 杀气凛然! 他脚边,是刚刚死去的石青。 石青是真名。 他的父亲,正是曾与卢生一同出海的方士——石生。 石生不如卢生机敏,最终死于始皇坑杀。 石青为报父仇,跟随卢生一起逃亡。 两人曾暗中联络六国世族的反秦力量,结识张良、项梁等人。 卢生认为,最危险之地,恰是最安全之处,于是与石青潜回咸阳。 一边经营商铺,一边为张良等反秦势力传递情报。 近两年来, 流传各地的谶言之中,也有卢生与张良的手笔。 若依他们原先的布置,天下反秦,指日可待。 谁料, 赢无限横空出世。 先敕封白起,渡劫成仙;又当众敕封李冰。 一幕接一幕。 这让一生寻仙的卢生,彻底癫狂了。 “怪不得你能在父皇全力追捕下活到今日,这般狠辣果决,真是一匹狡诈的老狼!” 赢无限瞥了眼石青的尸身,追随卢生这么久,却仍摸不清他的本性,死得也不算冤枉。 卢生既能为了修仙舍弃反秦大业,出卖张良、项梁,又何尝不会为了仙途弑徒? “这般心性,若真叫你踏上仙路,说不定真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赢无限的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星辰戒,语气淡然:“你既然想看仙法——” 星辰戒上,点点星辉相连,幽深似夜。 “那便让你亲眼一见!” 卢生脸色骤变,一股极致的危险感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他疾步后退。 同时自胸前扯出一张似皮非皮、巴掌大小的物件。 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发一语。 他直接咬破嘴唇,一口血雾喷在那皮面之上。 随即, 他将皮子猛地掷出。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不是初次施展,熟练得令人心惊。 “哦?” 赢无限眉梢微挑,注视着飞来的皮子,摩挲戒指的手指稍稍一顿。 他竟从那皮子上,感应到了灵力的波动。 “受死吧!” 卢生止步喘息,狞笑声中带着疯狂。 这皮子,是他当年与石青之父等人出海时,从一处传说中的仙家洞府中所得的异宝。 《录图书》确有其物。 但他献给始皇的那一本,是伪作。 真本一直被他秘藏。 他从真本中学得了望气、卜卦之术,以及这皮子的用法。 正是倚仗这些,他才能屡次逃脱始皇爪牙的追捕。 皮面上刻有一座法阵,阴文勾勒。 随着血雾浸染,法阵骤然激活。 刹那间! 皮子映照出一片血海。 阴风怒号,浊浪滔天。 一尊血色修罗张牙舞爪,自血海中腾跃而出。 它眼中血丝密布,深邃不见底,阴森骇人。 携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直扑赢无限而来。 “有点意思。” 赢无限运转法力,注入星辰戒。 “破灭星剑!” 一道剑气裹挟湮灭之星辉,斩裂虚空。 剑光如渊,浩荡而出。 带着摧灭万物之势,直劈血色修罗。 下一瞬——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空气,如怨如慕,摄人心魄。 血色的修罗身影被剑光吞噬,彻底消散。 连带着承载法阵的皮子,也化为灰烬。 不论是那皮子,还是修罗本身,都远未达到仙级境界。 在上品仙器星辰戒的禁制面前,它们毫无抵抗之力。 剑光未停,瞬息即至。 原本还在狞笑的卢生, 眼中映出无尽璀璨的星光,仿佛万剑腾空,众仙降临。 他窥见了仙法的奥秘。 剑光散去。 卢生仍立在原地,却已气息全无。 破灭星剑斩碎了他的魂魄。 死得彻彻底底。 正如卢生自己所说,赢无限一旦知晓他们的身份,绝不会留他们性命。 六国反秦势力? 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第28章 他愿见卢生、石青,不过是为了省些力气。 但若想以此与他交易,换取仙法? 卢生与石青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更何况,卢生此人先叛秦国,又出卖同伴,手刃亲徒,本性薄凉。 若将仙法交予他,必成祸患。 且随时可能叛主。 这等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杀,难道留着日后被反噬么? 唯一让赢无限略感意外的,是卢生最后取出的那块皮子,竟暗藏一座修罗法阵。 但也仅止于此。 从封神榜的提示中,赢无限已察觉到这片天地必然埋藏着某些隐秘。 上古时代,或许真有修行者与练气士存在。 随着末法时代降临, 那些人才渐渐消失。 而各国流传的民间神话中,亦残留着些许蛛丝马迹。 因此, 赢无限连向卢生打听的兴趣都没有。 卢生不过是个偶然触及练气士遗迹的凡人。 即便掌握了些超凡手段,终究仍是凡人,他又能知晓多少? “公子神威!” 田重目睹方才一战,心中震撼难平。 说是斗法,实则谈不上。 赢无限即便只出一指,也足以碾杀卢生,动用星辰戒,不过是想试试其威力。 “搜他的身,皮肤下面有些古怪。” 赢无限吩咐道。 田重立即上前,扯开卢生的衣物。 仔细摸索片刻, 他撕开了卢生的一块皮肤—— 没有鲜血流出。 那竟是假的。 他寻到一本巴掌大的皮质小册。 “公子。” 田重恭敬地双手奉予赢无限。 赢无限接过,见皮册轻薄,共九页,其上字迹细密如蚁,竟是甲骨文。 他对甲骨文所知有限,未能识得册中所载。 将皮册收入星辰戒后,他看向田重,问道:“田重,你可愿踏上仙途?” 田重身躯一震。 那张素来僵硬的脸上,顿时涌出狂喜。 他躬身应道:“全凭公子安排!” 商贾与边将,竟暗通匈奴。 六国遗族伺机而动,虎视眈眈。 如卢生、石青这般遭通缉之人,竟能公然藏身于咸阳闹市,无人过问。 赢无限深知,大秦帝国已陷于内外交困之境。 外患方面,他并不忧虑。 匈奴有蒙恬应对,大月氏有李信震慑,百越有赵佗镇守。 至于六国遗族,他亦不惧。 只需施以宽政,减轻赋役,再借所封神灵之力保风调雨顺,民生安定,六国势力便难有根基。 真正令他忧心的,是大秦内部的腐化——官吏贪渎,体制渐朽。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若一县出一硕鼠,很快便会滋生一窝。 继而吏治败坏,百姓怨声载道。 “须加快培植亲信与耳目了。” 赢无限将一篇 授予田重,并略加点拨其中晦涩之处。 “此乃筑基 《天星术》,可引星辰之光淬炼血肉体魄。” 《天星术》出自星辰戒九层空间内的传功殿,为三百六十种筑基 之一。 此方大秦世界,虽灵气稀薄,却有星光可引。 星辰戒中的聚星阵,正可汇聚星光,助修习《天星术》者完成筑基。 赢无限已探知,田重资质尚可,筑基应无碍。 “此为聚灵丹。” 他又取出丹药,递予田重服下。 聚灵丹出自丹药殿,乃二十四种一阶丹药之一,存量极丰,约有五十万粒。 昔日蛙崽所灭的修真圣地,门人弟子逾万,自然备有海量修行资源。 待田重领悟《天星术》并服下聚灵丹,赢无限便祭出聚星阵。 正值月挂中天。 月色如纱,星光点点,尽数汇聚于田重之身,令他遍体生辉,仿佛神人降世。 噼啪作响! 他的筋骨血肉间传来爆竹般清脆声响。 他正在进行淬体筑基。 常人若有仙根,资源充足,百日筑基本是常理。 但赢无限不愿等待那么久。 只能让田重多受些苦楚。 所幸田重曾受技击特训,不仅耐痛,体魄亦比常人坚韧。 在赢无限相助之下, 他仅用三个时辰,便已完成筑基。 轰然一声! 田重挺身而立,气血奔涌如雷,筋骨齐鸣,整个人笼罩在星光之中,焕发勃勃生机。 “这便是筑基么?” “我力量暴涨十倍不止,彷佛能轻易举起千斤巨石!” 田重仔细体悟着自身变化。 “多谢公子再造之恩!” 他跪倒在地,神色肃穆。 “起身吧。” 赢无限道:“修真之路,筑基之上尚有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七重境界,最后方能登临仙境。 若你想成仙,前路尚远。” “仙途竟如此漫长?” 田重心中震撼。 赢无限又道:“你此次筑基过于仓促,根基未稳,暂且先修习《天星术》。” “遵命!” “此外,我还有一事交托于你。” 赢无限道。 田重凛然应道:“公子之命,我万死不辞!” 赢无限缓缓道:“我大秦曾设有一专司刺探六国情报、策划分裂诸国的机构,名为黑冰台。” “黑冰台竟真的存在?” 田重讶然。 他早闻此组织之名。 其实不仅秦国,六国官署亦皆设有密谍机构。 常以商旅为耳目,暗中搜集情报。 赢无限颔首道:“然父皇一统六国后,认为其已无存在必要,遂将其封印。 黑冰台剑士或入军中,或入朝为官,或得赏归乡。” 黑冰台独立于朝堂之外,仅受秦王掌控。 这股力量在秦灭六国过程中不断壮大,乃至令始皇帝亦感威胁。 “正因黑冰台解散,父皇失去了监察臣下的耳目。” “他过于自信,亦过于信赖臣属,终致祸患。” 赢无限对田重道:“我已取得皇室府库密藏的黑冰台剑士名册。” “田重,替我重启黑冰台!” “你的首要任务,是秘密调查大秦各地官员与秦吏,我要看清楚,他们到底从大秦身上吸走了多少血!” “不过,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动他们分毫!否则……” 赢无限意味深长地说:“你和徐冶,都是母亲托孤的老臣,别让我失望。” “公子放心,臣若有一丝逾越之举,不必公子动手,我自会前往主母墓前,剖心谢罪!” 田重举手向天,立下重誓。 赢无限未作表示,自神兵空间中取出一套暗黑色甲胄与一柄长刀。 “这是暗耀甲与天狼刀,皆为中品宝器,能将你的实力提升一成左右。” 这类甲胄与长刀,原是修真圣地的制式装备。 神兵空间里还堆积着一万套。 赢无限有意以此组建一支暗曜军团。 前提是,能挑选出一万名筑基士卒。 甲胄重百斤,长刀三十斤。 未筑基者,根本穿不动甲,也挥不动刀。 田重接过甲胄与长刀,面露喜色。 确实是好东西! 不论材质还是样式,都极为出色。 这两件宝物,对大秦任何一位将军而言,都是值得传家的珍品。 “谢公子赐宝!” 赢无限淡然问道:“你去执掌黑冰台之后,现在的职务有人接替吗?” 田重答道:“城卫百将董翳,可以接任。” “董翳?” 赢无限立即想起:“是那天持箭指着我,却毫不畏惧的那人?” 田重回:“正是。 臣在控制李、高二府时,多亏他协助,才未出乱子。” “嗯,我会见见他。” 赢无限说道。 他瞥了一眼殿内的狼藉与血迹,吩咐:“把这里清理干净。” “喏!” 赢无限忽然又问:“对了,你和齐田氏,还有联系吗?” 田重一愣,答道:“曾经有过。” “你可知道田儋、田荣、田横几人?” 田重离开后,赢无限重新坐回案前。 殿内的污迹与血迹已被清理干净。 只有一丝血腥气仍未散去。 守卫宫殿的铁鹰锐士,第一次意识到这位尚未正式登基的监国,也有冷峻无情的一面。 不过铁鹰锐士并未因此感到畏惧。 他们每一位都身经百战,死亡与杀戮对他们而言,早已是寻常之事。 生死,早已无畏。 这两日,赢无限赢得了朝中百官与天下臣民的敬佩。 然而今夜发生之事,却令他们心生畏惧。 敬畏之情既生,众人方始真正认同赢无限。 这才是大秦君主应有的风范。 打天下易,治天下难。 欲率大秦迈入全民修行之世,任重而道远! 赢无限长舒一口气。 治国安邦,绝非朝堂之上一道政令便可令行禁止。 朝廷所颁政策本为利国利民。 然政令下达地方,各地官员如何执行,能否落到实处,方为关键所在。 纵使千百年后信息通达之世,犹有欺上瞒下之吏,况乎当今大秦? 若不能从天下万民根本处着手变革,纵使赢无限身为仙人又能如何? 疆域辽阔,山河万里。 若单凭暴力治国,何不杀尽天下人,独存于世? 即便被世人称作暴君的始皇,也未曾行此极端。 诸子百家,各有治国理念。 孔子治鲁国如何? 鲁国终亡。 墨子治宋国如何? 宋国渐衰。 老子、庄子又如何? 宁可逍遥天地间,不愿案牍劳形。 这些被后世尊为者,在治国理政时尚难遂心如愿。 第29章 治国非比宴饮作乐。 非是写就几篇文章、斩杀数人便能治理妥当,那般儿戏岂是治国之道?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赢无限并未因眼前困难而气馁。 相反,他斗志愈盛。 这是一场无形之战。 他的对手。 非是某个人、某个妖魔。 而是整个国家民族尚处迷茫中的思想意识。 按下激动振奋的心绪。 赢无限缓息 ,盘膝凝神。 神魂已至星辰戒空间之中,继续清点戒内所储各类物资。 所幸无需逐一清点每个空间。 星辰戒九层空间所储物资,皆记录于一卷名册。 丹药阁内。 一阶丹药二十四种,聚灵丹、回元丹、天玄丹……各类各存五十万粒。 二阶丹药一十八种,丹、养神丹、筑基丹……各类各存二十万粒。 三阶丹药一十二种,天火丹、菩提丹、青冥丹……各类各存三万粒。 四阶丹药共计六类,分别为百劫丹、天蕴丹、黄龙丹、冰魄丹、七玄丹、渡厄丹,每类数量一千粒。 五阶丹药计有两种,为化仙丹与天命丹,每类各十二粒。 六阶丹药,无。 据名册所载,六阶以上丹药方可称为仙丹。 “未得仙丹,再结合其余物资判断,此处修真圣地应属凡尘宗门,并非仙家之门。” “然,此情此景正契合大秦现况,一切可以从零起始。” “而封神榜所载大道玄功,层次过高,反不适宜当前大秦。” 上述丹药皆配有相应丹方。 并备有灵药、灵草、丹炉等配套之物。 炼器阁中, 堆满诸多锻器材料,如星辰砂、火焰石、万载寒冰、天星陨铁等。 御兽阁,空置。 传功阁内, 存有筑基 三百六十篇。 金丹 三十篇。 渡劫 十二篇。 另有一部残缺仙经《星辰诀》。 还有各类典籍杂书,计十二万五千三百册,皆以特制纸墨书写留存。 阵法阁中, 藏有阵法十八种。 部分为星辰戒内禁制法阵的简化类型。 各式阵法材料齐备。 神兵阁里, 凡器十万件。 宝器一万件。 灵器一百件。 下品仙器一件,名为碎星枪。 此界法宝等级中多出凡器一阶。 虽称凡器,却皆为精钢所铸。 不论材质、外观, 皆远超大秦当前青铜兵器。 其中一座灵器品阶的锻造炉,尤为赢无限所喜。 锻造炉与高炉形制略近。 有此物助力,大秦锻造技艺必将大幅提升,可制精钢精铁。 灵植阁中, 收有三十六类灵植种子,并附栽种说明。 可惜并无赢无限所求玉米、土豆等物,皆为珍稀药材种子。 各类灵植皆对生长环境要求严苛。 尤需灵气滋养、灵水浇灌。 依大秦现状,尚难实现。 尸魁阁内, 唯存一口玉棺,旁注仅一“禁” 字。 赢无限以神魂试探,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 封神榜示:此棺乃后天至宝。 内部或许自成一片天地,封印或沉睡着金仙级的强者。 那极有可能是星辰戒从前的主人。 因受伤而流落下界。 赢无限用封神榜为玉棺多加了两道封印,便不再过问。 他并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 符咒阁中藏有各类符咒四十九种,每种数量不等,总计约十万张。 还附有符咒说明、绘制方法,以及相应的制作材料。 星辰戒中所藏物资,足以装备十万大军,打造出一支能够横扫天下的天兵天将。 “蛙崽这趟出行,收获实在太大了!” 赢无限笑意盈盈,心情转好。 家有余粮,心中不慌。 上林苑中,赢无限一早便来到校场。 青柳垂丝,绿竹摇曳。 微风轻拂,山野间草木起伏。 赢无限站在高台,远眺天边。 这里是大秦的皇家猎场。 每年秋季,草色变黄,马匹肥壮,始皇帝便会携宗室诸公子在此秋猎。 在赢无限的记忆里,他也曾参与秋猎,只是经历并不愉快。 如今的上林苑中,有从前年开始修建、至今仍未竣工的“阿城”,即阿房宫。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 一篇《阿房宫赋》,为“暴秦” 之名添了实证。 但从监国的角度审视阿房宫的修建,赢无限却察觉,此举并非全然出于始皇私欲。 秦统一六国后,咸阳成为天下的中心。 此时咸阳拥有百万以上人口,确为天下第一大都。 其虹吸效应吸引了六国之人纷纷汇聚于此。 “咸阳居,大不易” 逐渐成为咸阳百官头疼的社会难题。 类似问题在秦孝公时期也曾出现。 当时都城在栎阳。 在商鞅等臣子的建议下,秦孝公下令修建新都,并迁都咸阳。 之后历代秦王励精图治,不断扩建咸阳城。 时至今日,咸阳日益繁华富庶,却也渐渐人满为患。 因此,始皇与朝臣商议后,决定不迁都,而是兴建新的朝宫,转移行政中心。 也就是这座“阿城”。 “叮叮叮……” 凿击之声不绝于耳。 刑徒与苦役们赤着上身,搬运巨石,汗水淋漓。 阿房宫的工程仍在继续。 赢无限并未叫停这一切。 “监国,宗师、百官和诸位公子都已陆续抵达。” 冯去疾回禀道。 赢无限收回目光。 宽阔的大校场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地面被夯实得平整坚实。 各家公子相继到来。 始皇秋狩时,曾在此检阅诸公子的队伍,猎获最多者可得始皇赏赐。 铁鹰锐士维持着校场秩序,大秦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人可真不少!” 将闾带着两个弟弟一同走来,边走边与相识之人打招呼。 他身后的两个弟弟左右张望。 “那是冯御史的庶子,连他也来了?仙道的 真是不小!” “何止,连私生子都现身了。” “快看,那不是李家的母老虎和她那群跟班吗?她们怎么也来了?” 两人所指的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身着胡服劲装,腰悬胡刀,脚踩马靴,骑一匹黄骠马。 身旁围着七八名同样装束的年轻女子,个个英姿飒爽,干净利落。 咸阳城中,王公大臣的子女各有不同——有的温良恭俭,有的默默无闻,也有的纨绔跋扈。 而这群女子,皆出自将门。 她们不习女红,偏爱骑马舞刀。 尤其是领头的女子——她是镇守陇西的大将李信的幼女,精于骑射,武艺高强。 在诸公子中,她也颇有名气。 主要是被她揍过的人不少。 像王、蒙、杨等将门子弟,同龄人中大多从小被她打到大,见了她就发怵。 “你们能来,我为何不能?这是什么道理?” 李娇秀眉冷竖,呵斥那些嘲笑她的人。 她握紧拳头,说道:“若论拳脚,你们十个一起上也无妨,我一人打你们十个!” 下方的喧闹引起了赢无限的注意。 在一群男子中突然出现几朵“娇花”,让他颇感兴趣,问道:“那几个女子是谁?” 冯去疾望去,答道:“那是将门李氏之女。 监国若觉不妥,老臣这就命她们回去?” 赢无限摆手:“不必。” 大秦有两个显赫的李氏家族。 一是左相李斯,二是陇西大将李信。 冯去疾特意强调“将门”,指的正是李信。 李信曾深受始皇信任,曾与王翦共破赵国,并击败曾派荆轲入秦的燕太子丹。 当时的李信风光无限,被誉为“武安君再世”,封侯拜将似乎指日可待。 只可惜在灭楚之战中,李信因昌平君的背叛,败给了项燕所率楚军。 虽然后来报仇雪恨,但在封赏时,李信仅得了个武义侯之位,被始皇派往陇西。 巳时已到。 校场台上响起鼓声。 咚咚数响,全场顿时安静。 赢无限立于台上,众多目光汇聚而来—— 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憧憬。 他先渡天劫,又封李冰为神, 两次露面皆显赫非凡,已成为咸阳百姓热议的焦点。 尤其年轻人心生“大丈夫当如是” 之叹, 一听说赢无限要传仙法,连平日不读书、不练武的纨绔子弟也都赶来。 赢无限望着他们,恍若军训时学生代表登台讲话的感觉。 “二三子,想成仙吗?” 他开口直截了当。 众人尚在迟疑,一声“想!” 已响起。 赢无限看去,应声的是一身戎装的李氏女。 她迎上他的目光,并不羞怯, 反而微抬下巴,眼神炽热,似有几分挑衅。 赢无限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怕是在打他的主意。 秦时女子在家中的地位不低, 尤其秦战六国,男子出征,家中便由女子主事。 至于“三纲五常” 之说, 那是董仲舒儒家兴起后才逐渐流传。 此时女子若有意中人,直抒胸臆、当众表露皆属寻常。 “老李家,真是高明!” 冯去疾见状暗恼,自己竟忘了赢无限尚未婚配, 他冯家也有女儿,怎么就没带来? 第30章 若被赢无限看中,岂不一飞冲天? 赢无限瞥他一眼,心道:若真带来,这就不是选仙,而是选妃场面了。 上林苑校场中, 咸阳城内的百官与将门子弟齐聚, 选仙现场,万众瞩目。 赢无限轻咳一声,抬手间星辰戒微光闪烁, 一座方尖玉碑落于高台。 “此乃万仙碑,尔等依次将手放上,若有光亮,便是有仙根,可入修行之门。” 赢无限不再多言,直截了当说道:“纵无仙根,亦可留在我大秦稷下学宫。” 万仙碑乃一件上品灵器,可测人体质修为。 碑上四道刻痕将其分为五层。 天赋愈高,亮起的层数愈多。 一层为下品,有望筑基; 二层为中品,有望金丹; 三层为上品,有望渡劫; 四层为绝品,有望成仙; 五层为极品,仙姿天成。 “何人先来?” 赢无限问道。 “我来!” 一声清脆娇喝响起。 面色白皙如雪的李氏之女迈步出列,径直登上高台。 她步履迅捷,落地无声。 几乎宛若飘行而上。 春秋战国时期,武艺已有流传。 然此武艺与江湖武侠不同,重在沙场骑射与刺客技击之术。 大秦将门历经南征北战,总结出诸多家传的炼体养身之法。 李氏女显然深得李家真传,已修至步履无声之境。 在这末法时代,实属难得。 “姓名?” 录名官员例行询问。 “武义侯府李氏女娇,见过无限公子。” 李娇目不转睛地望着赢无限说道。 她目光炽热,毫不遮掩。 任谁都能看出她对赢无限怀有特殊兴趣。 台下诸公子见状,纷纷发出低笑声。 “不料这母老虎也有心仪之人!” “她若嫁人,自有夫家管束,我等也可少受其扰。” “幸好是无限公子,以他神仙手段,降服这魔女应非难事。” 赢无限听着这些议论,颇感无奈。 “吵什么吵?” 李娇毫不客气,竖眉呵斥台下众人,“我心悦何人,与你们这些懦夫何干?” 她一边斥责,一边将手按在丈许高的方尖玉碑上。 “不必紧张,平心静气。” 赢无限提醒道。 “好……好的。” 李娇紧绷着小脸。 显然她内心仍存忐忑,方才的叱责不过是掩饰紧张的方式。 一股暖流自她与玉碑接触的手掌传遍全身,继而回返玉碑。 刹那间,方尖玉碑绽放出璀璨红芒。 从第一层到第五层,玉碑的光芒飞快攀升,直冲云霄,将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一声清脆的凤鸣响彻校场。 火焰在方尖玉碑中翻腾燃烧,散发出灼人的温度,使整个校场都热了起来。 火焰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凤鸟的身影,在火光中涅盘,鸣声直透九天。 “这……” 校场中的人们震惊不已。 尽管他们并不完全明白玉碑显现异象的意义,但都察觉到,李娇即将一步登天。 “之前赢无限说只要能让玉碑发光,就能修仙。 难道李娇就是所谓的天之骄女?” 公子高眼中满是羡慕。 李娇被热浪烘得小脸通红,头脑有些晕眩。 但掌心与玉碑接触处的火焰,并未带来痛楚,反而让她感到一种亲切。 “公、公子?”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赢无限。 赢无限微微一笑,说道:“你天资不错,适合修仙。 通过了,到一旁等候吧。” “哦、哦!” 李娇赶紧收回手,乖巧地退到一边。 赢无限瞥了她一眼。 她的天资,岂止不错? 能让玉碑产生如此异象的人,即便放在修真世界,也属于顶尖奇才,是超极品天赋。 而且,她体内还藏有一丝凤凰神兽血脉,若修炼火系道法,必将事半功倍,突飞猛进。 这第一个人,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接下来,谁来?” “我,我来!” “我来!” 李娇成功在前,底下的人群激动起来,纷纷举手争先。 “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冯去疾厉声喝止:“都排好队!” 老丞相一发话,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无论宗室还是百官子弟,都一一列队站好。 纪律倒是维持得不错。 “亮了,亮了!” 一个少年看着亮起四层青光的玉碑,激动得满脸通红,如同打了鸡血。 “他不是冯家二房的奴生子吗?” 奴生子,即奴隶所生的孩子,地位卑微。 “冯家到现在只亮了三人,他排第一!” “他叫什么来着?” “冯炎?” 冯去疾看了那少年几眼,对二房的人吩咐:“立刻回去将他录入族谱,赏十枚金饼。” 王贲的夫人拄着拐杖,重重敲着地面,怒道:“冯家好生无耻,竟连庶出之子都拉来了!” “王烜亮了!是四层,整整四层!” 王家有人欢喜高呼。 此时已有多人登台测试。 众人逐渐察觉,不同人能使方尖玉碑亮起不同层数,层数越高者,越有望踏上仙途。 王烜是王家首位点亮四层之人。 方才还怒骂冯家的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 “听闻王烜不是王离的私生子么?” “休得胡言!” 老夫人一口唾沫啐去,“你才是私生子!王烜乃是老身的好孙儿!” 她随即吩咐左右:“速去将王烜的母亲迎回府中。” 此时公子高登台。 他紧张得不知该如何称呼赢无限,最终只低声道:“无……监国。” 赢无限温言道:“兄长请试。” 他对这位公子心怀敬佩。 虽在诸公子中以软弱闻名,但公子高曾为保全家人而主动赴死,实乃大勇之人。 公子高拭去额间汗珠,将手掌按在玉碑上。 微光渐起,如浪涌层层推进,终成璀璨光华。 “五层!是五层!” 方尖玉碑通体绽放光芒,潮声阵阵回荡。 公子高成为继李娇之后,第二位点亮五层之人。 虽不似李娇那般烈焰冲霄,却也令宗正赢腾喜不自胜。 选仙持续至未时,共一千三百余人参与。 其中五层天赋者六人:信义侯李信之女李娇、其孙李广;宗室公子高与公子婴;卫尉杨端和之孙杨惠;治栗内史郑国之孙郑洪。 四层天赋十八人,三层四十人,二层八十二人,一层一百五十五人。 其余无天赋却愿入稷下学宫者,三百六十人。 此番选仙,除年过二十的宗室与未满十岁的幼童外,所有在场之人尽入赢无限麾下。 选仙大会至此落幕。 赢无限领着三百零一名拥有仙根的入选者抵达兰池宫,其余的人,包括愿意进入稷下学宫的,都已各自返家。 眼下稷下学宫只是他心中的构想,虽已得到百官默许,但真正选址兴建,还得等到登基之后。 兰池宫中有一座大殿,内部已清空,足以容纳上千人。 赢无限走向主位,示意众人依次就座。 尽管未明确排位,大家却自发依照先前测试时亮起的层数安坐下来。 最前方是李娇等六人。 此时的李娇收敛了往日的泼辣蛮横,身姿挺拔,举止端庄,显现出良好的家教。 她目光平静,不再似先前那般炽热,俨然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坐在她身旁的是她的侄子李广——正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中的那位飞将军。 李广年仅十二,眉清目秀,英气初显,陪坐在姑姑身旁,神态沉稳。 公子高不断拭汗。 年近三十的他已有些发福,不耐暑热。 公子婴是始皇之弟成蟜的儿子,自幼聪慧,素有贤名。 杨惠十三岁,胆大机灵,眼珠灵动地悄悄打量四周。 郑洪十五岁,体魄魁梧,骨骼清奇,他的祖父便是修建郑国渠的郑国。 其余众人神情各异,但都满含期待地望向赢无限。 只见他抬手自星辰戒中取出一张炼制完成的聚灵阵符箓阵图,挥手之间,阵图落于殿中。 仿佛有仙人在描摹天地玄机,阵图缓缓展开。 这种阵图在修真界不算稀罕,是弟子外出历练常备之物,每张可持续使用一个月。 “凉快了!” 原本不停擦汗的公子高顿时感到舒爽。 无形的微风开始向殿内汇聚,若从高空俯瞰,可见大殿如同风眼,一丝丝灵气从中剥离,涌入殿内。 前夜赢无限踏遍咸阳各处宫殿,发现兰池宫风水最佳、灵气最为充沛,配合聚灵阵效果最为显着。 “我吸到了甜甜的气息!” “我也是!” “快看,那里冒白气了!” 殿内渐渐升起白色雾气,引得众人阵阵惊叹。 “肃静!” 赢无限开口。 殿内霎时无声。 赢无限道:“仙道之路,并非你们想象的那般美好,需做好万全准备。” 他目光冷冽,让原本欢喜的众人心头一凛。 “在此地,不分长 女,我皆同等对待。” “喏!” “自今日起,食宿起居皆不得离开兰池宫,直至筑基完成。” “公子,何为筑基?” “隔壁殿内存有修行典籍,若有兴趣,可自行翻阅。” 赢无限道:“诸多疑问,书中自有解答。” 与其直接教导,不如让他们自行领悟常识,印象更为深刻。 当然,他另有他法。 赢无限双手结印。 随即。 第31章 点点灵光自他眉心飘出,飞向殿内众人。 每点灵光皆蕴含着他对于修行的基本认知。 这相当于将自身所学凝练成册,分发给众人。 不过此法仅适于传授基础常识,内容过多恐伤及神魂。 “原来如此!” “不想筑基仅是开端,仙道漫漫无涯啊!” 殿内响起阵阵恍然感叹。 此时,赢无限忽然起身。 “咦?” 殿内惊呼四起。 “为何会有两位公子?” 只见殿中赫然出现两个赢无限,一坐一立,衣着容貌毫无二致。 站立的赢无限道:“此乃分身咒,坐着的是由法力与符咒构筑的法身。” “法身将留在此处授课。” 要让这些初入道途者速成,唯有采取填鸭式教学。 但这需耗费大量时间。 赢无限遂以分身代行基础传授。 此法身蕴有他一道神魂。 与他亲临无异。 “当真玄妙!” “如此岂非可同时处理诸多事务?” “公子果然神通广大!” 在众人赞叹声中,赢无限留下法身飘然离去。 这般分身术实则算不得高深道法。 封神世界的大能者可化身千万,遍游人间体悟红尘。 那方称得上真正的大神通! 更有甚者,三尸神斩出,居然能够自己与自己相斗,恰似牌局上的三人斗地主,或是凑成一桌麻将! 另有一种身外化身的法门,便如同拥有第二条性命。 赢无限将兰池宫诸事安排妥当后,返回章台宫,开始筹备始皇帝丧仪。 一切如常推进,未有意外。 护送始皇帝灵柩、押解李斯、赵高与胡亥的杨端和,预计后日抵达咸阳。 届时,始皇帝驾崩的消息将震动天下。 风暴即将来临! 赢无限与文武百官,皆在为此事绸缪,预作安排。 唳—— 一只雄鹰展翅高飞,向北疾翔。 长城蜿蜒如龙,烽燧之上,一张满弦的弓正遥指天际飞鹰。 直到那鹰影渐远,缩为天边一点。 蒙恬缓缓放下手中长弓。 “将军,此鹰形迹可疑,为何放它离去?” 身侧副将不解问道。 蒙恬将弓箭交予亲卫,转身南望,沉声道:“怕是匈奴细作,通风报信于头曼单于。” 他冷然一笑:“正好,我倒要瞧瞧,那头曼可敢前来!” 头曼单于,正是如今匈奴部族的大首领。 “他若敢来,我便取他首级,以慰陛下在天之灵,献予新君!” 蒙恬对始皇帝怀有深情。 他是始皇一朝最为杰出的将领之一,蒙氏一族深受始皇器重。 闻知始皇驾崩,蒙恬亦曾黯然两日。 但他深知肩头重任——镇守北疆,护持咸阳政权安稳交接。 不论最终登基的是扶苏,还是那位横空出世的监国赢无限, 蒙氏一族,永为秦室忠臣。 蒙恬凝望北方。 头曼单于,你可敢挥师南下? 来吧! 将你的头颅奉上! 此时此刻,蒙恬心中竟无比期盼匈奴南犯。 若头曼愿千里送首,这份“薄礼”,他必欣然收下! 蒙恬对匈奴的轻蔑,不仅源于昔日大败其军, 更因眼下匈奴并非长城外最强势力。 头曼单于虽为匈奴开部之祖、首位大首领, 曾趁秦吞六国时占据河套、阴山一带, 却在蒙恬北征后,被逐七百余里。 如今东胡势强,月氏兴盛, 中原更有大秦坐镇, 头曼单于所建匈奴政权,只能龟缩于阴山至河套以北之地。 头曼城! 匈奴大本营。 头曼单于正与心爱的阏氏探讨着原始问题。 他的心腹大将走进帐篷,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上前禀报:“咸阳有密报!” 头曼单于统治下的匈奴社会, 正处于原始社会趋于瓦解、奴隶制度逐渐成型的时代。 许多野蛮而原始的风俗依然保留着。 有时,共享也令人感到快乐。 头曼单于毫不避讳大将在场,接过密信。 “神?” 读完密信,头曼单于愣住了。 信中描绘了赢无限封神的事迹,称“有神灵降临大秦”, 并隐晦地提醒大单于,匈奴也应拥有自己的神,建议他尝试祭祀天地。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头曼单于最看重的是信中关于始皇已死的消息。 他浑身仿佛被唤醒了一般,振奋不已,恨不得立刻杀回水草丰美的河套地区。 他随即召集部下。 “我们的机会来了!” “始皇已死,新君继位,大秦政局必然动荡!” “南下,抢他个痛快!” 匈奴各部首领个个眼冒红光,如狼似虎般兴奋嚎叫。 “哼,别忘了,蒙恬还在,长城还在,南下?谁愿意打头阵?” 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 谁敢在这种时候泼冷水? 众人转头看去。 原来是头曼最勇猛的儿子——冒顿。 那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冒顿,那你说该怎么办?” 一位部落首领问道。 “封神?” 冒顿目光深远,说道:“好啊!就以这个名义,邀请东胡王与月氏王,共赴贺兰山封神!” “妙啊!” “联合东胡和月氏一同南下,还怕打不过?” “没错,再叫上西羌人,会猎中原!” 各部首领纷纷叫嚣。 头曼单于低头割着牛肉,眼睑微垂,杀机暗藏。 他什么都可以分享, 唯独权力,是绝不容他人染指的! 冒顿的存在,已严重威胁到他的地位。 正如草原狼群中新老狼王的交替,终将迎来一场生死之战。 与此同时, 东胡王与月氏王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各自召集臣下,商议是否能够从中分得一杯羹。 在大秦的国土上,各郡的郡守与郡丞陆续收到了来自咸阳朝廷的诏令。 地方上的豪族与权贵,则通过往来的商人,购得了咸阳传出的情报。 “咸阳……封神?白起与李冰,竟成了神灵?” 江东,项家宅邸。 “荒谬,这怎么可能!” 项梁愤怒地将情报摔在案上。 “就算成了神,我也照样斩之!我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项羽一脸不以为然。 “白起复活?正好,我还愁天下没有对手!” 项羽从小自信,勇猛过人。 或者说,有些狂妄。 但他确有狂妄的底气。 勇武盖世,力能举鼎。 上山可杀猛虎,下水能斗鼍龙。 强悍得令人咋舌,被项梁视为复兴楚国的希望。 但大将还需磨砺。 项梁沉吟片刻,开口道:“羽儿,你与项伯同去咸阳,查清此事。” “去咸阳?” 项羽眼中一亮,立即点头:“好!” 沛县。 泗水亭长刘邦正与萧何、曹参、樊哙一同饮酒。 刘邦在秦灭楚那年通过考核成为秦吏。 十多年来,凭着一张嘴混得风生水起。 结交了一帮朋友,还娶了富商之女吕氏为妻。 若天下太平,他此生最多不过是沛县一权贵。 “听来往商人说,咸阳有白起显灵。” 樊哙边啃骨头边说。 “我也听说了!还有个叫什么羡的,成了神仙!” 曹参附和。 萧何摇头:“神鬼之说,几时为真?若真有神仙,始皇帝早就寻得不死药了。” 樊哙用油手抹了抹胡子,朝刘邦嚷道:“老刘,你明天不是要押送刑徒去骊山修陵吗?顺道去咸阳看看,那神仙到底是真是假!” “放心,包在我身上,这次一定给你们看个明白!” 刘邦拍胸保证。 一条狰狞的江东龙,一条蛰伏的沛县蛇,不约而同,朝着咸阳游去。 赢无限封神的讯息传遍天下,有人欢喜,有人怀疑,有人好奇,也有人愤懑。 鲁地,孔宅。 “欺人太甚,敕封神灵,为何没有我孔家先祖!” 孔腾以杖击地,气得浑身发抖。 咸阳传来的消息令孔家上下愤懑难平。 自尧舜禹起始,经夏商周三代,祭祀之礼早有定数! 暴秦践踏周礼,焚毁典籍尚不知足,如今竟要篡改神灵谱系? 此乃亵渎天地!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暴秦如此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不独孔家震怒。 天下尊奉周礼的世家,连同巫祝、卜者、方士之流,听闻赢无限擅自封神皆群情激愤。 自商周传承的祭祀仪轨,在春秋战国时期仍是世人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其时祭祀分为三大体系:祭天神、祀地只、享人鬼。 战国虽在细节上有所演变,核心规制始终未变。 天神以为至尊,能因喜怒庇佑或惩戒君主。 诸侯自称,故祭天成为最隆重的典礼。 其余日月星辰、风云雷雨皆属此列。 地只涵盖山川社稷,包括最重要的社祀、山川祭、五祀及年终蜡祭。 人鬼则指逝者受祭,含祖先祭祀与厉鬼超度。 这些祭祀权柄,向来由巫师、儒生、方士等知识阶层执掌。 他们借此赢得百姓敬畏。 如今籍籍无名的赢无限,竟未与众人商议便私自封神? 更妄图以人鬼取代天地神灵治理天下? 这不仅颠覆现行祭祀体系,更触犯了巫师儒生的利益,违背了他们尊奉的周礼。 孔子虽不言怪力乱神。 第32章 但孔氏后人谁不是祭祀天地鬼神的中坚? 封神榜上为何没有我先祖孔圣? 最令孔家愤慨的是,连孔子都未列入敕封名单。 商鞅受封尚可理解,尊号当之无愧。 可白起不过一介屠夫,凭什么封神? 李冰仅会治水,也配成神? 其余诸神更是荒唐! 王翦、张仪、樗里疾算什么东西? 孔圣人难道还比不上这些货色? 孔圣人首倡有教无类,教化万民,门下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人,《论语》一书流传千古! “儒门乃与法家并称的当世显学,商鞅尚能封神,我孔门圣人难道不配?” “封神?白起可以,我家夫子便不行?” 不仅孔氏一族如此,各地自命儒家正宗的学派亦纷纷表达不满。 然而这份愤懑与牢 ,只敢在私下聚会时宣泄,无人敢公然表露。 始皇坑杀淳于越、叔孙通等儒生,确实震慑了众多心怀异志之人。 但这威慑,终究只是浮于表面。 “始皇死而地分!” “暴秦封神, 人怨,必遭天谴!” “白起、李冰,何德何能可为神明?” “赵人岂忘白起如何屠戮尔等父老子弟?” 那些因秦政受损、心怀怨怼之人,暗中散布流言谶语。 他们联络六国世族后裔,或出谋划策,或资助钱粮,暗中酝酿着反秦浪潮。 咸阳章台宫中,一位身形魁梧的黑甲将士龙行虎步匆匆入殿。 “好强的气势!” 殿外守卫的铁鹰锐士只觉如猛虎过境。 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本能,让他们寒毛倒竖。 这黑甲将士正是田重。 服丹筑基后的田重身着暗耀甲,腰佩天狼刀,一身凶悍之气凛然逼人。 暗耀甲乃暗耀寒铁所铸全身铠甲,自头盔至战靴通体玄黑,铭刻加固轻灵阵纹。 在青铜兵器为主的秦军之中,配合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可谓所向披靡。 “短短两日竟有如此蜕变!” “昔日尚可与他较量,如今我们齐上亦非敌手。” “若我等亦能修仙该多好!” 铁鹰锐士们心中暗自感叹。 “公子,送往匈奴、东胡、月氏的密信应已送达。” 田重恭声禀报。 他按赢无限提供的画像擒获一批三国细作。 这些细作虽意志坚定,但赢无限赐下的“迷神符” 对凡人效果显着。 被迷心智的细作不仅尽数招供,更对田重唯命是从。 头曼单于、东胡王、月氏王皆已收到密信。 这一切都是赢无限的谋划。 草原部族逐水草迁徙,居无定所。 只在秋日祭天狩猎之时,才会聚集一处。 倘若此时发兵远征,粮草运输漫长,徒耗民力,得其土地也难获实利。 因此赢无限设下诱饵,想要引蛇出洞,一举歼灭,以定大局。 “田儋、田横、田荣那些齐地世族呢?” 赢无限问道。 “已派人去联络了。” 田重略有犹豫,说道:“公子,真要支持他们反秦吗?” “有何不可?” 赢无限反问。 田重一时茫然。 这难道没有问题吗? 赢无叹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又道:“不必多问,照我吩咐去做便是。” “喏。” 田重躬身告退。 阳光灿烂,渭水平原草长莺飞,耕牛遍野。 宽阔的夯土官道垂柳依依,渠水清澈流淌。 麦田里穗粒渐满,牧童赶着牛群。 村落炊烟袅袅,鸡鸣狗吠隐约可闻,一片祥和宁静的田园景象。 忽然, 如雷鸣般的轰响从官道尽头传来,越来越近, 惊得鸟飞畜奔,牧童慌张四望。 只见一支黑色骑兵如闪电、似雷霆,卷起漫天尘土,向咸阳奔来。 城门口早有卫兵排成人墙,将商旅行人拦在两侧, 为这支风尘仆仆的骑兵清出一条直通咸阳宫的大道。 “出了什么事?” “怎么突然全城 ?” “是匈奴南下,还是哪里打仗了?” 咸阳百姓低声议论纷纷。 五百铁骑如飓风般驰入咸阳。 咸阳宫前, 赢无限、文武百官与宗室诸公子早已肃立宫外,全场寂静无声。 自清晨起,快马接连来报,卫尉杨端和即将返回咸阳,并告知行程。 因此群臣与宗室早已准备迎接。 轰隆隆—— 五百铁骑在望见宫门外等候的百官时,渐渐放慢了速度。 轰然一声! 众多骑手几乎同时勒住缰绳,马蹄声戛然而止。 为首的卫尉杨端和与身后众骑士一齐翻身下马。 满身尘土、面容疲惫的杨端和快步上前。 他拱手行礼后,抬起头高声道:“监国、诸位大人!” 眼中隐约闪着泪光,“老臣不负使命,已护送陛下返回咸阳!” 后方骑兵向两侧分开。 露出了由骑兵背负前行的始皇灵柩。 与其说是灵柩,不如说是以马革包裹。 为尽快赶回咸阳,赢无限只能将始皇 冰封,用马革包裹。 骑兵解开马革,一股寒凉的白气升腾而起,冰层中的始皇容貌依然栩栩如生。 “陛下!” 冯去疾虽早有准备,但亲眼见到始皇 时,仍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父皇!” 公子高、将闾等本在兰池宫修行的公子、皇女,今日因特殊情况,获赢无限允许离开。 此刻他们震惊悲痛,纷纷跪地痛哭。 四周百官与将士齐齐肃然跪拜。 赢无限没有哭嚎,也未虚伪地挤出眼泪。 他只是静默站立。 随后,向着冰中的始皇躬身行礼。 这位首次统一天下、开创“皇帝” 称号的伟人,被世人指责穷兵黩武的扩张,却奠定了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基本疆域。 后世历代君王,无论身处何朝,皆以其开创的伟业为典范,始终坚持大一统。 如今,一个时代落幕! 赢无限猛然挺直身躯,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祖龙虽逝,秦魂永存!” 他铿锵有力的话语为群臣注入一股力量。 悲泣之声骤然停歇。 赢无限继续道:“在此之际,百官应各尽其责,丞相须妥善安排始皇发丧及镇国事宜。” “喏!” 这些事项,赢无限与百官早已商议妥当。 具体步骤与安排均有既定章程。 公子高、将闾等宗室成员与百官抬着始皇返回宫中入殓。 随即,一辆辆轺车如流星般疾驰出王城,奔赴咸阳四门,将诏令传遍天下。 接着,王城城墙上竖起了三丈多高的巨大白幡。 有老秦人望见白幡,顿时愣住。 城墙上悬挂白幡,意味着王宫有丧事? 始皇在位,并无王后、太后。 那么,这丧事…… 咸阳城内,庶民交耳相传,无不惊骇。 “陛下……驾崩了?” “休得胡言!” 就在众人犹疑之际,一队队持斧披甲的兵士,护卫着宣令吏,分赴咸阳四门。 张挂起盖有咸阳内史朱红大印的布告。 行人纷纷聚拢,识字者朗声宣读。 大意是:李斯、赵高、胡亥谋逆,始皇帝……已薨。 四门箭楼上,士卒头缠孝布,竖起白旗。 城墙悬下素帛横幅,上书—— “痛哉始皇,千古一帝!” 秦始皇,确实不在了。 一幕一幕,终于让咸阳百姓确信了这个消息。 国君崩殂,举国同丧。 然而令人讶异的是,城中并无几家传出哭声,反而异常寂静。 “始皇走了……” 那是一声感慨,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 是的,叹息。 秦人没有痛哭,反倒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这位一统天下的帝王,死后换来的,只有一声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诚然,他雄才大略,功盖千秋,泽被万世。 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每一次征伐,每一回徭役,都意味着骨肉分离、家破人亡。 他的一切辉煌,都筑在秦人的血肉之躯上,倚仗着他们的铮铮铁骨。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修我甲兵,与子同仇!” “赴火蹈刃,死不旋踵!” 他将大秦推向鼎盛,却也因好大喜功、滥用民力,将大秦推向深渊。 他太急了。 太想成就自己那不朽的霸业、万世的功名。 他看得太远。 远得大秦子民,已跟不上他的脚步,被他遗落,也终将他遗落。 有人活着,别人便活不好; 有人活着,是为让更多人活得更好。 夜色笼罩。 咸阳一片缟素,天上呼啸着苍凉的风。 那风声,吹过渭水,吹过函谷关,吹过蜀道; 吹向江东,吹向齐鲁,吹向百越,吹向巴蜀,吹向河套。 天地之间,仿佛回荡着一阵雄浑而遥远的回响。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扫匈奴,平百越,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 三更时分,夜色浓重。 咸阳北门。 “开城门!” 一队骑兵,披风卷动,驰至城下。 “城下何人?” “九原大营裨将王离,奉令护送扶苏公子归来!” 王离高声回应。 “可有诏令、验传?” “有!” 一只竹篮从城墙上缓缓垂下。 第33章 城上查验之际,扶苏仰首望向城头,火光映照下白旗、白布飘摇。 时隔两年。 他终归来。 只是景物依旧,人事已非,心中不禁涌起悲凉。 咸阳宫中,处处缟素。 后宫里,无论妃嫔或是内侍,此刻皆低声哀泣,惶惶难安。 始皇驾崩! 意味着新皇登基之后,她们这些人,都将被弃如敝履,甚或殉葬始皇帝。 她们的命运,从此随波逐流。 “父皇三日后出殡,国事暂由冯去疾主持。 国丧期间,大黼免行,百姓不必服丧!” 灵堂宫殿外,赢无限身着孝服,正与宗正赢腾、公子高、将闾商议。 始皇帝丧仪,赢无限不主张铺张。 当然,并非不郑重。 此乃两回事。 “理应如此!” 赢腾道。 “无限思虑周全,一切由你定夺即可。” 公子高道。 “无限考虑细致,将闾自愧不如!” 将闾道。 赢无限虽年少,但在场几人,无不心悦诚服。 无他。 赢无限,所予甚多! “宗正,高哥,将闾哥!” 一道清脆声音响起。 老赢腾转头,道:“阴嫚。” 身着孝服的赢阴嫚,在始皇帝众女中颇为得宠,故而性情率真。 她翩然而至,对三人道:“我有话,想同无限说!” 赢腾三人,相视片刻。 “我们进殿内照看。” 三人步入殿中。 赢阴嫚望向赢无限,轻声问道:“无限,李斯谋逆,可是属实?” “他已亲口认罪!” 赢无限坦然答道。 赢阴嫚轻声叹息,道:“不知,李家将如何处置?” 赢无限道:“此事应由新皇与廷尉共商,私下议论朝政,不符合秦法规定。” 赢阴嫚轻轻摇头,说道:“新皇之位,除了你还有谁能胜任呢?” 她俯身向前,轻声请求:“我想为两位姐姐求个情,不知可不可以……” 她口中的姐姐,是嫁给李斯两位儿子的公主。 谋逆之罪,按律株连九族! 即使贵为公主,一旦出嫁,亦难幸免! “此乃国事,姐姐还是莫要参与为好,免得受到牵连。” 赢无限神情平静地提醒。 赢阴嫚抬起头,轻叹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听说武义侯的女儿也能修行?” “嗯。” “那我呢?” 赢阴嫚问。 “只要你有仙根,自然也可以。” 赢无限答道。 赢阴嫚轻轻握拳,说道:“我想修行,不愿步两位姐姐的后尘。” 赢无限微微一笑,问道:“你是不愿嫁人,还是心中已有人选?” 赢阴嫚瞥了他一眼,含笑反问:“听说李娇那个小辣椒看上你了?” 秦国风气开放,女子思想尚未受礼教约束。 她们敢爱敢恨,勇于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民间甚至流传着这样的谚语:婚前生子,为夫家之福! 这在后世或许会引人侧目,但在秦国却很少有人计较。 每逢暮春三月踏青时节,年轻男女相约出游,踏歌起舞。 若遇到心仪之人, 便可能以天地为席,将娃娃带回家。 也只有八百里秦川,能孕育出如此洒脱不羁的民风。 李娇如此,赢阴嫚亦是如此。 赢无限对此并不反感。 秦汉时期,青史留名的女子不在少数。 如秦宣太后、吕雉, 她们的智慧、魄力、勇气与担当,堪称真正的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而非后世那些只懂虚张声势之人。 赢无限轻咳一声,正要开口, 却忽然望向殿外——石阶上灯笼渐亮,说道:“扶苏长兄回来了!” 赢阴嫚惊讶转身, 果然看到老内侍领着扶苏匆匆而来。 “监国!” “阴嫚公主!” 老内侍先开口,为扶苏指明二人身份。 赢阴嫚,扶苏自然是认识的。 他对弟弟妹妹们,向来十分爱护。 每逢年节,赢无限总不忘送来吃穿用度。 扶苏因此颇得人心。 “兄长!” 赢无限拱手行礼,“您回来得正好,宫中诸事还需您来主持。” 扶苏微微侧身还礼:“弟既为监国,当统揽宫中事务。 国法祖制在此,扶苏不敢僭越。” “嗤——” 赢阴嫚忍不住插话,“自家人何必这般客套?” 两人相视而笑。 扶苏望向殿内灵堂。 “尚未盖棺,长兄可再见父皇一面。” 赢无限轻声道。 扶苏面色悲戚:“儿臣归来迟了。” 赢无限侧身让路。 扶苏归来引起殿内 动。 他素享贤名,宗室后宫皆视其为储君首选。 相较陌生的赢无限,众人对扶苏更觉安心。 受儒家师长熏陶,扶苏恪守礼仪。 叩首、上香,每个动作皆合乎礼制。 礼毕,赢腾近前低语:“扶苏,有事相商。” “腾伯之意我已明白。” 扶苏凝视始皇 ,泪光闪烁,“今夜过后,自会与无限相谈。” 赢腾闻言颔首。 “父皇宏图未竟,何以骤然而去?” 扶苏哽咽难言,伏棺痛哭。 悲声起处,满殿妃嫔随之垂泪。 咸阳宫偏殿。 稍进饮食的扶苏整理衣冠,与赢无限对坐。 他双目红肿,泪痕未干,哀恸之情发自肺腑。 “大秦疆域虽广,实则危如累卵......” 约莫半个时辰后,扶苏离去召集百官。 咸阳宫中,扶苏按剑而立。 百官见之,皆露惶惶之色。 始皇帝猝然离世,新帝登基成为当务之急。 眼下赢无限虽名为监国,实则已执掌皇权。 但扶苏仍在。 只要他安然,则国家安定; 若他生变,则内乱必起。 扶苏神情肃然,等待众人安静。 他对宗室、诸公子及百官说道:“今弟无限贤明,我愿拥其为新君,朝中臣子须竭力辅佐,凡怀二心者,人人可诛。 我若违背此誓,便如此发!” 他拔剑斩断一束长发。 儒家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毁。 扶苏割发明誓,令群臣凛然。 “恭请新皇即位!” 扶苏高呼。 随即两名内侍前导,赢无限身着黑色龙袍,头戴黑玉冠,从容入殿。 百官相顾,终于松了口气。 虽不知二人有过怎样的交谈,但大局已稳,扶苏确实真心辅佐弟弟赢无限登基。 众人齐伏高呼:“恭迎新皇即位!” “新皇万岁!” 扶苏待百官行礼,待赢无限登上王座,自己也跪地高呼:“恭迎新皇即位!” “新皇万岁!” 赢无限坐于王位之上,俯视跪拜的群臣,胸中涌起澎湃豪情。 权力之物,鲜有人能抵挡其 , 赢无限自然也难例外。 “请新皇宣示国策!” 扶苏道。 赢无限面对百官,从容不迫,语气清晰沉稳: “始皇猝然驾崩,无限得诸位拥戴,继位为帝。 今特此申明政令: 一、朝中大臣各守其职,一律不动,国政仍由右丞相冯去疾统管; 二、由右丞相冯去疾与卫尉杨端和主持始皇国丧大典; 三、由廷尉姚贾及左、右二监审理赵高、李斯、胡亥党羽谋逆之案; 四、昭告天下,朕体恤民生艰难,明年赋税徭役减半; 五、朕欲设大秦稷下以求贤才,凡天下士人贤能,皆可至此,一展抱负,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朕必应允!” 百官听罢,齐声应道:“臣等遵命!” …… 扶苏拥立赢无限登基的消息,连同新皇所颁国策,迅速从朝堂传至咸阳。 原本平静的咸阳城,骤然轰动。 无数人齐声高呼,声如雷鸣:“新皇万岁!” “太好了,赋税徭役都减半,新皇圣明!” “大秦竟要兴建稷下学宫,选拔贤才?早该这样做了,新皇英明!” 一时间,咸阳城仿佛过节一般,处处洋溢着百姓的欢呼与喜悦。 咸阳宫中。 赢无限端坐于王位之上,封神榜悬浮头顶,无形的国运正向他迅速汇聚。 始皇玺与天子六玺,静静摆放在他面前。 他随后取出青阳炉—— 那是一座高达丈许、三足两耳的锻造炉,品阶已达上品灵器。 赢无限一指点出,法力注入炉中,激活其中阵法。 霎时,炉内燃起熊熊青阳火。 “去!” 他将始皇玺与天子六玺一并投入炉中。 “星辰砂!” “ 玉!” “神雷金!” …… 赢无限抬手,将星辰戒中炼器阁所藏珍贵材料,尽数掷入炉内。 始皇玺与天子六玺原本材质凡俗,欲承载国运,必须进一步强化。 不止它们。 他更抓起封神榜,也投入青阳炉中。 炉火对封神榜而言,不过如温水沐浴。 但其所凝聚的国运,却在炉中燃烧起来,化作朵朵金色气运神火。 神火散发出惊人高温。 若非赢无限运转《天墟》秘术,以法力隔绝外界,恐怕整个咸阳城都将瞬息毁灭。 数息之后,青阳炉竟隐隐有崩裂之势。 幸得封神榜护持,方能维持不毁。 在气运神火的淬炼下,各样珍稀材料迅速熔化,融入始皇玺与天子六玺之中。 第34章 气运燃烧,龙气翻腾,金光四射。 终于,三个时辰过去。 炉火渐熄。 品阶已臻灵器级别的始皇玺与天子六玺自炉中飞出,其中隐隐传出龙吟之声。 经国运淬炼,它们与天地之间建立了一种玄妙联系。 若由赢无限御使,足以一击碎山。 更关键的是,凡经它们印盖的圣旨与诏令,将具备一丝超凡威能,可 邪祟。 吟—— 此外,还有一柄七尺金剑,落入了赢无限手中。 这是以额外的材料和气运神火锻造而成。 它还能与大秦的国运相连,借取强大力量。 “自此以后,你便是大秦的尚方宝剑!” 赢无限说道。 剑鸣声宛如龙吟。 赢无限又将目光转向青阳炉。 这次炼器对它也有极大助益,整个炉体泛出金色,沾染了一丝气运气息。 “这炉子的材质尚可,多加蕴养,或有机会蜕变为后天灵宝,也就是仙器。” 封神榜传来意念。 “如何蕴养?” “让它持续炼器即可。 它将从各类金属中提取金精之气,淬炼自身。” 灵器有灵。 青阳炉的器灵在封神榜面前颤抖不已。 这让封神榜想起自己在蛙崽面前的姿态,不由心生同情。 “那就送去冶炼工坊,先为我大秦炼铁炼钢!” 赢无限一句话便决定了青阳炉的命运。 他抬手收回封神榜。 望向天空,眼中神光流转,低语:“如今只待始皇下葬,便可祭天,完成最后一步!” 赢无限虽已即位,但登基大典尚需举行祭天祭地的仪式。 始皇政逝,新皇无限立! 大秦的快马特使如流星般北上九原、东出函谷、南下武关。 天下为之震动。 始皇死了? 暴君始皇死了? 嵩山。 曾被始皇封为文通君、拜少傅的孔鲋,自“焚书坑儒” 后便隐居于此。 “报应,此乃报应啊!” 孔鲋拍手称快。 “子鱼,我们的时机到了!” 好友陈馀激动说道:“天下苦暴秦已久,始皇一死,六国分秦之时已至!” 孔鲋却冷静分析:“不急。 眼下秦政暴虐,民不聊生,天下乱象已现,但仍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把火,” 孔鲋眼中闪着火焰,“一把能点燃天下、试探暴秦虚实的火!” 陈馀立即提议:“张耳已往江东联络项氏,可由此点火!” “不妥,” 孔鲋摇头,“秦统天下后,将六国世族贵胄迁往关中监管,他们已难成气候。” “始皇帝六次出巡,表面上是巡行天下,实则是为了捕杀我们这些反抗者,多少反秦的义士因此丧命!” “如今剩下的,是最后的希望之火。 如果这次起义失败,被秦朝剿灭,六国就再也没有复兴的机会了!” 陈馀轻轻点头,问道:“那我们该如何行动?” 孔鲋回答:“天下痛恨秦朝统治的人很多。 如果能找到一位有野心的人物,推举他率先举兵反秦,作为我们的先锋,这个办法值得尝试。” 陈馀眼睛一亮:“这个计策很好!子鱼心中可有人选?” 孔鲋说:“我逃亡途中经过阳城,听说当地有个叫陈胜的人。 他曾经给人做雇工,对别人说‘如果有一天富贵了,不要互相忘记’,别人嘲笑他,他却回答‘燕雀怎能理解鸿鹄的远大志向’!” 陈馀拍手称赞:“这是个胸怀大志的人。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机会,一定敢挺身而出!” “天下人都畏惧秦朝如虎狼,非得有这样的勇士,才能成就大事。” 孔鲋提议:“他和你同姓,你可以下山去结交他,在暗中提供帮助。” “等他举兵起义后,我们六国贵族就可以依附他,借助他的力量获得兵权,恢复六国,重建周礼。” 江东! 奔腾的江水仿佛从天而降,一路向东流去。 张良、项伯和项羽机缘巧合,再次在白马渡相遇,发现彼此的目标都是咸阳,于是约定一同渡江。 他们刚过江,就听到人们在议论始皇帝去世、新皇登基的消息。 “始皇帝真的死了?” 项羽喜出望外。 张良却显得有些失落。 他过去的目标一直是刺杀始皇帝,推翻秦朝,复兴故国。 如今始皇帝真的去世了,他反而感到一阵空虚。 一直追求的目标突然消失,他的心情复杂,实在难以高兴起来。 “新继位的君主竟然不是扶苏,也不是胡亥、公子高或将闾,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说名不见经传也不太准确。 赢无限敕封白起、李冰的事迹已经传遍天下,他的名字也随之广为人知。 张良正是为了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才决定前往咸阳。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目的:观察新皇帝的品性如何。 他的仇敌和对手已经不再是始皇帝,而是这位新君。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在另一条通往咸阳的驰道上,刘邦和他的手下正押送十名刑徒前往骊山修建皇陵。 突然,十几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骑兵背着加急的令旗,吓得刘邦等人急忙躲避。 这种传递紧急军情的骑兵,谁阻挡谁就得死。 待骑兵远去后,刘邦忍不住骂道:“这么着急,是赶着去投胎吗?” 刘邦掸去衣衫上的尘土,口中低声抱怨着什么。 此刻的他还未察觉,一队骑兵已携新帝旨意疾驰至沛县。 “秦皇诏曰:沛县刘邦、萧何、曹参、王陵、周勃、灌婴、樊哙、卢绾、夏侯婴,即入稷下学宫修习!” 萧何与曹参立于县令身侧接旨,闻言相顾愕然。 这是何意? “还站着做什么?速速将这些人寻来!” “特使,在下便是萧何!” “吾乃曹参!” 特使董翳扫视二人:“既为秦吏,便由你二人带队寻访其余诸人。 虽不知陛下用意,实乃尔等机缘。” 待二人离去,董翳转向县令:“刘邦家在何处?” 县令不敢怠慢,引董翳一行来到刘邦家中。 正在织布的吕雉见官兵涌入,惊得站起身。 “秦皇有令,命刘邦、吕氏举家迁往咸阳,不得延误。” 董翳宣令。 自赢无限登基始,针对反秦势力的布局便已展开。 陈胜、吴广可反,齐地三田可反,江东项氏可反——赢无限甚至期盼他们揭竿而起。 唯有如此,方能将始皇未肃清的六国余孽与 污吏彻底铲除。 唯刘邦一族气运昌盛,不可放任。 赢无限效仿始皇旧策,将其全数迁至京畿严加管控,顺者生,逆者亡。 这番举动在沛县百姓眼中,却成了新帝觊觎吕雉美色,竟要与刘邦夺妻。 “暴君!二世皇帝较始皇更甚,甫登基便强占人妇!” 好事者议论纷纷。 “刘氏一门完了!” “凄惨至极,连家中禽畜都被掳走!” …… 咸阳宫内,赢无限忽打了个喷嚏。 【叮!您的蛙崽经过休整,已准备好再次远行,请尽快为它整理行囊!】 精神抖擞的蛙崽出现在赢无限面前。 他仔细为其打包行囊,装入些许糕点。 “若遇粮种,不妨带回些。” 赢无限轻声叮嘱。 “呱!” 蛙崽转身跃入时空漩涡。 【您的蛙崽已出发,它发现了神魔陵园,决定前往游历!】 【备注:此次行程为一天!剩余时间47小时59分58秒!】 “神魔陵园?” “听这名字就不是善地,看来它又开启了冒险之旅。” 赢无限不禁为蛙崽担忧。 蛙崽离去后。 赢无限端坐殿中,与封神榜一同吸收炼化汇聚而来的国运。 登基为帝,承载国运,修为随之提升。 此刻他身着帝服,头顶龙气盘旋,光柱直冲云霄。 封神榜悬于咸阳上空,如骄阳般绽放金光。 气运云海翻涌。 紫金真龙遨游其间。 始皇玺、天子六玺、尚方宝剑在气运中沉浮。 这般异象已持续两日。 咸阳官员与百姓初时惊异,如今已习以为常。 对赢无限的敬畏也愈发深厚。 “快看,又浮现一幅地图,这次是上郡?” 封神榜旁映现上郡山川地貌的俯瞰图。 秦国三十六郡中,诏书所至之处,郡县气运皆向赢无限汇聚。 关中秦地气运最为浓郁。 这片世代秦人居住的土地,对秦的归属感最强。 函谷关外六国故地气运渐弱,齐鲁江东尤为稀薄。 通过各郡气运变化,赢无限洞悉各地民心所向。 “秦虽得六国疆土,却未真正实现统治。” 赢无限 殿中,目光深邃。 功德华盖悬于头顶,光芒映照心灵。 周身却萦绕着吞噬万物的深渊气息。 “故推行五策,意在三点。” “其一,朝臣职位不变,以安百官军心,各司其职。” 自古明君初立,未培植亲信前皆不轻易改制。 至少需数月过渡。 “其二,轻徭薄赋,为紧绷的大秦缓一口气,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关中民心渐稳。” 听闻明年赋税与徭役将减半,咸阳百姓纷纷上街庆贺,一时间城中消费大增。 当日尚商坊与南市的收入,较往日翻了一倍,商贾与市吏无不笑逐颜开。 “其三,重建稷下学宫,招贤纳士,使有志于功名的士人闻风而来。” 第35章 始皇迁六国世族入秦,其中便有齐国稷下的士人与十余万卷藏书,皆被封存于高阁。 实际上,天下一统之初,始皇帝对六国士人与儒生颇为宽容。 他封孔子八世孙孔鲋为鲁之文通君,拜少傅,邀其入咸阳为官;又设博士议政制度,所用多为齐、鲁儒生。 更命儒士淳于越、叔孙通等人为扶苏之师。 凡此种种,皆表明始皇并不排斥儒学。 秦以法家为主,墨、农、纵横诸家亦各有其位,共同构成秦国的社会阶层。 这些学派皆奉行“务实” 之风。 务实固然有益,却也存在不足——在精神、文化与思想上,不免留有空白。 自荀子入秦,儒学渐入关中,秦地始有儒风,并在民间悄然传布。 因此,无论为安抚六国遗民,还是助秦更好地发展并巩固统治,始皇皆有意吸纳儒学。 及秦有天下,尽收六国礼仪,择其善者而用,虽未必合于古制,却能尊君抑臣,使朝廷井然有序,依古礼而行。 儒生作为知识分子,精于学术与经籍。 他们的思想,有助于加强国家对百姓的治理。 “秦虽灭六国,却迟迟未能真正收服六国百姓之心!” “究其根源,在于文化与习俗尚未融合,秦之统治犹如无根之木,虽大而不稳。” 赢无限来自后世,深知文化渗透与思想改造的重要——其力量有时甚于战争。 李斯亦有所察觉。 因而当他发现儒生不受掌控时,便上书请焚诗书,留下“焚书坑儒” 之典。 “然堵不如疏。 欲成真正一统,仍需新思想、新文化之潮流。” “稷下学宫,便是大秦新思想、新文化之阵地。” 汉承秦制,足证秦制之优越。 不同之处在于,汉初以黄老之术治国,内法外儒,逐步削平诸侯,统一思想——此实为汉室强盛之关键。 制度无碍,人才方是根本。 赢无限以史为鉴,对治秦之策,胸中已有成算。 他眼中神光熠熠,如见未来。 他拥有扫荡天下、承前启后的气魄与格局。 身后华盖垂落,化作一道功德化身,缓步走出殿堂,迈向朝堂。 此刻他需炼化汹涌而至的国运与龙气。 因而将部分心神寄托于功德、气运与符纸之中,显化于外行走。 “诸位大臣,关于始皇的谥号,可有定论?” 始皇统一天下后,曾废止庙号与谥号制度。 仅以世次排列,自始皇帝、二世、三世依序延续。 但赢无限登基后,立即恢复了谥号与庙号。 他虽敬重秦始皇,却不愿永远居于始皇之下,成为后世口中的“秦二世”。 若真甘为次位,当初何不设法保全始皇? 因此,必须为始皇定下谥号。 谥号,是依据君主生平功过所评定的称号。 或褒扬或批评,以示一生定论。 谥号制度行于整个贵族阶层,君主谥号由朝廷议定,臣子谥号则由君主赐予。 “始皇统一天下,并吞八荒,南征百越,北驱匈奴,武功之盛,威震四海!” “故建议谥为‘皇武’,可称秦皇武帝!” 加一“皇” 字,是因秦国曾有一位秦武王,即那位举鼎而亡的勇武之君。 不沿用始皇自称的帝号, 正如前文所言,赢无限不愿永居人下。 “皇,象征伟大!” “武,代表勇猛!” 始皇帝三十七年, 七月丙申,即二十三日, 清晨, 三万白甲铁骑隆隆开道。 道路两旁,早有百姓肃立于寒风之中。 “那是什么?” 众人惊异望去。 在朝臣与王族护卫的簇拥中,十二尊金人肩扛始皇灵柩,缓缓步出咸阳。 “是十二金人!它们竟然活了过来!” 昔日始皇收天下兵器,聚于咸阳,熔铸为十二金人,以削弱民间武力。 而今,这十二尊金人竟步出宫禁,为始皇送葬。 丙申之日, 始皇国葬。 铁骑开道,旌旗蔽空,白幡飘扬。 金人抬棺,百官随行。 沿途原野挤满了秦地百姓。 人们肃立于清晨寒风之中, 默默凝望这位实现历代秦王夙愿、带领大秦走向天下的第一位皇帝,走向生命的终局。 从咸阳通往骊山的广阔原野上, 白茫茫与黑压压的人群连绵起伏。 香案与祭品铺就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斯人已去! 无论始皇生前功过如何, 关中的老秦人都愿前来送他最后一程。 赢无限身穿孝服,随行于始皇灵柩之后。 他炼化的十二金人,坚固如宝器,形同傀儡。 太祝府的巫师与祭祀散发持剑, 反复低沉高呼:“帝归来兮,安我大秦!” “帝已去兮,魂魄安息!” 巫师方阵之后,百辆兵车满载陶俑。 妃嫔与皇女嚎啕痛哭, 风中陶埙与秦筝呜咽断续, 弥漫出撼天动地的悲怆。 “始皇之名,当之无愧!” 李冰望着送葬队伍感叹道。 他自蜀郡治理水运、使地方风调雨顺后,便赶往咸阳。 “六世余烈,一朝而定,雄才大略,功过谁人能评?” 白起深知始皇经历,亦心生佩服,却摇头道: “却也犯下国之大忌,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始皇死讯公告天下后, 廷尉姚贾率巡狩大营不再掩饰,轻装赶回咸阳, 白起亦随行归来。 李冰与白起,皆秦昭襄王时期臣子。 白起成名时,李冰尚为水工; 白起身后,李冰方任蜀郡太守,兴修水利。 两人命运交错,未料今日同朝封神,不禁感慨命运无常。 秦始皇陵,南倚骊山,北临渭水。 自始皇十三岁登基即始修建。 统一六国后,其雄心扩张, 令李斯于原基础上重新设计扩建。 因此,始皇陵随秦疆域扩展而不断壮大, 至今尚未完工。 监工章邯率秦吏与国人跪迎送葬大军于骊山墓前。 “何等威武!” 刑徒中,一名脸上刺字的高大汉子惊叹。 “那金人竟真能行动?秦之神也!” 始皇以天子之葬仪入土。 诸般礼节,不必多言。 太祝祭天、焚文之后,数百囚徒被押至陵前。 四野无声,众人目光尽落于其身。 赵高、胡亥、李斯与其党羽,皆在其列。 此案专办,廷尉姚贾与左右监、行法六署等官员连夜议定刑责,呈上定罪文书。 赵高因乱宫谋逆,判车裂之刑,并诛全族。 李斯涉谋废立,与赵高同罪,亦处车裂。 胡亥、赵成、阎乐等三十八人,附逆作乱,皆枭首处死。 中车府侍从、侍女二百三十二人,以从逆罪斩首。 李斯、胡亥、赵高之门客舍人共三百四十七人,未曾参战者罚为鬼薪。 有爵位而从逆者五百九十人,除本人受刑外,全家夺爵,流放九原。 行刑之日,就在此时。 狂风怒号中,赵高形容枯槁,身戴重镣。 环顾四周,目光如刺,尽是憎恨与冷漠。 他望见祭坛上的赢无限,身形挺拔,如日耀天,宛如昔日平定嫪毐之乱的始皇再现。 赵高猛然挣扎,铁链作响,欲向前爬,却遭兵卒强压在地。 他又见扶苏,张口欲言始皇遗诏中本应由扶苏即位之事,却已无法出声——他的舌头早已被割。 比起赵高之激动,胡亥神色茫然,魂不守舍。 “李斯,你为何害我?” “冤枉啊陛下!臣未曾谋逆!” “李斯,我化为鬼魅也不饶你!” 受牵连的官员纷纷咒骂,可谓祸从天降。 李斯在归途已详列“赵高案” 中所有参与者,连同行贿之商贾、贪腐之秦吏,一并写入文书。 他一倒台,便牵出无数蛇鼠之辈。 昔日受他庇护者,如今恨他入骨。 咒骂声不断传来。 李斯面色如常。 他以此法,助新帝整顿了咸阳官场。 换得家族多数人平安离开,被流放到九原。 祭台上。 冯去疾扬声说道:“大刑将至,朝野臣民,恭听新皇训示!” 赢无限的声音如自天外而来,传遍骊山,人人皆可听闻。 “谚曰:法度不张,则盗贼滋生。 赵高、李斯之乱,实因法纪松弛,吏治不清!” “秦以法立国,凡治国理政,有法依法,无法依例,无法无例则由君上裁定!” “秦法若失,国将不国,政将不政,秦何以立世?” 他话音清朗,遍传山野。 “说得好啊!” “陛下圣明,早该严治这些污吏!” “秦法自商君变法以来,强兵富国,法无过错,错在官吏枉法!” “……今处决赵高、李斯、胡亥等人,以正秦法,以祭先帝,以告万民。 今后朝野官民,若有擅权枉法者,一律依法严惩,勿谓言之不预!” 赢无限宣读完毕。 随即响起一片整齐的怒吼:“诛杀国贼!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李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苍老的头。 国人皆曰可杀! 鼓声大作。 老廷尉姚贾挥下手中令旗,高喝道:“行刑!” “杀!” 鲜血如溪流般汩汩而出,渗入始皇陵的土地。 号角声苍凉雄浑。 始皇刚刚下葬,扶苏自请终生守陵。 赢无限未准。 第36章 扶苏再三恳请,赢无限最终允准。 并命始皇昔日妃嫔随同守陵。 其余始皇子嗣,无官职者守陵三年,有官职者守陵三月。 若非赢无限,这些人早已被胡亥尽数诛杀。 如今只需守陵三年,已是幸事。 或许他们并不这样想。 但人微言轻,已难起波澜。 赢无限身为新帝,虽不必循旧制,也需略作表示,守陵三日。 不过,守陵的仅是他一具法身,并非真身。 此法身与他本人无异。 如今有一国气运加持,赢无限法力有了源头,不必再诸多顾忌。 当然,这气运之源也非取之不尽,终有枯竭之时。 国运若是损耗过甚,便会有天灾人祸接连而起,最终导致山河破碎、家国不存。 “陛下!” 行辕营帐的帐门被推开,一名年约三十的将领迈步而入,俯身下拜。 “臣章邯,拜见陛下!” 章邯心中忐忑。 他虽在骊山监造始皇陵寝,却也听闻了咸阳城中发生的种种异事。 突然接到诏令,难免不安。 毕竟他将要面对的,是一位如神只般的皇帝。 章邯出身关中贵族,自幼研习兵法,曾随王翦出征灭楚。 然而当时朝中名将如云,章邯并不显眼。 六国覆灭后 行赏,他只得了五大夫的爵位,被始皇派来监造皇陵。 “素闻章大夫监造皇陵,治理刑徒如同治军,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赢无限说道。 “谢陛下称赞,为国尽忠是臣的本分。” 章邯肃然应答。 赢无限道:“朕念你勤勉尽职,为父皇修建陵墓功不可没,现擢升你为少府监丞,进爵一等。” 李斯临死前曾揭发出一批蠹虫,使朝中空出若干职位,赢无限因而得以安排。 章邯大喜,忙道:“谢陛下厚恩!” 是继续为始皇修陵,还是回朝堂参与国政? 这还需要选吗? 赢无限目光转向帐中肃立的徐冶。 扶苏之所以返京后主动让位,实有徐冶在背后推动。 收到密信的徐冶,明白赢无限心中所图,途中便劝谏扶苏。 如今大秦内忧外患,不是兄弟相争之时。 赢无限已得百官认同。 无限公子始终顾念兄弟之情,不愿与你兵戈相见。 你何不效法公子虔全力辅佐秦孝公那般,助赢无限一臂之力? 扶苏是真正的君子。 所谓真君子,大抵都怀有为国为民、不惜牺牲自身的胸襟。 听闻赢无限种种作为之后,扶苏决定舍小我以全大义。 徐冶回来后,见田重身披重甲出入宫禁,威风凛凛,俨然已成为赢无限的心腹重臣。 他不禁悔恨不已。 千辛万苦远赴九原投靠他人,却不知真正的大腿原在身旁。 难道小丑竟是自己? 所幸赢无限念他往日多有照拂与护持,从未有奴大欺主之行,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徐冶,章邯调任少府后,由你接替他的职位,为朕督造皇陵直至完工。” 赢无限下令。 “喏!” 徐冶赶忙躬身领命。 此前种种已让他失了信任,如今赢无限仍愿任用,不由令他心头一松。 章邯心中暗动,公子终究是惦念着他的。 他自然明白,赢无限名义上派他去修皇陵,实则是为了看护扶苏。 “章邯,稍后你与徐冶交接一下事务。” “遵命!” 章邯应道。 赢无限又问章邯:“骊山刑徒之中,可有一个叫黥布的人?” “黥布?” 章邯微怔,问道:“陛下如何知道此人?”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问得多余——新皇乃神人,占卜推算,何等轻易? 章邯答道:“此人乃刑徒中的头目,性情豪迈,喜与豪杰往来。” “如今还在骊山么?” 赢无限问道。 章邯答:“自然在,他的刑期未满。” 赢无限微微点头。 黥布应是在胡亥继位后,朝政混乱那年逃走的。 咸阳既乱,骊山自然也难安稳。 “带他来见我!” 章邯虽心中疑惑,却仍躬身领命:“遵命!” “罪民英布,叩见陛下!” 英布收敛凶悍之气,高大的身躯恭谨跪伏,状若温顺庶民。 唯有脸颊刺青,在灯火下隐隐显出狰狞。 赢无限双眼微眯。 眸中金光流转,再看向英布时,一道黑气缠绕其周身,凝聚为黑蟒之形。 此乃英布气运显化。 蟒、蛇、鱼之类,为龙属。 具此气运者,不飞则已,一飞冲天;遇风云则化龙,纵横江海。 若逢乱世,可为诸侯,争霸天下。 那黑蟒盘踞吐信,望向赢无限,眼中尽是贪婪渴望。 此类蟒蛇欲化为龙,必吞噬他者龙气以壮己身。 赢无限龙气炽盛,煌煌如日,浩浩如川,光照天下,自然引来龙蛇觊觎。 然而—— “哼!” 此刻赢无限虽仅为一具法身,所余法力不足万一, 却也不是凡蟒可窥。 他一声冷喝,龙气显化为紫金真龙,长吟震空,张爪直扑黑蟒! 嘶! 黑蟒昂首暴起。 紫金真龙一爪将他拍落在地,随即张口咬下,撕去大块气运。 英布口鼻鲜血狂喷,惨呼一声,伏地难起。 他心中惶然,不明所以,只觉赢无限一眼望来,如负万钧山石。 更有某种东西悄然流失,令他气力骤衰。 他未修望气之术,自看不见气运之争。 紫金真龙吞去黑蟒大半身躯,饶其残命,放归英布身上。 原本臂粗的黑蟒已缩如拇指,惊恐匍匐,向真龙臣服。 “黥布,可愿为朕效力?” 赢无限语声平淡。 英布身上血止痛消,唯留虚弱。 这不可解之事,令他胆战心惊。 他伏地恭答:“布,愿为王前驱!” 赢无限道:“你去骊山刑徒中择三千悍勇敢死之徒,立为一营,由你统领。” “入此营者,为猪突豨勇,可戴罪立功。 罪多大,功多大,功过相抵。” “受黥刑者可去黥字,司寇刑者可减刑期。” “若功高于罪,亦可如国人一般,立功得爵。” 英布听罢,先惊后喜。 他顿时明白,此乃机遇。 独领一营,战场立功,岂不远胜在此修陵? 秦之军功爵制,天下皆知。 有军功者方可得爵,无军功者虽丞相亦不得封侯。 更何况,此刻他对赢无限心生畏惧,如鼠遇猫,再不敢违。 “真乃神仙也。” 英布暗叹。 “此乃养身丹,可补血气,疗你伤势。” 赢无限话音方落,一枚青色丹药倏然浮现,飘至英布面前。 丹香扑鼻,英布不由咽息。 只闻其香,已觉神清气爽,虚弱略减。 “莫非是仙药?” 他暗惊。 纵或有毒,亦不敢疑。 他伸手取丹,纳入口中。 怕什么! 方才那种诡异手段,赢无限若要杀他,恐怕连手都不必动,一个眼神就够了。 又何须费心赐药? 丹药刚入英布喉咙, 便化作一股清流,涌入他体内。 不过呼吸之间, 药力已通达五脏六腑。 英布苍白的脸,渐渐泛起红润, 药效立显。 连力气,似乎也涨了几分。 察觉身体变化, 英布眼中闪过惊异。 他伏身跪拜,心悦诚服道:“谢陛下赐丹!” “去吧,有事可与章邯、徐冶商议。” 赢无限道。 “喏!” 英布恭敬退下。 处理完骊山事务,赢无限意识回归咸阳本体,仅留一具傀儡在原地作样。 咸阳宫上空, 十里气运云海翻腾不息, 大秦三十六郡山川地貌, 如微缩画卷,清晰浮现其中。 赢无限蓦然睁眼, 眸中两道金芒似电,照亮殿内。 此时殿中还有二神——李冰与白起。 自赢无限登基,汇聚一国气运后, 受他敕封之神也得气运加持,神力日增。 他们对神力运用尚在摸索,但也各有领悟: 白起可展开神域、度化阴兵; 李冰善调水运、驭江河之水。 “香火愿力,并非全然有益,” “祭祀者中,有求财求官的邪念之徒, 这类愿力沾染杂念,炼化起来颇为麻烦。” 二神正交流间, 察觉赢无限醒来,当即起身行礼:“陛下!” 赢无限坐于殿中王座, 周身笼罩着一片幽邃黑暗的天墟—— 正是《天墟》秘术有成,映照现实的异象。 他身处其中, 如烟似雾,聚散不定, 又似亘古便存,永恒不移。 白起与李冰见此景象,皆露惊色——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如虚如幻,难以揣度。 他的双眼璀璨如星辰,气息仿佛山岳与天地般恢宏磅礴。 然而当两位神灵试图仔细端详时,却始终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一层若有似无的薄雾笼罩在赢无限面前,连大秦的两位神灵也难以窥破。 白起与李冰原本以为自身修为已臻化境。 在他们看来,若是拼着承受天谴与气运反噬,一人独战十万大军亦不在话下。 第37章 这并非妄自尊大,而是臻至此境后方能体悟的真理——仙凡之别,犹如云泥。 正因如此,他们愈发钦佩赢无限。 这位君王掌握着倾覆邦国的力量,却能驾驭力量而不被力量奴役。 在国运洗礼中,他的修为又迈入了更为精微玄妙的境界。 “恭贺陛下道行精进!” 李冰执礼甚恭。 “恭贺陛下!” 白起随之行礼。 赢无限含笑抬手:“二位爱卿同喜。” 他心念微动,悬于天际的三十六郡山河图景倏然消散,转而浮现在殿内。 君王起身行至光影交织的地图前,沉声道:“大秦疆域有黄河长江两条命脉,乃天下水运所系。 如今黄河水患频仍,若不根治,必成心腹大患。” 赢无限凝视李冰:“可知朕急召你入咸阳的深意?” “治河。” 李冰肃然应答。 “正是!” 赢无限目光灼灼,“若能驯服黄河,流域万民安居乐业,大秦国运可增数倍!” 这并非虚言。 自上古以来,黄河就如桀骜苍龙,每次肆虐皆令生灵涂炭。 凡夫治河终是徒劳,若有水神相助则大不相同。 李冰沉吟道:“为苍生计,臣必当竭尽全力。 然臣对黄河水情生疏,需请治栗内史郑国相助。” 经蜀郡治水之役,他深知神力非万能,江河中诸多玄奥之处,仍需凡人智慧化解。 “准。” 赢无限颔首,“传旨郑国!” 郑国府邸内,烛火摇曳,老臣郑国正伏案整理治水方略。 自赢无限登基后,郑国呈上《辞官书》,请求告老还乡,欲为朝中新锐让出位置。 不仅郑国如此。 姚贾、赢腾等始皇时期的老臣,亦生归隐之意。 新君即位,自当提拔亲信。 他们这些老臣若不退,反倒显得碍事。 幸得冯去疾出言劝阻。 赢无限刚刚继位,若老臣尽数离去,朝政何人来理? 此举岂非形同逼宫? 即便要交权,也当等待新人崭露头角。 朝堂这才暂归平静。 但郑国的《辞官书》已呈递,他只得静候新皇旨意。 老内侍来到郑国府中。 “古有共工、大禹治水,今有水神李冰、郑国治河。” “治河?” “正是,治河!” 李冰行事果决,亦至郑国府中,与他共议治河之策。 与此同时,宫中。 赢无限对白起言道:“东胡、匈奴、月氏,或将在贺兰山封神。” “蛮族异类,也配封神?” “臣请率军出征,踏平匈奴、东胡、月氏!” 白起杀意凛然。 身为杀神,他性情难免受杀伐之气影响。 赢无限却摇头:“匈奴、东胡、月氏当灭,却不应由我等动手。” “久疏战阵的将军会如何?” “自然武艺生疏。” “久未征战的军队又会如何?” “军纪涣散,战力衰退。” 他含笑说道:“武安君,你且往贺兰山,去做那胡人之神!” 兰池宫一带,如今戒备森严。 大殿之内,白雾缭绕,灵气充盈。 单凭聚灵阵,在此界尚难汇聚如此浓郁的灵气。 关键在于赢无限在阵中置放了灵石。 灵石乃修真界特有之物,为灵气凝结而成的结晶。 先前赢无限自星辰戒中取出青阳炉,炼制玉玺之时,在炉中发现一口箱子,内藏上千块上品灵石。 此物未载于名册。 想是当初登记之人未曾留意炉中暗格,倒让赢无限得了便宜。 有灵石相助,殿中灵气已堪比修真宗门的灵山福地。 在赢无限持续的教导之下,李娇、公子高等一批被选为大秦最早修行者的官宦子弟,已经对修炼之道有了初步的认识。 “今日起,你们可以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第一步,就是选择你们的筑基 。” 赢无限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如同一个没有情感的传道傀儡。 随后,一片金光文字浮现在大殿半空。 他将星辰戒中记载的三百六十种筑基 及相关说明,尽数展现在殿内学子面前。 “天星术!” “九寒诀!” “金刚体!” “紫气剑法!” “玄冥功!” …… “筑基 ,最好选与自身属性相近的。” 赢无限出声提醒。 “属性?” “仙根分五行,金、木、水、火、土——回想测仙根那日,你们所亮起的光芒。” “此外还有风、雷、光、暗四种特殊仙根,以及空间、时间这等罕见仙根。” “即便是同一属性仙根,亦有差异。 譬如水属性,有的寒气凛冽,就更适合修炼冰系 。” 殿内众人凝神看去。 果然,那三百六十部筑基 皆按不同属性归类。 然而各类 介绍繁多,仍令人有些目眩。 众人不由得纷纷议论。 “我的仙根属木,适合木系 ,一共三十六种,该选哪一种更好?” “实在难以抉择,不知哪一部更强。” “我觉得《碧寒诀》不错,应该适合我,可《冰霜剑法》看起来也很厉害。” 赢无限并未像对待田重那样,直接为这些人指定 ,而是让他们自行选择。 这也是一种考验。 有时候,运气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赢无限传授他们 ,并非指望每个人都能成仙得道——那并不现实。 在座之中, 或许有人将一飞冲天,成就仙途。 他们将是大秦未来的中流砥柱。 也有人可能终其一生仅至筑基,再难精进。 这些人则会成为大秦的修行种子,散布各地,为将来大秦的仙工产业奠定根基。 “小姑,你说我该选哪一部筑基 ?” 小李广挑来选去,看得眼花缭乱,只好向李娇求助。 李广这人,从小就聪慧。 只是有个毛病——不太认路。 哪怕在兰池宫里走动,他也常会把自己绕晕。 所以,李广难封,不是没有缘由的。 谁家领兵大将会是个路痴?要是带兵进了山沟,岂不误了大事? 李娇清楚自家侄子这个毛病,到了兰池,不让他到处乱走,免得惹出麻烦。 咸阳各家公子眼里,李娇是只母老虎,但在老一辈那儿,她的风评却一向不错。 王翦生前曾称她为“李信第二”,赞她有其父之风,才情出众。 李娇目光一一扫过,开口道:“你的仙根属风,可选这三部——《拂柳心法》、《疾风诀》、《乘风功》。” 李广听了,觉得名字平平无奇。 刚才他光顾着看《天地风神诀》、《风雷经》那些听起来气派的法诀了。 他连忙从三十四部风属性法诀中,找出这三部。 一一比对之后,他发现了不同之处。 这三部法诀中,都附有一句备注:“修习圆满,可转修xx经”。 也就是说,它们还有后续传承。 李广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李娇的用心。 筑基法诀,说到底是为修行打根基,名字再响亮,也还是筑基之用。 既然有后续内容,就说明这三部法诀是经过实践检验,得到了认可。 秦人务实不务虚。 李广沉吟片刻,说道:“我选《疾风诀》。 按描述来看,疾风对我的箭术应有助益。” 信义侯一家以箭术独步天下,李广虽年纪尚轻,箭法却已相当不俗。 大约半个时辰后,殿内众人陆续选定了各自中意的筑基法诀。 “二三子可都选定了?” 赢无限开口:“选好的,来我这里领取法诀,开始修行。” 李娇仍是第一个走上前,回禀:“陛下,我选《火凤经》。” “准。” 赢无限面色不变。 他大部分神识仍在本体之中,留在此地的法身,如同预设程序的傀儡一般。 他抬手,指尖一点,落在李娇眉心。 霎时间,李娇只觉一道信息涌入心间,那是一篇玄奥的火属性筑基法诀。 她凝神细观,立即被其中内容吸引,就地盘坐,依诀修行起来。 转眼间,殿内原本被众人被动吸收的灵气,纷纷朝李娇汇聚,被她纳入体内。 “不愧是李娇,悟性果然了得。” 将闾羡慕不已。 他只是三层上品天赋。 此前,他还不清楚这样的层次,到底有什么差别。 在逐渐了解修行界之后,他懂得了一个道理:天赋越高之人,修行起来往往事半功倍。 “我选《碧波诀》!” 公子高走上前说道。 始皇入葬之后,赢无限便让他们这些已经开始修行的人返回兰池,不必再为始皇守陵。 让他们的家人代为守陵即可。 兰池宫内的灵雾,靠的是上品灵石支撑,以如今大秦的国力,实在容不得半点浪费。 “我选《疾风诀》!” 李广开口道。 “我选《厚土功》!” 郑国之孙郑洪紧接着说。 “我选《五雷诀》!” 杨端和之孙杨惠随后应声。 “我选《青木功》!” 公子婴也做出了选择。 殿内众人闻言,都有些意外。 那些与他们属性相同的人更是没想到,以他们五层极品天赋之资,竟会选择听起来如此普通的筑基 。 为何会这样? 没过多久,一些有心人便看出了端倪。 他们所选的 ,都有后续可承,能够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不必担心前路断绝。 第38章 一些原本已经选好心法的人,暗自思忖:“他们这样选,必定有其道理,我也跟着选吧!” “我也是火属性,《火凤术》听起来,也很不错。” 一时间,李娇等人所选的那几部 ,成了同属性修士中最受青睐的选择。 即便属性不同的人,也开始考虑所选 是否具备后续传承。 这便是一种从众心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盲从。 “我只有四层天赋,若想超越他们,就必须选择不一样的路径,哪怕前路更为崎岖。” 冯炎眼神闪烁。 他本是冯家一个奴仆所生,测出四层天赋之后,一跃成为冯家的小公子。 这样的身份跃升,令他激动之余,也生出了更大的野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我选《噬火诀》!” 冯炎所拥有的青光,并非水、风之类,而是一种火焰。 《噬火诀》能够通过吞噬火焰来壮大自身。 优点是修行速度极快。 缺点则是需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选《不灭功》!” 同样拥有四层天赋的王烜,也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大多数筑基 以打坐吸纳灵气为主,灵气游走于经脉与丹田之间,滋养身躯。 这是由内而外。 《不灭功》却反其道而行。 它需先锻体,将灵气锤炼进血肉之中,使身体坚硬如宝器,之后再淬炼筋脉。 这是由外而内。 “我王烜,偏要独辟蹊径,绝不落于人后!” 殿中众人,纷纷择定了筑基之法。 未有迟疑。 即刻开始修炼。 一时间,灵雾涌动,纷纷朝着那些已寻得气感、开始吐纳的弟子汇聚而去。 这一刻,各人的天资与悟性,渐渐显现。 如李娇、李广、公子婴等进度较快的, 已掌握吐纳诀窍,灵气盘旋周身,形成道道漩涡。 而进展稍慢的,仍眉头紧锁,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是时候将他们分开了。” 赢无限沉吟道。 李娇等人修炼迅猛,需吸纳大量灵气。 这无疑会影响进度稍慢的弟子。 因此,宜为他们安排单独修炼室。 况且,若让进展缓慢者见到他人如此迅速,难免心浮气躁,更难静心。 分班施教,确有必要。 “以李娇他们的资质,或能在匈奴南下之前筑基功成,届时带上战场,一试锋芒。” 不经血火洗礼,何以成长? 一夜流逝。 【叮!您的蛙崽自神魔陵园游历归来!】 咸阳皇宫! 气运金龙之下,赢无限蓦然睁眼。 只见时空涟漪荡漾,迅速形成一个稳定的通道,贯穿万界。 赢无限凝神望去。 那时空通道,蜿蜒如长河,又如诡异的回环。 其中,一个个世界如泡沫般浮沉。 有的大如星辰, 有的瞬间破碎。 “呱——” 蛙崽一声叫唤。 下一瞬,赢无限心头一寒,仿佛被某种未知而诡秘的恶意注视。 一只青色巨手,遮天蔽日,自浩瀚时空之外探来,仿佛某种远古凶兽之爪。 巨手所过,星辰崩碎,宇宙时空皆裂。 “哇靠,这是天道的气息?!” 封神榜惊醒出声。 它若为人,此刻定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蛙崽也太能惹事,竟与天道杠上? 轰! 一只青色巨手,横跨时空而来,青光映照诸界,引来无数目光注视。 嗤啦—— 巨手凶威赫赫, 气息恢弘至强,磅礴无匹。 所过之处,时空如布帛般被撕裂。 豁然显出一个幽暗深邃的洞窟。 青色的毛发在其肌肤上飘拂。 大道法则流转,至强气息弥漫无垠时空。 星辰逐一熄灭。 大如宇宙的青色手掌,如海中蛟龙,掀起滔天波澜。 涟漪洒落时空边荒。 惊动了时空深处的强者。 上古龙巢! 天龙展翅,遮蔽天日,似星辰般闪耀璀璨光芒。 雷龙怒吼,周身缠绕无尽电光,一道道闪电撕裂星空。 紫金圣龙仰天长啸,神情愤怒。 无数龙族与龙属生存在这片浩瀚宇宙。 它们是此地主宰。 即便在无尽世界之中,也是霸主级势力。 亘古存在的时空龙祖,蓦然睁眼,身躯浩瀚无垠,仿佛一个宇宙般庞大。 此刻,它磅礴的力量撕裂时空,穿越万古。 它望见了—— 某个世界的天道显化出一股力量,正追逐一只扛着包袱、撒腿狂奔的青蛙。 青蛙? 时空龙祖猛然咆哮。 那个卑鄙的时空窃贼! 它刚冲入时空通道。 便见那青蛙一跃而起。 在青色巨手落下之前,消失在时空之中。 轰! 青色天道巨手,只拍了个空。 时空通道看似极近。 却可能隔着无尽岁月,或是无垠空间;若无法在第一时间锁定对方的位置。 便难以真正击中。 “嗷嗷嗷……” 青色巨手暴怒,发出恐怖咆哮,搅动时空长河,破灭了数个小世界。 但很快。 一股无形之力落下,将它崩解消散。 在天道巨手的惨嚎声中。 漫天血光迸发。 猩红血水染红了时空通道。 它的血液落入时空长河。 或许将成为某个小世界突然兴起的养分,带来灵气复苏,弥补它所毁灭的世界。 时空龙祖忌惮地收回身躯。 那是冥冥之中维持时空秩序、纠正一切的至高法则。 一道又一道目光相继收回。 这些至强者存在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不同的世界。 而无数世界的兴起与覆灭。 在此地犹如海中浪花破灭般寻常。 青蛙? 时空通道内,形态各异的存在并不少见。 能啃穿时空壁垒的蠕虫。 可在时间长河中游动的大蛇。 还有根系遍布无数世界、串联起整片大宇宙的巨树。 与这些连天道都忌惮的诡秘之物相比,一只青蛙实在微不足道。 唯一引起他们注意的, 是那个骤然消失、难以追寻、难以定位的世界。 “是流浪世界吗?” “还是遗弃之地?” 时空龙祖凝神注视。 茫茫大海中,偶有随洋流漂移的孤岛。 它们行踪不定,难以捉摸。 在无尽时空中,偶尔也有这样的世界,出没于不同的时空坐标。 那便是流浪世界。 据说,流浪世界可能是时空的起源之处。 而遗弃之地, 则是末法时代、天地枯竭的产物。 万仙陨落,诸神黄昏之后, 世界失去了仙神妖魔的奇迹之光。 如熄灭的灯火,终被众神遗弃。 “呼!” “呱!” 大秦,咸阳! 赢无限与蛙崽同时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方才实在惊险。 那只青毛巨手几乎堵在时空通道之外,试图强行闯入。 关键时刻, 赢无限施展《天墟》秘术。 此术本就关联空间,能吞噬一切,光与暗皆无法逃脱。 他对蛙崽施术,拉了一把,将其拖出时空泥潭。 涟漪散去, 时空闭合! 但一股可怕的力量余波随蛙崽而来,瞬间将整座宫殿抹去。 不是摧毁,不是破坏, 而是像被橡皮擦去字迹般,彻底抹除。 赢无限因有封神榜与星辰戒护体, 才勉强抵御住这诡异而恐怖的力量。 殿外, 未被那股力量波及的侍卫们脸色惨白,骇然不已。 发生了什么事? 一座宏伟宫殿,数十名侍卫,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众人心中升起深深的敬畏。 恐惧! 害怕! 凡人面对如此无法形容的景象时,毫无抵抗之力,只能远远躲开。 “不必惊慌!” 赢无限威严的声音响起。 悬浮于天空的气运云海洒下金光,笼罩着那些目睹此景的宫廷侍卫与宫女。 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恐惧,让他们平静下来。 “世间有神,亦有魔。 方才正是朕与魔神交手,如今魔神已亡,你们可以安心。” 赢无限语气平和,安抚众人。 “大秦万岁!” “陛下万岁!” 宫中顿时响起一片颂扬之声。 赢无限命宫廷内史核验失踪的侍卫,并妥善安排抚恤与赔偿家属事宜,或赐予金银,或晋升爵位。 随后,赢无限换了一处宫殿。 “这次又惹上个不好惹的,不怕被找上门来?” 赢无限望着蛙崽,语气略带无奈。 之前招惹了上古龙巢,现在又惹上神魔陵园,听名字就知非等闲之地。 若真被盯上,岂不是要变青蛙皮? 照蛙崽这惹祸的速度…… 只怕时空世界千万个,它要招惹一大半? 将来大秦与诸界相通,会不会遭围攻? “不过,蛙崽每次惹事,都是为了给我带东西回来,实在怪不得它。” 赢无限摇头。 算了,惹都惹了! 总不能因怕树敌就放弃发展。 抛去杂念,赢无限轻抚蛙崽的头,说道:“以后闯祸,记得小心些。” “呱!” 蛙崽表示:它追求的就是刺激,玩的就是心跳。 赢无限朗声一笑,出主意道:“强大的生灵皆有领地意识,容不得其他捕食者靠近。” 第39章 “所以,若真逃不掉,不妨跑去上古龙巢或神魔陵园,让它们替你挡灾,甚至嫁祸于它们。” “呱呱!” 蛙崽惊讶。 竟有这种办法? 它眼珠转动,搓了搓爪子,似乎找到了复仇的途径。 论逃跑,蛙崽颇有自信。 但在战力上,它远不及那些亘古长存的魔神与禁忌。 “别乱来,小心算计不成反吃亏。” 赢无限见蛙崽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赶紧劝道:“做老六,也得讲究技巧!” “那些禁忌存在活了无数岁月,个个都是人精,更是擅长钓鱼的老手,你可千万得小心。” “呱!” 蛙崽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下次出门旅行,一定要试着当一回“老六”,好好学学钓鱼的本事。 随后,它将包袱递给了赢无限。 这次的包袱被撑得长长的,看起来像是什么兵器。 是剑吗? 赢无限心生好奇,动手打开了包袱。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纪念品——神魔陵园龙脉,请查收!】 龙脉? 赢无限惊讶地打量起包袱中的物品。 它通体晶莹,犹如玉石雕琢而成,形态完美无瑕。 整体像是一截脊椎骨,长九尺九寸九分,共分五节,暗合九五之数。 修行界中,广义的龙脉指的是蜿蜒起伏、隐现无常的地脉;而狭义的龙脉,则是指山脉汇聚而成的精华,承载着一方山水的运势。 龙脉一崩,群山皆碎! 眼前这截骨头,竟然是神魔陵园的龙脉? 只是,看起来未免也太普通了些吧? 【备注:神魔陵园龙脉,与山形地势融合后,可衍化为神魔陵园,汇聚天地间所有强者的灵魂意志!】 嗯? 赢无限读到备注,心中一惊。 原来这龙脉需与山形地势结合,才能衍化成新的神魔陵园,汇聚灵魂。 等等——这不就相当于阴间地府的作用吗? 赢无限伸手,正要将龙脉拿起。 这时,蛙崽“呱” 的一声阻止了他。 “你是说,这龙脉非常重?” 赢无限问道。 蛙崽郑重地点头。 它指了指方巾包袱,示意正是因为包袱包裹着,龙脉才维持这般模样。 一旦离开包袱,它就会变得极其巨大。 赢无限顿时明白。 他早就猜测,蛙崽的方巾和小树杈都不是凡物。 更何况,这神魔陵园的龙脉,可是连天道都不惜追入时空通道、气急败坏的至宝。 想必这龙脉的重量,应能与真正的山脉相比,而且还是仙魔世界中的那种十万神山。 仙神之力固然可以拔山,但山脉不同于孤峰——万米高山,也不过是山脉的一角。 “那就先放在你包里吧,我得好好想想,该把它用在什么地方。” 赢无限说道。 蛙崽轻轻颔首。 它忽然记起什么,又从方巾包袱里——那底下还压着龙脉的一角——抽出一只小布袋。 那布袋一离开包袱三尺之外,倏然胀大。 落地时,已成了半人高的蛇皮袋。 那是真正的蛇皮,鳞片流转着熠熠光华。 像是异兽腾蛇腰至尾部的皮所制,袋口用蛇皮带系紧。 还有礼物? 赢无限眼前一亮。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了特产:玉米、土豆、南瓜、红薯种子,请查收!】 这一袋装的,竟全是赢无限心心念念的作物种子! “太好了,有了这些,大秦的粮食结构便能改善。” 赢无限心情大好。 几乎想抱起蛙崽亲上两口。 “章监臣,陛下召见!” 再次踏入章台宫,章邯心绪难平。 十年了! 他为始皇修陵,整整十年! 这十年,他是怎样熬过来的? 久到他以为自己将如那些刑徒一般,终老骊山。 终于! 新皇登基,守得云开见月明。 章邯胸中澎湃。 国君更替,朝政必有一新。 而他,作为新皇首批提拔的臣子,是否将乘风而起? 商鞅、张仪、犀首…… 历代秦国将相,谁不是因与君主对策而受重用? 步入殿中,章邯伏身下拜。 “臣章邯,拜见陛下!” 赢无限方才正与丞相冯去疾等官员,商议登基祭天大典的日期与仪程。 此典礼不仅为祭天。 更让各郡县派遣代表入朝,谒见新君,聆听训示,探询朝政动向。 犹如一场郡县代表大会。 祭天大典,定于八月一日。 此时日,早在始皇回咸阳那日,便随先帝驾崩诏书一同传至各郡县。 因此,大秦三十六郡的代表,近处者已陆续抵达咸阳,谒见新皇。 可以说,这一日,才是赢无限正式登基之时,亦将改元、易帜。 此前,赢无限仅算是暂摄朝政。 “章邯来了,平身。” 赢无限抬手道。 冯去疾望向章邯,随即起身施礼道:“陛下,典礼章程已定,臣这便去筹备!” 新朝方立,气象一新,冯去疾早有打算——待到朝政稳定,便辞官归乡,安享晚年。 眼下不过是站好最后一班岗而已。 赢无限对这位老臣的心思了如指掌,微微一笑说道:“老丞相,你也留下吧。” “喏。” 冯去疾重新落座。 秦廷议事,百官皆有座位,不必全程站立。 不过若要发言,仍需起身。 待其他商议典礼的官员退下后,赢无限转向章邯说道:“章邯,有一件要事需你去办。” 章邯顿时精神一振。 他拱手郑重应道:“陛下有令,臣万死不辞!” “好!” 赢无限赞许道:“要的就是这份担当!” 他轻轻击掌。 随即,宫中内侍与侍女手捧托盘从殿后鱼贯而出,在殿内整齐列队。 “这是?” 冯去疾不禁好奇。 托盘上覆着红布,显得颇为神秘。 “莫非是给章邯的赏赐?” 冯去疾暗自猜测。 赢无限起身步下王座,含笑道:“老丞相何不亲自看看?” “可以一看?” 冯去疾问道。 “但看无妨!” “那老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冯去疾起身走到托盘前,轻轻掀开一角红布。 “咦?” 他面露讶色。 托盘上既非金银,也非美玉。 章邯也凑近细看。 只见盘中盛满指甲盖大小、金黄灿烂的颗粒,宛若无数小金珠。 约莫百余粒,堆作小山状。 “此乃何物?莫非是什么奇珍异宝?” 冯去疾好奇道。 赢无限踱步上前,吟道:“青纱帐里浴夕阳,凉风阵阵闻谷香,春播秋收说丰年,喜看苞里万金藏。” 他从托盘中拈起一粒金灿灿的颗粒,对二人说道:“此物名唤玉米。” “玉米?” 冯去疾与章邯如孩童般好奇地端详着这些颗粒。 “莫非此物与稻米一般,可作食粮?” 冯去疾推测道。 自楚稻引入蜀地,而蜀地又为秦国重要粮仓之一,稻米已成为关中人常见主食。 “正是!” 赢无限颔首道:“此物苗叶似秫而肥短,梢头结穗如稻却无实,其果实圆润饱满,外呈白玉之色,内蕴金黄之粒!” 赢无限掀开侍女所托盘碟上的红布,底下是一只扣着的大碗。 碗一揭开,玉米特有的清甜香气便弥漫开来,只见盘中堆着蒸好的金黄色窝头,形如小塔。 香气诱人,冯去疾与章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冯去疾尤其如此——从清晨入宫,历经两个时辰的廷议,早已饥肠辘辘。 玉米香气扑鼻,腹中顿时咕咕作响。 “这是将玉米磨成粉,与麦面混合蒸出的窝头。” 赢无限取了一个咬下一口,含笑对二人说:“老丞相、章邯,都来尝尝。” “谢陛下赏赐!” 冯去疾与章邯齐声道谢,各自取了一枚。 章邯学着赢无限咬了一口,眼前顿时一亮。 比起平日吃得口淡发涩的麦饭黍饭,这软糯香甜的玉米窝头着实惊艳了他的味蕾。 他呼着热气,几大口便吃完了一整个,目光不自觉飘向盘中仅剩的窝头。 却见冯去疾并不急着吃,反而捧在手中细看;赢无限也还在细嚼慢咽。 章邯黝黑的脸颊微微发烫,自觉失态,忙拱手道:“陛下,臣失礼了!” “哈哈,何来失礼之说?” 赢无限朗声笑道,“老秦人,真性情也!吃食曰咥,当大口痛快!” 说罢,他将手中半个窝头一口咬下,咀嚼两下便咽入腹中,笑道:“如此才够爽快!” 章邯注视着赢无限这般举动,眼眶不禁湿润。 他从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国君身上,感受到一种远超年龄与阅历的成熟与胸怀,仿佛天生就是为君之人——处变不惊、临危不乱、慧眼识才、沉静深远。 常人能具其一已是难得,他却将这些不凡品质融于一身,实在令人叹服。 与这位年轻国君相处,如倚高山,令人胆气顿生。 “只可惜此物稀少,尚不可令我辈饱腹。” 赢无限略带遗憾地说道。 冯去疾颇有兴致地问道:“章监丞,味道如何?” “甜!” 章邯毫不犹豫答道,“香软可口!” 冯去疾微微点头,这才开始品尝。 他一边吃,一边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惊异的光彩。 待全部吃完,静默不语。 冯去疾问道:“陛下,这种作物该如何种植,收成怎样?” 第40章 他果然不愧是老丞相,已经看出了赢无限的用意。 赢无限回答:“玉米的种植时间与小麦相近,一年能种两季,大约四五个月就能收获。” 冯去疾惊喜地说:“若真如此,确实是一件宝物!” “此外,玉米适宜在干燥环境中生长,不需要灌溉,可以在高处、斜坡等稻谷杂粮不易种植的地方生长。” 冯去疾拍手欣喜道:“太好了!” 玉米能种在稻谷和杂粮无法生长的地方,意味着它不会挤占现有的农田。 这样农民就能将荒地利用起来,开辟新的种植区域,获得更多收成。 民以食为天。 在农耕时期,百姓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穿暖。 民间不发生 ,便是盛世之治。 “而且,玉米适合套种,可与南瓜、大豆一同播种,一块地里能同时收获三种作物。” 赢无限继续说道。 冯去疾彻底震惊了,脱口而出:“什么?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确实,这简直是神物! 在冯去疾眼中,这如同神农发现五谷,是百姓万民莫大的福音。 且不论产量如何,单是一块地能种三种作物,就闻所未闻。 现今常见的稻谷、麦子等作物,不仅不能套种,田里长些杂草都会影响收成。 “请问,南瓜又是什么?” 章邯好奇地问。 大豆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广泛种植,但南瓜却是外来作物。 赢无限笑着揭开第三个托盘上的红布,里面放着一小堆瓜子。 他介绍说:“这是南瓜子,瓜肉和瓜子都可以食用。” 接着,他掀开剩下的红布。 “这是红薯!它比玉米更容易种植,产量很高,和玉米一样香甜可口。” “这是烤好的红薯,请尝尝看。” 赢无限说着,拿起一个红薯掰成两半,递给章邯和冯去疾。 热气中,金黄的薯肉散发出诱人香气。 两人尝了一口,眼前又是一亮。 “红薯可以烤、煮,也能做成薯饼,在 年份可以作为主食。” 赢无限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它即便在贫瘠的土地上,丢到荒山野地里也能生长。” “啊,真的吗?” 冯去疾倒吸一口气,心中震撼不已。 荒山野地都能生长,岂不是漫山遍野都能有收成? 赢无限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最后一件宝物,就是这个!” 他掀开最后一个托盘。 只见里面躺着一颗拳头大小、圆滚滚、外表朴素的土豆。 “此物名为土豆!” “豆?何种树木能结出这般大的豆子?莫非与桃树相似?” 章邯惊奇地问道。 赢无限含笑解释:“虽名为豆,实则非豆。 它和红薯一样,果实生长在地下,味道虽不及红薯甜美,却别有风味。” 说到这里,赢无限不禁想起了香脆的薯片。 “神物,真是神物啊!” 冯去疾品尝着煮熟的土豆,激动不已:“我大秦得此四样神物,何愁 之年?” 粮食充足,百姓温饱,国家自然太平。 国泰民安,人口增长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章邯!” 赢无限唤道。 “臣在!” 赢无限肃然道:“朕需要一位稳重忠诚之臣,为朕培育这四种作物的良种,你可愿担此重任?” 不等章邯回应,冯去疾急忙开口:“陛下,不可不可!章邯虽在少府任职,却从未涉足农事,怎能担当如此重任?” 章邯面颊涨得通红。 他也顾不得冯去疾是丞相了,争辩道:“丞相此言差矣!我章家往上三代皆是农耕出身,我幼时也曾放牛耕田,为何不能胜任?” 冯去疾冷哼道:“此事关系大秦国运,岂能交由你这外行胡来?休要再提!” 他转身向赢无限躬身行礼:“陛下,老臣毛遂自荐,此事非老臣莫属!” 咸阳! 章台宫内。 章邯面红耳赤地瞪着冯去疾,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给这老臣两拳。 自己好不容易重返朝堂,接到重要差事,你一个丞相,竟来争抢? 章邯气呼呼地道:“堂堂大秦丞相,竟要去种红薯,传出去岂不有损国威?” 他也向赢无限躬身 :“陛下,请将此事交给微臣,臣定不辜负陛下厚望!” 赢无限看着争执不休的二人,颇感无奈。 如今连种地都成了抢手差事? 冯去疾立即反驳章邯:“何来有损国威?农事即是国事!” “自古以来,田业兴旺,百姓富足,国库充盈,法令稳固,兵强马壮,方为强国之本!” “这田业之事,正是强国的第一要务!” “若能为我大秦子民培育出万石红薯,老夫这丞相之位,谁愿当谁当去。” 章邯虽有些学识,却比不上冯去疾能言善辩,被他一番话说得不知如何应对。 只得强辩道:“丞相说我不懂农事,难道丞相就精通农事吗?” 冯去疾冷笑一声,向赢无限拱手道:“陛下,老臣虽不懂农事,却知道有谁精通农事!” “哦?” 赢无限沉吟片刻,他清楚冯去疾为人稳重,不会轻易举荐他人。 既然冯去疾开口,那人必定有真才实学。 赢无限问道:“是何人?” 冯去疾答道:“陛下可知道诸子百家中的农家?” 赢无限微微点头。 农家,他自然是知道的。 冯去疾继续道:“农家尊奉神农为祖师,由楚人许行创立,传授百谷种植,鼓励耕织,以求丰衣足食。” “当代农家巨子与老臣有旧交,如今正在终南山躬耕,老臣可以请他出山,辅佐陛下!” 说完,他斜眼看向章邯,问道:“章监丞,你敢说自己比农家巨子更懂农事吗?” 章邯一时语塞。 这还比什么? 农家那些人,不以仕途为目标。 他们生活简朴,与普通农夫并无二致。 身穿粗布衣服,靠种地、打草鞋、编席子维持生计。 由于每年春种秋收时都会指导百姓耕作,因此在乡野间颇有声望。 各郡县的田官,大多出自农家。 而农家巨子更是精通气候、天时、土壤等学问,堪称古代种植庄稼的专家。 在种植方面,农家若称第二,诸子百家无人敢称第一。 章邯虽略懂农事,但在农家面前,他那点经验实在不值一提。 “丞相真能请来农家巨子?” 赢无限好奇问道。 农家这些人,确实是难得的贤才。 若能请来,大秦的农事便可无忧了。 冯去疾指着玉米、南瓜、红薯、土豆四种作物,笑道:“有这四种神物在此,何愁请不动农子?” 神农尝百草,发现五谷,开创农耕时代。 农家尊奉神农。 农子若知道有新的农作物出现,必定会前来。 赢无限道:“既然如此,丞相可修书一封,朕派章邯带着种子样品,去终南山请农子!” “陛下……” 冯去疾急忙想要说什么。 “此事就这么定了。” 赢无限脸色一肃,“祭天大典在即,朝中诸多事宜还需丞相亲自处理。” 他顿了顿,又道:“农事是国事,难道朝中政务就不是国事了吗?” 你这位丞相若是走了,那堆积如山的公文杂事,又该由谁来处理? 赢无限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 身为帝王,责任不在于将自己困于文书奏章之中,而是为大秦擘画长远,引领方向,及时纠偏,带领国家迈向全新纪元。 勤政固然可贵,却实在耗人心力。 赢无限自身尚有许多要务:炼化国运,潜心修炼,教导他人修行,观察天下局势变迁……因此,在他的朝堂中,丞相一职尤为重要。 冯去疾处事圆融,善于协调百官,既老练沉稳,又不失主见。 他之所以能居李斯之上,成为首相,除了始皇有意制衡李斯外,也因他能妥善处理朝政,深得信赖。 始皇认可他,赢无限用起来也十分顺手。 在未寻得更合适的人选之前,赢无限并不打算让他离开。 再说,冯去疾既想封神,岂能不多担重任? 面对赢无限的决断,冯去疾只得悻然领命:“老臣遵旨。” 赢无限转而吩咐章邯:“你去请农子,态度务必恭敬,不可有丝毫怠慢。” 章邯肃然应诺:“章邯遵命!” 他深知此事关乎国运,不敢因私心作梗。 赢无限又道:“你若能请回农子,助他成功培育新种,朕便升你为少府令。” 章邯惊喜,高声回应:“喏!” 即便农子前来,赢无限也不会全然信任。 他需派人随行“保护”,以防作物种子外泄——蛙崽带回的种子数量有限,在能大规模种植前,每一粒都弥足珍贵。 当然,已经食用的不算在内。 许给章邯少府令之职,既为安抚其心,也为了激励他尽力办事。 毕竟君王之言,不可轻改。 赢无限起初委任章邯负责此事,既已出口,中途换人,自当给予补偿。 这既维护了君主威信,也向朝中新锐传递信号:新皇有意更替用人,只看能否把握机遇。 冯去疾沉吟询问:“陛下,农子若来,将如何安置?” 像农子这般学派领袖入朝,必须授予相应职位,且不可过低。 否则不仅招天下人讥讽,也可能使农子感到 ,甚至归隐山林——若在战国时期,他说不定会转投敌国,领兵来攻。 比如商鞅,他在卫国和魏国不受重用,便转投魏国的对手秦国。 变法使秦国强大之后,商鞅亲自率领大秦新军,狠狠打击魏国,质问魏国是否服气,是否恼怒。 第41章 再说伍子胥,他受楚国 ,逃往吴国,助吴国强大,率吴军攻破楚国,将楚平王的尸骨挖出鞭打。 这个时代的士人风骨,不同于后世被儒家驯化的软弱之辈。 他们一旦刚烈起来,是真刚烈! 你要么杀了他,若杀不了,他必定找人报复你! 赢无限心中已有计划,说道:“稷下学宫即将重建,我打算改革博士制度,在博士之上再设一职,名为教授!” 自始皇焚书坑儒后,博士制度已名存实亡。 赢无限提出改革,朝臣无人反对。 “教授?” 有臣子询问。 赢无限解释道:“所谓教授,即传道授业之人。 今后只有我亲自任命的教授,才能在稷下学宫授课讲学。” 赢无限极为重视稷下学宫,认为要改变天下人的思想,应先从改变一小部分人开始。 “农子可担任大秦首位教授,在稷下学宫向天下人传授农学,丞相以为如何?” 赢无限问道。 冯去疾闻言眼睛一亮。 授予农家巨子教授之位,既可收拢农子之心,又能向天下传达求贤若渴的态度。 国家虽重农,但百家诸子对常在田间劳作的农家多有不屑。 农家之人难以拒绝这样的机会:国家认可,公开讲学,正中他们心意。 而且,此举还能向其他百家传达信号:连农家都能在稷下学宫讲学,难道其他学派还不如农家? 妙极!冯去疾由衷赞叹:“陛下圣明,老臣佩服!” 他隐约感到,稷下学宫是赢无限改革天下教育制度的开端。 从文教入手,培养忠于大秦的新锐,再由他们向天下传播新文化、新思想。 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比直接禁绝《诗》、《书》更为高明。 章邯带着冯去疾给农子的书信和赢无限提供的种子样品,率领一队骑兵火速赶往终南山寻找农子。 冯去疾与赢无限一同品尝大酱,吃完剩下的玉米窝窝头、红薯和土豆后,冯去疾继续处理公务。 赢无限步入宫内的校场。 这里原是宫中郎卫日常操练、比武的场地。 正午时分,阳光炽烈。 悬浮在咸阳上空的十里气运云海,泛着淡淡金光。 咸阳的百姓早已习惯这片云海的存在,不以为奇。 它并不影响生活——白昼放光,入夜则光芒收敛。 反倒成了咸阳一处独特的景观。 倒是外来的访客初见时,惊得合不拢嘴。 这时,咸阳百姓便会投去略带鄙夷的目光,仿佛在说:真是没见过世面。 气运云海算什么? 你见过雷劫吗? 见过仙人吗? 云海之下。 校场之上,一群身着褚衣的剑士肃穆而立。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雄鹰展翅,如翱翔天际,俯瞰万物。 锐利的剑! 锐利的眼! 似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赢无限登上校场高台。 霎时间—— 一千三百五十人齐将剑尖抵地,单膝跪地。 “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 “大秦万岁!” 校场中的山呼声整齐划一,激荡云海,响彻宫阙。 呼声落下,一片寂静。 赢无限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铁鹰锐士!又名铁鹰剑士!” “乃司马将军为大秦创立的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特种战队。” “你们曾与魏武卒、齐技击之士、赵胡刀骑士争锋。 沙场破阵,袭击突击,无所不能。” 听到新皇的赞许,所有铁鹰锐士无不昂首挺胸,面露傲色。 他们每一个,都是大秦的兵中之王! “但是——” 赢无限冷眼扫视全场,声音陡然转厉:“在朕眼中,你们——还是太弱!弱得不堪一击!” 唰—— 几乎出于本能, 无数不满、愤怒、不服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 咸阳宫! 校场之上! 赢无限俯瞰着下方的铁鹰锐士。 他们无一不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 正因为是精锐,心中自然有着属于精锐的傲骨。 倘若连这点傲气都没有…… 那也不配称为铁鹰锐士。 更不配站在这里。 因此,当听到赢无限评价他们“弱得不堪一击” 时, 他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意。 “你们不服?” 赢无限目光冷峻,语气平静。 自古以来,骄兵悍将,唯有雄主方能驾驭。 即位之初,赢无限本无意大动朝政。 以稳为主,只从细微之处着手调整。 但在兵权方面, 他该收回的、该改革的,绝不会松手。 而第一步,就从这一千多名铁鹰锐士开始。 面对赢无限逼人的目光,铁鹰锐士们感到一阵寒意。 七月炎热,他们却浑身发冷,冷汗直流。 此时,他们才猛然意识到: 他们面对的是新帝,更是一位神仙。 如此评价他们,似乎也无不妥。 “臣等不敢!” 众人慌忙低头。 “不敢?” “那就是不服了?” 赢无限轻蔑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朕不用法术,仅凭一把木剑,挑战你等一千三百五十人!” “什么?” 铁鹰锐士们震惊了。 不用法术? 仅凭木剑,就要对抗他们一千三百五十人? 这未免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吧? 他们每个人在军中,都能轻松以一敌十,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可做到以一敌百! 确实,面对神仙那神秘莫测的法术,他们难以招架。 可若不用法术,仅凭一柄木剑? 这简直是对他们 的蔑视! 赢无限左手一伸, 校场旁一杆白蜡长枪飞起,落入他手中。 他右手一点,枪头断裂落地, 手如刀削,转眼间已制出一柄木剑。 随即, 他以剑指向下方的铁鹰锐士,沉声道:“铁鹰锐士,可敢应战?” “这……” 众铁鹰锐士互相看着,面露迟疑。 并非畏惧, 他们随大秦军队转战千里、横扫六国,何曾怕过? 只是,赢无限乃新皇, 若他受伤, 他们岂非全都得陪葬? 这一仗,该如何打? “能伤我分毫者,人人晋爵一等!” 赢无限高声道。 众人尚在迟疑,赢无限已跃下高台,剑锋直指铁鹰锐士统领。 木剑破空而下,统领本能举剑相抗。 不料剑势骤变,快如惊雷,竟将他震飞两丈开外。 剑落血溅,虽为木剑,仍划开一道血痕。 “军令如山,临敌犹疑,你这统领,不堪其任!” 赢无限冷声斥责。 在他眼中,真正的精锐当如臂使指。 纵是刀山火海,亦当勇往直前;纵是神魔当前,也要敢于亮剑;纵是天威浩荡,也要逆天而行! 这才是大秦铁鹰锐士应有的气魄! 而非瞻前顾后,顾虑重重。 这样的军队,纵有万夫之勇,也已失了锐气。 从这些将士的表现,可见大秦军队在一统天下后,腐化之迅速。 “大秦律法,赏罚分明!” 赢无限漠然宣判,“削爵一等,解甲归田,你可心服?” 染血统领缓缓起身,气势陡然一变:“臣,不服!” 此刻的他,犹如一头苏醒的苍狼,周身散发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凛冽煞气。 暗红气运凝成狼形,杀气冲天。 刺啦—— 他撕开战袍,露出伤痕累累的躯体。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场浴血奋战的见证。 这个统领之位,不是靠阿谀奉承得来,不是凭君王赏识获得,而是用白骨铺就,以血火铸成。 他骨子里镌刻着不屈的傲气。 只是飞鸟尽,良弓藏。 铁鹰锐士被拘于咸阳,沦为守宫鹰犬,野性渐失。 而今鲜血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他直视赢无限,字字铿锵:“陛下!铁鹰锐士,永不解甲。 解甲之日,便是身死之时!” 他目光坚定,沉声道:“臣请再战!若败,请陛下斩我!” 自司马错创立铁鹰锐士以来,从未有人在生前卸下战甲,今 若卸甲,无异于比死更痛苦。 赢无限看着他,淡然道:“还算记得铁鹰锐士的荣耀——生不解甲,朕准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赢无限目光扫向校场中其他铁鹰锐士,问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铁鹰锐士,出击!” 统领举剑高呼。 “鹰!” “鹰!” “鹰!” 校场上顿时响起同仇敌忾的吼声。 他们迅速按什伍结阵,朝赢无限涌来。 随着他们集结,一股股煞气、杀气、血气自他们身上升腾,凝聚成无形的军气。 这军气构成一种类似碗状的特殊生物磁场,能压制神力与法力的流转。 常人遇此气势,往往被震慑得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因此,大多数修行之人不愿轻易闯入大军厮杀的战场,以免陷入重围。 “只可惜,这样还不够。” 赢无限举起手中木剑,道:“曾闻天上有剑仙,挥剑如雨落?今日我便效颦一番!” 话音落下,木剑瞬息崩碎,不多不少,化作一千三百五十粒碎屑,朝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场面宏大,真如大雨落地后溅起的万千尘埃。 砰砰砰…… 第42章 每粒木屑击中一名铁鹰锐士,那人便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软倒在地。 木屑上并未附着多少力道,却令他们浑身力量在瞬间消散。 赢无限并未动用法力或神力。 他以自身雄厚力量震碎木剑,再将意志灌注于每一粒碎屑之中。 每一粒,都精准击中人身关键穴位,使人短暂麻痹、瘫软。 这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极为精妙的控制力——以意志驾驭千粒碎屑,并在乱军中准确击中穴位,绝非易事。 打斗一事,并非场面越宏大、越壮阔,便越危险。 那不过是外行人看个热闹罢了。 很多时候,那些不露锋芒、平平无奇,不见一丝烟火气息的出手,反而更令人畏惧。 事实正是如此。 仅凭赢无限的身躯,已是无人能敌。 他选择速战速决,不过是不愿多费时间。 “怎么回事?” 高台两侧,凝神观望的内侍与侍女们,一时皆愣在原地。 不过一瞬之间。 气势如虹的铁鹰锐士,竟已尽数倒地? 那可是一千余人! 就算是杀一头猪,也不可能有这般迅速! “陛下威武!” “陛下万岁!” 片刻的惊愕过后。 校场四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响起。 守卫在此的郎官们,早就看不惯铁鹰锐士的种种特权。 可惜他们技不如人! 如今终于有人教训了他们,众人无不振奋。 “我们……输了?” 铁鹰锐士们回过神来。 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铁鹰锐士统领面色涨红,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实力,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何等耻辱! 这是铁鹰锐士之耻! 锵! 铁鹰锐士统领猛然拔剑,横剑欲自刎。 刹那间—— 当! 一声震响,一粒木块击断青铜剑,统领怔立原地。 他望向赢无限,颤声道:“陛下?” 赢无限淡然开口:“朕准你死了么?” “败一次,就不敢再战了?” 他目光扫过校场中的铁鹰锐士。 声音铿锵,如铁石交鸣:“秦人东出,灭六国,哪一次不是浴血奋战?胜负本是常态!” “我大秦灭楚,先败而后胜;征百越,先败而后胜,这是为何?” “只因我秦人奋勇当先,慷慨悲歌,虽死不退!” “我大秦锐士,当如劲草,百折不挠;当如雄鹰,永不言弃!” “你们身为大秦精锐,难道还不如寻常国人?站起来,挺直脊梁,给朕抬起头来!” 一番话,激得众铁鹰锐士热血沸腾,纷纷挺身而起。 赢无限走到统领面前,亲手将他扶起,带至高台,面向众人。 他指着统领身上的旧伤痕,高声道:“此,便是大秦的脊梁,大秦的精神,大秦的魂!” “陛下……” 铁鹰锐士统领,眼含热泪,声音哽咽。 谁也没有预料到,他会收获这样的称颂。 “大秦能扫灭六合,平定天下,全赖将士舍生忘死,国人效忠竭力,朕深为敬佩!” 赢无限说道:“因此,朕应立国魂碑,建英烈庙,用以祭祀我大秦历代为国捐躯的英魂!” “此,即为国祭!” 众人皆感震撼。 国祭,乃是祭祀中的最高等级。 通常来说,唯有祭天、社祭与腊祭,方能被视作国祭。 “陛下万岁,大秦永存!” “生为秦人,死亦为秦鬼!” 对那些忠君爱国的将士来说,为君王成就天下大事,赢得生前与死后的名声,便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赢无限打算以国祭之礼,来祭奠那些为大秦牺牲的将士,正是为他们正名立传。 “此外,朕欲建立一支仙军,随朕出征——你们,便是朕选中的将士!” 赢无限说道。 仙军? 校场之中,所有铁鹰锐士都感到惊讶。 陛下要组建仙军,这究竟是何意? “朕得上天所授,拥有神丹妙药,可助你们提升实力,超凡脱俗!” 赢无限高声道。 无论是在封神世界,还是修仙世界中,皆有其迅速增强兵力的方法。 撒豆成兵、剪纸为人,属于符咒神通一类。 另有以化生池转化英灵将魂,成为天兵天将、阴军鬼帅。 或借助灵丹神药,助人蜕变,可被称作力士、兵甲。 亦可以大神通点化有灵之物,使其成为精、灵、妖、怪。 星辰戒中便有丹药,能让普通人迅速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与速度。 然而,如此提升实力有一弊端。 那便是服用丹药者,除非再服更高级的灵丹,或另有机缘,否则修为很难再有精进。 一饮一啄,得失自定。 赢无限并不遮掩,将丹药的优劣悉数告知铁鹰锐士。 他说道:“因此,今日朕先为你们测试仙根!” “拥有仙根者,若天赋达两层中品以上,可选择不服用丹药,自行练气修行!” 中品天赋,是有机会凝结金丹的。 一旦成为金丹修士,即便放在小型修真世界,也足以成为宗门的中坚力量。 当然,修真中的金丹,与封神世界里的金丹,属于两种概念,并非同一条修行路径。 “若无仙根,或仅有一层下品天赋,仅有望勉强筑基者,皆可服用丹药,一旦服下,立即获得筑基修为!” 但,一生之中,修为也就止步于筑基了。 即便如此,这些人若无丹药之助,莫说筑基,连修行练气也无可能。 “若你不愿选择这两条路,朕准许你离去,无需卸下戎装,可前往军中继续任职,保你余生安宁!” 狂风吹动战旗,发出猎猎声响。 校场上一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细细品味赢无限话语中的深意。 铁鹰锐士统领单膝跪地,高声回应:“我等铁鹰锐士八百九十七人,生前受大秦军功封爵,死后享国家祭祀,怎能不为陛下誓死效忠?” 在那个金戈铁马、战事频仍的先秦时代,是文臣武将最为辉煌的岁月。 而孟雄,作为昔日声名显赫的老秦人世族——孟西白三家的后人,正是在秦灭六国的烽火硝烟中迅速崛起的耀眼将星。 他的功绩虽不广为人知,却是踏着无数敌将的尸骨累积而成,最终成为统领大秦铁鹰锐士的将领。 他身上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傲骨。 然而此刻,面对赢无限,他心服口服。 不是因为他被赢无限击败——败又何妨?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真正折服的,是赢无限的胸襟与气度。 尤其是赢无限对他的赞誉与认可,深深触动了他的心。 即便是他这样的铁血男儿,也不禁热泪盈眶。 他更感佩于赢无限对阵亡秦军将士的敬重。 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他们早已习惯,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凡是人,都希望自己的付出、努力与牺牲能得到肯定。 “臣孟雄,愿为陛下效命,虽死不辞!” 校场之下,众多铁鹰锐士心潮激荡。 他们齐刷刷跪地。 “愿为陛下效命,虽死不辞!” “愿为陛下效命,虽死不辞!” “愿为陛下效命,虽死不辞!” 整齐的呐喊声响彻云霄,震撼了整个咸阳宫城,连宫城外的百姓也纷纷侧目。 “如此雄壮之声,已多年未曾听见了啊!” 有老秦人感慨道。 他还记得,当年大秦出征六国时是何等威武雄壮,气吞山河。 但自六国统一之后,始皇收缴天下兵器,转而以文治为主,咸阳已久未经战事,许久未闻将士如此激昂的呐喊。 “新君有大才,实乃我大秦之福!” “壮哉,我大秦!” “闻此壮言,当痛饮一杯!” 那些被迁入关中的六国遗民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惊恐。 他们仿佛听见了秦军铁蹄踏破山河的轰鸣,如洪水般吞没六国的气势。 昔日被秦军支配的恐惧,再度涌上心头。 校场之上,赢无限微微颔首。 眼下这般气势,军心可用,士气已足。 这批铁鹰锐士本就是个中精锐,不仅精于各类搏杀技艺,更擅长战阵配合。 若能成功筑基,他们的力量与速度都将大幅提升。 再配上来自修真世界的甲胄与兵器,必将如虎添翼。 哪怕仅有千人,也足以横扫天下。 这并非夸大其词。 “依次上前,测试仙根!” “喏!” 午后时分,一千三百五十名铁鹰锐士已全部完成检测。 其中,五层极品天赋者有两人:孟雄、王承。 四层绝品天赋者,二十一人。 三层上品天赋者,三十七人。 二层中品天赋者,七十二人。 一层下品天赋者,一百七十五人。 赢无限略感意外。 这个比例,实在有些高得出奇。 据星辰戒中修真典籍所载,即便只是下品天赋,千人中能出一人已属难得。 可如今呢? 先前为王公子弟测试,结果约三分之一具修行天赋。 如今军中测试,比例竟也相近。 若依此推算,天下百姓中,每三人就有一人可修行练气? “此事确实蹊跷。” 封神榜也发出同样的疑问。 封神世界中,虽有凡人修仙得道,但真正能得仙缘者寥寥。 然而封神世界并未建立完整的凡间修行体系,与修真世界那种层层递进的修炼路径不同。 其中仙神大多为上古生灵,生于灵气充沛之时,天生便具仙体。 换句话说,他们生来便立于凡人终生追求的终点。 第43章 偶有修行成仙者,也多为仙神转世重修,虽法力散尽,道行仍在。 在封神世界浓郁的灵气中重聚法力,并非难事。 说得直白些—— 封神世界的仙神,多半如天生富贵,自然无人费心去为凡人铺就修行之路。 成仙? 于他们而言,不过如呼吸般自然。 用得着努力吗? 他们所追求的,是更高、更深、更远的道。 所以,赢无限没有选择封神世界的,而是选择了修真世界。 走都不会,就想着飞? 创业初期,积累家底并不容易,不能像有钱人那样,拿着千八百万随便挥霍。 “孟雄,朕赐你《金刚体》,聚灵丹五瓶,你先揣摩其中奥妙,朕再助你筑基!” 赢无限指尖点出一道灵光,用的是封神世界中仙人点化凡人的手段。 他来自后世,思想并不狭隘。 无论是封神仙法、修真之法,还是其他体系,只要有益处,皆可拿来使用。 这也是大秦能够强盛的原因——能汇聚天下英才,不论出身,兼容并蓄,囊括宇内。 “谢陛下厚赐!” 孟雄是庚金之体,修习《金刚体》,练成金刚躯,到了极致,可媲美灵器。 “王承,朕赐你《紫气剑法》,聚灵丹五瓶!” “谢陛下厚赐!” 王承激动不已。 他是前丞相王绾的侄子。 王绾曾主张将始皇的儿子、宗族及功臣封到燕、齐、楚等偏远地方,让他们镇守各地,以保国家稳定。 但被李斯驳斥。 李斯以周室分封诸侯导致混乱为例,力主郡县,反对分封。 始皇采纳了他的意见。 王绾于是辞官。 本以为能在王绾辞官后接任丞相的李斯,却被冯去疾“偷” 了成果,只担任了左相。 当时朝野中,不乏为李斯鸣不平的声音。 但在赢无限看来,始皇用人确实高明。 李斯此人,权欲心太重,确实不适合担任首相。 他若成了首相,与始皇之间将再无缓和余地。 在皇权与相权之争下,以始皇的脾气,李家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四层绝品天赋者,赢无限各赐,另赐三瓶聚灵丹。 三层上品天赋者,除外,另赐两瓶聚灵丹。 二层中品天赋者,除外,另赐一瓶聚灵丹。 不过,与兰池宫的修行者不同,赢无限给铁鹰锐士的是统一的。 金属性,《金刚体》! 木系 ,《青木功》! 土系 ,《厚土诀》! …… 日后若有新觉醒灵根的军中修士,皆统一修习以上筑基心法。 军队,首重阵型。 阵型,首重齐整。 大秦军阵能冠绝天下,靠的是纪律严明、进退一致、气势雄壮。 万千兵卒齐步前行,足以震动山河! 修行之道,亦是如此。 并且,全军修习相同 ,还有一大优势——布阵时可依五行流转之理排兵。 千人筑基军阵, 配合无间, 五行相济,真气循环不息。 再配以符纹铠甲,手持灵刃, 由一员神将统率,可越阶斩金丹,甚至诛元婴。 “至于资质仅为一层下品或未觉醒灵根的诸位,你们的功绩,朕绝不会忘!” “此有二丹:筑基丹与天玄丹。 服下后辅以聚灵丹,一日之内便可筑基!” “但,将经历脱胎换骨、撕心裂肺之痛,且服药之后,修为再难精进!” 赢无限坦然告之,道:“愿服药者,上台领丹;不愿者,朕先前承诺依旧有效!” “我来!” “我等本就天资平庸,陛下愿赐灵丹,让我等也做一回修士,疼一点算什么!” “正是,我等身为铁鹰锐士,乃大秦精锐,今日却一败涂地,实为耻辱!” “既有提升实力之法,岂能不用?” “什么痛,什么苦,能比我们平日操练更苦?” “服丹!为陛下效忠,为大秦而战!” 一众铁鹰锐士纷纷高呼,依次登台向赢无限领取丹药。 无一人退缩,无一人落后! 赢无限欣慰颔首,道:“朕心甚慰!” 七月流火, 八月未央。 七月的最后一日, 夕阳西沉,暮色初临。 城门外,车声隆隆,马鸣萧萧。 张良、项羽、项伯一行人,随商队跋涉半月,自江东终抵咸阳。 秦法虽严,却铸就了百姓守序之风。 出入城门,无需吏卒呼喝,商旅行人自觉列队,井然有序。 “法度严谨,秩序井然,此乃秦之强盛根本。” 张良心中暗叹。 他早年曾至咸阳, 对秦地民风习俗,早有深切体察。 有时,最了解你的反而是你的对手。 张良为了复兴故国、推翻秦朝,翻阅了大量有关秦国的简牍,深入民间考察,奔走于六国故地。 他相信,天下没人比他更了解秦国,更了解始皇帝。 “但秦法既能强秦,也能弱秦!” “时代变迁,商鞅的变法已是旧法,秦固守旧法而欲治天下,无异于自掘坟墓!” 秦法能在关中推行顺利,是因为自秦孝公以来,经过历代潜移默化的结果。 关中百姓已经习惯了秦法。 但六国百姓刚刚归入秦国,突然要适应种种严刑酷法,如何承受? 而秦国官吏受秦法约束,多有不知变通者,与当地风俗习惯多有冲突。 甚至语言都不相通,难以有效沟通。 有些秦官秦吏以战胜者自居,视六国百姓为贱民,不体恤民力,横征暴敛。 因此,天下苦秦已久! “如今六国故地,官吏不了解民众,民众也不信任官吏。” “始皇已死,若新君不能妥善治国,天下反秦势力必将风起云涌!” “一旦有事,豪杰振臂一呼,千万人响应!” “杀几十个秦吏如屠猪狗,一夜之间,全城皆可反。” “复国,指日可待!” 张良内心激动。 他这一生有两个目标:刺秦、复国。 如今始皇已去,只剩复国了。 张良正沉思时,被城门守卫拦住:“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张良是秦国通缉要犯,为进咸阳,他特意伪装。 下身穿绔裤,脚踩草鞋,用木簪将发髻固定在头顶左侧,加上风尘仆仆,遮挡面容。 城吏没有火眼金睛,如何认得出来? “在下江东人韩良,他是楚缠,他是楚羽,我们三人听闻新皇招贤,特来一试!” 张良在路上听说赢无限重建稷下学宫的消息,想混入学子之中潜伏。 而且赢无限开学之日必会露面,那时他就有机会一探究竟。 “可有符、验传?” 听说他们是来施展才华的士人,又一口江东口音,城吏不再怀疑,客气许多。 万一此人真有才学,被新皇看中呢? 今日我这般为难他们,只怕要被记恨上了? 然而该查的还得查。 “有的!” 张良、项羽、项伯取出杨木制成的“符” 与柳木削成的“传”,递交给城吏。 自商鞅变法起,秦国便以“令民为什伍” 之制,将百姓纳入“五家为伍,十家为什” 的严密管理之中,对户籍极其重视。 新生儿须登记,死者须上报除名。 官吏也时常核对户籍,以防瞒报虚报。 凡在册之人,皆须向国家承担赋税、兵役等义务,并与同“伍” 之人相互监督,缉拿不法之徒。 连坐制度的推行,更加强了百姓对户籍的认同。 至秦始皇时,推行“初令男子书年” “使黔首自实田” 等政策,进一步强化对民众的控制,保障国家赋税与徭役的来源。 如今户籍管理已相当完备,以“户” 为单位,划分为普通民户、军役、徒役、私奴、市籍、弟子、高爵者及宗室等不同类别。 户口册上详细记载姓名、年龄、土地、身高、容貌等资料,并实行“符” “验” “传” 制度。 “符” 与“验” 相当于身份证明,以杨木牌制成,刻有籍贯与身份信息。 “传” 则如官府开具的介绍信。 在秦国,百姓不可随意远行。 出门须有正当理由,并由籍贯地的里正或亭长担保,出具“传” 为凭。 若无“符” 与“传”,连客栈也无法入住。 店家若收留无证之人,一旦查出,将受连坐之罚。 张良常年奔走于六国之间,自有手段获取符传。 “可以了。” 城吏看罢符传,交还张良他们,又好心提醒:“明日是陛下继位后的祭天大典,城中戒备森严,若无要事,切勿在街市逗留。” “多谢提醒。” 张良一行应声走过。 “真是麻烦!” 项羽不屑道,“我们楚地,从无这些规矩。 大丈夫在世,想去哪便去哪!” “籍!慎言!” 项伯瞪了项羽一眼。 项羽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来咸阳之前,项梁曾嘱咐他,此行一切须听从项伯安排。 项羽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唯独对项梁的话尚能听从。 项伯,本名项缠,是项羽的叔父。 他看向张良,问道:“先生,你在城中可有落脚之处?若没有,不妨与我们同行。” 项伯年轻时,曾因触犯律法获罪, 幸得当时在下邳行侠仗义的张良收留庇护,才得以保全性命。 因此,他对张良心怀敬重, 第44章 深知张良有治理天下的才能。 一路上,他不断劝说,希望为项家招揽一位良臣。 “我在城中尚有一位故人。” 张良婉言谢绝。 项伯听后不免感到遗憾, 却也明白, 像张良这样的人,如高山云雾、深潭潜龙, 绝非小恩小义所能打动。 “我们住在城南的楚人馆,先生若有需要,可随时前来。” 项伯说道。 张良拱手道:“后会有期。” 项伯回礼:“后会有期。” 张良走后,项羽忍不住向项伯问道: “叔父为何对此人再三礼让,屈身相交?” “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邦之能啊!” 项伯答道。 项羽却不以为然:“纵有才能,若不为我所用,又有何益? 何况争夺天下,应当光明正大! 只靠口舌之辩,玩弄阴谋诡计,我不屑为之!” 项伯听得一阵呛咳,几乎要哭出来。 他心想:这种话怎能轻易说出口? 他知道项羽勇猛,想做孤胆英雄, 但这里可是秦都咸阳,并非江东乡野! 项伯左右张望,见无人留意,赶紧拉着项羽离开。 张良走在咸阳街头, 抬头望见天空中那一片恢弘的金色气运云海,不禁面露惊异。 他还见到路旁店家,有的供奉武安君,有的供奉李冰,有的则一同供奉。 来往行人谈论的,多是明日祭天大典之事, 也有人提及仙根、修仙之类的话题。 这让张良一时难以理解: 咸阳人,莫非都疯了吗? 始皇信奉仙道,追求长生,尚可理解。 君王已位极人巅,权倾天下, 除了不死,还有何求? 可如今,怎么连百姓也沉迷其中? 他心中充满疑问。 张良悄然来到卢生与石清藏身的商铺附近。 他没有贸然现身,先走进对街的一间饭肆,选了个能望见铺子动静的位置坐下。 要了一碗羊骨汤和两块锅盔,他一边吃一边留意对面动静,渐渐察觉出几分异样。 邻桌的几名酒客正在高谈阔论,言语间不断提及“修行” 、“修仙” 等字眼,其中一人带着浓重的楚地口音。 张良招手要了一壶酒,端着酒樽走了过去。 他向那楚人搭话,自称初来咸阳,见识短浅。 方才听阁下谈论修仙之事,心中好奇,愿以薄酒相赠,求教一二。 楚人听见多音,顿生亲近,邀他同席而坐。 便将近日听来的传闻一一说与张良。 原来朝中百官子弟里,总有几个口风不严的。 与友人饮酒作乐时,三杯下肚便开始炫耀,说什么新皇传授仙法,家中兄长日后必成仙人之类。 这些风声,赢无限早已料到。 他非但不打算瞒着百姓,反而暗中命白起后人推波助澜。 几个擅长讲故事的白氏族人,如今已成咸阳城里的名人,深受各大酒楼欢迎。 只因他们每回出现,总能说出些引人入胜的消息,招来不少酒客驻足。 “听说如今百官家中,若没有个跟随陛下修行的,出门都觉得脸上无光。” 楚人说道。 “这修仙封神之事,当真存在?” 张良忍不住追问。 “哎呀,老乡,你这可就孤陋寡闻了!陛下渡劫成仙那日,我可是亲眼所见!” “天雷滚滚,那么粗的雷柱劈下来,把陛下修行的地方砸出好大一个坑!” 楚人边说边比划,唾星四溅:“还有敕封水神那次,咱们咸阳全城百姓齐心助水神平定蜀郡大灾。 你去问问蜀郡来的商人,哪个没看见水神一剑劈开万里黑云?” “嘿嘿,我还得了些功德!” “这功德啊,好处可多了,能治病延寿!” “悄悄跟你们说,从前我那方面总是不济,自那以后,可是重振雄风了!” “是啊!不知陛下何时再封神,借我等之力平灾,让我等也沾沾光!” “你一个楚人,怎敢自称咸阳人?” “哼!没听陛下说过吗?天下人皆秦人!” 张良默然。 这还是他认识的咸阳吗? 是他落伍了,还是这些人全都疯了? 张良陷入深深的沉思。 就在张良与项羽踏入咸阳城的那一刻! 咸阳宫内! 校场之上! 跳动的火焰在风中舞动。 浓郁的白色雾气弥漫,灵气缭绕。 一千三百五十名铁鹰锐士盘膝而坐,集体修炼,吸收着四周的灵气。 经过一整天的艰苦磨练! 在赢无限为他们提供、丹药、灵石,并借助国运之力辅助之后,所有人成功筑基! 是的,每一个人! 孟雄、王承这些原本依靠自身修炼的人,也在赢无限的点化下,先后完成了筑基。 这并不困难。 赢无限既然能让田重一夜之间筑基, 那么孟雄等人,自然也不成问题。 不过,这种方法存在一个缺陷—— 缺少了自我领悟的过程。 初期进展迅速,根基却不够稳固。 但无论怎么说,筑基期终究是筑基期。 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因此成倍增长。 此刻,他们正全力炼化灵气,将其纳入丹田之中。 目前,也只有赢无限能够如此大规模地汇聚灵气,为他们补充灵力消耗。 封神榜静静悬浮在一旁。 赢无限双目微睁微闭,周身气运汹涌如潮,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发出如同海浪般的呼啸声。 如今,赢无限与封神榜已将大秦的气运炼化得差不多了。 在秦国三十六郡的气运加持之下, 赢无限现在,连同白“七” 起、李冰在内,一共可以敕封三十六位神灵。 若是愿意以损耗国运为代价,还能敕封更多。 但他认为并无必要。 敕封神灵会分散国运, 敕封过多, 反而有害无益,过犹不及。 在赢无限看来, 敕封神灵就如同一场投资。 他将自己的资产——也就是国运——借给神灵。 神灵则或协助维护国家气运,或自行经营,发展信众,收获香火以作回报。 在这样的关系下,每一次敕封都必须慎重考虑。 若是再出现像李冰那样, 刚复活就大兴工程,差点将自身耗尽的情况, 一次两次也许还能承受, 但若屡屡发生,总会有失控的时候。 “嗯?” 突然! 赢无限抬头望向城南方向,只见一条散发着煌煌白光的蛟龙,正缓缓进入城中。 那蛟龙并非真实存在, 而是一道气运显化。 在气运云海的映照下,一切潜藏的龙蛇之辈,在赢无限眼中皆无处遁形。 “蛟龙气运,竟然比英布的还要强大?” 赢无限眯起双眼。 “到底是谁?刘邦?” “不对,刘邦号称赤帝子,身负火德之运,气运应为赤色龙属。” “既然不是刘邦,又比英布更强的,那只有西楚霸王项羽了。” “金色气运,主杀伐,正对应了项羽嗜杀好战的性情。” 像英布、项羽、刘邦这般足以搅动天下大势的人物,皆有天运护体。 若能收服他们,为己所用,便能助长国运,其价值不逊于开拓疆土。 所谓国运,乃是一国疆域之内所有气运的集合。 有武运,武将、军备、仙道力量等与武力相关的存在,一旦增强,便能提升国家武运。 若名将辈出,仙人降世,铁骑所向披靡,国家自然武运昌盛,无敌于天下。 有文运,文臣谋士、名士大儒自带文运,或文化繁荣,皆可增强国家文运。 若将国家比作一人,文武气运便是双腿,缺一不可。 缺武运,国虽富庶,却无安全。 缺文运,国虽强大,却无精神。 此外,山有山运,水有水运,商有商运…… 种种气运,交织成国运,关乎国家的方方面面。 赢无限不杀英布,反而收服他,正是为了取其武运,为大秦效力。 至于项羽…… 赢无限收回目光,开口道:“孟雄!” 正在盘坐吐纳的孟雄,周身泛着淡淡金光,闻声睁眼,声如洪钟:“臣在!” “你带一队人马,前往城南楚人馆,找一个叫项羽的人——不,他如今化名楚羽。 带他来见朕!” “喏!” 孟雄起身,领着一队铁鹰锐士离去。 “若项羽可为我所用,便留;若不能,则杀。” 项羽既已来到咸阳,赢无限既然知晓,便不可能放他离开。 “留下项羽,还有项梁,也不妨碍我的计划。” 赢无限思忖着。 但思索间,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遗漏? 项羽能从孟雄手中逃脱? 机会渺茫。 项羽即便能力扛巨鼎,又有重瞳之力加持,面对已筑基的孟雄,最多也只能打个平手。 何况孟雄还带了一队筑基修士。 就算项羽真能强悍到与筑基修士抗衡,也绝逃不出赢无限的手掌心。 那么,问题不在项羽? 赢无限细细回忆,重新审视方才所见的情景。 嗯? 赢无限的目光从项羽那儿挪开,转向旁边的中年人。 平平无奇。 他的气运也是白的,却并非项羽那种白帝金气的白,而是布衣庶民的素白。 每个人的气运,会因环境、地位、心境和职业而改变。 第45章 军中士卒受煞气侵染,气运往往呈暗红。 朝中公卿则多见紫、青二色。 布衣庶民多为白色,所以有“白丁” 之说。 刚刚项羽的白帝金气太耀眼,蛟龙姿态也夺目,掩盖了这中年人的寻常气运。 让赢无限一时没有留意到他。 此刻再细看,赢无限察觉出一丝不和谐。 这种不和谐,普通人就算感觉到,也只当是偶然。 但以赢无限的感知,怎会有偶然? 若真有意外,那就是这中年人本身有问题。 “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卢生能有一块皮箓,别人未必没有。” 赢无限沉吟。 他的视线穿过气运云海,追随着中年人的行踪。 “嗯?” “他去的地方,离卢生和石清藏身之处很近?” “这人果然不简单。” 赢无限再次开口:“王承!” “臣在!” 王承睁眼,眸中紫芒流转。 “你带一队人去城北,找这个人,请他过来见朕。” 赢无限一挥手,现出中年人坐在酒肆中的画面。 “喏!” 王承凝神记住,点了十人,匆匆离去。 赢无限并非时刻关注城中每个人。 但项羽的蛟龙之气太显眼,又带着敌意。 他一入城,便惊动了气运云海中的紫金真龙龙气。 一山不容二虎。 龙气之间亦是如此。 彼此觊觎,都想吞噬对方,或令其臣服。 楚人馆。 这是自始皇迁六国贵族入关后, 由一些楚人出资,专营楚地商品的会馆。 虽然日已落,夜色降临, 但楚人馆所在的南市,仍旧灯火通明,一片繁华。 秦国在吕不韦到来之前,国内罕有富商,商业命脉多被来自六国的人掌控。 这些人垄断货殖、扰乱市场,意图扼制秦国经济。 吕不韦入秦后,得秦庄襄王支持,与六国巨贾展开一场不见硝烟的商战,最终为秦国夺回市场,握紧了自己的经济命脉。 此后,秦国依托强大军力,商业迅速崛起。 如今咸阳已能与临淄、邯郸比肩,南市的夜市便是那时所留。 孟雄按剑率众闯入楚人馆,杀气凛然。 “尔等何人?” 馆中有人喝问。 孟雄亮出符牌,声如洪钟:“铁鹰锐士,奉陛下之命前来!” 馆中众人闻声吸气,纷纷侧目,不敢多言。 谁不知大秦铁鹰锐士个个悍勇,出手无情。 “谁是楚羽?” 孟雄喝问。 众人面面相觑。 此时孟雄瞥见一人正悄悄向后堂移动。 “哼,想报信?” 他纵身一跃,竟凌空掠过三丈,落在那人面前。 馆中惊呼又起——人竟能飞? 孟雄一把抓住那人,对方反手抽出袖中匕首,疾刺向他。 “去死!” 叮的一声,匕首如中铁石,连皮肉也未刺入。 孟雄冷哼,一掌将其拍晕在地。 “留两人看守,其余人随我去后院!” 孟雄带人直闯而入。 后院中,楚人馆馆主正招待项羽与项伯。 突然一声“有秦人——” 划破寂静,又骤然中断。 馆主、项羽与项伯惊起,外面已传来厮杀之声。 “此处怎会有秦兵?” 项羽双目怒睁,一把揪住肥胖的馆主,喝问:“是不是你出卖了我们?” 馆主皱起眉头,反问:“我若真出卖你们,为何不在饭菜里 ?” 项伯按住项羽肩膀,劝道:“籍儿,不可无礼!先想法子对付秦兵才是正理!” 项羽一把甩开馆主,不但毫无惧色,反而纵声大笑:“区区秦兵,有何可惧?可有兵器?随我杀出去!” “兵器是有……可在此地与秦兵厮杀,只会招来更多敌人。 不如走暗道——” 项羽狠狠瞪去,高声道:“取兵器来!要重的,最好是刀戟,先杀几个秦人过过瘾,再走不迟!” 项伯眉头微蹙。 此时最稳妥的选择本是撤离。 但项羽的性子,又岂肯不战而逃? 何况听说秦廷已无猛将,让他逞一回威风也好。 “取兵器!” 馆主无奈,掀开床板,露出暗格,其中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项羽取了两柄短戟,掂了掂,不满地摇头:“太轻了!不过也够用了!” 他豪气冲天,大步向外走去,朗声笑道:“杀几个秦狗,给二世皇帝的祭天大典添点彩头!” 手持双戟的项羽冲出屋外。 迎面撞见孟雄率领的铁鹰锐士。 潜伏在楚人馆中的项氏死士拼死抵抗。 却无人能在孟雄手下走过一合,尽数被斩首。 “杀!” 项羽重瞳怒睁,高大身躯如蛮牛般冲出,气势惊人。 项伯与馆主各持刀剑,率死士紧随其后。 呼! 项羽双臂抡开,双戟挟风雷之势劈向孟雄。 “好一员猛将!” 孟雄眼中精光一闪。 仅听挥戟之声,便知对方膂力惊人。 若非筑基有成,恐怕难敌此人。 “来得好!正好试试我如今的力量!” 孟雄猛然催动体内灵力。 “金刚手!” 他双掌金光流转,如镀金漆,竟不避不让,直迎铁戟。 “这是何物?” 项羽被金光晃了眼,看不清对方动作。 下一刻! 轰然巨响! 铁戟与金掌悍然相撞,劲风四溢。 咔嚓! 金掌之下,铁戟应声而断。 这个时代虽然已有铁器,但质地脆弱,多用于铸造农具。 而青铜兵器,因铸造工艺成熟,远比铁器坚硬锋利,因此秦军仍以青铜兵器为主流。 始皇收缴天下兵器,对青铜与兵器实施严厉管控。 楚人馆只能暗中搜集铁料,悄悄铸造兵器,可惜工艺不精。 铁戟突然折断,项羽猝不及防,孟雄抓住机会,双掌猛击,重重打在项羽胸口。 “嘭” 的一声闷响,原本攻势凶猛的项羽竟被打得闷哼后退,嘴角渗出鲜血。 “项籍!” 后方赶来的项伯见此情景,惊得双目圆睁——能跟牛较力的项羽,竟被击退? 大秦竟有如此猛将? “哈哈,痛快!《金刚体》果然强大,待我大成,必成金刚不坏之身!” 孟雄看着双掌,狂喜不已。 “雄哥,换我来试试!” 随他而来的铁鹰锐士见状,目光炙热,跃跃欲试。 修炼成果终究要在战场验证。 他大步迈出,灵力外放,周身浮现一层土黄色光晕。 他所修《厚土诀》,双拳直轰向刚站稳的项羽。 “滚!” 项羽怒吼,挥拳迎击,气势汹汹。 轰然一声,尘土四起。 项羽再度被震退,头脑一阵晕眩。 “别抢,我也来试试!” 又一名铁鹰锐士冲出。 他们并非有意 项羽,只是初获新力量,难掩兴奋,渴望实战验证。 “哇了个鸟,欺人太甚!” 项羽怒吼。 他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项伯与馆主皆目瞪口呆:秦军之中,怎会突然涌现如此多猛将? …… “陛下!项羽已带到!” 孟雄回营复命。 两名铁鹰锐士将五花大绑的项羽重重摔在高台之下。 “吭……” 鼻青脸肿的项羽咬牙低哼,眼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他堂堂江东小霸王,竟被一名不见经传的秦将揍成这般模样? 那秦将周身的金芒究竟是何物?竟能硬撼铁戟?实在令人费解! “项羽!” 赢无限审视着这位被世人誉为“万人敌” 、号称千古第一猛将的男子。 至今仍有人追忆他的豪情,吟诵“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此刻的项羽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他闻声竭力抬头,望向高台——那里端坐着一位身着龙袍的年轻身影。 因双眼肿胀,视线模糊,但他心知对方身份:大秦的新帝。 “臣服于朕,或选择死亡!” 赢无限冷然道。 “呸!” 项羽吐出一口血沫,喘息着厉喝:“暴君!我楚地男儿铁骨铮铮,宁死不屈!有胆便取我性命!” 随着他的怒吼,一道白金蛟龙气劲自他体内腾起,朝着赢无限的紫金真龙昂首长啸! 紫金真龙岂容挑衅?当即张牙舞爪扑向金气蛟龙。 两股龙气轰然相撞,激荡出无形涟漪。 项羽的蛟龙气劲虽比英布的黑蟒更凝实,却在真龙面前节节败退,转眼被死死压制。 项羽忽觉如山岳压身,呼吸艰难。 而赢无限倏然迈步,瞬息跨越两丈距离开至眼前。 项羽瞳孔骤缩——此等手段,莫非是仙术? 赢无限信手一招,校场兵器架上的青铜剑凌空飞入掌中。 剑锋贴上项羽脖颈,沁出殷红血珠。 “最后问一次:臣服,或死?” 项羽狞笑:“我项羽顶天立地,岂会屈从你这黄口小儿?但教我留得性命,必屠尽秦人!” “可惜。” 赢无限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还留着做什么? 他可不会效仿项羽,在鸿门宴上放走刘邦,也不会妄想能够驯服对方,最终养虎为患。 像项羽那样曾对始皇说出“大丈夫当如是” 的人,注定不会屈居人下。 有些人,生来就从不低头。 下一刻。 剑光一闪。 鲜血飞溅三尺有余。 第46章 项羽的头颅滚落在地,至死仍圆睁着重瞳虎目。 嗷! 金气蛟龙发出一声悲鸣。 压制着它的紫金真龙张开巨口,将金气蛟龙整个吞入腹中。 “籍儿!” 项伯见项羽被杀,目眦欲裂,悲愤地吼道:“暴君,你这暴君!” 赢无限扫了他一眼:“这项伯身负 罪,通缉令尚未撤销,押往廷尉府!” “遵命!” 两名铁鹰锐士将项伯拖了下去。 赢无限转向剩下的馆主:“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暴秦必亡!” 馆主怒目而视,发出恶毒诅咒后闭上了双眼。 “倒是硬气。 田重,交给你了。” “遵命!” 田重得知六国余孽被捕,急忙赶来,领走了馆主。 处理完项羽的事,赢无限的目光转向王承带来的中年人。 他正是张良。 此刻,他的心已沉到谷底,脊背阵阵发寒。 好不容易从江东来到咸阳, 什么事都还没做, 项家就折损两人? 连自己也被擒? 张良实在想不通,自己和项家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 对方抓人时目标明确,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难道千里迢迢来此,竟是自投罗网? 张良垂眸苦思脱身之计。 “陛下,这是他的验传。” 王承上前递上木牌。 “韩良?” 赢无限微微挑眉,再次看向中年人。 他身上流转着一股晦涩气息,似乎怀有某种能遮掩气息的宝物。 赢无限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龙形玉佩上。 “王承,取下他的玉佩。” 赢无限下令。 “遵命!” 王承伸手去取玉佩。 张良试图闪避。 这玉佩是张家祖传之物,据说能驱邪避祸,他也不知真假。 然而,有它在侧,他多次幸免于难。 张良动作虽快,王承却更胜一筹,一把将玉佩夺过,奉至赢无限面前。 赢无限接过玉佩,仔细摸索,察觉其中藏有一道能够隐匿气息、遮蔽天机的阵法。 “有意思,先是卢生的皮箓,如今又有一件法器,莫非是先秦练气士所留?” 他把玩着玉佩,目光再度投向“韩良”。 只见对方身上气运已发生质变,由白转紫,化作一卷竹简、一支刀笔,光华格外夺目。 青、紫皆为公卿之兆。 竹简与刀笔,正是文臣象征。 这般气象,预示此人若入朝堂,可直登宰辅之位。 韩良? 赢无限略作思索,轻笑一声,问道:“韩良,你可认得一个叫张良的人?” 张良躬身答道:“回陛下,有所耳闻!” “可曾见过?” 赢无限追问。 张良垂首,瞥见滚落一旁、热血未冷、目眦欲裂的项羽头颅。 他神态愈发恭谨,答道:“未曾见过。” “当真未见过?” 赢无限笑声中带着玩味。 张良面露无辜,道:“陛下,臣确实未曾见过。 若曾相遇,必当上报官府!” 又补上一句:“若能擒获此人,还可晋升五等爵位呢!” “哦?那你可知,与你同行的二人乃江东项氏乱党,其中一人更是朝廷重犯!” “什么?” 张良故作震惊,道:“此等逆贼,死有余辜!臣与他二人仅在白马渡偶遇,结伴入城后便各奔东西,实不知其竟为乱臣贼子!” 他全力施展演技,惶恐不安地道:“陛下,臣虽出身江东,却心向大秦,千里迢迢欲入陛下稷下学宫,为国效力,望陛下明鉴!” “原来如此,看来韩良乃良民,大大的良民啊,朕心甚慰!” 赢无限含笑说道:“你既愿为我大秦效力,朕便赐你一桩差事:去审问项伯,查出项氏藏身之所!审出结果,加官进爵!” 张良心中一沉。 狠! 当真狠毒! 他惶然道:“陛下,此等重任,臣……” “就由你去办。 王承,带韩良前往廷尉府。” 赢无限下令。 “喏!” 王承应声。 “朕担心有人对韩先生不利,你带四人贴身护卫,寸步不离!” 赢无限又嘱咐道。 张良一时愕然。 何至于此?. 始皇三十七年! 八月一日! 咸阳渭河南! 相传,这里是自黄帝时代起祭天的圜丘所在。 秦始皇时,在此建造甘泉前殿,以甬道连接渭北诸宫,专供太后居住。 后因嫪毐事发,太后受牵连,被削减俸禄两千石,迁至都外冷宫,隔绝政事。 从此,甘泉宫沉寂无声。 直到—— 赢无限把祭天大典的地点,从雍城血池改到了这里。 始皇尚未安葬,圜丘的修建便已开始。 清晨, 天还未亮,冯劫与王离各领五万大军,将甘泉宫内外重重围住。 全军皆披黑甲,持戈肃立。 鹰旗猎猎,旌旗蔽空,长戈林立,军阵雄浑。 天地间一片肃静。 “快些,备好太牢!” “祷文与祭文都备妥了吗?” 奉常府一众官员正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今日是新皇祭天大典,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咸阳宫中, 赢无限端坐于王座,闭目养神。 冯去疾与百官静候在侧。 孟雄入内禀报:“陛下,诸公,时辰已到!” 赢无限睁开双眼。 咚咚咚—— 鼓声隆隆,自宫中响起,传遍咸阳,万民皆闻。 赢无限起身走向殿外。 冯去疾与百官紧随其后,宫外中车府已备好车驾。 “来了!陛下出来了!” 咸阳宫外, 甲士持戈林立。 为此次祭典, 官府自咸阳宫至甘泉宫辟出宽阔御道,供新皇巡游。 闻讯而来的百姓聚于道旁,欲一睹天子容颜。 向他们的大秦皇帝,献上赤诚之心—— 不,是屈膝跪拜! 钟鼓齐鸣,号角悠扬,庄严而肃穆。 一队全身黑甲的骑兵自宫门驰出。 旌旗招展,最前是黑水金龙旗。 军容雄壮,马蹄如雷。 骑兵皆持长戈, 为首者身长八尺有余,披暗耀甲,英武魁伟, 正是孟雄与铁鹰锐士。 他们人人身着暗耀宝甲, 全身覆甲,仅露双目。 这些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透出凛冽寒意。 “陛下出巡祭天!” 呼喊声中,铁鹰锐士齐齐释放筑基灵力,凝成一道黑色飞鹰的虚影笼罩全军。 飞鹰长鸣,杀气贯天,战意昂扬! “那是什么?” “是神鹰吗?” 围观的百姓为之震撼。 有人想起近日城中流传新帝向百官将士传授仙法的传言。 “难道都是真的?” “不可能,定是我眼花了!” 轰隆隆—— 铁鹰骑军踏过街道,如雷霆过境,磅礴威压撼动四方。 他们所乘的马匹皆服用过修真界专供坐骑的“饲灵丸”,不仅力量大增,更具灵性,方能承载身披暗耀铠甲的铁鹰锐士。 紧随其后的是一架青铜战车,竟离地丈许悬浮而行,引得咸阳百姓阵阵惊呼。 战车透着古老苍凉的气息,拉车的并非骏马,而是九条鳞甲闪烁、神辉熠熠的蛟龙。 九龙腾空,战车碾过天际,发出海啸般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是藏于星辰戒中的一件残损古灵器。 赢无限立于战车之上,俯视他的子民。 满城百姓纷纷跪拜。 “大秦万岁!” “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席卷整个咸阳。 “这……这……” 被王承紧随的张良与廷尉府众官员一同远眺出巡车队,惊愕得说不出话。 眼前景象颠覆了他的认知,击碎了他半生建立的常理。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与项羽甫入城中便被寻获——对方竟是真仙临世! 何须再来验证? 张良此刻追悔莫及。 好奇当真害人不浅! 张良心中一片苦涩。 他这岂不是不远千里赶来,专程为大秦献上一份厚礼? 逃离此地的念头刚起…… 他瞥见一旁正将青铜剑如麻花般扭动的王承。 张良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稍露逃跑之意, 下一秒被拧成麻花的绝不会是青铜剑,而是他自己。 铁鹰锐士护卫青铜战车在全城巡游,最终驶向甘泉宫。 “那是什么?” “是天人吗?” “神仙降临啊!” 沿途围观祭典的百姓皆被这浩大场面震慑。 “这便是仙家气象?” 王离与冯劫心神激荡, 眼前景象已超出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直至青铜战车凌空飞至圜丘停驻,众将士方如梦初醒。 五丈高的圜丘顶端, 太祝早已备齐祭祀用品。 赢无限行至供案前, 翻手间展开封神榜, 另置始皇玺、天子六玺与尚方宝剑。 繁琐仪程暂且不表, 待诸礼完毕, 赢无限对天地与万民肃然立誓:“朕,赢无限在此立誓!” “朕若在世,必守疆拓土,平定四方,铸我大秦万世基业!” “朕若身陨,亦将化龙魂,护佑天地永世昌隆!” “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轰然巨响震动苍穹, 随着誓言回荡,封神榜与诸宝腾空而起。 漫天金辉凝聚成祥云瑞霭, 第47章 “此乃何象?” 百官惊骇难言。 赢无限亦心生诧异,此景并未在他谋划之中。 难道真引得天地共鸣? 万丈金芒贯透九霄,倾泻于甘泉宫上空。 灵机如泉喷涌,化作锦绣祥云萦绕天际。 金花纷坠,万象呈祥。 “吼——” 龙吟乍起,万籁俱寂。 百丈金龙自金云中昂首长啸, 携无尽辉光俯冲而下,直入封神榜。 赢无限静立原地,面对金龙的冲击,他并未出手抵御,只是任由那浩瀚的气运一遍遍洗刷自己的身躯。 气运笼罩之下,业障渐渐消散。 他周身气势不断攀升,天地间也随之出现道道裂纹,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嗯?” 赢无限目光骤然锐利,透过那碎裂的镜面,隐约望见一层金色光晕,笼罩在整个世界之外。 一瞬间,他心中明悟,知晓了那金色光晕的来历—— 九鼎镇神州。 那是神话中大禹所铸九鼎的力量,化作封印,笼罩此界。 这一刻,赢无限借天地赐瑞之机,窥见了一丝真相。 这个世界的真名,是为神州。 九鼎封禁神州,断绝天地灵气,令此界步入末法,仙神绝迹。 然而,九鼎之所以如此,实为守护神州。 神州,乃是一处能在时空中浮沉移动的奇异世界,难以被外界强者捕捉锁定,宛如一座飘渺的孤岛。 可某次,神州与另一时空世界交汇,遭遇强敌,濒临沦陷。 当时的三皇五帝、众仙神全力迎战,仍难敌对手,只得斩建木、绝天地通。 最终,神州众生合力,由大禹铸九鼎,以江河为阵、山川为基,汇举界气运,方得逃脱。 但那一战之后,上古先贤或战死,或消失不见。 九鼎之秘,再无人能解。 随着灵气日益枯竭,残存的仙神也逐渐退化,终与凡人无异,上古记载,由此断绝。 直到赢无限的出现,以及封神榜与蛙崽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他汇聚大秦气运,为白起封神,更唤醒了沉睡已久的神州意志。 于是,天地降下功德,回应他的存在。 “一统神州,聚天下气运,可破九鼎封印,引灵气倒灌,复苏天地!” 赢无限接收到神州意志传来的信息。 原来,昔日的神州也曾灵气充沛,仙山耸立。 上古先民天生强大,足以搏杀蛟龙,不输仙神。 而今的衰微,竟是因为自我封印之后……遗忘了解封之法。 如同将自己锁入牢笼,却丢了钥匙。 原来如此。 这世界的种种异象与隐秘,终于有了解释。 赢无限明白了一切,心中豁然开朗。 他之前的力量撕裂了天穹,引动了神州意志的注视。 神州意志将他视为希望,故而降下讯息。 所谓神州意志,并非生灵意识的具象化,而是纯粹天地本身的意志——亦可称之为天道。 “天道么?” 赢无限眼睛微眯。 他迅速冷静下来。 天道未必代表善。 若是受到众生邪念侵蚀,形成自我意识,也可能沦为恶念的化身,正如神魔陵园中的那一位。 “纵是天道,所言亦未必为真。” 赢无限心中存有一丝怀疑,却无实证。 他抬头望向天穹间汇聚的功德。 “去!” 周身龙气显化,冲霄而起。 龙吟震天,贯穿层云,吞吐漫天落下的功德,声势回荡在整个咸阳。 甘泉宫上空,功德金云层层凝聚,云霞绚烂,光芒流转,清辉洒落,令所有观礼者心神震撼。 赢无限祭天之举,获得了复苏的神州意志——亦即天道的认可,因而降下功德金云,认可其作为有益于天地。 龙气升腾,不断吞噬功德。 封神榜、始皇玺、天子六玺与尚方宝剑亦得功德灌注,融入己身。 尤其始皇玺、天子六玺与尚方宝剑,在气运与功德的冲刷下,品阶迅速提升。 赢无限此前已将星辰戒中众多珍贵仙材熔铸其中,其材质本已达仙器水准,此前仅为灵器,只因诞生尚短。 而今,功德为工,气运为火,内部玄妙禁制与阵纹渐成,使它们逐步朝着仙器——后天灵宝的方向蜕变。 封神榜虽为外界至宝,得此功德后,亦获天地认可。 “呱!” 蛙崽自系统空间的池塘中一跃而出。 它也得到了一大份功德。 它三次旅行带回诸多宝物,对当前神州助益极大,因此所获功德,甚至比赢无限更多。 它挥着小树枝,高兴地把功德卷啊卷,一亩见方的功德被卷成一大串,宛若般。 卷曲完毕后,它扭了扭屁股,跃回了系统的池塘空间。 赢无限将功德与气运一并吞下。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 以他为中心,一股强劲气流自高台向四方席卷。 他背后,一尊帝王法相缓缓升起。 高九丈九尺九寸。 头顶皇冠,冕服上绣有日月星辰、花草鱼虫等各种纹样。 封神榜悬于一旁。 始皇玺与天子六玺环绕左右。 尚方宝剑静静悬浮。 紫金真龙之气在天地间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它吞噬着项羽的龙气,又吸纳了功德与国运,产生质变,由百丈龙躯凝成千丈之形。 如山岳横亘天际。 紧接着! 帝王法身睁开双眼,洞察大秦山河,俯瞰万里疆域。 双手虚握,仿佛将江山社稷尽揽于怀。 “咦?那是什么?” “怎么回事,天上怎么有个人影?” “大家快来看,天上有仙人!” 大秦三十六郡,无论城池还是山野乡村,百姓尽皆目睹。 一尊帝王身影显现在苍穹之上。 他周身绽放百万道光芒,普照国土。 蜀郡! “是陛下又在封神吗?” “这是……大秦天子?” 蜀郡百姓自水神消灾之后,口耳相传,心向大秦。 此刻目睹如此异象,纷纷跪地叩拜。 他们高呼: “大秦万岁!” “陛下万岁!” 九原! 新皇登基,祭祀天地,诏书传至,各地纷纷举行庆典,为新皇祝贺。 蒙恬与边关将士同样收到赢无限今日祭天的诏书,因此也在庆贺。 杀牛宰羊,共聚欢宴。 而此刻。 连伙夫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天啊,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的天,那是神仙吗?” “这不会是咱们的新皇吧?我听说,咱们的皇上可是神仙啊!” 蒙恬正在将军行辕与诸将共庆,闻报天现异象,急忙走出帐外。 “这……” 蒙恬一时怔住。 此时,天空中的帝王法身发出大道之音,震动天地: “朕即大秦皇帝,今日祭天,显化于天下!” “啊?真的是陛下!” 短暂的惊愕过后,蒙恬与戍边的将士们,齐刷刷跪倒一片。 “这般异象,分明就是天命所归,真龙天子!” 人群里爆发出激动的喊声。 天上帝王法相庄严,声音响彻四方:“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而今普天同庆,愿四海升平,盛世绵延,大秦永固!” “陛下万岁!” “大秦万世!” 欢呼声如潮水般汹涌,一波高过一波。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炽烈的崇敬与狂热。 齐地临淄。 昔日的稷下学宫,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曾经热闹的街市,也显得萧条冷清。 秦人在这里的治理,并不如预想中顺利。 言语不通,习俗各异。 仅凭少量秦吏,想在十二年内让齐人心服,难如登天。 然而,当天空中那尊宏伟的帝王身影发出声音时, 齐地的百姓们仍相顾失色, 心中敬畏难抑,纷纷伏地叩拜。 “不可能,绝不可能!” 孔庙之中, 孔腾与一众儒生个个目瞪口呆。 “世上怎会有这等荒唐事?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必然是妖魔作祟!” 有儒生厉声斥责。 “国现乱象,朝有妖人,我看秦朝气数已尽!” 但也有儒生神色异样, 低语道:“莫非……这是圣人再现之征兆?” 江东,会稽。 项梁望着金光中如神只般的大秦皇帝,眼中满是深深的忧虑。 昨夜他做了噩梦, 梦见项羽被杀,项伯被擒。 惊醒时浑身冷汗。 今早又有仆役发现,家中堂前横死一条白蛇。 种种征兆,让他心头笼上不祥的预感。 百越,象郡。 此地山水奇秀,远非中原可见。 赵佗与一众征越将领,正在商议交趾一带土人叛乱之事。 秦军曾两度征讨百越。 首次以屠睢为将,率五十万大军出征,却惨败收场,折损数十万。 第二次,秦军汲取教训, 四年前由赵佗、任嚣领兵,势如破竹,终收百越,设桂林、象郡、南海三郡。 但秦人于此地统治,比在六国故地更为薄弱。 秦军仅能据城而守,更多越人藏身深山,神出鬼没,难以清剿。 就在数日前,被派往交趾的秦使遭害。 其他逃散的越人部族,与交趾联合,聚集了两万兵马,意图不轨。 赵佗正在沉思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惊叫,守兵慌张奔入。 “将军,天上……天上!” “天上怎么了?” 赵佗不悦。 随即,一阵震动天地的声音传来。 “朕……” 第48章 赵佗等人快步走出,看见了令他们一生难忘的情景。 “哇里哇啦……” 百越之地多山。 此时,一座深山的部落中,族人匆忙请出年迈的巫师,手指天空。 “神!是神啊!” 在这尚未开化、仍过着原始生活的部落眼中,如此景象只能让他们心生敬畏。 这是神明! 所有人陷入狂热。 神明显灵,是对部落的眷顾。 “快,把神的样貌画下来,让所有越人一同祭拜!” 老巫师激动不已。 “有神明庇佑,我们必能击退那些黑甲秦人!” 秦军尚黑,身着黑甲。 对那些被赶入深山的越人来说,他们如同恶鬼。 神明显圣,越人有救了! 而在越人之中,有一支名为瓯越的部落。 他们的关注点有所不同。 他们看见了跃出来、像卷一般的蛙崽。 “真神!真神现身了!” 百越部族图腾多样,以蛇、日、星为主。 但瓯越人的图腾,是青蛙。 没错,正是青蛙! 岭南越人中流传着一部史诗,名为《布洛陀》。 “布” 是对德高望重长者的尊称。 “洛” 意为知晓。 “陀” 表示创造与众多。 “布洛陀” 即为“始祖公”,是越人最早的祖先。 据越人传说,开天辟地之后,宇宙分为上、中、下三界。 雷王掌管上界,布洛陀执掌中界,蛟龙统辖下界。 后来大地生机勃勃,人类繁盛,布洛陀与雷王商议,将天地分为十二国。 “一国蛟变牛,一国马蜂纹,一国声如蛙,一国音似羊,一国鱼变蛟……” 那“声如蛙” 的一国,正是瓯越。 传说青蛙是雷神之子,被遣至人间,在草野间跳跃,引导瓯越人找到了可种植的水稻。 青蛙再次协助瓯越人驱逐害虫,使他们的稻田获得丰收,人口也随之增长。 因此,瓯越人对青蛙产生了崇拜之情。 他们铸造的大铜鼓,鼓面上多装饰着立体的青蛙形象。 此刻,当他们看到蛙崽时,情绪激动,热泪盈眶,认为神明并未抛弃他们。 “快,记下神明在说什么,这是神语,是神的旨意!” 与此同时,在黄土高塬,李冰和郑国正沿着黄河行走,观察地形和水流情况。 郑国在绘制地图时,李冰则运用神力探测水汽和水运。 “这条黄河,有龙气若隐若现,一些地方连我也看不透,感觉有些危险。” 李冰心中暗自警惕。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沉睡着。 “神话中说黄河是由祖龙化身而成,难道是真的?” 突然间,天空中显现出赢无限的身影。 神色忧虑的李冰和郑国连忙行礼参拜。 “有陛下在,大秦无忧!” 李冰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 在阴山草原,绿草如茵。 头曼城的匈奴人也远远望见了天际那庞大的身影。 “啊?天神在上,那是什么!” 匈奴人感到惶恐不安。 头曼单于也被深深震撼。 此刻,他立即意识到,不能再反对冒顿关于封神的提议。 无论为了对抗大秦还是稳定人心,他这个单于必须展现出能与神灵沟通的能力,否则随时可能失去地位。 东胡、月氏以及草原上的各个部落,都听说了大秦出现神灵的消息,原本他们还持怀疑态度。 但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了。 因为那浩瀚的神威覆盖天地,雷霆万钧,就在眼前亲眼所见。 此时,如果有人还说看不见,那一定是瞎子。 在齐鲁大地的巍峨泰山,江东原野的浩浩长江,高原土塬的苍茫雪山,此时此刻,凡是属于大秦疆土内的百姓,乃至临近大秦疆土的生灵,都听到了赢无限的声音,纷纷向他跪拜。 帝王法相映照整个大秦! 赢无限目光炯炯,将大秦疆土尽收眼底,直接祭天以巡视天下。 随着天下百姓的跪拜,翻涌的气运向咸阳汇聚。 他的显化。 关内、关外、江东及百越等地民心渐稳,因敬畏而倾向大秦。 大秦军队士气也随之提振,军心凝聚。 于是大秦的气运再度攀升。 民心所向,军心稳固,国运自然昌隆。 赢无限还听见一些“叽里呱啦” 的夷语、越语、闽语,虽不明白字句,却能领会其意。 新的气运正逐渐生成,汇入大秦的国运之中。 了解神州世界的真相之后, 赢无限看待这些边远民族时有了不同的眼光与心态。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 四海之内,尽为臣民。 天地如熔炉,人类唯有融合,方能不断前行。 当然,融合之路必伴随征伐与战争。 以军队为先锋,以文化为利器,使天下百姓皆以身为秦人为荣,方可真正万民归心。 简单来说,一手给予恩惠,一手施以威慑。 服从,便得生存; 不服,便予征讨! 赢无限将目光从天下收回。 甘泉宫上空, 云气如山,赤霞升腾,玄妙天音令人沉醉。 祥瑞之气垂落,笼罩他的眉宇之间。 赢无限展开封神榜, 榜上金字璀璨,巍峨如山,神力与香火缭绕,鼎盛如云烟。 杀神白起、 水神李冰, 皆赫然列于其上! “朕今日祭祀天地,为大秦启仙道,愿天下人人如龙;敕封神灵,愿世人皆得永恒!” “我大秦以法治国,自商鞅起始,以此为基,东出函谷,扫平六国,一统天下!” “因此, 朕赢无限,敕封商鞅为大秦法神,执掌律令法道!” 赢无限之声传出,天地共鸣。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封神榜上挥毫书写。 霎时间, 封神榜绽放光华,道道神芒跨越虚空,落向祭祀商鞅的庙宇与陵墓。 轰隆隆—— 天音震荡,一道道律令化作金字,浮现于苍穹之上。 “是《商君书》!” 熟悉律法的官吏,立时认出天上金字的内容。 随着金字显现, 一道宏大、刚正,却也冰冷、无情的声音,跨越千古传来: “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帝王不相复,何礼之循?” “治理天下并非只有一种方法,只要有利于国家,不必一味效法古代。” “拘泥于旧礼的人不值得与之商讨大事,受制于旧法的人不值得与之议论变革。” 话音在空气中回荡。 天花纷纷坠落,异香弥漫四周。 大道之音庄严响起,教化万民,使人如同听到圣贤之言,内心由衷信服。 一道七彩拱桥骤然显现。 从商君庙延伸而出,贯穿天地。 一道身影立于拱桥之上,缓步走来,在香火、气运与功德的交织中逐渐凝聚成形。 “不愧是商鞅,这般气象与功德,远非白起、李冰所能比拟,其造化之深,竟引得天地共鸣!” 赢无限感叹道。 “此人若生于封神世界,或许能成就圣位!” 封神榜不禁为之震撼。 圣人以教化众生为己任。 商鞅创立法制,使秦国富强,其名流传千古。 即便到了后世。 商鞅所立的部分法令依然存在。 他是一个将自身与法融合为一,被世人铭记,开创法制时代的人物。 商鞅迈步走出,来到圜邱。 他身着一袭白袍。 袍上金线绣纹,勾勒阴阳之分。 一道道法理环绕其身。 阐述天地之法与万民之法。 背后负着一柄剑。 剑身刻有法文,象征法理之剑。 商鞅抬手一招,七彩拱桥化作一本古籍,如流光般落入他掌心,成为法理之书。 推行法治之道。 无剑则无威严,无信则不能立身,无书则难以统一。 商鞅手持法书,望向赢无限。 他如同高山之巅的岩石,始终冷峻而坚定,躬身行礼道:“商鞅,拜见陛下!” 赢无限微微点头,含笑回应:“商君之名千古流传,朕深为敬佩。 今日在此敕封,大秦仍需商君庇佑,以法治国,以法强秦,愿天下人人守法!” 商鞅神色庄重,答道:“治国之道,当以强国为本。” “所谓王道、仁政、无为,皆是虚无缥缈之说。” “陛下能洞察根本,不为所动,鞅深感欣慰。” 商鞅自墓中苏醒,得知自己的法已在大秦扎根,并助秦东出、席卷六国,心中倍感欣慰。 对他这样的人而言。 个人生命在自己的道与学说面前,实在微不足道。 因此。 他以身试法,以身证法,以此告诫秦人:法不可违。 正因如此,秦法才未被图谋复辟的世族势力颠覆。 得知自己的牺牲未曾白费,商鞅觉得死而无憾。 “是商君,真的是商君!” 两人的对话传遍了整个秦国。 “商君乃我大秦的法神!” “难道说……秦皇真的能够封神?” 赢无限封神的一幕,同样显现在大秦境内,秦国上下皆可目睹。 “封法神?商鞅怎配与我孔家夫子相提并论?” 孔家眼见商鞅真的被封神,纷纷议论不已,心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秦皇只封法神,不封儒神,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我们儒家吗?” “我儒家有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绝不认同!” 第49章 “此乃不公!周朝以仁政治天下,延续八百年,岂是虚言?” “我儒家岂能被法家压制?法家有神,儒家岂能无神?” “应万民上书,请封我先师为神!” “你们儒家还要脸吗?都被赶出咸阳了,还好意思求封?不如学学道家,清静无为!” “你胡说!谁说我道家无为就治不了国?我道家不服,老子也不服!” “我要去咸阳,与商鞅辩论一番!以德治国,克己复礼才是王道!” “走,一起去!” 不同于其他学派的激愤,法家弟子则是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商君复活了!” “商君成神了!” “恳请秦皇再封我法家先贤申不害为神!” “哼,百家之中,唯我法家居首,谁敢不服?在座皆是手下败将!” 商鞅封神, 而且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封神, 彻底点燃了诸子百家的情绪。 法家有人成神,而儒家没有,道家没有,阴阳家也没有,还敢自称主流?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这些文人相争起来,比武人更激烈,谁也不甘落后。 赢无限忽然察觉: 好家伙! 商鞅一封神,大秦的文运猛增一截。 连武运,也见长。 武运为何增长? 赢无限稍一观察,便明白了。 商鞅的军功爵制,早已深入大秦民心。 商鞅封神,令大秦军民无不振奋激昂。 秦末无大将,有人归咎于胡亥诛杀功臣。 但胡亥所杀多为自家宗室,以及蒙恬等老臣。 始皇末年,朝中确实文臣武将青黄不接。 否则楚汉相争时,为何无一秦将崭露头角? 唯一一个章邯,原本是修皇陵的,还被项羽步步紧逼。 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与始皇后期军功爵制的败坏不无关系。 他虽连年征战,但始终倚重一班老臣宿将,未曾提拔年轻将领。 “猛将发于行伍,宰相起于州部” 之语,已沦为一句空谈。 朝堂渐被世族勋贵垄断,尽是些老成持重的旧面孔,少有新锐崭露。 试看蒙家、王家等族,哪一家不是在军中根基深厚? 连始皇帝亦不得不对他们心存顾忌。 此时的秦廷,竟与商鞅变法之前的景象有几分相似。 府库空虚,粮储不继。 民治涣散,朝廷控驭之力渐弛。 内政律法,多循旧章。 举国兵甲,仍是残破老弱之师。 而今商君再世,令秦人精神为之一振。 众人皆道新皇册封商鞅,意在变法图强,国运必将昌隆。 赢无限心中甚是宽慰。 仅商鞅一敕,已见成效,往后更当收益良多。 “请商君暂观,朕将续封二神。” 先前赢无限与百官议定五神之封。 今日祭天大典,他欲将余下三神一并敕封,以安朝野人心。 况且赢无限也深感麾下人手匮乏。 白起、李冰各有职司。 兰池宫中修真之士尚在初学,未堪大用。 治理天下,终究需要更多英才。 商鞅退立一旁。 赢无限再以血为墨,挥毫封神榜。 朗声道:“王翦横扫三晋,夷灭楚国,百战不殆。 朕赢无限敕封王翦为战神,执掌征伐战事!” 王翦与白起、李牧、廉颇并称战国四大名将。 其赫赫战功,自不待言。 秦灭六国,大半疆土皆由他率军攻克。 正因功勋过着,封赏已极,始皇方在灭楚之初改任李信。 孰料李信兵败。 始皇只得再度起用王翦。 为消解君王猜疑,王翦出征前特向始皇“求赐美田宅园池甚众”,“欲为子孙置业”。 出关之前,更五度上书乞田。 正是这般明哲保身,方得善终。 册封战神,实至名归。 当王翦神躯重铸之时, 王家满门无不振奋,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赢无限接着说道:“樗里疾与朕亲近且位高权重,对外征战所向披靡,智慧超群,无人能及。 朕赢无限,特此敕封樗里疾为青乌神,执掌地理堪舆之术!” 樗里疾是赢氏宗族中,仅次于君主,最有资格被封神的人物。 他身为宗室成员,官拜丞相,着有《青乌经》流传后世,被堪舆家尊为祖师。 后世凡是涉及风水、地理,甚至盗墓之辈,无不将《青乌经》奉为圭臬。 天地间金光四射,神人降世,香火与气运交织缭绕! 赢无限连续敕封三位神明,天地为之呼应,自然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令万民敬仰臣服。 草原之上,匈奴王帐所在的头曼城。 “大秦新皇祭天封神,我们匈奴怎能落后?” “正是,大秦已有神明庇佑,我们若无神助,如何与之抗衡?” “打?还打什么?我看不如直接逃吧!” “一个蒙恬就够我们头疼了,再来一群神明,要么投降,要么逃跑,没有别的选择!” “呸!你们须卜氏就是懦夫,只会想着投降!” “呸!你们呼衍氏嚷嚷什么?蒙恬来袭时,谁跑得最快?不就是你们?” “秦人有神?我们匈奴无神?我不信!我们匈奴的神明,一定也在某处等待着敕封!” 亲眼目睹大秦皇帝敕封神灵后,匈奴各部落首领再也坐不住了。 匈奴是由头曼单于联合各部落建立的。 单于之位由挛鞮氏世袭,总揽大权。 左右骨都侯辅佐政务,骨都侯由贵族呼衍氏、兰氏、须卜氏担任。 呼衍氏居左,兰氏、须卜氏居右。 眼下两大氏族部落互相指责,追随他们的小部落首领也怒目相视,唾沫横飞。 嘭! 一声震响,头曼单于将手中的青铜爵狠狠砸在羊绒毯上。 来自中原的美酒洒了一地。 他瞪着一双鹰眼,喝道:“吵什么吵?要吵……” 他拔出珍爱的宝刀,扔在地上,说道:“你们出去打一架再进来,谁赢了听谁的,行不行?” 霎时间,帐内安静下来。 只有煮着羊肉的大锅冒着热气,咕咚咕咚地沸腾着。 头曼单于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被他注视的人都低下了头。 作为匈奴的第一代单于,头曼年轻时勇猛非凡,曾趁秦灭六国之机夺取河套地区。 如今他虽然年迈,但威严犹存。 左右贤王皆垂首不语。 此时,亲卫入帐通报: “大单于,冒顿归来!” 先前,匈奴曾有一次议事。 头曼单于顺水推舟,派冒顿出使月氏,商议共赴贺兰山封神,联合南下一事。 起初头曼对此并不抱太大期望。 如今东胡势强,月氏兴盛,那两国恨不得将匈奴尽数吞并,怎会愿意联手? 草原虽广,水草丰美之地却寥寥,尽被东胡、月氏、匈奴三家分占。 彼此间积怨已久,年年为争夺牧场兵戈相向。 头曼单于占据河套之地时,曾是他最为风光的岁月,力压东胡与月氏,称霸草原。 然而五年前,蒙恬率军北上,大败匈奴。 匈奴损兵折将,仓皇北逃。 所幸大秦当时南北两线作战,国库空虚。 李斯主张不再深入追击,转而修缮长城,将各国旧城墙连接贯通。 匈奴才得以喘息。 但这一战,彻底打掉了头曼单于的雄心。 此后四年,他渐趋沉溺酒色,对各部掌控亦日渐松弛。 这才有了左右贤王当庭争执的局面。 头曼单于雄心虽逝,智谋犹存。 他心知两贤王表面争执,实则做戏给他与其他部落首领看, 意图传递“头曼已老,王帐失威” 的信号。 他发怒,并非因为他们争吵—— 他倒巴不得二人拔刀相向。 他真正恼怒的,是他们竟敢觊觎他的大位。 他知道自己不复当年。 可他不愿承认。 更何况,谁又愿将手中的权柄拱手相让? 冒顿的归来,打破了帐中凝滞的气氛。 “月氏王愿联合匈奴与东胡,共往贺兰山封神!” 当夜,头曼单于罕见地未与宠爱的阏氏共度春宵, 他独坐于王帐之中,陷入沉思: 匈奴真有神灵可封吗? 该封谁? 封天?封日月? 这岂是他能决定的? 可若不封,万一东胡与月氏真各立一神…… 他该如何自处? 正忧心时。 “先祖托梦!先祖托梦了!” 老萨满披头散发,赤着双脚,衣冠不整地冲进王帐,满面狂喜。 “先祖托梦了?” 头曼单于猛地站起身来,眼中光芒闪动。 既然要封神,自然少不了祭祀之事,而匈奴的祭祀大权,向来由萨满执掌。 头曼单于给部落里的萨满下了死命令:必须找出一个神来。 否则,就把他们全砍了,直接送到天上去请神。 难道说没有神? 那平日里天天跳大神,是在和鬼打交道吗? 这下可愁坏了众萨满。 幸好,神终究没有抛弃他们! 老萨满连说带跳,激动不已:“先祖说,他们的英灵就住在神山之上,只要单于祭祀敕封,即可显灵!” “是哪位先祖?” 头曼单于一把按住老萨满,声音发颤。 亲眼见识过大秦封神,他心里早已信了神,更生出一股自己也成神的野心。 是的,头曼单于,不想做人了! 成神,就能不死不灭; 成神,就能永为单于; 成神,金银美人,享之不尽—— 谁还愿做人? 第50章 老萨满挺起胸脯,神色傲然:“先祖说了,我们匈奴,才是中原正主!” “什么意思?” 头曼单于不解。 老萨满解释道:“上古中原之主,是炎帝与黄帝,而我们匈奴,便是夏后氏的后人啊!” 他看向头曼,高声道:“中原传说中有三皇五帝,您,正是夏桀之子淳维的后裔!” “您身上,流淌的是黄帝尊贵的血脉!” 头曼单于闻言,浑身一震,双目放光。 好家伙,我竟如此不凡? 原来我们匈奴是夏人后代,战败后才被赶出中原,流落至此! 难怪我们总想南下! 难怪大秦如此忌惮匈奴! 因为秦人的图腾,也是玄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商灭夏! 秦逐匈奴! 这,就是宿命的轮回! 不! 轮回? 我偏要打破这轮回! 头曼单于野心重燃,紧握老萨满的手:“先祖还说了什么?” 老萨满说道:“祖先曾言,我们本是炎黄后裔,并非蛮夷之族,应当南入中原,他必会庇佑我们!” “好,好,好!” 头曼单于欣喜不已。 能去中原那富庶繁华的地方,谁又愿意留守草原呢? “对了,你现在还能与祖先沟通吗?” 头曼单于忽然问道。 老萨满答道:“淳维先祖赐我一口金钟,只要焚香祭祀,再敲响三下,他便会现身!” 头曼单于搓着手,目光灼灼,问道:“那你替我问问他,我死后可否封神?” 老萨满愣住了。 与此同时, 月氏、东胡以及其他草原上的大小部落,都出现了祖先托梦的情形。 “我们竟是炎帝的后人?我们的根也在中原?” “神明让我们南下?” “快,将神像供奉起来,祭祀先祖!” 整个草原因这一场场梦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和热情。 贺兰山,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雄伟壮阔,风景秀美,涧水潺潺,林涛阵阵。 主峰之巅, 白起衣袂飘飘,临风而立。 他俯瞰着草原大地。 散落于各部落的香火与愿力,正向他汇聚而来。 原来, 他就是那个向各部落萨满托梦的“先祖”。 赵括坐在巨石上,斜瞥一眼问道:“秦皇这么布局,就不怕局面失控?” “草原部族,上马便是战士。” “匈奴、东胡、月氏,加上诸多小部落,总计五六百万人,若悉数南下……” “区区长城,如何抵挡?” 作为赵人,赵括对匈奴与胡族再熟悉不过。 赵国北境,与匈奴、东胡接壤。 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威震天下。 赵国的胡刀骑士,便是自那时崛起,成为精锐之师。 后来李牧更曾率步兵大破匈奴与东胡骑兵。 赵括心中仍有身为赵人的傲气。 他并不看好秦军能够抵挡。 当然,这其中也掺杂着些许个人情绪。 虽已屡次败给白起,心服口服, 但他赵括岂能没有一丝骨气? 嘴上该争的,还是要争上两句。 “草原部落虽多,青壮至多百万。 若能一战尽歼,可保长城百年太平。” 白起缓缓开口。 赢无限此计,确实大胆。 草原部族的优势在于他们的行动自由,机动性极高。 他们想进攻就进攻,想撤退就撤退! 相比之下,中原地区缺少马匹。 即便能够依靠精良的装备取得胜利,也很难在获胜后进一步扩大战果。 李斯建议秦军不主动出击,不追击逃走的匈奴,转而修筑长城,从战略角度看是正确的。 汉武帝时期,曾大败匈奴,但结果呢? 汉朝的国库因此空虚,到了晚年,休整后的匈奴卷土重来,大败汉军,才终于停战。 匈奴就像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所以,与其派军队出长城,一个部落一个部落追击, 不如用计谋引诱他们南下,集中歼灭! 散布他们祖先是三皇五帝的说法,则是为战后民族融合作准备。 你的祖先是三皇五帝,我的也是, 我们是一家人! 当然,这样的教化过程不会顺利, 但这没关系。 重要的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根除他们的信仰,将其引导向大秦。 “至于能不能打赢?” 白起笑道:“你觉得我们会输吗?” 赵括一愣,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是‘我们’?别拉上我,我早说了,我不会为秦国效力!” “这一次我们对抗的是外族,我们不是为了大秦,而是为了天下苍生!” 白起说道。 赵括:“……” 咸阳! 章台宫。 距离在甘泉宫圜丘祭天封神,已经过去两天。 昨日是大宴群臣, 今日则是大朝会廷议。 朝堂之上,不仅有文武百官,还有奉诏前来参会的各郡县代表。 商鞅、王翦、樗里疾未出席这次廷议, 他们正在偏殿炼化香火,巩固神躯金身。 朝会由丞相冯去疾主持, 各郡县代表依次向赢无限汇报工作。 “陛下,有百越加急密报!” 田重匆匆走入,打断了廷议。 百官皆惊。 在如此重要的朝会上,若非紧急大事,绝不会轻易打断。 “呈上来!” 赢无限揭开密报封漆,扫了一眼,说道:“丞相、任嚣,你们一起看看。”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百官低声议论起来。 冯去疾首先望向赢无限。 见他颔首许可,这才转身面向百官,朗声宣告:“龙川县令赵佗急报,交趾王杀害秦国使者,举兵反叛!” “竟有此事?” “何等狂妄!” “交趾是何方小国?” 百官闻言,无不震怒。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 百越蛮荒小国,竟敢杀害秦使,公然反叛? 自始皇一统天下以来,大秦百官心中早已养成一股傲气。 如今遭受如此羞辱,岂能容忍? “任嚣,你如何治理的百越?” “此等蛮夷之国,当发兵剿灭!” 百官纷纷上奏。 任嚣自屠睢死后,便接任百越主将之职,现任南海郡尉,同时掌管象郡、桂郡两郡事务。 赵佗为其副将,现任龙川县令。 赢无限目光转向任嚣,问道:“任嚣,你有何话说?” 任嚣从容不迫,恭敬回禀:“陛下,臣返京之前,已预判交趾或将生变,故特调赵佗前往象郡坐镇。 有他在,交趾之乱可平,象郡无忧。” 听闻此言,朝堂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在朝廷百官心目中,百越之地始终是蛮荒未化的印象。 众人皆不愿前往此地任职。 既然任嚣声称无事,想必确实无碍。 “荒谬!” 赢无限突然厉声呵斥,惊得众官员心头一颤。 这是赢无限首次在朝会上动怒。 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自继位以来,赢无限对朝政大多放权,而冯去疾处事圆滑,百官早已习惯了宽松的朝堂氛围。 此刻骤然笼罩的肃杀之气,令他们不禁回想起始皇帝时期的威严场景。 赢无限目光如刀,冷声道:“交趾杀害的是大秦使者,一个字就能了结?” 任嚣顿时愕然。 “朕统御之下,内外诸夷,胆敢举兵者,皆斩!” 赢无限霍然起身,字字铿锵:“交趾杀朕使者,朕必灭其全族!诸位谁赞成,谁反对?” 廷堂之内一片寂静。 任嚣硬着头皮谏言:“陛下,臣反对。 百越民情复杂,若大肆屠戮,恐怕……” “恐怕什么?” 赢无限冷声打断,“任郡尉,如今已非屠睢之时。 要怕,也该是百越害怕!” 不待任嚣脸色由青转红,赢无限当即宣判:“交趾反叛,任嚣治郡不力,即削其职,降爵一等,归家自省!” 未给百官丝毫反应之机,诏令已下。 他朗声道:“青乌神樗里疾!” “臣在!” 樗里疾应声入殿。 他身形矮胖,相貌平平。 却无人敢轻视于他。 能以宗室身份担任国相,其智谋远非一般权臣可比。 “朕命你为南海郡尉,即刻率一百铁鹰锐士南下,平定交趾之乱,筑京观震慑百越!” “朕要让天下知晓: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遵命!” 樗里疾领命退出。 一番雷霆手段后,赢无限恢复平静,拂袖落座:“继续奏事。” 百官见任嚣随内侍离去,皆收敛心神,正襟危坐。 朝堂气氛骤然肃穆。 有官员暗中颔首。 “借任嚣立威整顿朝纲,陛下虽年少,手段却不凡。” 商鞅含笑低语。 “任嚣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王翦沉声道:“百越山势复杂,越人神出鬼没,确实难以清剿。” “此一时彼一时。” 商鞅摆手:“有樗里疾这位青乌神勘定地脉,百名铁鹰锐士开路,险峰亦如坦途。” “况且任嚣刚离任,交趾便生叛乱,岂非说明当地只知任嚣,不识朝廷?” “王将军应当明白其中利害。” 王翦微微颔首。 边关大将最忌拥兵自重。 任嚣镇守时南越太平,甫一返朝交趾即叛,难免令人觉得南越离不开他。 这对君王而言,绝非善兆。 第51章 之后的廷议平淡无奇。 王翦转头见商鞅手持竹简读得入神,不禁问道:“商君所阅何书?” 商鞅扬了扬竹简:“《韩非子》。 此子集法家大成,将‘法’‘术’‘势’融会贯通,堪称法家经典!” 他目光灼灼:“治世不必拘泥古法。 我昔日所立之法,已难适应当今时势。” “先帝空有英才而不善用,偏取旁门左道,方致天下难安!” 商鞅捧着《韩非子》反复细读,对韩非十分钦佩。 “秦国应当变法,此书可作参考!” “好!” 一阵笑声自殿外传来,赢无限刚结束大朝会,迈步进门,说道:“商君说得对!” 商鞅与王翦一同起身,拱手行礼:“陛下。” “坐下说话。” 赢无限落座后,两位神明才就座。 赢无限开口:“大秦的律法,确实该改了。” 他望向商鞅问道:“只是不知该如何变?从何处开始变?” 商鞅回答:“法度不可轻易更改,但也不可一成不变。” “法如大树,根本之法不可动摇,但枝叶之法,应当随时代与国家变化而调整,方能强盛国家。” 说罢,商鞅起身 :“陛下,臣请求前往关外六国故地实地考察,再议变法之事。” “若不详察民情时势,谈论变法不过是纸上谈兵。” 赢无限轻轻点头:“准。” 商鞅做事利落,即刻启程。 他走出章台宫,随手招来一片云,躺卧其上,手持《韩非子》,悠然驾云出关而去。 殿内只剩下赢无限与王翦。 “王将军,成神之后感受如何?” 赢无限问道。 王翦恭敬回答:“臣愚钝,仍在适应之中。” 赢无限微微一笑。 王翦一生善终,无论统兵作战还是为人处世,皆明哲通透。 赢无限说道:“朕在北方有一盘大棋,若成,可拓疆万里。 武安君已在暗中布局。” “但此事关系重大,仍需一位神明坐镇明处,以鼓舞边军士气。” 王翦领会其意,起身应道:“臣愿往。” 赢无限颔首:“那就有劳战神代朕巡边。” 王翦随即离去。 赢无限召来孟雄,下令:“你率五百铁鹰锐士,再赴骊山,传令英布与其猪突豨勇一同北上贺兰山,听从武安君调遣。” “遵命!” 孟雄领命退下。 赢无限轻抚下颌,思忖着。 待外患平定,六国余孽便如瓮中之鳖,不足为虑。 至于秦国吏治等内部问题—— 有商鞅主持再次变法,朝政必将焕然一新。 仅从商鞅的几句话中,赢无限便知他并非固执守旧之人。 他不会因秦法原为自己所立,便拘泥不改。 商鞅所主张的“法”,重在实用,以强国为要;至于施行何种法度,须视国情民情而定。 【叮!您的蛙崽经过休息,已准备好再次出发,请897尽快为它整理行囊!】 “嗯?蛙崽,又要启程了吗?” 蛙崽从系统空间的池塘跳了出来,肚子圆滚滚的,显然是吃功德吃得有些撑了。 它在桌案上蹦跳了几圈,终于让鼓起的肚子消了下去。 蛙崽把神魔陵园龙脉安置在系统空间里。 行囊于是空了出来。 关于这条龙脉,赢无限心中已有打算。 只是时机尚未成熟。 至少要等到内外安稳。 赢无限迅速为蛙崽备好了行囊。 “如果这次遇到作物种子,也别忘记带回来!” 蛙崽上次从神魔陵园世界带回的种子,给了赢无限不小的惊喜。 但种子总是多多益善。 不同世界、不同品种的种子,带回来可以尝试培育,甚至进行杂交。 说不定,能培育出大秦专属的良种呢? “呱!” 蛙崽跃跃欲试。 它还记得赢无限告诉它的话:要学会当个钓鱼佬。 这次出行,它准备全力以赴,试试身手。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蛙崽一跃而入。 【您的蛙崽已出发,它在时空中发现了巫师大世界,打算前去游历!】 【备注:本次旅程为期三天!目前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58秒!】 “三天?这次去得挺久啊!” “还是巫师大世界,不知道它会带些什么回来。” 赢无限微微挑眉。 “巫师世界,应该是神秘与科技并存的吧?” 这时。 老内侍进来禀报:“陛下,都尉董翳求见!” “哦?董翳回来了?” 赢无限抬头望向咸阳方向,却没有看到如项羽入城时那样的龙气异象。 “嗯?” “刘邦在哪儿?” 赢无限皱眉。 刘邦这家伙比项羽狡猾得多,难道让他逃了? “宣。” 赢无限下令。 “宣董翳觐见!” 外面传来传唤声。 章台宫! “臣董翳,拜见陛下!” 董翳跪地行礼。 “起来吧,事情办得如何?” 赢无限问道。 董翳回禀:“启禀陛下,除刘邦外,其余人等均已押至咸阳。” “嗯?” “刘邦押送刑徒前往骊山,途中失去踪迹了?” 赢无限微微蹙眉。 “正是,臣是否需要追查捉拿?” 董翳忐忑问道。 赢无限淡淡道:“不必了,游龙虽已归海,但迟早会现身。” 刘邦因押送刑徒,恰好避开了董翳一行人。 不得不说,老刘的运气确实有些门道。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另有变数? 神州意志的复苏,使赢无限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所加深。 但他心中仍存一丝警惕。 这是一个不可控的意外因素。 神州意志既然关注他,是否也在关注其他人? 因此,寻找刘邦之事,赢无限还是打算交给田重,由他亲自带领黑冰台剑士前往。 董翳先前虽给赢无限留下尚可的印象,但此事未办妥,立即失了分。 可用,却不堪大用! “陛下,其他人如何安排?” 董翳问道。 “先送往贤人馆,好生看管。” 赢无限道。 “喏!” 董翳应声后,又犹豫地低声道:“陛下,那吕氏姐妹……是否要送入宫中?” “送入宫?” 赢无限奇怪地看了董翳一眼,见他神情,顿时了然。 董翳这是以为他贪图吕氏姐妹的美色。 他赢无限岂是那样的人? 且不说吕氏相貌如何,她已是刘邦之妻,还生了孩子,赢无限怎么可能看得上? 他又不是曹贼! 控制刘邦家人,不过是为了便于掌控刘邦。 但如今刘邦意外走脱,想借吕氏引诱刘邦的可能性已不大。 若是项羽,或许会为红颜冲冠一怒。 可刘邦?抛妻弃子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安排一处宅院给她们,再派两人看守。” 赢无限道。 董翳立即会意。 他暗骂自己愚蠢——强夺 之事,自然不可张扬,更不该送入宫中。 安置在外,人不知鬼不觉,方为上策。 他即刻应道:“喏!” 赢无限看穿他的心思,颇感无奈,却也不作解释。 这种事,越描越黑。 身为皇帝,若事事都要向臣子解释,那岂不是太掉价了? 董翳离去之后,赢无限展开羊皮卷,继续撰写《大秦第一个五年计划纲领》。 他计划对外征讨蛮夷,对内清除六国残余势力,随后推行变法,整饬吏治与军制,最后着手农业和经济建设的改革。 这五项内容,构成了赢无限第一个五年的核心任务。 咸阳城东,贤人馆静静矗立。 此处原是始皇帝为招揽六国士子所设的场所。 秦灭齐后,将临淄稷下学宫的藏书与士人迁至咸阳,设立博士议政制度,一时鼎盛。 然而“焚书坑儒” 之后,六国士子四散,贤人馆逐渐荒废,墙角野草疯长。 赢无限有意重建秦朝的“稷下学宫”,于是将相关设施重新修缮。 贤人馆因此成为各地闻讯赶来咸阳的士子临时落脚之地。 萧何、曹参等刘邦在沛县的旧友及其家眷,被董翳一并“请” 至咸阳,安置在此处的一间别院中。 不过,刘邦的家人另有住处,并未与他们同院。 院内,萧何、曹参、王陵、周勃、灌婴、樊哙、卢绾、夏侯婴几人围坐一起。 樊哙一边挠着脚底板,一边问道:“萧何,咱们这群人里就你最有头脑,你说,皇帝大老远把咱们弄到咸阳来,到底图个啥?” 萧何无奈摇头:“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都知道?” 王陵忧心忡忡地接话:“你们前天也看见了吧?新皇的身影显现在天上,简直神乎其神!说不定他算到了什么,才特意找我们来。” 曹参不以为意:“算到什么?难道算到我们会 ?怎么可能!” 灌婴倒是挺乐观,笑道:“要我说,说不定是神仙皇帝看中了我们的才干,请我们来咸阳,将来没准还能入朝为官,封侯拜相呢!” 周勃望着天空中那片金云,眼中闪烁着向往:“到底是京城咸阳,气象非凡,咱们沛县可比不了。” 卢绾也低声附和:“连神仙都现世了,自然不同凡响。” “不知刘邦到何处了,按理也该抵达骊山,难道比我们行程更慢?” 樊哙咧嘴笑道:“本说带他来咸阳见世面,倒被我们抢了先。 若真遇上,非给他个惊喜不可!” “怕是惊吓吧?” 第52章 夏侯婴接话:“他家中人,可都被‘请’来了。” 曹参问道:“你们说,新皇帝是否真看上了吕家姐妹?” 庭院一时静默。 众人相视无言。 “呵,吕氏姐妹在沛县确有些美名贤声,可始皇当年集六国佳丽于咸阳,” 萧何开口道,“与那些绝色相比,她们又算什么?诸位切莫妄加揣测,免得招惹是非!” 他起身道:“方才进来时,见外头有卖橘子的。 你们在此稍候,我去买些橘子让大家尝尝鲜。” “同去,同去!” 樊哙嚷道。 “你这憨货跟去作甚?萧何是要顺道打探情况。” 夏侯婴斜了他一眼。 “呸!你当我不懂?我跟着是为护他周全!” 樊哙快步追上萧何,高声喊道:“等着,我也给你们捎橘子!” 咸阳城中宫阙连绵。 渭水河畔,一座清幽隐蔽的别院里。 “两位小姐暂且在此歇息,若有需要,尽管吩咐侍女。” 董翳向吕氏姐妹拱手,态度恭敬。 他心中暗忖:若此时怠慢她们,日后万一得宠,在枕边稍作言语,自己岂不遭殃? “多谢董都尉!不知我儿女与老父……” “他们自有专人照料,请宽心。” 董翳答道。 “有劳都尉费心。” 吕雉欠身行礼。 虽经长途跋涉,身处陌生之地,却仍从容自若,礼数周全。 董翳暗自诧异。 秦地女子虽性情豪爽,但如吕雉这般胆识气度的,实属罕见。 待董翳离去,吕媭激动地拉住姐姐:“姐姐你说,皇帝陛下当真会看上我们吗?” 想到可能成为皇妃,她眼中闪动憧憬,仿佛下一刻便要化雀为凤,直上青云。 吕雉却神色凝重:“休要做梦。 如今福祸难测,稍有差池,便是灭门之灾。” “姐姐莫非还惦着那老男人?要我说,爹爹当初定是昏了头,才将你许给他!” 吕媭愤愤不平。 “如今到了咸阳,我们姐妹若能入宫……” 吕雉眼神一厉,冷冷扫向吕媭,吓得她顿时噤声。 “这里不是沛县,别胡乱说话!” 她低声斥道:“如今朝堂上的百官,谁不想把女儿送进宫中?我们姐妹有什么倚仗?后宫那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们进去了,只怕尸骨无存!” 吕媭讷讷不敢再言。 廷尉府。 化名韩良的张良,步入了关押项伯的牢房。 几日不见,项伯竟已满头白发,形容憔悴。 项羽之死如噩梦般缠绕着他。 当啷! 他看见张良,猛地睁大双眼,厉声骂道:“好你个背信弃义之徒!” 他挣扎着要扑向张良,可连日酷刑已让他虚弱不堪,连站起都难。 最令项伯心痛的是,每次行刑,张良都在旁观看。 甚至有几处伤口,是张良亲手所刺。 是张良出卖了他们! 项伯心中如此猜疑。 唯有张良知道他们的行踪,知道他们落脚楚人馆。 项羽被杀时,张良亦在场。 再加上张良这两日一副秦吏模样,项伯这样想再自然不过。 张良长叹一声,厉喝道:“项伯,还不如实招来!” 厉喝之间,却向项伯使了个眼色。 “哼,狗官,滚!” 项伯怒喝。 二人一边对骂,一边以手势暗通消息。 张良:“近日所为实非我愿,望项伯见谅!” 项伯:“你这是何意?” 张良:“咸阳已非昔日咸阳,秦皇亦非从前秦皇,灭秦大计,需从长计议!” 张良脑海中闪过祭天当日所见——铁鹰锐士,九龙拉车的皇帝,以及封神祭天、映照天下的神迹。 他明白,仅凭凡人之力想要覆灭大秦,几乎已无可能。 凡人的军队,如何与修仙之军抗衡? 诸神移山倒海之能,又如何抵挡? 纵有十万大军,乃至百万之众,亦将顷刻溃散。 无人能在那般神迹面前坚持到底。 张良从不鲁莽行事。 博浪沙刺秦失败后,他便隐姓埋名,另寻灭秦之策。 刘邦铲除功臣时,张良能够保全性命,正因为他懂得在权势鼎盛时悄然隐退。 意识到单靠六国残余力量已无法推翻秦朝,他深思之后,找到了另一条道路。 “唯有神明能对抗神明,唯有仙人能抗衡仙人!” 张良决定效仿荆轲与高渐离,潜入秦宫修习仙术,等待行刺始皇的时机。 面对项伯,张良以手语示意:“为取得始皇信任,子房需借阁下首级一用。” “项缠被韩良失手毙命?” 赢无限眉梢微动。 “正是。” 王承回禀:“近日韩良为追查项氏下落屡次羞辱项缠,致使项缠怀恨在心。” “项缠趁其不备欲加害,反被韩良失手击杀。” 赢无限轻笑出声。 贤人馆内锣鼓喧天。 萧何与沛县众豪杰闻声而至。 “发生何事?” 萧何拦住匆匆而过的士人。 “听闻贤人馆有人获封爵位!还是陛下亲封!” 众人惊异,随士子们来到馆外。 但见人群簇拥之处,一位布衣素服却气度不凡的中年文士,正躬身接过老内侍手中的诏书。 “陛下诏曰:江东韩良检举逆贼项羽、项缠有功,更亲手诛杀项缠,特晋五等爵位,授大夫之职,赐府邸一座,黄金十镒,美玉一双。 韩良当为天下士子楷模,此诏传示四海,望诸生效仿韩良,尽忠大秦!” “韩良,接旨吧。” 老内侍笑容满面,侍从端着的托盘上金银璀璨,引得士子们艳羡不已。 “韩良真是一步登天啊!” “诏传天下,从此名扬四海!” “陛下求贤若渴,果然不虚!” “听闻他出身江东寒门,如今连升五等爵位,实在令人眼热。” “有何可羡?靠出卖同乡换取功名,吾辈不齿。” “他举报的可是江东项氏,听闻这项家在当地势力极大。” “恐怕项家不会善罢甘休。” 纷杂议论声中,韩良双目含泪。 他万万不曾料到,那位皇帝竟会作出如此安排。 身为士人表率? 这简直是897将他置于烈焰上炙烤啊! 那些儒家、法家的士人,岂能不将他视为眼中钉? 还有项家与其他六国反秦势力,又会怎样看待他? “韩良,我知你心中感动,但还请先接旨再落泪,陛下待你何等厚爱!” 老内侍温言劝慰张良。 唉,多好的人哪,泪水都涌出来了,定是激动难抑吧。 确实。 遇到陛下这般明君,谁又能不心潮澎湃呢? 感动? 张良心中实则波澜不惊。 他眼梢微转,瞥见正把青铜剑当作零嘴咀嚼的王承。 不敢动! “韩良接旨,愿陛下万寿无疆!” 张良装出一副深受感动、泪眼婆娑的模样,含泪接过圣旨与赏赐。 老内侍满意地点头:“韩良,请吧?” “请?” 韩良不解。 老内侍解释道:“陛下有言,韩良乃我大秦大大的良民,要让咸阳百姓都看见、听见!” “陛下赐你四乘之车,今日巡游咸阳,显显威风!” 张良抬头望向那辆时代的敞篷“跑车” ——四匹健马牵引,车夫执鞭。 两旁骑士高举大旗,左右分立。 左旗上书:江东韩良 右旗上书:秦之忠良 更有宫廷乐师敲锣打鼓,唯恐咸阳百姓不知一般。 “我……” 张良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此刻心情犹如千军万马踏过茫茫草原。 良久,他才挤出一句:“替我谢过陛下隆恩!” ——谢你八辈祖宗啊! 在贤人馆士人们或羡或妒的目光中,张良艰难地登上了马车。 有那么一刹那。 他想过,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何苦受这份屈辱。 可想起灭秦的誓言,还有项伯的牺牲…… 张良仿佛看见了易水河畔的荆轲与太子丹,看见了高渐离等一众豪杰的身影。 “虽千万人吾往矣!” “世人谤我、鄙我、辱我,又算得了什么?若连这都无法忍受,何以成大事?” “岂不闻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你想逼我现形,我张良偏不叫你如愿!” 心念及此。 张良坦然挺直了身躯。 既入虎穴,与虎豹同行,便绝不能流露出半分怯懦。 “此人当真风光无限啊!” 曹参望着张良在秦宫人簇拥下巡游咸阳,不禁由衷感叹。 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歆羡。 他在沛县担任狱掾之职。 为官为吏之人,谁心底没有一份攀升高位的渴望? 整个上午的巡城途中,“韩良” 成了咸阳百姓争相围观的人物。 “啊,何等风光!” “大丈夫正该如此!” “陛下招揽贤才,这是在树立榜样吗?” 围观的民众纷纷发出钦羡的议论。 “江东韩良,大秦忠良!” 咸阳的孩童们欢快地传唱着。 这八个字,字字如针刺心。 “好!好你个韩良!” 人群中,一名青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张良,咬紧牙关。 他是馆主之子。 事发当晚,他恰好外出,不在馆中,因而幸免于难。 听着老内侍宣读韩良的功绩,他恨不能立刻将其斩杀。 但他不能。 第53章 “去江东,将此事告知项梁,起兵复仇!” 青年强忍杀意,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一直站在张良身旁的王承,朝青年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凭借筑基期的修为,他对气息的感知极为敏锐。 人群中的敌意与杀意,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般分明。 但王承并未采取行动。 让韩良如此风光的目的,不正是为了让潜伏在城中的六国之人,将此事传至江东么? 巡城结束后,王承带着张良来到了尚工坊。 “制作同一器物,其大小、长短、宽度必须一致;不同规格的,不得混同出厂。” “器物上刻录工匠之名,以核查其诚信。 制作不当者,必受惩处!” 吕不韦担任秦相时,对大秦的商业与工业进行了一系列改革。 其中,他首创的“物勒工名” 制度,塑造了大秦的精工美誉,使工匠精神流传千古。 无论古代还是近代,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比拼的是国力与后勤。 为确保武器的标准化生产,大秦建立了金字塔式的四级管理制度:丞相、工师、监丞、工匠。 这四个人的名字都将刻在武器上,这便是“物勒工名”。 如此一来,任何劣质产品都能追溯至制造者,并予以惩处。 负责监制的官吏也将受到刑罚。 正是凭借如此严苛的管理,加上精简与标准化的生产,秦军才真正成为了一支“武士之师”。 尚工坊紧邻渭水,是咸阳规模最大的工匠聚集地,分为铸造、纺织等不同区域。 张良路过铸造工坊时,望见院中空地上矗立着一座青光熠熠的火炉。 突然—— 炉盖开启,一道金精之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根根手臂粗细、三尺多长的通红金属条从炉口吐出,落入备好的冷泉之中。 嗤嗤声响不断—— 白雾滚滚蒸腾。 “出了,是钢!” “真的是钢啊!” 工匠们纷纷惊呼。 “神炉,神炉啊!” 呼呼呼…… 青阳炉内火焰翻腾,传出意识的波动:“不够,不够,再多拿些好吃的来!” 灵器有灵,青阳炉亦然。 它在祭炼玉玺与尚方宝剑之后,汲取了部分国运,正处于蜕变的关键阶段。 对它而言,炼化矿石与金属所提取出的金精之气,正是淬炼自身的食粮。 当然,维持它的运转,需由赢无限注入法力。 如今每补充一次法力,约能持续燃烧一个时辰。 “快,去搬铁锭和青铜锭来!” 铸造工坊的工师下令。 “程工,没有了!咱们准备锻打一个月的粗铁和青铜,全被神炉炼完了!” 工匠回报道。 “这么快?” 工师大吃一惊。 驻足旁观的张良听到这番对话,不禁愕然,问道:“那炉子,是何等神物?” 王承答道:“它名为青阳炉,能炼钢铸铁,锻造兵器!” 张良瞪大眼睛:“这……如此神器!但若有了此炉,工匠岂不无用了?” 王承摇头:“不然,这炉子目前只有陛下能够使用。” 张良心中暗暗称奇。 二人继续前行,来到织造坊,步入一处工池旁。 “咦,那边晾晒的是什么?是织布吗?” 张良目光所及,池边空地上木架整齐排列。 架上放置竹筛,筛中摊着一片片浅黄色物事,似布非布,却比布更为轻薄。 “这是——纸。” 一道年轻而威严的声音传来。 张良转头望去,只见凉台之上,站着那夜见过的大秦新皇帝,他手中正执一管毛笔。 此时毛笔已有,常用于绢、帛或羊皮等柔软材质上书写。 蒙恬曾加以改良,使毛笔书写更为流畅——以枯木为管,鹿毛为柱,羊毛为被,人称“苍毫”。 赢无限手中所持的,正是一支“苍毫”。 “韩良拜见陛下!” “王承拜见陛下!” 赢无限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望向张良,问道:“韩大夫,巡游全城、万民瞩目的滋味如何?” 张良一时无言。 这位皇帝,可真会戳人痛处! 张良故作拘谨之态,答道:“心中紧张,汗都冒出来了。” “呵。” 赢无限轻笑一声,说道:“你既是读书人,便来看看此物如何。” “遵命。” 韩良方才已注意到赢无限用毛笔在浅黄色的“布帛” 上流畅书写的场景,心中早已升起好奇。 他走近细看。 “此乃麻纸,可用以书写,记录文字。” 赢无限介绍道。 “麻纸?” 张良面露惊讶。 他所见的麻纸上,写满了整齐规整的小篆,字迹清晰,如同书写在上等布帛上一般。 但这显然并非布帛。 布帛书写时,墨迹易渗透扩散。 而此麻纸质地质密坚韧。 虽有少许墨迹外溢,却并不明显。 “试试看。” 赢无限将毛笔递给张良,说道:“就写‘江东韩良,秦之忠良’吧。” 张良一时语塞。 这位皇帝,还真是半点不留情面。 张良接过毛笔。 他以一手标准的秦小篆,在麻纸上写下“江东韩良,秦之忠良” 八字。 笔尖与纸面接触时那柔和的触感,让张良渐渐睁大了眼睛。 八字隶书,一挥而就。 流畅! 实在流畅! 张良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身为士人,他深切体会过这个时代记录文字的不便。 竹简刻字,虽易于保存。 但一卷竹简,又能刻下多少字? 一部《秦律》的竹简,需用车装载! 即便是阅读,也颇为麻烦。 竹简沉重。 读书人若无足够的腕力与体力,实在难以持续阅读。 而这麻纸呢? 轻便如帛,所能书写之字,已与一卷竹简相当。 神物! 这绝对是读书人的神物! “陛下,此物莫非也与青阳炉一般?” 张良激动地问道。 赢无限答道:“麻纸乃织造坊以剩余蔽布、麻头所造,其造价较竹简更为低廉。” “什么?” 张良震惊不已。 张良心中震撼不已。 如此神奇的物品,价格竟比竹简低廉? “正是!” 赢无限颔首道,“这还只是初期试制品,制作工序尚需改进。” “待工艺成熟后,藤、桑、楮皮等富含纤维的植物,皆可用来造纸。” “届时纸张的价格还会继续下降。” 赢无限凝视着张良问道:“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天下百姓皆能诵读圣贤之书!” 张良不假思索地回答。 赢无限却道:“不,是天下百姓皆能学习《秦律》!” 张良立即改口:“《秦律》亦是圣贤之书!” 赢无限淡然一笑:“韩良,你既忠心于大秦,朕便任命你为少府监丞,负责督造造纸事宜。” 目前制成的麻纸,仅是工匠依照赢无限提供的方法制作的试验品。 若要实现规模化生产,仍需派遣专职官员监督。 朝中现有官员维持现行秩序尚可,却已不符合赢无限的未来布局。 新朝当有新气象,他也要逐步启用自己的人才。 张良确实颇具才干。 虽是敌对阵营出身,但谁说敌对者就不能为己所用? 只要任用得当,敌对者同样能为大秦创造价值。 让我负责造纸? 张良稍作迟疑,便欣然领命:“臣定当竭尽全力!” 造纸乃是利国利民之事,张良从事此项工作不仅不会抵触,反而会全力以赴。 赢无限满意地笑道:“好好做事,朕不会亏待你。” 张良闻言心头一紧。 该不会又要让我游街示众吧? 旁人求之不得的扬名机会,如今却是他最惧怕的事。 若被相识的反秦义士认出,后果不堪设想! 张良灵光一闪,进言道:“陛下,若臣圆满完成任务,可否赐予修行之法?” “哦?” “臣听闻陛下能助人得道成仙,心向往之。” “好!” 赢无限爽快应允,“若你一年内能造出千万张纸,朕便赐你修仙之法。” “不过要提醒你,按现今工坊的造纸工艺,每日仅能产纸千张左右。” “若想提高产量,就需对现有造纸工艺进行改良优化。” 张良略作思忖,坚定回应:“臣愿尽力一试!” 赢无限视线所及,写满文字的麻纸上缓缓升起一缕缕文运,汇入国运洪流之中。 这文运虽微弱,但若千万、亿万张书写过的纸张汇聚一处,那景象将是何等浩瀚? 造纸一事,功在当代,利泽千秋。 赢无限将造纸事务托付给“韩良” 后,手持一叠麻纸,再次步入木工坊。 此时,冯去疾、姚贾等官员已聚集在此。 木工将雕刻整齐的“木印” 排列妥当,刷上墨色染料,再以白布拓印。 “诸位请看!” 木工工师将拓印好的布帛取下,呈给冯去疾等人。 布上印着秦律《工律》中的一段文字。 “这便是印刷术?” 姚贾惊叹不已。 工师答道:“以此法印刷,一日可印律法百卷!” “此法精妙,与纱衣上的凸纹印染异曲同工!” 冯去疾由衷赞叹。 有官员提出:“只是用布帛印刷,是否过于昂贵?” “若用此物呢?” 赢无限迈步而入。 “陛下!” 众官员纷纷行礼。 第54章 赢无限扬了扬手中麻纸:“以此试之。” 他将部分麻纸递给木工,余下的分予百官,问道:“诸位觉得此物如何?” 冯去疾抚着轻薄平滑、裁边规整的麻纸,惊奇道:“此为何物?” “此物名‘纸’,可取代竹简、木牍与布帛,用以书写文字。” 赢无限道,“我大秦文教普及,当由此开端!” 千年文明延续,端赖造纸与印刷之术——它们是传承文化的根基。 不久,百官便目睹了印在麻纸上的秦律。 一张、两张、三张……印刷之速,远超刀笔吏逐字刻写千百倍。 “这真是……” 冯去疾瞠目结舌,难以言表心中震撼。 而在赢无限眼中,他看到的是从纸页间弥漫出的文运,如细雨升腾。 造纸术与印刷术现世,令大秦文运骤增近一成! 随着这两项技艺流传天下,文运必将持续增长——此乃文治之功。 世间技术前进之路,往往只缺在万千可能中寻得那唯一正确的方向。 造纸如是,印刷亦如是。 以未来眼光来看,这项技术并非多么深奥。 但在当时,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某些领域的技术积淀已经非常深厚。 只是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不知下一步该迈向何处。 而赢无限拥有这样的远见。 他对世界发展脉络的把握, 能帮助他在这片天地间,寻找到最正确的未来之路。 这种洞察力对技术进步的推动,远比埋头苦研更为重要。 正如许多研究者渴求的灵感闪现,国手期盼的妙手天成! 赢无限掌握着无数这样的灵光。 凭借他手中的力量,完全能让后世各类技术,在短时间内实现飞跃。 就像工业革命后,世界快速步入信息时代。 然后迎来日新月异的发展。 但在此之前,必须打好根基。 即便是发展仙工产业,也需要筑基的过程,先培养修行者。 可以说,赢无限与大秦, 正处于从无到有的关键阶段。 只要实现了零的突破,后续发展便水到渠成。 有了纸张,有了印刷术,天下人皆可读书,皆能明法,这是盛世之兆啊! 冯去疾终于说出了不知如何表达的心声。 这番话赢得了百官的一致认同。 圣人之治,也不过如此吧? 有此两种神器,天下读书人怎能不归心? 群臣激动难抑。 这印刷术还可改进,木字可换为泥字,使用烧制好的泥活字,甚至铜活字! 赢无限对工匠嘱咐道:另外,染料也需重新调配,找出最佳比例的配方,让印刷效果达到最优! 遵命! 赢无限环视群臣,正色道:但此事必须严格保密,暂不可外传! 印刷术与纸张,不仅是,更是利剑。 这将是赢无限刺向关外那些把持文化教育、以圣人传人自居的世族门阀的利剑! 正是这些势力,与六国复辟势力勾结,裹挟平民百姓,组成了反秦大军。 陈胜、吴广起义,虽被称作第一次农民起义。 但站在他们背后的,实则是世族力量。 起义不到半年,整个起义军的领导权就被原六国贵族和世族窃取。 他们才是窃取国家根基的人! 要彻底清除这些人,单靠武力是不够的。 必须用文化来对抗他们。 用更先进的文化,瓦解他们在民间的统治根基。 这是内部问题。 终究不能像对待蛮夷那样,一味镇杀。 对外以武力震慑! 对内以文化教化! 大汉的“内圣外王” 思想,确有其可取之处。 看过造纸术与印刷术之后,赢无限与百官来到兵器坊。 尚工坊上下都知晓今日新皇与百官亲临视察。 因此,兵器坊的工师、匠人与隶奴皆在坊中跪迎。 “都准备好了吗?” 赢无限询问兵器坊的负责官员。 “按陛下所赐配方重新制作的,真能如陛下所言引发!” 工师激动道:“威力极大!” 春秋时期,不知哪一位方士炼丹,就已发现! 因这物事初时是献给君王的长生药。 遇火易燃,故称“”。 至今仍有人将其当作药物服用。 譬如始皇曾服用的神仙散,赢无限看过配方,其中就含有少量“” 成分。 实为猛士之举! 赢无限监国之初,便将四大发明交予尚工坊,今日正是验收成果之时。 兵器坊试验场上。 一名隶奴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密封陶罐抱到离赢无限与百官三百步之外。 放下陶罐,周围还竖立着十几个稻草人。 随后点燃以灯芯制成的引信。 起身便疯狂奔逃。 赢无限抬手,以法力布下防护罩,以防碎片飞溅伤人。 “那是何物?” 远处还有官员轻松谈笑。 可下一瞬—— 轰! 平地一声惊雷,陶罐轰然炸裂。 烟尘冲天。 四散的陶罐碎片将稻草人尽数击倒。 毫无防备的百官被巨响惊得跌坐于地。 “哈哈哈,好!” 赢无限望着之威,为大秦军工点赞。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造出这等威力的土地雷,实属不易! 轰鸣中,武运翻腾。 文治岂能无武功相佐? “这……这究竟是何物?” 兵器坊试验场内。 声炸响。 几名跌倒的官员慌忙起身,满脸尘土。 即便他们早已对雷劫、封神等神迹见怪不怪,方才那一声仍令他们骇然失色。 雷劫也好,封神也罢,终究与凡人有些距离。 可眼前此物,竟连一名隶臣都能操控? “天上有天雷,这,便是地雷!” 赢无限朗声道。 他目光灼灼,眼中如有神辉流转。 发展神道与仙道,未必就要抛弃技艺之道。 三者岂会相斥? 若是一道已达极致,或会排斥其余。 然而如今大秦百废待兴,凡有益于国者,皆可为我所用。 唯有兼容并蓄,方能于瞬息之间迸发文明之光。 这三者,未尝不能相融相生,萃其精华,走出大秦独有的道路。 春秋战国何以璀璨?正是诸子百家争鸣,思想激荡,方成就千年文明。 “此雷,莫非由所制?” 杨端和惊疑不定。 他自然知晓,乃方士所炼之物。 谁曾想那害人之物,竟有如此威能? 他出身行伍,第一个念头便是:“若用于战场……” 脑海中顿时浮现一响,人马皆倒的景象。 “有此利器,匈奴、百越,何足道哉!” 秦人尚武,战魂刻骨。 方才还惊魂未定的官员,此刻已摩拳擦掌,只想将此物掷于匈奴、百越人头顶。 军工爵制之下,若能善加利用,举国便是一架征战之器。 “确是,却与方士所炼不同。” 工师傲然道,“此乃我等依陛下所授配方,历经百次试炼所得。” “可能量产?” 杨端和急问。 工师轻咳一声,说道:“暂时还不行,制造 所需的主要原料,并不容易寻得。” 杨端和面露遗憾。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工师又说,“方士已经将硫磺与硝石的制法交给我们,将来实现量产并非不可能。” 赢无限轻轻点头,说道:“此物必须严加看管,绝不可流传到民间。” “喏!” 战国时期,复仇与刺杀之风盛行,刺客层出不穷。 若地雷制法外传,恐怕刺客不再持剑,而是扛着地雷行动,那可就麻烦了。 随后,赢无限与百官又巡视了器械坊制作的算盘。 听闻算盘能辅助计算,几位杂家门徒上前试手。 赢无限便向他们演示了何为珠算。 大秦数学其实并不落后,这得益于列国间发达的商业往来,九九乘法口诀早已流传甚广。 咸阳宫中存有诸如楚国《算表》之类的数学着作。 可惜这些典籍,在项羽攻入咸阳时,被一把火烧尽,许多秦代的工艺与文化也随之湮灭。 今日赢无限有幸得见其中一部分。 他看过《算表》后,做出决定:“如今所用数字过于繁复,应当推行简化数字。” 经过赢无限略加指点,几位杂家官员很快掌握了珠算技巧。 “这真是我杂家神器!” “算盘与珠算一出,天下商人必定欣喜!” 负责记录帝王言行与百官奏对的史官,连忙提笔在麻纸上写下:“帝无限督造算盘,创珠算,商人闻之皆喜。” 史官看着纸上的字迹,心中欣喜:有了麻纸,书写记录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视察过“四大发明” 后,赢无限又带百官巡视尚工坊其他区域。 不得不说,大秦的军工体系,堪称当时最出色的军工组织。 各类军械均可实现部件化生产。 例如 损坏,只需替换受损零件即可继续使用,每一部件的误差皆能控制在微米级别。 这种标准化、零件化的生产方式,竟然随着大秦的覆亡而消失,实在令人惋惜! 视察完毕,赢无限将参与四大发明制作的工师与工匠各升爵一等,并赏赐钱财。 同时,他命令卫尉杨端和加强对尚工坊的管控,尤其是四大发明所在的区域。 回到章台宫,赢无限让百官散去,唯独冯去疾留了下来。 “陛下,国库已经没钱了!” 冯去疾虽不愿在这时开口,却不得不报。 第55章 “没钱了?” 赢无限感到意外。 冯去疾点头道:“修长城、建始皇陵、筑阿房宫、开辟驰道,北征匈奴、南讨百越,每一项都是巨额开支。 然而我们从六国故地所能征收的赋税,却极为有限。” 赢无限微微颔首。 秦朝二世而亡,原因众多。 始皇帝连年征战、大兴土木,导致国库空虚,尚可理解。 但税收不上来,又是怎么回事? 世人常指责始皇帝为暴君,多以赋税繁重、徭役艰辛为由。 可现在,冯去疾却说税收难以征收? 冯去疾继续道:“大秦统一六国之后,国库九成税收仍来自关中与蜀郡等地。” “而六国故地各郡县所交税款,恐怕还不足国库一成。” “是有人贪墨?” 赢无限皱眉。 冯去疾摇头:“并非如此,是各郡县在当地也收不到税。” 他接着向赢无限解释了原因。 六国虽已灭亡, 但当地的世族与贵族势力依然强大。 他们以宗族为基础,掌控着佃农和地方吏员,形成一个个庄园式的小王国。 秦廷派去的官员在当地缺乏根基,常被下属欺瞒,政令难以推行。 甚至有些官员为了维持表面治理,与地方势力相互勾结。 每次征税,世族和贵族为免激怒秦军,才勉强缴纳部分粮草。 各郡县在截留一部分之后,能上交国库一些,已算不错的年份。 更多时候,各郡县反而需要向国库请求拨发钱粮。 “先皇屡次出巡,也正是为了震慑这些人,为国库增加税收啊!” 冯去疾透露了这一隐秘。 赢无限眼中寒光一闪,问道:“国库还能支撑多久?” 冯去疾答道:“若节衣缩食,且无大宗支出,或可维持到过年。” 秦朝以十月一日为岁首。 也就是说,还能维持两个月。 两个月内若筹不到钱,大秦便将面临破产。 胡亥继位后,赋税繁重,恐怕也与此有关。 “两个月?” 赢无限略作推算,应道:“足够了!” 两个月内,若能平定匈奴,所得收益足以支撑大秦明年国库开支。 至于六国的税收…… 眼下既然难以收缴,索性直接取用。 六国旧族积蓄数百年,富可敌国,并非虚言。 抄家灭族,向来是最快的敛财手段。 谁又不会这样做? 待六国起兵复辟,便是他们覆灭之时。 不过大秦的税收与经济,确实需要重视。 “不如册立一尊财神。” “财神?” 冯去疾微微一怔。 他几乎忘了,赢无限有封神之能。 或许是年岁已高,思虑方式仍固守旧时,才一时忽略此事。 若有财神坐镇,调理大秦财运,他忧心的问题或许真能迎刃而解。 大秦的财神,会是哪一位? 冯去疾心中隐约想到一人。 只是,那一位的话…… 赢无限行事果决,心念既动,便取出封神榜。 呼—— 封神榜凌空而起,勾连天地气运与大秦国运。 赢无限的帝王法相亦显现于气运云海之中。 云海间,可见玄鸟身影渐聚,正是大秦气运图腾。 其侧有紫金真龙游弋,为赢无限气运显化。 赢无限双目开阖,金光遍照。 三十六郡山川浮现于云海之上。 他直接将景象投影至人间。 一时间,大秦各郡百姓再度望见他的身影。 “是陛下!” “陛下又现身了!” “陛下万寿无疆!” 万民激动跪拜,仰视天幕。 “莫非又要封神?” “此次封的是何神位?” 世人皆满怀好奇。 在这娱乐匮乏的年代,观看赢无限封神,已成为百姓最喜爱的盛事。 赢无限以血为墨,运笔如气,在封神榜上挥毫而书: “朕赢无限,敕封吕不韦为大秦财神,执掌财势运道!” 赢无限的话语响彻天地,四方皆惊。 “果真是他!” 冯去疾轻叹。 吕不韦,历来备受争议。 尤其始皇亲政之后,更成禁忌之名。 他首倡秦国商战之道,却也令秦法稍显松弛。 所着《吕氏春秋》,不仅留下“一字千金” 的典故,更开创杂家一脉。 “此人,实有大才!” 旧日魏国境内。 山水环绕之间,商鞅手持《吕氏春秋》,闻赢无限敕封之声,含笑颔首。 他离秦之前,特从宫中藏书阁取走诸多身后问世之典籍。 其中,《韩非子》与《吕氏春秋》最得其心。 可惜。 始皇将二者皆弃而不用。 这两部着作,本可在秦一统六国后,作为“大一统” 政论之基石。 气运金光普照,香火铸就金身神躯! 如此景象。 令所见百姓无不虔诚跪拜。 一位新神,降临此世。 伴随漫天金钱花雨纷扬的奇观。 财神,执掌财运,自然与钱财相系。 “臣吕不韦,拜见陛下!” 吕不韦向赢无限躬身行礼。 “愿陛下万寿无疆!” “祝大秦盛世永昌!” 世人闻吕不韦祝词,皆暗记于心。 不愧为财神,言辞果然不凡。 比那“陛下万岁” 、“大秦万岁” 更显深意。 赢无限帝王法相目光如炬,映亮金辉漫天,他凝望吕不韦片刻。 “吕财神请起。” 赢无限袖袍一拂,散去三十六郡幻象,与吕不韦同落章台宫中。 “吕相!” 冯去疾见吕不韦,当即执礼问候。 “你是冯家那孩子?” 吕不韦端详他片刻,朗声笑道:“使不得,如今你才是丞相,冯相!” 亦拱手回礼。 吕不韦掌权之时,冯去疾尚是少年,但其父与吕不韦曾有交情。 故而二人相识。 赢无限于王座落定,道:“二位不必多礼,且议国库之事。” “国库?” 吕不韦为人随和,笑言如今大秦财运实在稀缺。 他看向冯去疾问道:“莫非国库又空了?” 一个“又” 字令冯去疾顿时汗颜。 身为丞相,国库空虚自然算是失职,但这其实也怪不得他。 大秦连年征战,国库不空才怪。 此时的大秦,与秦昭襄王后期颇为相似。 秦昭襄王自长平之战得胜后信心大增,四处征伐,可白起死后却屡战屡败,几乎把白起打下的疆土全丢了回去。 那时国内经济一塌糊涂,市场命脉被六国大商人把持,他们随意操控物价,让不懂商道的秦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钱财如何流失。 经济受制,国库自然贫乏。 当年吕不韦临危受命,与六国商贾在市场上较量,一战大胜。 成为丞相后,他重视培养秦国商业,使国库渐渐丰盈,为始皇日后东出打下经济根基。 由此看来,冯去疾确实不及吕不韦。 吕不韦道:“生财之道,无非‘开源节流’四字。 请陛下容臣考察一番,再作对策。” 赢无限微微点头:“可。” 只观商鞅与吕不韦的作风,便知他们之所以成功,并非偶然。 言与行之前,必先实地考察,不尚空谈。 吕不韦向冯去疾拱手:“冯相,请与我说说具体情况。” 冯去疾道:“吕财神,请随我来。” 二人一同往丞相府而去。 赢无限闭目凝神,运转《天墟》秘术,吐纳天地灵机。 他察觉自祭天之后,天地间的灵气竟添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 想必是神州意志复苏所致。 “嗯?” 他蓦地睁眼,望向兰池方向——那里有一团常人看不见的火凤气运翻腾升涌。 “李娇筑基了!” 兰池宫中,碧水悠悠,青山明灿。 李娇修行的宝室,是赢无限见众人修行进度不一,特为先行者准备的修炼之所。 这室内所用的并非聚灵符。 这聚灵法阵并非凡物,乃是赢无限参悟星辰戒中禁制所得,由他亲手勾勒刻画而成。 阵眼处,一枚上品灵石熠熠生辉。 这般浓郁的灵气,即便在修真界也足以供金丹修士修炼。 李娇闭目盘坐。 灵石中逸出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动,化作氤氲白雾将她环绕。 她脑后浮现翻腾的火红灵光,凝成火凤展翅之形。 凤翼轻振间,灵焰流转。 精纯的火行灵气如丝如缕地弥漫开来。 暖意充盈室内,恍若春日。 她面容恬静,沉浸在突破的玄妙境界中。 心神守一,万变不离其宗。 赢无限悄然现身,注视着她修炼的模样,眼中掠过赞许之色。 超极品天赋果真不凡。 更难得的是她身负火凤血脉。 所选《火凤术》这门筑基 ,正与她的体质相合。 不假外力相助。 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参透 ,完成筑基,实属难得。 修真界素有百日筑基之说。 但能在百日内筑基者,无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随着李娇不断炼化灵石中的灵气。 她身后的火凤虚影愈发凝实,火焰流转如朝霞绚烂。 炽热烈焰冲天而起,热浪翻涌,几欲掀翻殿顶。 “拘。” 赢无限轻吐一字,玄妙韵律随之扩散。 无形的力量笼罩四方,令人心生臣服。 上古圣人言出法随,口含天宪。 赢无限执掌封神榜,汇聚国运,受万民景仰。 第56章 在这疆域之内,国运笼罩之下。 他亦能施展类似“言出法随” 的神通! 汹涌的火焰顿时受制,被牢牢约束在室内,未损兰池宫分毫。 良久。 李娇缓缓睁眼,眸中两点火芒流转,炽热如焚。 唳! 身后火凤长鸣一声,裹挟着磅礴灵气倒灌入体。 咔嚓! 上品灵石应声碎裂。 而她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自筑基初期直入中期,继而突破至后期,方始停歇。 “神兽血脉,果然别有玄妙。” 赢无限眸光微动。 李娇能一举突破至筑基后期,全赖体内那缕火凤血脉牵引。 “陛下!” 李娇轻轻吐出一口气,一抬头看见赢无限,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赶忙起身行礼。 她脸颊泛红,有些手足无措,显出一丝慌乱。 赢无限见她这般模样,不由轻笑:“大庭广众不害羞,怎么只剩你我二人,反而拘谨起来?” 李娇讷讷低下头,更不敢看他。 正是因为没有外人,她才格外羞怯。 有些人便是如此——人越多越大胆,独处时反而安静乖巧。 这大概就是所谓“人来疯” 吧。 赢无限不再打趣,语气认真道:“李娇,你能自行筑基,踏入修行,朕很欣慰。” 李娇听了夸奖,眼睛一亮,欣喜地抬起头来。 “朕赐你一件灵器——青阳炉。” 说罢,赢无限抬手一招。 尚工坊铸造坊中,那尊青阳炉应声飞起,破空而来,稳稳落在他手中。 “谁敢动本神炉!” 青阳炉被工匠们吹捧得飘飘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炉身震动,大声喝问。 赢无限屈指一弹,“当” 的一声清响,炉体震荡,器灵顿时头晕目眩。 它这才看清是赢无限,吓得炉身一颤,连声求饶:“大帝恕罪!大帝饶命!” 它可亲眼见过,不听话的灵器被拆成碎片、熔为废铁。 “打开核心禁制。” 赢无限下令。 青阳炉不敢违抗,炉体表面浮现层层阵纹。 赢无限让李娇滴一滴血在核心阵纹中,打下认主印记。 这只是祭炼的第一步,能否真正收服此炉,还得靠李娇自己。 赢无限将青阳炉递给她。 “谢陛下赐宝!” 李娇激动不已。 她平日除了修炼,也会翻阅兰池书阁中关于修真界的典籍,深知元婴修士都未必能有灵器傍身。 “不必急着谢恩,” 赢无限又道,“朕将此炉赐你,是有要求的——今后你每日需去尚工坊,从早到晚为工匠们炼钢、炼器。” 有李娇执掌青阳炉,赢无限便不必再亲自为它灌注法力,省去不少功夫。 这也是仙道与大秦各领域相融的新起点。 随着越来越多人筑基成功,嬴无限将根据每人情况分派不同职责,以加速大秦仙工产业的发展。 简单来说,嬴无限如同商行东家,招募李娇等人进行栽培,合格者自然要履职尽责。 他岂会做赔本买卖?传功授法、赐予法宝,每一笔付出都要有所回报。 “谨遵陛下旨意!” 李娇手托青阳炉,利落接令。 能为大秦效力正是她心中所愿。 嬴无限满意颔首。 这姑娘悟性颇佳,前途可期。 “此乃《火凤术》金丹篇《凤舞九天》,另赐养神丹助你蕴养神魂。” 见李娇态度恭谨,嬴无限提前发放了酬劳。 “谢陛下恩赐!” 李娇躬身行礼。 嬴无限道:“去让他们见识一番,立个表率。” 说罢身影倏然消散。 李娇怔然出神。 “原以为筑基后能追赶陛下脚步,怎感觉差距反更大了?” 她喃喃自语。 未筑基时难以体会仙道威能,如今初窥门径,方知天地辽阔。 她按下怅惘,推门而出。 室外早已聚满闻讯而来的公子高众人,皆被先前筑基气象所惊。 “可成了?” “筑基成功否?” 众人目光灼灼,满含期盼。 李娇若能成功,他们便也看见了希望。 李娇纤掌轻握,烈焰骤起,炽热气流使得四周景象微微扭曲。 随即一拳挥出! 唳—— 焰光离体化赤羽火鸟,直撞五丈外碗口粗的柳树。 轰隆巨响中,树干应声而断。 如此威能令众人心驰神往,热血沸腾。 “李娇竟已筑基!我也要加紧修行!” “这般威力,实在令人艳羡!” “她既成功,说明仙法真实不虚,吾等亦可窥长生之门!” “原想修行后与她再较高下,如今看来仍非其敌手?” “不可懈怠,我等也当早日筑基!” “她的资质确实出众,但陛下曾言,天赋不过是潜力,半途陨落的天才,古来有之!” “修行道阻且长,空有禀赋却无恒心,终究难成大器!” …… 李娇筑基成功的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激励着兰池首批大秦修真者。 人皆有好胜之心。 尤其是李娇展现出的筑基期实力,更令众人心生向往。 兰池宫内。 无论是公子高、公子婴、李广这等拥有五层极品灵根之人, 还是仅有一两层天赋者,皆咬紧牙关,暗自苦修,不愿落后于人。 赢无限目睹众人勤修不辍,心中颇为触动。 此皆大秦栋梁! “木灵根者,可安排耕种灵田,修习丹道,培育仙草。” “火灵根者,可往工坊担任火工,研习炼器,锻造神兵。” “金灵根者,或可采矿,或可炼器,亦可从军报国。” “土灵根者,用途甚广,修桥铺路,筑城建房。 欲兴国邦,先通大道,如今大秦道路尚需完善。” “水灵根者,可任水工,协李冰治水,或习医道。” “雷灵根者,杀伐凌厉,宜投身军旅。” “风灵根者,来去如风,可任驿使,呃...是传递机要,或为斥候。” “其余光、暗、时空等稀有灵根,虽各具妙用,惜尚未现世。” 赢无限在心中为这批修真者规划着前路。 【叮!您的蛙崽寄回旅行日志,请查收!】 系统提示音蓦然响起。 “哦?” 赢无限挑眉。 旅行日志? 不就是日记么? 正经人谁写日记? 啊... 蛙崽本是灵蛙,自非寻常。 一本旅行日志浮现眼前。 确是一整本! 厚度堪比《新华字典》! 赢无限顿感无言。 这哪是日志? 分明是部游记小说! 蛙崽前往巫师世界已近两日,虽不知彼界时光流速,但观此日志,必历时颇久。 随手翻开,只见卷首竟附有目录索引。 【立志成为垂钓高手的蛙崽再度启程!】 【蛙崽抵达巫师世界,成功避开世界意志的探查,并掌握了巫师的语言!】 巫师世界意志? 莫非等同于天道? 赢无限大致浏览了日志内容。 感觉内容略显平淡,多是日常记录。 不过,蛙崽对巫师世界的一段描写,引起了他的兴趣。 【巫师世界热衷于探索与征伐,在时空长河中声名狼藉,当前正与深渊世界激战,战争已持续两亿年!】 两亿年的战争? 赢无限心中一震。 这样跨度的战争,凡人怕是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吧? 恐怕凡人一生结束,一场局部战役还未见分晓! 赢无限心情沉重。 要想发展大秦、壮大神州世界,真是道阻且长! 但—— 正是这样的挑战才更有意义! 赢无限长舒一口气,继续翻阅蛙崽的旅行日志。 【一场史诗战役之后,蛙崽轻松收服了雷蛙部落,成为雷蛙之神!】 史诗级? 赢无限看了看战役过程的描述。 蛙崽从天而降! 一掌击毙雷蛙王! 雷蛙部落全体臣服! 嗯,确实很“史诗”。 【蛙崽获得牛蛙部落的投诚!】 【蛙崽征服了龙人部落!】 【蛙崽率领蛙族,在无尽沼泽大杀四方!】 【蛙崽称霸无尽沼泽,惊动了巫师议会!】 【娜迦族联合沼泽中战败的各族,控诉蛙崽的残 径,流下悲伤的泪水!】 【巫师议会认定蛙崽破坏了巫师世界的和平,派出七环真灵巫师前去讨伐!】 赢无限皱起眉头。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呢? 赢无限瞥了一眼最初的标题。 等等—— 不是说好要成为“钓鱼佬” 的吗? 怎么一直在正面硬刚? 不是正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你又不是平头哥! 你是一只蛙啊! 难道蛙崽理解的“钓鱼佬”,就是不断钓人来打自己? 赢无限内心忍不住吐槽。 【蛙崽潜入巫师阵营,取出随身的神魔陵园龙脉,一举砸死了七环真灵巫师!】 “嗯?” 赢无限挑眉,神魔陵园龙脉不是应该在系统空间的池塘里吗? 他望向池塘。 神魔陵园的龙脉依然存在,就安置在池塘的假山上。 然而,上面的血迹十分明显,微微散发着活性。 难道蛙崽真的用它砸死了谁? 看来,这个池塘空间对蛙崽来说就像储物袋,可以随时从中取物。 时空法则果然深奥无比。 第57章 赢无限修炼的《天墟》秘术涉及部分空间法则,但方向偏向毁灭与吞噬。 而储物袋、空间戒这类物品,则属于构建和重塑的范畴。 “等我参悟星辰戒内的空间禁制,有了空间材料,或许可以尝试制作一下。” 星辰戒中收藏的各类 和秘籍,他都已经看过并熟记于心。 仙道以下的知识,以他真仙修为,高屋建瓴,瞬间就能吸收。 就像大学生看小学题目一样简单。 不过,星辰戒内部禁制涉及仙道规则,还需要时间参悟和练习。 赢无限将目光从空间池塘收回。 【神魔陵园的气息引起了巫师世界意志的关注!】 【巫师议会在世界意志授意下高度重视,召开了诸世界大会!】 【巫师议会认为神魔世界力量的出现,很可能是深渊世界请来的援军!】 【巫师议会外长向神魔世界代表青天提出了严正交涉!】 【深渊世界的炼狱之主表示支持神魔世界的正义行动,并希望加强双方的友好往来!】 【呱呱呱,传说级胜利!蛙崽成功突破八轮机械大巫师的围剿!】 【蛙崽带领雷蛙部落战略后撤,离开巫师大世界,转移到附属小世界!】 【蛙崽悄悄潜回巫师世界,偷走了八轮机械大巫师的小型实验室,正前往神魔世界!】 “!!!” 赢无限看完蛙崽的旅行日志,心中只剩下三个感叹号。 这哪里是蛙崽的钓鱼之旅? 钓鱼人不是应该稳坐不动、愿者上钩吗? 可蛙崽却四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玩的都是极限与刺激。 这分明是蛙崽的作死之旅! 画风实在太清奇了。 不过,我喜欢! 赢无限看着最后一则日志,已经明白蛙崽的全盘计划。 不得不说,蛙崽的报复心真强。 它一直记恨着神魔世界中那只青色大手对它的打压。 所以,它是故意跑去巫师世界的。 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应该是同一层次的大世界。 蛙崽踏入巫师世界,先凭实力占据一地,引得巫师议会瞩目。 随后借神魔陵园龙脉之力,击败对手,惊动了巫师世界的意志。 神魔世界的力量竟闯入自家领地,还击杀了一位高官?巫师世界意志自然无法容忍! 从一开始的叙述可知,巫师世界热衷探索与征伐,可见其好战本质。 而深渊世界则在一旁旁观,巴不得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开战,于是趁机煽风点火,帮着蛙崽挑拨离间。 蛙崽趁三方交涉之际,带着它的巫师悄然离开巫师世界。 这一招,正是调虎离山!随后它又悄悄返回,来个回马枪,盗走实验室,再直奔神魔世界。 这一招,便是祸水东引! “是我见识浅薄,没想到蛙崽不仅有平头哥的悍勇,更有纵横家的智谋!” 赢无限感叹不已,默默为蛙崽点赞。 打吧!让那巫师世界、神魔世界、深渊世界互相厮杀,拼个你死我活! 读完蛙崽的旅行日志,赢无限对时空长河中的万界有了大致了解。 时空之中,万界文明各异。 文明强盛后,好战者向外扩张,掠夺资源;爱好和平者为求自保,也不得不武装自己。 真正强大的世界,除了有至强者坐镇,文明的整体实力、战力与发展状况也是重要衡量标准。 这些因素会影响世界意志——即天道的实力。 世界意志能在万界征战中为己方强者加持增益,对敌方施加削弱。 在世界意志的碰撞中,规则薄弱的一方只能被动挨打,甚至世界意志被侵蚀吞噬,成为对方的一部分。 譬如小世界的圣人,在大世界中或许还不如一位仙神。 这种压制,类似科技中的维度压制! “这部日志可以留存下来,放入稷下学宫作为杂书,让大秦的读书人开阔眼界,看看什么仁政、无为、中庸都是空谈,唯有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才是真理!” “治国之道,以强国为本,世界亦然。 不强则受欺压,甚至覆灭。 神州世界为何自封?正是因为曾被他人击败!” “无论身处何地,落后总免不了挨打,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啊!” 赢无限合上蛙崽的游记,心中颇有共鸣。 马蹄声滚滚而来。 一队骑士自终南山归来。 章邯满面风尘,带着一位老农,步入了章台宫。 “臣章邯,拜见陛下!” “愿陛下万寿无疆!” “愿大秦盛世长存!” 章邯虽远在终南,却也听闻吕不韦的贺词,牢记于心。 “臣幸不辱命,已请来农家巨子入秦。” 章邯禀报道。 “章将军请起!” 赢无限望向章邯身旁的老农。 他起身相迎,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农家巨子!” “昇见过陛下!” 农子昇拱手行礼。 他身着粗布 ,脚穿草鞋,与田间百姓并无二致。 风吹日晒在他脸上刻下沧桑印记。 体格健硕,双手布满老茧。 一眼便知,是常年躬身耕作之人,而非不识五谷的士人。 正因如此,农家常受其他学派排斥。 尤其儒家孟子,曾斥农家创始人许行为“南蛮舌之人” 与“自楚之滕” ! 究其根源,农家代表底层农人,儒家则维护世族贵族利益。 二者立场天然对立。 然而,赢无限对农家毫无轻视之意,反倒认为农家比儒家更为重要。 两千年后,正是农家先贤改良稻种,为天下苍生留下不朽功绩! 他端详农子昇片刻,含笑说道:“农子啊,朕日夜期盼,总算将你盼来了!” 农子昇被赢无限的热情弄得有些恍惚。 所幸他虽为农人,亦通文墨。 他熟读《神农》《野老》《宰氏》《董安国》《尹都尉》《赵氏》等农家典籍。 面对君王,不似寻常农人那般惶恐。 他摇头道:“陛下何出此言?区区一个田舍郎,怎值得您如此期盼?” “农事即是国事!” 赢无限正色道。 “农家躬耕田野,活人无数。 农子入秦,我大秦农人皆欢欣鼓舞,朕自然期盼已久!” “农子难道没听说吗?外面都在传——农子来了,大秦农人就有救了!” 农子昇心知这些话多半不实,不过是赢无限给他留几分薄面。 可是,谁又能抵挡糖衣炮弹的威力呢? 赢无限言语诚恳,神情真挚,渐渐点燃了农子昇心中那份不安却又炙热的期盼。 农家,虽属百家之一,也是一个学派。 他们不只求温饱,更有政治抱负与理想。 孔子、孟子奔走列国,一生宣扬仁政,只为获得君主信任,实现治国理念。 农家又岂能例外? 若能成为显学,谁愿如流浪之犬般四处投靠?若能立于朝堂,谁又甘心在终南山中耕种? 农子昇心中微热,谦声道:“陛下过誉了。” “自法神商鞅起,大秦便重农事。” 农子昇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我农家弟子,与法家、墨家、兵家一样,早有人入秦为政,融入大秦,彼此不分。” 秦人向来务实,历代秦王皆重实用。 因此,法家、墨家、农家、兵家,在秦地扎根壮大。 甚至连吕不韦的杂家,亦有门徒在秦为官。 法家商鞅奠定国本,兵家尉缭谋定征伐,墨家相里勤助造军械,农家与郑国共修水渠,沃野关中。 杂家自尸佼《尸子》至《吕氏春秋》,兼收并蓄,融汇诸子。 这五家,可谓秦之显学。 其余诸子,如老子骑牛入秦,尹喜传《道德经》;张仪、苏秦纵横捭阖;蔡泽属计然之流……百家皆有入秦为官之人。 唯有儒家,处境艰难。 儒家虽受贵族推崇,却“难于进取,可与守成”,因此不为秦所重。 孔子、孟子未曾入秦,荀子至秦亦未得重用,最终离秦归赵。 赢无限闻言好奇:“既然如此,农子为何不在朝堂,却隐于乡野?” 农子昇轻咳一声,略显局促:“因财神吕不韦,与上一代农子之间……有些过节。” 赢无限顿时了然。 农家所崇尚的是“以农为本、以商为末”,这是那个时代的普遍观念。 说到诸子百家,各家之间自有一条清晰的鄙视链。 儒家,能言善辩,处处批评他人,争吵未曾输过,动手却未必能赢。 商人?靠边站! 道家,你们争论什么与我无关,只求别来打扰。 商人?请离开! 墨家,劝大家别再争斗了!商人?请走开! 法家,毫不客气地说,在座的都不值一提。 商人?别来沾边! 纵横家,你们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 商人?没你的位置! 农家,商人,走开!!! 商人感到委屈,却不敢多言,只能默默埋头赚钱。 是的,在诸子百家的序列中,商人处于最底层。 当各家聚于稷下学宫议事,不知从何谈起时,便拿商人开涮——这仿佛成了一种共识。 农家虽在百家中显得独特,却发现自己并非处境最糟的那一个。 既然难以与其他学派抗衡,农家只好向地位更低的商人施压。 就在这时,吕不韦出现了。 这位提出“奇货可居” 的商业巨子,通过商贸手段夺回秦国市场,赢得了秦王的信任。 在担任秦相期间,他推行了一系列促进商业的政策。 这些政策虽然带动了秦国经济繁荣,却与农家的根本理念相悖,也损害了部分农民的利益。 第58章 于是,时任田官的农子昇与吕不韦产生分歧,最终辞官离去。 赢无限问道:“农子,难道你对朕册封吕不韦为财神有所不满?” 农子昇连忙回应:“臣不敢!陛下敕封财神,必是为大秦着想!” 赢无限淡然一笑。 他早已洞悉农子昇提及吕不韦的用意,于是说道:“农子只需尽心为大秦效力,将来必有农神之位,执掌天下农事!” 册封农神本就在赢无限计划之中,此刻告知农子昇,不过是顺手推舟。 农子昇闻言大喜,躬身答道:“臣定当为陛下竭尽全力!” 赢无限微微点头,又道:“朕正重建稷下学宫,作为大秦的太学。” “学宫之中设教授、博士、研究生与大学生四级学位。” “农子身为农家领袖,为朝廷效力,朕特授你教授学位,赐府邸一座,俸禄千石。” “教授者,传道授业之人,可在学宫中设立学科,讲授学问。 农子意下如何?” 农子昇来前已听章邯提及此事。 他心中欣喜,恭敬行礼道:“臣必倾尽毕生所学,悉数传授!” 那个时代真正的学问大家, 从不将知识束之高阁、藏私不授, 而是希望自己的思想能为天下人所知晓。 唯有如此,学问才能成为显学,进而登堂入室,成就功名。 农家学问,向来不被儒生与名士看重。 如今有了发声之地,农子昇心中只有欣喜,又怎会有所保留? “但眼下还有一事,比传授农学更为紧要——那便是大秦新作物的良种培育!” “臣明白。” 农子郑重颔首,答道:“能亲身参与这般利国利民的大事,是陛下赐予我的机缘!” 他见到红薯、土豆、玉米与南瓜籽。 得知这些作物的来历之后, 他的振奋之情,与冯去疾如出一辙。 当即放下锄具,随章邯前来。 赢无限开口道:“朕已命少府在渭水公田划出百亩良田,供农子作试种之用。” “此乃四种作物种植的若干要则。” 他取出一张麻纸, 上面所记,皆是他记忆中的常法:诸如玉米、南瓜与大豆可间作,红薯藤可作种苗等。 农子昇神色庄重,双手接过,如奉至宝。 有了基础的种植指引,便不至于茫然无措,这对庄稼栽种而言至关重要。 “不过朕所整理的尚不周全,仍需农子亲身试种之后,再编撰成册,日后方可传授天下农人。” 赢无限说道。 农子心悦诚服,道:“陛下心系苍生,实乃大秦子民之幸!” 赢无限又道:“章邯,你领五百人协助农子,确保育种之田万无一失。” “喏!” 章邯应道。 “农子,今夜先作歇息。 明日朕与你们同去田间一观。” 赢无限说道。 农子虽觉意外,仍恭敬回应:“喏。” 章邯与农子离去后,赢无限略作沉吟。 他回至王座坐下,闭目凝神,将意识投往兰池宫中的法身。 公子婴修炼的静室之中, 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盘旋环绕。 室中那盆翠竹无风自动,生发繁茂。 公子婴身具木属根骨,修习《青木功》,养蕴生机,参悟造化。 他默念法诀,引灵气入体修行, 但距离筑基之境,仍有一段路途。 忽然—— 公子婴察觉室中灵气变得磅礴汹涌,朝他席卷而来。 他心头一惊。 “凝神静气,继续运功,朕助你筑基。” 赢无限的声音响起。 公子婴定下心神,加紧吐纳。 汹涌灵气自四方贯入他体内,循经脉游走,滋养血肉。 原本温和的木灵之气,此刻却狂烈难驯,使他周身剧痛。 但他咬牙承受了下来! 轰然一声—— 终于! 他耳畔炸开一声惊雷! 筑基,成功了! 室内灵气如龙盘旋,疯狂涌入他体内,汇入丹田,愈合着每一道伤痕。 片刻后,公子婴猛然睁眼,急急起身拜道:“谢陛下恩典!” 赢无限淡淡道:“明日随朕出宫,有重任交付于你。” 公子赢心头虽有疑惑,仍恭敬应道:“臣,遵旨。” 清晨,渭水河畔。 放眼望去,芳草萋萋,沃野无垠。 秦行军功爵制,赐田于立功得爵之民,故秦人闻战则喜,争先恐后。 然除私田外,亦有公田,由刑徒、奴隶耕作,以实国库。 往日宁静田间,今却被五百黑甲骑士层层护卫。 “是何大人物来了?” 对岸农夫引颈而望。 “不知。 只是前几日,官家便派人将那片抽穗的麦子尽数掘了,上百亩的好麦啊!” “唉,可惜,眼看就要熟了的!” “糟践禾稼啊!” 提及那被毁的麦田,众农夫无不痛心疾首。 赢无限步下马车,深吸一口田间清气,舒展筋骨。 冯去疾、杨端和、姚贾等重臣,亦陆续下车。 “陛下!” “诸公!” 章邯与公子婴早已候着,上前见礼。 “农子何在?” 冯去疾问。 章邯目光转向田埂——一道身影正跟在耕牛之后,扶着一样奇巧物事,兴致勃勃地试着。 随着牛只前行,沃土向两侧翻开,犹如地龙翻身。 “此乃何物?” 冯去疾奇道。 赢无限答:“木工坊新制的曲辕犁,尚在试造。 若成,当可推行天下。” “神器!真乃神器也!” 农子昇卷着裤管,赤足踏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奔来,满面激动。 他口中高呼:“陛下,这曲辕犁问世,天下农民必定感激陛下的恩德!” 若是被那些儒生瞧见这一幕,少不了要鄙夷地骂一句“粗野村夫”。 农子昇走近后,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赶忙擦去手上的泥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请陛下恕罪!” 赢无限却毫不在意,对百官笑道:“农子性情淳朴,这才是真挚的本性!” 百官连忙齐声附和。 自赢无限惩处任嚣之后,这些官员都收敛了许多。 农子昇见状,心中感动不已,暗想:士为知己者死,陛下如此厚待于我,我自当为他赴汤蹈火! 赢无限说道:“农子,今日朕来此,是要向你展示一种新的育种技术!” “新的育种技术?” 农子昇惊讶地问道。 赢无限答道:“仙法育种!” “仙法?” 农子昇一时怔住。 百官却神情淡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赢无限屡屡带来震撼,他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些麻木了! “这仙法育种,究竟是如何操作的?” 章邯好奇地追问。 赢无限取出一斤玉米种子,命人选了一块地,按照每隔一个小臂的距离埋下一颗种子。 浇水之后,赢无限对公子婴说道:“你将青木灵气撒在这片土地上。” “遵命!” 公子婴走到田垄边。 百官、农子昇以及周围的骑士,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公子婴郑重地取出一支青色玉如意。 这是一件名为青木如意的灵器,特别适合木属性修行者使用。 公子婴运转《青木功》,将体内灵力注入青木如意中,玉如意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 “啊,发光了!” “子婴公子真的修仙成功了?” “我儿子怎样了?” 百官中有子弟在兰池修行的,纷纷睁大眼睛,心中稍感安慰。 赢无限并未欺骗他们,修仙之事果然不假! 公子婴专注地催动青木如意,青色光晕笼罩在刚播种的肥沃土地上。 “嗯?这就是仙法育种?” 农子昇心生疑惑。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 他话音刚落,眨了眨眼,随即连忙揉了揉眼睛。 “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 只见刚刚埋下种子的土地上—— 一点翠绿的嫩芽顶开泥土,舒展叶片。 转瞬间! 整片土地已布满手指高的玉米苗,且仍在迅速生长。 “咦?” “这……这……” “简直难以置信!” 百官目瞪口呆。 几个呼吸的工夫,玉米苗已长至小腿高度。 宽大扁平的叶片随风轻摆,宛如身着绿裙的舞者,生机盎然,令人欣喜。 “呼——” 公子婴喘息着,青木如意上的青光渐渐消散。 他拭去额角的汗珠,转身向赢无限禀报,面带愧色:“陛下,臣灵力耗尽,有负所托!” 赢无限瞥了他一眼。 只是让你略作展示,何须竭尽灵力? 祭天之后,天地灵气虽有增长,却微乎其微。 因此,扶苏等人的灵力仍由他供给。 数百人的消耗,已使他的上品灵石仅剩三分之二,实在捉襟见肘。 这憨直的孩子! 赢无限面上波澜不惊,淡淡道:“退下歇息吧。” “喏!” 此时,农子昇已立于玉米地旁,轻柔抚摸着玉米叶片,神情比对待妻子还要温柔。 “神迹啊,真是神迹!” 他激动难抑。 从播种到生长,竟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此乃真仙术!” 他转身问道:“陛下,臣可否修习此仙法?” 若得此法,耕种粮食岂非易如反掌? 赢无限答道:“可以是可以,但尚需验证。” 他走至田边,继续说道:“此法催生的植株能否结果、收成如何、对地力损耗多大,皆需验证。” 第59章 “作物生长需各类养分。 仙法催生下,是否因某种养分缺失导致植株变异?” “况且仙法育种尚难广推。” “而以仙法催生植株所结之种,能否适应普通耕作,结出同等果实?” “因此,这一片田以仙法催生,另一片依常法耕种。 望农子日日细心观察二者在不同生长阶段的差异,详加记录,作为知识传承后世。” 闻赢无限之言,农子昇肃然起敬:“未曾想陛下对农事如此精通!” “不知农者,只道播种即有收获。 岂知从种子入土起,每株作物皆需农夫精心照料,方能在秋日结出丰硕穗实!” “若是放任不管,到了秋天,就别指望有任何收获了!” 冯去疾听后赞叹道:“农子这番话,对于国家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真是深刻透彻啊!” “农子的话,让朕感到心安!” 赢无限笑着说道:“既然如此,这些种子和这片田地,朕就交给农子、章邯和子婴了。 你们三人应当齐心协力,早日为我大秦培育出能够推广至天下的优良种子!” “遵命!” 农子、章邯、子婴齐声应道。 实际上,赢无限心中仍有一丝担忧。 神魔世界的种子,能否适应神州世界呢?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这个道理,古人都明白。 神州世界的灵气,定然不如神魔世界那般充沛。 【叮!蛙崽邀请您一同观看神魔时空大战直播!请接收!】 神魔时空大战直播? 赢无限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地默念接收。 突然间! 系统空间中的池塘水面泛起涟漪,形成一面如镜的光幕,从中迸发出璀璨光芒,映照在半空中。 “啊?那是什么?” “那些星光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怪物!” 半空中突然出现的虚幻景象,让在场的官员、骑士和农人们都惊呆了! “不必惊慌,这只是时空中的一场大战,你们可以当作海市蜃楼来看待!” 赢无限的声音传遍四方,安抚了众人的情绪。 他抬头凝视。 这是通过蛙崽的视角所看到的景象。 时空长河,浩瀚无垠! 不知其起源,亦不知其终点! 每一个激荡的浪花,都代表着一个世界的兴起; 每一个破碎的泡沫,都意味一个世界的消亡。 神魔世界! 一个在时空长河中声名显赫的浩瀚古老世界,曾走出数位逆天的绝世凶人! 此刻,在神魔世界之外,一场旷世大战已然爆发! “吼!” 咆哮声震碎虚空星辰。 一头青色巨兽脚踏天地,身躯庞大到足以撑开一片宇宙。 “啊,太可怕了!” 仅仅是这一幕,就让百官们脸色发白,景象太过震撼,压迫感十足。 而且,由于是蛙崽的第一视角,所以一切格外清晰逼真,几乎如同身临其境! “是那天追赶青蛙幼崽的巨兽!” 赢无限眯起了双眼。 “那小蛙崽的计划竟然成功了?” 无尽时空之中。 青色巨兽昂首怒视,吞吐着神魔之力,周身魔气滚滚。 散发的气息震动群星,摇落漫天星光。 它一只手掌探出,蕴含无穷伟力,背后更有一方世界虚影沉沉压落。 那是神魔的世界! 幽冷而恐怖,伴随六道轮回,磨灭时空! 神魔意志冰冷无情,俯瞰凡尘众生。 “生灵为兵,神魔为将!” “天地永存,神魔永恒!” “巫师,死!” 而在时空深处,一方环绕诸多世界的庞大虚影跨越时空而来。 “真理!” “探索!” “求知!” 无数诵念声汇聚众生意念,凝成文明之火,绚烂而璀璨。 在那世界虚影下。 一具真龙形态的巨型机械人,如山岭横亘,眼中闪烁着红芒。 它俯仰天地,散发着沉重压迫感。 “世界伟力,加诸我身,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我乃八轮机械大巫师!” 它伸出龙爪,与青色身影轰然相撞。 轰隆隆…… 浩瀚力量在时空中激荡、轰鸣。 这一幕令赢无限神色凝重,大世界的强者,竟如此恐怖? 贺兰山下。 匈奴、大月氏、东胡的“封神” 先遣军已至,帐篷如牛羊遍布山野,炊烟袅袅如云。 白起与赵括正立于高处,无人能见。 忽然,白起抬头望向咸阳方向。 “怎么了?” 赵括问道。 白起沉声道:“陛下召见。” 九原大营。 铁甲森森,戈矛林立。 边军将士得知三族聚于贺兰山,正磨刀霍霍,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烧着狂热。 因为,被敕封为战神的王翦,已来到他们身旁。 将为兵之胆! 王翦的功勋,世人皆闻。 就连蒙恬立于其侧,亦须躬身听令。 有此军神坐镇, 匈奴、东胡、月氏之联军何足挂齿? 大秦曾屡破六国合纵之师, 何惧边陲蛮族? 军营大帐之中, 王翦与蒙恬立于一方神力凝成的沙盘前,推演战局,运筹帷幄。 “此沙盘较往日地图,精确何止百倍!” 蒙恬不禁感叹。 沙盘之上,山川关隘、险道小径,无不清晰可见。 得此物相助,便可占尽先机,设伏布阵,再无迷途之虞。 “确实……咦?” 王翦话音未落,忽而抬首。 “王叔?” 蒙恬面露疑惑。 王翦道:“陛下传召,我须速返咸阳。” 魏国故都大梁, 商鞅冷眼旁观衙门中的一场纷争,默然沉思。 陡然间, 他眉峰微动, 身影悄然隐入人群。 “方才立于此地之人去了何处?” “何人?你眼花了罢?” 黄土高原之上, 李冰与郑国坐于老翁身前,聆听黄河龙王的传说。 忽然, 李冰起身, 向老者拱手一揖:“暂别片刻,稍后续听老人家讲述。” 不待老翁应答,他已化作金光冲天而去。 “啊!” “神仙显灵!” 老翁一家惊呼连连。 郑国连忙安抚:“此乃大秦水神李冰,诸位不必惊慌。” “原是水神降临!求水神庇佑!” 一家人这才定下心神。 南方象郡, 樗里疾率百名筑基铁鹰锐士骤然而至,赵佗与部将皆为之震慑。 “陛下有旨:族灭交趾,筑京观以慑百越。” 樗里疾正听赵佗陈述征伐之难,忽而眉头一皱:“赵县令稍待,我需先返咸阳。” 返咸阳? 赵佗尚未回神, 樗里疾已消失于众人眼前。 咸阳街市之中, 吕不韦悄然变换形貌,隐于人流。 他以商贩身份留意市面变化。 作为财神,他对金钱流动尤为敏锐。 “街市货物被大商掌控,勾结官吏扰乱秩序,小商贩难以为继!” 垄断才能牟利! 但大商垄断看似繁荣,实则富了少数人,损害了市场根基。 “有豪强招揽游侠,以保护为名勒索商贩!” “看看咸阳现状,便知情况不妙!” 吕不韦暗自叹息。 大秦国库空虚,不单是因战事。 对商业发展重视不足啊! “嗯?陛下?” 吕不韦抛起一枚半两钱,身影骤然消失。 田野间! 赢无限、冯去疾、公子婴、农子昇、章邯等人正仰观天幕投影。 风声呼啸从四方涌来。 杀神白起! 水神李冰! 法神商鞅! 战神王翦! 青乌神樗里疾! 财神吕不韦! 赢无限亲封的大秦六神齐至。 他们在咸阳皆享香火祭祀。 返回都城不过瞬息之间。 “陛下!” 六神行礼。 赢无限略略颔首,目光仍凝望天际。 六神随之抬头。 这一望令他们心神俱震。 “这般骇人威势,究竟是何等存在?” 吕不韦失声惊叹。 白起神色肃然,只见投影中的战斗余波便似能湮灭万物。 王翦按捺不住:“莫非是世界级别的战争?” “天地法则之外,另有乾坤。” 商鞅若有所思。 樗里里疾与李冰默然不语。 成神后他们自觉除却赢无限再无敌手。 但此刻所见令他们神躯微颤,傲气尽消。 与眼前景象相比,他们这些神灵又算得什么? 不过蝼蚁罢了! 此念一生,不免心生怅惘。 “诸君不必自轻。” 赢无限的声音适时响起。 “尔等成神不过数日,画面中的神魔禁忌却已存在万古!” 赢无限语气沉稳而充满自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终有一日,朕将率领你们,率领大秦,登上那样的舞台,与万界争锋,扬我大秦之威!” 六神相互对视,随即齐声郑重回应:“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眼下先静观其变,见识一番大世界强者如何交锋,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观摩强者之间的战斗,即便无法领悟其中精髓,仅是这份经历,已足以成为日后的谈资。 “遵命!” 白起与其他五神神情专注,认真观战。 第60章 白起更是索性展开神域,让身处其中的赵括及三千鬼雄,也能目睹这场惊天动地之战。 若非借助蛙崽的直播,这般规模的大世界对抗,或许数千乃至上万年都难以一见。 事实上,纵使在时空长河之中,两个大世界如此正面冲撞的情形,也属罕见。 譬如巫师世界与深渊世界,战火绵延两亿年,却始终局限于下层交锋。 顶尖强者与世界意志,从未亲自下场。 他们之间的战争,更像是一种相互磨砺。 借此淘汰潜力不足的生灵,优化各自世界的种族结构。 谁又能料到,先前并无宿怨的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竟会率先激烈碰撞? 时空长河之中,不止赢无限一行在关注。 各个时空之中, 有所感应的强者,纷纷投来目光。 封神世界! 紫霄宫内。 一位身披紫气羽衣的老道微微抬首,目光穿透鸿蒙混沌。 “老师?” 下首六道伟岸身影也随之望向时空彼岸。 “近日天外动荡,动静似乎过于频繁。” 其中唯一一位女性身影语气中带着忧色。 通天教主周身剑气凌厉,似可刺破苍穹,他望向时空深处的大战,眼中战意涌动。 他瞥了一眼元始天尊,道:“封神在即,老师所赐的封神榜却不翼而飞,呵!” 元始天尊面色不变,淡然回应:“我已着手重炼封神榜。” “你炼制的封神榜,岂能与老师自混沌深处所得的至宝相提并论?” 通天教主毫不客气地反问。 “通天师兄,元始师兄,还请息怒。” 准提面露苦色,出声劝解。 “住口!” 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异口同声喝道。 准提神色愈发愁苦。 紫衣老道语气平静,说道:“鸿蒙混沌之外,大世界交锋实属难得,尔等当好生观摩,莫要错失良机。” “是!” 紫霄宫内,顿时归于寂静。 嘎吱嘎吱…… 世界意志相互摩擦碰撞,发出艰涩如磨牙般的声响。 这声音令人心悸! 余波肆虐,瞬间将附近的小世界震得粉碎,万物归于死寂! 连大世界中的圣人们,也不由得神色凝重! 这是世界伟力之间的碰撞! 除非他们能够超脱大世界的束缚,否则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但这样的超脱,与小世界的超脱截然不同。 至今为止,时空长河中文明璀璨、世界无数,却从未听说有谁完全超脱了大世界。 若有,那恐怕只有贯穿无尽世界的时空长河本身。 因此,一些文明相信,唯有超脱时空,才是真正的解脱。 可惜,无人能做到。 “神魔世界那群疯子和巫师世界那群疯子,怎么打起来了?” 时空中,有人低语。 没错,就是疯子! 在时空长河的诸多强者眼中,这两个世界的人都不太正常。 一个世界,天道在死亡与新生间轮回,内部总有一群凶徒妄想逆天。 另一个世界,则充满侵略性,四处征伐,内部尽是一些追求所谓真理与永恒的怪人。 “打!快打起来!” 深渊世界中,一尊扛着太阳的炼狱神魔放声大笑。 笑声掀起的火焰席卷数百万里。 炼狱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无数生灵恐惧跪伏。 “呱!” 躲在时空缝隙里的蛙崽擦了擦汗。 两大世界意志的碰撞,实在太恐怖了! 整个时空长河都在随之震荡。 余波掀起的时空风暴,气息骇人至极! 在它们的对抗下,一些没有大世界庇护的小世界如同烟花般爆开,无辜遭殃。 不过,蛙崽内心却充满兴奋。 正是在它的挑拨之下,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这两大世界的疯子才会厮杀在一起。 这种成就感,实在刺激! 八轮机械大巫师,在巫师世界中是顶尖强者之一。 他实力恐怖,周身爆发无穷粒子光芒,瞬间洞穿了青色巨兽,血雨纷飞。 但青色巨兽并未死去! 在神魔意志的照耀下,它的血肉之躯重新凝聚,悍然抓住探来的机械龙爪。 手如天刀,劈落一挂星河。 咔嚓! 天道规则之光斩下。 机械龙爪应声崩碎。 趁着两大世界激战正酣,蛙崽悄悄溜出时空裂缝,准备离开。 突然! 在时空激战中搏杀的青色巨兽与机械真龙,竟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原本对峙的神魔世界与巫师世界的意志,也默契地收敛锋芒,将“视线” 一齐投向蛙崽的方向。 “呱?!!” 时空长河,幽深无垠。 无数世界中的文明如同点点星火,在河流中闪烁不定,有的如烈日般耀眼,有的却黯淡得即将熄灭。 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之间爆发的冲突,来得迅猛又突然,几乎瞬间就席卷了整个时空,却又在转瞬之间归于平静。 那两道浩瀚无边的意志,几乎同时撤回,转而聚焦于时空的缝隙之间。 时空缝隙,如同河流撞击巨石后激起的漩涡。 它在时空中并不起眼,却蕴含着危险。 若是一个世界不慎被卷入其中,极有可能彻底碎裂,湮灭于无形。 蛙崽藏身的那道时空缝隙,原本极为隐蔽。 可它一动,立即暴露了行踪! “呱?!” 蛙崽肩头扛着小包袱,一只脚刚迈出去,整个身体就被那两股磅礴意志锁定,时空仿佛凝固,画面瞬间定格。 “蛙崽?” 这一幕,让赢无限心头一震。 他立刻意识到,巫师世界与神魔世界似乎一直在演戏。 它们早已察觉到异常,因此默契配合,反向引诱蛙崽现身。 确实,这样庞大的世界之中,怎会缺少智谋之士? 若它们只知道动用武力而毫无智慧,恐怕早就在时空长河中被其他世界吞没。 蛙崽的计策其实并不算高明。 然而,有些计策,即便明知有诈,也不得不上当。 这就是阳谋! 蛙崽被两个世界的意志锁定,赢无限不禁心头一紧。 怎么办? 蛙崽会不会……就这样没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蛙崽一直游走在危险的边缘,来来 试探,这一次,果然还是出了意外! 只可惜—— 虽然蛙崽传来的战场影像仿佛就在眼前,但他们之间,或许隔着无尽的时空与岁月。 以赢无限与大秦目前的能力,根本无力相助! “吼!” 青色巨兽发出震 吼。 它认出了蛙崽—— 就是这个小东西,盗走了神魔陵园的龙脉! 而且,还令它损失了一道本源。 它顿时暴怒! 刹那间,景象扭曲,天地崩塌。 巨兽的嘶吼声震荡出骇人的波动。 滚滚魔气弥漫,覆盖了时空。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太恐怖了!” “简直和魔神一般!” “这就是魔神啊!” 田间,百官纷纷议论。 初始的震惊过后,他们发现那不过是空中的蜃景,便不再畏惧。 反而开始评头论足, 如同初次观影、看直播的好奇孩童。 “这股力量,有些像神火之焰,又有些法则余波的痕迹。” 白起观察着。 他在看青色巨兽施展的手段。 看似原始粗犷,却蕴含天地至理。 那是野兽在生死搏杀中,凝练出的最有效攻击。 白起等人虽已成神, 但对神明的理解、对神力的运用,尚在起步阶段。 观看这样的战斗,对他们颇有启发。 赵括与三千鬼雄,尽皆沉默。 自被白起唤醒,历经一次次死战存活,他们心中自有傲气。 而此刻, 他们深受打击。 在这样的战场上,他们或许连小卒都不如! 赢无限凝望着, 只能在心中为蛙崽祈祷。 不过纵观蛙崽数次旅行,除小型修真世界外,哪一次不是险象环生? 尤其这一回,它纵横捭阖,将两个大世界戏耍一番,不可能没料到反被算计的情形。 赢无限觉得,它应当留有后手。 这种感觉,是在读过它的旅行日志后形成的。 蛙崽,机灵得很! 赢无限紧盯着时空。 因为是蛙崽的第一视角,赢无限看不到蛙崽的状况。 但直播画面依旧清晰。 可见在两大世界的注视下,时空长河中,一道道目光投向蛙崽。 在青色巨兽庞大如星辰、足以撑开宇宙的身躯前,蛙崽显得格外渺小。 但这一刻,它正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我的龙爷,是那只蛙贼!” 上古龙巢里,原本看戏的时空龙祖猛然抬头,瞪大了双眼。 封神世界之中, 一贯从容优雅的元始天尊,倏然起身,气势迸发,冲破了混沌。 见到蛙崽,他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其他圣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元始天尊素来清高自持,即便出手也总是云淡风轻,从未如此失态。 察觉到众人视线,他缓缓落座,神色恢复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然而他心中早已怒火翻腾。 前些时日,道祖召集众圣商议封神事宜,钦点他主持大局。 他将封神榜带回洞府布下禁制,便外出联络众仙。 岂料归来时,封神榜竟不翼而飞! 那禁制乃圣人所布,稍有触动立生感应。 第61章 他回溯时光,竟看见一只青蛙自虚空跃出,将封神榜卷入行囊,还在禁制内悠闲进食,最后竟留下泡尿作为纪念,俨然一副“到此一游” 的得意模样。 元始天尊盛怒之下,下令剿灭方圆十万里的蛙族。 可封神榜遗失之事,仍被老对头通天教主借机嘲讽,令他郁结于心。 方才乍见那只青蛙,积压的怒火险些冲破理智。 但他绝不容许旁人——特别是通天教主——知晓封神榜竟被青蛙所盗。 圣人可以失尽里子,唯独不能丢了颜面。 若此事传开,他与阐教必将沦为三界笑柄。 “这小东西倒有几分趣致。” 通天教主端详着时空中的青蛙,又瞥了眼元始天尊,似有所悟。 他故意扬声道:“听闻你近来与蛙族势同水火,不少蛙妖都来我处诉苦。 太乙、云中子四处剿杀蛙类,莫非……你的封神榜是被这小家伙偷了?” 道祖目光扫向元始天尊,众圣亦随之注目。 元始天尊顿时僵在原地。 恰在此时,时空裂隙中传来震天咆哮。 曾被众生埋葬又重生的上古神魔“青天”,正死死盯住那只青蛙。 魔焰滔天的巨躯撕裂时空,所过之处万物扭曲。 “哼,此乃我们巫师的猎物!” (改写完成,保留所有角色名称,删除无关内容,未添加提示与说明) 机械大巫师周身蒸腾着灼热的气息。 那条横贯数百万里的机械长龙,此刻却快如流光,撕裂长空。 在巫师世界的眼中,蛙崽是值得被细致剖析的稀有样本。 它的体内,或许藏有时空的秘密。 若能将之解析透彻,或许能让巫师文明挣脱时空的束缚。 这,正是无数巫师毕生的追寻。 神魔世界渴望得到蛙崽! 巫师世界同样觊觎! 轰隆! 机械大巫师的龙躯迅速收束,化作人形。 它伸出一掌,掌中伸出巨型炮管。 轰——! 炮口喷发蓝色光束,刹那间便追上穿越时空的青天,狠狠轰击在它身上! 那是蕴含雷道法则的毁灭之光,一击足以摧毁一方小世界。 “卑鄙的巫师!” 青 吼。 它周身魔焰翻涌,冲天而起,如光雨般与光束抗衡。 但那光束太快了! “嗷——!” 青天半边身躯被炸碎,血雨纷飞,时空涟漪四起。 神魔世界意志暴怒。 天崩地裂间,无尽伟力向机械大巫师压来。 此时,巫师世界意志释放出秩序之光,挡住了神魔意志的冲击,二者再度展开对抗。 力量激荡之处,混沌炸裂,雷龙交织,恍若末日降临。 在世界意志的庇护下,机械大巫师瞬间超越了青天。 “真理之下,巫师永恒!” 机械大巫师信心暴涨。 它伸出机械手掌,遮天蔽日,仿佛握着一个世界,直向蛙崽笼罩而去。 “逆乱八式!” 蓦然间,一道声音穿越万古而至。 一道身影出现在时空中,挡在机械大巫师面前。 他的身形与常人无异,在机械大巫师的巨躯前,渺小如蝼蚁。 然而,他身上升腾的魔光,却撼动了整片时空。 他双手缓缓划动,轨迹玄奥难测。 随着他的动作, 无法复制的轨迹在虚空中流转变幻, 时空仿佛为之凝固。 机械大巫师向蛙崽逼近,看似咫尺之遥,实则远隔天涯,仿佛坠入了时空的泥沼。 逆乱八式,正在施展! 先前凝滞的时空彻底崩裂,重演了洪荒景象。 “轰!” 逆乱八式,深不可测! 机械大巫师竟被硬生生禁锢在原地。 紧接着,他周围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一切归于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它庞大的身躯一寸寸瓦解,渐渐消失在无光的深渊中。 “嘶——” 时空长河里,有人倒吸凉气。 巫师世界的顶尖强者,难道就要这样陨落? “那是神魔世界的凶人,曾斩杀天道的疯子!” 有人低语。 “哼,机械大巫师怎会如此轻易死去?” 巫师世界中,有强者凝视战局。 “机械身躯不过表象,它的真身乃是巫师世界的一缕起源之光!” “巫师不灭,起源不灭!” 一道宏大之音震荡黑暗。 就在机械大巫师身躯彻底崩解之际, 一缕光芒逆转时光,挣脱而出。 “竟能从逆乱八式中逃脱?” 神魔世界的强者眉头紧锁。 “巫师世界能屹立于时空长河之巅,绝非偶然。” 时空陷入一片寂静。 “等等,那只青蛙呢?” 忽然有人出声。 “青蛙不见了!” 时空中, 众人惊愕! 刚从死亡边缘挣脱的机械大巫师本欲反击,闻声一怔。 它转头望去。 施展逆乱八式的男子也回眸审视。 原本被两界意志封锁的时空裂缝处,那只青蛙的踪影已无处可寻。 “怎么可能?” “在两方大世界意志压制下,即便是逆天级强者也难逃一劫吧?” “浩瀚时空,未知的存在实在太多!” 神魔皆惊。 “不可揣摩,难以理解!” “这只青蛙身上,定然藏着时空的奥秘!” “必须捉住它,彻查其秘!” “发布万界悬赏!” “只要能捕获此蛙,我巫师世界愿付出一切代价!” 巫师世界的强者激动难抑。 神州世界! 咸阳城外,渭水河畔沃野千里。 空间池塘的倒影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逆乱八式悄然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方才出现的,是个人类吧? 他要去阻挡那个巨型金属人? 结果如何?可曾成功? 海市蜃楼般的景象消散后,驻足观望的百官仍沉浸在未尽的思绪中。 未能目睹结局,令他们深感遗憾。 人类竟能拥有如此力量?公子婴神情恍惚,内心受到极大震撼。 今日所见,为他打开了全新的世界,彻底颠覆了过往认知。 从前的我,犹如井底之蛙,只能窥见方寸天空! 如今陛下引领我们跃出深井,得以见识井外绚烂广阔的天地! 但这样的世界未必尽是美好,那些恐怖存在对大秦而言皆是巨大威胁! 必须让大秦变得更加强盛!公子赢在心中立下誓言,目光愈发坚定。 白起、商鞅等六神不禁深深吸气。 实在强大! 我大秦如今连六国疆域尚未完全掌控,实在弱小! 眼下我们还不具备跨界征战的资格! 但这无妨,秦人历来由弱变强,从百里之地到一统天下,未来必将更加强大! 赢无限轻轻松了口气。 他到蛙崽趁着两方世界意志再度交锋时产生的禁锢松动,悄然消失在时空缝隙中。 听着四周的议论与叹息,他微微颔首。 众人非但未被震慑,反而深受激励,这般不屈不挠的精神,正是秦人的风骨! 可以承受失败! 但绝不认输! 这便是秦人与生俱来的气节。 让他们观看这次蛙崽的转播,确实值得! 既开阔眼界,又增长见识,更确立了前进目标。 这样亲眼所见的画面,比赢无限千言万语更具说服力。 诸位!赢无限朗声开口,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 他神色肃穆道:诸位都已亲眼见证,在我们世界之外还存在着无数天地,孕育着各异文明! 我们神州世界也曾是时空长河中的文明之一,可惜先贤们最终战败! 三皇五帝绝地天通,九鼎镇守神州,才换来这方天地的太平! 这,便是世界的真相! “在时空长河中,黑暗森林法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个新生的世界文明一旦被发现,就必将遭到其他时空文明的攻击。” “要么战胜对手,要么臣服于对方,成为附属世界!” “别指望在被发现时能够通过沟通化解冲突!” “所有文明的初次相遇,必然以战争开场!” 赢无限高声说道:“若不愿被奴役,若想登上那璀璨的时空舞台,就必须不断变强!” “你们今日的付出,不是为了朕,也不是为了大秦!” “而是为了整个世界,为了子孙后代,为了让我们的文明之光,照亮万古长夜!” “巍巍大秦,耀我山河!” 赢无限振臂一呼,声音充满激情与感染力,令所有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众人纷纷举臂响应。 刀剑齐举,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号: “巍巍大秦,耀我山河!” “巍巍大秦,耀我山河!” “巍巍大秦,耀我山河!” 商鞅望着赢无限,感慨道:“陛下雄才大略,若有战,必能激发举国之力!” 白起深表赞同:“都说将领是士兵之胆,而一国之君,乃国家之魂!” 秦国能一统天下,世人多归功于文臣武将辈出。 然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能够选拔他们、知人善任、委以重任的君主。 君与臣,国与民,若能同心一体,方能成就真正无敌的强盛大国。 白起等六位神灵离去时,心中已燃起新的信念与动力。 自被赢无限封神以来,他们曾一度迷茫,不知前路何在。 如今,他们已不再困惑。 “世界如此广阔,时空如此浩瀚,从前我们竟只见一隅,何其狭隘!” 第62章 商鞅眼中燃起火焰,雄心壮志再度澎湃,仿佛重回初入秦国、面对老世族时那份不屈的热血。 “大秦的富强,自农业始。 我定要为秦国培育出真正的仙种与神种!” 农子昇紧握双拳,肩负历史使命的压力与兴奋交织全身。 “为我大秦之崛起而修仙!” 公子婴郑重立誓。 朝堂上的官员们同样热情高涨,他们相信,随着大秦的崛起,自己的名字必将为后世所铭记。 自渭水之畔那场时空神魔大战的影像传开伊始,大秦的官员、神灵与修行者,已将视线投向更遥远的时空,不再局限于眼前这片天地。 赢无限安排好农事,回到章台宫。 他将日常政务交由冯去疾等人处理,自己则步入偏殿 修行。 今日所见的战斗,在带给他压力的同时,也激发出更强的动力。 在发展大秦的同时,他深知自身修为的提升同样不可懈怠。 顶尖强者,本身即是国家强盛的象征——如同大军为常规之器,而强者,则为威慑之核,可以不用,却不能没有。 赢无限吐纳气运,凝聚天地灵机。 他目光深邃,运转《天墟》秘术,一丝丝时空之气自虚空垂落,化作萦绕周身的黑色天渊。 此术玄奇,随着不断修习,竟隐隐突破封印神州的九鼎结界,自天地外汲取力量;又或许,是因祭天封神之后,九鼎封印已然有所松动。 他眼中光芒流转,不断推演方才那场大战,从中汲取有益于己的领悟。 【叮!您的蛙崽自巫师大世界游历归来!】 系统提示音响起,赢无限睁开双眼。 面前空间如水波荡漾,层层涟漪散开。 哗啦—— 似有潮汐之声自时空深处传来。 随即,无数光华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的如山巍峨,有的如尘微渺,有的璀璨夺目,有的黯淡幽深。 细看之下,每一点光芒之中,都流转着毁灭与新生的气息。 哗啦—— 又一声潮汐响起,蛙崽自光芒中浮现,如同从水面下探出头来。 它背着小小的行囊,左顾右盼,神情警惕,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显然,能从两个大世界的意志之下逃脱,并非偶然——蛙崽早有准备。 待它彻底踏出时空通道,那水波般的涟漪渐渐平复,一切恢复如初。 蛙崽落在桌案上。 它一屁股坐下,便四脚朝天瘫倒,鼓起的肚皮微微起伏,显然累坏了。 那可是两个大世界,被它耍得团团转,竟还让它逃了出来? 时空中的强者无不震惊。 只是累一点,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赢无限手一扬,身后悬浮的功德华盖分出一片金色功德,送到蛙崽面前。 “来,奖励你的,吃吧。” 其实蛙崽很好养,并不挑食。 凡俗的牛肉、面饼它会吃。 紫金圣龙的龙蛋它也能吃。 神器、仙器的器灵,它照样可以吞下。 胃口确实极好。 但赢无限发现,蛙崽最爱吃的还是天地功德,似乎对此情有独钟。 看见功德,蛙崽眼睛一亮。 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一骨碌爬起,拿起挂着包袱的小树枝,对着功德卷啊卷,卷成一个金色。 它舔着,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赢无限在它吃时,目光落向包袱。 这次的包袱里,包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像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蛋。 难道又是一颗龙蛋? 赢无限想着,伸手打开包袱。 里面,是一颗水晶球。 通体漆黑,如同宇宙,光芒投入却不反光,仿佛被它吞噬。 又像是一颗等比例缩小的星辰,内部有凹凸的魔纹。 【叮,您的蛙崽给您带回了纪念品“巫师实验室”,请查收!】 “巫师实验室?” 赢无限惊讶。 忽然,他想到了蛙崽的旅行日志。 上面说,蛙崽引开巫师世界大军后,又悄悄潜回。 “取” 走了八轮机械大巫师的小型实验室。 难道就是这个? 赢无限伸手拿起水晶球。 本以为会很沉,运转法力足以举起山岳,却没料到它轻得出奇。 他拿着水晶球,左看右看。 注入法力,却毫无反应。 赢无限只好看向蛙崽,问道:“这东西怎么用?” 蛙崽正吸着功德,听到问话,眨了眨眼,露出“我不知道” 的无辜表情。 江东! 会稽郡! 项氏的秘密基地! 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的项梁,带领项家子弟,在灵位前祭奠项羽与项伯。 满目素白。 白色的纸钱纷纷扬扬。 “魂兮归来,如朝露消散!” “魂兮归来,我心何其哀痛!” 巫师跳着楚地的祭祀之舞,哀乐低回,悲意笼罩整座山庄。 前一日, 馆主之子日夜不停赶路南下。 他终于寻到项家,将消息告知项梁。 一个名为韩良的江东人,为求富贵,出卖了项羽和项伯,二人已在咸阳遇害。 项梁一时无法相信。 但很快,他在咸阳布下的密探也传回类似的消息。 死了? 如惊雷炸响,项梁几乎无法站立,跌坐在椅中。 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出卖他们的人,竟是张良——那位名扬天下的反秦义士? 是的, 项梁清楚,“韩良” 就是张良。 他当初来江东、入项家,用的就是这个化名。 为什么? 项梁想不明白。 曾在反秦聚会上慷慨激昂、高呼六国复兴时机已至的张良,怎会背叛? 亲人离世, 同道背叛, 加上大秦封神带来的沉重压力, 项梁一夜白了头。 祭礼之后,项家众人聚在一处,商讨此事。 “报仇!一定要报仇!” 馆主之子咬紧牙关。 他离开咸阳那日,父亲、母亲、弟弟——三代人尽数被斩首! 这是灭门之仇,怎能不报? 在这个崇尚有仇必报的豪侠时代,不报仇,活着又有何意义? 但他势单力薄,如何报仇? 因此,他来投项家。 他们一家为项家而死,项家岂能不给一个交代? “报仇!” 项家的年轻子弟也纷纷高喊。 他们血气方刚,早已不甘终日躲藏,忍受秦法与秦吏的压制。 “我们曾是楚国大族,出入前呼后拥,何等风光?” “如今秦人夺我土地,把我们逼进深山,却让那些平民耕种我们肥沃的田地?” “秦政暴虐,杀我兄弟——反了!” “对,反了!” “为兄弟报仇!” 项羽因勇武过人,在年轻一辈中极得人心。 儒家推崇以礼服人,以德服人。 项羽则凭借武力使人屈服。 谁若不服,他便出手教训,打完再共饮一杯。 这般豪迈气概,深受年轻气盛之人追捧。 如今项羽遇害,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 项梁正襟危坐,目光扫过众人,冷声喝道:“吵什么?长辈还没开口,哪轮得到你们说话?” 厅内顿时寂静无声。 项梁命令道:“都先出去!” 将年轻子弟赶出后, 项梁轻叹一声,望向族中长者,问道:“各位怎么看?” “张良小人,既已害我族人,恐怕已投靠秦国,将我们全数出卖。 缉拿我们的诏书,或许已在路上!” “要么 ,要么逃亡,别无他路。 若还有第三条路,那便是束手待毙!” “宗主,起兵吧!” “我们封地内的百姓,早已厌倦秦朝严法,仍怀念楚国的治理。” “只要我们举起义旗,必得楚人拥戴!” 项梁陷入犹豫。 项氏作为楚国后期的大族,拥有两处封地: 主封地位于淮北项地,次封地在江东吴中。 淮北故地邻近中原,不利于藏身。 因此,项梁选择在会稽郡的吴中老封地隐匿。 项梁乃名将项燕之子。 楚国灭亡后,他 数年,对天下大势看得透彻。 他深知,只要始皇帝这一代君臣仍在,任谁都无法颠覆乾坤、复辟旧梦。 身为世族后裔,唯有等待时机。 谁知,始皇帝竟在今年驾崩! 他这才开始联络各地反秦义士。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 登上皇位的并非公子扶苏,也非胡亥,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皇子。 更诡异的是,这位皇子竟被称为神仙,还能封神! 项梁出于谨慎,未敢轻举妄动。 于是派遣项伯、项羽前往咸阳查探实情。 项家在咸阳明明设有眼线,为何还要再派二人前去? 原因很简单: 项梁对眼线传回的情报心存疑虑,怀疑这些人已经背叛了他。 成仙封神,怎么可能? 当不再信任自己的耳目,便只能倚赖心腹,让他们以身涉险。 最关键的是,项梁对仙神之事毫无概念。 就像手持 烤火的原始人,他怎知会被炸死? 即便有人警告他那会致命,他也未必相信。 只有亲眼见到战友在 中丧生,才会真正相信。 项梁心痛不已! 悔恨交加!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必须为活着的人做打算。 现在,真的要反叛吗? 项梁犹豫不决。 赢无限封神,威震天下,让所有人都对他心生敬畏,如同当年敬畏始皇帝一般。 第63章 项氏先辈们,成功的把握又有几分? 那些神灵,该如何应对? 如何起事? 如何复国? 反秦不是一句口号,那是要流血,要死人的啊! 项梁难下决心。 他不是项羽,如果是项羽,根本无需犹豫,早就反了。 突然! 一名项氏子弟走了进来。 “宗主,齐地三田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嗯?” 项梁疑惑地接过那封写在上等布帛上的 。 项梁展开阅读,越看越兴奋,越看越激动,最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道:“好!” “宗主?” 厅内的项氏元老们感到奇怪。 项梁放声大笑,道:“太好了!” 他手持 ,对元老们说:“这是田氏送来的密信!” “嗯?” “上面说了什么?” 项梁道:“信上说,暴秦封神,引起匈奴、月氏、东胡的不满,这三族联合草原各部落,集结了百万控弦之士,正齐聚贺兰山,封神拜将,准备进攻秦国!” “好啊!” 项家族人欣喜若狂。 “太好了,有长城外的百万大军牵制,秦国就算有神灵相助,也难以抵挡吧?” “诛灭暴秦,复辟楚国!” 原本还在犹豫的项家元老们,全都激动地站起来高呼。 项梁冷静地摆摆手,接着说:“秦无道,六国共讨之。 齐地三田的田儋、田荣、田横,魏地的张耳、陈余、魏豹,燕地的韩广,赵地的武臣等反秦义士,已经联合起来,准备举旗反秦了!” 项氏族人精神振奋。 “太好了,反秦!” “联络匈奴、东胡、月氏,我们可以合作,共同瓜分秦国!” “到时候,秦国归他们,六国土地归我们!” “秦人必亡!”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复辟楚国,恢复昔日的爵位和繁华富贵。 与匈奴等异族联手,又有何不可? 天下百姓的存亡,又与他们何干? “宗主,江北那边何时动手?又打算如何行事?” 有人问道。 项梁答道:“他们已找到一个叫陈胜的人,打算先借他之力扛起反秦大旗,引秦军主力注意。 他一举旗,六国抗秦之士便会归附,我们便可借机复国!” “区区一个平民,怎能担此重任?江北那帮人,胆子太小了!” “说的对,终究得靠我们自己!” “陈胜这等贱民,不过是给我们开路罢了。” 项梁挥手道:“江北归江北,我们打我们的!” “不过,在江北起义之前,我们仍需等待时机。” “唯有让关中的秦军分身乏术,复国大业才有望成功。” 说完,项梁立刻召来项氏一族的核心人物。 开始布置复国计划。 “参木,即刻暗中集结江东子弟,凡愿为项氏效力的,一律分发兵器铠甲。” “龙且,去联络百越各部,让他们也起兵反秦,牵制南海、象郡、桂郡的秦军。” “项佗,联系三田等反秦义士,他们举起旗帜之日,就是我大楚复兴之时。” “钟离眜,去联合江湖义士,像巨野泽的彭越那帮人,叫他们一同起事反秦。” 项梁对众人道:“诸位,暴秦无道,焚书严刑,虐害天下,如今正是光复楚国的良机!”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复我大楚,诛灭暴秦!” “杀尽秦人,雪恨!雪恨!” 项氏全族上下齐声呐喊,热血沸腾,群情激昂。 “区区跳梁之辈,也敢妄言反秦?” 突然间,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如雷霆般在项家庄园上空回荡。 “什么人?” 庄园里,项梁暗中培养的死士闻声立即四出搜寻敌人。 议事厅中, 项梁、项佗、龙且、钟离眜等所有在场的项氏核心人物,纷纷冲出门外。 “什么人?竟敢在我项家口出狂言?” 项梁既惊且怒。 惊的是密谋似乎已被人听去,这可是灭族大祸; 怒的是对方竟敢称他们为跳梁小丑! “快看,在天上!” 有人失声惊呼。 所有项家人同时抬头。 轰隆—— 下一刻,天空雷云汇聚,风起云涌。 “吼!” 一道紫金龙影自风云中现身,凝聚成赢无限的身影。 “啊……是暴秦的皇帝!” 有项家人吓得失声叫了出来。 他们惊讶地发现,天空中的人竟是大秦皇帝赢无限。 “他……他怎么会在此地?” 项梁瞪大双眼,眼眶几乎迸裂,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是张良!是张良出卖了我们!” 所有项家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们方才还在密谋起义,满心以为反秦大业将成! 可转眼之间,赢无限竟出现在眼前? “看来所有项家人,都已到齐了?” 赢无限垂眸扫视,淡然道:“很好,省得朕一个个去找。” 项梁闻言猛然回神,嘶声喊道:“杀!给我杀了他!” “找死!” 赢无限一声怒喝,挥拳而下,龙气奔腾,咆哮震天,直击大地。 轰隆! 整个会稽郡地动山摇! 江东! 项氏私兵潜伏、密谋起事之地。 就在项氏众人谋划反秦复国,欲举义旗,仿佛在沉沉黑夜中窥见一线曙光之时—— 赢无限现身了! 他凌空而立,对着下方山谷一拳轰出。 一道龙气如擎天巨柱,咆哮狰狞,卷起滔天狂风。 拳光耀世,气势磅礴,似要撕裂苍穹,碾碎万物。 有死士以弩箭射向赢无限,意图将其射杀。 但这无异于蚍蜉撼树。 所有射出的箭矢,在瞬间崩碎成粉。 “不——” 那浩瀚的龙形拳芒令所有项家人如坠冰窟,项梁更是发出绝望的嘶吼。 “快逃!” 龙且肝胆俱裂,只想逃离此地。 “饶命啊,陛下饶命!” 钟离昧被恐惧彻底淹没,跪倒在地,哀嚎求饶。 噗! 一柄长剑自背后刺穿了钟离昧。 项梁双目赤红,厉声道:“项家男儿,岂有这般懦夫!” 他已陷入疯狂! 他举剑向天,嘶声咆哮:“来啊!杀了我啊!暴君,我诅咒你——” 轰! 项梁的诅咒尚未说完,金龙般的拳芒已如天罚坠落,将整座山谷笼罩。 顷刻之间! 所有项家人被拳光吞没,爆作团团血雾。 聚会大厅为中心,一切尽化虚无。 一层层泥土向外翻卷,形成骇人的冲击波,如蘑菇云般升腾而起。 刺目的拳光直冲天际。 霎时间,天地皆明。 浩荡的风暴在地表剧烈震荡。 项氏一族的山寨建筑、山谷间的岩石,在这股恐怖力量下尽数化作细沙,漫天飞散。 轰隆——! “地龙发怒了!” “快逃啊!” 晴空之下。 会稽郡的百姓感到大地剧烈摇晃,仿佛地裂山崩。 地面猛烈摇动! 房屋震颤! 人群东倒西歪! 震动持续数息,方才渐渐平息。 逃出屋外的百姓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笑容。 “太好了,平安无事了!” 有老人安抚被吓哭的孩童,说那是地龙翻身,翻过去便安全了。 天地不再摇动,烟尘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高空之中,赢无限放眼望去。 项氏一族,已不复存在。 整个山谷也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千丈、形如拳印的巨坑。 地下水自坑底涌出,汩汩翻腾。 不出两日,此处将汇成一片湖泊。 距离约十里外的吴中县,百姓目睹全程,惊得目瞪口呆。 “是大秦皇帝!” 有人脱口而出。 “什么大秦皇帝,要称陛下,快跪下行礼!” “陛下万寿无疆!” 旁人连忙拉他一同下跪。 吴中县令殷通匆忙奔出县衙,率众官员跪地叩拜。 “陛下万寿无疆!” 赢无限一步踏出,凌空立于吴中郡之上,声音威严: “吴中百姓不必惊慌,朕已平定逆贼项氏一族,江东再无项家。 其所有财物充入国库,田地尽数赐予忠于大秦的子民。” 吴中百姓自短暂的震惊转为狂喜,纷纷高呼: “陛下万寿无疆!” “愿大秦盛世永昌!” 项氏一族之所以能在此地盘踞,正是因其明里暗里掌控大量私田。 吴中近半佃农仰赖项家为生,不得不依附其下。 而今项氏被连根拔起,赢无限更将其田产分予百姓。 吴中之人,岂能不欢呼雀跃? 赢无限视线扫向县衙方向,寒声道:“吴中县令殷通私通逆贼项梁,欺瞒朝廷,蓄意谋反,按《秦律》当处斩首!” 殷通惊惶失措,大声求饶:“陛下开恩!” 然而赢无限指尖一划,一道寒光掠过殷通颈间,头颅应声落地。 “吴中县丞何在?” 战战兢兢的县丞慌忙跪倒:“下官在此!” 赢无限下令:“县令之职暂由你代理,即刻查抄项氏田产财物!” “遵命!” 县丞拭去额前冷汗。 赢无限身形化作龙形直冲九霄,余音回荡:“项氏已灭,首恶伏诛,胁从不问。 若敢再犯,株连九族!” 吴中县内与项家往来密切的各族闻讯稍安。 第64章 众人遣人前往项家旧寨打探,惊见原址已成湖泊,无不骇然。 “速将项家往来书信尽数焚毁!” “项家所赠宝玉珊瑚统统丢弃,改奉大秦神灵牌位!” 一日之间,吴中无人敢再提项姓。 当地文人将湖泊命名为“龙拳湖”,立碑颂扬赢无限功绩。 消息传遍江东,反秦之声自此绝迹。 同日,匈奴、东胡、月氏集结百万骑兵会师贺兰山,欲封胡神为将的消息传至六国。 本已绝望的反秦势力重燃希望。 齐鲁之地,田儋、田荣、田横热血沸腾。 “田重传讯,他现为秦二世心腹,可提供剧毒秘药!” “此时反秦复国,正当其时!” “秦虽有神明相助,岂能敌过百万雄师?” “此乃天赐良机,若联合匈奴内外夹击,必能覆秦!” “反了!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他们集结各地六国遗老反秦志士,密会于孔庙之中。 孔腾容光焕发,似已预见齐国复兴、儒家治世的盛景。 轰然巨响自外传来,众人皆惊。 孔安国仓皇奔入:“祖父!有人率兵破门闯入孔庙了!” 田荣等人猛地起身,满脸震惊。 孔庙的大门重达千斤,竟被人打碎了? 完了! 是朝廷的官兵到了吗? 孔腾脸色瞬间煞白。 孔安国急忙喊道:“父亲正带人阻拦,叫你们快走!” “走?” 一个雷鸣般的喝声突然响起。 “走得了吗?”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外飞入,将孔安国撞倒在地。 孔安国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扭头一看,失声痛哭:“父亲!父亲!您不能死啊……” 此时,厅中光线一暗,一个高大魁梧、全身披甲、犹如魔神般的身影迈步走入。 “你是什么人?” “这是儒学圣地,岂容你胡来?” 孔腾见儿子惨死,怒火中烧。 “儒学圣地?我看是藏污纳垢之地!” 黑甲人冷嗤一声。 “这声音……你是田重?” 田横震惊道。 田重目光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全部拿下!” 厅内聚集的三十多人,大多是旧齐世族。 门外,黑冰台的剑士鱼贯而入。 在秦国,他们与铁鹰锐士齐名,只是后者更擅长战场厮杀。 这些世族带来的死士,早已被尽数斩杀。 田横、孔腾等人纷纷被擒。 “为什么?你不是说……” 田儋不敢置信地追问。 “为什么?因为我效忠的是陛下,不是齐国!” 田重冷笑:“若不给你们一丝希望,如何能将你们一网打尽?” 田氏三杰一时愣住,其他人则纷纷咒骂起他们三人。 “大人,冤枉啊!我是忠于大秦、忠于陛下的!全是他们三个逼迫我们!” “是啊,大人!” 有人开始求饶。 “押下去,严加审问!” 田重冷声下令。 “喏!” 不久后,剑士呈上审问所得的供词。 并非所有人都有骨气,能扛住黑冰台的酷刑逼供。 田重坐在孔庙的大成殿中,扫了一眼名单。 “陛下有令,依照名单,逐户抄家,诛三族!其余人全部流放岭南象郡开荒!” “喏!” “这孔家……” 田重闭上双目。 出发前,他曾请示赢无限如何处置孔家,赢无限沉默不语。 但他明白,有些事,帝王不能说,也不能做。 赢无限派他来齐地,正是为了处理这些抄家灭门、得罪人的差事。 田重睁眼,沉声道:“三田叛乱,意图挟持孔腾,孔腾不从,因而遇害,全族诛灭!” 手下心领神会。 田重站起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孔子像,下令:“将孔家藏书悉数运回咸阳!” “至于这孔庙,就让它与孔家一道,在烈火中新生吧。” “旧儒已逝,新儒当立。” 那一夜,兵戈与烈火将孔家三百余口与孔庙一同吞噬,焚为灰烬。 身披黑甲的田重率领黑冰台剑士不断抄家灭族,成为齐地世家大族的噩梦。 然而,此举并未激起齐地百姓的反感,反而赢得一片欢呼与掌声。 田重每抄一家,便将财物充入国库,田地分发给忠于秦国的百姓。 打击世家,均分田地,民心所向! 芒砀山,原始森林苍郁葱茏。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赢无限的身影出现在山外。 他透过雨幕,望见一个刚斩了白蛇的老者。 刘邦在押送刑徒途中,遇见从江东归来、途经沛县目睹董翳“请人” 一幕的张耳。 两人本是旧识,听闻家乡沦陷,便一同 至此。 “诸位,我乃赤帝,斩的正是白帝!” 刘邦拎着白蛇尾巴吹嘘道。 突然,天空电光一闪,一柄金剑凌空斩落,血光飞溅,将刘邦与白蛇一同斩为两段。 “白帝、赤帝,我皆斩之。” 赢无限立于雨中,周身紫金龙气吞噬着刘邦的赤龙之气,宛若神魔。 “陈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阳城之中,陈馀极力鼓动陈胜:“拿下阳城,举旗反秦,你就是天下最耀眼的那个人!” “好,死国可乎?” 陈胜心潮汹涌。 “那你们就去死吧!” 天际传来一声威严怒喝,惊雷骤降,劈落在陈家庭院。 轰—— 陈胜与陈馀在惊愕中化为焦炭。 “听说了吗?那个整天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人,被雷劈死了!” “是吧?我早就说他活不长的!” 阳城百姓对陈胜之死毫无怜悯,反而传为笑谈,被父母用来警诫孩童。 “别夸口,瞧那陈胜,不是被天雷劈中了吗?” “莫要故作姿态,否则天打雷劈!” 化解了六国遗族暗中策划的危机后,赢无限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边境。 越来越多的匈奴、东胡与月氏人,驱赶着牲畜,向贺兰山一带迁徙。 王翦与蒙恬已调集大军,依托长城构筑起防线。 然而赢无限的突然现身,仍令边关将领们大为惊讶。 中军大帐之内。 赢无限此行低调,仅几位核心将领得以面见。 “臣等拜见陛下!” 战神王翦,以及蒙恬、王离等戍边大将,齐齐躬身行礼。 赢无限身着戎装,英武凛然,立于案前,高声道:“众将听令,朕此行只为三事!” 他猛然拔剑,寒光出鞘,杀气四溢:“诛胡!诛胡!仍是诛胡!” 蒙恬等人为赢无限设下欢迎之宴。 数名壮士手持盾牌刀剑,跳起雄壮的军舞。 大战在即,军中无女子,能有男子舞剑助兴,已属难得。 赢无限凝神观赏,仿佛从中窥见了军乐团的雏形。 这军中之舞,以鼓点为节、秦腔为韵,豪迈雄壮,气势撼人,是激励士气的良方。 “传令下去,如此雄壮之舞,岂能仅供朕一人观赏?尔等当巡演各营,以振军心!” 随着胡人部众在贺兰山越聚越多,秦军将士也并非个个铁石心胆。 心有惶惧,实属常情。 以此战舞娱军,可令士卒舒缓心情。 绷得太紧,万一营中哗变,反成笑谈。 于是城头玄旗猎猎,战鼓震天动地。 军中响起《秦风·无衣》的雄浑合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又闻《秦颂》之音: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这些可歌可诵的简句,即便不识字者,亦能随朗朗旋律熟记于心。 粗犷、雄浑、充满力量! 激昂歌声回荡在长城内外,令天地动容,胡人震慑。 “十数万人齐声,竟能撼天动地至此!” 李娇听着山谷间回荡的秦腔——那不是歌,是怒吼,是十多万将士共同的怒吼! 凛冽的空气顿时灼热。 宁静的阳光骤然迸溅。 沉寂的天地骤然沸腾。 她双颊浮起兴奋的红晕,从未如此清晰地体会过生命的跃动、蓬勃与炽烈。 来到边关的,不止赢无限一人。 兰池宫中,除子婴之外,所有修行者皆至。 不历烽火洗礼,何能成为大秦未来的栋梁? 战场,正是最宏大、最迅疾的熔炉! 它能将怯弱之人,用无情而猛烈的方式,锻成真正的战士! 无法承受之人,唯有湮灭于沙场! 赢无限所求,非暖室之花,而是敢在暴风雨中高歌前行的勇者! 于是,李娇他们来了! 他们立于长城烽燧之上,内望故国山河,外眺贺兰山阴。 如此辽阔壮美的天地画卷,是咸阳宫阙楼台间永难窥见的雄浑。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那飞扬的歌声与激昂的情绪,令公子高、李广、将闾等人亦随之高唱。 这般豪情,驱散了士卒心中的恐惧,士气如虹,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陛下,匈奴、东胡、月氏的王帐,已登上贺兰山主峰!” 赢无限登临烽燧,远眺贺兰。 目光所及,山下稀树尽被伐尽,露出三大片荒芜之地。 无数营帐连绵百里,牛羊成群,啃尽草木。 匈奴据中! 东胡列左! 月氏陈右! 三色旌旗猎猎蔽空,长戈如林,映日生寒。 “终于动了吗?” “大鱼已现,该收网了。” 第65章 赢无限转身令道:“蒙恬,整军出关!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蒙恬热血奔涌,高声应道:“喏!” 匈奴、东胡、月氏联合草原诸部,聚众百万。 而秦军一方,赢无限未调关中关外一兵一卒,仅以戍边将士三十万迎敌。 其中二十万为刑徒与役夫,唯十万为披甲锐士。 即便如此,赢无限一声令下,大军仍于边关集结! 山峦踏作平川,林木尽为平地,金戈铁马,枪戟如林! 三十万大军分左中右三军,千人一阵。 骑兵、战车、步兵、材士—— 诸兵种交织,汇成那曾席卷六国的黑色洪流。 尘土漫天,天地失色! 气势依旧雄壮如虎。 面对浩浩荡荡的敌军,赢无限朗声道:“竖起王旗,通告全军——朕赢无限,就在边关与你们共进退!” 大秦的王旗,立在高高山岗,迎风猎猎。 “快看!那是什么旗?” 有士兵眼尖,瞧见新旗招展。 “是王旗!是国君的旗帜!” “难道陛下亲临边关?” 尚不知赢无限已到前线的将士,个个惊异不已。 “全军听令,陛下已至,御驾亲征,与我等同在沙场!” “各位将士,陛下就在这里!” “陛下来了!” 传令兵策马疾驰,在各阵之间奔走宣告。 “什么?陛下来了!” “皇上亲临战场?” “陛下御驾亲征!” 军阵之中,响起一片惊讶、振奋之声。 自古以来,帝王亲征,总能极大激励士气。 随着越来越多秦兵得知新皇亲临疆场, 无不振臂高呼万岁, 许多人更是激动落泪。 “陛下万寿无疆!” “大秦盛世永存!” 呼喊声如潮涌起。 就在这震天呼声中,一声龙吟贯透云霄,盖过所有声响。 随即, 赢无限的龙气冲天而起,化作千丈龙身,气势磅礴。 巨龙之影蔽日遮天,紫金真龙身躯绽放万丈金芒,辉煌夺目。 金光之中,赢无限一步踏天,现出帝王法相。 那恢弘气势震碎流云,撼动千山。 万众皆惊。 “是陛下!真的是陛下!” 曾目睹赢无限祭天封神的将士,纷纷激动跪拜。 赢无限垂目俯视。 眼前是猎猎战旗漫卷荒野, 是万千铁甲列阵如黑色山峦, 他心潮澎湃。 “大秦的将士们,朕来了!” 赢无限高呼,声传四野。 “陛下万寿无疆!” 万众齐应,声震天地,山峦为之动摇。 赢无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高声道:“大秦的将士们,天下一统,至今已十二载!” “四海归心,皆以秦人为荣,这太平盛世,万里山河,都是靠你们亲手打下来的!” “你们曾横扫六国,所向披靡!” “你们曾南征百越,战无不胜!” “你们曾北逐匈奴,威震边陲七百余里!” “试问这天下,还有哪支军队,能比你们更强大?” “没有!” “朕为你们骄傲,大秦为你们自豪!” 赢无限的言语慷慨激昂,将军功一一历数,这正是秦军最为荣耀的过往。 军中其实有许多新兵、刑徒和役夫,并未亲历那些大战。 真正经历过征伐的老兵,已经不多。 但此刻,赢无限将往事一一道来,令所有人都涌起一股由衷的骄傲与自豪! 蒙恬、王离等曾参与灭六国之战的将领,仿佛重回金戈铁马的岁月,眼中不禁泛起泪光。 蒙恬拔剑高呼:“秦!秦!大秦!” “秦!秦!大秦!” 三军齐声应和,兵戈挥动。 甲胄摩擦声铿锵有力,气势撼动山河。 “然而六国余孽未灭,仍想复辟旧日,再度欺压百姓!” “四方蛮夷心怀叵测,亡我大秦之心不死,竟敢妄立伪神,意图南下入侵!” “他们要夺走你们的田地、屋宅、牛羊!” “他们要掳走你们的妻女,杀害你们的孩子!” “他们要颠覆大秦,推翻秦法,把你们贬为奴隶、野人!”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烽火台上,李娇嘶声呐喊。 她身披赤红斗篷,如一簇烈火在风中燃烧。 在她的带动下, 所有将士心中涌起强烈的愤怒。 同仇敌忾之势迅速蔓延。 一时间,万众齐呼:“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待呼声稍歇, 赢无限朗声道:“不错!朕不答应!你们不答应!大秦——不答应!” 怒号如狂风呼啸, 震慑天地,灼烧万物,令举世寂静,众生失声! 边关! 四野无声,唯闻战旗猎猎作响。 半空中,赢无限显化出帝王法相。 万里晴空之下,云霞绚烂,锦绣般铺满天际。 国运在他身侧流转,功德之气升腾如华盖。 他站在大军之前,声音高昂,激励着大秦的每一位将士。 “将士们,你们是秦国的勇士,是这片土地养育的好男儿!” “你们,就是大秦真正的长城!” “你们的血汗与功勋,将永远铭刻在国魂碑、英烈庙之中!” “大战在即,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我大秦历代先王,守国门而战,为社稷而死。” “朕,也将与你们共赴沙场!” 自古出兵,必先正名。 即便不义之战,也须戴上正义之名。 上位者纵有私图,仍须让士卒明白—— 他们为何而战,为何而牺牲。 唯有如此,将士方能齐心效命。 若连统帅都不知战之所向,又何谈胜机? 昔年秦末,胡亥当政,章邯以刑徒与奴生子大破陈胜义军。 然而胡亥诛杀功臣,朝野离心,军心尽丧,终至溃败。 如今百万蛮夷陈兵贺兰山,声势浩荡。 更须让士卒深知此战之重、之战之要。 的确,赢无限一人之力,已可覆灭百万敌军。 若只为显赫威风,大可令边关士卒观战喝彩。 但如此于国何益?于军何益? 正如一个团队之中,若仅一人光芒四射, 而令众人黯然失色,久之必生离析。 这样的人,不过孤勇之士, 虽得赞誉,终成失败之人。 昔有项羽,勇冠三军,力敌万众, 终不免乌江自刎。 真正的强大,是既放光,也照亮身边之人。 如此,方能铸就无敌之师。 赢无限始终坚信。 大秦并非只属于他一人,而是属于天下人! 唯有经历战争的血与火,才能锻造出真正的铁军。 让所有人都参与到大秦崛起的伟业中,才能凝聚真正的民心、军心、国心,铸就国魂! 赢无限高声问道:“将士们,秦魂是否还在?” “秦魂不灭!” 众人齐声回应,声震天地。 “将士们,血可曾冷?” “热血未凉!” “将士们,敢战否?” 齐声回应,天地为之动容。 “战!战!战!” 众人举起长剑,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杀气腾腾。 赢无限大喝:“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整我甲兵,与子同行!踏破贺兰山,灭胡!” “灭胡!” “灭胡!” “灭胡!” 战场上风云汇聚,军中杀气升腾。 龙腾万里,浩浩荡荡,惊天动地! 声势如此浩大,远传百里之外,威震四方! 贺兰山! 山腰处,已有先到的萨满建起一座巨大的封神台。 其形状与大秦所建几乎相同。 头曼单于、月氏王、东胡王,以及浑庚、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部落的代表齐聚一堂。 他们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上烤着一头牦牛。 火焰噼啪作响! 他们听到长城内传来的惊人声势。 一些首领面露惊惧之色。 “秦人又唱又喊,不过是狂吠的狗罢了,何足挂齿!” 头曼单于此刻信心十足。 他举起酒杯,杯中盛满葡萄美酒,说道:“我们已聚集百万控弦之士,又联合六国反秦势力,对秦国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只要敕封神灵,让众神对战众神,区区长城,又算得了什么?” “老头曼难得说了几句像样的话!” 东胡王坐在上首,此时东胡势力最强,众人自然以他为首。 “祖先曾言,我们都是三皇五帝的后裔,与中原人同一种族。 封神之后,南下牧马!” “杀光秦人,占领中原!夺取他们的土地!” 有人附和道。 “何止是秦人!” “那些六国之人,也该杀光,只留下女人,为我们草原勇士繁衍后代!” “这个……我们与六国反秦势力还有盟约……” “盟约算什么!你们若不敢打,就别来分土地、分女人!” “那些六国的人说要让我们夺取秦国,可秦国才多大点地方?咱们百万大军怎么够分?” “干脆全杀光!” “对!全杀光!把他们的皇帝脑袋拿来当尿壶,到时候你们可别跟我抢!” “哈哈哈,贪心!听说那皇帝可是个神仙人物,别到时候你没杀掉他,自己先掉了脑袋!” “先祖显灵的时候说了,那神仙根本不算什么,他一根手指就能摁死!” 不仅是头曼单于信心膨胀。 各部族的首领们在亲眼见过“先祖” 第66章 显化出的种种神通手段后,也都狂热不已。 “报!各位大王,萨满主祭传来先祖谕令!” “大秦皇帝御驾亲征,要破坏封神大典,阻止先祖降临!” “什么?” 空地上围坐的众首领齐齐震惊。 难怪秦军如此激奋! “这、这可怎么办?” “秦军已经打过来了吗?” “秦国皇帝亲自来了,他要是出手,我们该怎么办?” 虽然刚才他们个个豪言壮语,可真的要面对时,谁也没有真正底气。 “慌什么慌!” 东胡王厉声喝止,转向报信人问道:“先祖怎么说?” “先祖命我们先派勇士进攻秦军长城,阻止他们出来!” “然后,请各位大王立即前往封神台,举行祭祀封神!” “待先祖降临,秦军必灭!” 惊慌的首领们纷纷称赞:“妙!妙计啊!先祖的智慧,我们远远不及!” 东胡王问道:“匈奴单于、月氏王,你们怎么看?” 头曼单于挑眉道:“既然是先祖之命,我匈奴出五万人!” 这种时候绝不能出动太多兵力。 若是损失惨重,说不定就会被其他部族吞并! 月氏王高声道:“我月氏也出五万人!” 心里盘算着正好把那些不听话的部落和老弱病残凑成五万人派去送死。 “对了,先祖有言,出力最多的部族,待他们降临后将获得神赐奖励!” 报信人补充道。 神赐? 刚才还想着保存实力的各部首领眼睛顿时红了。 原本也打算出五万人的东胡王立刻改口:“为了先祖顺利降临,我东胡出十万人!” 头曼单于和月氏王狠狠瞪向报信人——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不早说?现在想改口也不好开口了。 “我出五万人,但都是精锐,由我儿子冒顿亲自率领!” 头曼单于高声宣布。 “我们月氏也出精锐!” 月氏王不甘示弱地跟上。 其他部族的领袖,也接连表示能够调遣麾下的精兵出战。 就这样,东拼西凑之下, 整整三十万精锐大军,自各处营帐汇集,跨上雄健战马,直逼长城方向。 “还有一事,各位大王,先祖传下话来,因秦皇御驾亲征这一变数,” 报信人又开口道。 嗯? 众首领投来冰冷而不悦的目光。 “喂,你有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月氏王高声斥道。 “为应对秦皇这等神只般的存在,先祖若想提前降临,需要一场血祭!” 报信人答道。 “血祭?” 东胡王等人并未显得太过意外。 在他们的祭祀传统中,向先祖献祭本是常事。 尤其是那些成年的俘虏,往往只能沦为祭品! “先祖要求十万人!” “十万人?!” 头曼单于倒抽一口凉气。 十万人的大型祭祀,恐怕只有中原人曾经做过吧? 据说大秦的杀神白起,曾坑杀四十万人。 至今在赵地,他的名字仍能让夜啼的孩童止哭! 草原不比中原,人口没有那么密集,十万之众的部落已属大部。 “先祖有言,祭与不祭,全凭各位首领定夺。” “但他们无法保证,在未能降临的情况下,阻挡大秦的皇帝与神灵!” 东胡王听罢,说道:“各位,我们不如先备好祭品,若真的挡不住大秦的神灵,再行祭祀,如何?” “好!” “别说三十万精锐大军,就是三十万头牛羊奔腾起来,神仙也拦不住吧?” “先完成封神!” 头曼单于及其他首领纷纷点头。 血祭十万生灵,即便是他们,也不敢轻易下令。 “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烽火台上,狼烟已经升起。 “陛下真是料事如神!匈奴和胡人果然先发动进攻了!” 蒙恬等边军将领,望见匈奴与胡族的精锐骑兵出现在视野中,无不感到震惊。 草原部族向来擅长“放风筝” 战术,凭借高超的骑射本领,展开游击。 他们缺乏攻城器械,以往南下多是绕开坚城, 劫掠村庄,以抢夺粮食和妇女为主。 但如今,这些人竟想攻打长城,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量? 冒顿凝视长城下方, 秦军已列成一个个整齐方阵。 两军相距约五里, 然而视力好的人,已能看见对方战马呼出的白气。 “这些秦人,竟敢走出长城的保护,来到开阔的原野上,要和我们正面交锋?” “而且,还以十万之众,对抗我们三十万大军?” 他瞪大眼睛,向左右问道:“究竟是谁给了秦军出战的胆量?” 他紧握缰绳,双腿牢牢夹住马腹,身形稳如磐石。 他向身后的精锐部队高声呼喊:“可有勇士,愿随我冲杀一阵?” “杀!” 他拔出弯刀,纵马前冲,身后一万精锐骑兵如一片乌云般席卷而出。 “杀!” 冒顿心情澎湃,放声高呼。 他是头曼单于最勇猛的儿子,被匈奴各部视为未来的领袖。 今日! 他要在月氏和东胡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勇猛,为自己匈奴继承人的身份正名! 虽然他知道,父亲并不喜欢自己。 但这无所谓! 只要他足够勇猛,足够凶狠,赢得部落战士的拥戴,老单于是否青睐他,都已不再重要! 大不了! 他就除掉头曼,自己登上单于之位! “杀啊!” “功名富贵,马上夺取!” 冒顿挥舞弯刀,率领一万骑兵,毫无畏惧地冲向大秦布下的战阵! 匈奴骑兵踏过草地,泥土飞溅,青草飞扬。 “这是匈奴的轻骑掠阵战术!” 常与匈奴交战的蒙恬,骑马向赢无限禀报:“陛下,他们不会轻易冲阵的!” “他们会在两百步左右减速,用弓箭抛射,试探并寻找军阵的弱点!” “如果阵中有新兵中箭后出现混乱,导致阵型不稳,他们就会冲击这个薄弱之处!” “如果阵型稳固,他们游走一番,找不到破绽,射完箭后便会撤离!” 赢无限微微点头。 这是轻骑常用的战术。 如同狼群捕猎,紧追不舍,逐步施加压力。 直到猎物露出破绽,便一击致命! 至于重骑兵—— 在这个缺少马镫、马蹄铁和马鞍的时代, 即便是秦军,也没有重骑兵。 更何况缺乏铁、青铜等金属资源的匈奴、东胡和月氏呢? “对付这种战术,要么以骑兵对抗骑兵,” “要么像李牧那样,凭借地形以战车固守,再用强弩硬弓射击!” “不过,匈奴吃过几次亏后,也学聪明了,知道中原 的厉害,不会轻易靠近。” 二百八十六 赢无限放眼望去,正如蒙恬所言,冒顿率领的一万骑兵在七八百步外便已放缓了马速。 他们开始向两翼迂回,试图寻找秦军阵型的薄弱之处。 赢无限对蒙恬说道:“蒙将军,待他们进入四百步内,让 手先射一轮试试!” “四百步?” 蒙恬不解。 即便以大秦军械之精良,强弓劲弩也难及如此之远。 纵然射得到,威力也必然大减。 这岂不是白白浪费箭矢? 赢无限淡然一笑:“蒙将军尽管下令便是,今日朕正是要拿他们来试上一试。” “试?” 蒙恬更是茫然。 他转头看向王翦,眼中带着探询。 兵家之事岂能儿戏? 莫非赢无限要效仿周幽王烽火戏诸侯? 王翦向他微微颔首。 蒙恬终究是凡人,不知在赢无限与王翦眼中,眼前这些匈奴人实在不值一提。 蒙恬虽心有疑虑,仍亲自前去传令,唯恐下层的材士不解上意。 赢无限转而望向随行至边关的兰池宫修行者们。 他们立于战车之上,个个神色兴奋。 这般战场景象,他们只在老一辈的口述中听闻过。 “李广!” “臣在!” 李广立于李娇身侧,听得赢无限召唤,立即以稚嫩的嗓音应道。 “所有风仙根者,出列!” 修行者中风属性者共三十二人,应声而出,整齐列于李广身后。 赢无限下令:“尔等随蒙恬将军行动,待箭矢离弦后,立即施展疾风术,引导箭矢落入匈奴骑兵阵中!” “喏!” 李广与一众风属性修行者齐声领命。 《疾风术》乃是筑基期术法,即便未至筑基,只要身具灵力便可施展。 说话间,冒顿率领的骑兵已踏入四百步范围。 他们毫无戒备,纷纷减速,自马背上取出长弓飞矢等远程兵器,准备试探性进攻。 咻—— 蒙恬立于后方的材士方阵前,向匈奴骑兵方向射出一支箭矢。 箭矢落地之处,距匈奴骑兵尚有百步之遥。 “秦人这是何意?” 这一箭令匈奴人愕然不解。 随即他们哄笑起来。 “是被吓破胆了吧?” “若非秦人仗着大盾战车如龟壳般固守,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肆意嘲笑着秦军的举动。 “就凭这种软绵绵的箭,也想伤到我们吗?” 一名匈奴骑将纵马前冲,在马背上轻盈一翻,俯身从草地上拾起了那支箭。 “漂亮!” 他精湛的骑术引得匈奴人齐声喝彩。 那骑将手持箭矢,得意洋洋地在秦军阵前炫耀。 “多谢秦军老铁送来的箭!” 蒙恬脸色一沉。 第67章 他瞥了赢无限一眼,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李广,随即挥动了手中令旗。 “放箭!” 弓弦齐震,弩机疾响。 密集的箭矢如飞蝗般离弦,直扑匈奴骑兵而去。 李广见蒙恬挥旗,立刻高喊:“疾风之力,起!” 他面前立着一面青色令旗,名为“神风旗”,是中品灵器,与他的风属性灵力极为契合。 李广与其他风系修士一同将灵力注入旗中,旗面顿时青光大盛。 紧接着,在李广的操控下,那片青光笼罩了空中的箭雨。 霎时间,箭矢如受狂风推送,速度陡然倍增,竟突破了原本的射程极限。 “快看!箭变快了!” “那青光是什么东西?” 原本还在嘲讽的匈奴兵发现箭雨迎面扑来,顿时惊慌失措,纷纷调头逃窜。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疾风加持下,箭矢破空尖啸,以近乎音速落下。 箭落如雨! 噗噗噗—— 身着轻甲的匈奴骑兵接连中箭,人仰马翻,倒地不起。 更有甚者,连人带马被箭贯穿,死死钉入地面数寸。 那威力,竟堪比弩车强弩。 箭啸、惨叫、马嘶,交织成一幅血腥的杀戮图景。 两边将士都不由得屏息。 “这……真是我们射出去的箭?” 大秦的材士们望着眼前的战果,全都愣住了。 按常理,箭雨多用于威慑,真正的胜负往往取决于短兵相接。 但现在,仅是一轮箭雨过后,匈奴骑兵就几乎全军覆没? 蒙恬瞪大了双眼。 难以置信地望向李广他们。 这究竟是何等神术? 简直是宝贝! 这些人,就是一群宝贝! 一定要设法从陛下那里要过来! 有他们在,箭矢能射出四百步,威力堪比强弩,这世上还有谁能抵挡? 李广被蒙恬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 “唉,没控制好!” 李广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 他这也是首次正式使用神风旗施展《疾风术》,掌控得还不够完美。 “没控制好?” 蒙恬问道。 “是啊!这一轮箭雨下去,那一万匈奴本应全灭才叫完美!” 李广稚嫩的嗓音带着懊恼,“可现在,居然还剩下一千多人!” 蒙恬:“……”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冒顿带来的一万人,在一轮箭雨过后,只剩下一千多人。 而这一千多人,包括冒顿在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逃窜。 “妖法,这是妖法,不可敌!” 冒顿额头上全是冷汗。 要不是运气好,他刚才就被一箭射死了! 还有些匈奴人直接愣在原地。 战马惊慌失控,竟像兔子一样朝秦军冲来,撞在车阵的矛林上,被刺成了筛子。 看到匈奴如此狼狈,刚刚被他们嘲讽的秦军将士,顿时出了口恶气,心中畅快无比。 “风,风,大风!” 他们高声呐喊。 赢无限看着这番战果,微微点头,还算满意。 “陛下,我们也能杀敌吗?” 李娇出列请战。 见自己的侄儿已经杀敌立功,而自己还未曾斩敌,她有些不甘。 赢无限看了她一眼。 她一身宝甲,披着红斗篷,英姿飒爽,眼中燃烧着浓浓的战意。 火属性的人,果然是好战分子。 赢无限道:“筑基期学了远程法术,或是能用弓箭的,可以出击!” 赢无限带他们来,本就是为了磨砺他们,让他们试验术法,练习与大军协同作战。 李娇听了,顿时兴奋起来,她指着在亲卫掩护下狼狈逃窜的冒顿,说道:“他归我了!” 她胯下一匹枣红马,曾食过饲灵丸,毛发如绸缎般光滑,高大神骏。 如此神骏的坐骑,令王离等戍边将领艳羡不已。 李娇策马冲出军阵,直追溃逃的匈奴骑兵。 “杀!” “我们也上!” 已筑基的郑洪、杨惠、王烜、冯炎等十人,悉数追出。 其余虽未筑基却弓马娴熟者,亦不甘落后。 “建功立业,正在今朝!” 李娇纵马如流星! 与冒顿一行人距离渐近,约莫千步之遥。 她自背后取下一张铁胎弓,此乃星辰戒中所贮凡品制式兵器之一。 弓重三十斤! 若无举鼎之力,绝难拉开! 她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铁箭,搭于弓上,引弦开弓。 嘎吱! 铁胎弓发出刺耳声响,被李娇拉作满月状。 箭头渐热,逸出缕缕烟火,继而燃起,化作一支火箭。 “嘶——竟燃起火来?” 秦军士卒见李娇如此手段,皆震惊不已。 “着!” 李娇眸光冷冽,紧盯奔逃的冒顿,清叱一声。 轰! 箭出如龙,啸音贯耳。 箭影掠空,拖曳一道焰痕,绚烂而骇人。 李娇引弓注灵,火流奔涌,箭去似流星 。 千步之距,转瞬即至。 “什么?” 冒顿纵马疾驰,不时回望,初见一女将追来,尚不以为意。 待见箭镞燃火,顿觉不妙。 然! 箭势太快! 火箭坠入匈奴骑阵,轰然炸响。 烟尘腾空。 落箭处如遭炮击,十数骑应声抛飞。 秦军将士无不瞠目——此乃一箭之威? “看我的!” 郑洪体魄雄健,披鳞甲,黝黑臂膀筋肉虬结,野气勃发。 他擎起铁胎弓。 搭箭上弦! 土黄光芒自箭身流转,恍若山岳凝蕴,沉浑万钧。 嗡! 箭矢破空,裹挟朦朦黄晕,如地龙穿行。 咚! 他这一箭与李娇那炸开的火箭不同,却接连将几匹奔马撞得四分五裂。 “呼!” 一箭射出,郑洪喘了口气。 他感觉体内灵力耗去近三成。 也就是说,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最多只能射出三箭! “威力虽强,却过于耗费灵力,还不如直接射箭实用。” 郑洪摇头,随即策马追赶匈奴人。 他再次弯弓搭箭,不再附着灵力,但每一箭依然精准射落一人,威力不减。 不仅是他,公子高、杨惠等人也都尝试过像李娇那样射箭,发现灵力损耗太大,不得不放弃。 他们修炼法诀,引灵力淬炼己身,身体素质发生质变——感知更敏锐,视力更犀利,射箭自然得心应手。 轰隆! 只有李娇,仍在射出火箭。 每一箭都如天雷地动,火焰翻腾,炸得匈奴人见她如见鬼魅,几乎哭着大喊:“你别过来啊!” 李娇因血脉之力筑基后直达后期,灵力储量远胜他人。 更何况,她每天带着青阳炉在工坊炼钢炼器,既为大秦提升产能,也锤炼自身。 如今她对灵力的掌控已细致入微,每一分灵力都用到极致。 百余人策马追击,竟将匈奴逃兵赶出三里地。 最后仅剩十余人残兵。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惊醒众人——一里之外,草原部落主力如浪潮般涌来。 “有救了!” 残存的匈奴人泪眼盈眶,不顾马匹疲惫,以弯刀刺马加速。 “李娇,别追了,对方主力到了!” 公子高朝追得最凶的李娇喊道。 李娇瞥了一眼浩荡而来的敌军。 “全都得死!” 她于飞驰的马上挽弓,弓上无箭。 可随着弓弦拉满,一支由火焰灵力凝成的箭矢,悄然搭上弓弦。 火焰如她翻飞的火红斗篷,缠绕箭身。 “死!” 她眼神冰冷,手指一松,那支灵力凝成的箭旋转着破空而出。 唳! 天空中响起一声清越的凤鸣,火焰箭矢骤然化作一只展翅翱翔的火凤,双翼扇动间洒落点点火星! “快逃!” “快跑啊!” 十几个匈奴兵惊惶失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命鞭打坐骑。 “就一支箭,我们分散开跑!” 十余骑顿时四散奔逃。 “哼,逃得掉么?” 李娇冷笑。 轰! 半空中的火凤突然爆开炽热的光芒,瞬间分化成十余只较小的火鸟,疾射而出。 噗噗噗…… 火鸟速度快得惊人,掠过蛮夷大军阵前,精准地洞穿了每一个逃亡匈奴兵的胸膛。 这一招是她之前在工坊炼器时领悟的,将神念附着在箭矢上,便可随心操控。 甚至能同时分化多道意念。 呼! 灼热的火焰瞬间引燃了飞溅的鲜血。 李娇瞥了一眼远处的蛮夷大军。 她很清楚,以自己筑基期的修为,想要正面抗衡三十万精锐,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扯缰绳,她调转马头。 身后,密集的箭雨呼啸着落下。 “嘶——” “这女人也是神仙不成?” “太可怕了!” 草原联军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军中响起一阵 动。 “快回去禀报首领!” “冒顿死了?” “秦军里有能人异士!” 尽管目睹了李娇等人展现的神异手段,草原部落联军并未停下前进的步伐。 他们接到的军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拦截秦军。 包括秦军中的“神仙”。 草原部落的军队素来擅长打顺风仗。 近日在“先祖显灵” 的鼓舞下,不少士卒陷入狂热,斗志昂扬。 更何况—— 若只因初战小挫就仓皇撤退,回到部落也难逃单于和各部首领的严惩。 “不许慌!” 第68章 东胡大将挥剑策马,在阵前来回奔驰,高声呐喊:“我们还有二十九万大军!” “秦军不过十万!” “待全军冲锋起来,个人武艺的优势便会被战场乱局吞没。” “优势在我!” “论骑兵 ,秦军算什么?” 草原联军继续逼近。 与此同时,蒙恬指挥下的秦军军阵也开始稳步向前推进。 “陛下!” 李娇与公子高等人策马回归军阵。 砰! 王烜将擒获的男子掷于地上,禀报道:“陛下,此人是匈奴大将!” 李娇闻言侧目。 只见冒顿满脸焦黑,发丝卷曲。 先前火箭落下时,他藏身马腹躲过致命袭击,却被倒地的战马压断了腿。 李娇以为他已毙命,全力追击。 落在后方的王烜心细如发,竟意外擒获此人。 “哇里哇凉!” 冒顿瘫倒在地,虽狼狈不堪,仍怒视赢无限,口中嘶吼着匈奴语。 赢无限垂眸审视,眉峰微扬。 “此人身上竟萦绕着不逊于项羽的龙气,甚至更为浓烈?” “匈奴阵营中……莫非是那位统一草原、险些围杀刘邦的冒顿单于?” 赢无限方才专注与白起暗中沟通,此刻方注意到冒顿的存在。 冒顿周身盘踞的黑蛟狰狞凶戾,对着赢无限的紫金真龙张牙舞爪。 “项羽尚能斩于剑下,何况区区冒顿?” 赢无限冷嗤一声,尚方宝剑应声出鞘。 锃! 金色剑芒掠过烈日,冒顿首级应声而飞,鲜血溅落三尺。 紫金真龙昂首吞噬黑蛟,龙气翻涌交融。 赢无限察觉随着龙气吞噬,真龙身上的金色正逐渐褪去,化为纯正帝紫。 这抹金色本是紫金圣龙残魂所染,如今正被逐步净化。 “将此匈奴单于之子首级悬于旗杆,巡营示众,以振军心!” 传令兵奉首级而去。 赢无限复下令:“李娇、王烜等出征将士俱记军功,待战后封赏!” “喏!” 王离望着儿子,傲然对左右督尉道:“此乃吾儿王烜,具仙人之资!” 轰隆隆—— 震耳马蹄声中,匈奴大军渐近。 赢无限抬首望去,但见森然战云凝如奔狼,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涌来。 面对浩瀚兵锋,将士们皆屏息凝神。 “孟雄!” 赢无限的诏令穿透军阵,直达始终被其他方阵掩藏的精锐部队。 铁鹰锐士统领孟雄,率领一千名筑基期的铁鹰锐士在此集结。 他们人人身披暗耀宝甲,从头到脚严密防护,连战马也覆上了一层鳞甲。 这是赢无限亲手打造出的超级重骑兵! 实战效果如何,唯有战场能够验证。 “臣在!” 孟雄情绪激昂。 “率领铁鹰锐士军团,直冲草原轻骑阵营!” 赢无限下令。 “遵命!” 多少年了! 他孟雄终于重返战场! 孟雄翻身上马。 他们的坐骑皆喂过饲灵丸,并非寻常马匹,否则难以承载如此重负。 “诸位将士,报效陛下、建功立业就在此刻!” 孟雄手持天狼刀,向铁鹰锐士高呼:“杀敌!” “杀敌!” 全体铁鹰锐士举起天狼刀。 前方军阵徐徐向两侧分开,为这一千铁鹰锐士让出通路。 两旁士兵望向他们,眼中充满崇敬。 铁鹰锐士,无一不是兵中之王! 孟雄轻夹马腹。 马匹配有马镫与马鞍,使他们能自如驾驭。 这些灵性已开的战马开始迈步向前。 走出大秦军阵后,蹄步逐渐加快。 最终,越来越疾! 咚咚咚…… 人马皆披重甲的铁骑发起冲锋,威势骇人,撼动大地。 “那是什么?” 匈奴大军望着那如同铁铸般漆黑的骑兵冲来,一时惊愕失措。 那是人吗? 简直像是从幽冥杀出的魔军! “去试试他们!” 东胡大将指派一名万骑长,率一万骑兵迎击。 轰然一声—— 犹如鸡蛋撞上巨石。 一万骑兵被黑色洪流轻易撕裂,瞬间贯穿。 匈奴轻骑从未遭遇如此重骑,何况全员皆是筑基修为! 人人皆如项羽再世! 如何抵挡? 铁鹰锐士毫不止步,径直冲入匈奴军阵,宛若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 嗤嗤嗤…… 所有铁鹰锐士将天狼刀横置两侧,所过之处,人马皆碎,血染荒原。 孟雄一马当先,如利箭般直插草原大军阵营,以惊人的速度撕开敌阵。 当他杀透重围,踏出草原联军的阵地时,眼前天地尽染血红,豁然开阔。 “什么?三十万大军……竟被一举击穿?” 接到前线急报的东胡王、月氏王、头曼单于,无不震骇失色。 “是魔鬼!” “一群身披黑甲的魔鬼,来回冲杀,将联军阵型彻底冲垮!” “随后秦军全军压上,正 我们的勇士!” 若说李娇等人如同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那么孟雄所率的超级重骑,便是集群冲锋的战车。 从未遭遇如此敌手的部落联军,在被反复撕裂两次之后,彻底分崩离析。 中军大将阵亡,士气崩溃,联军迅速溃散。 贺兰山上。 月氏王、东胡王、头曼单于已能望见被秦军驱赶而来的溃兵。 他们浑身冰凉,惊惧交加。 “快!拦住他们!” “绝不能让他们退回这里!” “否则一切就完了!” 头曼单于厉声嘶喊。 东胡王与月氏王瞬间醒悟:一旦溃兵涌至贺兰山下,山上所有战士都将被败势裹挟,全线崩溃。 这个时代的 ,真正厮杀中的死者不多,往往是在一方溃败时伤亡最为惨重。 草原联军本就指挥松散,一旦战局不利,各部首领为自保率众撤离,实属常态。 他们,经不起逆风之战! 东胡王与月氏王连声下令:“快派人拦截!敢退者杀无赦!” “各位首领莫慌!先祖有示:只需血祭,他即刻降临凡间!” 封神台上,一直狂舞作法的萨满向各部首领高呼。 血祭? 众人相顾迟疑。 就在这时,天空阴云翻涌,云层之后光芒璀璨,仿佛另一片世界即将降临。 “是先祖!是先祖所在之界!” 萨满狂喜大呼。 “快看!先祖的大军已整装待发!” 东胡王、月氏王、头曼单于等人齐齐仰首。 望向那片金光熠熠的世界。 一道道巍峨的身影如同远古的巨人,携带着磅礴威压,仿佛随时要撕裂虚空降临。 天地间传来轰鸣! 某道巨大轮廓正以双拳锤击天幕,仿佛要将苍穹凿开缺口。 “先祖即将为部族而战!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萨满巫师跪地嘶吼。 “草原的雄鹰们!为先祖献上炽热的心脏吧!” 他高举骨刀刺入胸膛,鲜血顺着石台纹路蔓延,目光却始终灼灼凝视天际。 “请先祖降临!” 在他的感召下,所有萨满巫师纷纷以刀贯胸,炽热的血液在封神台上蒸腾起 光辉。 东胡王与各部首领怔立当场——能与先祖沟通的祭祀竟尽数牺牲? “快看!天裂开了!” 有人惊呼出声。 血光冲天而起,在苍穹撕开一道细微却真实的裂痕。 “血祭!” 头曼单于眼中燃起疯狂火焰,“先祖承诺,以鲜血铺就神路,助我登临神位!” 东胡王与月氏王似也接收到神谕,齐声高呼:“迎请先祖!唯神明可对抗神明!” 十万被缚的奴隶与自愿献祭者被押上高台。 刀光闪动间,封神台化作血海,尸骸堆积成山,冲霄血气凝成贯通天地的猩红光柱。 贺兰山巅阴风怒号,黑云翻墨,雷蛇在云层中游走。 “先祖降临了!” 月氏王在雷鸣中叩首呐喊。 惊雷劈落刹那,天幕轰然破碎。 金色神域之中,白起踏空而出,鎏金神躯渐渐浸染诡谲血光。 他挥拳迎击,将劈落的雷霆击得粉碎。 冰冷的目光扫过草原各部。 “我为杀神,世间一切杀伐之力,皆是我力量的根源!” 白起的声音响彻四野。 弥漫在天地间的杀气、杀机、杀戮之念,纷纷向他涌来。 贺兰山周围,这片辽阔的战场,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的金身迅速膨胀,神力节节攀升。 身后,赵括与三千鬼雄汹涌而出,扑向下方—— 他们的目标并非活人,而是刚刚被祭祀的十万生魂。 这是一场盛宴。 与此同时,藏身山中的英布率领猪突豨勇突然杀出,直冲东胡王等人。 白起以神力掩盖了他们的踪迹,匈奴、东胡、月氏人搜索数十次,都未发现山上竟有伏兵。 “擒住这些部落首领,我们不但免罪,还能封爵得田!” 英布高声呼喊。 “杀神庇佑!杀——” 东胡王、月氏王、头曼单于与其他部落首领一时愣住。 发生了什么? 说好的先祖呢? 为何出现的是大秦的杀神白起? “中计了!这是秦人设下的局!” 月氏王最先惊醒,厉声吼道。 “根本没有什么先祖,一切都是大秦神灵所为,是那个神仙皇帝的手段!” 东胡王双目赤红,也明白了过来。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头曼单于仍不愿从成神的美梦中醒来。 “现在才明白?已经太迟了!” 第69章 一声大笑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身着龙袍、手持金剑的年轻人凌空而立。 “大秦皇帝!” 下方众人皆惊。 “快!放箭!杀了他!” 东胡王大喊。 “杀了他,我们还有机会!” “屠神杀仙!” 月氏王随之高呼。 为了血祭,他们在贺兰山聚集了十万人马,此刻成了最后的希望。 “杀我?” 赢无限冷笑。 他抬眼望向天空中积聚的雷云—— 神州世界的意志,正注视着这里。 咻咻咻…… 两万九千七百 无数箭矢如乌云压顶,自下而上呼啸着射向赢无限。 “定!” 赢无限抬手一指,言出法随。 漫天飞箭瞬间凝固在半空。 不仅箭矢静止——贺兰山上所有匈奴士兵都感受到一股无可违抗的意志笼罩全身。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如同那些悬停的箭矢,完全无法动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赢无限手指轻压。 “落!” 十万支悬空箭矢齐刷刷调转方向,以更凌厉的速度射向原主。 箭矢穿透血肉的闷响与凄厉惨叫交织回荡。 转瞬间,贺兰山上的十万匈奴精锐,尽数殒命于自己射出的箭矢之下。 封神台旁,东胡王等部落首领瘫软在地,吓得魂飞魄散。 弹指间覆灭十万大军?这莫非才是真仙风采? 这是何等伟力?凡夫俗子竟妄想屠神? “臣服!东胡愿世代臣服,尊您为圣天子!” 东胡王连滚爬跪地叩首。 “月氏愿永世追随,您便是草原上不落的太阳!” 月氏王五体投地。 “匈奴...匈奴愿降!” 头曼单于颤抖着屈膝跪拜。 其余首领更是磕头如捣蒜,额间血迹斑斑。 赢无限左手持着金色尚方剑。 此剑饮过真龙之气后,似乎孕育出特殊灵性,正适合炼作斩龙利器。 他俯视着跪伏的众人。 “草原狼群永远喂不熟,饥饿时总要撕咬血肉。” 赢无限凌空虚踏。 “若不抛些诱饵,怎能将你们聚在此处斩首?” 剑光闪过,东胡王的首级滚落封神台下,双目圆睁。 赢无限周身龙气翻涌,将那道溃散的龙气尽数吞噬。 “饶命!我愿献上所有!” 月氏王惊恐哀嚎,却动弹不得。 “那就献上你的首级吧!” 赢无限挥剑斩落,月氏王倒地身亡。 “暴君!你定会遭天谴!” 头曼单于怒目圆睁。 “可惜,你无法亲眼看见了。” 赢无限再度挥剑,又一位王者陨落。 剑光闪烁间,赢无限步步染血,将参与封神大典的草原各部首领尽数诛灭。 待最后一个敌人倒下,赢无限踏上血迹斑斑的封神台,仰天长啸:“胡无人,秦道昌!” 苍穹之上雷声轰鸣,黑云中电光流转,似在回应他的宣言。 赢无限对天象异动置之不理,令蛙崽开启系统空间中的池塘。 一截晶莹如玉的脊椎骨从池中飞出,轻落在封神台上——正是来自神魔陵园的龙脉。 这条龙脉融入山体后,将孕育出新的神魔陵园,汇聚天地间的阴灵与战魂。 原本属意骊山的赢无限,因顾忌陵园魔气会影响都城气运,最终选定了贺兰山与阴山。 龙脉落定的刹那,白骨绽放朦胧清辉,映照出一片无边墓园。 园内不见碑石,唯有成排雪枫树伫立。 白昼时分圣洁庄严,仙气缭绕;待到夜幕降临,滔天魔气便自墓园奔涌而出,令星辰黯然,天地失色。 贺兰山封神台前,十万生灵血祭留下的血气直冲云霄。 赵括率领三千鬼神正在吞噬生魂,凄厉鬼啸不绝于耳。 白起汲取着天地杀机,身前逐渐凝聚出一柄白骨血剑。 此剑以天地杀机为身,万物杀气为刃,众生杀念为柄,正是象征其神只权柄的至杀之剑。 当蕴含十万生灵血祭之力的白骨血剑成形时,凛冽剑气如光柱贯空,竟将漫天雷云震得粉碎。 立足血祭封神台,赢无限终于催动了神魔陵园龙脉。 一截森白的脊椎骨迸发朦胧白光,光柱冲霄,化作白雾迅速蔓延。 封神台的血气朝神魔陵园的龙脉汇集,为其注入能量。 霎时间, 浓郁的白雾自其中翻涌而出, 晶莹流转,氤氲蒸腾。 白光夺目,道道霞光迸射,炽烈无比, 恍若一轮被浓雾包裹的白色大日在其中沉浮。 即便相隔遥远, 仍不时有光芒如电射出, 远远望去,神秘莫测。 璀璨白光不断飞舞,极其耀眼。 光中展开一幅壮阔画卷,铺天盖地。 下一刻, 神魔陵园龙脉的光芒覆盖万里疆域。 异象惊人, 令贺兰山下一些尚不知情的草原蛮夷跪地叩首,虔诚祈祷。 “无需惊慌,是陛下出手!” 大秦十万将士亦被笼罩,一时惶然无措。 此时王翦出手,周身金光绽放,驱散白雾,为追击大军开辟视野。 李娇、王烜等人各率部出击,清剿草原部落溃军。 天空中浮现一片浩大的陵园虚影, 棵棵圣洁雪枫树枝叶葱郁,随风轻摇, 相传为远古神魔灵气所化。 雪白花瓣如玉飞舞,如神灵泪雨,诉说往昔悲欢。 仙气缭绕,圣辉遍洒大地, 可见远古神魔不灭神念所化的诸天神只, 甚至得见西方天使起舞,闻听东方仙子清歌, 整片陵园笼罩于神圣氛围之中。 然而夜幕降临, 魔气便自墓中汹涌而出,天地失色,星月无光。 凶神幻象、恶魔虚影在陵园中肆虐, 远古恶灵凄厉长嚎,令人胆寒。 此乃神魔世界之神魔陵园旧景,欲重现于大秦所在的神州世界。 “朕要的,是大秦的神魔陵园,” “非神魔世界之陵园!” 赢无限一步踏前,划破掌心,屈指一弹。 鲜血染红了神魔陵园的龙脉,点点符文闪烁,承载着他的真仙印记。 “炼!” 赢无限积蓄已久的法力如洪水般涌出,疯狂灌入神魔陵园的龙脉之中。 他要将这条龙脉彻底炼化,重新塑造。 “吼——” 神魔陵园龙脉中残存着神魔的印记与意识。 它们似乎察觉到赢无限的意图,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白雾翻腾,一道仙圣印记从中踏出。 仙辉洒落,清气缭绕,却暗藏杀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是神魔世界的仙圣吗?” 白起手握白骨血剑,杀气冲天,剑光如怒涛般斩出。 轰! 仙光与杀气猛烈碰撞。 “虽只是一道印记,竟有如此威能,神魔世界不愧为诸天之一!” 白起口中称叹,剑势却愈发凌厉,道道剑光不断迎向那仙圣印记。 神魔陵园龙脉摇动,神辉流转。 一股强大而神圣的气息笼罩天地。 “审判!” 一句古老却可理解的语言响起。 一道身影自光影中冲出,璀璨圣光绽放。 那是一名战斗天使,手持燃烧的圣剑,斩向赢无限。 她来自神魔世界,羽翼洁白,身姿圣洁。 “是神魔世界强者的印记?” 金光乍现! 王翦周身神辉流转,金身吸收战场上的战气与战意,凝成金色战甲。 他拉开神力凝聚的长弓。 弓弦缓缓绷紧,天地间荡起恐怖的波动。 一支金箭破空而出,神光四射,挟带风雷之势。 轰! 天穹炸裂,圣光消散,天使印记被一箭射穿。 这些终究只是龙脉微弱意识的投影,并非真正的神魔。 更重要的是,神魔陵园龙脉受到神州世界意志的压制。 此地灵气枯竭,如同末法时代。 它所映照的印记无法从天地中汲取足够能量支撑战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白起与王翦身为本土英灵,在此地的信仰根基极为深厚。 更何况,在这片辽阔的战场上。 一位是杀神! 一位是战神! 他们的神力皆获得了提升! 然而神魔陵园的龙脉并未屈服,在赢无限全力炼化之下,它仍在剧烈挣扎。 原本缭绕的白色仙雾开始转变。 深沉的魔气自龙脉之中弥漫而出。 天地间骤然阴沉,无尽魔云覆压群山上空,宛如盖世魔君即将降临的恐怖景象。 神魔陵园正不断汲取战场上的血气与杀意。 翻涌的魔气将血气凝聚,化成一尊魔神。 它身披血色重甲,手握长枪,胯下黑色天马同样魔气森森。 “杀!” 它以神魔之语发出吼声。 一声魔啸穿透云霄,震荡天地。 天马踏空而行。 漆黑的魔枪迸发刺目乌光,如一道黑色神箭,急速刺向赢无限。 赢无限端坐高台,龙袍翻飞,长发飞扬。 封神榜悬浮在他头顶,洒落道道神辉,禁锢着神魔陵园的龙脉。 赢无限的法力如江河奔涌,不断冲刷、抹除龙脉中的意识与神魔烙印。 这龙脉本是神魔世界的重要部分。 若非此刻困于浅滩,绝无可能被人炼化。 可一旦成功,便是足以镇守国运的至宝。 他与神魔陵园龙脉之间,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胜负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法网恢恢!” 道道金色法理,如同金科玉律,浮现在封神台前。 商鞅悬于半空。 第70章 他一手执法剑,一手持法书。 法书翻动间,法理化作金色锁链,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将神魔骑士封锁于空中。 “吼!” 神魔骑士并无理智,仅存战斗与杀戮的本能。 它仰天咆哮,自神魔陵园龙脉中汲取力量,意图挣脱法理之网。 然而,在赢无限所封的六位神灵之中。 神力最为浩瀚的,并非最早封神的白起,而是商鞅! 他的法理,早已与大秦融为一体。 大秦愈强盛,他的法理便愈强! 甚至可以说,他的法理便是天理! “祸乱逆贼,当诛!” 商鞅手中法剑挥落,剑光之中蕴含道道律令,无视神魔骑士的魔躯防御。 噗! 神魔骑士的头颅骤然爆碎,魔气在金色法剑的照耀下无法重聚,如冰雪般消融。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白起借仙圣印记,参悟神魔之间的战斗。 见王翦、商鞅接连击败对手,他也不愿再作迟疑。 声音如雷。 白骨血剑汇聚天、地、人三才杀机! 这是他执掌杀神权柄后悟出的神通。 剑光夺目。 天穹为之震颤。 一道死亡剑光割裂长空,清晰可见。 “无上杀道剑,斩!” 仙圣印记渐渐模糊,仙光大作。 一座仙山似欲破空降临。 峰峦叠翠,灵雾缭绕,神泉飞洒,仙禽翩翩,景象祥和宁静。 仙山中有绝代仙子显现,洒落片片洁白的神莲花瓣,仙气缭绕。 轰! 杀道剑气与神莲花瓣相撞,激起层层涟漪,竟将贺兰山主峰的山头震碎。 仙圣印记破碎,消散于天地之间。 赢无限目光清澈,炯炯有神。 他察觉神魔陵园龙脉的气息正在减弱。 当即大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大秦国运如金龙腾跃,金光璀璨,似天河倾泻,冲击在神魔陵园之上。 轰! 龙脉上浮现的种种神魔之景,如受重击。 无论是雪枫树、仙子、天使、天龙,还是神魔…… 皆纷纷碎裂,如被洪水席卷,消逝于神州世界,仿佛从未存在。 神魔陵园龙脉的意识,亦被击溃。 在炼化中化为乌有。 赢无限的意志取而代之,入主龙脉。 “虽已被我炼化,但龙脉功用未变!” “它与山川地势相融,可演化一方小世界,汇聚世间强者之魂意志!” “从今往后,此为我大秦龙脉,逝去英灵安息之地!” 赢无限起身。 将龙脉掷出,落于贺兰山上,瞬息相融。 嗡—— 无形波动自贺兰山扩散。 笼罩附近一段长城、阴山及河套地区。 轰隆! 一股磅礴如海的威压,浩浩荡荡,汹涌澎湃。 在这股威压之下, 无数逃窜的草原部落勇士面露骇然,纷纷变色。 他们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内心充满恐惧与敬畏,不安地祈祷着。 轰隆隆! 贺兰山上封神台! 赢无限将龙脉融入贺兰山脉。 霎时间, 风起云涌,天地剧变! 整条山脉不断拔高,并向草原扩展, 囊括了长城以北的河套平原,勾连阴山山脉,将万里草原尽数笼罩。 随着龙脉扩张, 一座座巍峨大山拔地而起,气势壮阔, 仿佛改天换地,沧海移田,再造乾坤! “天啊,发生了什么?” 追击蛮夷的秦军纷纷停下脚步, 望着草原上崛起的山岳,无不感到震撼。 变化太大,天翻地覆,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有人甚至捅了自己一刀,确认这不是梦境。 那奇景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许多士兵不禁跪地磕拜。 然而,这样的改天换地对草原上的生灵并不友善。 大地或骤然裂开,或迅速隆起, 裂谷幽深,别有洞天; 隆起的山岳或高逾千丈,如抵天神剑刺向苍穹, 或雄浑庞大,横亘一方, 或蜿蜒扭曲,似古老陵墓。 在这场剧变中, 河流改道,洪水滔天, 暗流自地下涌出,淹没草甸,化为湖海。 许多草原部落来不及反应, 或被裂开的大地吞噬, 或在洪水中丧生, 或随冲天的山岳坠落。 天地间哀鸿遍野, 短短几个呼吸间,上百部落、数百万人口消失, 牲畜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如此天灾,比人祸更为可怕!” 王翦感叹。 他目之所及,死亡无处不在, 困扰春秋战国数百年的草原部落,竟就这样濒临灭绝。 面对人祸,凡人尚可奋力一搏;可面对这般几近灭世的天灾,却根本无力反抗。 白起呼吸着。 正值天发杀机、地发杀机,天地大改造之时,他的神力迅速暴涨。 这便是神灵凝聚权柄之后的好处! 不仅白起如此。 王翦也在这场大战中汲取了充足神力,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战神权柄。 与白起不同。 他的权柄一分为二,化作战神甲与战神弓! 一守一攻。 这正契合王翦稳重如山的作风。 而商鞅—— 在他封神那日,便已凝聚了法神的权柄:法理之书与法理之剑。 正是商鞅率先凝聚权柄,才让其余诸神看清,何为真正的神灵。 未得权柄之神,只能依靠香火与信仰存续,仅凭朝廷一纸诏书便可抹除。 那些藏匿于未开化之地的野神,便是如此苟活。 但拥有权柄的神灵,除非权柄先被剥夺,否则即便无人祭祀,亦能长存。 而唯有执掌封神榜的赢无限,方能剥夺神灵权柄。 白起他们得了好处,赢无限亦不例外。 嗡—— 随着龙脉扩张壮大,赢无限得到来自龙脉的回馈。 厚德载物! 龙脉本身便蕴含海量地龙之气,更何况是来自神魔世界的龙脉。 它重归地底,汲取大地之中积蓄的地气,其中大部分用于移山造海。 另有一部分,则汇入赢无限体内。 他周身气运翻涌。 大口吞噬地龙翻身时逸散的天地灵机,补充炼化龙脉所耗的法力。 龙气环绕不断拔高的贺兰山主峰,真龙之躯洒落点点金光,渐转纯紫。 赢无限炼化龙脉,开辟新天地。 道行随之大涨。 不止如此—— 咸阳上空,气运云海如潮涌动,自十里方圆急速扩展至百里。 此前赢无限接连剿灭项氏、平定江东, 命田重灭三田、镇齐鲁, 再斩赤龙刘邦、假龙陈胜。 几乎将六国余孽大半肃清。 其余之人,亦在清剿之列。 加之造纸、印刷、算盘、曲辕犁、红薯等物逐步推广,更添国运根基。 天下民心所向,社稷日益昌盛,国运随之蓬勃增长。 如今,赢无限平定草原诸部,拓疆万里。 浩瀚气运朝咸阳汇聚,愈发浓郁磅礴。 终于! 大秦国运一举突破百里疆域。 骤然! 云海间传出一声响彻大秦的清脆啼鸣。 这啼鸣回荡在每个秦人心间,仿佛在与他们共鸣,带着新生的欢欣。 众人恍惚望见气运云海之中。 一直孕育在卵壳内的大秦图腾玄鸟,展开了漆黑的羽翼。 它是由“燕子殒卵” 、“双手供奉” 与“燕麦嘉禾” 三部分融合而成的复合图腾。 它的双翼,覆盖大秦疆土。 它的身躯,包容天地万道。 它见证了秦人从五十里秦亭出发,向西散居,历经朱圉山、鸾亭山。 它东越关山,经平阳、雍城、栎阳、咸阳,驰骋关中,一统天下。 它书写着秦人不屈不挠的奋斗史诗。 玄鸟现身,咸阳上空百鸟齐鸣,天地同振。 啼鸣声中,人们仿佛目睹秦人一步步走向天下的壮丽征程。 万众静默,沉浸于这美妙天音。 如同经历一场灵魂洗礼,身心顿觉轻盈自在。 内心随之欢腾,沐浴祥瑞光华。 图腾乃一族信仰之寄托。 当万民共奉同一图腾,纵使天涯海角,亦如一家。 气运云海之变,咸阳百姓率先察觉! 望着那汹涌的气运,咸阳民众与百官皆激动难抑。 随着仙神之说渐被接纳, 赢无限颁下诏书,阐明气运云海的意义。 众人皆知,云海扩张象征国运增长。 如此大规模的扩张,莫非与边境战事有关? 咸阳的气运变化与玄鸟图腾的诞生,国君赢无限自有感应。 他心中亦泛起喜悦。 “大秦的子民们!” 赢无限的身影显现在三十六郡天穹。 他以国运映照山河。 “那是什么?” “好巍峨的山脉,似比泰山更为雄伟!” 望见赢无限身后苍莽群山,天下人皆惊。 赢无限道:“朕在贺兰山!” “什么?贺兰山竟如此壮丽?” 有人不解地问道:“贺兰山北门,原本不是塞外吗?怎么如今变成连绵群山了?” 另一人手指远方,惊呼:“快看!那不就是长城吗?” 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 第71章 赢无限朗声宣告:“朕赢无限昭告天下,匈奴、东胡、月氏亡我大秦之心不死,竟企图在贺兰山封神,集结百万联军南下中原。 幸赖诸神与将士用命,草原百万之敌已被击溃!大秦胜了,我们胜了!” “什么?百万敌军……竟被击败了?” “这才过去多久?” 赢无限衣袖一挥,天空中映现出群山中伏地投降、尸横遍野的战场景象。 “草原联军已彻底溃败!” 众人皆惊,难以置信。 百万人啊,竟如此迅速溃败? 尽管心中存疑,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人不得不信。 赢无限继续说道:“我大秦疆域拓展万里,天地焕然一新,无垠草原已化作万里山脉!” “自今而后,无需再筑长城,这万里山脉便是最坚固的屏障!” “这万里山川,将安葬我大秦英灵,成为众神居所、众仙乐园!” “这方天地,由我大秦英灵镇守,由朕与众仙神、天下万民共同守护!” “此地,名为归墟神域!” 赢无限的身影渐渐消散于天际,唯有“归墟” 二字在人们耳畔回荡。 各地百姓心中涌起无限自豪与狂热——为大秦的强大而自豪,为秦军与秦皇的担当而狂热! 当初听闻草原百万联军欲越长城南下时,无论是关中还是六国故地,无不心惊胆战,为秦军捏了一把汗。 在人们口耳相传中,草原蛮夷凶残食人,会夺走他们的一切。 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期盼秦军能够守住防线。 如今,胜利真的到来了! 更令人振奋的是,秦皇让长城之外再无匈奴、东胡、月氏等蛮夷威胁! 边关重镇的百姓纷纷走 欢呼庆祝,如同过节般欢欣鼓舞。 许多老人喜极而泣——他们历经蛮夷南下的苦难,比任何人都痛恨那些凶残的豺狼。 “陛下万寿无疆!” “大秦盛世永昌!” 秦国各地百姓齐声高呼,以此表达内心的喜悦。 贺兰山——不,如今应称归墟山。 赢无限听着长城内外将士的欢呼声,心中欣慰。 龙脉的扩张与变化,已渐渐趋于平缓。 放眼望去,群山连绵,尽是光秃秃的景象。 但用不了多久,这些山峦便会被绿树所覆盖,这正是自然的神奇力量。 赢无限将目光从群山中收回,说道:“归墟之内,百废待兴。 那些幸存下来的草原人,凡是愿意臣服的,全部贬为奴隶,留在这里修建神宫与仙居!” “至于此地的建设规划,” 赢无限略作沉吟,又道:“工程建设之事,我大秦应有一位匠神!” 大秦国运进一步增长后,封神榜可册封的神灵数量也增加了,总计达到四十九位。 如今内外四夷已平定,项氏、陈胜、刘邦等反秦主力也基本被剿灭。 接下来,大秦将进入为期五年的和平建设时期,需要册封更多神灵,为其效力。 “这次册封,不再局限于秦地,春秋战国历史上,凡是对天下有功之人,皆可入选!” 山岳高耸,犹如利剑插天。 江河蜿蜒,仿若长龙盘踞。 赢无限踏空而行,漫步于归墟神域。 他目光所及之处,依然一片荒芜,水泽遍布,恍如洪荒时代。 若要将这里打造成真正的神域,还需一番规划与建设。 “水神和青乌神暂时不在此处,商君,你以神力梳理归墟内的河道与山川,使其井然有序。” 赢无限指着泛滥的洪水和杂乱的地形说道:“待他们空闲下来,还需进一步调整,以山川地脉为阵纹,配合未来的匠神,布下一座绝世大阵,方为真正的神域!” “喏!” 商鞅飘然升空。 在此三神之中,唯有他最适合承担这份工作。 当然,白起、王翦也行,只是不如商鞅擅长。 “再造天地,须有法度!” 商鞅抬手,法理之书飞出,在空中洒落金色律令,使归墟内泛滥的洪水逐渐平缓。 但这万里地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治理妥当的。 “白起,你去协助商君。” 赢无限吩咐。 “喏!” 白起身负杀道剑,冲天而起。 他一剑开山,剑气凌厉,为洪水开辟河道。 “王翦,你照看蒙恬他们。 朕要他们以草原溃军为磨刀石,与修行者进行磨合。” 除了被斩杀、血祭、死于天灾以及当场投降的,仍有约六十万草原溃军逃亡于归墟之内。 这些人,正是秦军最佳的练兵对象。 “喏!” 王翦领命而去。 赢无限深吸一口气。 三百零八 鲸吞牛饮一般。 刹那间,方圆一里内的灵气尽数化作法力。 “龙脉与山岳交融,释放出磅礴地气,散入天地之间,此处的灵气浓度已是外界的两倍!” 感受着体内法力充沛,他第一次摆脱了神州世界意志的压制束缚。 归墟神域,自成一格小天地。 如同依附于神州世界的一个小世界。 原本,这方小世界若不经赢无限炼化,会以神魔陵园龙脉的意识为源,孕育出小天地意志。 但他早一步抹去了那道意识,摧毁了神魔世界的印记。 于是,如今他便是这方小天地之主! 此地的灵气浓郁程度,已能与赢无限在兰池宫所建的修炼密室相媲美。 甚至在一些天然聚气藏风的山谷中,灵气更为充裕。 而且灵气仍在缓缓增长之中。 李娇、李广等修真者,对灵气的变化最为敏锐。 欣喜之后,有人各自寻地静修,有人则随蒙恬大军入山,搜捕溃散的草原逃兵。 不降者杀。 降者皆贬为奴。 长城内驻守的二十万刑徒与役民,纷纷随军追捕溃兵,以图建功。 那些擒获溃兵、斩首立功之人,身份骤变,从被鞭挞者,成了执鞭之人。 他们负责看管十万大军所俘的奴隶。 许是因曾受过鞭打之苦, 如今监管起草原奴隶,格外熟练。 哪个奴隶稍有动作,执鞭者目光便瞬间扫至,随即一记狠厉鞭挞落下。 英布所率的猪突豨勇,虽未能擒获东胡王、头曼单于等部落首领——被赢无限抢先一步——但在后续战斗中亦有所斩获,多数人以功抵罪,成为平民。 有人尚有家眷,不愿再冒险,决定离开,返乡务农。 他们的姓名由随军秦吏登记造册,将随一批役民沿秦直道返回咸阳。 再由咸阳官府核验身份,解散归乡。 也有人了无牵挂,或心怀功名抱负,选择留下。 赢无限准许后,英布以他们为核心,吸纳部分长城刑徒,组建了一支两万人的刑徒军。 他们分为二十支千人队,如猎犬般为蒙恬十万大军开路,追逐溃军。 遭遇小股敌人,自行解决; 遭遇大队人马,则召唤后方支援。 如此,蒙恬大军不致在山中盲目搜寻。 孟雄所率的一千铁鹰锐士亦分散行动,每百人一队,随蒙恬军以溃军为练,磨砺战力。 这些秦军士卒,正逐渐习惯修行者的存在,彼此开始配合行动。 唯有实战,才能磨砺真本领! 草原溃兵早已丧胆。 秦军常能无一人受伤,俘虏成千上万敌军。 赢无限感受着道行增长,御空飞行而过。 “离金仙之境,还差一步!” 他抵达阴山。 与生机盎然的贺兰山不同,阴山境内黑土覆盖,魔气弥漫。 踏入其中,如同走进冥土,与神域截然不同。 神魔陵园龙脉,兼具神性与魔性! 宛如阴阳两仪,方能造化天地! 虽然赢无限抹去了它的意识与印记,但其本质未变。 因此,整片神域被一条蜿蜒长河分为两半。 河水半金半黑,犹如大秦的泾水与渭水,阴阳分明。 “彼岸为归墟,此处,即是幽冥!” 赢无限登上阴山。 “大秦英魂,可入彼岸归墟,享天人之福!” “大秦罪魂,死后当至此,受地狱刑罚!” 赢无限规划着小天地的未来功用。 他的目标,是在神州世界破除九鼎封印后,以这方小天地与神州共构阴阳轮回! 到那时,他将是执掌轮回之主! 赢无限步履似缓实疾,来到幽冥中部的一处山谷。 谷中有一口血池。 池面布满神秘纹路。 无尽血光在其中翻腾,互相撞击,发出刺骨杀伐之音。 血雾弥漫,煞气森森。 赢无限眯起眼,冷声道:“还不滚出来!” “桀桀……” 一道意念发出凄厉而诡异的笑声。 随即,妖异血光自池中亮起,照向赢无限。 一头血色凶兽蓦然出现在他面前。 它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如刀剑,血气扑鼻,腥臭弥漫。 “找死!” 赢无限冷喝。 佩剑应声出鞘,金色剑光直斩而出。 这柄尚方宝剑,已斩过项羽、刘邦、冒顿,以及头曼、东胡王与月氏王。 三百一十 那些曾经称霸一方的王者,都已在此陨落,使此地自带一种莫名的天道威严。 区区邪物,又怎能与之抗衡? 剑光激荡,散发出浩瀚磅礴的威严,剑气横扫八荒六合! 这一剑,与白起那无上杀伐之剑不同,它是堂堂正正的帝王之剑,是承载天地意志的剑!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所有胆敢阻挡在前的一切,皆化为粉末。 噗—— 血色怪兽在剑光之下,瞬间湮灭。 剑势未止,直落血池深处。 第72章 一声凄厉的哀嚎响起。 剑气所至,血池沸腾,仿佛正承受着极致的煎熬,丝丝黑烟升腾又被斩碎。 那是一缕缕神魂在溃散。 “尊敬的异世界王者,我服了,我认输了,请您收了神通吧!” 翻涌的血池中,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随即凝聚出一张血色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扭曲如痛苦面具。 异世界王者? 这个称呼,难道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你是谁?” 赢无限立于山巅,尚方宝剑仍悬于空中,金色剑光持续倾泻,血池中的女子不断发出惨叫。 赢无限如今已是这片小天地之主。 方才他在归墟山中吐纳灵气,隐约察觉到此处异动,故前来察看。 未料此地竟藏有这样一个不寻常的存在。 血池中的女子躲避剑光,急声道:“我是来自巫师世界的七环真灵巫师,名为‘灵’!” 巫师世界? 赢无限心中一震。 巫师世界之人,怎会与神魔陵园的龙脉扯上关系? 等等—— 赢无限神色忽然变得古怪。 七环真灵巫师? 这女人,该不会就是被蛙崽偷袭,被龙脉砸中后脑而亡的那位七环真灵巫师吧? 他蓦然想起。 记得蛙崽用过龙脉之后,上面确实留下了一点血迹。 后来,那滴血在小天地的演化中,化作了一口血池。 而这位七环真灵巫师的灵魂,竟在血池中复苏了? 血池女子尖声求饶:“尊敬的王者,请饶我一命!再这样斩下去,我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尚方宝剑上所蕴含的那一缕天道威严, 对她如今这样的存在,克制得太过彻底。 犹如天雷克制幽魂一般。 赢无限并未理会她的哀求。 初次相见,她不也想着取他性命么? 不过自讨苦吃罢了。 “蛙崽,快出来认认,你砸死的是不是她?” 赢无限朝系统空间池塘的方向喊了一声。 池塘荷叶上,蛙崽正四脚朝天地晒着肚子。 最近它一直待在池塘,没敢出门旅行。 上次在时空长河惹了巫师世界和神魔世界,还惊动了各方强者,现在出门,怕是要被全时空 。 蛙崽虽然爱刺激,总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但它可不想真死——尤其落在那些大世界手里,结局恐怕比死还惨。 幸好,神州世界是一座流浪在时空中的孤岛,又有九鼎封印,藏在时空的缝隙与洋流之间,就像大海里的一根针,不主动暴露的话,谁也找不到它。 正闲得发慌,蛙崽听见赢无限的声音,探头朝外看了一眼。 “呱?” 它看见血池中的女人,吓了一跳。 难道是巫师世界的人追来了? 蛙崽一跃跳出池塘空间,张口就要吞掉那血池—— 别看它身形小,这一张口却仿佛有吞天之能! “蛙、蛙神?” 血池中的女人一见蛙崽,惊得目瞪口呆,差点被尚方宝剑一剑劈中。 “等等,先别吃她!” 赢无限及时喊住了蛙崽。 “呱?” 蛙崽停住动作。 赢无限提醒:“你还记得从巫师世界带回来的那个东西吗?” 蛙崽想了想,明白了。 上次旅行它带回一个球形实验室,可赢无限试了很多方法都打不开。 眼前这女人既然是巫师世界的,应该知道怎么打开它。 龙脉所化的幽冥之地阴气森森,魔气缭绕。 一口血池散发着凶煞之气。 “封天锁魂咒!” 在尚方宝剑与蛙崽的注视下,来自巫师世界的七环大巫师“灵”,丝毫不敢动弹。 赢无限手结玄印,将封神榜记载的一道古咒打入巫师灵的神魂之中。 据封神榜所载,这是元始天尊曾参悟过的妖族古咒术。 妖族曾是封神世界的天地主角,开创过璀璨的文明。 这种妖神古咒一旦种下,便能掌控对方生死,极为霸道。 施咒成功! 赢无限将尚方宝剑归入剑鞘。 血池中那张由巫师灵魂幻化的面孔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巫师的世界里,探索与征伐是永恒的主题。 内部竞争异常残酷。 然而,投降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追随强者,反而被视作一种荣耀。 尽管在她眼中,赢无限远不及她全盛时期强大。 可如今她身陷困境,不是么? 落难凤凰不如鸡。 她现在仅剩一缕残魂。 力量只相当于一级巫师的水准。 这种弱小,放在从前她一口气就能吹灭。 而且,那只青蛙也实在太过恐怖。 身为七环真灵巫师,她竟毫无防备地被一击毙命? 她恐怕是巫师世界死得最憋屈的真灵巫师。 说是被敲死,其实也不尽然。 蛙崽偷袭之时,引动了神魔陵园龙脉上的所有印记,齐齐轰向了她。 等于说,她是被群殴致死的。 眼前这位异世界王者,竟有时空神兽相伴,未来极有可能成为时空中的强者。 巫师灵魂暗自叹息: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恭敬地说道:“尊敬的主人,您有何吩咐?” “你了解 13轮机械大巫师吗?” 赢无限问道。 巫师灵魂回答:“当然知道。 据说它是巫师世界的一缕起源之光,开创了机械巫师之道,是巫师世界十位主宰之一。 追随它的机械巫师,是巫师世界对外征伐的主力军团。” “哦?你们巫师的等级是如何划分的?” 赢无限好奇地追问。 巫师灵魂答道:“巫师世界共有九个等级。 一至三级为超凡,四至六级为圣痕,对应神级——像您这样的小世界之主便归于这个层次。 七级为真灵,八级为主宰,而九级至高,则是指巫师世界本身。” 赢无限微微点头,心中与封神世界对照: 超凡相当于仙境以下, 圣痕等同于真仙, 真灵可比金仙, 主宰对应大罗, 至高则如道祖。 赢无限继续问道:“那你们所说的‘轮’、‘环’,又代表什么?” “轮、环这类称谓,是为了区分不同的修行体系。” 原来,巫师世界最初只是一个中等世界。 在巫师世界意志的驱使下,巫师们不断向外扩张、征伐,逐渐吸纳了各种不同的力量。 当巫师世界晋升为大世界之后,为了区分那些诞生了主宰的修炼体系, 便以“环” 、“轮” 、“星” 、“圆” 等词作为前缀来命名。 比如环,那就是巫师世界最为古老的修炼体系之一,也就是元素魔法。 轮,则代表了机械科技。 星,指的是深渊炼体之道。 圆,对应噩梦真灵之路。 “而像主人您所修的仙道体系,前缀则为‘灵’。” “我诞生于巫师世界第一位仙道主宰问世之时,因此便以‘灵’为名!” 赢无限感到惊讶:“巫师世界竟也存在仙道体系?” 巫师灵答道:“确实存在,十位主宰,正对应着十大主流体系。” “此外,那些被征服的世界里,也流传着不同的修行方式。” “在我们看来,不论何种修行方式,最终目标皆是追求至高,进而超脱,实现整个文明的飞升!” 赢无限不禁为巫师文明的“包容” 程度所震撼。 这种几乎完全开放的态度, 既源于自信,无惧其他文明的侵蚀, 也出于对真理的追求,只要有益于己,皆可吸纳。 赢无限翻手取出存放在星辰戒内的球形实验室,问道:“你认得此物吗?” 巫师灵看了一眼,点头道:“认得,这是机械巫师研发的一种空间实验室。” “你能开启它吗?” 赢无限问道。 巫师灵回答:“空间实验室对巫师而言,是十分珍贵的。” “它通常设有三重防盗措施:一是密码,二是基因锁,三是灵魂绑定。” “若与灵魂绑定,除非原主人死亡,否则无法再开启。” 赢无限闻言有些遗憾:“可惜,机械大巫师尚未陨落。” “什么?” 巫师灵失声惊呼。 血池随之沸腾,她的面容随血液激荡起伏,惊呼道:“您是说,这是机械主宰的实验室?” 赢无限点头:“正是。” “太好了!” 巫师灵兴奋地翻滚起来,说道:“众所周知,机械主宰的实验室从不绑定灵魂或基因,仅有一层密码!” “哦?” 原本失望的赢无限眼睛一亮,又觉得奇怪:“这是为何?” 巫师灵解释道:“因为机械主宰拥有众多实验室,对它而言,建造一个实验室实在轻而易举。” 这是否也算是一种“富有即任性” ? 赢无限又问:“那你知道密码吗?” 巫师灵点头:“机械主宰的实验室,密码向来是四个零——零象征着起源。” “在哪里输入密码?” 赢无限追问。 巫师灵答道:“您看到上面的星点了吗?那代表巫师的数字。” 她随即将巫师的语言与文字整理出来,传予赢无限。 赢无限转瞬之间,便将其领悟透彻。 他触动了“零”,接连四次注入法力将其激活。 球体表面泛起微光,随即脱离赢无限掌心。 “环境扫描完成!” “适宜展开!” 圆球落地,迅速延展为一座金属外壳的圆形实验室。 赢无限一时愕然。 第73章 难怪之前无法开启,原来在这修仙世界,开启道具竟需密码? 这分明是凡人的手段! 本应推门而入,却一直向外拉扯,自然无法开启! {灵珑}8 5 6 3 2 3 6 1 3 巫师灵见到实验室,难掩激动。 “尊敬的主人,您谦卑的仆人能否提出一个微小请求?” “何事?” 巫师灵答道:“实验室中或许存有机械体,您能否赐予我一具?” “您看,我如今受困于血池,此等形态实在难以效劳。” “若得机械体,我可将意识附于核心,为主人分忧解难。” “我虽为元素巫师,但在魔药与机械领域亦颇有研究,曾发表十余篇受巫师议会重视的论文,其中便有《仙道灵能的高效转化与应用方向》!” 赢无限略显惊讶:“巫师还需发表论文?” 巫师灵解释道:“自然,即便最粗犷的炼体巫师,欲晋升七级真灵,亦须将研究成果整理成论文提交巫师议会,否则将遭巫师意志排斥!” 赢无限略有所悟。 所谓巫师论文,大抵是修行中发现问题、寻求解决、总结心得的过程。 巫师世界追求探索与真理,原来如此! 仙道修行追求自我超脱、大自在,讲究大道无名、玄妙难言。 而巫师则追求整体升华,将玄奥大道逐一解析,昭示于世。 两种文明孰高孰低,或许终究是殊途同归? 赢无限携蛙崽步入实验室。 “欢迎来到p门禁传来巫师语的电子提示音。 实验室内部约百平,却显得空旷,唯有中央实验台摆放着些许瓶罐,其中并无药剂留存。 “呱!” 蛙崽发出一声满是“不过如此” 的鸣叫,跃回空间池塘。 满怀期待,却只剩失望! 赢无限倒不觉十分失落,总不能次次都如星辰戒那般收获丰硕吧? 这个实验室本身就极具价值。 赢无限走过实验台,低头发现地面散落着几张纸。 他捡起那些纸张,整理后发现是一篇用巫师文字撰写的论文。 题目是《机械魔神动力研究报告》! 论文中绘制了一颗以多种珍贵炼金材料构成的特殊心脏。 围绕这颗心脏,论文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和论证。 “魔神级别的机械人?” 赢无限感到震惊。 即便这项研究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一旦成功,绝对是超级战争兵器! “八轮机械大巫师亲自对神魔世界出手,难道不仅仅是为了蛙崽?” 赢无限回想起机械大巫师从背后偷袭青天的场景。 那看起来倒像是早有预谋。 赢无限将这份论文收进星辰戒中珍藏。 他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一个蜘蛛形态的机械体,拿到外面,丢给了巫师灵。 “只有这一个!” 巫师灵显然很失望,但还是将意识附体上去,让机械蜘蛛“活” 了过来。 “太好了,终于能动起来了!” 她操控着蜘蛛爬来爬去。 赢无限伸脚踩住蜘蛛,冷声道:“现在,该你展示自己的价值了!” “您卑微的仆人,听从您的命令!” 巫师灵说道。 “你的价值就是……” 赢无限手中结印,直接将巫师灵的意识从蜘蛛体内拘禁出来。 “主,主人……” 巫师灵惊慌失措。 赢无限目光冷峻。 “成为朕的养分!” 他脑后浮现出一尊神魂,盘坐于天墟映照的光影之中。 此时神魂站立起来,将巫师灵的精神意识强行拉扯进去,在她凄厉的惨叫声中一口吞下。 神魂燃起一种黑色火焰。 那是天墟神火,能够吞噬和燃烧一切。 “真灵巫师,死而不灭,只要巫师意志仍在照耀,随时可以在巫师世界复活!” 赢无限语气冰冷,尚方宝剑飞起,斩向血池,说道:“想跟朕虚与委蛇,将来给巫师世界提供坐标?” “杀!” “啊!你死定了!” 尚方宝剑绽放金色光芒,向血池斩落。 哗啦! 血池翻涌,带着狂暴的力量冲天而起,凝聚成一个血色巨人,发出怒吼。 “一个卑贱的小世界之主,竟敢侮辱我,等巫师找来,必将你变成奴隶和标本!” 眼见自己的意图被识破,巫师灵不再掩饰,猛然奋起反抗,试图逃离现场。 然而赢无限怎会让她得逞? “朕脚下所踏,皆为国土,定!” 赢无限言出法随,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瞬间将这片空间完全禁锢。 连那血色巨人也停滞在半空之中。 嗤! 尚方宝剑凌空斩落,自血色巨人顶门直劈而下。 万千金色剑气自其体内迸发,将缕缕血气尽数蒸发。 “灭!” 赢无限抬手间,大秦国运如天河倾泻,轰然撞入血池。 轰隆! 血池轰然爆碎! 所有血迹在国运冲刷下被彻底净化。 赢无限仍不放心,腾空而起。 “上穷碧落下黄泉,九幽之内无遁形!” 他双目一凝,眼中泛起圈圈光晕。 如同荡漾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映照整个小世界。 赢无限上观九天,下探幽冥,反复审视。 果然! 他在三处地方察觉到异常,发现了巫师血迹的气息。 毫不犹豫! 他挥剑斩去,再以国运净化,不留丝毫痕迹。 诚然,巫师灵掌握着巫师世界的先进知识,对尚处开荒初期的大秦确有益处。 但赢无限始终坚信黑暗森林法则! 两个初遇的文明之间,即便最终会有和平,也必先经历战争! 在此之前,征服永远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最关键的是,这个巫师灵表现得太过卑微! 她可是来自以征伐着称的巫师大世界的强者。 竟未流露出丝毫优越感? 咸阳人看待六国之人尚且趾高气扬。 封神榜初临之时,不也一口一个土着? 而这位来自巫师世界的强者, 除了最初流露过一丝恶意外, 其余时候都表现得温顺、忠诚、配合? 赢无限虽不多疑,却也心生疑虑。 既然存疑,便不留后患! 赢无限利用完她,当即出手。 赢无限吞噬了她的一部分精神意识,从中感受到强烈的敌意。 这缕“她” 只是巫师灵分化出的神魂,其本体或许已在巫师世界重生。 这是真灵巫师特有的能力。 类似封神世界的金仙,真灵不灭,便可转世重修。 “她” 原本计划潜伏在赢无限身边,等待时机向本体传递信号。 届时,本体将以她为坐标,率领巫师大军远征此界。 而她可在内部策应,背后突袭。 此乃巫师远征中小世界的惯用手段。 先遣人员潜入内部破坏,或直接血祭接引大军。 究其原因,在于未经渗透时,世界意志会本能排斥外来者,施加限制。 如同身负数重负面状态作战! 正如封神榜、神魔陵园龙脉进入神州后,受世界意志压制, 威能大减一般! 世界规则各异,初至陌生地域,总需适应环境与法则。 但若能从内部打开缺口,削弱世界意志,阻力便小得多。 倘若赢无限真受其蛊惑,委以重任,容她逐步占据高位, 无疑是为自己与神州世界埋下一枚暗雷。 洞悉巫师灵意图后, 赢无限不再留情, 果断将其彻底消灭。 她与张良情形不同。 张良始终是神州子民, 且实力尚弱, 赢无限足以掌控。 而巫师灵乃是异族,真实实力更胜于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赢无限的元神燃起天墟神火。 此黑色火焰并非魔焰鬼火,亦非毁灭之火, 而是天墟中无尽物质浮沉凝聚所生的异火。 赢无限炼化巫师灵残余意识,从中汲取了若干巫师研究的理论知识。 “空间传送阵构建与维护实践?” “仙道灵能的高效转化与应用方向?” “古飞艇技术改进与应用?” 自零散意识碎片中,赢无限整理出她三项完整的技术成果。 这些技术皆可应用于大秦。 “空间传送阵或可与星辰戒的空间聚灵阵结合研究。” 赢无限双目微眯,心道:“日后当在三十六郡至咸阳、归墟山之间,皆设传送阵法。” 空间传送阵所需的材料极为稀有。 星辰戒中的储备也有限,在找到新的来源前,必须节省使用。 “仙道灵能转换需要一个转换装置。” “它能够实现灵力与电能之间的互相转化。” 赢无限深知这项技术的重要性。 然而由巫师灵主导的这项研究仍处于试验阶段,就连巫师世界都尚未成功。 并非巫师世界能力不足,而是巫师们各自专注不同的课题。 整个项目仅由巫师灵独自推进,进展自然缓慢。 “古飞艇技术似乎最容易实现,材料普通,难点在于动力系统。” “若是结合修真文明的飞舟技术呢?未免显得不伦不类。” 赢无限摇头轻笑:“何必忧虑?文明发展总需经历试验与失败,即便失败也是历史的财富。” “先回咸阳敕封匠神,将转换器、古飞艇和飞舟技术交由他与工坊的能工巧匠研究。” 赢无限将实验室收起,重新化为拳大的球体。 这本身就是一件神奇的空间法器。 天空中,商鞅与白起仍在梳理神域山川,沿着地脉移山开河。 第74章 商鞅虽属法家,对风水阴阳亦有所研。 经他调整,原本杂乱的山河渐趋有序。 神域内的灾患逐渐平息。 蒙恬率领大军已俘获二十万奴隶,皆黥面为记,开始修建居所。 接下来他们将在此开垦荒地,建设神域。 赢无限召集了李娇等修行者。 经此一战,他们褪去了富家子弟的娇气,平添几分沙场锐气。 更有十余人借助归墟神域的灵气成功筑基。 赢无限命吏员呈上功劳簿。 簿上详细记录着各人斩首与立功次数。 以李娇等筑基修士战绩最着,每人斩获近百。 最少者亦有十余级战功。 如此功绩足以让他们连晋数级,达到凭斩首可获的最高爵位——“大夫”。 许多人以为秦制军功爵位可凭斩首无限晋升。 实则不然。 秦国二十级军功爵制中,士卒凭斩首最高只能获封第五级的“大夫”。 至此,士卒或可担任屯长之职。 已是一名基层小吏。 身为小官,不再以个人斩敌数记功。 需看所率部队整体杀敌数目,且杀敌数必须大于己方损失。 高级军官作战亦有标准,例如攻城必须斩首八千以上。 即便个人斩敌再多,若部下伤亡惨重,不但无功,反而有罪! 此外,在军功爵制之下,不仅战场立功可获爵位,种田缉捕等事亦可得爵。 李娇等一众修行者,以崇敬而炽热的目光望向赢无限。 他们亲眼见证万里草原化作高山大湖。 这般扭转乾坤之力,令已踏上修行路的他们,更感己身渺小。 “尔等军功,可如寻常士卒般换取爵位。” 赢无限说道:“亦可换作功勋点!” “功勋点可向朕换取丹药、秘籍、兵器等修行资粮。 如何选择,皆由你们自决。” “但朕须告知诸位:待你等筑基之后,需自行开辟前路。” “朕所掌修行资源,将优先赐予有功之人。” “换言之,此前你们所得,皆有代价,日后需以服役等方式偿还。” 世上从无免费之餐。 赢无限并非他们父母,不可能无偿供养。 况且,有功者得赏,无功者不得,本就是大秦自商鞅时立下的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 随着大秦修行者渐多,订立相关律法、加以管束,也势在必行。 否则,侠以武犯禁。 这些拥有超凡力量之人,恐成祸乱之源。 对赢无限的决定,所有修行者皆表赞同。 理当如此,赏罚分明,方能使人人奋勇争先。 除少数人将军功换作爵位与财物外,大多人选择换取功勋点。 “修行资源愈多,修为进境愈快,方能立更多功劳,换更多功勋。” 李广掐指一算。 嗯,实为完美循环。 赢无限返回咸阳后,其帝王法身映照四方,诏告天下: “朕将于仙道元年大祭之日,再敕封十位神灵。 凡有功于天下者,皆可入选。” 一时间,天下哗然! 仙道,是赢无限登基后所用的年号。 即位之后,赢无限便令朝臣、史官与祝官等,以干支纪年为基础,制定新秦历。 始皇时期以十月为一年之始,这在诸国间颇为特殊。 主要因关中与关外气候有异。 但赢无限认为,以正月为岁首,更合天地运行之理,亦便于农事生产。 因此,仙道元年,将从秦始皇三十七年十二月之后的正月初一开始。 此诏已传遍天下。 关外之人顿感舒畅,终于不必在十月过年。 关内之人则影响不大,不过推迟两月罢了。 而今,赢无限再度昭告天下,竟欲重启封神! 更令关外振奋的是,此次封神不限于秦地之神,而是天下之神! 这意味着,各地本族的名人亦有资格成神。 各地祖上有名士的家族,皆为之沸腾。 陇西李家,李左车仰望天上显化的帝王法相,激动难抑:“我祖父乃李牧,若白起、王翦得以封神,祖父应当也能吧?” 李牧,是与白起、王翦齐名的名将,素有“李牧死,赵国亡” 之誉。 寿春廉家:“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我家廉颇岂不能封神?” 乐安孙武故居:“天下封神?白起、王翦、李牧、廉颇皆不足道,我孙家先祖乃兵家之祖!” 丹阳秭归,汨罗江畔,楚国屈氏一族,声望与项家并立。 “我屈子着有《离 》《九歌》《比起这些祖上有名将文士的家族,诸子百家争论更为激烈: “我阴阳家邹子,当得一神位!” “我儒门三圣皆可封神,七十二贤人谁不闻名?” “我道家老子、庄子不配封神?” “我杂家尸子……” “退下!你杂家吕不韦已成神,还妄想什么?” “我医家扁鹊救人无数,功德广大,愿秦皇明鉴!” 不仅这些世族、诸子百家在议论,田间地头的百姓,也都在讨论着。 “俺们村里祭祀的西门大夫,不知道能不能封神啊!” “谁知道?” “要是能封神,俺们就有福气了,西门豹可是贤大夫!” 始皇帝曾书同文、车同轨,唯独祭祀方面没有统一。 现在天下各地各有各的祭祀,百姓心目中的神自然也不一样。 “陛下,各地官员、百姓纷纷上书,请封各自的祭祀为神,朝中诸公不堪其扰,请陛下定夺!” 朝会廷议之时,冯去疾启奏。 草原部族已平定,天下无忧,再加上赢无限轻徭薄赋的诏令,使得民心凝聚。 赢无限已顺利度过继位初期的动荡,大秦国运昌盛,国本稳固。 这是有识之士都能看到的变化。 他们的心态,已从对六国的怀念,转变为对新秦的向往。 天下各地涌来咸阳的士人、才子越来越多,让贤人馆都挤不下了。 因此,赢无限如今要再封神,立即引爆了民众热情。 各种奏折都与封神有关,让朝中官员头疼不已,案头积压不断。 虽然张良带领的造纸工坊已出产一批麻纸,优先供朝中官员使用,他们不再抬着厚重的竹简与案牍,但这些奏折终究影响了正常办公。 赢无限听了,说道:“此事,朕已有计较!” 冯去疾不再多言。 廷议之后,赢无限离开咸阳,出现在归墟,来到李娇面前。 正在修炼的李娇睁开眼眸,连忙起身。 她面前的青阳炉泛着青辉,汇聚灵气,使这一片灵气氤氲,草木茂盛。 青阳炉自身也有凝聚灵气的功能。 李娇身材高挑,修行之后肤如凝脂,英姿挺拔,躬身道:“陛下!” 边关战事平息,一部分修行者回了兰池宫。 像公子高这样性子平和的,不太喜欢外出作战,反而喜欢研究各种术法。 还有一部分留在归墟,譬如李娇这样的好战分子,以及想借战斗磨砺自己、从而筑基的人。 归墟中的灵气比外界充沛,他们消耗之后,能立即原地吐纳恢复,这样的锻炼效果更好。 如今,四层、五层天赋者已然筑基,部分三层上品天赋之人亦已突破。 然而,李娇留在此处,不仅为参与战斗,更期盼尽早晋升金丹境界。 赢无限审视她一眼,说道:“修行一事,不宜操之过急。 修为提升之余,境界亦需同步精进。 你若欲突破,不妨游历天下名山大川,或有所得。” 李娇微微一愣,随即应道:“喏!” “借你青阳炉一用。” 赢无限道。 “陛下尽管使用。” 李娇答道。 赢无限凌空盘坐,先以星辰戒布下聚灵大阵。 四周山岳的灵气顷刻汇聚,白雾缭绕,灵息翻涌。 随后,赢无限祭出天墟神火,投入青阳炉内。 待炉中火焰翻腾之际,他从星辰戒中取出了各式炼器材料。 李娇静静旁观,心生好奇。 “陛下是要炼制法器?” 赢无限身为仙人,容貌自是俊美无双。 而随着权势日重,他愈发显得深沉内敛。 即便只是 ,也自然流露出雍容霸道之气,令人不敢冒犯。 秘银、金精、紫月石、蛟龙骨、首阳之铜…… 赢无限不断将种种材料投入青阳炉中,以火焰熔炼为一团团闪烁光芒的金色液团。 这些材料,有的来自修真界,有的则出自神州世界。 譬如那首阳之铜,便是一种特殊的铜矿。 即便在末法时代,仍蕴含微量的超凡灵力。 传说大禹铸九鼎,所用便是此铜。 咸阳宫中亦藏有一些,用以铸造秦半两钱币。 赢无限曾亲眼见过,确非凡品。 世人常以秦半两刮痧治病,颇有奇效,正是因此铸币之铜非同一般。 各类金属熔液炼制完成后,赢无限引动如雾灵气,随法力一同打入青阳炉中。 他手捏印诀,如作画般向炉中勾勒出一道道法阵。 那些金液随法阵伸展重新构筑。 刹那间,道道光束自青阳炉中射出,映照天际,七彩流转。 李娇凝神细观。 因她曾在铸造坊协助工匠炼器,翻阅过兰池宫中不少炼器典籍。 她察觉赢无限的炼器手法,虽在书中有所记载,却又似是非是,似乎更为高妙…… 李娇似有所悟。 数个时辰过去! 青阳炉内神辉冲霄,映照得日月星辰黯然失色,漫天星斗为之震颤,幽冥鬼神齐声哀泣。 李娇双眸圆睁,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炉中景象。 骤然间雷声轰鸣! 苍穹之上乌云翻涌,电蛇乱舞,道道雷霆直劈青阳炉。 第75章 赢无限非但不阻,反而主动接引天雷。 他将雷霆化为重锤,反复锤炼炉中之物。 铿锵之音响彻云霄,电光缭绕,神焰冲天。 最后一道惊雷轰然砸落。 迸发出万千雷火。 电弧噼啪作响,雷光闪耀不绝。 就在这片璀璨电光中! 赢无限展开封神榜,引动磅礴国运注入炉内。 轰然一声! 炽烈的国运之火熊熊燃起。 完成最后的淬炼! 良久之后! 天 动,山河共鸣。 三十六座金色方尖碑自炉中冲天而起,高悬天穹。 光芒万丈,璀璨夺目。 霞光流转,将整片天空染成金色。 “这是...神器?” 李娇震惊地望着天空,那刺目的金光犹如三十六轮烈日,令她不禁眯起双眼。 赢无限拂衣起身,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气度恢宏。 他取出传国玉玺与天子六玺,在每座方尖碑上郑重钤印。 “敕令!” 霎时间,三十六座方尖碑与大秦国运产生玄妙联系,彼此交融。 赢无限再挥衣袖。 大秦疆域的山川地貌以投影形式呈现眼前。 “去!” 他广袖轻扬,如执棋落子。 将三十六座方尖碑依次安置在各郡治所。 顷刻间! 地图投影泛起空间涟漪。 在国运加持下,空间转换完成。 大秦三十六郡的郡守府前,各自浮现一座方尖碑,璀璨光芒照亮天际。 “快看天上!” “天现异象!” “神物天降!” 悬浮的方尖碑引得各郡百姓纷纷仰首观望。 “大秦的子民们!” 赢无限的身影出现在方尖碑旁。 “参见陛下!” 各地百姓纷纷跪伏在地,朝着赢无限行礼。 “愿陛下千秋万岁!” 赢无限朗声道:“朕欲敕封天下有功之人为神,然而世间贤能众多,谁该成神众说纷纭。 若仅由一地之人评判,恐有失公允,因此朕特立此万民碑!” 说罢,他抬手一挥。 轰—— 一块块金色方尖碑自天而降,稳稳落于各城中心,激起尘土,却无一损及民居与行人。 轰隆! 神光映照天际,国运笼罩四野。 方尖碑之间,隐约有细线相连,彼此呼应,织成一张无形之网。 “万民碑?” “这碑有何用处?” 天下百姓皆感好奇。 赢无限继续解释:“万民碑,天下人皆可使用!” “接下来,朕将公布封神候选名单。” “百姓只需心中默念属意之人,便可为其投上一票!” “朕此次欲封之神,乃是匠神!” “入选者共有三位!” 他扬手一挥,封神榜凌空展开,光芒遍照大秦三十六郡,百姓抬头可见。 只见榜上浮现三个名字。 咸阳。 造纸工坊。 这是张良带人新建的作坊,他立于池畔,池中浸泡着腐朽的树干。 以破布麻料造纸之法已趋成熟。 如今每日可得纸八百张左右。 专供朝廷众臣使用。 但张良要在一年内造出千万张纸,仍需探索新法。 所幸树木、竹料造纸与麻料大致相同,只是工序略有差异。 此时,张良抬头,望向天空中显化法相的赢无限,以及那金光流转的封神榜。 “大秦匠神?” 张良未曾料到,赢无限首封之神并非孔子、老子,而竟是匠神! 当世之中,士农工商的阶层观念深入人心。 匠人属“工” 之列。 各国优秀匠人,多为官府所控。 但其地位,仅略高于商贾。 地位最高的,自是“士” 人。 然而赢无限似乎并不看重“士” 这一阶层,除商鞅之外,白起、王翦皆为将。 李冰虽为官员,却以治水闻名,实与“工” 者无异。 至于吕不韦,若不是身在秦国,以他那样的出身,又怎能登临相位? 恐怕也就只有青乌神樗里疾算得上是“士” 了吧? 但他终究是宗室之人。 最关键的在于,以上六人,都是秦人。 而这一次封神,却是面向天下众生。 对于六国故地的百姓来说,意义全然不同。 这实在是收拢民心的良机。 张良心想,如果换作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敕封孔子。 就连始皇帝,不也曾亲往泰山封禅? 为了拉拢儒家,还效仿齐国,设立了博士议政制度? 此外,像楚国的屈原、越国的伍子胥、楚国的吴起、赵国的李牧…… 还有兵家的孙武、道家的老子、阴阳家的邹衍等人物,无不是各国民众耳熟能详的名字。 然而! 张良环顾四周劳作的匠人。 当他亲身参与工匠的工作之后, 忽然体会到,匠人是多么伟大。 他们辛勤劳动,创造出各种工具,给百姓和国家带来无数便利。 他不禁好奇,大秦的匠神,会是哪三位候选人? 张良抬起头,微微眯眼,望向天空中映照金光的封神榜。 “如此神仙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想要反秦复国,还需从长计议,在那之前,绝不能暴露身份。” 虽然心知自己已经暴露,但又有谁能证明他就是张良? 他的目光落在封神榜上。 一行金字缓缓浮现, 以秦篆书写,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匠神候选人一:墨翟!】 【候选理由:墨翟精通手工技艺,曾止楚攻宋,谙熟各种兵器、机械和工程建筑的制造技术,包括弩、桔槔及各类攻守器械的制造工艺,以及水道与地道的构筑技术。 】 随着字迹显现,赢无限的声音也随之传开。 那些不识字的人,也能明白其中内容。 事实上,秦国人的识字率相当高,这得益于秦国推行普及的法制教育。 要让百姓懂法,自然得教他们认字。 而关外六国,百姓大多不识字。 因为六国的诗书典籍,多被贵族士人垄断。 “什么?我们墨家祖师,竟成了匠神候选人?” 天下墨者, 一时皆惊。 墨家在法家兴起之前,曾是能与儒家并称的显学,素有“非儒即墨” 之说。 墨家在墨子去世后,分为三派。 秦墨一脉以相里勤为首,重视实用技术,作风踏实,是秦国军事工业的重要奠基者。 齐墨一脉以相夫子为领袖,专注于学术论辩,倡导非攻与兼爱,反对武力征伐。 楚墨一脉以邓陵子为代表,多是游走四方的侠义之士,被世人称为“墨侠”。 得知墨子被提名为匠神候选人, 秦墨弟子无不欢欣鼓舞,心中默念着“墨翟” 之名。 “既然法家商鞅已获封法神,我墨家也当有神明出世!” “墨子的工匠技艺,更在公输班之上!” “愿墨子先师得封神位!” 众人默默祈祷, 声浪随国运流转,被覆盖大地的方尖碑汇聚,传向封神榜。 紧接着, 【墨翟】名后的票数开始节节攀升。 “快看,满一百票了!” “突破一千了!” “已达万数!” 墨子名满天下,投其票者众多,票数很快突破十万大关。 此后,涨势才逐渐平缓。 而齐墨与楚墨两派却有些不悦,甚至心有不甘。 “先师乃当世名士,与孔子、老子并称,怎能仅封为匠神?” “陛下敕封十神,如今方是第一神位,或许后续还有更合适的?” “陛下明言,每人仅有一票,投过便无,不如暂观其变。” 此外,许多百姓也未立刻投票。 “还有两位候选人,不如再等等看。” “说不定另外两人中,有我们本地的英杰?” “不急,且再观望片刻。” 赢无限审视着墨翟的票数。 他所炼制的方尖碑如同传讯之基,国运民心为媒介,封神榜为终点。 因此,票数真实无虚,毫无作假之隙。 当然, 执掌封神榜的他若想暗行操作,实是易如反掌。 让天下人共同投票封神, 是为给予百姓参与之机, 使他们见证大秦皇帝之公正——确实,极其公正! 同时, 这也是向天下传递一个信念: 神明既由世人共封,亦可由世人共废;百姓可存敬畏,却不应盲从。 【匠神候选人二:公输班!】 【候选理由:公输班被尊为能工巧匠之祖,创制了墨斗、刨、钻、锯等工具,并打造出云梯、钩强、石磨及伞等日常器物,技艺精湛,堪称土木工程与建筑领域的一代宗师!】 公输班入选候选人,众人皆不觉意外。 “我们的祖师公输班,竟要封神了!” 他的门徒与后人欣喜若狂。 与墨子不同,公输班出身正统,代表手工业一脉。 天下工匠无不推崇他的技艺。 他没有留下墨家那样的思想体系,却创造了许多影响千古的发明。 例如建筑中的卯榫结构,撑起了古代建筑的辉煌,令世界为之震撼。 “谁说墨子的手艺胜过我们祖师?那不过是墨家自夸,我们一定要为公输祖师投上一票!” “墨子怎能代表工匠?公输祖师才是我们心中的神明!” “请为公输班投票!” 各地的木匠、泥瓦匠、石匠、纺织工与铁匠等手工业者,纷纷默念公输班之名。 第76章 刹那间,【公输班】的票数飞速攀升,连墨家弟子也大吃一惊。 “公输班的票数怎么涨得这么快?” “难道我们的祖师不如他?不可能,绝不可能!” “不能丢了颜面,就算是争匠神之名,也要为祖师投上一票!” 随着公输班票数激增,墨翟的票数也迎来一波高涨。 为彰显“公平”,赢无限还将各地百姓默念投票的情景投影于天际,以示公正。 许多百姓见自己出现在投影中,兴奋不已,成为“公平论” 的有力支持者。 【匠神候选人三:欧冶子!】 【候选理由:被尊为铸剑之祖,所铸名剑有湛卢、巨阙、胜邪、鱼肠、纯钧、七星龙渊、泰阿、工布,剑艺绝伦,冶金技术登峰造极,制剑工艺无人能及!】 龙泉是欧冶子后人的聚居地。 欧冶子在此铸就第一把铁剑“七星龙渊”,至唐代因避讳李渊之名,改称龙泉剑。 自始皇统一六国,龙泉便专为皇室铸剑,故有“天下神剑出龙泉” 的美誉。 当欧家人见到欧冶子名列候选人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各位乡亲,是时候让天下人见识我们的存在了!” “我欧家铸剑师的声名传遍天下,若是先祖能够封神,龙泉必将成为大秦的剑道圣地!” “听闻陛下在咸阳传授仙法,今后我们龙泉所铸造的,便是仙家之剑!” 欧家在龙泉乃是名门望族。 见到欧冶子成为候选者后,族中子弟纷纷奔走相告,为他争取选票。 而天下百姓中, 那些曾听闻欧冶子传说的人,也纷纷将票投给了他。 欧冶子的票数迅速攀升。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欧冶子的票数与公输班、墨子相差甚远。 并非说欧冶子不如公输班、墨子。 在铸剑技艺上,即便后两人加起来,也未必及得上欧冶子。 但如今所评选的是匠神! 欧冶子仅精于一道! 在其他方面,他便不如公输班与墨子。 况且, 眼下草原部族已被平定,天下初定。 百姓们正处厌战之时,渴望和平,期盼休养生息。 自然对“剑” 这类凶器心生反感。 如此一来, 三位候选人中的欧冶子,便成了陪衬。 匠神将在墨子与公输班之间产生。 赢无限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他朗声宣道:“此次匠神投票将于明日午时截止,凡我大秦子民,皆可参与投票!” “届时,朕将敕封得票最高者为大秦匠神,享受香火祭祀!” 说罢, 赢无限的身影自天空消失,唯有封神榜的金光投影仍显于天下万民眼前。 而墨子、公输班、欧冶子三人的票数变化,也实时映照于天际。 “快,为祖师拉票去!” 墨家子弟见公输班的票数逐渐逼近,纷纷行动起来,不约而同地上街拉票。 “只差一点便能追上墨子!大有希望啊!” 各地工匠兴奋不已。 他们的对手可是墨子啊! “唉,可惜并非敕封剑神,若是评选匠神,确实不如他人。” 欧家人叹息一声,却很快做出决定。 “让尚未投票的人,支持公输班!” “公输班是工匠,墨子算什么工匠?” 咸阳! 气运云海翻涌,云蒸霞蔚,岩崖映日,祥云流彩。 玄鸟图腾翩翩起舞,汇聚着神力。 它自国运中诞生,无需赢无限敕封,便已是大秦的图腾神只! 章台宫! “陛下的手段,当真高明!” 冯去疾与百官仰望着天际不断攀升的票数,纷纷赞叹不已。 “如此选神,前所未见!” “此乃万民共选之神!” “陛下心怀天下,实为圣明之君,继位不过月余,已功盖三皇,德超五帝!” 朝堂之上,群臣对赢无限极尽颂扬。 项氏覆灭! 田重在齐鲁之地抄家灭族,没收财产,分配田地! 这些消息随各地官员的奏折呈报至朝堂。 百官无不悚然,心中暗自震惊。 原来赢无限一旦狠厉起来,较之始皇犹有过之。 至少,始皇尚不敢轻易对齐鲁残存的世族下手。 尤其是孔家—— 孔家三百余口与孔庙一同被付之一炬? 奏折称是“三田” 胁迫孔家谋逆,孔家不从,遂遭“三田” 屠戮。 至于真相如何,谁又知晓? 赢无限却是一脸痛惜,在安抚诏书中盛赞孔门宁死不屈的气节。 更追封逝世的孔滕为忠信公,命田重不惜财力为孔家举行盛大葬礼。 最令百官与天下震骇的,是草原百万大军竟在数日之内全军覆没。 如此赫赫战功,谁还敢有丝毫违逆? 令百官稍感宽慰的是, 在朝堂政事上,赢无限始终支持并维护廷议制度,赋予他们充分的权责。 不似始皇晚年,朝会几成其一言堂,偶与李斯略作呼应。 冯去疾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对众官员道:“诸公,尽心履职吧!” “喏!” 百官各归官署,继续理政。 归墟之中, 赢无限将青阳炉递予李娇。 此炉已隐隐有进化为仙器之兆。 李娇炼化一层禁制,待青阳炉蜕变,于她亦大有裨益。 “陛下,匠神将会是谁?” 李娇不由好奇。 “你竟关心此事?” 赢无限微微一笑:“天意难测,尚未可知。” 言罢,他转身离去。 李娇紧握双拳,感到自身正处于某种瓶颈,吐纳灵气已收效甚微。 “是境界未至么?” 她决定依赢无限所言,游历天下,或许能有所悟。 连李娇都关注匠神人选,天下人又岂能免俗? 随着墨子的票数突破百万—— 公输班的得票数同样势头强劲,一举突破百万大关! 这意味着,天下已有超过两百万人参与了投票。 而且,票数仍在持续攀升。 在有些城市,墨子门人与公输班的徒子徒孙为了争取选票,几乎大打出手。 一片争论声中,唯有农家一派气定神闲。 因为赢无限早已承诺过农家一席神位。 渭水河畔! 农家巨子农子昇对匠神之争毫无兴趣。 他站在比自己还高的玉米植株旁, 满目惊奇地注视着粗壮的玉米棒。 “陛下!仙法实在是太神奇了!” 仅仅半个月时间,播下的种子已近成熟,如此迅猛的生长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不止玉米, 玉米树下的南瓜与大豆,同样结出累累硕果。 另外两块试验田里,土豆与红薯也长势喜人。 这些都是公子婴每日以青木灵气“浇灌” 所获。 相较之下,未经青木灵气滋养的田地便显得寒碜许多。 玉米苗、红薯藤、土豆秧、南瓜蔓,都才刚抽出嫩芽不久。 况且,秋季将至。 气候变化让农子昇颇为忧虑。 农作物最大的天敌,莫过于天时。 “农子不必担忧,朕早有预料,也为你带来了应对之策。” 赢无限从归墟返回后,便前来巡视田地。 这片试验田,正是大秦农业改革的起点。 而农业改革,关系到大秦人口能否快速增长。 如今大秦人口依然偏少。 因此,赢无限需让百姓休养生息,鼓励生育。 毕竟生养子嗣之事,总不能像种庄稼一般,也用仙法催生、加速繁衍。 未来新生的这一代,才是大秦真正的主力! “应对之策?” 农子昇不解。 赢无限抬手一挥, 一件半透明的碗状物自星辰戒中飞出,见风即长,将整片试验田笼罩其中。 “这、这是何物?” 农子昇大吃一惊。 那碗状物落下之后,他明显感到周遭凉意减退。 碗壁内侧,更有五条火龙悠然游弋,散发出缕缕温热气息。 这似乎是一只瓷碗,却大得超乎想象。 “此乃下品灵器,名为五龙聚阳碗,本是用来酿造与盛装某种灵酒。” 赢无限言道:“朕以为此物亦可充作暖房,因其内里恒温,不燥不寒,纵使寒冬腊月,试验田亦能四季温暖如春!” 若有修真界嗜酒如命之人,见得赢无限竟拿这等灵器来耕作,怕是要怒发冲冠。 实在奢侈! 然对赢无限而言,这恰是最适宜试验田的温室。 农子昇喜形于色。 赢无限含笑嘱咐章邯与公子婴勤勉耕作,盼着下月便能扩展种植,培育新种。 随后,他掰下两棒玉米,摘取两颗南瓜。 回宫后,炖上一锅南瓜玉米排骨汤,香气四溢。 唯一遗憾的是,所用乃是鹿排,而非猪排。 并非无猪,而是此时猪肉腥臊,犹胜羊肉。 《国语·楚语下》有载:“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俱全,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鱼炙,庶人食菜。” 其意何解? 这年头,哪位显贵会食猪肉? 皆是下层百姓之食! 但赢无限认为,猪肉值得推广,纵是予底层民众亦无妨。 百姓饭食尚不足,还论吃不吃猪肉? 岂非“何不食肉糜” 之问? “传令宫中擅宫刑者,将少府所饲之猪,除种猪与孕畜外,尽数 !” 赢无限记得,古时猪肉味劣,正是缺了这一步。 既能对人施宫刑,阉猪应非难事。 纵有差池,多试几次便是,猪命本贱! 于是,当夜猪嚎不绝! 第77章 次日,赢无限自打坐中醒转,目光穿阁越宇,望向天际。 封神榜所显匠神票数,皆已逾三百万! 参与之人,日益增多! 公输班与墨子票数相近,相差不过数千,瞬息便可逆转! 赢无限双眼微眯。 公输班之盛誉,倒是出乎他意料。 “然为防万一,仍需稍作干预。” 匠神人选,他心中早有定数。 不论万民如何投票,结果必如他所愿。 此乃内定! 最终解释权,尽在册封之人! “墨子虽才学广博,光学、物理、算数、营造,皆有所成。” “然他非纯然匠人,更乃一位思想家!” “墨子与其门徒,崇尚兼爱与非攻之道,同秦国以及朕的志向,全然不同!” “将他引入朝堂,岂不是自寻烦扰?” 相较之下,擅造攻城器械的公输班,更契合赢无限心中匠神的标准! 实乃大秦头号能臣! “速速为祖师投票!” “已尽力了,能动员的都动员了!” “每人仅限一票,不知那神器如何辨别身份!” 时近正午! 天下百姓皆翘首关注最终票数。 “超过了!公输班反超墨子了!” “竟真能反超?” “怎会如此?我墨家祖师岂会输给匠人!” “绝无可能!” 赢无限适时现身天幕,昭示天下。 只见他袖袍轻挥,龙泉城街景顿时显化于云端。 龙泉街道上,人群高呼“公输班” 之名,见票数反超更是欢呼雷动。 墨家门徒见状目眦欲裂。 原来如此! 关键时刻,本应支持欧冶子的选票尽数转向公输班,才致墨家落败! 竟遭背后暗算! 赢无限拂去幻象,朗声宣告:“午时已至,投票终止!” “匠神候选人墨翟,得票四百八十九万一千四百二十五!” “匠神候选人公输班,得票四百九十万零三十!” “匠神候选人欧冶子,得票七十八万!” “既见分晓,大秦子民听诏:朕今敕封公输班为大秦匠神!” 公输班支持者顿时欢腾如潮。 墨子拥护者则怒斥龙泉人背信弃义,枉顾道义! “墨翟与欧冶子的支持者不必灰心。” “未获匠神之位,仍可得封他神。” 赢无限温言劝慰:“墨子、欧冶子皆流芳百世的贤哲,绝不逊于公输班。” “陛下圣明!” “区区匠神何足挂齿,我墨家仁德让贤!” “兼爱天下方为本心!” 墨家门徒渐息愤懑。 赢无限当即展开封神榜。 当着黎民百姓,以血为墨挥毫而书:“朕赢无限,敕封公输班为大秦匠神,执掌土木机械之道!” 呼! 一阵风起。 封神榜金光四射,穿透天穹,与供奉公输班的祠庙、他的坟墓相连。 一只木鸟飞升,其上坐着一道缭绕神光的身影,来到赢无限面前。 “臣公输班,拜见陛下!” “太好了,先祖庇佑!我公输家要崛起了!” 听闻公输班被封为匠神,公输子的后人泪流满面。 公输子在世时,公输家何等显赫。 可自他去世,时移世易,公输家早已衰落。 如今公输子成神,公输家必将再度辉煌! “快,快,所有公输家的人,随我去祭祖!” 公输家的祖坟,仿佛冒起了青烟! 神光冲霄,绽放万丈光芒,引得百姓纷纷跪拜。 不少供奉公输班的匠人,纷纷添香祭祀。 “匠神保佑!我家从祖父起,就一直在祭祀您!” “两百年的匠神铁粉在此!” “不必多说,该请出我家的匠神牌位了!” 但并非所有匠人都供奉公输班。 像秦墨手下的工匠,便颇不认同。 就连欧冶子的后人,也未祭祀。 “公输班这个匠神,执掌的是土木机械,与我们铸剑的有何关系?” 欧家后人中有明眼人,仔细推敲此次敕封内容。 “杀神白起,掌管天下杀伐,凡涉及杀戮的,屠户、兵卒,甚至野兽相争,皆属他管辖范围。” “战神王翦,与战斗相关。” “法神商鞅,与律令法度相关。” “依此类推,公输班管不着我们铸剑之人!” 赢无限“听” 到欧家人的议论,目光微动。 竟有人留意到神道权柄之分。 神道权柄,如同官员之职司。 丞相总理朝政, 而丞相之下,尚有九卿各司其职。 也就是说,神道权柄是可以细分的。 有主神、从神之分,甚至同一权柄,可由不同神灵执掌,各有信众祭祀。 譬如封神世界的鬼道, 酆都大帝、十殿阎罗、地藏菩萨,乃至东岳大帝,皆分掌其中权柄。 又如天庭,玉皇大帝至高无上,而三清四御五老,亦各据一方,彼此制衡。 这种制衡机制,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的力量过于强大,从而威胁到天道意志的稳固存在。 因此,在封神世界里,真正掌控封神榜的并非玉帝本人,而是玉帝身后的那一位! 赢无限封公输班为匠神。 公输班铸成金身神躯之后,来到赢无限面前,躬身行礼。 “愿陛下万寿无疆!” “祝大秦盛世永昌!” 赢无限将他细细打量,含笑说道:“不愧是匠人之首,公输先生的技艺与创造力,实在令朕大开眼界。” 公输班身侧悬浮着一只以神力凝聚而成的木鸟,栩栩如生。 那是公输班一生的执念。 《墨子·鲁问》中曾有记载:公输子削竹木为鹊,制成之后,能飞翔三日不落。 公输子自认为这是极致精巧之作。 然而墨子却说:“这木鹊还不如一个普通工匠顷刻间削成的车辖。 车辖装在车轴上,车子就能承载五十石的重量;而你的木鹊有什么实际用处呢?工匠所做的东西,对人有利的才叫巧,对人无用的,只能称为拙。” 由此可见墨子思想中的实用主义倾向。 但从科技研究的角度来看,以是否实用作为判断一项科技成果“巧” 与“拙” 的标准,恐怕有失偏颇。 以今人的眼光来看,公输子所做,其实是飞机制造的原型。 若不是因为墨子的批判,或许公输子的航空事业,便从此开始了。 实际上,墨子自己也制造过木鸟,名为“木鸢”,用以与公输子的木鹊相抗衡。 墨子贬低公输子,不过是为了维护自身学说。 而《墨子》一书,又由其弟子后学编撰,自然会抬高墨子、贬抑公输子。 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贬得一文不值,公输子心中岂会真正服气? 如今他得票数超越墨子而得以封神,也算是出了一口气,于是将木鹊定为匠神权柄的象征。 仔细看去,那木鸟身上凝聚了公输子所有发明的精华,是木工机械技艺的升华。 墨线勾勒轮廓,齿轮构成轴承,曲尺与锯子共同塑造其形。 只要这些工具仍在流传、使用,这只木鸟便会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换句话说,木鸟也是公输班的本体之一,如同他的身外化身。 初登神位,便成就一体两身? 这样的手段,连赢无限也为之惊叹。 “微末小道,让陛下见笑了。” 木鸟开口说道。 赢无限说道:“人分三六九等,道却无高低贵贱。 天下三千大道,每一道皆非凡俗。” 赢无限首先敕封匠神,自然是为了大秦接下来的大规模建设做好准备。 “匠神,大秦百姓皆认可你,因此你也应当有所回报。” “朕命你前往天下三十六郡万民碑所在之处,先行建造三十六座万民馆!” 赢无限所立的万民碑,只是一个起点,后续传送阵的建造等都将以此为根基。 传送阵一旦建成,咸阳官员一日之内即可到达各郡,意义非凡。 如此一来,地方与中央的联系将更为紧密,极大增强了中央集权。 昔日始皇修建九条驰道,不也正是为了更有效地掌控地方吗? “臣遵旨!” 公输班躬身领命。 听闻赢无限的旨意,各地百姓纷纷议论纷纷。 “匠神要造宫殿?会是什么样子呢?” “肯定比我们普通人快得多,也许一两个月就能完工!” “一两个月,三十六座宫殿,还分布在不同的郡,连赶路都来不及吧?” “你们也太小看匠神了!” 公输班隐约听到各地百姓的议论,心中一动,知道必须展示一番实力了。 他拱手道:“陛下,臣请先建咸阳的万民馆,并请天下人共观!” 赢无限微微点头。 有技艺的人,心气自然高,听不得他人的质疑。 赢无限问道:“匠神需要多久?” 公输班目光投向咸阳万民碑所在之处。 那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大工地,阿房宫、稷下学宫等正在建设中。 工地之上,各类材料齐备。 公输班随即答道:“一盏茶的工夫足矣!” “什么?一盏茶的工夫!” 天下人皆惊! 他们从天空中的投影中,看到了那片广阔的工地,以及正在劳作的刑徒和徭役。 “那不是阿房宫吗?我前年服徭役时曾去过!” “现在还没建好啊!” “当然,阿房宫可是阿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工!” 有人认出了工地,对公输班的话表示怀疑。 一盏茶的工夫,连如厕的时间都不够,就能建好阿房宫? 第78章 阿房宫的刑徒、徭役与秦吏也都惊呆了,仰望着天空中飞来的一只巨大木鸟。 公输班“听” 到天下人的议论,脚步微微一滞。 他说的是建万民馆,并非建整个阿城! 这是两回事! 万民馆只是阿房宫中的一座建筑。 二者建造难度不同,所需消耗的神力也绝非同一层次。 但大话已出口,岂能临阵退缩? “公输班若真能在一盏茶工夫内建好阿房宫,我墨家便心服口服!” “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我不信他能建成,若真能建好,我就把墨斗吞下去!” “我吃锯子!” 公输班咬紧牙关。 这些人,究竟有多瞧不起他? 不争馒头争口气,拼了! 公输班乘着遮天蔽日的木鸟,来到阿房宫上空。 木鸟是他的权柄,自然大小随心。 只要神力足够,他敢与天公比高! 公输班朗声宣布:“阿房宫中所有人,立刻撤离!” 此时营建阿房宫的约有五万人,多为刑徒,多数徭役者已回乡准备秋收。 众人见到遮蔽天日的巨鸟,在秦吏指挥下匆忙离去。 待阿房宫工地空无一人。 公输班从木鸟上站起,一手指天。 以他为中心,金色神光如涟漪扩散,笼罩整个阿房宫。 “百工之艺,神工鬼斧!解!” 公输班一声轻喝。 霎时! 承载他的木鸟解体,坠向阿房宫,化作曲尺、墨斗、锯子、斧头、凿子等工具。 在神域笼罩下,所有修建材料纷纷浮起。 仿佛活了过来,各归其位。 随后,各种工具开始敲打。 叮叮当…… 叮叮当…… 阿房宫规模宏大,绵延三百余里,此刻化作繁忙工地,烟尘翻滚如龙腾跃。 公输班神力挥洒,如雨倾泻。 阿房宫从骊山向北绵延而后西折,直抵咸阳。 渭水、樊川浩浩汤汤,流入宫墙。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各随地势,钩心斗角。 在神工鬼斧之下,建造近半的阿房宫,一座座宫阁楼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奇迹,不,这是神迹啊!” 世人亲眼目睹公输班的神力,无不瞠目结舌,惊叹连连。 “那些不信的人呢?” “说要吃墨斗、吞锯子的,怎么不说话了?” “神灵之威,岂是凡人能揣测!”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转眼间,一盏茶的工夫! 站在阿房宫上空的公输班,虽无汗液,却仍疲惫地抬手拭了拭额。 他挥袖间,渭河之水冲天而起,化作甘霖洒落人间。 遮掩阿房宫的烟尘,被雨水洗净。 一座气势恢宏的宫城,在日光下泛着斑斓色彩,展露于世人眼前。 前殿、上天台、兰池宫、万民宫、稷下学宫…… 北陵营殿,端门四达,效法紫宫,如天帝居所。 渭水穿都,似银河贯天;横桥南渡,如牵牛星桥。 望着那巍峨宫阙与连绵回廊,一种庄严恢弘的大国气象扑面而来。 众人皆为之震撼! “臣公输班已完缮阿房宫,恭贺陛下!” 阿房宫成,公输班遥向赢无限行礼。 赢无限俯视宫城,欣然道:“此宫既成,当与天下共庆,愿万民安乐,就称它为长安!” “长安,长安,长治久安!陛下取名,寓意深远!” “鬼斧神工,匠神督造,长安宫实为天下第一宫!” “始皇筑阿房而亡,陛下建长安而兴!” 听闻赢无限将“阿房宫” 更名为“长安宫”, 朝中百官与天下百姓纷纷称赞。 阿房宫原是基建狂魔始皇帝下令建造, 前后征调刑徒与徭役三十余万人。 而当时,始皇帝还同时修筑皇陵、长城与驰道。 这四项工程,放在后世皆属国家级别,需周密规划。 后人观之,皆认为利国利民。 但当时百姓见识有限,觉悟不深, 只觉赋税徭役逐年加重, 生活日益艰难。 始皇帝过于急切。 急于求成的后果,是国库虚空、六国反复,百姓怨声载道。 如今赢无限敕封匠神,顷刻筑成巨城,等于减免了百姓的劳役。 天下百姓,如何不欢欣? 虽是同一座宫城,百姓厌弃阿房,心向长安。 阿房代表过去的苦难, 长安象征新生的希望。 因而赢无限顺势改名,深得民心。 “陛下圣明!” “大秦长安!” 大秦各地,颂扬之声不绝于耳。 与始皇时代不同,如今百姓皆发自内心。 在民意的凝聚下,国运蒸腾。 而今草原已平,六国归附,天下人心归一。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咸阳,使得都城变得异常拥挤。 公输班及时修建好了长安宫。 待到仙道元年开始。 咸阳城中的朝宫便可迁出。 赢无限的目光从长安宫收回,投向天下。 他朗声宣布:“大秦的子民们,如今匠神已册封,仍有九位神灵待定!” 帝王之言,重如千金。 赢无限既已承诺册封十神,自然不会食言。 “这九位神灵,仍将由天下百姓共同推选!” 听到赢无限的话,各地望族与诸子百家无不振奋。 这一次,总该轮到他们了吧? 就连刚刚落选的墨家与欧冶子后人,也重新打起了精神。 还有九个神位,他们仍有机会! 在万众瞩目之下。 赢无限说道:“接下来的五个神位,朕不再指定候选人,而是展开为期十日的票选!” “嗯?” “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候选人了?” “让我们自己来选吗?” “那我们村里的先祖,是不是也有机会封神?” 听到新的封神规则,大秦各地议论纷纷。 “这个规则更加开放了!” “是啊,那些乡间祭祀的对象也可能入选,很难再出现像匠神那样高票的情况了。” “不知道这五个神位究竟是哪些?” 赢无限凌空而立,右手拂过天空,封神榜应声悬起,照耀万里山河。 “接下来的五个神位是——” 赢无限的声音传遍天下。 “其一,灶神!” 灶神?! 天下人皆是一怔。 谁也没有想到,继匠神之后,赢无限要册封的竟是灶神! 如今民间已有祭祀灶神的习俗。 但这属于自然形成的祭祀,灶神并无明确的姓名,各地香火不一,祭祀方式各异。 如今,赢无限要将这份神权收归己有,由他册封的神灵统一掌管。 自此以后,除了他册封的神灵以及家庙、祖宗之外,大秦百姓不得再祭祀其他神灵。 那些未经朝廷册封的野神与图腾,将被视为邪祭,一律铲除! 以此实现神权与信仰的大一统! “其二,门神!” “其三,井神!” “其四,户神!” “其五,土地神!” 听完这五位神灵,天下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五祀啊!” 五祀,即门、户、井、灶、土! 人们很早便为祈求家宅安宁祭祀这五位神灵。 因而这五位神灵被称作“家神”。 别看五神声名不显, 远不及杀神、法神、战神那般显赫, 却与百姓生活密不可分, 是离万民最近的神灵。 执掌这五类祭祀,是监察天下的根本。 随着赢无限话音落下,封神榜上浮现这五神的神名,并在下方列出神榜。 赢无限道:“天下各地祭祀这五神者各不相同,朕愿天下一心,故敕封此五神!” “十日后,获票最高者可获封该神位!” “届时,天下只可祭祀这五位家神,其余皆为邪神,视为邪祀!” “凡列为邪神者,必将绝其庙、断其根、除其名!” “祭祀邪神者,与谋逆同罪!” 天地轰鸣,赢无限的声音渐远,身影也自天际消失。 唯留封神榜映照天下。 其上金字光芒闪耀,令世间皆可见。 “这该如何选?” 各地士人与百姓相顾茫然,不知所措。 “该选谁啊?” “不知如何是好,有些懵了!” “是啊,若有候选之人还好,如今要我们自行推选,反而不晓得该选谁!” 正如命题作文总比开放作文易写,正是此理。 “快看,井神下方出现名字了!” 有留心神榜变化者惊呼:“西施?!竟已有十票!” 方才他见西施登井神榜时仅得一票, 说明有人选她为井神, 此刻涨至十票, 可见西施之名已得见者认可,纷纷投她一票。 且西施票数竟飞速上涨! 令许多人觉得不可思议。 浣纱溪畔, 一位高冠佩剑的士人瞪大双眼,激动地对同行者道:“快看,真的上榜了!” 同行者目瞪口呆:“竟未作假,真的登榜了?” 这一行人本是本地望族公子与小姐,来浣纱溪游玩。 先前见赢无限敕封公输班为匠神,有人心生不满, 甚至有人为墨子鸣不平, 信誓旦旦说此类投票并不公正,全由秦皇帝暗中操控,神位早已内定。 因而当五神开放票选、不设候选时—— 高冠士人指向浣溪沙说道:“昔日西施在此溪边浣纱,姿容绝世,连鱼儿都为之沉溺,何不推举她登上神位?” 第79章 “我愿投她一票!若她入选,便证明秦皇未有欺瞒天下;若她落选,便是失信于民!” “你投,我们便随你一同投!” 于是—— 西施之名,赫然出现在井神榜上。 高冠士人眼见西施票数飞涨,形势喜人,激动道:“这第一票,是我所投!” “这……” 同行者皆露讶异之色。 “西施并非井神,亦无香火供奉,为何有如此多人选她?” “为何?” 同行女子语带酸意答道:“因为她美呀!沉鱼之貌天下传扬,谁人不知?” “正是!世间谁人不识西施?” 高冠士人得意洋洋说道:“岂不闻《墨子·亲士》所言:西施之沉,其美也!” “《庄子·齐物论》亦云:厉与西施,恢诡谲怪,道通为一。” “还有《越绝书》、《吴越春秋》、《东周列国志》,都曾为她着书立传!” “如此奇女子,世人皆爱,故而投票予她,盼她重现世间,受封为神!” 咸阳宫中,赢无限见西施上榜,亦是一怔。 对于五家神位,他心中并无特定人选,此神位虽重要却非至关重要。 于是他将选择之权交予天下人,欲观百姓之意。 未料—— 众人竟给他这般意外之选。 他心中的五家神名单里,本无西施之名。 若非见其出现在榜,他几乎忘却这位春秋战国的传奇女子。 “井神么?” 赢无限注视着西施的票数一骑绝尘,在井神榜上高居首位。 紧随其后的,是晋地供奉的水母娘娘,票数不及西施三分之一。 其余上榜者,皆是各地乡里祭祀的井神。 而如西门豹、屈原等与水相关的名人,虽亦在榜,但众人票数总和仍不及西施。 “你们可投了西施?” “我投了!” “真想一睹沉鱼之姿是何等模样!” “是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同道中人啊!” 赢无限听见朝堂上群臣窃窃私语。 这些人哪! 不过就是个女子罢了, 何必如此亢奋? 况且诸位都已成家,竟还惦念一位已逝两百年的女子? 莫非是色胆包天,连女鬼都不放过? 赢无限看着西施的票数,心想,恐怕只有想做“亡灵骑士” 的人才会这样投吧? 他想了想,自己也给西施投了一票。 身为大秦国君,他自然享有投票权。 不过,他这一票其实已无关大局。 西施的票数,已逼近百万。 连墨子、公输班的涨幅都不及她。 实在离谱! 难道美女的魅力就如此之大? 其实不止男子在投西施,许多女子也在投票。 “之前的神灵都是男性,也该有一位女神了!” “没错,男主外、女主内,家宅内务还是女神管更合适。” “西施好啊,她也是个命苦的女子。” 西施的事迹,被庄子、墨子等名士写入书中,或感慨、或叹惋,或引为典故。 但与褒姒一类招致骂名的“红颜” 不同,文人对西施更多是怜惜。 在一些记载中,她被视为为国复仇的奇女子。 功成之后,她自沉江中,洗尽罪愆。 无论是否经过美化,天下士人与百姓都不厌恶她,才让她获得一致的认可。 赢无限投她一票,绝非贪图她的美貌。 他只是顺应天下民心罢了。 “南方有蛮族,雕题交趾。 雕题即在脸上刺纹,交趾则是指双足相向。” 轰隆! 大雨滂沱中,一场杀戮正在进行。 赵佗身着单衣,抹去脸上混杂的雨水与汗水。 虽然空气湿热难耐, 他却浑身发冷。 交趾一带本属百越之地。 始皇遣大军征讨百越后,在此设置南海、桂林、象三郡。 交趾便归象郡管辖。 “交趾之民,蛮夷也,骁勇善战,可驱象为兵,不服教化。” “他们惧怕我军兵甲之利,不敢正面相抗。” “却凭地利藏入深山,常三五十人结队,袭扰我军粮道。” “出兵无益,不如施以怀柔之策治之。” 赵佗在樗里疾初到时这样说道。 樗里独立雨中,衣衫不湿。 他遥望山野,雾气弥漫,古木参天。 若在咸阳,此时已是秋凉。 可在此地,仍闷热难耐。 崎岖山道,茂密丛林,大军难以展开。 寻常秦军在此作战,确实艰难。 但对樗里疾与他麾下百名筑基期的铁鹰锐士,却如履平地。 惨叫声,不断响起。 身着暗耀战甲的铁鹰锐士,正无情地屠戮着这个交趾人的村落。 “青乌神,真要灭尽交趾吗?我怕其他越人会联合报复!” 赵佗抹去脸上雨水与汗水。 这已是第十个交趾村落。 半月之间,樗里疾与咸阳来的锐士从象郡出发,一路南征,所过之处,人村皆屠。 再将首级堆成京观,场面之骇人,比赵佗所见的南蛮更野蛮十倍、百倍! 赵佗见过南蛮中的猎头族、食人族。 他们相信,猎取人头可汲取死者的力量与勇气。 猎头常在播种、收获时节,或歉收时进行。 他们会砍下敌人或擅闯猎场者的头颅。 任嚣派至交趾的秦使,便是这样被斩首送回象郡。 如今,樗里疾以同样手段回敬交趾人。 赵佗曾随两位大将征讨百越。 第一位屠睢,视越人为敌,终遭埋伏大败。 第二位任嚣,施以怀柔之策,遂定百越。 新皇登基,立刻撤换南海尉任嚣。 又如此对待交趾,令赵佗心中难安。 交趾人的叛乱,在赢无限祭天封神、威震天下之后,已然平息。 他们中有人懂秦语,闻大秦皇帝为天神,自认不敢为敌,愿俯首称臣。 但樗里疾并未宽恕交趾人。 他淡然道:“大秦国运尚未覆盖此地,人皆畏秦而不敬秦,纵一时臣服,遇事必反复。 你可听过,大秦昔日如何对付义渠?” 樗里疾目光所及,涌现出密密麻麻的交趾人与越人。 他们从林间钻出。 身披藤甲,手持木矛或粗制青铜兵器,散发纹身,目光凶狠。 “杀啊!” 一名交趾将领望见村中惨状,怒不可遏地用交趾语嘶吼起来。 “嗷!” 他身后冲出七八头战象,踏得地面隆隆作响。 樗里疾率军南征,已逼近交趾部落腹地。 先前故意放走的求援者,此刻果然引来了援兵。 “唯有死去的交趾人,才是好的交趾人!” 樗里疾话音未落,指尖轻弹雨滴。 霎时大地轰鸣,无数尖锐地刺破土而出,将冲出丛林的交趾人、越人连同战象尽数刺穿。 血雨纷飞间,万余援军瞬间覆灭。 战场骤然死寂。 那些悬挂在地刺上的尸首,宛如串在竹签上的炙肉。 赵佗虽屡次目睹这般场景,仍惊得冷汗淋漓。 待厮杀声止,阴雨初歇,阳光破云而出。 铁鹰锐士们正服用聚灵丹调息。 南方山林茂密,天地灵气较咸阳更为充沛,倒省下不少丹药。 赵佗艳羡地望着这些锐士——有 燃烈焰,有人金刚不坏,更有控水操木之能。 南征途中百人队伍,唯一伤者竟是休憩时被裤裆里的蚂蚁所咬。 “修仙吗?” 赵佗心头炽热。 他率部下割取首级,垒成金字塔状。 其余尸身则付之一炬。 “好田地!” 樗里蹲在村落水田旁,捻起黝黑腐殖土。 这般沃土,撒种即有收成。 举目望去,百亩水田青穗低垂,鱼鳅游弋。 他拊掌赞叹:“此乃大秦天赐粮仓,当速报陛下!” …… 咸阳! 青乌神樗里疾的庙中,香烟袅袅,盘旋不绝。 金色神像忽然睁开双眼。 神意降临。 樗里疾现身庙内。 神灵若有祭祀之所,意念所至,瞬息可及。 限制神灵威能的,唯有香火多寡。 此刻庙中并无香客。 负责洒扫的庙祝慌忙跪地叩首。 樗里疾在咸阳的香火,远不如白起、商鞅那般兴盛,幸而他也凝聚了神权。 反倒是在南方,因他显圣,信众渐增。 樗里疾步出庙门。 仰首便见气运云海翻涌不息,国运图腾玄鸟吞吐神力。 常人不可见。 他却清晰得见。 道道金光弥漫天宇,细密国运自各郡县汇聚,化作空中云海。 凝神细观,恍惚间七方大印镇守咸阳,引动国运之气,龙吟隐隐。 云海一侧,封神榜映照金辉,显现五位家神排行。 “有趣!” 交趾一地,名义上属秦,实则掌控薄弱。 因此赢无限的法相未在那方天空显化。 樗里疾虽早知此事,却是初次得见。 此榜仅列前十。 【灶神榜】 【首位:太和公!】 【得票:十万七千五百四十二票!】 【上榜缘由:吴地名厨,善制水产,尤以炙鱼闻名天下,专诸曾从其学艺,以鱼肠剑刺王僚!】 【次位:易牙!】 【得票:九万八千八百七十二票!】 【上榜缘由:擅长煎熬燔炙,精于调味!】 “选灶神,又不是选厨子?” 樗里疾观其下数人,亦多为庖厨。 灶台常在厨间,世人推举善烹者,倒也合理。 令他讶异的是,竟见孔子之名。 【第八位:孔丘!】 第80章 【得票:两万二千五百零二票!】 【上榜缘由: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孔夫子亦是美食大家!】 请孔子为灶神? 樗里疾不由失笑,天下儒生得知,怕是要哗然。 儒家曾言,君子远庖厨。 不知这些票,究竟是何人所投。 大概都是讨厌孔子的人投的票,比如信奉法家、墨家的人做的。 【井神榜】 【第一名:西施!】 【票数:八百七十四万三千二百一十五!】 【上榜原因:拥有沉鱼之美!】 嗯! 这个理由直白明了,一看便知。 榜上其他人根本没法比,西施无疑是万众瞩目,遥遥领先。 樗里疾又看向【门神榜】。 这个榜倒是颇有意思。 全是勇猛之人。 【第一名:孟贲!】 【票数:二十六万七千八百四十三!】 【上榜原因:齐国人孟贲,以勇力着称,水中不避蛟龙,陆上不惧虎狼,发怒呼喝,声震天地。 】 【第二名:南宫长万!】 【票数:二十四万五千三百一十五!】 【上榜原因:南宫长万力能触山举鼎,春秋时期无人能敌!】 【第三名:庆忌!】 【票数:二十三万三千二百零二!】 【上榜原因:庆忌智勇双全,矫健无畏,翻山越谷,穿瀑渡河,能搏熊斗虎,擒豹制貆,无人可比!】 后面几位分别是朱亥、聂政、赢荡等人。 “这门神榜,不如说是猛将榜更贴切。” 樗里疾心想。 门神,本是为百姓守护家门的。 自然越勇猛越好。 【户神榜】上的人物,与【门神榜】颇为相似。 在民间祭祀中,门神与户神常常一同出现。 单扇称作户,双扇称为门。 左为门神,右为户神,合称“门户”。 最后是【土地神榜】。 【第一名:李悝!】 【票数:三十七万四千二十!】 【上榜原因:李悝推行变法,废除井田制,鼓励农耕,实行平籴法,使魏国富强。 】 【第二名:管仲!】 【票数:三十五万六千三十二!】 【上榜原因:按土地优劣征税,均分田地,使百姓安居乐业。 】 这个榜单上的人大多与农事相关。 比如农家的许行也榜上有名,位列第五。 但票数远不及前两位。 这些榜单中,除了西施是个特例,其他人的得票都不算太高。 毕竟民间信仰分散,票数也被分走了不少。 樗里疾默默思索起来。 赢无限的意图,是要将零散的信仰与香火重新汇聚。 唯有如此,方能凝聚力量,成就大业。 自封神以来,他深知香火与信仰对神只的重要意义。 “百越以南,气候温润,雨水丰沛,幅员广阔,物产富饶。” 朝堂之上,廷议正酣。 樗里疾以神力向百官展示交趾之地的景象。 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郁郁葱葱。 虎啸猿鸣,鳄游象走,犀牛成群。 这片苍莽而壮丽的景象,令久居宫廷、少见苍翠的百官惊叹不已。 樗里疾向群臣侃侃而谈: “此地盛产珍稀木材、香料、象牙与鳄鱼皮,若运至中原,价值千金。” “更有玉矿、锡矿、铜矿与金矿,待我开采。” “交趾濒临大海,可晒盐捕鲸,海产之丰,更胜齐地东海。” 听到此处,百官已然心动。 在樗里疾的描绘中,开发南方价值非凡。 商鞅变法之后,秦国上下皆浸染于“向外扩张” 的 之中。 东出函谷,征伐六国;北伐义渠、犬戎;南取巴蜀、百越。 秦人生活,无非两件事:征战,或准备征战。 平民晋升之途,与军功紧密相连。 欲得土地、女子、奴隶与财物?战场杀敌即可。 文臣欲封爵,亦须军功。 于是秦国成了一部庞大的战争机器。 这也是儒家思想难以在秦土扎根的根本——两者理念难以相融。 儒家主张克己复礼,等于束缚秦军手脚,必将削弱战力。 不止秦国如此。 春秋战国,战火连绵。 各国争霸,谁曾真正重用儒家? 唯鲁、宋稍试即止。 李斯等官员不支持北征草原而主张修筑长城,只因草原不宜耕种。 攻之无益。 故而仅收复河套之地。 至于百越,原在百官眼中不过瘴疠不毛之地,无人愿往。 但如今,他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百越。 樗里疾再一扬手,百亩稻田,穗实累累,浮现于百官眼前。 “啊?这些南方部族,竟也会耕作?” “还以为他们过着原始猎食的生活呢!” “瞧这稻谷,长势喜人!” 樗里疾解释说:“此地的稻谷等作物,比楚越之地的更为耐旱,穗长无芒,颗粒略小,不择土壤,播下后六十多天就能收割。 在肥沃之地,甚至能一年三熟!” “什么?” “一年三熟?” “不择地就能生长?” 群臣皆惊。 秦国重视农耕,官员们对农事多少有些了解。 冯去疾激动地说:“这样的良田,让南蛮来种太浪费了,应当交给我大秦子民!” “没错!那些南蛮竟敢杀害秦使,当灭其族,夺其地!” “若有如此沃土,关中受封爵位者,必定心向往之!” 随着秦国统一六国,军功爵制面临新问题:有功者无地可封! 始皇为显宽仁,未灭六国贵族,也未没收其田产。 即便是被通缉的项氏家族,在当地仍拥有大量田地和佃农。 形成一个个庄园经济。 百姓只知效忠本地豪强,而非秦法与秦吏。 无地可分,秦军士气有所低落,只能继续征伐百越、收复河套。 如今,赢无限已派田重在齐国铲除豪强、分配田地。 在分给当地佃农的同时,也保留了大片土地。 以便封赏有关中爵位的秦人。 但这还不够! 要让天下人融入秦国,共同征战,必须让他们看到切实的好处。 现在,朝堂百官看到了希望—— 向南进军,向南开拓! “陛下,臣有奏!” 参与此次廷议的还有财神吕不韦。 他望着樗里疾展示的南方图景,起身道:“故土难离,北方人对南方心存畏惧,不宜强制移民。 且以目前国库状况,也不宜强征大军南下。” 群臣闻言稍静。 确实! 连他们都认为南方是蛮荒无用之地,何况百姓? 这年头,即便生活艰难,人们也不愿南下。 水土不服啊! 赢无限问:“财神可有良策?” 吕不韦答:“臣有三策,可并行实施!” 吕不韦近来研究大秦经济问题, 发现根本在于吏治。 而吏治问题涉及律法,属商鞅职权范围。 吕不韦并不愿在此时与其他神灵产生摩擦,因而没有明说。 他相信,以商鞅的才智,一定能洞察到这一点。 如今南方正待开发,他却从中找到了促进经济的契机。 “哪三条计策?” 赢无限询问。 吕不韦回答:“第一,朝廷颁布告示,鼓励百姓南下垦荒,所垦土地上报官府后归其所有,国家提供良种,三年内免税,三年后依例征税,此期间开荒者可免徭役。” “第二,天下之人皆为利益所趋,臣建议组建商团南下贸易,并赋予商团部分特权,使其成为秦军前导,借南方之利吸引天下人南迁。” “第三,将关外六国叛逆世族之人,分批迁至桂、象、南海三郡,垦荒耕种,并将皇武帝迁入关中的六国遗民——除已与关中秦人通婚者外,全部迁往交趾,设郡立县。” “这三策执行时,需秦军保护,以保障南方开发顺利。” 吕不韦一口气说完了三条策略。 赢无限环视群臣,问道:“诸位意下如何?” 朝堂官员纷纷发表意见,有提问的,有补充的,也有赞同的。 等到廷议结果趋于一致, 赢无限开口道:“朕认为,财神这三策可行,可开创我大秦殖民先例。 此事交由财神与青乌神共同负责,朝中诸公配合行事。” “遵旨!” 吕不韦、樗里疾及百官齐声应道。 “至于交趾设郡,郡名就定为安南。” “陛下圣明!” 群臣齐声恭维。 随着赢无限设立安南郡, 大秦名义上拥有了第三十七个郡。 一片尚未清晰的地图浮现在云海中,与其他三十六郡的地图相连。 赢无限望去,天地间仍是一片混沌,尚未明朗。 安南尚未被大秦完全收服, 国运难以凝聚。 他对安南的控制力,自然不如中原。 赢无限心中不禁生出一个疑问: 九鼎镇守神州, 那么这神州世界,究竟是圆是方? 廷议结束后,赢无限抬头望向天空,注意到五位家神的票数有所变化。 井神榜上,西施一马当先。 其余四榜的前三名票数则十分接近,不到最后一刻,赢无限也难以预料谁会胜出。 “咦?” 他的目光落在灶神榜上, 不禁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孔丘怎么升到第二了?” 赢无限一时愕然。 目前灶神榜上排名第一的仍是太和公,已获得二十万票。 原本位列第八的孔丘,那位儒门先贤,无声无息地升到了第二位。 第81章 不仅如此,他还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着第一名的位置逼近。 “要是真把孔子封为灶神,儒家怕是要气疯了吧?这都谁投的票?用脚投的吗?” 孔子出现在灶神榜上,已经让赢无限感到意外。 只能说,天下人真会玩! 可是,居然把孔圣人投到第二名,这就太过分了。 儒家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不管怎么说,儒家如今仍是天下显学,门下弟子哪个不擅长引经据典、辩论争锋? 个个都算得上是大喷子! 骂人还能不带脏字,旁征博引。 没点文化,可能都听不出他在骂你。 “会玩,太会玩了!” 赢无限看着榜单,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天下的儒家门徒,全都傻眼了。 “谁干的?谁给我们祖师投的票?” “一定是墨家、法家、道家那些人干的!区区灶神之位,怎配得上我们至圣先师?” “这些人分明是嫉妒!是故意抹黑!” 渭水河岸。 “孔夫子居然上了灶神榜,真是不可思议啊!” 章邯一边啃着红薯,一边啧啧称奇:“我投了他一票,农子,你呢?” 公子婴用青木灵气浇灌的玉米等作物已经成熟,开始收获。 负责看守的章邯自然近水楼台,煮熟的玉米、红薯、土豆、南瓜、大豆……他每样都尝了个遍。 这些作物用水一煮,不用配菜都好吃,各有风味。 当然,他们不是白吃的。 这是为了试种出来的作物能不能吃,有没有毒害。 毕竟同样的作物,种植方式不同,口感也会不同。 农子昇盯着榜单,嘿嘿一笑:“是我发起的!” 儒家向来轻视农商。 当年在稷下学宫,农家就曾被儒家贬低过。 所以,农子昇看到西施上榜,灵机一动,就把孔丘也投上了灶神榜。 他本来只想恶心一下儒家门生,没想到响应的人这么多。 “诸子百家,苦酸儒久矣!” 农子昇心情大好。 公子婴不禁失笑。 看起来老实的农子,原来也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章台宫! 【叮!您的蛙崽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闲得快要发霉了,它打算出门游历,请尽快为它准备好行囊!】 赢无限睁眼,看见蛙崽伸了个懒腰,从空间池塘里跳了出来。 “嗯?得提防外面的恶徒,他们还在门口守着啊!” “呱!” 蛙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傲娇地表示,那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赢无限为蛙崽整理好了行囊。 “呱!” 蛙崽一副潇洒模样,悄悄潜入了时空长河。 赢无限看着蛙崽出发时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上路后却鬼鬼祟祟,那样子实在滑稽。 蛙崽偷偷混进了时空的洋流之中。 【您的蛙崽已经出发,它在时空途中发现了一个武侠世界,打算前去游历一番!】 【备注:这次远行将持续一天!目前剩余23小时59分55秒!】 武侠世界? 看到蛙崽此次旅途的目的地,赢无限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还算安全! 武侠世界,虽然高来高去,最多也就达到破碎虚空、陆地神仙的境界! 而所谓的陆地神仙,离真正的成仙还差一个层次。 比起封神世界、巫师世界、神魔世界来说,还差得远。 看来蛙崽也明白,眼下还是低调点为好。 “陛下,不好了!” 老内侍匆忙走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 赢无限问道。 老内侍回答:“贤人馆那边打起来了!” “嗯?” 赢无限挑起眉毛,问:“怎么回事?” 他一边问,目光已经“看” 向了贤人馆的方向。 老内侍说:“叔孙通等儒家博士不满孔子被列入灶神榜,与人争执,言辞激烈,结果被打了一顿!” “嗯?他们是被打的?不是打别人?” 赢无限挑眉,这下倒不着急了。 叔孙通是在淳于越等儒生去世后,咸阳仅存的大儒。 也是始皇设立的博士议政制度下,所剩无几的博士之一。 赢无限登基之后, 叔孙通等儒生一直闭口不言,冷眼旁观。 直到赢无限提出重建稷下学宫, 他们才活跃起来,积极参与重建工作。 赢无限认为,如果一味否定、打压,独尊某一家学说,并不利于文明的进程与发展。 儒家并非一无是处,不能全盘否定。 儒、法、道等各家, 诸子百家应当融合,兼容并蓄,才能点燃灿烂的文明之火。 不过,这些文化需要加以引导, 让它们沿着赢无限所期望的方向前进。 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其实质是帝王为了加强中央集权的需要。 他还实施了推恩令。 赢无限也需要一种新的学说和思想来辅佐自己。 因此,他重建了稷下学宫。 在这样的背景下,只要叔孙通等人不犯错误,赢无限也无暇顾及他们。 但赢无限想要塑造新儒学,以取代旧儒学。 这些人始终是障碍。 他们的思想和观念已经固定,难以改变。 固守旧规,遵循古制。 所以,孔门覆灭了。 赢无限微微眯起眼睛。 “是时候了!” 赢无限起身,向前迈出一步,眼前的空间如水波荡漾,他一步跨过,便来到了贤人馆。 随着大秦国运兴旺,稷下学宫得以重建。 四方游士和各国学者纷纷前来。 学习优秀便可为官! 这是士人们共同的目标。 即便是主张无为的道家,也有自己的执政理念和诉求。 以前这些人还有选择,秦国不行就去楚国,楚国不行就去赵国…… 如果七雄都不接纳,还可以去中山这样的小国,总能谋得一个职位。 但现在,天下归秦。 他们若想求职,只有这一家公司可选,即使口头上说不喜欢,行动上却依然诚实。 当然,读书人讲究面子。 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们对外宣称,之前不出仕是因为始皇是暴君。 如今始皇已逝,新皇登基。 新皇是圣明之君。 他们不愿为旧主效力,却愿为新主工作。 实际上,这样的想法在民间也颇为流行。 随着赢无限祭天封神,铲除六国世族并分配田地,北灭匈奴, 再宣布轻徭薄赋, 天下人纷纷为赢无限歌功颂德。 过惯了苦日子, 迎来一个不那么“暴虐” 的君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活下去,谁愿意反抗呢? 胡亥二世而亡,完全是自作自受,无法掌控大局。 贤人馆里人很多。 负责城防的董翳已先行赶到,制止了斗殴,并将涉事之人看管起来。 由于涉及贤人馆,董翳不敢擅自作主,于是派人请示。 “陛下!” 赢无限走进贤人馆,眼尖的人纷纷跪拜行礼。 “陛下万寿无疆!” 很快,贤人馆内跪倒了一片。 “闹事的人在哪里?” 赢无限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问董翳:“今天,朕要亲自审理这发生在贤人馆的纷争!” “陛下要亲自审案?” 董翳赶紧命人在堂前布置好桌案。 一群看热闹的人围满了贤人馆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在等待带人的间隙,董翳向赢无限叙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叔孙通等儒生对孔夫子在灶神榜上位列第二感到不满,便在院中议论起来。 这就像后世人们闲来无事聊几句一样。 其中有人提到,庖厨、屠夫这类人怎配与孔夫子相提并论,难登大雅之堂。 这话恰巧被屠夫出身的樊哙听见,他顿时火冒三丈。 当然,双方的矛盾并非一日之寒。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随着贤人馆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难免出现了“阶层” 之分。 儒家、法家等显学门徒,自然感觉高出一等。 而像萧何他们这群人——秦吏、屠夫、车夫、狱吏等等——就显得格格不入。 也因此常受到轻视。 叔孙通等儒生仗着博士身份,时常出言讥讽。 而樊哙他们又岂是忍气吞声之人? 终于,樊哙爆发了! 他冲上前去,照着叔孙通就是两拳! “呸!你们这些老儒生,孔夫子怎么就不能做灶神了?庖厨怎么了?碍着你们了?” 很快,一个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被两名城卫拉扯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还不服气地回头骂骂咧咧。 “有本事你们别吃饭啊!啃书去!嚼字去!” 萧何往里一瞥,看见赢无限,心里一沉:完了,连皇帝都惊动了,这下糟了! 他低声喝道:“樊哙,别说了!” 樊哙这才闭上了嘴。 在沛县这群人中,萧何官职最高,为人处事也最为稳重,因此成了曹参等人在此地的核心人物。 樊哙对他一向敬重。 沛县一行人与叔孙通等十几名儒生一同在堂下跪拜。 “参见陛下!” “诸位博士,这是怎么了?” 赢无限看似关切地问道。 众儒生个个灰头土脸,面露尴尬。 尤其是叔孙通,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通红。 今天竟被那粗鲁的屠夫骑在身上,一顿乱拳打得我颜面无存。 赢无限神情转冷,沉声道:“秦律明令禁止私斗,你们难道不知?” 堂下顿时一片寂静。 第82章 “叔孙通,你学识渊博,为朕讲述私斗之罪如何处置?” 叔孙通答道:“参与私斗者皆须受罚,量刑只看伤人程度,不问缘由。 轻者处以耐刑或完城旦,重则黥面为城旦,或罚钱充公。” 赢无限缓缓说道:“朕依秦律判决,可有异议?” 众儒生纷纷望向叔孙通,盼他挺身而出,高呼“我不服”,展现儒家风骨。 然而叔孙通深吸一口气,只道:“臣服了!” 堂内堂外看热闹的人一时愕然。 就这样? 萧何、樊哙等人也愣住了。 方才还慷慨陈词,此刻便服软了? 叔孙通心中暗叹,不服不行。 赢无限一开口,他便知来者不善。 何况当着四方游士与诸子百家之面,对皇帝喊不服,岂非自寻死路? 名士风骨? 未曾经历始皇“坑儒” 之人,怎知伴君如伴虎。 他能在那场劫难中幸存,凭的是什么? 正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为了活下去,低头又何妨? 赢无限多看了叔孙通一眼,转向樊哙等沛县人:“你们可有不服?” 樊哙欲言,却被萧何暗中阻拦,答道:“我等心服。” 赢无限遂道:“今日参与私斗之人,皆施耐刑,发配安南,垦田三年!” 叔孙通与众儒生皆怔。 安南?那是何处? “全部带下。” 赢无限本有意让萧何等人入稷下学宫,授以官职。 然而他们年岁与出身皆是问题。 如今刘邦已逝,未经战火洗礼的萧何等人,是否仍能绽放光彩? 况且,既要惩处叔孙通一行,便不宜再将萧何等人留于咸阳。 恰好安南建设需才,将他们调往边疆参与开发,若有真才实干,自会崭露头角,届时再调回亦不为迟。 至于他们是否有机会逃脱。 有樗里疾和吕不韦坐镇监管,谁又能轻易逃走? 更何况,他们的家眷仍留在沛县。 像刘邦那样能随时抛下妻子与孩子的人,终究是极少数。 赢无限等到董翳将人带走后,才走到外面。 原本喧闹的士子们顿时安静下来。 这些士子之所以来到咸阳,大多是听闻稷下学宫重新开放,同时也对这位大秦新登基的国君充满好奇。 可这位新国君,竟是第一次在贤人馆露面。 所有人都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充满期待。 赢无限说道:“诸位,如今天下统一,各国故地官员与吏员职位空缺众多。 但凡有才能之人,区区官爵与权禄,朕绝不吝啬!” “好!” “彩!” “陛下圣明!” 不远千里赶来贤人馆,谁不是为了谋求官职,成就一番功名呢? 赢无限又道:“但你们之中,谁堪称大才?谁又是中才、小才?谁擅长治国?谁又胜于领兵?谁能立于庙堂?谁可治理一方?” 众人一听,顿时安静下来。 的确,你说你有才能,又该如何证明?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陛下,我韩信,能统率万军!” 赢无限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威武白狼状的紫色气运,在一片青白之中格外醒目。 一位身穿布衣、身材高大、腰佩长剑的青年大步走出,眼神炯炯有光。 “淮阴韩信,拜见陛下!” 淮阴韩信? 赢无限打量这位走出来的布衣青年,他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透着一股自信。 “统领万兵?” “还真敢说啊!” “他是谁?” “是兵家的哪位高徒吗?” 听到韩信那充满自信的高喊,周围的士子低声议论起来,有人好奇,有人轻蔑,也有人不以为然。 这些议论并未影响到韩信,他昂首挺胸,如孤傲的狼王一般卓尔不群。 韩信在淮阴是出了名的浪荡子,曾受过胯下之辱。 但他内心却怀有大志向。 他自学兵书,常常以孙武、白起自比。 只是由于家贫,又无人脉,始终无法被推举为官吏。 赢无限祭天封神之后,韩信听说赢无限要重开稷下学宫。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蹉跎下去,于是揭下招贤令,来到咸阳,想要寻找一个机会。 韩信深知,像他这样的人,唯有抓住机会、主动自荐,才能在众多士子中脱颖而出。 赢无限打量着对方,问道:“你自称能够统御万军?” 韩信高声应道:“正是!” “何以证明?” 赢无限追问。 韩信答道:“若陛下拨我百名士卒,十日之内,我必率他们战胜两百敌军!” 赢无限轻笑:“若是给你万人呢?” 韩信毫不犹豫:“可破十万敌军!” “狂妄!” 四周顿时哗然。 “好大的口气!” “万人胜十万?空口说大话罢了!” “若真能做到,岂非当世军神,连大将军蒙恬都要逊色三分?” 战国烽火连天。 莫说公卿贵族,就连市井小民都能对战事侃侃而谈。 单打独斗,以一敌二乃至以一当百尚有可能。 但统领万人兵团作战,绝非纸上谈兵这般简单。 赢无限朗声大笑:“壮士志气可嘉!但眼下朕不可能拨你万人。” 他环视在场士子,正色道:“秦人常说,猛将必起于行伍,宰相必出自郡县,英雄不问来路!” “为广纳贤才,朕决定创立科举,以考试选拔官员。 天下之人,无论士农工商,皆可应试!” “科举?” 众人面面相觑。 “此乃何物?” “科举即分科考选士人,明日朝廷诏书便将昭告天下。” 赢无限解释道。 关于科举制度。 自打算重建稷下学宫起,赢无限便已开始筹划。 经过朝堂多次商议。 结合时局进行修订完善。 如今终于正式确立。 “韩信,这是陛下赏赐的衣物与金饼。” 董翳将赏赐转交韩信。 韩信神色平静:“谢陛下恩典。” 董翳暗自点头,寻常人获皇帝赏赐早已感激涕零,此人却宠辱不惊。 他笑道:“陛下期待你统兵之日。 韩兄弟,圣上对你寄予厚望啊!” 韩信收下赏赐,询问道:“董兄可知科举具体规程?” “此乃朝堂决议,详情我也不知。 待明日诏令颁布,自然分明。” 董翳答道。 董翳离开韩信处。 又前往关押萧何、樊哙等人的地方。 “萧何,如今该如何是好?” “听说安南是新设郡县,在百越以南蛮荒之地!” “要我说,不如中途逃走!” 沛县众人心中忐忑。 “何必逃?陛下乃神人,随便就能寻到咱们!” “再说,若逃了,家中亲人该如何是好?” “唉!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打他那两拳,如今连累大家同去那荒芜之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董翳迈步而入,对萧何等人说道:“诸位莫慌,我带来了陛下口谕!” 萧何等人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董翳道:“陛下有言:萧何、樊哙、曹参,你们不必想着逃跑。 朕派你们去安南,是为朕开疆拓土。 在那好好做事,做得好,朕自有重赏!” 萧何与曹参等人互相看了看,神色犹疑。 “这……真是陛下亲口所说?” 萧何谨慎地问道。 怎么听着如此像平常说话? 董翳正色道:“我怎敢假传圣谕?诸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啊!” 随后,董翳又到叔孙通等儒生处传谕:“陛下口谕:圣人当有教化之责。 派你们去百越、安南,是要教化蛮夷之民,让他们说秦语、学秦文,切莫辜负朕的期望!” 众儒面相觑,一时无声。 只有叔孙通拱手应道:“臣谨遵圣谕!” 他已听闻孔门被灭的消息。 三田毁孔门、焚孔庙? 怎会如此! 如今他只盼早日离开咸阳,远离是非之地。 去安南也好。 像他们这样识文断字、有学问的人,到了那种地方,必是珍宝。 次日。 韩信换上御赐的新衣,穿戴整齐,怀揣金饼,踏出房门。 “瞧,就是那个自称能统十万兵的人!” “啧啧,脸皮真厚!” “读了几本杂书,就以为能领兵打仗了?当自己是孙武转世吗!” 一路走来,讥讽之声不绝于耳。 但韩信并不在意。 他连胯下之辱都忍得,淮阴那些长舌妇说的话比这难听十倍百倍,他又何曾放在心上? 燕雀怎知鸿鹄之志? 鲲鹏何时低头看过蜩与学鸠? “诏书来了!诏书来了!” 前方有士子高声呼喊。 只见传诏官员将朝堂颁发的告示张贴在贤人馆外,以及咸阳四门。 “又发诏书了?上面写些什么?” “说是陛下要以关中为试点,推行科举!” “科举?这是什么意思?” “这感觉,跟吏员考试差不多啊!” “具体怎么考?” “我瞧瞧……嗯,首届科举,定在仙道元年五月,于长安的稷下学宫举行。 关中有才之士均可参加,官府还会提供食宿和路费。” “这次科举分文科和武科两科。” “文科包括经术、策论、数术和科学四门,每门满分一百,按总分排名,单科特别出色的也会单独录取。” “经术、策论、数术都熟悉,可‘科学’是什么?” “科学嘛,就是关于常识的道理。” 第83章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我也不清楚,告示上就这么写的。” “武科呢?” “武科有骑射、武艺、将兵和地理四门,也是每门一百,按总分排名,单科优秀的同样有机会。” “地理又指什么?” “大概是地形方面的知识吧。 领兵打仗,不懂地形地势怎么行?” 贤人馆外。 韩信仔细看着武科的内容,略作沉思。 论骑射和武艺,他并不十分自信。 但在将兵方面…… 幸好还有单科特优的录取方式,否则他真要打算打道回府了。 “后面还说了什么?” “为了配合科举取士,陛下将在关中各地废除旧式庠序,改设乡学、县学和大学。” “乡学由县府直接管理,学制六年,各乡五岁以上的孩童都须入学。” “乡学的教师由官府指派,教授官方文书,而且免学费,还提供午餐。” 咸阳的百姓都震惊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人人都能读书了?” “圣人教化天下,陛下才是真正的圣人,开启了圣人之治啊!” “人人有书读,陛下的胸襟,谁能相比?” 韩信心中暗暗吃惊:“始皇连年征战,新陛下哪来的钱粮支撑乡学?” 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金色云海中洒下光芒,玄鸟图腾若隐若现。 “这难道是神仙手段?” 韩信暗暗握紧拳头。 等他考上科举,也要去修仙! “县学呢?” “县学由各县设立,学制四年。 入学需通过考试,从乡学学子及游士中择优录取。” “入读县学需缴纳一定学费,但成绩优异者可申请国家培养金,学成后须为国效力。” “大学呢?” “大学由郡级设立,学制四年。 目前只设稷下学宫,作为大秦第一所大学府。” “凡欲入读大学之人,皆须经过入学试,自县学及游士之中择优选录,一经录取,即得大学士之衔。” “大学士者,爵位与大夫相同!” “此话当真?” 贤人馆内众人皆惊。 大夫一爵,已是寻常人凭战功所能获得的最高爵位。 如今只需考入大学即可得之? “大学修业两年,便可参与科举考试,官府将优先录用,分派各地担任官吏或教职!” “大学四年期满毕业,若有志于学术或经术研究者,可申请留校,经核准后授予研究生名号,爵位等同于五大夫!” “凡在学术、经术上有所成就,经评定确属有用、有功者,可擢升为博士,爵位等同右庶长!” “若有一家之子弟,博闻强识,学术自成一派,由陛下亲自授予教授称号,可在稷下学宫立书立言,开创一家之学,爵位等同大上造!” 举众震惊! 贤人馆中的士人。 咸阳的百姓与官员。 乃至天下之人,无不震撼! 如此在文化层面,从上至下彻底的改革,自春秋以来尚属首次。 先前各国之改革,主要涉及农耕、军事、吏治及商业等领域。 从未有国君构想出一套完备的教育体系。 即便是创立稷下学宫的齐国,也只是引进人才,并未自行培养。 而当时各地的教育状况如何呢? 实为庠序之教! 所谓庠序,多由地方世族、贵族出资设立私塾或家教,教育资源为其所垄断。 寒门子弟,根本无缘读书。 而这些人所学,皆是一家之言,缺乏忠君爱国之念,凡事皆以家族利益为先。 如今,赢无限决意从幼童抓起。 先行取缔各地庠序之学,整顿私塾家教。 再兴办公学,推行 材与文字。 始皇实现了外在的大一统。 赢无限则欲更进一步,从文化与思想上实现大一统! 赢无限所推行的科举改革,是他继位后首次颁布的成体系政策方略。 无疑在天下引发了巨大反响。 尽管此项改革目前仅以关中为试点。 但只要关中成功,必将推行天下。 改革必然触动既得利益者。 把持私学的家族、掌握教育资源的世家,皆在观望。 “普及乡学,何来如此多的竹简、案牍?又何来足够的钱粮支撑?” “教育,岂是轻易能改的?” “祖宗留下的规矩,怎能说丢就丢?” 一旦牵扯到自身利益,便是神仙挡在眼前,也有人敢豁出去。 “出事了!从齐鲁抄来的大批钱粮,正运往咸阳!” “陛下刚刚下令,这些钱粮将全部用于兴办乡学!” “不好了,冯劫带人来了!” “冯劫?他不是在蓝田大营吗?” “对!他带着蓝田大营的兵来了!” 几家抗拒公学的世族被斩杀,或流放安南。 赢无限以铁血手腕推行科举改革的决心,令关中再无反对之声。 而赢无限将始皇帝迁入关中的十多万关外之人,徙往百越、安南之举,更让老秦人振奋雀跃。 关中地就那么大,一下子迁走十多万人,空出的土地该有多少? 当然,赢无限并非不近人情——凡与关中人结为婚姻的,皆不必迁走。 迁走的,是那些始终不肯融入的六国遗民。 他们仍怀念故国的荣华,昔日的富贵,视关中老秦人为仇敌。 不娶秦女,不嫁秦人,固守故国习俗。 甚至暗中结为乡党,排斥秦人。 这样的关外人留着何用? 如同一群养不熟的野狼。 统统发往安南,开疆拓土! 至于路途遥远、水土不服、死伤难免…… 在赢无限看来,这是文明迁徙与成长中,不可避免的牺牲。 章台宫中。 赢无限吞吐国运。 随着科举制推行,大秦文运又涨一截。 他周身云海缥缈,环绕着天墟投影。 一口黑洞幽邃无底,四周空间扭曲,时光亦为之弯折。 他正参悟星辰戒的空间禁制,结合巫师灵的《空间传送阵构建与维护实践》一同钻研。 《天墟》秘法本就与空间相关,两相印证,进展极快。 如今他已能炼制空间传送法阵,唯一所缺的,是空间类材料。 【叮!您的蛙崽在武侠世界旅行中,有了重大发现,将延长此次旅行时间!】 “嗯?重大发现?延长时间?” 赢无限听见系统提示,微微一怔。 本以为蛙崽这次出行只是寻常散心,谁知终究还是遇上了意外。 【您的蛙崽将行程延长为七天!】 七天? 竟成了七日之游? 莫非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赢无限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然而这次蛙崽既未寄回旅行照片,也未传回游记。 “陛下,臣已将三十六座万民馆尽数建成!” 一道传音恰在此时落入赢无限耳中。 赢无限缓缓睁眼。 视线所及之处,齐鲁临淄城内,公输班立于巍峨宫殿前,三丈高的万民碑巍然矗立。 临淄百姓纷纷跪拜在地,他们亲眼见证了公输班半日筑殿的奇迹。 “你且前往归墟,与王翦、白起共同设计建造国魂碑、英烈庙、众神山等建筑。” 赢无限传下旨意。 “遵命!” 公输班躬身领命,身影自临淄消失。 赢无限又将目光投向其他神灵。 李冰与郑国向蒙恬征调十万奴隶,着手整修黄河堤岸,梳理水势地形。 樗里疾与吕不韦负责组织关中百姓南迁安南。 萧何、叔孙通等人皆在其麾下效力。 另有大批商贾车队,听闻官府告示与吕不韦游说,纷纷准备南下谋利。 浩浩荡荡二十万人形成长龙,在军队护卫下沿着驰道跨越山河,向南进发。 商鞅游历至吴国故地,正为制定新律法而深思。 “新法当以天下为格局,非止于秦地。 各地风俗迥异,习性不同。” 他沉吟着。 昔日所立秦法仅适用于秦地,如今既已一统天下,旧法自当革新。 “陛下开创科举,从幼童启蒙入手,实乃深谋远虑之策!” 想到科举制,商鞅不禁由衷赞叹。 转眼数日过去。 “快为太和公投上一票!” 各地儒生紧盯着空中灶神榜,目光灼灼。 此刻孔丘以微弱优势暂居灶神榜首位。 而最终角逐,仅剩最后半个时辰! 这意味着—— 若太和公在此期限内未能反超孔丘, 这位儒家先贤便将受封灶神,永享灶台香火。 这如何使得! 是可忍,儒生们不可忍啊! 天下人的目光,也从其他榜单,移向了灶神榜。 其他榜大多已尘埃落定。 唯有灶神榜的争夺,仍旧激烈万分,时而孔丘领先,时而太和公居上。 投孔丘的,多是些好事之徒与黑粉。 而投太和公的,则多为儒家门人。 看着榜上名次与票数不断更迭,赢无限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站在章台宫外,与百官一同看热闹。 农子昇试验田中以仙法种植的作物已经收成,还送来南瓜供百官品尝。 瓜子则再次种下,依旧分两批作比。 若无意外, 明年关中各地,就能看到这些作物的踪迹。 “陛下,真要封孔子为灶神吗?” 冯去疾低声问道。 赢无限道:“有何不可?既是天下人投票,谁得第一,就是谁!” 冯去疾无言以对。 这灶神榜投票,分明是天下人在戏谑,动机皆不正经。 他摇摇头,小声道:“不是不能封,只是若封孔子为神,他会为大秦效力吗?” 第84章 赢无限看了他一眼。 这老者,觉悟很高嘛! 他微微一笑,道:“放心,新学问世前,儒家无人能封神!” 赢无限怎会封一个可能与自己作对的神,来给自己添乱? 正如他不会敕封始皇为神一般。 孔子也曾言:“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 名以出信,信以守器。” “若以假人,与人政也。 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 因此,只要大秦仍以法治国,孔子便不可能封神! 如今儒门中人上蹿下跳,形同小丑。 他们竭力阻止孔子成为灶神, 却不知,这已是孔子离神位最近的一回。 时间渐渐流逝。 “第二了,第二了!” 见太和公票数超过孔丘,天下儒家门徒无不振奋,欢欣鼓舞。 “第二就好,第二就好啊!” 南迁途中,叔孙通激动难抑。 “唉,可惜了!” “要是孔子真成了灶神,那些儒生岂不都得进厨房祭拜?” 随着天空票数落定,大秦五位家神,正式出炉。 赢无限腾空而起。 唳! 玄鸟图腾自云层中显现,灵性地绕着他盘旋一周,随即隐入云海。 赢无限展开封神榜,帝王法相映照天地,光芒四射。 大秦子民们,经过十日公选,朕将册封你们选出的五位神明! 自今日起,天下祭祀家神,仅限此五神,余者皆为邪神! 祭祀邪神者,按谋逆论处! 赢无限再次郑重宣告。 各地百姓肃然起敬。 赢无限以血为墨,气运相连,在封神榜上挥毫书写。 朗声宣告:朕赢无限,册封太和公为大秦灶神! 太湖! 云雾蒸腾,罕见的金色鲤鱼成群浮现,托起一道朦胧身影跃出水面。 金光从天而降,映照其身。 沿岸百姓纷纷跪拜。 赢无限继续宣告:朕赢无限,册封孟贲为大秦门神! 关中! 荒凉坟冢中迸发道道金光。 轰隆! 地动山摇间,金甲巨人破土而出。 声若惊雷,力拔山兮。 手持一对紫金八棱锤,蛮荒气息席卷天地,令百兽臣服。 朕赢无限,册封庆忌为大秦户神! 梅里之地! 矮山下响起震天虎啸。 万鸟腾空。 猛士骑乘斑斓猛虎凌空而起。 霞光万道,祥云环绕。 背负战鼓,手握方天画戟,威猛之姿堪比孟贲。 有此二将守门,邪祟难侵。 朕赢无限,册封管仲为大秦土地神! 土地神之争在管仲与李悝间展开。 最终管仲胜出。 这位法家先驱,深受齐人爱戴。 册封管仲为土地神,可安抚刚经历动荡的齐地民众。 临淄牛山北麓! 管仲墓! 天光乍现,迷雾途中缓缓走出一匹老马,驮着一位老者。 手持青茅,泛着淡淡清辉。 前四神相继现身,天下人满怀期待。 即将册封的便是本次票选魁首,获票千万的井神西施。 赢无限高声宣告:“朕赢无限,今册封西施为大秦井神!” 浣纱溪畔! 绿柳成荫,溪水澄碧。 从附近城镇远道而来的游人,早已为西施搭建起一座简朴的祠庙。 随着赢无限话音落下。 守候在此的人们齐声欢呼。 “封神了,封神了!” 一位头戴高冠的士人难掩激动,自豪地说道:“第一票,是我投的!这座祠庙,也是我主持修建的!”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后人常用“沉鱼落雁” 来形容女子容貌绝世。 而西施,便是那西子,那沉鱼! 她的故事,早已家喻户晓。 随着赢无限的册封。 浣纱溪畔! 在众多期待的目光中,碧绿的溪水忽然自行旋转。 哗啦! 溪水翻涌卷起。 如同龙吸水一般直冲云霄,没入九天之上。 金色神光普照大地。 在那翻卷的水流之中,汇聚出一道曼妙的神躯。 浣纱溪畔的所有人,都仰首凝望,睁大了双眼。 一位绝代佳人翩若惊鸿,自水中款款而出。 她的姿态如浮光掠影般轻灵,似谪仙临尘般飘逸。 她步履轻盈,袅袅娜娜。 翻卷的溪水化作她的裙裾。 如丝如缎的黑发随风飘拂。 肌肤宛如凝脂。 尽管溪水潺潺,清澈见底,风景如画,却都不及她风采的百分之一! 她拥有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庞。 双眸似秋水,亮如点漆,仿佛笼罩着一层迷蒙水雾,带给人如梦似幻的意境。 琼鼻挺秀,红唇润泽,贝齿如玉。 如新月洒下清辉,似花树堆叠白雪,体态轻盈,气质脱俗清雅。 她那倾城倾国之貌,美得令人窒息。 世间所有华丽的辞藻,用在她身上都显得恰如其分。 她吸纳香火信仰,铸就金神之躯,周身金光缭绕,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草木在神力滋养下生长,清澈的水流环绕在她身旁。 她通体流光溢彩,宛如美玉雕琢而成,雾气氤氲中,仙韵缥缈。 她静立原地。 仿佛轻云遮蔽了明月,又似流风吹回了雪花。 远远望去,皎洁如同朝阳初升时的霞光。 近处端详,明艳好似清波中绽放的芙蓉。 此刻的浣纱溪,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她的绝世容颜所震撼,仰着头,睁大了双眼,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 有人失足跌入溪中,竟忘了挣扎,径直沉向水底。 一道水流将他冲回岸边。 否则,西施的故事里恐怕又要多一桩“沉人” 的传说。 缕缕金线渗入她的身体,织就了完美的神躯金身。 微风吹过,漫天的溪水化作朦胧水雾,笼罩着浣纱溪。 白雾缥缈,佳人绝世。 西施终于凝成神躯,飘逸出尘,清丽如仙,仿佛不染凡俗,随时将要乘风归去,飞往九天宫阙。 发丝轻舞,衣袂飘飘。 水中倒影随波荡漾,如梦似幻。 她俯瞰山川与河流。 从信徒的愿力中,她已洞悉一切。 吴、越已成过往,烟消云散。 如今,是秦的天下。 她不禁感慨:谁能想到,春秋五霸之后,最终横扫天下的,竟是秦国?而自己,竟也成为秦所封的神灵。 世事沧桑,变幻无常。 她轻叹一声,迈出一步,身影自浣纱溪上消失。 下一刻,她从咸阳一口古井中走出。 章台宫前。 五位新受封的神灵陆续到来。 “臣灶神太和公,拜见陛下!” “臣门神孟贲,拜见陛下!” “臣户神庆忌,拜见陛下!” “臣土地神管仲,拜见陛下!” “臣井神西施,拜见陛下!” “陛下万寿无疆!” “大秦盛世永昌!” 赢无限立于高台,气势恢宏,如揽天地,如承古今。 他身姿挺拔,周身龙气凝聚为光柱,直冲云霄。 龙气呼啸,敕令流转,蕴含无可阻挡的沛然伟力,涤荡四方。 他的目光垂落,令五位新神皆感深不可测,威压如狱。 此时大秦,如日方升,威震八荒,光芒万丈,神鬼皆避。 他目光扫视。 五位新神之中,孟贲与庆忌作为门户神只,最为威猛,恰如世人对猛士的想象。 而太和公与管仲,皆是老者之貌,须发皆白,衣着朴素,神情慈和,平易近人。 至于西施,自然无需多言。 她身形修长,曲线朦胧。 眉间一点红痣微光流转,眼波盈盈。 容貌完美无瑕,毫无瑕疵,堪称绝代。 神灵的相貌未必是其生前模样,而是由信徒的香火愿力凝聚而成。 孟贲与庆忌作为门神,肩负守护家宅之责,世人自然期盼他们威猛雄壮。 因此孟贲化身为金甲巨人,颇有巨灵神风范;庆忌则骑猛虎,背负战鼓。 太和公与管仲身为灶神与土地神,世人祈求家宅安宁、万事顺遂。 他们自然不会以猛汉形象示人,慈祥和蔼的老者模样更符合世人期待。 而西施虽仅为井神, 却承载了世间对美好的全部向往,因而姿容绝世,倾国倾城。 赢无限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爱美本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面对西施这般流传千古的佳人。 任谁都会心生好奇。 若非如此,她怎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票选魁首? 至于被其美貌震慑,倒还不至于。 红颜终将化作枯骨,归于黄土! 赢无限肃然道:“五位家神中,除孟贲外,诸位虽非秦人,却皆是我神州英杰,名垂青史,朕亦久仰大名!” “既受大秦万家香火,自当为大秦效力!” “理当如此。” 管仲应声道。 如今天下一统,田氏代齐之后,齐国早已非他效忠的故国。 如今受赢无限敕封为神,效力于秦,于他而言并无不适。 庆忌与太和公亦是同样心境。 春秋战国时期,名将贤士与君主往往是双向选择。 对于已覆灭的故国,纵有怀念,却未必执着效忠。 “愿为陛下效力!” 孟贲躬身表态。 孟贲本是秦将。 昔日与秦武王在周王宫较量举鼎,秦武王不慎扭伤腰背,意外身亡。 孟贲因此被处死。 如今作为大秦门神,归属感反而更为强烈。 第85章 西施身姿曼妙,肌骨莹润,容颜绝世。 她的声音宛若天籁:“陛下不嫌我出身 ,敕封为神,而今陛下有令,岂敢不从?” 赢无限微微颔首,神色凛然:“望诸位牢记今日誓言。 若将来有人违背,朕必削其神位,毁其庙宇,断绝香火信仰——届时莫怪朕未曾警醒!” 五神心神俱震,齐声应道:“谨遵陛下圣谕!” 赢无限下令:“尔等五位家神须协助官府,将大秦各郡县的人口、田亩、私宅彻底清查,编册登记,以便朕统筹全局。” 五位家神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人口是国家根基的所在。 倘若没有人口,那么一切关于建设与发展的事务都将失去依托。 在始皇帝的时代,曾进行过数次人口清查。 当前官府所登记的人口,大约有两千万左右。 然而,六国故土与百越等地,仍有大量人口未被纳入官府管理体系。 这些人口估计约有一千万上下。 即便在关中地区,也有不少百姓为躲避繁重的赋税与徭役,或因灾荒沦为世族奴婢。 他们的土地,往往被权贵和世家大族所兼并。 而这些地方上的望族,常常隐瞒新开垦的田地与新出生的人口。 这就导致国家税收连年减少。 因此,进行一次全国范围的人口普查,已是刻不容缓。 人口普查不仅有助于更准确地掌握各地实情,也是为日后的改革奠定基础。 同时,赢无限深知,在推行科举、打破世家大族对文化与教育垄断的同时, 还要从根源上抑制土地兼并,并惩处那些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的世家与门阀, 例如项家、孔家等。 这些家族在地方上掌握着大量土地、财富和人口,却不向国家缴税。 郡县官员向他们征税时,甚至需要好言相劝、小心协商。 一旦他们不听从中央号令,便能迅速拉起数千人的队伍。 这是什么行为? 实为典型的地方割据倾向。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期世家门阀的统治才初具雏形, 远未达到汉代以后可以左右国家大政的程度。 再加上赢无限有神灵相助,大军在握,不至于引发大乱。 当然,赢无限并非要彻底铲除世家门阀,这并不现实。 任何时代,阶级差异始终存在。 他所要做的,是加以约束、引导和平衡。 治理大国如同烹制小鲜,讲究恰到好处。 既要有大刀阔斧的魄力,也需润物无声的智慧。 “待你们完成此事,立下功劳,朕必赐予你们相应的权柄。” 赢无限如此说道。 管仲、西施等五位神灵连忙应命。 他们成神之后,封神榜已赋予他们一些关于神灵的基本常识, 明白权柄对神灵至关重要。 没有权柄,便只是纯粹的执行者; 拥有权柄,则能跻身管理者之列。 虽说同样是为神效力,地位却截然不同。 赢无限在敕封这五位神灵时,并未直接赋予权柄。 一方面,是因为这五位神灵与大秦渊源尚浅,若生异心,将带来一定麻烦; 另一方面,也是因他们此前尚未为大秦立下功勋。 商鞅、白起、王翦等六位神明,皆为大秦立下赫赫功勋。 至于公输班,则属于提前预支了功劳。 赢无限需要他完成的任务,须消耗大量神力,赐予权柄,方能更有效地为大秦效力。 而剩余五神所负责的人口普查,所耗神力不多,重在事务琐碎,考验细致与耐心。 因而无需先行赐予权柄。 驾驭神明与管理臣民,道理相通。 最简单的原则便是: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赏罚分明。 赢无限又转向西施问道:“西施,你的神力与水有关吧?” “略有关联。” 西施答道。 身为井神,自然与水有天然联系。 因此西施天生具备控水之能,只是远不及水神李冰。 但已足够使用。 赢无限道:“随朕来。” 他一步踏出,来到已有官署及官员家眷入驻的长安城。 西施紧随其后,心中好奇,步履轻盈,嫣然一笑:“陛下,是要西施为您暖床吗?” 长安宫,即原阿房宫。 此宫乃始皇帝为缓解咸阳人口增长引发的种种社会问题而兴建的新行政中心。 亦可视为咸阳城的扩建工程。 宫室自骊山向北延伸而后西折,直抵咸阳。 覆盖三百余里,气势恢宏。 这原是一项需耗时七八年的宏大工程。 但公输班施展鬼斧神工,不惜耗费神力,在极短时间内筑就整座宫城。 如今咸阳宫内的部分官署已陆续迁入。 内城皇宫! 但见层楼叠阁,水榭亭台,隐现于烟云缭绕之间。 白玉石阶层层攀升,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赢无限与西施飘然落于殿前。 西施风华绝代,精致的五官与绝色容颜带着几分探究。 不知这位君主单独带她前来所为何事? 莫非意图不轨? 她直率的询问险些令赢无限步履踉跄。 暖床? 难道春秋战国时期的女子都这般洒脱不羁? 诚然,先秦时期的女子尚未被礼教纲常所束缚。 观念确实颇为开放。 尤其在秦、燕、吴、越这些被周、晋等国视为蛮夷的地域。 男女情爱实属寻常。 两情相悦之时,全然不需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暮春三月,正是踏青好时节。 小树林与青草地,便是最热闹的游乐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秦风中的诗句,早已道出这时的情意。 这个年代的男女之情,不似后世那般拘束,爱便是炽热而坦荡的。 西施虽是古越女子,却不同于后来江南女子的纤弱羞怯。 在她眼中,身为臣子侍奉君王,本是理所当然。 “咳……” 赢无限轻咳一声,说道:“我让你来,是要你助我整理长安城的水道与水运。” 长安城的格局极为讲究,建城之初便与咸阳遥相呼应,暗合天象。 四阙分列四方,为朱雀、玄武、白虎、青龙,每一阙建筑,皆对应天上二十八星宿。 北斗七殿如斗形排列,南斗六阁相辅,构成星斗大阵,接引星辰之光笼罩全城,覆盖兰池宫、上林苑等地。 而赢无限欲在此之上,再布一座聚灵大阵,以河道为脉络,汇聚天地灵气。 星斗大阵并不难设,只需将禁制与阵纹刻入建筑之中,再置灵器为阵眼即可。 但聚灵阵需梳理水运,顺应水脉,方能发挥极致。 李冰正治理黄河,难以抽身,赢无限便将目光投向西施。 西施身为井神,权能亦与水相关,梳理水运自然不在话下。 若依神灵权柄而论,掌天下水道的李冰,可说是她的上位神。 “只是梳理水道么?” 西施见赢无限神色局促,眼波流转,不禁掩唇轻笑,步履间暗香摇曳。 “笑够了,便开始做事。” 赢无限面色不变。 如此美人,若打她一拳,怕是要哭很久吧?他想起孔夫子的话,果然有些道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西施望着他,眼中兴味更浓:“陛下要我如何做?” 她虽收起笑容,目光依旧清亮。 可她的眉梢眼角,依然藏着淡淡笑意。 仿佛九天仙子落入人间,多了几分烟火气息,更显灵动娇媚。 “你先将全城的水运图绘出来。” 赢无限说道。 “遵命。” 玩笑归玩笑。 西施做起事来,一向干脆利落。 她裙裾轻扬,脚下水汽蒸腾,袅袅云雾将她托上半空。 衣袂飘飞间,她玉手折梅,目光所及,一道道水流如人体经脉般纵横交错。 渭水、樊川的水流汇入长安,织成一张繁密的水网。 她玉手轻挥,水网缩影便呈现在赢无限面前。 赢无限眼中神光流转。 从星辰戒禁制中领悟的聚灵阵,自他眼中投射而出。 光晕映水,丝丝水线重叠交织。 赢无限飘然起身,手捏法印,仙辉洒落城中,一道道符文凝聚成形。 暗香浮动的空气中,西施落在他身侧,长裙曳地,青丝如云,明眸中满是好奇。 不多时,长安城上空,点点清辉亮起,光耀全城。 这些清辉沿着水脉,织成一座璀璨而神秘的七芒星法阵。 “将这四十九件灵器,按图上所示,一一放在光点处。” 赢无限衣袖一挥。 星辰戒中备好的四十九件下品灵器接连飞出,钟、鼓、玉尺、剑、琴等一一呈现,宝光四射,耀眼夺目。 那光芒之盛,连西施也不由得一惊。 有几件灵器透出的寒意,令她也感到几分凛冽。 这些灵器若放在寻常修真世界,必是各方争夺的宝物,足以成为一派底蕴。 而赢无限却全数用来布阵聚灵,可谓奢侈至极,近乎挥霍。 但在他看来,物尽其用才有价值。 藏于库中蒙尘,才是真正的浪费。 西施依言将灵器一一置于光点之上。 无形的风渐渐汇聚,向长安城涌来。 待她放置完毕,城中已是水雾弥漫。 “四方灵气,聚!” 赢无限并未停歇,脚踏七星,御空而行,在北斗七殿各置一枚玉玺。 “玉玺镇北斗!” 紧接着,他在四阙之内贴上了一道道符咒。 朱雀阙中, 四十九张火行符箓排列出朱雀星象。 朱雀楼上悬着一口上品灵器“赤焰剑”, 第86章 剑光掠过,烈焰升腾, 化作朱雀镇邪阵。 玄武阙处, 四十九张黑水符箓构成玄武星象, 玄武楼上放着一面上品灵器“玄水旗”, 旗上灵龟驮碑,旗动之间海涛翻涌, 正是玄武降魔阵。 白虎阙中, 四十九张庚金符箓勾勒白虎星象, 白虎楼上立着一柄上品灵器“破灭刀”, 刀身一震,金气纵横,刀影如林, 此为白虎伏妖阵。 青龙阙内, 四十九张青木符箓形成青龙星象, 青龙楼上挂着一支上品灵器“碧玉灭神萧”, 萧声幽咽,惊雷暗涌,青光流转,魂光摇曳, 名为青龙灭神阵。 “四象大阵,起!” 四阵勾连天上二十八星宿,明明是白昼,却星辉漫洒,清光照耀。 最终, 赢无限在长安城中央的紫极殿中,立起一柄长枪—— 那是从星辰戒中取出的唯一一件下品仙器,“碎星枪”。 顷刻间, 长安城云雾缭绕,祥光四射。 四象二十八宿阵、北斗七星阵与聚灵阵同时运转。 朱雀展翅,红霞漫天; 白虎啸天,金辉夺目; 青龙隐现,萧音不绝; 玄龟出水,巨浪奔涌。 北斗七星一齐显现,星柱垂落。 浓雾弥漫,灵气充沛,气象万千。 三重阵法以仙器碎星枪为阵眼,神光冲天,照耀万里。 这惊人异象,惊动了长安周边的官吏,也吸引了咸阳的百姓。 “天上那是什么!” 众人皆震撼不已。 星辉与日月同辉,四象神兽张牙舞爪。 不同气息交汇如 翻腾,雷电交织,仿佛演化混沌, 宛如天地初开,生机萌发。 云烟流转,气象玄奥。 长安城中,西施仰望天穹种种异象,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她心绪难平,一股浩瀚气息笼罩周身,令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 赢无限所布下的三重法阵,既能汇聚天地灵气,亦可 邪魔妖祟,震慑仙神鬼道。 此阵虽远不及封神世界的大阵,但在当前的神州世界,已堪称第一绝阵。 对于尚未执掌权柄的西施而言,这座法阵足以将她彻底抹除。 即便是已具神位的白起、商鞅等神灵,同样会感受到威胁。 “可惜大秦修士仍显稀少。” 赢无限俯视阵势,轻叹一声。 “若能将每一件灵器炼化为仙器,再有真仙坐镇阵眼,方为真正盛世气象。” 这三重法阵尚不完美。 赢无限修行时日尚短,阵道学识多源自星辰戒,层次有限。 如此阵法,至多可斩仙人。 但他坚信,大秦必将日益壮大,这些阵法也会随之蜕变。 事实上,赢无限已察觉到神州天地正在苏醒,灵气正缓缓恢复。 他飘然落于殿前,扫了西施一眼。 她惊艳的容颜上满是惊异,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一切。 目睹赢无限所为的每一件事,她都感到新奇与震撼。 “去忙吧,人口普查需加紧完成。” 赢无限对她说道。 西施一时无言。 这就用完了便不要她了? 她绝美的面容微微一怔。 莫非自己不够动人? 她不禁心生怀疑。 向来无往不利的美貌,在这位年轻君主面前似乎失了效。 他年方十五,难道还不解美人妙处? 西施心有不甘,莲步轻移上前,吐气若兰,甜笑道:“陛下不想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 赢无限斜睨一眼,这打工的不好好干活,还想贿赂老板不成? 西施又贴近些许,眸中流光溢彩,软语娇声:“陛下,请宠幸妾身吧。” 宠爱? 紫极殿前,西施容光摄人,风华绝代,眼波流转间软语轻柔,足以令人心荡神驰。 但赢无限瞥了眼靠过来的西施,冷冷一哼。 周身紫气微震,便将她掀飞出去。 西施吃痛低呼,神躯绽出一道裂痕,金光流溢。 落地之后,她慌忙拢住衣裙,伏身跪倒:“陛下饶命,我知道错了!” 她抬起惊惶的眼—— 赢无限身后,庞大紫龙显化而出,啸天而起,直扑而来。 龙威卷起狂风,气压如山。 龙爪沉沉压住她的身子,令她无法动弹。 龙目森冷,如视蝼蚁,漠然无情。 西施面色惨白,几乎窒息,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紫龙回绕赢无限周身,尊贵雍容。 西施这才得以喘息。 赢无限淡声道:“朕念你并无恶意,此次饶过,下不为例。 记住——朕能予你生,亦能予你死。” 西施伏身再拜,心有余悸:“谢陛下隆恩,西施谨记。” 赢无限抬手一弹,一朵国运所聚的金焰落于西施身上。 轰然一声,光芒迸发—— 她神力所化的衣物消散,露出开裂的神躯。 若非赢无限留情,仅那一道龙气便足以令她神躯崩毁,重伤难愈。 神灵虽依香火信仰近乎不死,但每一次修复神躯皆需耗用大量神力。 西施新神初立,权柄未固,如此伤势对她而言已是不轻。 打一棍,亦需予一丝甜头。 金焰燃起,西施浮空而起,重塑金身。 身形在焰中若隐若现。 火焰未伤她分毫,反倒助她愈合神躯,更有一缕缕黑气自裂痕中散出—— 那是众生邪念恶念,藏污纳垢之象,尽数被金焰焚灭。 这般感受,极为舒服。 西施不禁发出一声低吟。 国运之于同大秦紧密相连的神灵,实为大补之物。 不久,金焰消散,尽数被西施吸纳。 她轻盈落地,双膝跪伏,恭敬说道:“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白雾缭绕的石阶上,她乌发披垂,眼中金辉流转,肌肤剔透,隐隐泛着淡金光泽。 赢无限注视着她,察觉她的气息较之先前,略有一丝增强。 尤其那双眸中,邪气褪去,多了一分明澈与神性。 “先把衣裳穿好。” 赢无限开口。 西施闻言,低头一看,这才惊觉自己身无寸缕。 她脸颊发烫,耳根赤红,羞赧地身形一晃,幻出一袭羽衣,遮掩身躯。 “陛、陛下,西施方才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一时情难自禁……” 她低声解释,语气讷讷。 此时她神智已清,回想方才举动,心中又羞又愧。 赢无限微微点头,道:“朕明白。 你之所以成为井神,是因世人将邪念恶念投注于你。” “这些意念,你初登神位,尚无法炼化或驱散,因此言行举止,不似生前清明。” 神道虽看似一经敕封,便能获得超凡之力, 但众生愿力之中,既有善念光明,亦有邪念黑暗。 而这两者,往往并存于一人之身。 有人祈求平安,亦有人渴求财富。 神灵享用信 火、获取神力的同时, 若不能妥善处理这些邪念恶念,便会逐渐受其侵染,走向堕落与黑暗。 因此,行走神道者,常需积累功德。 赢无限此前不与西施亲近,正是看出她身上所存之患。 而赐予她国运金火, 不仅可增强她的神力, 更因国运之效,与功德相类, 能助她消解部分汇聚于身的邪恶意念。 赢无限又道:“日后你显化法身,不妨覆上面纱,或是将容貌丑化,最好化作老妪之形。” 封神世界中的女神,为何多以老妇、村姑之貌示人? 难道是她们不爱美吗? 显然并非如此。 那些妖女魔女,个个貌若天仙,还常以美色幻形,蛊惑人心。 对神灵而言,变幻形貌不过举手之劳。 究其根本, 正是西施所遇之困—— 过于美艳,易引人邪念, 反而会污损神性,影响己身。 “原来如此……” 西施心念微转,身形轻轻一摇。 她已化作一名白发老妇,面容仍留有三分原本的影子,目光却慈和清澈。 俨然一位亲切的邻家奶奶, 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 西施自己也明白,美色虽然能迅速引来信众,但长远来看反而会招致灾祸。 除非,她甘愿堕落,化身为邪神。 “这样很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赢无限含笑道,“家神之中,除了门神与户神,以长者姿态示人最为合适。” 西施恭敬回应:“谨遵陛下谕令!” “此外,你平日多行善事,积累福德,天道自会赐下功德,化解香火之中的邪念与恶念。” “喏!” 西施恢复本来样貌,温顺地点头。 冷静下来后,她心中仍有余悸。 差一点,她就坠入邪途。 她对赢无限满怀感激,也为他雷厉风行的手段所折服。 谁能拒绝她的靠近呢?大秦有如此君王,何愁不兴盛繁荣? “对了,你刚才说的话,可还算数?” 赢无限忽然问道。 “嗯?” 西施惊讶地抬起头。 随即她低下头,郑重回答:“西施能得神位,全凭陛下所赐,愿常伴陛下左右侍奉。” 她声音渐低,轻如蚊鸣:“陛下愿如何,便如何。” 赢无限淡然一笑,挥手道:“先去处理好人口普查的事吧。” 帝国不养闲人,就算是身边的近侍,也要尽责做事。 转眼三天过去。 第87章 章台宫。 自秦惠文王起,这里逐渐成为大秦的政治中枢,曾发生过“完璧归赵” 、“荆轲刺秦王” 等着名事件。 而如今,随着长安宫全面落成,各官署陆续迁入,章台宫渐渐冷清。 此日是百官最后一次在此朝会。 廷议内容,主要包括安南开发、科举改制、迁移齐鲁叛乱世族、以及百越诸部归顺等事项。 近来,樗里疾将南下事务交由吕不韦处理后,亲率铁鹰锐士扫荡交趾千里,筑起百余座京观。 所经之处,尸横遍野,无一活口。 此举震慑了百越各部。 越人将他们形容为食人魔军。 各部首领纷纷赶至南海郡,跪地请罪。 他们发现,即便躲入深山,也逃不过这支军队的追击。 再加上赢无限的帝王法身数次显化天幕,部落中懂秦语的人向众人解释。 于是他们不仅不敢反抗,反而开始狂热地信仰赢无限,称他为越人天神降世,是百越真正的王。 总之,北方草原平定之后,南方的战事也终于落幕。 天下内外各族,再无大的战火。 这让冯去疾欣喜不已。 终于不必再为军费发愁、揪掉头发。 随着齐鲁世家数百年积累的财富运抵咸阳,原本空虚的国库堆满了珍宝。 憋屈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当个有钱的丞相。 虽然这笔财富即将用于科举改革,作为各级学堂的专项资金, 但有钱的感觉,实在痛快! 冯去疾满心舒畅。 如今大秦内外安定,终于可以好好发展了。 “诸公可还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 老内侍说道。 冯去疾心念一动,起身道:“陛下,老臣尚有一事。” “何事?” 赢无限问。 “陛下登基亲政已一月有余,后宫至今无主,老臣担忧会生乱。” 冯去疾继续道:“老臣建议,从天下各地挑选良家女子,以充实后宫。” 赢无限一怔,轻咳道:“朕年纪尚轻……” 冯去疾白眉一挑。 年纪轻? 你还知道自己年纪轻? 始皇帝十五岁时,也没你这么能折腾! “陛下,老臣以为冯相所言极是!” 宗正赢腾起身说道。 “民间十三岁便可成家生子,陛下年已十五,当为国人表率,为大秦开枝散叶!” “臣附议!” 卫尉杨端和也起身道:“陛下,从各地选取贵族、士族与良家女子入宫,可安天下人心,于国有利。” “臣附议!” 廷尉姚贾随之起身。 接着,朝中百官纷纷附议。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此乃阴阳调和之道,不可不察!” “陛下,请开后宫!” 群臣纷纷苦口劝谏。 赢无限目光扫过众人,心中顿时了然。 随着天下安定,科举改革推进,他正逐步提拔新人。 老臣们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 如何在退隐之后仍保有一定影响力? 赢无限年轻力壮,尚未婚配,也无子嗣。 后宫,正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或许哪一家,就能成为未来的国丈。 而从天下选女入宫,也确实能安抚各地世族惶惶不安的心。 皇帝终于决定放松心神,前往后宫。 赢无限思索片刻,开口道:“既然如此,这件事……” 后宫事务,大臣可以劝谏,却不可干涉。 本来此事应由太后主持。 但始皇帝的嫔妃虽多,太后之位却始终空悬。 赢无限的母亲呢? 因病过世。 冯去疾提议道:“陛下,您可从先皇的妃嫔中挑选一位来掌管。” 至于具体是哪一位,冯去疾不敢妄言。 这必须由赢无限亲自决断。 否则就是惹祸上身了。 骊山! 山峦连绵,林木苍翠,远看像一匹青黑色的骏马。 夕阳西下。 骊山笼罩在金色的晚霞里,景致优美。 宏伟的始皇陵,仍在修建中。 它背靠骊山,东西北三面环水。 依山傍水,藏风聚气,实为难得的风水宝地。 刑徒们开凿的声音,落在暖草上、青苔间、幽泉中,叮咚作响。 赢无限停止了阿房宫和长城的修建,但始皇陵和驰道两项工程仍在继续。 大秦统一天下的过程中,俘获了大量刑徒。 一旦所有工程都停下,这些人的安置便成了大难题。 他们之中许多人被俘多年,早已家破人亡,无牵无挂。 行事方式也与常人不同。 漫无目的地活着,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扶苏公子!” “扶苏公子您来了!” 正在劳作的刑徒见到扶苏带着推车过来,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远处的山岗上。 徐冶望着扶苏从推车上取下干粮和饮水,分发给刑徒,微微皱起眉头。 “他好像乐在其中?” 一阵风吹过,赢无限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徐冶几乎滚下山坡。 他慌忙转身,顾不上整理衣冠,跪拜道:“公子!” 赢无限迎着山风,负手而立。 扶苏脸上带着笑意。 听着刑徒们的赞美。 他从中获得满足感,认为自己坚持的“仁” 能够化解仇恨,是有回报的。 自己的坚持没有错。 父皇啊,是您错了。 扶苏心中这样想着。 他与刑徒亲切交谈,仿佛真成了兄弟一般。 始皇的死。 扶苏曾痛哭流涕,也曾深陷悲伤。 而今,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头顶积压的阴霾骤然散去。 回到居所,他并未与那些守陵的皇子皇女、始皇的嫔妃同住于骊山别苑。 而是在此亲手搭建了一间茅庐,虽简陋,却让他心安。 他本是向往精神世界的人,甘愿在清贫中寻求灵魂的安宁。 “长兄在这里,倒真是悠闲自在。” 扶苏停下脚步,看见赢无限和徐冶,略微一怔后,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赢无限淡声道:“长兄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成了圣人?” 扶苏微愣:“此话怎讲?” 赢无限抬手一划,空中泛起涟漪,凝成一面水镜,映出一群刑徒的身影。 扶苏抬头望去,目光顿住。 那些方才还带着笑意、吃着馕饼、喝着水的刑徒,此刻脸上已无半分笑容。 “呸,装什么仁义,暴君的儿子,真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们?” “嘿嘿,要不是假装听话,他哪会天天送吃的来?” “什么贤德公子,我看就是想拉拢我们,给他卖命。” “怕是不满皇位被弟弟抢了,想叫我们跟他一起 !” “他真敢反?” “反?陛下可是神仙!东胡、月氏、匈奴,百万大军说没就没,谁敢反?” “要我说,他若真反,不如我们绑了他,找徐冶领赏,调到猪突豨勇去。” “对!进猪突豨勇多好,听说英布都当上将军了,还有人立功回了家,不比在这凿石头强?” “唉,当初英布找我,我没去,现在真后悔……” 后面的议论,扶苏已听不清。 他只觉得耳中嗡鸣,眼前昏黑,天地倒转,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倒地。 他的信念,他的自信,在瞬间崩塌。 “为什么……” 扶苏手撑地面,发丝散落。 “我视他们如手足,他们想喝酒,我都尽力找来……为什么?” 他不明白。 为什么那些刑徒当面恭敬,背后却将他当作笑柄? “我愚蠢的长兄啊,” 赢无限声音清冷,“地上的学鸠,永远不会与翱翔九天的鲲鹏成为朋友。” “那些人只能看见眼前的矮树,还会讥笑他,为何要冲向云霄,去往遥不可及的地方?” 赢无限语气平静:“就像你很难明白,始皇帝为何要冲向云霄、去向远方一样。” 扶苏抬头望向赢无限,问道:“那你呢?你明白父皇在做什么吗?” 赢无限答道:“我不只明白,我还要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所以,别再继续这样的愚行了。” “对有些人,不该递上饭食与水,而该扬起鞭子、拔出刀剑!” “孔夫子曾说,对不服之人,先用鞭子教训;若仍不服,便以刀剑斩之。” “这叫作以德服人。” 扶苏愣住了。 “替长兄传太医吧,别气坏了身子。” 赢无限对徐冶吩咐。 “喏。” 赢无限与徐冶来到骊山别苑。 “先皇妃嫔中,曾有三位颇为得宠——扶苏公子的母亲郑妃、胡亥的母亲胡姬,以及赢阴嫚公主的母亲容妃。” 徐冶禀报。 赢无限此行骊山, 倒不是专为气扶苏——那对他并无益处, 只是顺路罢了。 见他被那群刑徒欺瞒愚弄,只觉有损皇族颜面。 无论如何,扶苏终究是皇室血脉。 难怪始皇一直未立他为太子。 他看似刚毅,实则心软。 若让他面对始皇一手栽培的虎狼之臣,无异于一只天真白兔,任人宰割。 “胡妃及其宫女、内侍受胡亥谋逆牵连,已全部赐死。” 徐冶继续道:“如今别苑中由郑妃与容妃主事。” 园中苍松盘曲,翠竹清透,青树缠藤,红莲出水,一片清新生机,玲珑悦目。 赢无限在凉亭中坐下,令道:“传她们来见朕。” “喏。” 不久,郑妃与容妃 而来。 秦国后宫嫔妃等级如下: 后宫之首:皇后 第88章 第一级:夫人 第二级:美人 第三级:良人 第四级:八子 第五级:七子 第六级:长使 第七级:少使 郑妃位居夫人,离后位仅一步之遥。 她来自楚国。 一身素白孝服,仅簪一支木钗,虽年过四十,依然端庄清丽,风韵犹存。 或因始皇新丧,悲痛过度,面容略显憔悴。 容妃为美人,来自魏国。 她身穿素白衣裙,年方三十。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起,一支木簪轻穿其间,衬出修长优美的颈项。 脸上略施粉黛,模样与赢阴嫚有几分相像,双眸明亮有神。 赢无限起身拱手道:“两位母妃,国事繁忙,今日才来拜望,是无限怠慢了。” 郑妃与容妃连忙回礼,应道:“陛下身负重任,为国操劳,我等岂敢打扰。” 赢无限稍作寒暄,便说明来意。 百官谏言不无道理,后宫之中需有人打理。 否则宫女内侍私下生事,易惹是非。 容妃听罢,眼中掠过一丝光彩。 她正值风华正茂,自然不愿从此冷落深宫。 而郑妃神情平静,只淡淡瞥了容妃一眼。 容妃迎上她的目光,随即垂眸低头。 郑妃轻叹一声:“为陛下挑选良人,本是我的福分,只是先皇去世令我心力交瘁,唯恐难以胜任。 容美人贤惠能干,由她主持,定能为陛下解忧。” 容妃心中暗喜,身子禁不住微微一颤。 赢无限将二人神情尽收眼底,含笑说道:“那就这样定了。 容母妃,你先收拾一下。” “陛下,东西随时可理,您的大事耽误不得。” 容妃正色答道,已迫不及待想离开此处。 赢无限看向郑妃,她依旧波澜不惊,沉默不语。 他知道,她是在牵挂扶苏。 容妃随赢无限步出别苑。 刹那间,她只觉浑身一轻,不由唤道:“陛下!” “嗯?” 赢无限侧首。 容妃快步上前,步履轻盈如舞,躬身一礼。 她双腿匀称,行走时长裙轻荡如满月,因善舞而姿态协调、富有韵律。 腰肢纤细,微俯身前倾时,更显胸怀广阔。 容妃抬起脸,目光炙热,说道:“我听阴嫚说,陛下可授人修仙之法,不知我能否学习?” 她不仅身姿动人,容貌亦是明媚——鼻梁秀气,双眼灵动,笑靥如花。 赢无限淡然道:“容美人,修炼一事,可是很苦的。” “若能驻颜长生,莫说吃苦,陛下让我做什么,我都情愿。” 容妃语气激动。 “只想驻颜养容?” 赢无限说道:“容美人先替朕整顿后宫,朕自会赐你丹药。” 容妃松了口气,抚着胸口应道:“臣妾遵命。” 回到宫中,容妃如鱼得水般自在。 她环顾四周,召来内侍与宫女,凤眸冷冷扫过众人,一番训诫。 地未扫净,杖十。 花草未及时修剪,杖十五。 几番惩戒之后,宫中原本懒散的风气顿时肃然,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这并非赢无限未曾察觉,而是他心怀天下,无意后宫琐事,自然有所疏忽。 可谓灯下黑。 容妃却不同,她半生居于深宫,对宫中诸事了如指掌。 “宫中果然需有女子打理。” 赢无限心中认可了容妃的才干。 至于她那点私心,他并不在意——既要马儿跑,岂能不喂草? 世人谁不为名利所动? 【叮!您的蛙崽发来武侠世界锚点坐标,邀您同游,惊喜等待!】 突然,系统提示音响起。 “锚点坐标?” 赢无限微怔,只见面前空间漾起圈圈涟漪,一道幽暗的隧道随之浮现。 隧道尽头,隐约有光亮,传来模糊的人声: “魔神在上,我魔宗恭迎魔神降世,诛灭正道,扬我魔威!” 魔神在上?魔神降世?扬我魔威? 这是在说谁? 赢无限一时怔住,却感受到从黑暗隧道另一端传来一股信仰般的召唤。 等等——世界锚点,蛙崽邀我同游? 难道……我就是他们所召唤的魔神? 大秦皇帝,竟成了魔神? 蛙崽在武侠世界究竟为他塑造了怎样的形象? 先前系统提示蛙崽有重大发现,旅行延长七日——是何发现?又有何惊喜? 赢无限心中好奇渐起。 他心念一动,取出一件特殊灵器—— 替身金傀。 此物效果类似替身符,却更为持久耐用,以金精等珍贵材料炼制而成,极为难得。 炼化完成的替身金傀虽能作身外化身使用,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化身。 它最重要的用途,是在危急时刻代主承受一次死劫。 赢无限将法力注入金傀内部法阵,将其启动。 原本仅有巴掌大小的金傀,瞬间身形暴涨,高达九尺,体表流转着深黑的金属光泽。 它通体冰冷幽邃,镶嵌的紫宝石眼眸中透出淡淡紫光。 与其他灵器不同,替身金傀并不具备器灵。 它形似机械造物,却并非由科技手段制成。 赢无限向金傀核心持续灌注法力,维持其运转。 又置入六枚上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接着为它披上宝器级甲胄,装备长刀与大弓,并配上一套修真者外出的常备符箓。 之所以未配备更高阶灵器,是因考虑到目标世界的灵气或许比神州世界更为稀薄。 灵器若带过去,恐怕难以发挥真正威力。 如此全副武装之后, 赢无限脑后升起一缕白气,神魂随之离体。 那神魂高约三尺,面容清俊,身披龙袍,手持封神榜。 “敕!” 神魂展动封神榜,为高大的替身金傀施加一道镇神驱邪法咒。 随即, 神魂分出一缕灵光,没入金傀眉心。 替身金傀紫宝石般的眼眸骤然亮起。 赢无限审视眼前造物: 甲胄覆体,倒刺狰狞; 怀挎宝刀,目泛紫光。 这尊替身金傀,倒真有几分魔神气势。 “去!” 赢无限袖袍一挥,将替身金傀送入蛙崽所构筑的黑暗时空隧道。 此行乃是赢无限首次穿梭时空,他曾亲眼见过时空长河中那些恐怖莫测的魔神禁忌。 自然不会亲身涉险,行事格外谨慎。 他的意识随金傀一同疾速前行,朝着隧道尽头那片朦胧光芒飞跃而去。 时空隧道之中, 幽邃深暗,无始无终。 亘古的冰寒与死寂不断侵蚀金傀,使赢无限也感到了重重压迫。 更有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眸在隧道之外睁开—— 那竟是一只只黑色蝴蝶,眸色正是其翅上所映。 无数血眼黑蝶翩然飞起,汇成血色潮汐,掀起虚空风暴。 而后,赢无限看见一颗宛如星辰般巨大的眼睛,缓缓眨动了一下。 死亡射线迸发,将漫天星辰撕裂成碎片。 成群的蝴蝶在刹那间化为黑烟消散。 所幸! 这条时空隧道异常坚固,在毁灭的狂潮中屹立不倒。 但赢无限也由此警醒,时空深处潜藏的诡异存在,或许比魔神与禁忌更为可怖。 不久之后, 他的替身金傀抵达了那片朦胧的光幕前,淡淡的光辉如胎膜般笼罩。 金傀穿过了光幕。 轰然一声! 一股无形的压制力骤然降临。 赢无限所操控的替身金傀,法阵运转顿时滞涩,仿佛陷入泥沼与深海。 震天的喊杀声涌入耳际。 赢无限神识展开,视野所及,竟是一片惨烈战场。 身着各式服饰的人群正在激烈厮杀。 血气弥漫,阴云笼罩,气氛压抑。 “降临了!” “魔神大人降临了!” “天啊!拜见魔神大人!” “魔神在上,我魔宗恭迎魔神降临,诛灭正道,扬我魔威!” 惊叹与呼喊此起彼伏。 “魔神?” 赢无限低头望去。 下方是一座刻满阵纹的祭坛。 一具具 堆积成山。 数量不下万人。 鲜血汇聚成池,池中血泡翻滚,眼球随波翻腾。 这似乎是一场邪恶的祭祀。 以血池为能量之源,激活祭坛法阵。 释放出诡秘力量,破碎虚空,构筑出接引他的时空隧道。 这难道不是武侠世界吗? 为何会有这般血祭法阵? 他再度抬眼扫视。 “蛙崽在何处?” 赢无限心生疑惑。 他未能感知到蛙崽的气息。 “魔宗罪该万死,竟激活禁忌法阵,召唤魔神,苍生将陷苦难,诸位随我一同屠魔!” 战场上响起一声怒吼。 只见一位白袍人手持长剑,踏空而起,直向替身金傀杀来。 “是天剑子,我们正道第一人!” 战场上,无数道崇敬的目光聚焦于白袍人。 “他五岁习剑,十岁达先天,二十岁便已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 “所创天剑派,如今是正道第一大派,门下七剑弟子中,已有两人成就宗师!” “传闻他已臻至破碎虚空之境,即将飞升成仙!” “此次六大门派远道而来,围攻魔宗,正是天剑子的号召!” “他要来魔宗,据说是为了那传说中的禁忌法阵——能召唤魔神!” “他终于要出手了?” 六大派群情激昂。 数名六派高手腾空而起,纷纷出手。 “那是天剑子!” “三十年前他横扫北境十三骑后便收剑归隐,再未现身江湖!” 第89章 “如今重现,难道我魔宗真要覆灭了吗?” “不,还有魔神大人!” “魔神大人救我宗门!” 魔宗门徒绝望地高喊。 天剑子目光凛然,注视着血色祭坛上突然出现的高大“魔神”。 “邪魔,受死吧!” “天地已预示,你将为世界带来毁灭!” 天剑子以身化剑, 剑光照亮九州。 一道银光闪过,雷霆炸响。 宛若剑龙,直劈赢无限。 赢无限的替身金傀眼中紫芒闪动。 “在这小世界,能将武道练至此境,实属难得。” 赢无限淡然评价。 随即—— 他拔刀出鞘。 金傀体内法阵运转,法力奔涌,注入刀身。 这柄上品宝器长刀,绽放出紫色光芒。 “吟——” 一声清鸣震动天地。 一道紫电般的刀光斩过虚空, 霸绝寰宇。 空间破碎。 刀气横扫而过,所经之处,无论魔宗还是六派弟子,尽数爆体而亡。 更在百步之外, 击溃了斩落的剑龙。 噗—— 天剑子闪避不及,胸口被刀光劈中,白衣撕裂,血洒长空,坠入战场。 这骇人一幕令战场骤然寂静。 “天剑子!” 六派强者原欲与天剑子联手诛魔, 未料魔神如此可怕。 一刀便重创正道第一人? 这—— 他们进退两难,僵立当场。 “师父!” 七道身影自战场中冲出,奔向天剑子坠落地。 那道被刀气劈开的巨缝之中。 天剑子的胸口被一道凌厉的刀锋贯穿。 他剧烈地咳着血,目光死死锁住半空中的身影,嘶声道:“撤退!这魔头太过凶狠,不可硬拼,应当召集天下高手共同讨伐!” 话音未落,刀气猛然爆发。 无数紫色刀光自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撕裂,鲜血四溅。 “师父!” 他的七名弟子失声惊呼。 “天剑子!” 六大门派众人心神俱震。 而魔宗弟子则齐声欢呼。 “魔神永存!” “魔道当立!” “这些虚伪之徒!” 战火重燃。 局势悄然生变。 “天运之子?” 赢无限目光微凝,一道气运从天剑子身上腾空而起。 他虚空一抓,将那道气运拉至面前,一口吞下。 冥冥中一直压制着他的天地意志, 开始松动。 这方小世界的天地意志仅凭本能行事, 它不够精明, 无法分辨善恶。 因此,在时空长河的征战里,猎杀他方天运之子,吞噬其气运, 是最直接的方法。 “邪魔,我跟你拼了!” 天剑七子眼见师父惨死,怒火难抑。 他们对视一眼, 谁也没有退缩。 “布七剑灭绝阵!” 七人依七星之位站定,长剑齐出。 霎时, 七道剑气升腾交融,化作一柄巨剑悬于半空,剑光浩瀚。 剑出,万剑俯首,众生慑服。 这灭绝之剑,杀意凛冽。 七子同心,共施绝招,直劈赢无限。 剑光之盛,剑气之寒,令祭坛上的魔宗弟子为之战栗。 “有点意思。” 赢无限眉梢微挑。 替身金傀挥刀,斩出一道霸绝天下的刀气。 轰隆! 刀气与剑气激烈碰撞。 爆响之后,天地陷入一片死寂,那是极致喧嚣后的极致宁静。 空间碎裂, 露出一片漆黑区域,将附近之人尽数卷入,如烟花般崩碎。 剑气溃散! 七道人影倒飞出去,浑身布满刀伤,鲜血飞溅,未等落地便已断气。 “这小世界的空间,竟如此薄弱?” 赢无限握了握金属拳头,力量稍一外泄,就让空中裂出无数细缝。 “大约……能承受修真界元婴期的力量。” 他抬手虚抓,将七名剑师的气运聚为一体,张口吞下,融进己身。 天地的压制,又减弱了一分。 “还真是纠缠不休,那就多杀几个!” 赢无限身形一动,闪至一名美妇身侧,一拳轰出。 “不——” 美妇面容失色,在惨呼中四分五裂。 战场厮杀。 血雨纷飞! “是青派的秦掌门,她被一拳打爆了!” 赢无限再踏一步,出现于一名逃窜的老者身后。 “邪魔,受死!” 老者回身挥剑,剑光夺目。 但赢无限只是一脚踩下。 轰! 仅凭替身金傀之力,已震得空间颤动。 老者的剑与身躯,尽数被踏碎。 他身影连闪,将战场上气运浓厚之人一一斩杀。 浓厚气运,皆被他吞入体内。 终于,世界的压制彻底消失。 “魔神威武!” “魔神霸气!” 魔宗上下振奋高呼,激动难抑。 六大派之人则面如死灰,纷纷后退。 被压制数日的魔宗弟子,此刻红了眼,全力反扑。 斜阳之中。 血色浸染,尸横遍野。 赢无限目光一闪,伸手将最近的一名白发老者抓至面前。 隧道中所闻的召唤之声,正是来自此人。 从衣着判断,他在魔宗地位不低。 “魔、魔神大人!” 老者惊惶不安,却不敢挣扎。 这位魔神,可是一刀便将天下第一人斩灭! 赢无限问道:“这座祭坛与法阵,是谁留下的?” “啊?” 老者一愣,小心答道:“难道……不是魔神大人所建吗?” “我?” 赢无限心中低语,看来是蛙崽所为了。 老头哆哆嗦嗦地开口:“您说过,只要完成血祭,就能请您降世。” 赢无限冷冷瞥了一眼。 哼! 他顿时明白了。 这些人,听说了血祭的代价,便不敢动手。 直到灭门之祸近在眼前,才不得不放手一搏,以万人之魂做了这场祭祀。 这小世界灵气稀薄。 唯有以生魂血祭,才能为法阵注入足够力量。 替身金儡那对紫宝石般的眼眸, 映在老人浑浊的眼中。 老人瞬间神情呆滞。 “搜魂!” 赢无限运转法术。 老人的记忆如画面一般,飞速掠过他眼前。 天元大陆! 四国! 七大派! 武道昌盛,后天、先天、宗师、破碎虚空! 五年前。 魔神祭坛坠入魔宗。 魔宗众人于睡梦中听见了魔神低语。 “哼,竟想操控朕?” 赢无限从老人记忆里, 看到这些魔宗之人,虽心生敬畏,却也暗藏野心。 竟想把魔神拘禁起来,永为魔宗所用。 砰! 老人的头颅,在替身金儡手中,如西瓜般炸开。 “啊!” “大长老!” 四下的魔宗门人,齐声惊叫。 “魔神大人,您这是为何……” 一个中年人怒目而视,大声质问。 “哼!” 赢无限一声冷哼,目光扫过,磅礴威压如天倾覆,轰然压下。 扑通! 扑通! 祭坛周围所有魔宗门人,浑身颤抖,纷纷跪地匍匐,恐惧万分。 哒! 赢无限一步迈出,已至那中年人面前,冷声道:“你也有份?” 中年人心知不妙,发出怒嚎。 “天魔解体!” 他丹田崩裂,真气狂泻,周身毛孔溅出血珠。 他不惜自毁性命,换取短暂爆发。 一股凶悍气势冲起,竟挣脱威压束缚,双拳直轰赢无限。 “死!” 赢无限眼中迸出两道紫光,如毒蛇破空,一闪即逝。 空间应声碎裂。 地面上留下两道乌黑的印记。 只听“噗” 的一声,中年男子胸口赫然被洞穿,留下两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整个人向后倒去。 “宗主!” 原来这中年男子竟是魔宗宗主。 “妄想朕为你们卖命?还没认清局势!” 赢无限踏步向前,指尖轻点,便是一道寒光射出。 他将记忆中那些图谋操控他的人,一一处置。 血腥气四散弥漫。 跪伏在地的魔宗弟子个个惊恐万状,浑身颤抖。 最终,赢无限停在一位面覆黑纱的女子面前。 她便是魔宗圣女。 “魔神饶命!” 她颤声哀求。 “你还算识相。” 当初有人提议驾驭魔神,也有人反对。 她便是投了反对票、未曾参与的那位。 赢无限抬手一抓,五指牵引之下,自死去的天剑子、大长老、宗主等人身上,浮出一道道血气。 那血气如血蛇般游动,在他掌中汇聚成一道高速旋转的赤红漩涡。 旋转之间,杂质被剔除,只余纯粹的能量。 “凝!” 他猛然一握,血色能量被极致压缩,凝为一颗赤红丹药。 “张嘴!” 魔宗圣女不由自主张开双唇,将飞来的血丹吞入腹中。 粗暴的吞咽令她呛出眼泪。 但比起喉间的不适,更令她惊骇的是腹中涌出的汹涌能量,正向四肢百骸奔腾。 雄厚真气自她体内爆发。 惊骇之后,便是狂喜。 她当即盘膝坐下,运转《姹魔诀》。 轰轰—— 在众多魔宗弟子的注视下,她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任督二脉,贯通! 先天境界,突破! 第90章 全场震撼。 魔宗弟子个个目瞪口呆。 魔宗圣女在宗门中向来只是象征,尤其这一代圣女,曾因修炼受损,终生无望先天,不过一个花瓶。 可此刻,竟在几息之间突破先天? 更惊人的是,她的气势仍在攀升。 四周气流随之旋转,将她缓缓托起,青丝狂舞,如群蛇凌空。 轰隆! 一声巨响传遍四周,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魔宗圣女竟又一次突破! 宗师之境! 霎时间,狂风呼啸,聚集在她周身。 她背后仿佛浮现出一尊人身蛇尾的姹魔虚影,气势惊人。 “有点意思。” 赢无限目光一扫,伸手便将仍沉浸在突破喜悦中的魔宗圣女抓到身边。 “魔、魔神……” 她心头大骇,自己已是宗师,竟毫无挣扎之力? 赢无限将她横放膝上,紫眸凝视,将她体内真气运转一览无余。 他略一沉吟:没有灵根,却能凝聚真气?这武侠世界的武学,或许可以用于军中,供无灵根士卒修炼。 看来武道,并非全无价值。 白灵儿脸颊通红,心跳如鼓。 莫非魔神大人想在众人面前对她……这实在太羞人了! 赢无限手一松,将她丢在地上,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魔宗宗主,替朕搜罗天下武学。” 白灵儿急忙翻身,伏地跪拜:“谨遵魔神大人之命!” 她注意到他自称“朕”,难道这位魔神,竟是魔神之王? 一念及此,她激动不已。 这位魔神瞬间就能助她成就宗师,若长久追随,成仙成神,或许并非奢望。 “呱——” 就在这时,空间泛起涟漪,一声蛙鸣传来。 “蛙崽?” 赢无限抬眼望去,空间尽头光芒闪耀,蛙崽正四仰八叉躺着,抱着一块晶石大啃。 它看见赢无限,咧嘴眯眼,笑得幸福,还朝他挥了挥爪子,示意他过去。 快来看,有好东西! “那是……!” 赢无限盯着那块晶石,倒吸一口气。 他从中感应到浓郁的时空气息,以及一股磅礴能量。 “时空神晶!” 他心中震惊。 曾在星辰戒的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星辰戒,正是由时空神晶炼制而成。 这种时空神晶,在仙界之中也极为罕见。 它乃是时空生命消亡之后,凝聚而成的结晶。 所谓时空生命,是指诞生于时空缝隙中的独特生灵。 它们天然拥有跨越时空、穿行万界的能力。 这类生命往往寿命悠长,即便一方世界消亡,它们依然能够长存。 难怪系统提示蛙崽有了重大发现。 这里竟蕴藏着一座时空神晶矿脉。 这等宝物,足以在巫师世界换取一个中等世界的所有权,让人一跃成为世界主宰。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来到此界后,始终感应不到蛙崽的气息。 时空神晶矿自成一界,若非亲眼得见,纵然是禁忌魔神也难以察觉。 传闻中,那些漂流于时空乱流中的岛屿,正是时空神晶矿历经岁月演化而成的小世界。 故而极难被定位和捕捉。 拥有这样一条矿脉,可谓富可敌界! 从今往后,什么空间传送阵,他想建造多少便有多少! 赢无限心中激荡。 他一步踏入涟漪荡漾的空间,身影自魔宗众人眼前消失。 笼罩山峦的磅礴气势随之散去。 魔宗弟子终于得以喘息。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白灵儿。 因魔神已将门中高层尽数诛灭。 唯有她被留下,更被提升至宗师之境,奉为宗主。 “宗主,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一朝大权在握。 白灵儿意气风发,扬声道:“没听见魔神谕令吗?收集天下武学!” 她握紧手掌,决然道:“剿灭六大派,一统江湖,唯奉魔神为尊!” “可宗主,我宗伤亡惨重,此时出击恐怕……” 啪! 白灵儿真气化掌,将进言者一掌击飞,尽显宗师威仪。 她冷眸扫视全场,厉声道:“魔神法旨,谁敢违逆?” 众人噤若寒蝉。 白灵儿冷哼一声,又道:“自今日起,魔宗只尊一主,便是魔神大人!” “而我——” 她眼中迸发炽热光芒,宣告道:“将成为魔神大人的妃子!” 魔宗弟子面面相觑。 “传我号令:所有幸存弟子,皆可动用宗内存放的疗伤丹药与武学典籍!” 此言一出,众弟子欣喜若狂,齐声高呼:“魔神万岁!魔妃万岁!” 时空神晶矿脉! 在蛙崽构筑的特殊空间内。 七彩流转的水晶,正绽放着璀璨光华。 蛙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肚皮吃得圆滚滚的,正靠在一块紫色晶石上休息。 周围散落着许多被它咬了一口的时空神晶。 “嘀嗒——” 水滴声轻轻响起。 空间里泛起一片七彩光芒,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赢无限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神魂仿佛醉了,轻飘飘的。 他定睛看去。 蛙崽靠着的那块紫色晶石上,有一个小凹槽,里面盛着半洼彩虹色的液体。 整个空间中的七彩光芒,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时空神髓! 赢无限眼神炽热。 这可是比时空神晶更珍贵的宝物,是整条时空神晶矿脉凝聚出的精华。 哪怕只有一滴,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立地成仙,掌握部分时空规则。 赢无限炼化神魔世界的龙脉之后,距离金仙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他修炼的时间太短了。 而现在,有了这一小洼时空神髓,他就有机会掌控时空规则。 他的《天墟》秘术,也将更进一层。 晋升金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赢无限看向蛙崽,欣喜地说道:“这惊喜,真的太惊喜了!” “呱!” 蛙崽得意地叫了一声。 它能发现这条矿脉,也是机缘巧合。 时空生命体天生擅长隐藏自己,死后气息全无,很难被找到。 即便是同类之间也是如此——因为它们彼此吞噬,以此成长。 蛙崽延长了旅行时间,最后干脆把赢无限召唤过来。 毕竟这条时空神晶矿脉对蛙崽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看它靠在那儿的样子,估计已经吃得不想回家了。 赢无限的目光从时空神髓上移开。 他这次来的只是一具替身金傀,此时服用只会浪费。 他环视整条矿脉,握紧拳头,低声道:“这个世界,必须拿下!” 天元大陆世界,正是依托这条时空神髓矿脉而存在。 它还在慢慢演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逐渐晋升为中等世界,释放出潜在能量,孕育出灿烂的武道文明。 但现在—— 它已经被发现了。 赢无限绝不会错过。 这是一件足以成为大秦根基的宝物。 任何一方小世界想要兴盛、想要突破晋升,都离不开对外掠夺。 这与国家发展的规律并无不同。 为了获取自身所缺的资源,甚至不惜掀起战火。 资本的原始积累,从来都浸染着血腥。 “可惜这个世界,连元婴境之上的力量都无法承载。” “我若真身降临,只会将它撑爆!” “到那时,失去小世界气息的遮掩,时空神晶便会暴露,引来时空禁忌与魔神的觊觎。” 天元大陆这方小世界,正是时空神晶矿脉用以包裹自身的一层外衣。 这与神物自晦的道理相通。 一旦外衣被剥去,内里的核心必将显露。 蛙崽没有轻举妄动将矿脉带回大秦,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若它一次性取走整条矿脉,依存其存在的小世界便会瞬间破灭。 破灭时释放的气息,足以惊动时空中的强者。 它本就因几次冒险举动,遭到“通缉”。 一旦暴露行踪,还携带着时空神髓矿脉—— 恐怕整个时空的强者,都将对它展开追逐。 那番景象,简直不敢想象! 时空强者千千万,蛙崽身后追着一大半? 赢无限很快定下策略。 “蛙崽,你先与我以这具替身傀儡为锚点,在此界构建一座时空传送大阵!” “随后,你带上一大块时空神晶返回神州,再与我共建同样的传送大阵!” “我们要将两个世界相连!” “我的真身虽不能进入,但大秦的军队可以到来!” 如今大秦四方战火渐熄,兵士陆续解甲归田,进入和平建设时期。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就此止步。 未来的大秦,必将踏上与巫师世界相似的扩张之路。 若能早日组建远征军, 让士兵尽早适应跨世界征战,自然再好不过。 天元大陆并无过于超凡的力量存在,正适合作为磨刀石。 当然, 第一批派遣至此的远征士兵,不会是普通士卒。 而是以孟雄为首的铁鹰锐士, 以及兰池宫中的修真者。 蛙崽对赢无限的计划表示赞同。 它“召唤” 赢无限前来,本就是此意。 甚至, 这个世界的时空传送大阵,它早已打下基础——正是魔宗那座时空祭坛。 那座祭坛,是以整块时空神晶雕琢而成,其上铭刻着诸多传送阵纹。 若是普通材料,根本难以承载其力。 如何才能建造如此坚固的时空通道? 时空之力冲刷之下,根本支撑不住! 更无法阻挡隧道之外那些诡异生命。 第91章 至于蛙崽为何通晓时空传送法阵—— 它本就是时空生命,灵智不低,游走各界,自然习得无数知识。 赢无限甚至怀疑,自己懂得还不如蛙崽多。 时空神髓矿脉之中, 灵气浓郁,光华流转,堪比大千世界的修行圣地。 居于此地,哪怕不主动修炼,体质也会缓缓提升,直至蜕变为仙。 赢无限运转替身金傀的核心阵法,汲取灵气,弥补此前消耗。 神州世界! 章台宫! 赢无限睁开双眼,眸中神光迸发,驱散殿内昏暗。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 真是天大的惊喜! 一座时空神髓矿脉,就算是封神世界、神魔世界、巫师世界的强者,也会为之疯狂。 “呼——” 赢无限深深呼吸。 “冷静,未成定局之前,一切都是虚妄。” “这次开采,必须谨慎规划。” 他走出宫门,望了一眼夜色。 心中推算时间。 “神州一日,天元大陆竟已一年……” 不同世界之间,时间流速各异。 如同海洋中不同的洋流,有急有缓。 有时在时空长河中瞥见一场大战的投影,或许那场战役发生于数万年前; 又或者,尚未到来。 赢无限身形一动,自章台宫消失,出现在归墟之中。 此时的归墟,龙脉已趋于稳定。 山川湖海,在商鞅等神灵的调理之下,井然有序。 只待樗里疾、李冰各自忙完手中事务,便可集众神之力,借群山布下大阵。 叮当! 叮当! 山间火把通明, 众多草原奴隶戴着镣铐,开采巨石,铺设道路。 他们正为大秦建造国魂碑与英烈庙。 国魂碑, 将以整座千丈石崖雕凿而成。 凡曾为、正为、将为大秦捐躯的将士,姓名皆铭刻其上。 英烈庙, 则将建于国魂碑后方的卧虎山中,整山镂空为庙。 前者为碑,后者为冢。 庙中祭祀不绝,香火长存! 赢无限神目如电,扫视万里山河,搜寻一切异常痕迹。 巫师灵的现身,令他心生戒备。 一番探查后,却一无所获。 他迈步之间,已来到归墟山巅。 云雾缭绕。 神辉闪耀。 公输班、白起、王翦正在商讨众神山的建造事宜。 众神山。 将作为大秦众神议事与处理政务的所在。 赢无限的到来让三神停下讨论,齐声行礼:“拜见陛下!” 赢无限道:“随朕来!” “遵命!” 三神对视一眼,跟随赢无限来到与归墟相对的幽冥之地。 归墟乃是仙灵显化。 幽冥则是魔域现世。 这里不见天日,漆黑幽深,连空气中飘荡的灵气都带着腐蚀之力。 此处是阴暗的汇聚之地。 赢无限的目光扫视四周。 很快,他望见一座宏伟的孤山矗立在辽阔的黑暗大地上,山体缠绕着玉带般的黑气。 赢无限下令:“白起,将此山拦腰斩断!” “遵命!” 白起毫不迟疑。 他腾空而起。 手掌一张,无上杀道剑显现,散发出灭绝万物的骇人杀气。 白起拔剑出鞘。 唰! 寒光一闪! 无上杀道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轨迹。 剑气如丝,瞬间撕裂长空。 落在那千丈高的山岳之上。 没有巨响! 没有剑气纵横! 只是看似平凡的一剑。 但赢无限却为之惊艳。 白起已开始掌控自身力量,以最微小的力量,爆发出最极致的威能。 剑落之后。 山岳看似完好无损,实则已被斩开。 只是裂缝太过细微。 王翦飞身上前。 身披战神甲,背负战神弓,气势恢宏。 轰隆! 他越是靠近山岳,身躯就越是高大,耀眼的金光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当他来到山前。 已化作与山岳齐平的千丈金甲巨人。 “起!” 金甲巨人双手抓住山体,发出一声震天大喝。 紧接着! 被白起一剑斩断的上半截山岳,在王翦的双手中缓缓抬起。 他将那截山岳安放在了远处。 高山再度耸立,高达五百丈。 公输班心中泛起一丝羡慕。 他接连承担多项重大工程,神力消耗颇大,不似白起与王翦那般神力充盈。 赢无限明白,白起与王翦此举意在展示实力,证明他们这段时日并未虚度。 他轻轻点头,含笑赞道:“两位爱卿,修为精进神速啊!” “陛下,如今天下当真再无战事?” 白起询问道。 王翦亦将目光投向赢无限。 二人一为杀神,一为战神。 唯有征伐不断,方能汲取更多神力。 回想昔日大秦与草原那场大战,两神收割神力,可谓酣畅淋漓。 如今四海宾服,夷狄臣顺,再无敢犯境之兵。 他们每日所获神力,仅够维持日常用度。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赢无限朗声笑道:“有!怎会无仗可打?神州之内既已平定,便征伐神州之外!” 他的目光落向那被拦腰斩断的山体。 断面平整如镜,剑气森然,杀意缭绕不绝。 缕缕寒意沁入骨髓。 赢无限负手而立,沉声道:“朕要在此建造时空传送大阵,征伐异界!” 晨光初露。 咸阳城内。 吕媭疾步入室。 “姐姐,姐姐!” 正 刺绣的吕雉抬眸看她,神色平静:“何事如此慌张?” 来到咸阳城已一月有余。 她初时的忧虑惶恐,如今已化作一片淡然。 唯有吕媭仍终日惦念着妃嫔之梦,四处探听宫廷传闻。 吕雉曾劝诫数次,奈何妹妹听而不闻。 她便不再多言。 姐妹之间,规劝一二尚可,过多干涉反倒生分。 吕媭年方二八,心性未定,远不及吕雉沉稳。 仍怀揣着少女幻梦。 她兴奋地攥紧双手:“方才听闻宫外传言,陛下即将选妃。” 吕雉不以为意:“陛下选妃,不是寻常之事?何须激动?” 吕媭坚定道:“我要入宫!” 赢无限选妃以充实后宫的消息,迅速传遍咸阳,旋即席卷天下。 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皆对此事极为关注。 主持选妃之事的是先皇容妃。 她诏令各郡推举十名才貌双全、品性端庄的良家女子送往咸阳。 这意味着参选的最低标准,须是清白良家。 这个良家不止要家世清白,还特指医、巫、商贾、百工之外的出身。 不过自从赢无限登基,对医者、商贾、百工等颇为看重,容妃便放宽了标准。 只要家世清白,容貌、才情、品德都出众的,皆可入选。 但这些女子送到咸阳后,还不能直接成为妃嫔。 她们须先经过容妃的 、观察与考核,最终由皇帝过目,选中的才能册封为少使、八子等名号。 譬如当年的宣太后。 她初入宫时被封为八子,因此被称为“芈八子”。 落选的女子可以选择回乡,官府会发放路费与赏金,或选择留下做宫女。 若能依附某位得宠的妃嫔,也能过得不错。 更何况,说不定哪天就被皇帝看中了呢? 各郡官府接到诏书后,纷纷积极筹备。 若本郡选送的美人成了宫里的贵人,往后进京办事,岂不是多了一条门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皇即位以来,轻徭薄赋,内外无大战,与民休息。 天下逐渐安定。 这天下,终究是大秦的天下。 那些原本不安分的人,听说齐鲁的老世族被抄家灭族、迁往安南后,也都安静下来。 他们转而开始配合官府的各项安排。 各地官员也能感觉到,无论是地方大族还是普通百姓,对他们的敌意都减轻了。 一些原先对他们不屑一顾的士人,在得知关中推行科举改制后,担心影响前程, 纷纷前来毛遂自荐,想在科举推行全国之前,先谋个一官半职。 这种风气的转变,在这次选妃中就十分明显。 当地望族权贵,家中有女儿的献上女儿,没有女儿的便在民间搜寻美人,认作义女后送入宫。 甚至有人为了一个进咸阳的名额,差点大打出手。 各地官员为了增加入选机会,悄悄将十个名额扩充到二十、三十个。 没错,我们只送十位美人上去。 另外二三十人,是伺候这十位美人的,有问题吗? 完美! 赢无限对选妃兴致不高。 凡间女子不过刹那芳华,红颜弹指老。 他之所以同意选妃,不过是为了安朝臣之心、安天下人之心。 他如今的心思,全都放在武侠世界里的那座时空神晶矿上。 归墟! 曾经的阴山境域内,已是冥土一片,黑雾缭绕,遮蔽天日,不见光芒。 一座被拦腰削平的山岳巍然矗立,以黑岩为主体,宛如一张巨大的黑色椅子。 它依然高达五百丈,通体光秃,寸草不生。 叮当! 叮当! 公输班挥洒神力,施展鬼斧神工。 他在山岳四周分别开凿出向上的阶梯,犹如通往天穹的路径。 赢无限将山体加固之后,刻印下一座座阵法。 有聚灵阵、聚星阵等种种。 他要在山上构筑一座时空传送大阵, 自然需让山体能承受其力。 第92章 这些准备工作,因此必不可少。 山体表面符文流转金光, 使整座山岳不断汇聚灵气,持续加固,渐渐泛出金属般的光泽。 光芒如九天银河垂落,挂满崖壁, 在这片黑暗地域中,反而显得格外夺目。 归墟中的天地灵气,随神州世界灵气逐渐复苏,也日益增长。 神魔世界的龙脉,本是可以凝聚神魔之魂的存在, 如今却只是龙困浅滩。 唯有待神州世界完全复苏,它才能展露真正的力量。 今日是蛙崽游历归来的日子。 赢无限的工作刚刚结束, 系统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叮!您的蛙崽从武侠世界游历归来!】 赢无限面前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一圈圈扩散,光点闪烁。 哗啦—— 仿佛有浪涛声传来, 那是时空中的洋流在涌动。 “呱!” 蛙崽小心翼翼地从时空洋流与光点中探出头来, 一副生怕被谁发现的模样。 它一溜烟扛起包袱,敏捷地从时空中跃出。 这次旅行,它没有惊动任何神魔, 与前几回相比,堪称一次和平之旅。 但收获却远超以往, 甚至超越了神魔陵园的龙脉。 神魔陵园龙脉在神魔世界中固然重要, 是数条主龙脉之一, 可与一整条时空神晶矿脉相比,仍逊色不少。 “这就是陛下的时空神兽吗?” 白起、王翦好奇地打量着蛙崽。 “看起来平平无奇,竟能穿梭时空,真是不可思议。” 白起不由惊叹。 当看到时空通道开启时,他就感到莫大的危机, 仿佛其中潜藏着极致的恐怖, 令他浑身冰凉,下意识想要远离—— 这是他的神感在警示。 以他目前的修为,连涉足时空的资格都没有。 一旦踏入,便会如坠海之人,瞬间被时空吞没。 但这并未让白起感到恐惧。 他眼中燃烧着挑战的渴望。 王翦同样如此,胸中战意炽烈。 他们的权柄, 注定他们属于主战一派。 赢无限展开了蛙崽的包袱。 霎时,七彩虹光冲天而起,如一道虹桥悬空,光芒洒落,照亮了整片幽暗冥土。 星光璀璨,熠熠生辉。 同时, 一股馥郁芬芳弥漫开来, 令人心魂俱醉,恍若登仙。 “是时空神髓!” 赢无限精神一振。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了时空神晶、时空神髓,请查收!】 【备注:时空神晶与时空神髓,皆由时空生命体逝后所化,蕴含玄妙神力!】 “好香!” “这是何物?” 白起、王翦、公输班深深吸气,只觉浑身舒泰,精神焕发。 赢无限凝神看去。 一块七彩时空神晶中,封印着一滴时空神髓。 它晶莹剔透,流转朦胧彩光, 宛若雾霭中闪烁的一小片星海,神秘而瑰丽。 若非时空神晶的封印与蛙崽包袱的隔绝, 此滴神髓一旦现世,必将引来时空生命体、神魔与禁忌存在的注视。 赢无限先取出一块块时空神晶。 脱离包袱后,原本拇指大小的晶体迅速变大,每块皆有一人高。 共计九块! 每一块皆呈棱形,蕴藏着神秘的时空之力。 另有一大块已雕刻阵纹的祭坛, 与留在武侠世界魔宗的那座祭坛完全相同。 唯有两座祭坛同步传输能量,方能实现大规模、精准的时空传送。 此外,传送尚需一个锚点定位。 过去,赢无限以蛙崽为锚点; 而今蛙崽归来,留在武侠世界的替身金傀便成为新的锚点。 虽然神州世界仅过一日, 武侠世界却已流逝一年。 这一年之中, 蛙崽与替身金傀可完成诸多布置。 赢无限意图攻占这个武侠世界,不仅仅是为了时空神晶矿脉。 时间上的这种差异,让他看到大秦帝国加速成长的契机。 最终! 赢无限取出了那块封印着时空神髓的晶体。 晶体已缩至巴掌大小。 散发着浓郁清香,氤氲缭绕,能量蓬勃四溢,神秘莫测。 他将其握在手中。 赢无限全身毛孔舒张,暖意融融,如浸温泉,温度渐升,直至酥麻。 他的精神仿佛被净化,身心舒畅。 没有丝毫迟疑! 赢无限破开了晶体的封印。 刹那间! 七彩光芒如潮水涌出,照亮天地,空间扭曲,时间变幻。 神州天地间,浮现九只大鼎,结成金色封印,笼罩乾坤。 其中蕴含的能量过于恐怖。 竟引动九鼎封印显化,世界意志携带浩瀚伟力, 而下。 赢无限立刻将时空神髓吞入腹中。 弥漫四散的虹光渐收。 那 而下的世界意识才缓缓消散。 “炼化!” 赢无限盘膝悬空,运转《天墟》秘术。 周身浮现一口黑暗天渊,如鼎般将他笼罩。 紧接着。 缕缕天墟神火自他身上腾起,包裹住一滴七彩时空神髓。 如抽丝剥茧。 从中分解出磅礴能量与丝丝时空法则。 轰隆! 汹涌能量似洪流,席卷赢无限全身。 在天墟神火炼化下,化作缕缕法力,不断壮大他的力量。 那一丝一丝的时空法则。 却在赢无限眼眸中演化。 法则之于仙道,犹如权柄之于神灵。 无论在封神世界,还是其他大世界,领悟某种法则,皆为强者象征。 轰隆! 赢无限悬空盘坐。 天渊显现! 时空神髓释放磅礴能量,经天墟神火炼化,融入己身。 此为时空生命体死后的精华。 蕴含至纯的时空本源。 纵对封神世界的圣人、道祖,亦具莫大吸引力。 赢无限体悟着时空法则。 他看见一条蠕虫,自时空中诞生,爬行之处,留下一个个虫洞。 时空中的强者们能够借助虫洞,前往各个不同的世界。 时空生命的生长极其缓慢,有时历经千年,也只长大分毫。 不知过去多少岁月,那条时空蠕虫的身躯已达数百丈,成为时空中的一方霸主。 遗憾的是,这类生命并未诞生灵智,仅凭本能行动。 曾有强者试图狩猎它。 一方将武道推向极致的大世界,倾尽所有强者,意图将其圈养。 然而他们远远低估了时空生命霸主的可怕。 它吞噬了整个文明世界,使那武道大世界彻底从时空长河中消失。 只有少数能穿行时空的武道强者逃脱,散落各界,开枝散叶。 时空中, 世界终将毁灭。 又不知多少岁月流逝, 时空蠕虫也迎来了死亡。 尽管它摧毁了武道大世界,自身也遭受重创。 它钻入时空洋流,如蚕结茧般盘绕成环,演化出一方小世界。 昔日武道文明强者留下的伤痕与道印,随世界演化,凝成武道规则。 这是一段时空史诗—— 繁华之后,归于寂灭; 又从死亡中,焕发新生。 如此时空轮转、沧海桑田,令赢无限惊叹不已,对时空法则有了更深领悟。 赢无限睁开双眼,一步迈出,已至归墟之外,立于神州世界的天穹深处。 脚下云海翻涌,身处万米高空。 他释放出惊人气息。 身形修长挺拔,眼神深邃宁静,却隐含锐利锋芒。 “雷来!” 他一抬手,狂风怒号,云海奔腾。 道道雷龙在黑云中游走。 雷霆瞬息劈落。 轰隆! 雷电落在他身上,被显化的《天墟》吞噬,与天墟神火一同淬炼己身。 雷音回荡,神火熊熊。 赢无限闭目修行。 他以天墟为炉,雷劫为锤,神火为炭,神髓为造化,演化至高的时空道则。 身与魂沐浴其中,撕裂又重聚。 过程虽然痛苦, 赢无限却毫不动摇。 他意志坚韧,仿佛曾经历类似的磨砺。 赢无限能修成《天墟》秘术,并与此术如此契合,并非没有缘由—— 他来到这个世界时,便已穿越时空。 一个平凡的灵魂要怎样才能在穿梭时空的旅程中保持不灭? 他必定已经承受过时空带来的恐怖锤炼,从中凝聚了一丝永恒不灭的力量。 并且获得了时空生命特有的属性。 归墟之上,乌云密布,雷光如柱,贯穿天地。 漆黑的天空不时被炽烈的闪电划破。 这景象令人心惊。 连白起、王翦都感到一阵战栗。 而赢无限却在雷光中 吐纳。 他的五脏六腑如小太阳般熠熠生辉。 一道道时空本源扩散开来,渗入他的脏腑,深入骨骼,激荡血脉。 七彩光芒在天墟神火的燃烧与炼化中,与他的细胞逐渐相融,氤氲缭绕。 轰然一声, 虹光迸发。 在神髓映照下,他的脏腑前后通透,仿佛化为晶莹之体,灿烂夺目。 咚!咚! 五脏震动,血液奔涌,流转不息。 与血肉的节奏相合,全身共鸣! 他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如被金石敲击。 七彩之光渗入骨骼之中, 骨质如羊脂玉般细腻,泛着绚丽色泽。 骨髓深处也在吸收时空本源, 炽烈的光芒弥漫开来。 第93章 所有骨髓的活性瞬间提升十倍、百倍,随之激烈震荡。 新髓造新血,取代旧血。 每一滴新血都如水银般凝练绚烂,蕴藏磅礴力量,流向全身,使他通体发光。 血肉在这样的淬炼中,如同神金所铸,晶莹中透出坚固不朽的气息。 他身上龙气缭绕,紫气真龙在云中翻腾,也在蜕变,紫色愈发深沉。 偶尔现出狰狞的龙爪、神秘的龙鳞,气度森严,稳如渊岳。 许久之后, 时空神髓终于彻底炼化。 天地间的雷霆与神火渐渐消散。 一缕缕阳光洒落,照在赢无限身上,泛起朦胧光晕。 他口鼻之间吞吐着若隐若现的三尺白光。 层层空间涟漪如圆环般扩散。 安宁,自在,平和。 国运与功德如雨洒落。 化作华盖、璎珞、莲台。 他身后天花纷坠,地涌金莲,种种异象依次显现。 更有玄妙难言的诵音自天外传来。 仿佛有仙人讲经,圣人说法。 祥云缭绕,光华万丈。 赢无限眼中神光流转,《天墟》秘术徐徐展开。 时空法则交织如网,凝成一口法则神钟,流光溢彩,瑞气升腾。 此乃他融合《天墟》秘术与时空神髓所悟神通—— 天墟神钟! 钟体在虚实之间转化,法则沉浮不定。 千变万化间,演绎无尽玄妙。 可吞吐天地,倒转阴阳。 钟声回荡,空间生波,时间扭曲。 恍惚间,赢无限窥见过去种种。 亦似瞥见未来一隅。 然景象流转太快,如电光石火,难以捕捉。 不多时,赢无限双眸恢复清明,精光内蕴。 “金仙之境,仍不可破?” 他目光所及,金色九鼎虚影浮现,气机浩瀚,神州,封天锁地。 赢无限的力量已达神州世界承受极限。 昔年极限为真仙。 自他祭天封神,天地复苏,界限虽有所提升, 禁锢犹存。 『灵珑』8 5 6 3 2 3 6 1 3 此非针对赢无限,实为天地自保。 恰如生灵遇险,蜷缩自守。 昔日神州遭劫, 上古先贤血战而殁, 不得已行此下策。 “或许,神州之敌未去。” 赢无限起身,望向九鼎封印之外。 苍茫天地间,魔影幢幢,似有未知存焉。 九鼎镇九州, 然九州之外,广袤无垠,百族共生。 虽未突破,赢无限修为却更进一层。 尤以体悟时空蠕虫经历之后, 周身沉淀岁月气息,灵台清明,内外澄澈。 赢无限敛目收神,气息尽归于无。 九鼎虚影渐隐于虚空。 封镇之感随之消散。 “九鼎护佑此界,亦成枷锁。” 此与闭关锁国无异。 赢无限飘然而落,归于山中墟界。 “呱呱!” 整个山巅被时空法阵笼罩,泛着微光。 蛙崽和赢无限曾在武侠世界做过相同的事。 因此,蛙崽也懂得布阵。 它对时空的掌控,甚至超越赢无限。 此刻,蛙崽蹲在中央祭坛上,指挥着白起、王翦、公输班三位神灵。 他们将八块时空神晶分别置于祭坛的八个角落,最后一块嵌入祭坛凹槽。 封神榜悬于空中,洒下金光,为蛙崽扇风,试图讨好它,想得到一滴时空神髓。 这件诞生于鸿蒙混沌的至宝,寻常之物无法入眼,但时空神髓太过珍贵,一整座时空神晶可能仅能凝聚出几十滴,对封神榜而言,是难得的强化宝液。 赢无限审视整座时空传送大阵。 阵纹将九块时空神晶与祭坛相连,纹路看似曲折,却蕴含天然道韵。 服下时空神髓后,他对时空法则领悟更深,之前困惑之处迎刃而解,真是温故知新。 “呱!” 蛙崽跃上嵌在祭坛凹槽的古朴神晶顶端,向赢无限叫了一声,示意他尽快在另一个世界进行献祭。 归墟之中灵气充沛,又有白起、王翦、公输班、赢无限为法阵供能,无需献祭。 但武侠世界不同,需以血祭灌注生魂之力,才能催动法阵运转。 待两界贯通,便可仅靠此界维持法阵消耗。 圣宗气象森严!因赢无限服用时空神髓耽搁三天,武侠世界已过去四年。 四年前,魔宗长老、宗主以无畏精神“牺牲” 自己召唤魔神,斩杀天剑子等围攻魔宗的六大派高手。 受魔神“恩泽”,自称“魔妃” 的白灵儿率魔宗杀向六大派山门。 她慷慨赏赐,开放魔宗绝学,天下凶神恶煞纷纷投靠,魔众上万,将六大派杀得溃不成军。 如今,魔宗已成天下第一大派。 白灵儿嫌“魔宗” 不雅,改称“圣宗”,搜罗天下武学,聚于一堂。 圣宗遂成天下武学圣地。 白灵儿被尊为“圣妃”,顺利接任武林盟主之位,同时受大乾国奉为国师。 这一日,她率领众多圣宗门人,押送着十万战俘,浩浩荡荡抵达圣宗禁地。 朝阳初升,彩霞似金丝般悬浮天际。 然而金光难以穿透笼罩山峦的厚重阴云。 那阴云如漩涡般转动,卷起阵阵狂风。 此地原是魔宗旧址。 白灵儿平定六大派、创立圣宗后,将整片山区划为禁地,除她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此刻,一场献祭正在进行。 血气与生魂不断被法阵吞噬,转化为运转所需的能量。 俘虏死前的哀嚎、咒骂与惨叫,使此地宛如人间地狱。 连自认作恶多端之人,目睹这等杀戮,也不禁冷汗涔涔。 赢无限借替身金傀的紫眸,冷冷注视着一切。 金傀立于祭坛中央,作为时空锚点。 时空传送大阵启动,一道血光直冲天际阴云漩涡。 赢无限的意识随光芒延伸,而神州世界的传送法阵也同时运转。 他的真身坐于祭坛之上,在茫茫时空中感应那微弱的锚点信号。 不久,一缕若有若无的感应浮现。 “找到了。” 赢无限睁开双眼。 两座法阵同时绽放璀璨神光,运转频率渐趋一致,如阴阳两面,逐渐重合。 神光震颤、共鸣。 赢无限的真身感受到无形排斥,起身离开祭坛。 他的实力对尚在成长中的武侠小世界而言过于强大。 一旦进入,即便不施力,也如巨鲸入杯,必将撑碎此界。 白起、王翦与公输班立于一侧,凝神注视,心中暗忖:“这便是陛下所言之世?” 他们依稀望见一方小天地浮现。 那方天地,竟自成圆环。 宛若首尾相衔的灵虫。 朦胧光晕,恰似世界的胎衣。 轰然巨响! 两界传送阵终于彻底重合。 祭坛上,替身金傀悄然显现。 而在另一端的武侠世界。 圣宗的白灵儿与众多弟子,只见刺目血光过后,天幕骤然漆黑。 随即,黑暗深处亮起无数金色眼眸,宛若神明垂眸俯视尘世。 法阵后方弥漫出亘古沧桑的气息,威压笼罩全场。 白灵儿被这气息所慑,浑身颤抖,不由自主跪伏在地。 轰然威压下,连白灵儿尚且难以支撑,其余弟子更是不堪。 圣宗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恭迎圣神降临!” 山呼声中,忽闻蛙鸣骤起。 蛙崽迫不及待跃入法阵,现身武侠世界。 “咦?” “何处传来蛙声?” “快看,有只青蛙出来了。” 新入门的圣宗弟子窃窃私语。 这些四年前才加入的弟子,并未经历过那场被称作“圣降之战” 的战役。 诚然,圣降! 成王败寇! 自白灵儿率领圣宗横扫天元大陆,成为天下第一宗门,昔日“魔” 号便改弦更张为“圣”。 往昔正道沦落为被迫剿的邪道,魔神自然也尊为“圣神”。 终究,欲成大事,需立牌坊。 谁会自承为“魔” 呢? 新弟子不识此蛙鸣,但白灵儿等老一辈却记忆犹新。 他们跪伏的姿态愈发恭敬。 蛙崽跃出法阵未作停留,身前泛起空间涟漪,纵身返回时空神晶矿脉——那片对它而言的修炼宝地。 待蛙崽离去,赢无限对白起、王翦、公输班道:“三位可愿同往一观?” “谨遵钧命!” 三人跃跃欲试。 “然则修为不可过高,否则彼界难以承受诸君威能。” 他以法力凝结出一具化身,修为维持在金丹期上下,迈入法阵。 白起、王翦与公输班学着他的样子。 各自运转神力,凝聚出实力相仿的神躯。 他们踏上祭坛。 恍若穿过一层水幕,眼前浮现出种种奇异绚烂的景象。 光影流转之间。 众人一同降临至武侠世界。 一股无形的束缚感陡然降临。 天上阴云密布,一道雷光劈落。 替身金傀抬手挥刀,雷光应声碎裂。 白灵儿与其他圣宗弟子看得心惊胆战。 事实上,这小世界中的雷霆威力有限,电光远不足以构成威胁。 不过。 在白灵儿等人眼中,这雷电依然极为骇人,不敢轻易触碰。 脚步声一声声落下,节奏分明。 每一声都如重鼓击在众人身上,令他们不由自主地颤抖。 修为较弱的人,已在这压迫下口鼻渗血。 却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赢无限的法身缓缓步下祭坛,来到跪在最前方的白灵儿面前。 第94章 白灵儿感到那股压制一切的气息与力量,纤秀的身子伏得更低。 她不敢抬头,额头贴着染血的地面,仅能用余光瞥见那双悬浮离地的鞋。 她浑身颤抖,仿佛又见到四年前那场如噩梦般令她恐惧、却又隐隐兴奋的画面。 那碾压一切、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四年来,她先自称“魔妃”,后改称“圣妃”。 原本只想借魔神、圣神之名,威慑教众。 但在一次次的自称中,连她自己都渐渐相信,自己真是魔神与圣神的妃子。 而此刻,她再不敢如此自居。 她卑微地说道:“贱奴灵儿,恭迎圣神!” 赢无限并未与她多作计较。 他语气平静:“四年来你做得不错,朕自有赏赐。 不过……” 赢无限目光一转,落在她身后跪着的十三道身影之中。 “魔神!” “纳命来!” 骤然间。 四道人影暴起,向赢无限杀来。 三男一女! 一人持剑,一人握刀,一人通体金光闪烁,一人长鞭如灵蛇窜动! “什么?” 白灵儿回头,震惊失色。 “魔女,我们投靠你、隐忍至今,就是为了这一刻!” “我父亲天剑子,竟亡于你这等邪魔之手,今日我必报此仇!” “降魔伏虎!” “诛杀邪魔!” 四人怒喝震天。 剑气纵横,刀光闪烁,拳风呼啸,鞭影重重,攻势如潮,直扑赢无限。 赢无限神色平静,连手都未抬。 白起的神躯骤然闪现于前,眼中杀意凝聚,如一道无形利剑斩出。 “陛下面前,竟敢动武?杀!” 目光化剑,杀气凛然,直斩而下。 宛如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道寒光。 光芒闪过—— 噗噗噗噗! 四颗头颅瞬间飞起。 四具无头之躯凌空跌落,鲜血喷溅,染红了白灵儿的衣裙。 白灵儿心头剧震,惊骇不已。 这是何等剑法? 方才那四人,在她麾下战将中可列前十。 四人联手,她自忖难以脱身。 而眼前这白衣人,仅凭一道眼神、一缕剑光,便将其尽数斩杀? 白灵儿慌忙叩首,颤声道:“圣神明鉴,贱奴管束不力,竟出叛逆,求圣神责罚!” “起来罢。 圣宗扩张迅速,难免混杂不纯,在所难免。” 赢无限淡然道。 白灵儿心中一松,恭敬道:“谢圣神宽恕!” 她缓缓起身,双腿发软,犹自颤抖。 起身之际,她悄悄抬眼一瞥,不由一怔。 她原以为“圣神” 应是青面獠牙、凶煞可怖之相。 未料想,竟是位年轻俊美的少年。 身披绣龙黑袍,身姿挺拔,眉目如画,俨然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白灵儿心跳不由加速。 四年来,为驱散那日的血色梦魇, 每每夜深人静,恐惧难眠时, 她常以“圣神” 为念,藉此寻得一丝慰藉与安心。 赢无限目光如电,扫过跪伏的圣宗弟子。 人群中,杀机隐现,不止一处。 “白起,凡怀杀意者,尽数诛之!” “喏!” 白起领命,一步踏出。 目光所及,人头接连飞起。 白起被誉为杀神,执掌杀道,对于杀气与杀念最为敏锐。 任何隐藏都休想逃过他的感知。 那骇人的景象令众多圣宗弟子心惊胆战,更有甚者当场 。 “众人不必惊慌,你们之 了叛徒,朕只处置叛逆!” 赢无限的声音响彻四方。 心中坦荡的弟子闻言松了口气。 而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眼见同伴接连被白衣人斩杀,再不敢心存侥幸。 “大家一起上,诛杀这些邪魔!” “灭了他们!” “什么圣宗,分明是魔宗!” 约莫百余人猛然起身,有人呼喊着向前冲杀,也有人直接向外逃窜。 “哼!逃得掉吗?” 白起随手取剑挥出一道杀生剑气,圆弧状剑光划破长空。 血雨纷飞。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人瞬间被凝如实质的杀气拦腰斩断。 白起身形闪动,已出现在逃得最快的那批人面前,剑起剑落间无人能挡。 转瞬之间。 百余叛逆尽数伏诛。 祭坛四周响起阵阵压抑的抽气声。 这般手段实在令人胆寒。 要知道殒命者中尚有十余位先天境强者。 白起回到赢无限身侧禀报:“陛下,叛逆已肃清。” “善。” 赢无限微微颔首。 “武安君动作未免太快,竟未给我留个出手的机会。” 王翦带着玩笑语气抱怨道。 “是你们太慢。” 白起淡然回应。 虽辈分有别,但封神之后这些俗世辈分已不必计较。 赢无限下令:“二位可先去探查此方天地,若遇对大秦有用之物,尽数收取。” “遵命!” 白起、王翦当即化作两道金虹破空而去。 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的场景,对白灵儿产生了极大震撼。 她身着月白长裙,乌黑青丝在脑后松松挽成发髻,几缕垂落的发丝更添慵懒韵致。 发间斜插着一支碧绿藤簪,非玉非金,却别具天然意趣。 此刻正微躬着身子侍立在赢无限身侧。 恭敬顺从的姿态,早已不见天下第一大派之主的傲气与专横。 赢无限望她一眼,说道:“你带这批人配合公输班,把这里改造修建一番。” “谨遵圣命!” 白灵儿应声答道。 时空传送大阵,并非想象中那般坚固。 它是有可能被破坏的。 虽然此处的祭坛位于高山之巅,被称为“圣天顶”, 地势呈阶梯状向外延伸, 每一层阶梯都有圣宗门人把守, 可谓易守难攻。 但若圣宗内部出了叛徒,意图破坏传送阵,或有人心生异念,情况就不好说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因此,赢无限带公输班前来,正是要在祭坛周围再设一道防线。 这道防线将由大秦派来的人亲自驻守, 如此才能确保周全。 公输班已跃至半空,远眺山形地势,思索如何构建防线。 他其实更擅长打造攻城器械,守御方面,反倒是墨家更为擅长。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擅守。 作为春秋时代能与诸子相提并论、被后世铭记的工匠,他的技艺已达巅峰。 如今他已为神明, 昔日只能存在于想象中的技术,已不再是虚幻。 赢无限道:“你现在应该能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你的束缚与压制了吧?” “回圣上,略有所感,如同困于浅滩,受着一股无形压迫!” 白灵儿答道。 白灵儿自四年前获得那颗血丹后,实力突飞猛进,一跃成为宗师。 那颗血丹中蕴含近十位天下高手以及天剑子的毕生功力, 当时她尚未完全吸收炼化。 随着她四处征战,实力仍在提升,彻底炼化血丹后,已堪称天下第一人。 就如同一间丈许的屋子, 一尺高的人觉得宽敞,而近一丈高的人却感到压抑。 白灵儿的力量已渐渐接近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即将触碰到那道天花板。 若此世界是某个中等世界的附属,此时便可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但这个武侠世界并无“上界” 存在,无处飞升。 于是只能对这类人加以压制, 使他们永远无法达到足以飞升的实力。 当然,随着世界演变,时空神晶矿脉将逐渐释放能量,推动世界成长升级, 压制的上限也会随之不断提高。 但这并非一年、百年之期,而是千万年乃至百万年的缓慢演变。 以人类有限的一生,很难等到那一天。 如今,赢无限来了! 大秦世界降临了! 青天便得以重现! 赢无限说道:“只要你忠心为朕效力,十年之后,朕准你飞升上界!” 飞升上界? 白灵儿呼吸骤然一紧。 天元大陆自古流传着武道极致、破碎虚空、飞升上界的传说。 但从未有人真正实现。 即便是千年第一人的天剑子,也迟迟未能飞升。 据说他早已拥有破碎虚空之力,却似察觉了什么,认为飞升便是绝路,因而竭力自抑。 这种感觉,并没有错。 以他的实力,强行破开空间,进入乱流,瞬间便会陨落。 连赢无限这般接近金仙的修为,都不敢在时空中轻举妄动,何况是连元婴境都未达到的武者? 天剑子携六大门派围攻魔宗,实则是想借魔神祭坛,斩神飞升。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所谓“魔神”。 而如今,圣上竟允诺她飞升上界? 她将因此成为千古以来飞升第一人? 白灵儿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当即跪地叩首,颤声道:“谢圣上恩典!奴必为圣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赢无限目光扫视全场,淡然开口:“此处,便命名为登天台。” “不仅是她,将来你们亦有机会,借登天台飞升上界!” 飞升? 周围圣宗的长老与弟子皆闻此言。 目光霎时灼热。 这可是武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终点。 “圣上万岁!” 有人高呼。 呼声如浪潮般层层扩散。 方才的杀戮,已被众人遗忘。 那些叛徒,死不足惜! 第95章 白灵儿带领情绪高昂的圣宗门人,协助公输班修筑登天台周边的防御设施。 公输班的神力在此地无法施展,需借人力相助。 这些人放在此界,也算一方高手。 如今却纷纷扛木搬砖。 无人偷懒,个个争先。 而赢无限? 不需出一钱一银。 一个飞升的机会,就如同“移民” 资格般珍贵,足以令天下无数人为之赴汤蹈火。 呵! 这分明就是高等世界对低等世界的一种殖民与剥削! 赢无限收回目光,法身一步踏出,空间泛起涟漪,他已来到时空神晶矿脉之前。 蛙崽趴在时空神髓旁的神晶台上,一脸陶醉。 它正吸收着整条矿脉的能量。 能看见它绿色的皮肤正渐渐染上几缕彩色,似彩虹流转,又闪烁着虚幻的光芒。 有了这条矿脉,蛙崽的能力或许能进一步突破。 赢无限让它封存一滴时空神髓,交给封神榜。 随后,他亲自动手,挖出两大块时空神晶,扛在肩上,离开了矿脉。 星辰戒本就是用时空神晶所制。 而时空神晶之间会互相排斥。 因此,赢无限无法使用星辰戒或其他空间器物来装载。 蛙崽的包袱虽然特殊,却也装不了太多。 赢无限的法身回到圣宗驻地。 他以星辰戒收起白灵儿四年间搜集的天下武学典籍。 接着通过传送阵,重返归墟。 替身金傀如今成为两个世界连接的锚点,必须镇守传送阵内,无法移动。 赢无限将封印好的时空神髓交给封神榜。 “主人威武!” “主人霸气!” “主人顶呱呱!” 封神榜顿时对赢无限连连奉承。 画卷展开,将封存时空神髓的时空神晶一并纳入自身禁制之中。 刹那间七彩光芒绽放,映照天穹。 封神榜本身便具备一些时空禁制。 它能跨越空间重聚神灵执念与亡魂,正是空间禁制的作用。 因此,时空神髓也将助它提升。 “主人,我需要炼化时空神髓,将沉睡一段时间。” 封神榜卷起画卷,收敛彩光,自我封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赢无限体内。 赢无限环顾四周,法阵光芒璀璨,如通天之柱接连两界。 传闻上古有一株建木,连接神界与人间,人神得以共处。 那建木,是否也如这传送阵一般,是两界通道的媒介? 后来“帝令重献上天,令黎邛下地”,有人伐断建木,从此绝地天通。 或许,那就是毁去了两界传送阵,再以九鼎封印神州,才避免了神州的覆灭危机。 赢无限起身离去。 白起、王翦与公输班的真身皆在此坐镇,此间传送阵的安全无需担忧。 咸阳城。 气运云海翻涌浮沉,玄鸟盘踞其中,俯瞰世间。 这座见证大秦东出、天下一统的城池,承载着百年沧桑与厚重历史。 然因大秦日益强盛,人口剧增,昔日宏伟的都城也渐渐显得拥挤。 它已承受不住重负。 秦始皇早有远见,着手兴建阿房宫。 可惜他未能亲眼目睹新宫落成。 远望阿房宫,灵气弥漫。 雾气氤氲,宝光流转,星辉璀璨,宛如神宫仙阙。 自更名为长安之后, 咸阳的官署大多已迁至此处。 官员家眷也依次获赐府邸,沿内城外的长安街居住。 长安城分为内城与外城。 内城为皇宫,左右对称而建,包括前殿三区半、中殿与后宫。 下辖机构设于前殿区域。 三公九卿官署与朝会廷议设在中殿。 后宫自不必多言。 不过如今后宫仍在咸阳,尚未迁入。 外城则依天地运转之规,设有街市。 共设九市, 对应九宫之位。 有三十六街、七十二坊、一百零八巷, 暗合天罡地煞之数。 三百六十里闾, 呼应诸天星辰。 整座外城可容纳百万人居住。 百姓若想迁居长安,需向官府提出申请,优先考虑有爵位、有军功者。 咸阳众官吏此刻正忙碌不已, 因百姓纷纷申请入住长安,资格审核琐碎繁杂。 最终需由三公九卿评定是否合格。 至于咸阳城,待居民迁出之后, 各类工坊将扩建改造。 赢无限的规划中,此地将作为试点,未来将成为大秦首座工业城市。 赢无限来到长安宫, 落于中殿核心——紫极殿前。 “陛下万寿无疆!” 侍卫见驾,纷纷跪拜。 赢无限吩咐内侍:“传召贤人馆韩信入殿觐见。” 长安紫极殿。 “韩信拜见陛下!” 韩信心潮澎湃地踏入宫殿,恭敬跪伏于殿堂之上。 他隐约感到,属于自己的时机终于降临! 赢无限端坐于王座,声音平静而威严:“韩信,你自称能统御万军,朕要给你一次考验,来证明你的能力。” 韩信毫不犹豫地回应:“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赢无限引领韩信来到归墟之地。 眼前景象令韩信愕然。 片刻之前他还在长安,转瞬竟已身处千里之外? 四周山峦巍峨,建筑雄伟,让他一时心神震荡。 恍如踏入仙境! “陛下!” 孟雄率领五百铁鹰锐士列队等候。 郑洪、杨惠等百余名修行者也齐聚于此。 赢无限带领众人来到传送阵所在区域。 “此地名为两界山。” “你们将前往天元大陆,进行征战历练。” 赢无限宣告。 通过传送阵,众人抵达登天台。 此时,武侠世界已过去半年时光。 登天台四周筑起了完备的防御工事,高墙耸立,箭楼密布。 “此方天地的灵气竟如此稀薄!” “尚不及归墟之外!” 孟雄等人纷纷议论。 “灵气稀薄?” 韩信深吸几口气,并未察觉异常。 他尚未开始修行,自然体会不到灵气对修炼者的重要。 “待你完成试炼,朕自会赐你修行之法。” 赢无限承诺。 “谢陛下!” 韩信精神振奋,他胸怀大志,对修仙之道也心怀向往。 赢无限又道:“在此之前,你不妨修习这个世界的武道,作为筑基的准备。” “武道?” 韩信略显诧异,随即领命:“遵旨!” 赢无限对孟雄、郑洪等人吩咐:“你们也一同观摩,朕已命人搜集天下武学,汇聚于此。” “遵命!” 白灵儿未在圣宗,留守此处的是她的亲信,原魔宗的一位长老。 老妪望见登天台上突然出现六七百名气势凛然的强者,不禁震惊。 这些强者散发的威势,竟与先天武者不相上下。 六七百名先天高手? 她心中骇然。 据她所知,天下先天武者总数不过百人左右。 赢无限一声令下,老妪便领着众人来到圣宗藏经阁。 此处收藏着天下武学秘籍,浩瀚如海。 赢无限带走的是原本,留下的则是抄本,二者内容并无差别。 随后,他又让老妪召来留在圣宗的高手,为孟雄、郑洪等人演示武艺。 “这一个月,你们便在此修习武道。” 赢无限吩咐道。 “遵命!” 赢无限自己也翻阅了一些武学秘籍。 武道曾是一个大世界的文明传承之火,自有其独特之处。 这是一套完善的修行体系。 武道讲究内求己身,视人身为一处宇宙。 武者力量源于体内,修行内力,高深者能练血如浆,练髓如汞,以至强之力破碎虚空。 古籍中有所记载,真正的武道强者可成就阳神,化为武仙,滴血重生,战力惊人。 孟雄等人本就习练过各种技击之术,之后又修行了筑基之法。 如今再看这些武学招式,站在更高境界上,自然很快便有了进展与提升。 他们主要钻研的,还是外功招数。 来到这武侠世界一个月后,赢无限命孟雄等人轮流看守登天台,并下山历练。 “这世界中还残留着昔日武道大世界留下的武者印记,正是这个世界武道的起源。” “你们不妨去碰碰机缘。” 随后,赢无限带着韩信,来到大乾国。 大乾国乃天元大 大古国之首,立国两百年,雄踞一方。 但因上代国君昏庸,国力衰退,遭三国侵略,痛失多座边境城池。 在赢无限的授意下,身为国师的白灵儿联合权臣,逼上代国君退位,另立小皇帝。 如今她在此地位尊贵,权倾朝野。 有权,自然也有责。 半年前,天元大陆其余三国联合进攻大乾,烽烟四起。 即便白灵儿率圣宗弟子参战,面对三国围攻,仍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只因坐镇三国的,是战神王翦;而守护大乾的,是杀神白起。 二人以四国为棋盘,纵横捭阖,展开一场大局。 战争中的杀气与战意,源源不断化作他们的神力。 为不让战事过早结束,王翦与白起维持着某种平衡。 大乾国都的一处别苑中。 烟雨朦胧中,一座精巧的竹楼若隐若现,四周缭绕着淡淡的仙气。 “陛下!” 见赢无限走来,正在饮酒对弈的白起与王翦当即起身行礼。 “这位是韩信,自称能统万军,朕便将他交给你们,好生磨练一番。” 赢无限指着韩信说道。 韩信见到白起与王翦,心头不由得一紧。 第96章 这两人可是兵家之中如雷贯耳的人物! 紧张之余,他更是难掩激动。 能够随他们历练,简直如梦似幻,是他在淮阴时想都不敢想的奇缘。 “韩信见过杀神、战神,恳请二位指点!” “哦?我记得秦军将领中,似乎并无此人。” 王翦说道。 白起细细打量他,道:“身上没有沙场磨砺出的杀气,看来还是新人?张口就说能统万军,口气倒是不小。” 白起与王翦皆是从士卒一步步攀至高位,向来不喜空谈之人。 “该不会又是一个赵括吧?” 白起挑眉问道。 “别总揪着他不放,赵括如今干得还不错。” 王翦替赵括说了句话。 因为赵括此时正在他麾下为将,率领三国联军围攻大乾。 历经多次实战磨练,赵括的才能逐渐沉淀,绽放光芒。 几场战役的指挥,甚至出乎白起意料,让白起暗自腹诽:这个反骨仔,总想打败我。 “赵括?” 韩信听到白起将他比作赵括,顿时不服。 他立即说道:“武安君为何不识真英雄?区区赵括,我轻松便可胜他!” “哦?” 王翦道:“年轻人,话可别说太满。 当年李信也说二十万军足以灭楚,结果如何?” 白起也道:“赵括确实有大将之才,可惜生不逢时。 你真以为自己能胜过他?” “能!” 韩信斩钉截铁道。 白起见他有如此自信,而赢无限在旁并未阻拦,心想这韩信或许真有些本事。 于是说道:“好,那你来看看眼下战局。 我给你一万人,能否扭转局势!” 白起与王翦将韩信引至他们推演的棋盘前。 韩信凝神望去。 棋盘上并无棋子,而是一片浩瀚的战场。 四国之地为盘,诸将诸军为子。 战局错综复杂,犬牙交错。 即便赢无限也看得出,大乾国形势极为不利。 三国呈夹击之势,一步步蚕食着大乾的土地、城池与人口。 看似不致命,却让大乾国无力回天。 “赵括这次用兵,很合我的意思,正大光明,煌煌大道。” 王翦心情颇为舒畅。 正常情况下,他这一招能制住白起。 能在战场上胜过这位大秦神话般的将军,对王翦等天下名将来说,极具吸引力。 “赵括?” “他也复活了,而且还在对面带兵?” 听见两位神灵的交谈,韩信心潮起伏。 “看来,能否战胜他,就是陛下对我的考验了!” 韩信目光扫过战场。 他目光所及之处,战局便清晰映现在他脑海。 这十分玄妙。 韩信对战场局势与情报的掌握更加深入。 他将所有信息逐一剖析,寻找赵括进军中的疏漏。 世上没有无法攻破的防线。 只要赵括发起进攻,就必然会出现破绽。 韩信凝神思索。 而赢无限在旁静静注视。 兵家有四类:兵权谋、兵形势、兵阴阳、兵技巧。 从战略战术层面看,兵技巧仅关乎军械兵器的运用,并非主流。 兵阴阳更多借助战场以外的手段蛊惑人心,不被视为真正的兵家之列。 真正居于主导地位的是兵权谋与兵形势。 而这两派的代表人物中,分别有“兵仙” 韩信与“杀神” 白起。 兵权谋注重谋略,讲究谋定而后动。 因此需要将领对战场全局有整体把握能力。 韩信、赵括、王翦等人的作战风格都偏向谋略。 更倾向于事先制定战略计划,然后出奇制胜。 兵形势则更多依赖士卒素质,对己方的财力、兵力有一定要求。 其作战风格偏好倚仗精兵。 白起、项羽等人都是这一风格的杰出代表。 初出茅庐的韩信,能否绽放属于他的光芒? 良久之后! 一直眉头紧锁的韩信长舒一口气。 “韩信,如何?” 赢无限问道。 韩信眼中光芒闪动,说道:“陛下、武安君、王将军,我已有良策,但要想扭转战局,一万人不够!” “哦?” 王翦顿时来了兴趣。 即使是他,面对如此局面,不动用神灵之力也感到棘手。 白起问道:“你要多少人?” 韩信回答:“越多越好!” “好,我把西北防线的军队交给你,那里有十万大军,正面对西凉国。” 白起放声大笑,说道:“你若能将西北防线整顿妥当,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与赵括一较高下!” 赢无限看向韩信,问道:“十万人马,你敢不敢接?这天下初出茅庐就统领十万大军的,上一个可是赵括!” 自古名将,多从行伍中崛起。 赢无限心中略有顾虑,怕过早把韩信捧得太高,反而害了他。 “能!” 韩信答得斩钉截铁。 见韩信如此自信,赢无限不再多说。 是真是才,一试便知。 他命白灵儿任命韩信为西北军大都督。 韩信手持兵符,率领一众圣宗高手,意气风发地奔赴西北防线。 “我韩信,必将名扬四海!” 韩信踏上了他的征途之后,赢无限俯瞰这片辽阔天地。 他笑着对白起与王翦说道:“科举之后,此地可作我大秦百官的历练之所。” 神州世界一日,武侠世界一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秦的官员武将来此,可迅速积累丰富经验。 科举选拔出的士人,谁可治县,谁可治郡,谁能脱颖而出? 很快便能见分晓! 叮嘱白起、王翦好生“照看” 韩信之后,赢无限返回神州世界。 他来到归墟山。 命公输班于山脚下修建一座宫殿,并在殿内布置下一座空间传送阵。 随后,他离开归墟。 于大秦各郡万民馆内,包括新设的安南郡,皆设下一座空间传送阵。 以时空神晶为阵眼,这些传送阵比寻常阵法更为稳固。 一次可传送十人。 每座阵法,皆遣两位兰池宫筑基修士与两队精兵驻守。 自此,朝廷政令瞬息可达各郡,极大加强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 当然,传送阵耗能仍需赢无限补充,目前暂不对民间开放。 “陛下,商鞅已归。” 赢无限刚回宫中,商鞅已在此等候。 与他同来的,尚有吕不韦、樗里疾两位神明,以及老丞相冯去疾。 “商君归来,可是对变法之事已有谋划?” 赢无限问道。 商鞅轻轻颔首:“臣已详阅陛下所拟的首个五年计划,并综合大秦各地实情,拟定了改革方案。” 赢无限落座道:“商君请讲。” 商鞅言道:“改革之道,在于破旧立新。 如今大秦气象日新,旧制已难应新局,须行根本变法,犹如天地重开。” “然百姓方得安定,民心向稳。 故不可急于求成,当依序渐进。” “历来改革之弊,多因半途而废。 幸而如今我们最充裕的便是时间,足可推行彻底革新。” 赢无限闻言颔首。 商鞅续道:“此次改革当以变法为先,使革新有法可循。 变法首在整饬吏治与军制,待此二者革新后,再行土地、经济、百工诸法。” “如此循序渐进,变法可成,改革可竟。” 随即,商鞅呈上变法方案。 吏治改革方面:将“三公九卿制” 改为“五院十三部制”。 五院为: 内史院:辅佐皇帝执掌法令、拟定文书 御史院:辅佐皇帝监察百官 政务院:辅佐皇帝总理朝政 枢密院:辅佐皇帝统辖军务 律法院:辅佐皇帝制定律法 五院中除政务院、枢密院外,各设主官一人、副官二人,下辖六司参议。 五院独立运作,皆由皇帝直管。 政务院下设十三部: 吏部:执掌官员任免考核 户部:管理全国户籍 礼部:执掌祭祀典礼 刑部:负责缉捕刑狱 廷部:专司案件审判 工部:管理工程营造 农部:主管农业畜牧 商部:执掌商业经济 学部:负责文教事业 税部:主管税务征收 宗正部:管理皇族事务 典客部:执掌外交民族事务 内府部:主管国家财政与钱粮事务。 枢密院管辖七个部门。 吏部:负责军官的任免、考核、职务升降及调动。 户部:负责军籍管理、粮草供应和军费开支。 礼部:掌管军中礼仪、仪式及出征祭祀等事宜。 刑部:处理军人的案件审判与刑罚执行。 兵部:执掌军令发布。 工部:管理军械制造与军事工程。 军情部:负责情报收集等事务。 商鞅推行中央吏治改革,将军事、行政、监察、法律与诏令权力分开,强化皇权,削弱相权。 同时细化各部门职责,实现官员之间的相互制衡。 对此,丞相冯去疾并无太大反应。 他在相位时日无多,相权削弱并不影响他最终成神。 在地方治理层面,除了原有的郡、县两级,新增乡级管理机构。 形成乡、县、郡三级治理结构,从而改变皇权难以深入基层的状况。 这一改革的前提,是传送阵的启用,使得中央对郡级政令可以直达。 不再像以往那样天高皇帝远,偏远郡县与中央貌合神离。 第97章 将来若传送法阵能在县级设置,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将进一步增强,届时设立“乡” 级机构便更为必要。 吏治改革之后,紧随其后的是军制改革。 商鞅的军制改革并未改动军功爵制度,而是从兵役制度入手。 首先,秦朝依旧实行征兵制。 全国男子年满十七岁必须服兵役两年,一年在本郡,一年在京师或边疆,称为“正卒”。 正卒需连续服役两年。 此外,每年还需在本郡县服役一个月,主要从事筑城、修路、运输军需等军事劳役,称为“更卒”。 更卒服役安排在农闲时期。 同时,兵役年龄上限从六十岁降至四十岁。 这意味着秦军将精简裁撤,让年过四十的老兵返乡务农。 在征兵制基础上,另设募兵制。 募兵为终身服役,完全脱离生产,由国家提供衣食俸禄,并免除赋役。 这类士兵类似铁鹰锐士。 未来大秦军队将以这些募兵为核心,进行全面改造与训练。 唯有经过这般严格操练的士兵,才能撑起大秦开疆拓土、征伐四方的宏图。 最终, 在各项改革稳步推进的基础上, 分别设立东、南、西、北及蓝田五大军营,各自镇守一方,护卫国土安宁。 同时,组建大秦远征军,专职负责对外征讨事宜。 赢无限阅毕商鞅的变法方案,心中确实为之一震。 他沉思片刻,下令:“明日朝会,便将此改革计划公之于众,由商君全权主持,丞相须全力辅佐!” “臣遵旨!” 冯去疾应声道。 赢无限随后抬手一招,那悬浮于气运云海中的尚方宝剑骤然落下,金光熠熠,悬停在商鞅面前。 “法之威严,不避权贵。 新法推行之后,举国上下唯法是从。 即便是宗室亲贵,违法亦与庶民同罪。” “朕赐你尚方宝剑,上可斩佞臣,下可诛污吏,准你先斩后奏!” 商鞅双手接过宝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唯有遇此明主,方能助他勇往直前! 他郑重道:“臣必再次变法,强盛大秦,纵粉身碎骨,亦绝不辜负秦国!” 变法大计既定, 赢无限转而望向吕不韦,问道:“财神,可有什么好消息?” 吕不韦拱手回禀:“陛下,南下的商队已有一部分抵达交趾,并获取了象牙、玉石、香料及珍禽异兽等物。 只要将这些运回咸阳高价售出,必能吸引更多商人南下经营。” 赢无限微微点头。 自古以来,淘金热总能带动人口迁徙,促进各地交流。 如大航海时代的兴起,本质上也是追逐财富。 所谓冒险与探索,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说辞。 每个人的初衷,无非是为求财。 “此外,臣恳请设立钱庄,以利商贸流通。” 吕不韦续道。 “钱庄?” 赢无限眉梢微动。 吕不韦点头解释:“南来北往的商人携带大量钱财,既不便也不安全。” “再者,臣察觉民间借贷日渐泛滥,有人借此牟取高利,将金银囤积家中,致使市面钱币短缺,不利于货殖流通。 更有甚者,借此兼并土地,逼良为娼,扰乱民生安定。” “因此,臣以为陛下应设立国家钱庄,取缔民间私设钱庄,将天下财货收归国有统筹。” 赢无限略作思量。 如今天下的钱庄多为商贾 ,流通范围有限。 民间钱庄虽有一定便利,但缺乏有效管束,弊大于利。 不少商贾与世族集结资财,暗中操纵市价,扰乱秩序,从中渔利。 不过此项经济改革,尚可暂缓一步。 赢无限对吕不韦道:“此事你拟一份奏折,交付百官廷议。” 吕不韦应道:“遵命!” 吕不韦、商鞅与冯去疾一同离开,商议变法事宜。 赢无限决意开创仙秦盛世,推行改革势在必行。 唯有蜕去旧壳,方能焕发新生,如蝶破茧。 若固守旧礼、因循旧法,纵使表面繁盛,根基已腐,终是虚妄。 “陛下,大事不妙,扶苏公子自尽了!” 一名老内侍匆忙入内禀报。 “什么?” 赢无限大为震惊,扶苏竟会自尽? 他怎会如此想不开? 瞬息之间,赢无限已闪身至骊山,抵达别苑。 前几日扶苏气极吐血,赢无限命徐冶将他从茅庐移至此处休养,以免郁结成疾。 赢无限曾动过诛杀扶苏之念,但自扶苏主动退让后,便已打消此意。 未料他竟自寻短见。 别苑中哭声阵阵。 赢无限步入庭院,只见扶苏倒在血泊之中,目光涣散,胸前插着一柄长剑。 望着扶苏的尸身,赢无限面色凝重。 扶苏自尽,实出意料之外。 此事恐将令他陷入不利境地。 一旦消息传开,扶苏是否自尽已不重要——关键在于他已身亡。 天下人将作何猜想? “陛下……” 徐冶冷汗淋漓,惶恐跪地:“臣有罪!” 赢无限冷眼扫去:“连个活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即刻发配安南!” “遵命!” 徐冶叩首。 赢无限环视四周。 随着他的到来,哭声戛然而止。 众人战战兢兢,不敢作声。 扶苏生母郑妃紧抱着儿子的 。 她未落泪,却容颜枯槁,恍若苍老十载。 赢无限上前劝慰:“母妃节哀,容朕查看皇兄是否尚有生机。” 郑妃抬眼望他,轻叹摇头:“不必了。” 她将一封染血信笺递予赢无限:“此乃扶苏绝笔。” 指尖轻抚扶苏面容,她黯然道:“陛下虽为仙神,具起死回生之能,然如何挽救一心求死之人?不如让他就此离去,随他父王长眠罢。” 赢无限展信阅之。 信中言道,毕生坚守之信念已然崩塌,自觉生无可恋。 昨夜,扶苏再次梦见始皇帝召唤自己,便不愿苟活于世,还告诉赢无限不必白费力气相救。 “弟弟作为一国之君,勤勉治国,远胜于我,大秦无虑,天下太平。 扶苏虽死,心中安然!” 赢无限默然不语。 你一死了之,倒是解脱了。 那活着的人呢? 赢无限本想通过揭示真相,打破扶苏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看清现实。 谁知扶苏始终未能领悟。 又或者,他其实明白了,却只觉得人生再无趣味? 这般文青心思,常人终究难以理解。 就像当年胡亥仅凭一道假圣旨,就能让扶苏心甘情愿赴死。 说他笨吧,他比许多人都聪慧; 说他不笨吧,却又实在愚不可及! “将长兄与父皇一同安葬于皇陵之中。” 赢无限轻叹一声,对徐冶说道:“昔 曾照拂过的刑徒,都送去陵中侍奉左右吧!” 郑妃眼中闪过一抹光亮,请求道:“多谢陛下成全。 能否将我与先帝合葬?” 赢无限看出她死意已决,皱眉道:“长兄刚去,母妃便要追随,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朕?只怕要说朕心胸狭窄,残害至亲了!” “母妃想与父皇同葬,可以,但并非此时。” 郑妃沉默片刻,叹息道:“我明白了。” 赢无限转身下令:“命郑妃料理完长兄丧仪后返回咸阳宫,与容妃一同为朕遴选妃嫔。” 郑妃闻言怔住。 “朕对你们,已足够宽容。” 赢无限冷声道。 扶苏之死与商鞅变法两桩消息,次日便传遍天下,引起哗然。 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却因同时发生,引人浮想联翩。 很快,一道道辞官奏疏接连呈到赢无限面前。 “陛下,大将军蒙恬上奏——” “匈奴已灭,北境安宁。 臣近来渐觉疲乏,深感年老体衰,力不从心,若继续尸位素餐,恐误国事。 恳请陛下准臣辞官归隐,寄情山水,潜心学问。” “陛下,廷尉姚贾上奏——” “陛下,典客顿弱上奏——” ………… 先后十余位老臣与重臣纷纷上书请辞。 “商君如何看待此事?” 赢无限望向商鞅。 商鞅答道:“陛下明鉴!军制改革当自蒙氏伊始。 自其祖辈起,蒙家长期执掌兵权,军中关系盘根错节,不可不细加审察。”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秘折,说道:“此乃边军勾结商贾,暗中向草原部族走私青铜与盐铁之证。 蒙将军坐镇北方十余年,此事绝无不知之理!” 这份秘折,赢无限先前也曾看过,却始终搁置未议。 商鞅起身进言:“陛下,既属违法,理当追究!” “王权公器,无私情可徇,自古皆然。 欲成霸业,必先扫清前路阻碍。” “哪怕是骨肉至亲,哪怕是臣,一旦成为绊脚石,亦当一并清除。” “圣王贤君,为固权位,亦须心坚如铁。” “舜逼尧退位,禹逐舜登基,伊尹放太甲,周公挟成王。” “既为人君,无情便是铁律。 怀仁慈之念者,必遭覆亡。” “皇权由鲜血浇灌而生,无鲜血则无皇权之光焰!” 赢无限深吸一口气,下令道:“调蒙恬、蒙毅回长安述职,改由李信接任;调冯毋敬往陇西,王离驻守函谷关,冯劫任会稽郡守,并擢升韩信为蓝田将军!” “陛下,这韩信是?” 商鞅略有不解。 蓝田将军一职,对大秦而言至关重要。 昔日白起、王翦等名将,都曾在蓝田练兵。 赢无限只笑道:“待商君见到他,自然知晓!” 武侠世界! 第98章 十年光阴流转。 乾国边关。 营帐之中,韩信闭目 ,周身气势雄浑,气血澎湃如潮,隐约传来浪涛之声。 十年前,尚籍籍无名的韩信出任西北军都督。 他以一招“拔帜易帜” 大败西凉铁骑,自此崭露头角。 八年前,韩信受封乾国大将军,统领三军,于神武关背水列阵,大破三国联军,名扬天下。 五年前,他突破先天境界。 为追求武道,他离开乾国,游历天元大陆,在北地神墟中得获上古武道传承。 两年前,韩信晋升宗师境,重返沙场。 他隐去身份,从一名普通士卒做起,以战阵杀气砥砺武道。 凭借军功积累,他步步晋升,终成陷阵营统帅。 周身煞气凝聚,如暗色光轮笼罩。 韩信一身气血与光轮相融,威势凛然。 他所获传承,名为《生死经》,乃是从杀戮之中参透生死之道的武学。 “韩信,陛下有诏,命你归秦!” 蓦然间,一道声音如雷贯耳,在他耳边响起。 韩信缓缓吐息,睁开双眼——左眼为白,右眼为黑,生死二气流转交织。 他缓缓站起,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枪,枪名“破军”。 这柄枪是韩信自传承之地所得的神兵。 它来自武道文明世界,曾与武道印记一同留在时空蠕虫体内。 “十年了!” 韩信深吸一口气,环视这片征战十年的土地。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他在这个世界已进无可进,唯有回到大秦,方能突破更高境界。 与韩信一样,在武侠世界获得传承的还有孟雄、王烜、郑洪三人。 孟雄得《金刚不灭身》,与他所修的《金刚体》相辅相成。 王烜获《神火功》,并得异火青莲地心火,配合 威力惊人。 郑洪得《撼天经》,专注锤炼力量,有撼天动地之能。 他们亦与韩信相同, 或游历天下,或投身军中历练。 如今接到诏令,一同返回大秦。 随他们一起的,还有圣宗之主白灵儿! 她将宗门事务尽数交托给下一代宗主,随即迫不及待地踏上登天台。 传送阵光影流转间。 白灵儿睁眼所见,竟是一片漆黑世界。 此处,难道是魔界? 陡然! 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杀气,自上方压下。 砰! 韩信、孟雄、王烜、郑洪、白灵儿同时被压跪在地。 悬坐半空的白起,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好强!” “太可怕了!” 韩信本以为得到上古武道传承后实力已足够强大。 却未料白起仅凭气势, 竟令他毫无反抗之力。 白灵儿更是惊骇不已。 如此神威,当真惊世骇俗! 白起反复审视众人,再三确认后眼神一凝,一道杀气直指王烜。 “找死!” 轰! 王烜身上骤然爆发出青莲火焰,热浪灼空,扭曲成一张人脸。 “区区神灵,也敢对本尊无礼?” “桀桀桀,受死吧!” 火焰翻腾,如莲华绽放。 但刹那间! 神州意志伴随剑光落下。 漫天青莲火焰发出一声惨叫,在磅礴杀气中被彻底磨灭。 “噗!” 王烜吐出一口血,气息萎靡,面色惨白地说道:“多谢杀神相救!” “嗯?” 韩信几人惊讶地望向他。 王烜苦笑着解释:“我被那诡异之物控制,若不是它想借我离开天元大陆,恐怕早已将我吞噬。” 韩信、郑洪、孟雄闻言皆是一凛,心生后怕。 白灵儿也感到震惊。 天元大陆竟有如此诡异的存在? 不过上古杂记中似乎有过类似记载。 白起对王烜下令:“你留在此处,接受半年观察!” “遵命!” 王烜仍心有余悸。 白起转向韩信几人:“你们下山去,可通过传送阵直达长安。” 众人行至山脚,见一座宫殿矗立其间,内有传送阵,由王翦亲自镇守。 白灵儿踏入阵中,再睁眼时已至另一座宫殿。 窗外是耀眼的金色云海。 一只黑色神鸟漂浮云间,又见紫色真龙在云中翻腾。 俯瞰下方,一座恢宏壮丽的城池笼罩在烟云雾霭中,宛若仙宫。 一位等候多时的老内侍宣道:“陛下有诏,韩信、孟雄、郑洪、白灵儿即刻入宫觐见!” 十余日转瞬即逝。 商鞅推行的新政改革仍在继续。 其引发的震动,丝毫不逊于赢无限封神之举。 这场风暴席卷各地,唯独未波及咸阳后宫。 各地郡县送来的女子已齐聚于此。 殿内乐声清越。 一袭粉衣随风流转,如龙飞凤舞。 姿容天成。 面若桃花初绽,身似弱柳扶风。 眉如春山含雨,眼若秋水凝情。 蹙眉转目间,满室生辉。 她轻移莲步,翩然旋转,宛若惊鸿。 玉袖素白,似游龙走笔,绘就丹青。 舞姿典雅而矫健。 乐声渐歇,舞毕。 粉衣女子敛袖肃立。 犹如盛放牡丹,千娇百媚,绝世无双。 端坐上首的是代新皇选妃的容妃。 她乌发如墨,肌肤似玉,一举一动皆具风韵。 腰间束着掌宽玉带。 端坐时背脊挺直。 她腰肢纤细,双峰丰盈,身段玲珑有致。 长裙之下,一双白色翘头靴,是秦地女儿家常有的装扮。 靴尖绣纹精致,色泽流转。 她行止温婉,言谈从容,气度娴静。 自从离开皇陵,重归后宫,容妃便如花逢春,容光焕发。 她侧目望向郑妃——她已老态尽显,容妃不由得心中轻叹:丧子之痛,又有几人能懂呢? 幸好。 她膝下无子,仅有一女,且与赢无限交好,常随他一同修行。 容妃语带怜意,轻声问道:“姐姐,你看如何?” 郑妃的苍老,不在身,而在心。 自扶苏离去后, 赢无限便让赢阴嫚以灵气为郑妃调养身体,喂服丹药。 然而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人心若死了,身躯虽在,也如行尸一般。 郑妃淡淡扫了一眼那青衣女子,只道:“可。” 容妃含笑:“身形纤细,体态轻盈,气质清逸,确是难得的舞者。” 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粉衣女子身量修长,体态丰润,以雅言答道:“定陶戚姬。” 随后又接连看了数人,容妃皆不甚满意。 不是才艺欠缺,便是容貌平庸,又或年纪偏长。 新君年方十五,纳妃自不宜过二十。 十五上下,最为合宜。 她扬声道:“下一位。” 话音落下,一名少女翩然入内,素衣清颜,乌发如墨,气韵飘逸。 她姿容绝世,一顾倾人,眸光似水温柔,眉目含情带怯。 她似仙似灵,宛若水中走出的精魅,仿佛自梦境深处而来。 仅是这般容貌,已令容妃眼中一亮。 就连郑妃,也朝她多望了两眼。 “殿内何人?” 容妃问道。 少女盈盈一福,嗓音清越,似珠玉落盘:“故彰郡虞姬。” “虞姬?” 容妃先与她问答,问其身世、家族、来历。 虞姬一一作答,从容不迫。 虞氏源自春秋虞国,国亡之后,族人南迁。 虞姬这一支,便落足于故彰郡泾县。 虞氏在当地,亦是书香传世的名门。 因而虞姬自幼习读诗书,精通琴艺与剑舞。 容妃命她抚琴。 虞姬端坐琴台之前,抚弦而歌,唱的正是《秦风·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歌声袅袅,如丝如缕,回荡殿中。 这是每个秦人都耳熟能详的缠绵情歌。 虞姬的容颜如冰似雪,眼眸璀璨若星河,浑身散发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 她那无瑕的魅力既华贵又纯净,仿佛夜空中最明亮的一轮皎月。 当《蒹葭》的旋律响起时,郑妃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年少时,她也酷爱歌唱。 《蒹葭》正是她最钟爱的曲目之一。 她还曾为始皇吟唱过《山有扶苏》。 后来,始皇便将他们的孩子取名扶苏,寓意香草佳木。 如今,始皇与扶苏都已离世。 此刻重闻旧音,怎能不令她悲从中来? 容妃见状,向虞姬递去一个眼神。 虞姬会意,停下了抚琴与歌唱。 容妃轻声安慰郑妃片刻。 或许是因为痛哭一场宣泄了情绪,郑妃反而感觉舒畅了许多。 她唤虞姬近前,轻抚着她的秀发。 对容妃说道:我很喜欢这孩子,让她陪伴我些时日吧。 陛下那里,我自会去说明。 姐姐难得遇到可心的人,我怎会扫兴呢? 容妃笑着对虞姬嘱咐:你要好生侍奉郑妃娘娘,自有你的好处。 初入宫闱的虞姬,尚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只能顺从安排。 在虞姬的陪伴下,郑妃与容妃继续观赏后续的表演,却再未见能令人惊艳的女子。 虽说这些女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但在这汇聚天下绝色的宫闱之中,终究显得平凡了些。 那位李家的女儿,李娇没有来吗?郑妃询问道。 容妃摇头:听阴嫚说,她在外游历。 她是修行之人,来去无踪,谁也不知现在何处。 修行? 第99章 李娇? 虞姬微微扬起秀眉:两位太妃说的,可是那位能御空飞行,还拥有凤凰的女子? 容妃追问,你见过? 虞姬脸上浮现向往之色:来咸阳前,虞姬曾在太湖有幸得见。 太湖? 她当时泛舟湖上,弹指间便诛杀了十余名劫船的水匪,英姿令人难忘。 容妃沉吟道:我听说陛下让她的父亲李信接替了蒙将军的职务,莫非...... 休要妄言!郑妃突然厉声呵斥,令容妃悚然一惊。 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你可还记得?谨言慎行,以免祸从口出。 郑妃郑重提醒。 容妃连忙颔首称是。 在始皇帝的严明管束下,后宫妃嫔向来安分守己。 曾有不少妃子因妄议朝政而被贬入冷宫,前车之鉴令人警醒。 这些日子,她重掌后宫权柄,心中不免洋洋自得,略觉飘然。 太湖之上,烟波浩渺。 一叶小舟,随波轻荡。 李娇 船头,身下水纹荡漾,一圈一圈,向外铺展。 四野阒然,不闻鸟语,不闻人声,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般感觉,玄妙难言。 李娇体内灵力流转,丝丝灵火跃动周身。 水火本不相容。 她却偏来太湖修行,只因想起兰池宫一部古籍所载: 欲结金丹,须得水火共济。 她正借太湖之水气,磨砺己身。 起初,水气确实压制她的修行。 待她渐渐适应,反觉这般压制,令她体内火凤血脉愈发精纯。 而今,水气对她已无甚影响。 自听了赢无限所言,她从北地先向东行。 历经上郡、代郡,领略燕赵风骨。 再至齐鲁,观泰山巍峨,听海浪潮声。 转而南下。 一路行来,收获颇丰。 眼界既开,见识各地风俗人情,整个人似受洗涤,心境澄明。 此刻突破,已是水到渠成。 她丹田之中,火焰旋转压缩,渐渐凝成一粒赤色金丹。 更有一只凤鸟盘旋环绕,发出清越鸣声。 四周水珠跃起,金鳞闪烁。 水气升腾,玄音贯耳,气势沛然。 唳—— 凤鸣冲天,片片火焰蒸腾半空,玄奥气机萦绕不绝。 长安,稷下学宫。 一场提前举行的科举,正在进行。 主审官赢无限,忽朝李娇所在方向瞥去一眼。 “突破了么?” 李娇晋入金丹,令大秦武运略涨。 自筑基起,她便是真正意义上首位突破的修真者。 可谓开一道先河。 从那时起,便得世界意志关注,修真气运汇于一身。 实为天之骄女。 可以预见,待天地灵气复苏,她必将迅速崛起。 倘若未来能创立自己的学派,教化众生,汇聚天地间的气运功德,或许就能成就圣人之位。 修仙门派的存在,好比民间的私学,有利有弊,关键在于是否有完善的监管机制。 赢无限收回目光。 他望向学宫广场,那里有三千人正伏案疾书。 他们手持苍毫笔,书写在洁白的树皮纸上。 为支持商鞅全面推行变法,赢无限决定提前举行一次科举,以选拔人才。 当然,原定于仙道元年一月五日的科举仍会照常进行,此次考试是针对提早前来的士人。 被选中的人,将统一派往武侠世界中的各国基层进行历练。 只需三天时间! 他们就能积累三年的基层治理经验。 表现优异者,足以凭功绩晋升至中层职位。 对官员而言,经验是宝贵而重要的财富。 当前大秦正值改革之际,急需大批富有经验、支持变法的新官员、新吏员出现。 这是文科科举,副审官包括商鞅、冯去疾、张苍和农子昇。 前两位无需多言。 至于张苍,他师从荀子,是李斯和韩非的同门师弟。 他曾在大秦担任御史,管理各类文书档案,相当于国家图书管理员。 此人博闻强识,过目不忘,且精通算术。 不久前,由张 持制定的《新秦历》已颁行天下。 赢无限于是授予他“教授” 职称,开设术数科,负责稷下学宫的术数教学工作。 他成为继农子昇之后,稷下学宫的第二位教授。 此次考试的试题,除策论外,也由他主持出题。 与此同时,武科科举也在校场举行。 主审官仍是赢无限,副审官包括白起、王翦、蒙恬和韩信。 蒙恬被调回长安后。 因受边军走私案牵连,他被免去大将军职位,爵位降一等,从彻侯降为关内侯。 但赢无限并未让蒙恬闲居。 他将蒙恬调入稷下学宫,授予“教授” 职称,开设军事科,负责编纂兵书及军事教学工作。 大秦目前急需人才,能任用之人皆予以任用。 审阅考卷后,赢无限问道:“商君,可发现有杰出人才?” “这两人胸怀韬略,可任朝官!” 赢无限举目望去。 陈平、蒯通! 大秦首次科举。 经术与策论不考古典经义,内容全部与商鞅新政相关。 例如经术这一科,考查的便是与新政同步颁布的《大秦新律》。 这部律法以旧秦律为基础,去芜存菁,顺应时势编纂而成。 全文共万余字,因此也被称作“万言律”。 它将作为大秦的根本 ,是一切律法的依据。 不习律法,何以称官任吏? 至于策论,其中一道题目正是《论新政之于旧政的优点》! 这是要让考生们撰文颂扬新政,使天下人明白新政的益处。 三千名应试士子中, 除少数人批评朝政、思想偏颇,仍主张礼制救国、意图复辟周制外, 只要熟读《大秦新律》,并在策论中赞扬新政的,几乎都得以登榜。 这也向天下昭告:大秦推行新政的决心坚定不移、不可阻挡。 任何试图阻碍之人,只会被彻底碾碎。 至于这些上榜者的能力与品性如何, 以往尚需慢慢考察, 如今则不必,一律派往天元大陆从基层做起。 通过科举笔试者, 前五十名可参加殿试。 殿试为面试形式,由赢无限亲自主持,以此决定考生的最终名次。 这一排名将决定他们仕途的起点高低。 此外,殿试的意义更在于让这些人明白效忠的对象。 从此以后,他们皆为天子门生。 最终, 大秦首届科举文科三甲为陈平、蒯通、朱建。 陈平乃阳武户牖乡人, 家境贫寒却少时好学,胸怀大志。 曾在乡中分肉,公平无私,深受长者称赞。 他慨然叹道:“若他日得治天下,亦当如是分肉!” 赢无限下诏开科取士后, 陈平见天下安定,大秦国势如日中天,遂前来应试。 蒯通本名蒯彻,范阳人, 辩才无碍,尤擅剖析利害。 此次科举经术、策论、数术、科学四科中, 其策论成绩最为出众。 朱建为江东人士,能言善辩,品性刚直,不随波逐流。 参加武科科举者亦有两千余人, 前五十名同样获殿试资格。 武科三甲分别为李左车、司马毋怿、张相如。 李左车乃赵国名将李牧之孙,精通兵法,深谙谋略。 司马毋怿祖上为秦国大将司马错, 其孙司马靳曾随武安君白起征战,屡立战功,后受白起牵连而亡。 白起身旁的三千鬼神之中,有一位来自韩地的张相如。 他身高八尺,体魄雄健,精通六艺,骑射尤为出众。 文武两科前五十名者,皆可荣登金榜,昭示天下,即所谓“金榜题名”。 而文、武两科位列前三者,更可乘坐驷马高车,身着红袍,头戴红花,巡游咸阳长安城。 城中百姓纷纷出门观看,更有大胆的姑娘直接喊着要为他们生儿育女。 实际上,凡金榜题名之人,只要尚未成家、年纪尚轻,城中权贵富商便争相笼络,愿将女儿许配,结为姻亲。 陈平、李左车等人从未经历过如此全城瞩目的盛况,一时心潮起伏,意气风发,只觉人生已达巅峰。 当日,所有被录取的文士与武者,皆通过传送阵抵达天元大陆。 这片大陆经历十余年战乱,乾国已灭,一个名为“秦” 的国家取而代之。 其余三国分裂为六国。 秦国推行商鞅变法,实施新政,显然是为陈平、李左车等人准备的试炼场,以此真实环境磨砺才能。 同时,商鞅也可借此试点,发现新政疏漏,加以完善。 所有参与试炼的新政官员均需接受仙根检测。 有仙根者获授修真心法,踏上仙途;无仙根者则修习内功,精研武道。 这是大秦官员的一项恩遇。 赢无限相信,上行下效,大秦必将涌现大批修真习武之人。 已突破金丹期的李娇回到咸阳,听闻天元大陆之事心生好奇,遂与李广、公子高等人一同前往。 神州世界五日后,李娇在天元大陆一处洞窟中获得一滴神凰血与武道传承《不死神凰经》。 她未破碎金丹,而是内修《不死神凰经》,外炼《凤舞九天》,内外兼修,实力大增。 终因力量过强,遭天元大陆排斥,只得离开。 和李娇一同归来的,还有首批通过考核的新政官员。 “什么?这才过去五天?” “可我们明明已经过了五年啊!” “我连妻子都娶了,孩子都有了!” 第100章 岁月在他们身上刻下的痕迹,无法作假。 虽然神州世界只流逝了五日,但他们确实在天元大陆度过了整整五年。 “陛下有旨:凡于天元大陆娶妻生子者,可向户部申请迁入大秦,每人限带三人。” 已有家眷的人安下心来。 “我没有妻子,却有儿子,怎么办?” 有人问道。 霎时间,众人投来仿佛看“负心人” 般的目光。 这批官员在咸阳汇集,赢无限设宴相迎。 随后,他们带着任命书,通过传送阵前往各郡县。 他们将担任县丞、县令等职,在地方推行新政,成为改革在基层的支撑力量。 除了官员培养,军队改制也在同步推进。 北方长城军团、蓝田大营、陇西军团、百越军团等,大秦现有两百万军籍人员。 开始裁撤年过四十及未满四十但体弱、伤残的士兵。 这些人被免除兵役,军中留任者则按军功赏赐钱财或分配土地。 有家可归者返家,无家者统一安置。 身怀特技之人可留任教官,其余在自愿原则下转为募兵,成为职业军人,获终身军籍,由国家供养。 他们的任务便是持续训练、不断作战。 最终统计,职业军人共计十万。 他们将与官员一样,统一接受仙根测试,领取修行 与武学。 每日有一千人被传送至天元大陆历练。 改制过程中,贪墨军需、走私等案情在边军中尤为突出。 大批军官被送至枢密院刑部受审。 他们离去后,由在天元大陆历经战火的武科军官接替,顺利实现人员更替。 这场改革如雷霆,似风暴,迅疾席卷,彻底重塑天地。 可能需要数百年逐步推进的历史进程,被他们压缩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 这无异于剥去旧皮、剔换筋骨。 重新生长,焕发新生。 若在其他朝代或国家,或许早已因难以承受这般剧痛而崩溃。 但赢无限与商鞅敢于施行。 如今的大秦已无内忧外患。 他们更有能力 一切反抗。 商鞅早已在天元大陆试验新政。 新法相较于旧制更为先进,符合时代发展的需求。 终于! 在秦始皇三十七年岁末, 仙道元年元日来临之时, 商鞅推行的新法, 自中央至地方,由吏治至军制的革新, 初步完成。 一个高度集权的帝国,屹立于神州世界的东方。 金阳自东方升起! 光芒普照! 金辉闪耀! 长安城上天台,赢无限率领群臣举行新年大祭。 自仙道元年开始,依《新秦历》规定,每年元月一日即为新年伊始! 随着改革初见成效,大秦金色气运云海汇聚,覆盖三千里疆域。 “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今日祭告天地,改元仙道!” 祭台之上, 赢无限取代往日巫祝主祭,亲自主持祭天。 此举象征赢无限已集皇权与神权于一身,统御万民,号令诸神。 改制后新任朝臣如商鞅、白起等神灵,齐聚于天台之下。 天下百姓皆可仰望天空,见证赢无限祭天之景。 “朕曾许诺敕封十神,已封六神,尚余四神未立。” 赢无限身披龙袍,光芒绽放,威压寰宇。 “今日祭天,朕将再封四神,以贺新年新政新气象!” 此前由天下推选五神之举,若非赢无限掌控得当,几成笑谈。 因此这四位新神,赢无限决定不再公选, 而是直接敕封。 须使万民知晓,封神之选并非时时可得,当知珍重。 闻听赢无限将再行封神,天下观礼百姓精神为之一振。 实则众人观此大典,不过是因新年闲暇。 这年头,娱乐活动稀少。 祭天封神,便如一场盛事供人观看。 赢无限飞身而起,袍袖挥扬,封神榜在云间铺展而开。 封神榜的背面, 浮现道道纹路,交织出璀璨光芒。 那是它汲取时空神髓后,所凝成的空间禁制。 赢无限抬手引血为墨,气运覆卷榜面, 朗声宣告:“朕赢无限,敕封扁鹊为我大秦医神!” 扁鹊言医,为方者宗。 他立下“望、闻、问、切” 四法,奠定医学诊断之根基。 内丘蓬鹊山, 扁鹊祠前, 金光洒落, 一只五彩喜鹊翩然飞起。 鹊背之上,一位老者身影朦胧浮现。 “陛下圣明!” 老者现身天际,天下医家子弟无不狂喜高呼。 长安, 上天台, 金云笼罩之下,映出扁鹊祠景象。 五彩喜鹊欢鸣不已, 一位老者坐于其上,神躯渐凝。 医家,亦为诸子百家之一。 然其与农家一般,未得足够重视, 仅与巫、乐、工同列。 而在赢无限看来, 医术之进,亦是文明之进。 自扁鹊始,历代医家巨子,皆承扁鹊之名。 扁鹊祠中, 前来祈福的病者与家属纷纷跪拜。 “陛下圣明!” “医者仁心,扁鹊为神,当之无愧!” “求医神救我家人!” 扁鹊悬立祠上,垂目俯视片刻, 自鹊背飘然落下。 神力化丝,缠绕于每一位病者腕间。 “君之疾在理,汤药可调,我予你一方。” “君之疾在血脉,针石可及。” “君之疾在肠胃,酒醪可医。” 有人不解:“医神为何不以神力为我等医病?” “是啊!” “匠神能以神力顷刻筑城,医神为何不施神通?” 众人议论纷纷。 扁鹊淡然一笑,道:“生死轮转,天地有常。 以神医人,不如以人医人。” 他神色肃然,又道:“神力不可轻用。 若人人皆赖神力,则天下医道断绝。 望诸位谨记。” 如果人人都能依靠神力治愈疾病,医学还能向前发展吗? 当民众过度依赖神道,便会逐渐滋生怠惰,沦为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 『灵珑』8 5 6 3 2 3 6 1 3 失去了奋发向上的意志,终将一无所成。 这样的文明演化并非进步,反而是一种倒退,是朝着蒙昧原始状态的大步后退。 听闻此言,病患若有所悟。 “难怪陛下未曾停歇劳役,仍命匠神修筑驰道与皇陵。” “《周易》有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扁鹊慨然道:“诸位,人族应当自立自强!” 这番言论令天下百姓精神振奋。 “说得好!” “精彩!” “我族先贤筚路蓝缕,方有今日基业。 人族理应自强,而非全然仰仗神灵!” “说起来,陛下从未敕封那些古老天地神明,而是册封我人族先辈为神,不正是此意吗?” “正是!旧神乃天地之神,新神为我人族之神。 旧神已逝,新神当立!” 随着赢无限与商鞅的新政推行天下, 世人皆能感受到万象更新的蓬勃气象,无不为之欢欣自豪。 扁鹊这番见解, 让赢无限对他刮目相看。 然而, 皇帝并未停歇,继续宣告:“朕赢无限,敕封孙武为大秦兵神!” 兵神? 孙武?! 旧吴都郊外, 孙武后人聚居的孙家村中, 闻此敕令,众人喜极而泣。 孙武墓内传出铿锵兵戈之声, 嗡鸣不绝。 戈、刀、剑等兵器幻影凌空而起, 磅礴兵戈之气席卷苍穹。 万千兵器虚影列阵在前, 犹如千军万马静候检阅。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一道魁梧身影自墓中迈出, 金身渐凝。 声震九霄之际, 天下兵刃皆俯首称臣。 孙武被兵家尊为兵圣, 奉为百世兵家之师。 其不朽着作《孙子兵法》十三篇, 被后世兵法家推崇为“兵学圣典”, 位列《武经七书》之首。 这本书在军事史、哲学史与战争学术领域均占据着不可忽视的重要地位。 不仅在军事上,更在政治、文化、哲学等多个方面被广泛借鉴和应用。 白起望见孙武的身形,不由发出感叹: “率十万之军而天下无人能挡者,是谁?是齐桓公。” “率七万之众而天下无敌者,是谁?是吴起。” “率三万兵马便能所向披靡者,又是谁?是孙武啊。” 韩信凝视那身影,震撼道:“不曾想,竟是兵神降临!” 大秦昔日所奉的兵主,本是蚩尤。 而今,却要换作孙武了! 孙武成为兵神,天下无人反对,皆认为是实至名归。 他本就是兵家之祖,谁敢有异议? 韩信自学兵法之初,便读过《孙子兵法》。 而如今天下为将之人,若不读此书,是会被同行耻笑的。 孙武一出,铁骑铿锵,兵戈再起。 赢无限继续敕封: “朕赢无限,今封欧冶子为大秦器神,执掌天下兵器铸造!” 龙泉之地。 欧家人突闻敕令,一时愣住。 “我没听错吧?” “我家祖师……被封神了?” “是真的封神了!” 第101章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欧家乃至龙泉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圣明!” “器神……掌管天下万器铸造!” “倒也符合祖师身份,他本就不只是剑师。” “扁鹊、孙武似乎并未明确权柄?” “是了,我龙泉欧家世代为皇室铸剑,立下不少功劳。” 欧冶子封神之后,其墓地上空传来阵阵锻铁之声,铿锵有力。 他所铸之兵器纷纷自各地冲天飞起,仿佛拥有灵性,如游龙般盘旋飞舞。 欧冶子所铸青铜名剑,冠绝诸夏。 在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的争霸中,尽显锋芒与慑人魅力。 他曾为越王勾践铸有五剑:湛卢、巨阙、胜邪、鱼肠、纯钧; 又为楚昭王铸三剑:七星龙渊、泰阿、工布。 此刻,八道剑气冲天而起,每一道皆如山岳般雄浑, 破云穿霄,直入苍穹,煌煌神威撼动天地。 然而下一刻—— 赢无限举目望去。 天地之间,悬浮一柄天剑,剑辉夺目,竟令骄阳失色,横亘长空,威镇万剑。 剑落之时,八方剑器垂首,万民俯首跪拜,天下无不臣服。 世间有三等剑,为王者所用。 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庶人之剑。 此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作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 四夷为包,四时为裹,渤海为绕,常山为带。 依五行而铸,据刑德而成。 开阖于阴阳,持御于春秋,运行于秋冬。 此剑,直往无前,上无可挡,下不可抑,旁无阻碍,上断浮云,下斩地维。 此剑一出,匡正诸侯,天下归心。 这便是天子之剑! 赢无限汇聚天下气运于己身。 执掌神道、人道、仙道、武道诸般法则,凝铸天子之剑,区区八剑,不足为虑。 然而这八剑亦非凡品。 在人间世代传颂之中,已凝聚神性,象征人道气运之一脉。 湛卢,仁道之剑! 湛卢是剑,亦是一只眼。 这把通体墨黑、浑然无痕的长剑,不显锋芒,却流露宽厚与慈悲。 宛如苍天一只深邃洞察的黑眸,审视君王诸侯的一言一行。 君有道,剑在旁,国兴盛。 君无道,剑离弃,国衰亡。 泰阿,威道之剑! 剑出则天地惊动,威镇四方。 七星龙渊,诚信高洁之剑! 俯视剑身,如登高眺深渊,朦胧幽邃,似有巨龙盘踞。 鱼肠,勇决之剑! 此为刺客之剑。 持剑者若具一往无前、誓死不归之勇绝,剑威方能尽展。 工布,黎民之剑! 百工布衣,是为黎民。 纯钧,尊贵无双之剑! 此为欧冶子绝世之作。 剑身与日光交融,似清流漫溢池塘,从容舒缓。 剑刃则如千丈断崖,崇高巍峨。 胜邪,至恶至邪之剑! 欧冶子铸此剑时,便觉剑中恶气弥漫。 每铸一寸,恶念愈增。 乃天下百兵恶意所聚。 巨阙,天下至尊之剑! 巨阙钝重厚实,锋刃无匹,坚硬难摧,诸剑皆不敢与之争锋。 赢无限袖袍一展,如云卷风舒,将八柄剑尽数纳入袖内。 天下万物,皆属王土! 四方疆域,尽归王臣! 这八剑,理当由他执掌。 至于赐予何人使用,则是后话。 鹊鸣清越间,扁鹊翩然飞至长安。 铁马金戈声中,孙武大步踏入长安城。 剑吟铮铮里,欧冶子稳步走进长安。 长安城四门之上,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灵睁目,威压四方。 另有七方大印悬空,吞吐国运气息,时有龙吟虎啸之声。 玄鸟图腾凝眸注视,辨忠奸,分正邪。 在赢无限的经营下,长安城已如天堑雷池,令三位新神暗自心惊。 若非他们是受正式敕封之神, 寻常鬼祟邪物稍一靠近,便会灰飞烟灭。 而仙道、武道中人若在此地违禁,亦会立即受到严惩。 三神齐集上天台。 “臣扁鹊!” “臣孙武!” “臣欧冶子!” “拜见陛下!” “愿陛下万寿无疆!” “祝大秦盛世永昌!” 赢无限向三神略略点头,道:“三位暂且稍候,待朕祭天完毕,再与诸位叙话。” 三神退立一旁。 赢无限目光转向五位家神,心念微转。 他开口道:“在敕封今日最后一位神明之前,灶神、门神、户神、井神、土地神,五位家神上前听封!” 太和公、孟贲、庆忌、西施、管仲应声上前。 “尔等五神,协助大秦户部普查人口,护佑万家百姓,于国有利,当赏!” 赢无限挥手之间,封神榜上浮现五神名讳。 他道:“朕在此赐予你们权柄,望你们再接再厉,为天下百姓谋福!” 太和公、管仲、西施、孟贲、庆忌激动不已。 他们成神多时,早已深知权柄之重,齐声谢恩:“谢陛下!” 长安城内, 虹桥飞跨,楼阁错落,法坛依势而建, 水柱冲天,草木青郁之气缭绕升腾。 漫天星辉洒落,交织成阵。 上天台,乃是祭祀天地之处。 仙道元年,一月一日! 新春! 万家灯火,辞旧迎新。 赢无限立于上天台,率文武百官,举行新年大祭。 自今日起,方是赢无限登基之后真正纪年的开端。 祭典格外隆重。 赢无限先敕封了三位新神:医神扁鹊、兵神孙武、器神欧冶子。 最后一神,他尚未昭告天下,有意留下悬念。 “家神之位,看似寻常,却与千家万户息息相关。” 赢无限望向五位家神,郑重说道:“你们是朕的子民最常接触之神。” 再无一神,如他们这般深入百姓生活。 每逢年节,谁家不贴门神、户神,不拜灶神,不祭土地,不献井神? 无非为求家宅安宁。 赢无限让万民共选此五神,正因他们注定与黎民朝夕相依。 “你们,将是最具人间烟火的神只。” 这一点,从西施先前所生邪念便可见一斑。 往后他们的功德,多半需用于化解这般邪念恶念。 “因而,朕望你们坚守本心,不为红尘所染。 神火不熄,金身方可不朽!” 管仲、太和公、西施、孟贲、庆忌五神肃然应道:“谨遵喻令!” 赢无限微微颔首,道:“管仲上前听封!” “管仲在!” “土地广博,承载万物,生养众生,乃天下之根本。” 赢无限道:“朕授予你守护土地、接引游魂之权责。” 土地神,又称社神。 本是春耕之前,百姓乃至国君百官皆须祭祀之神,属国祭之列。 然赢无限如今将社神之位移除,仅尊土地神,使其神格略降, 却于土地权柄之外,再增“接引游魂” 之能。 管仲虽未全然明白此权柄之意,仍恭敬答道:“臣遵命。” 赢无限将管仲所掌之权书于封神榜上,国运顿时汇聚而来。 管仲闭目凝神,只觉冥冥中有法则降临,令他豁然领悟。 顷刻之间,神力凝聚。 他右手浮现一柄黄色玉如意,黄芒流转,天光萦绕,象征风调雨顺、土地吉祥。 左手则现出一盏白色灯笼,上书篆字“接引”, 其中火光微弱,却遇风不灭,遇水不熄——乃神权所凝。 可为亡魂照亮前路,使其不至无家可归、四处飘荡、为祸人间。 赢无限望向灯笼。 授予土地“接引游魂权柄”。 此举是为灵气复苏之后,天下各地可能出现的孤魂野鬼、精怪山妖提前作准备。 赢无限已能明显感觉到,神州意志复苏,天地灵气恢复正在逐步加快。 如今,天下最寻常之处的灵气浓度,已与未设聚灵阵的兰池宫相差无几。 而一些名山圣地,更是已有异象显现。 这些皆是前兆。 赢无限道:“太和公上前听封!” “太和公听封!” 太和公拱手长揖。 “民以食为天,食以庖厨灶火为重,无灶则火凶!” 赢无限书写道:“朕授予你司掌社火,明察善恶之权!” “臣遵命!” 呼—— 一阵微风吹来。 太和公右手上,神力凝成一团赤火,如球般绕身旋转。 左手则现出一册,半红半黑。 红面书“善” 字,黑面书“恶” 字。 灶神居于家中,可察一家之善恶,以定福祸吉凶。 可谓五神之中,最善禀报家事之神。 赢无限道:“门神孟贲、户神庆忌上前听封!” “孟贲听封!” 孟贲身高三丈,此乃他有意收敛,否则可达十丈,如巨灵神一般。 他一身金甲,威武不凡,手持紫金八棱锤,神采飞扬。 “庆忌听封!” 庆忌虽不似孟贲那般高大,却也气宇轩昂。 他肌肉贲张,背负雷鼓,坐骑为猛虎。 “门、户本为一体,门不离户,户不离门,你二神当同心协力,保家安宅!” “遵命!” 二神齐声应答,声如雷霆。 新年伊始,天下有条件的家家户户皆已贴上新的门神。 见二神如此神威,众人纷纷喝彩。 赢无限道:“朕授予你二神司掌门、户,驱邪避鬼之权!” “臣遵命!” 冥冥之中规则降临,无形之力加身。 第102章 二神权柄汇聚于各自兵器。 孟贲的紫金八棱锤更显狰狞, 猛力敲击间,可发出无形神音, 以此震慑邪祟。 庆忌敲击的鼓声中缠绕着电光,能招引雷霆发起攻击。 这雷电属于阴雷,可劈打鬼魂。 最后,赢无限望向西施。 依照赢无限的吩咐,在外人面前她只显露老妇的模样。 自她以这副容貌示人之后, 先前对她怀有狂热之心的人无不感到失望,她的香火与信仰愿力随之骤减大半。 但西施不仅未觉失落,反而感到一阵轻松。 那些离去的人,都只是贪恋她的美色。 由此产生的香火与信仰愿力里掺杂着邪念、恶念,以及种种不堪的念头。 对神灵而言,这无异于毒药。 “西施上前听封!” “西施听封!” 赢无限说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井虽小,却是家家户户不可或缺的存在!” “朕授予你执掌井、泉,以及编户齐民之权。” 人口普查这样的事务,仅靠人力尚不足够。 有些地方常有欺上瞒下之事。 若有神灵参与监管,便能有效避免此类问题。 往后谁家娶妻生子、添了新丁, 都须祭祀井神,向井神禀报。 可以说,土地神送别逝者,井神迎接新生,灶神监察家宅,门户守护安宁,彼此呼应。 “遵命!” 西施话音落下, 她的神力权柄在右手上凝聚为一颗水晶球。 球体表面看似凹凸不平,连通着无数井口,映照出不同景象。 但这只是视觉上的错觉。 整个球体其实是完美的圆形,象征“圆满”。 而在西施右手之上,浮现出一本朴素的册子,封面上写着“籍贯” 二字。 神灵的权柄往往与其职责相关,自然会体现在所具现的器物上。 例如器神欧冶子的权柄,就是一尊熔炉与一柄神锤。 权柄,是权利与义务融为一体。 但在某些神国世界,神灵为彰显尊贵威严,常常只保留权利而抛弃义务,走上歧途。 他们成为专门圈养生灵、收割信仰的邪神。 这类神灵往往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肆意妄为。 当然,有光便有暗。 邪神与魔神的存在,本身也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符合至高平衡法则。 当生灵的活动影响到天地与世界的存续,便会有邪魔现世,涤荡人间。 正如君王清洗臣属一般。 善恶并非依据, 关键在于臣属的存在是否威胁到了君王。 五位家神的权柄已完全凝聚。 他们的神力将与这权柄紧密相连。 作为大秦神灵体系中的基础行政单位,他们与千家万户之间的联系极为密切。 看到五位家神接受敕封,天下百姓纷纷开始祭拜。 “走,拜门神去!” “家里穷,没有门神像?找人在门上写两个名字也行,拜神重在诚心!” “一起去祭土地神吧,春耕快到了,如今赋税减半、徭役也少了,盼望今年丰收!” “刚生了孩子,得拜拜井神,在神册上留名,求井神保佑!” 从此,每年除旧岁、迎新拜家神,成为神州大地上阖家欢乐的民间习俗。 “先等等,祭天还没结束!陛下好像还有一个神没封!” “是啊,会是谁呢?” “这次该轮到我们孔家的圣人了吧?” “诸子百家中,势大的显学只有法家受封,难道陛下不看重我们?” “哼,陛下设稷下学宫,兴乡学、县学、大学,开科取士,打破士族垄断,岂会不重视学问?” “我看越是重要的,越会放到后面敕封。” 在众人纷纷猜测之际。 赢无限的身影映照天下,声音威严悠远:“今日祭天,敕封最后一神!” 他挥笔在封神榜上写下:“朕赢无限,敕封庄周为大秦梦神!” 梦神? 庄周? “等等,庄周是谁?” “哈?” 旁边的人投来看傻子般的目光:“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听过没?” “哦,就是妻子死了还敲锣打鼓唱歌的那位?” “子非庄子,安知庄子之悲?” 此时道家以“黄老” 学派为尊。 黄老之学,是黄帝之学与老子之学的合称。 很多人误以为道家的“无为” 是什么都不做,其实不然,那只是一些学派的观点。 若黄老之学真的“无为”,又怎会有文景之治? 黄老学派的“无为”,实则是“无不为”,主张治身治国,强健体魄,修养精神。 他们提倡“修行” 、“经世” 、“致用”。 以形而上的道为依据,结合养生、方技、数术、兵法、谋略等具体实践。 具有极强的目的性和操作性。 不过由于这一学派限制君权,不利于皇权统治,后来才会被汉武帝罢黜。 赢无限推行法家新政,已然摒弃黄老之学。 南华山光芒四溢,庄周之墓坐落于此。 山中光华流转,隐约有蝶影翩翩而起。 南华山上, 云气缥缈,光辉升腾,直贯苍穹。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一只彩蝶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 点点涟漪泛动,光芒遍照人间。 “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合一。” 庄子在精神层面的追求,较之黄帝、老子更为深入。 他提出的“内圣外王”,深刻影响了儒家。 庄子深谙易理,曾言“《易》以道阴阳”。 其“三籁” 思想,与《易经》三才之道相合。 “心斋” 、“坐忘” 为玄学发展奠定基石。 《庄子》一书,堪称先秦散文之巅峰。 其文多借寓言、传说,以夸张之笔写玄奥之理。 笔意纵横,想象瑰丽,气势磅礴,意境超然。 现实中,庄子身体力行, 忘我忘物,追求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他超脱凡俗,臻至物我两忘、天人合一之境。 彩蝶落地,化作一位老者, 衣着闲散,神情慵懒,如初醒般打了个哈欠。 “是神是圣?是梦是蝶?亦或是庄周?” 庄子封神,道家弟子,尤其庄学一派,激动难抑。 不仅道家,诸子百家,包括儒家在内,皆感释然。 “陛下并未遗忘我等,只是尚未封及罢了!” “庄子已为神,孔子、孟子、老子还会远吗?” “接下来,该轮到我儒家了吧?” “依我看,该是阴阳家邹子!” “哼,我墨家尚未发话!墨家助大秦得天下,得一神位岂有过分?” 百家争言,天下纷纷议论: “庄周梦蝶,今成梦神,妙哉!” “庄周之学如高山景行,非凡俗可窥。” “秦国讲求严守律法,而庄周向往的却是无拘无束的自由,这不是正好相悖吗?” “陛下这次赐封,莫不是在向世人宣告,大秦包容各种道统,并非只尊崇法家一脉?” “梦神与法神之间,会不会起冲突呢?” “梦境本就变幻莫测,瑰丽奇异,法规律令,难道还能管人做什么梦不成?” “原来如此,陛下这番封赏,用意深远!实在是高明!难怪要留作压轴之举!” 大秦以法治国,律法已深入民心。 因此法网严密,无所遗漏。 即便商鞅推行新政,最初也要先确立《大秦新律》。 让整个改革过程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违法必究。 如同为新政竖起脊梁,有了坚实的支撑。 然而这种法治理念, 与道家所倡导的“人人皆可为圣” 的无为而治, 以及儒家所主张的“仁礼” 治国之道, 显然存在矛盾。 因此,尽管新政改革势不可挡,仍有部分人在观望。 如今赢无限敕封庄周, 在那些人眼中,正是表明一种态度: 大秦不会对百家学说赶尽杀绝。 即便是追求逍遥自在的庄周, 也一样能够成神。 “梦么?陛下真是知人善任啊!” 商鞅不由轻笑。 他也没想到,赢无限会将庄周封为梦神。 这巧妙地避开了秦法与秦律的约束。 法家再务实,也不会禁止人做梦。 毕竟,做梦是人人都会的事。 而梦境属于虚幻, 很难对现实造成实质影响,与法家的规则处于不同层面。 因此,庄周的存在, 不仅不会动摇大秦以法治国的根基, 反而填补了法家未涉及的虚幻领域。 对庄周本人而言,这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神位。 他追求的是逍遥,是与天地合一。 在梦境之中,岂不更能实现大逍遥、大自由? 南华山上! 庄周化蝶! 梦蝶轻轻振翅, 翅上流转着梦幻般的光影,仿佛映现出北冥、鲲鹏、蝼蚁、巨树等种种景象。 它每扇动一次翅膀,似乎就诞生一片梦境,瑰丽又诡谲,蕴含一方世界。 它再振翅,那一切梦境又在瞬间幻灭。 庄周与商鞅一样,皆具备成圣的潜质,精神可与天地相融,与万物合一。 他尚未获得神明的权柄,却能独自凝聚力量。 可是! 庄周并未选择那样做。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在他眼中,圣人窃取天地法则,与盗跖又有什么分别? 第103章 他不屑于此。 他宁愿守在田地间,像泥沼中的老龟一样摇尾而行,做一个“漆园傲吏”。 “没想到,最终竟是秦国一统天下!” 庄周化成的梦蝶,双翅如天刀般锋利,轻松划破虚空,翩然降临长安。 他望了一眼长安的盛况,低声一笑。 “孔子若还活着,怕是要气得不行!” “他走遍列国,唯独不愿入秦,而如今,他瞧不上的秦国,却灭了他的周礼!” “真想看看他那时的表情!” 庄周对孔子与儒生们那套君臣父子、读书为官的道理,毫无兴趣。 因此,他从未停止对儒家的批评。 庄周走上上天台,目光一扫,周围人与神皆带着好奇望向他。 “你们这些人,没安好心,是想看我笑话吧?” 庄周斜眼直言。 他轻轻一笑:“小心夜里做噩梦。” 几位官员闻言神色一僵。 若是一般神灵也就罢了,可庄周是何等人?向来不循常理。 说不定真会让人做噩梦! 庄周转而望向赢无限。 他拱手一揖,含笑道:“陛下已汇聚天子之剑,威震八荒,天上地下以您为尊。 我这漆园老泥龟愿行一礼,至于歌功颂德的话,陛下想来也不缺我这一份,就免了罢。” 赢无限微微一笑,并不介怀。 他明白庄周并非挑衅,只是天性自然,随心而行,仅此而已。 赢无限开口道:“漆园老泥龟,也能破茧成蝶,梦想成真。 天下人皆应学习,好好做一场大秦梦!” “何为大秦梦?” “朕以为,是只要你努力奋斗,便能实现理想,过上向往的生活。” “朕以为,是人人守法,法不偏私,有罪必惩,有功必赏!” “朕以为,是老者得享天年,壮者能尽其用,幼者得以成长,鳏寡孤独与残疾之人皆得供养!” “朕以为,是天下百姓皆有家可归,衣食住行皆有所依,民生安康,世间无争!” “怀着这样的梦想,朕与百官、万民,必将坎坷之路踏成坦途!” “朕相信,有这样一群伟大的子民,必将亲如一家,并肩前进,开创崭新时代!” “朕相信,神州有秦,如朝阳初升。 我们必将成就一个伟大的国度!” 赢无限的话语传遍四方。 人们顿觉精神振奋,力量涌现。 胸中热血激荡,几欲喷薄而出。 在这文教未兴、百姓终日耕作的年代,人心本如荒原。 此刻乍闻这般鼓舞人心的箴言,仿佛一幅锦绣前程在眼前铺展。 赢无限正在为大秦铸造全新的信念根基,当这种信念获得万众认同时—— 便是无上荣光! “陛下万岁!” “大秦永昌!” 百姓的欢呼震彻云霄。 各地望族闻声色变,眼中浮起惊惶。 往昔君王的声音,从不能直达民间。 百姓所见所闻,皆由世族豪强掌控。 大多人见识有限,目光困于方寸之地。 世族说秦暴虐,百姓便随之斥骂; 世族说秦无道,百姓便跟着唾弃。 兴衰轮转,苦的总是黎民。 而今赢无限声传九州,破除重重阻隔。 再无中间篡改,再无以讹传讹。 这意味着—— 大秦子民,不再轻易蒙蔽! 庄周微觉讶异。 他原以为赢无限会故作宽仁,或隐忍怒意。 未料对方竟借他之言,构筑出恢弘的“大秦梦”。 顷刻间,众人已忘却先前僭越之举,尽数沉溺于赢无限描绘的图景。 暖阳之下,赢无限眸光开阖,深邃如星穹。 俊朗容颜令人不敢逼视。 凡见他此时风采者,唯有满怀赞叹。 他静立含笑,无需多言。 既焕发着蓬勃生机, 又承载着千钧之力。 庄周淡然颔首:“圣人之德,莫过如是。” 何为圣人? 广博如苍穹,渊深似幽谷。 甫现世,万民皆敬。 他一开口,众民皆心悦诚服。 他的一举一动,无不令百姓欢欣。 车舟所至,足迹所到, 凡天所覆、地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落之处, 凡有血气之生灵,无不敬他、亲他。 此方为圣人! “朕今日祭天,礼毕。 天下子民,各安其所,自享安乐!” “朕已在甘泉宫设宴,款待群臣,并命乐府献歌舞,与民同庆!” 赢无限笑道:“此即大秦新春联欢!” “咦?此言何意?” “祭天之后还有节目?” “宫廷乐府献歌舞……莫非我们能观宫廷之舞?” 百姓仰望着天幕中未散的光影, 一时惊异,随即欢呼四起。 那热闹的景象,有如数十年前百姓围看春晚般沸腾。 仙道元年,元月元日, 史册留下厚重一笔。 是日,赢无限敕封四神,高呼“大秦梦”, 为天下一统后迷茫的万民,立下共赴之志。 同日,赢无限于甘泉宫设宴, 宴百官、请众神,与民同欢。 此次盛宴, 被后世称为“第一届大秦新春联欢会”。 席间, 宫廷乐府献上《大秦赋》《无衣》《蒹葭》《采薇》《静女》等歌舞, 军乐营亦奏《破阵鼓》《驱匈奴》《秦筝》诸曲。 盛会之后, 秦曲传唱天下, 文人作诗赋以记盛景,颂扬大秦之功。 大秦文化由此输出, 扭转六国传秦之势,转为秦传天下。 赢无限对文化的重视,远超时人想象, 其目光深远,见识超前。 他深知: 刀兵武力,可令人一时屈从——此为大棒; 思想文化,却令人甘愿一世归属——此为甘饵。 唯有大棒与甘饵并持, 方能使四方疆土,尽归大秦治下。 文化渗透,远比刀剑更难防御,它无声无息,却足以致命。 当天下人都以说秦语、读秦书、写秦字、诵秦史为荣时,谁还会惦记六国的旧梦呢? 因此,赢无限早已下令礼部着手编纂《新秦史》、《秦风》、《秦颂》等典籍。 自古以来,历史总是由胜者书写。 如今轮到他,为大秦提笔着史。 焚书坑儒?并无此事。 那不过是儒生与方士勾结,意图叛乱罢了。 证据?李斯、赵高谋逆时,供出了诸多内情,例如方士借丹药之机毒害始皇等事。 横征暴敛?更不存在。 草原与百越始终心怀不轨,意图倾覆天下。 始皇所为,皆为守护疆土、安定社稷,为天下而战。 当然,始皇在位期间也犯下一些错误,值得反思与书写,甚至批评。 所幸,新皇登基,纠正了始皇的过失,将引领大秦迈入新的纪元。 为了推行这些典籍与文化,赢无限并未效仿始皇禁绝诗书。 而是将科举取士的范围,限定在官方刊行的书籍之内。 想要功名?想做官? 可以,先熟读《秦史》、《秦律》等书。 这些自上而下的改革,在朝廷强有力的推动下,使整个大秦气象一新。 商鞅新政中的吏治与军事改革已告成功,土地与商业改革随之展开。 在新官与新军的支持下,各地人口普查与田亩丈量完成后,土地与商业改革稳步推进。 时光荏苒,转眼两年过去。 仙道三年,长安城为金色气运云海所笼罩,星辉闪烁,灵气缭绕,宛如一座壮丽的仙城。 皎月悬空,月光似水,漫过重重宫墙。 骊山有天然温泉,水清而滑,因而修建朱楼紫殿,作为避暑行宫。 行宫背倚骊峰,面临渭水,规模宏大,殿宇壮丽。 宫中有一华清池。 月光洒落玉阶,映照四周如镜的玉石,清辉流转,照亮月牙状的暖泉。 雾气袅袅,白汽蒸腾。 芳香弥漫,花瓣片片飘落池中。 温泉涟漪轻荡,水面上倒映着精美楼阁。 氤氲水汽间,亭台雕栏若隐若现。 温暖泉水令深宫永驻春色,恍若仙境。 恰似碧玉温泉水,胜似华清礜石池。 既取金膏分沆瀣,又邀明月照清波。 景致美不胜收! 虞姬俯身泉畔,如云秀发披散身后,被温泉水汽浸湿,雾霭中纤腰不盈一握。 她眼睫尚带未干泪痕,唇边却漾着浅浅笑意。 “恭贺虞长使终得圣眷。” 白灵儿柔声安抚,为她拭去额间细汗,含笑轻语:“今后便是枝头凤凰了。” 虞姬双颊绯红,含羞颔首:“全仗白姐姐周全,否则......” 她秋波微转,瞥向温泉中 修行的赢无限,慌忙垂首。 三年前,先皇太妃郑妃、容妃为赢无限遴选后宫。 最终三十六人获封“少使”。 光阴荏苒,侍奉郑妃的虞姬因悉心周到,晋封“长使”。 同期入宫的戚姬亦凭出众舞技,获封“长使”。 半年前,在容妃促成下。 戚姬承恩受封“良人”,独居宫阁,成为后宫新贵。 居于骊山别苑的郑妃闻讯,遂请赢无限至华清池避暑行宫,命虞姬随侍。 至于白灵儿。 自天元大陆飞升而来,便被赢无限留在身旁作为贴身侍婢。 她在宫闱无根基,朝中无倚仗,对赢无限唯命是从。 兼之历经天元大陆磨砺,曾任宗主、国师之职,谋略手腕俱佳。 赢无限用着颇为称手。 第104章 因而得宠。 正当白灵儿与虞姬私语宫闱秘事,传授承欢要领,令虞姬臻首愈垂之际。 轰隆! 恍若天公震怒,地动山摇,星辰摇曳。 “呀!” 虞姬惊呼踉跄,险些跌落泉中。 “当心!” 已臻武道大宗师之境的白灵儿眼明手快,将她稳稳扶住。 虞姬本非弱者。 当初遴选入宫时,经仙根查验。 身负五层极品天赋,怀稀世光灵根,曾得赢无限亲自指点,早已筑基有成。 方才承蒙恩宠之际,她顺势突破,成功结成了元婴。 只是突破之后,她体力不支,浑身瘫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方才如此虚弱。 两人相互扶持之时,盘坐于温泉之上的赢无限猛然睁开了双眼。 “镇!” 他一声喝出,如同天宪,气运云海之上玄鸟长鸣,七方大印镇守四方。 国运覆盖之下,晃动的天地骤然静止,震动也随之平息。 “怎么回事?” “刚才怎么晃起来了,难道是地动了?” 长安城乃至整个大秦的百姓,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走出家门,议论纷纷。 “大秦子民勿惊,方才地龙翻身,朕已将其镇住!” 赢无限的身影映照天下,令出门查看的百姓安下心来。 “有陛下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 “前几日黄山上不是还有妖龙出没吗?不也被大秦新军剿灭了吗?” “哪是什么妖龙,不过是条吸纳灵气、吞吐日月精华的大蛇罢了!” “陛下早已昭告天下,敕封神明,推行仙道,令天地变化,灵气复苏!” “是啊,如今只要加入新军,就能获得修行法门,踏上修仙之路!” “唉,我年过四十,不然也能修仙练武了。” “虽不知灵气是何物,但这三年来,身子骨确实轻松不少,连娃都多生了两个!” “可不是嘛,去年我家玉米、南瓜、大豆都大丰收,存粮多了,心里踏实,我还想和媳妇再添一个!” “我家红薯、土豆也丰收了,就是太耗地力,只能轮着种。 还好有沤肥的法子。” “说起沤肥,真是好东西。 如今出门在外都得憋着回家方便,粪便可金贵了!” “是啊,以前孩子放学还能捡粪回来,现在空手而归。” “现在城里人都管粪便叫‘金汤’了。 从前街上到处是污秽,如今比脸还干净!” “听说没?隔壁村老张家的儿子回来,一只手就能举起上万斤的石磨!” “那算什么?老王家的祖坟冒青烟,他爷爷复活了,还给老张托梦呢!” “托什么梦?” “等等,老王他爷爷怎么给老张托梦?不该是给老王托吗?” 华清池上空。 赢无限微微眯眼,望向天际。 三年来,大秦国运日益昌隆,神州世界的灵气复苏也一日快过一日。 大山大泽之间,野兽修成妖灵,山石化出精怪,树木凝成灵体,亦有珍稀灵植悄然生长。 幸而赢无限早有筹谋,不断派遣人手前往天元大陆历练修行。 新编练的军队,已具备威震八方的实力。 此外,首批兰池宫修行者经天元大陆磨砺后,亦迅速成长。 灵气日渐复苏,众人皆获莫大益处。 身负仙道气运的李娇,短短三年连破四重境界,一跃成为大乘期修士。 她并非孤例。 如得授上古武道传承《生死经》的韩信, 已突破至武道大宗师之上的山巅境。 再进一步,便是武仙之境。 唯有在这天地翻覆之时,方能见龙蛇起陆,群英争锋,以超常速度突破极限。 可以说,在赢无限相助下,这些人已远超那些尚在蒙昧状态的山妖海怪。 更何况,还有他所敕封的神灵坐镇。 三载光阴,赢无限虽未新封神位, 然国运升腾之下,旧有神灵汲取丰沛香火,神力自然节节攀升。 “姐姐,天上有东西坠下来了!” 与白灵儿一同守候在赢无限身侧的虞姬,云鬓微乱,朱唇轻启,明眸中漾满惊异。 星罗棋布的夜空宛若一幅画卷,悄然撕裂一角。 随即—— 一道金辉如流星疾坠,曳着熊熊烈焰自苍穹落下。 金辉坠地之瞬, 天地灵机与澎湃仙气宛若天河决堤,化作白茫茫洪流自九天垂落。 “大禹九鼎之一,坠落了!” 赢无限双眸微眯, 身形一晃,已化作流光追向那道金辉。 仙历三年, 神州大地, 轰然剧震! 天降流火! 镇守神州世界的九鼎,竟于此夜缺失一鼎,如陨星般坠落。 随着一鼎陨落,天幕仿佛破开空洞, 白茫无尽的仙灵之气 磅礴似海, 宛若银河倾泻九霄。 如此异象惊动天下, 四海八荒之人举目可见,皆瞠目结舌,心中震叹。 “发生何事?” “莫非天穹倾覆?” “这是何等伟力?” 倏然—— 赢无限身化金色骄阳,凌空而立。 他显化出高达千丈的法相,身躯巍峨似山,宛如黄金所铸。 他屹立在下坠的九鼎之下。 翻腾的灵气璀璨夺目,周身笼罩着刺眼的光雨。 光芒洒落,将整座山林映照得一片辉煌。 “快看,是陛下!” “陛下庇佑我们!” “陛下要补天了!” 有人失声惊呼。 上自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不为之震撼。 随即众人看见赢无限抬起巨手,抓向坠落的大禹鼎。 轰隆! 大禹鼎极为不凡,承载着上古先民的意志,散发着磅礴威压,更有山川地貌的虚影浮现。 仿佛一个世界正在坠落,光芒四射。 即便相隔遥远,仍能感到炽热。 如同要被点燃一般。 宛如一座永恒神鼎矗立天地。 烈焰腾空,神光燃烧。 赢无限凌空而立,竟也感到灼热,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昔年夏禹收集九州之金,铸九鼎于荆山之下,以此象征天下九州。 鼎身刻满魑魅魍魉之图,警示世人,免受邪祟侵害。 造型沉浑厚重,纹饰神秘狰狞,刻痕深峻突出。 九鼎世代受祭祀,成为天下王权的象征, 自然也凝聚着一股皇道意志。 “大禹鼎又如何?逝去的终将逝去,如今神州,是朕的神州,给朕收!” 赢无限大手遮天,周身散发无量光芒,令人无法直视。 轰隆! 巨手握住坠落的流火。 刹那间,漆黑天幕被道道炽烈雷霆撕裂。 手掌与大禹鼎激烈碰撞, 这是皇权大道之争。 一道道古老神则浮现,与赢无限掌中纹理交织,迸发火光与雷霆。 “旧皇旧帝之鼎,岂能阻挡今世之器?镇!” 赢无限目光如电。 国运在他周身汇聚,大秦天下的虚影自他身后显现,将大禹鼎种种异象一一磨灭。 终于,大禹鼎安静下来。 它被赢无限握在手中,神则消弭,随即碎裂,化作点点金光。 “嗯?” 赢无限凝神注视。 金光之中,竟凝聚出一道帝王的虚影,朦胧不清,难以辨识。 那道身影,俯视了一眼苍茫人间。 赢无限耳畔响起古老音节。 那音节并非凡俗之语,而是精神层面的共鸣,令他心领神会。 “神州危矣!慎之!” 话音消散之际,那道身影随之崩解。 漫天金芒如雨纷扬,洒向古老雍州疆域。 金辉所至,光华流转。 大地披上金色薄纱,凝成晶莹地胎,缓缓沉入土壤。 众人皆露惊异之色。 有人伸手欲接金光,却见金辉穿透掌心,径自没入大地。 “此乃雍州灵脉!” 土地神管仲慧眼如炬,立时辨明真源。 昔年大禹铸九鼎,铭刻九州山河,以灵脉为基,镇守八荒。 今朝雍州鼎碎。 鼎身重归天地,反哺故土。 但见山峦重聚灵韵,沃土再焕生机,上古盛景渐复。 赢无限却未久观,目光如电射向天穹——那道决堤仙瀑正奔涌不休。 此乃九鼎镇守时积聚的神州灵气,因雍州鼎坠而倾泻入世。 “灵气复苏当循序渐进,岂容脱缰!” 水善利万物。 然洪水滔天,便是灾殃。 过盛则损! 如此海量灵气若倾注神州,必生变数,动摇大秦根基。 “归墟神域,开!” 赢无限袍袖翻卷,归墟洞天凌空显现,截断灵气长河。 “苍天补上了!” “陛下圣寿无疆!” “大秦得陛下庇佑!” 万民仰见天阙复整,无不欢欣鼓舞。 在世人眼中,方才正是天穹破裂,银河倾泻。 若非陛下力挽狂澜,不知要酿成何等灾祸。 “懵懂何尝不是福分?” 南华山中。 彩蝶振翅间,庄周洞悉天机——那本该滋润神州的仙灵之气,正被归墟尽数吞噬。 “天地有序,陛下此举实为苍生计。” 商鞅现身山径。 “圣贤总是有理。” 庄周轻笑。 轰隆! 归墟龙脉得灵气浇灌,发出震天龙吟,周身神光暴涨。 那巨大的龙啸声,上撼九天,下震九幽,仿佛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响。 归墟龙脉,本是神魔世界中的顶级龙脉。 此前困于浅滩,难以施展。 第105章 如今,它欢快地吸取着从天而降的磅礴灵气,身躯舒展,翻腾起伏。 轰隆隆—— 归墟之中,地脉扩张,山体壮大。 万里! 十万里! 转眼间,已扩张十倍,仍在不断吸收灵气,持续成长,逐渐形成一片小世界。 群山巍峨,一座座大岳耸立。 山体皆具仙家祖地气象,尊贵无比。 奇树遍布,株株挺拔。 叶片晶莹,花朵绽放,霞光流转。 归墟龙脉,正渐渐恢复昔日盛景。 而执掌归墟龙脉的赢无限,也因此获得反馈。 他盘坐于归墟天地之下。 周身龙气环绕,紫光莹莹,瑞气流转。 一缕缕大道气息自他身上升腾,符文闪烁其间。 天地轻鸣,道韵悠长。 天空中纹理浮现,大地上仙光交织。 他的气势,随着归墟的扩张不断攀升。 眼眸之中,时空符文流转,法则之力弥漫。 与天地秩序交融。 体外,仿佛有无数神链交织缠绕。 不仅是法则凝聚。 他的身体,也在蜕变。 韩信、孟雄等人在天元大陆历练,能得武道传承,赢无限又岂会例外? 时空神晶矿脉内,仍残留着武道世界开创者——武祖的烙印。 更有诸多武道巨头留下的血迹。 赢无限的法身深入其中,与蛙崽一同领悟,同时汲取养分。 武道中“内求己身” 的理念,令他深感兴趣。 他将这些烙印熔于一炉,凝成一部《武帝经》。 三年来,他已修炼至武仙境。 此刻,他的身躯与血液正在蜕变。 带着缕缕混沌气,光芒璀璨,生机勃勃。 元神与血肉合一。 仿佛一滴血,都能重生。 随着雍州鼎坠落,神州世界的压制开始松动。 赢无限终于突破—— 成就金仙! 全身晶莹,白皙如玉。 皮肤细嫩如婴孩,泛着莹莹微光。 他体内的血液流淌着紫莹莹的光泽,仿佛水银般黏稠而闪亮。 骨骼节节晶莹似玉,烙印着时空的纹路。 骨髓如紫钻,纯净无瑕,饱含蓬勃血气,在体内涌动。 赢无限只觉每一寸肌肤都充满爆发性的力量,仿佛一挥手便能撑起整片天空。 他从半空缓缓站起,目光如电,横扫而出。 霎时! 一道笔直龙气贯穿天地。 吼! 龙吟震天。 紫气如长河奔流,浩浩汤汤,绵延万里,覆盖穹苍。 那巨大的紫光中透出高贵、尊崇、天潢贵胄的气息。 紫气化作神龙,俯视人间。 睥睨之姿中,尽显帝王气魄。 赢无限的身影,再度映照天下。 “朕昭告万民:天地灵气复苏,朕在此坐镇,天下皆安,大秦无忧!” “大秦百官、众神、子民,各安其位,若有趁机作乱者,诛三族!” “血脉觉醒、获奇遇者,须向官府报备,为国效力,违者视为叛逆,杀无赦!” “开启灵智之众生,亦属大秦子民,若有灵智,应与众神报备,为国立功者可得修行法门;若有作乱、肆意杀戮、违背秦法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 赢无限抬手一扬。 封神榜倏然飞出。 金光四射。 苍茫尊贵之气冲天而起,迅速笼罩整片大秦疆土。 赢无限凌空而立,俯视人间。 周身散发无尽威严,震慑天地。 尽管大部分天地灵气被归墟所吸收,仍有充沛灵气四散。 尤其雍州,鼎碎后灵脉重现,地胎重生,规则覆盖。 山川之间道韵共鸣,终南山、秦岭、骊山等地灵气汹涌。 飞禽走兽纷纷开启灵智,渐露化妖之象。 而雍州百姓亦得惠泽。 老者白发转黑,身躯回春。 青年力增,能举千斤。 女子容光焕发。 盲者重见光明。 更有血脉不凡之人,上古先民烙印被激活,在金光中觉醒血脉。 有人衣衫破碎,背后展开漆黑羽翼,雷电缠绕其间。 有人身形异变,头顶生出弯曲牛角,宛若牛魔临世,气力暴涨。 有人口中喷吐烈焰,有人可吞纳江河。 骤然获得非凡力量,并非人人能够驾驭,更有甚者反被力量操控,迷失心性。 仙道三年! 雍州鼎坠落。 神州复苏,天地灵气奔涌。 千山苍莽,生灵开智,万物生长。 赢无限以封神榜封锁天穹,玄鸟图腾监察四方,众神巡守人间, 妖魔邪祟。 突获神力之后。 各地皆有获能者滋生祸乱。 然大秦历经三载新政革新,法令通达每户人家。 律法严密,天网恢恢。 无需赢无限亲自出手,李娇、韩信、郑洪、孟雄、田重、李广等将领便能平定乱象。 陛下,会稽郡守冯劫奏报,异人叛乱已平,各县乡正统计觉醒异人数量! 陛下,王离将军启奏,陇西零羌作乱已灭,异人、异兽数目正在登记! 陛下,安南郡守萧何启奏,陛下诏令下达,安南安定无忧! 陛下,南海郡尉赵佗奏报,海蛇兴风作浪,已被楼船将士剿灭! 陛下,黑冰台田重密奏,余孽孔鲋于嵩山聚集妖众图谋不轨,已全部伏法! 陛下,内史郡韩良启奏,郡内太平,异人、异兽均已登记在册! 陛下,巨野县令赵喜奏报,巨野大寇彭越遭水怪袭击,伤亡惨重,彭越愿受招安,率部剿灭水怪,恭请圣裁! 陛下,李信将军启奏,燕人臧荼谋反,已被诛杀! 陛下,黄山之巅现世神兽九彩鹿,历经天劫,已被法神商君收为坐骑! 陛下,泰山绝顶冲起五彩霞光,疑为上古封禅圣地,现有一尾五彩孔雀栖居其中! 陛下,武夷山神茶树摇曳生辉,神光直冲云霄! 短短一月之间,大秦疆域剧变纷呈,各方奏报如雪片汇集。 虽天地异变,然在大秦法度之下,仍牢牢掌控四方疆土。 零星叛乱,转瞬即被荡平。 华山之巅! 月圆之夜,巍峨山岳险似仙剑,直指苍穹。 皎洁月华倾泻。 山岭仿佛披上朦胧薄纱。 令此方天地恍若仙境般虚无缥缈。 山间灵气氤氲,清泉潺潺。 林木枝叶翠绿欲滴,缀满赤红果实,清香四溢。 山巅之上,李娇迎风而立。 她身披战甲,容颜绝美,身姿挺拔。 身旁悬浮着一口青阳炉,炉身泛着淡淡青光。 脚下是一条百丈巨蛇,鳞甲森森如铁铸。 蛇身自头部至腰间被一剑剖开,伤口处仍有火焰燃烧,散发出焦熟的香气。 这巨蛇原是华山深涧中的凶兽,因吞食灵果异变。 凶兽未开灵智,只存杀戮本能,危害四方。 李娇踏着蛇尸,仰望苍穹。 乌云压顶,空气凝滞。 沉闷得令人窒息,仿佛胸口压着巨石。 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等待着被彻底打破。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照亮华山群峰。 山中开启灵智的生灵感知天威,仓皇逃窜。 逃不脱的唯有匍匐祈祷。 在这天地剧变之时,总有气运眷顾之人,可乘风云化龙飞天。 李娇开始渡那九重雷劫。 功成,则位列仙班。 正在雍州上空封印古鼎的赢无限,投来一瞥。 他镇守雍州鼎缺口,延缓神州剧变。 初始倾泻的仙灵之气,此刻已渐趋平缓。 雷劫降临。 李娇手握天凰剑——这是她用天元大陆所得的凰羽,经青阳炉淬炼而成。 三年来她修为精进,又得器神欧冶子指点,炼器之术亦大有长进。 她化身神凰,烈焰焚天,直面天劫。 雷劫!火劫!风劫! 凭借气运庇佑和已晋升仙器的青阳炉,李娇虽受轻伤,终究渡劫成功。 破晓时分,金云缭绕。 她沐浴朝阳,汲取天道金气,完成仙体蜕变。 大秦继赢无限之后,诞生了第二位仙人。 但捷报之外,亦有战讯传来。 “陛下,终南山有妖禽自称妖王,肆虐百姓。 韩信将军……不敢其锋。” 赢无限闻言挑眉。 韩信距武仙仅一步之遥,竟有妖物能让他不敌? 终南山…… 终南山势磅礴,地势险峻,五大深谷纵横,小谷数以百计,绵延数百里不绝。 山脉起于昆仑,延伸至嵩岳,灵秀汇聚,壮美非常,既是都城的南方屏障,亦是雍梁之间的天然巨垒。 堪称九州险要之地! 一条如白练垂悬的瀑布高挂半空,紫气自东而来,古松随风轻摇。 仰天池—— 据传为昔日老子炼丹之地。 一只金翅大鹏立于丹炉之上,身形长达三十余丈,神态桀骜,正吸纳四周灵气。 其下,一众因灵气复苏而血脉觉醒的兽类匍匐跪伏。 金翅大鹏意气风发。 它原为一金鹰,在雍州鼎坠落之际,见紫气盘踞,遂吞食聚灵,得以血脉返祖。 更得一篇秘法,借此聚拢妖众万余。 倚仗地势之险,秦军屡次进山征剿皆难以深入。 “人类伐木垦田,将我等驱入深山,诸位可有族人死于他们之手?” 金翅大鹏口吐雅言,目光凌厉。 “嗷!” “汪汪!” “吼!” 百兽齐吼,回应激荡。 它振翅转身,目光幽冷,身后是被掳来的山民,惊恐不安。 第106章 “如今灵气归来,正是将人类化作我等血食之时!” 恨意如炽,它不曾忘:因淡金羽冠被人类视为珍禽,伴侣惨死于猎人之手。 “今日食其血肉,随我出山!什么帝王神灵,皆可吞之,建我妖族天下!” 杀气四溢,意气昂扬。 “放肆妖孽!朕的子民,岂容尔等染指?逆天乱法者,诛!” 一声雷霆怒喝自天而降,一道身影倏然落地。 身影乍现,恐怖气息已笼罩整座终南山。 无远弗届,层层穿透,如江海奔腾,气势磅礴,覆压天地。 霸道无匹,天威凛凛! “是陛下!陛下来救我们了!” “陛下万岁!” 被掳百姓激动高呼。 而那一万终南山妖众,早已伏地战栗,在这铺天盖地的威势下,瑟瑟难起。 浩荡的皇威顷刻间笼住了群妖,令它们从心底臣服。 “唳——” 金翅大鹏眼中金光暴涨,浑身腾起血色翻涌的妖气,凶戾地冲上天际。 它的身躯流动着金属般的金色光泽,展开的双翼横跨百丈,遮蔽天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头顶之上,金色火焰如王冠般熊熊燃烧。 “妖类气运所聚……怪不得连韩信也难以招架。” 妖物生来体魄强横,而这只金翅大鹏更是终南山灵机汇聚所生的王者。 正如李娇那般,受天地气运所钟。 在天地眼中,人族也不过是万灵之一。 人族有气运,妖类自然也有。 这金翅大鹏,便是身负妖类天命的存在。 “正好,就拿你一试神通——天墟神钟!” 面对俯冲而来的金翅大鹏,赢无限周身浮现一口黑色神钟,紫龙盘绕,正是时空法则的凝结。 成就金仙之后,他的威仪愈发深沉厚重。 “当——” 天墟神钟冲天而起,向金翅大鹏罩落。 “这是何物?” 金翅大鹏震惊振翅,一瞬万里,可那口如深渊般的黑色神钟,依旧如影随形。 更可怕的是,那钟在它眼中不断变大。 “金鹏极速!” 它怒啸一声,金焰燃身,速度再涨,如一道金虹划破苍穹。 然而无用。 黑钟仍如巨山般压下,钟声回荡之间,漾开一圈圈黑色涟漪。 在群妖眼中,只见妖气冲天的金翅大鹏,在黑钟之下不断缩小,百丈身躯竟如麻雀一般。 它奋力振翅,却始终被困于原地,犹陷泥沼而不自知。 “噗——” 钟波震荡,金翅大鹏如烟火般当空炸裂,血雨纷飞,翎羽零落。 终南山万千妖物,骇然战栗。 赢无限目光扫过,周身龙气缭绕,顶上玄黄华盖沉浮不定,垂下万条璎珞,尽显帝王气度。 “凡有残害朕子民者——杀无赦。” 他眼神冷峻,杀意如霜,所视之处,万妖屏息。 身上沾染了人类怨念的妖物接连爆裂,血色弥漫,尸骨堆积如山。 这些妖族都曾残害过人命。 最终,仅存三千名未染食人戾气的妖族。 它们跪伏在地,虔诚膜拜。 “至高无上的 帝,我等皆因金鹏胁迫而臣服,恳请您明察!” 一只白鹤恭敬开口,声音清澈如女子。 赢无限望向它,白鹤周身萦绕仙气,超然出尘。 白鹤自古通灵,素有“仙鹤” 美称。 赢无限道:“天下启灵众生,若愿遵守秦法,诵读秦文,可入秦籍,皆为朕之子民!” 白鹤应道:“我等愿归顺大秦!” 赢无限抬手,一道仙灵之气如长河倾泻,笼罩白鹤,瞬间光芒四射。 片刻之后! 白鹤长鸣,仙光凝结,化作一位身披白底黑纹羽衣的女子,惊喜跪拜。 “谢陛下恩典!” 终南山气势雄浑,灵气缥缈。 仰天池畔。 妖尸横陈,血浪翻涌。 一道仙光自天而降,仙灵之气中,白鹤化形。 转瞬间羽衣成形,仙光为裳。 白鹤化作身姿曼妙的女子,屈膝行礼,清音婉转:“陛下圣恩!” 赢无限微微颔首:“既已化形,当有姓名。 朕赐你国姓,名鹤,即为赢鹤。” 白鹤欣喜若狂:“谢陛下赐名!” “天地苏醒,众生启灵。 终南山中尚有似你一般的生灵,若无人管辖,恐生祸乱。” 赢无限肃然道:“赢鹤,朕封你为终南山山神,代朕统御山中妖灵精怪!” 关于异族治理,赢无限早有考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族类” 之界,当有不同定义。 在神州疆域之内,万物生灵皆属同源。 可统称为“神州子民”。 上古先民在三皇五帝率领下征伐神州,亦得妖族助力。 譬如逐鹿之战。 黄帝蚩尤双方,皆有仙妖助阵。 可以说在神州大地,人妖并非死敌,反而交融共生。 某些人族帝王,亦流淌着神妖血脉。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等传说,绝非虚言。 当然,人妖终究有别。 若以人族律法强行约束妖族,势必引发冲突。 倘若以神灵来治理妖族,当今受封的神明,终究归属于“人族”。 因此,让妖族自行管理妖族,实行自治,未尝不是一个可行的策略。 “遵命!” 赢无限抬手之间,将金翅大鹏陨落后遗留的妖族气运凝聚成团,置于赢鹤身上。 刹那间,无形的风涌动,她的头顶凝聚出一顶无形的王冠,同时浮现出一篇心法。 《妖神诀》! 此乃上古妖族印记所传承,随雍州鼎一同降临世间,被金翅大鹏所获。 妖族的气运,唯有妖族方能汇聚。 金翅大鹏已死,这部分气运将流转至另一妖类身上。 与其任其四处飘散, 不如栽培一些亲信的妖族,由它们来管束众妖。 随着妖族气运的汇聚,赢鹤身上平添几分华贵气度,飘逸出尘,周身缭绕着白色雾气,堪称绝美。 “朕再赐你降妖剑,若有心怀不轨、违抗命令者,可擒拿或斩杀!” 赢无限道。 又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落在赢鹤面前, 她双手接剑,捧在身前,恭敬回应:“谨遵喻令!” 她虽被封为山神,却未登上封神榜,不得建立祠庙,享受祭祀。 也就是说, 她这个山神仅是个虚职,相当于临时身份。 至于能否转正,需看她的表现如何。 赢无限目光转向她身后的三千妖众。 一股威压降临,令群妖瑟瑟发抖。 “尔等虽未作恶,却有协从之罪,朕罚你们在终南山开辟道路,修建山道与宫阁!” 众妖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赢无限再看向被劫掠而来的村民百姓,道:“掳掠你们者,已伏诛,若仍有怨恨者,现在可上前砍上几剑以泄愤,但今后不得挟私仇,迁怒其他妖类!”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中,不乏有失去亲人的。 赢无限面色转厉,道:“秦律禁止私斗,而鼓励公战,违法者必究!” “何况,我等的敌人不在神州之内,而在神州之外,将来你们或许还是并肩作战的袍泽!” 在赢无限的话语下,众百姓应声领命。 赢无限心知,他们中必然有心怀怨恨之人,只是受秦法约束,不敢违法犯禁。 而这,也是天地剧变后,必须面对的种族间问题。 即便是人类之间,不同地域尚存歧视, 何况不同种族呢? “欲解决内部问题,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赢无限遥望神州之外,眯眼道:“便是在外部制造一个强大的敌人!” 他目光扫视天下。 “不过,在那之前,仍需先整顿内部!” 他正沉思时。 一道身影自山崖下跃起,落在赢无限面前,恭敬跪拜道:“臣韩信,拜见陛下!” 赢无限抬眼望去。 韩信身披银色甲胄,那是器神欧冶子用五金之精为他量身打造的神甲。 他眉目清朗,目光如星,浑身透着杀伐之气,双眼一黑一白,隐约有生死气息流转。 韩信如今担任蓝田将军,是朝廷新政改革后,大秦六支新军军团的统帅之一。 其余五支军团分别是: 南军,统帅赵佗,驻守百越; 北军,统帅李信,驻守九原; 西军,统帅王离,驻守陇西; 东军,统帅孟雄,驻守江东; 远征军,统帅白起。 六大军团中,远征军最为特殊,实力也最为强大,驻扎于归墟之中。 其构成也极为复杂——包括白起麾下的三千鬼神、铁鹰锐士、英布的猪突豨勇、天元大陆的飞升者,以及草原刑奴等。 如今看来,还将纳入妖族大营。 唯有威名赫赫的白起,才能震慑住这些桀骜之辈。 此外,远征军中还有王翦担任副将,孙武担任军师。 仅次于远征军的,便是韩信的蓝田军。 这支新军坐镇关中,除了远征军之外,军械坊的各种新式装备优先供应他们。 韩信本人的统军之能,也绝不容小觑。 不过,今日在此受挫,韩信心中仍有不甘。 其实他并非真正败给金翅大鹏,而是因为妖族聚集于深山之中,地势复杂,大军难以展开;再加上它们掳掠百姓作为人质,令韩信多有顾忌。 赢无限开口道:“韩将军来得正好。 这里的百姓就交由你护送离开终南山。 山中妖族事务,朕已命赢鹤处理。 你只需派人把守山外各处出口,防止凶兽侵扰村落即可。” 第107章 韩信看了一眼赢鹤,肃然应道:“遵命!” 泰山之巅,巍峨厚重,气势雄浑。 上古时期,曾有七十二位帝王在此封禅。 始皇帝也曾亲临此地。 山上古松苍翠,流泉飞瀑,庄严肃穆中透着缥缈云雾,显得神秘而深邃。 自雍州鼎坠落之后,泰山封禅之地浮现出一座五色祭坛,悬浮半空,映照着五彩神光,引得齐鲁之地的儒生纷纷前来顶礼膜拜。 赢无限自天而降,落于玉皇顶,一眼便望见了那座五色祭坛。 坛身透着岁月的沧桑,流转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它高达九丈,分作五层。 每一层各有一种色彩,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辉映着斑斓的光芒。 祭坛之上,一只孔雀正在吞吐天光,尾部的五彩翎羽洒落缕缕神辉。 四周封禅之音回荡山间,三皇五帝的虚影若隐若现。 而泰山上诞生的群妖,竟围坐听它讲授《论语》。 整座泰山,弥漫着一片祥和气息。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察觉到赢无限的到来,孔雀睁开了双眼。 它口吐人言,说道:“人皇,我乃孔圣,想与您一谈!” “孔圣?” 赢无限眼神一凝,冷冷一哼,衣袖翻卷。 一片仙光自袖中涌出,逆空而上。 轰隆! 漫天虚影尽数消散。 只留下一座五色祭坛与一只孔雀。 “人皇,你太无礼了!” 孔雀振翅飞起,姿态优雅从容。 语气却带着愤懑,双翅一扇,洒落一片五色神光,向赢无限笼罩而去。 赢无限抬手,法力浩荡四溢,紫色光华冲天。 轰! 五色神光破碎。 一只由法则神链凝聚而成的大手,将孔雀拘禁,从高空拽落,摔在了地上。 “得了点机缘,就敢装神弄鬼?孔圣?孔夫子要是活了,非被你气死不可!” “嗷!” 孔雀惨呼,伏地求饶:“人皇饶命,我不是人间的孔圣人,只是名字叫孔圣!” 泰山群妖也纷纷为它求情:“人皇恕罪,我们本是山中野兽,骤然开了灵智,正茫然无措时,是孔圣教我们圣人之道,我们绝无冒犯之意!” “尊贵的人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泰山是您的疆土,我们也是您的子民啊!” 一只白狐如人般叩首。 赢无限放眼望去,这些妖怪身上不仅没有杀气,反而祥瑞缭绕,带着文华才气。 俨然一群瑞兽! 这真是成精了! 赢无限看向伏地的孔雀,问道:“你是什么来历?” 它不会真是孔圣人的执念所化吧? 他目光如炬,洞穿它的神魂——确实只是一只妖怪。 孔圣赶紧回答:“人皇陛下,我本是孔庙里养的一只孔雀,因常听读书声,得了些灵性。 三年前,孔庙不知何故起火,我仓皇逃出,进了泰山!” “嗯?” 赢无限挑眉。 他竟是孔府 案中活下来的人? 田重处理得不够利落! 孔圣谦卑地说道:“两年前,我在山中偶然服下一枚灵果,自此灵智开启,寻得这座祭坛,懵懵懂懂开始修炼。” “直到天河决堤,山中像我这样开启灵智的生灵越来越多。” “我担心它们出山惹事,便在此讲授圣贤学问,顺便教些吐纳调息的法门。” “哦?” 赢无限问道:“你都教些什么?” 孔圣回答:“有山外乡学所授的《识字》、《断句》、《秦韵》、《数算》之类,也有我曾听过的《论语》、《诗》等篇章。” 赢无限饶有兴致地说道:“照你这么说,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不敢当!” 孔圣急忙道:“我擅自占用圣物封禅祭坛,未上交国家、献于陛下,已触犯私占文物之罪。” 这三年来,律法院依据《大秦新律》, 陆续制定了《土地》、《商业》、《税赋》等九部法典,法网严密至极。 他竟还知晓私占文物之罪? 赢无限淡然道:“封禅祭坛,理当归国家所有,念在你教化有功,此罪可免。” “谢人皇陛下!” 孔圣俯首道。 泰山之巅, 孔圣献上封神祭坛。 祭坛绽放五彩光华, 五行神光流转交织。 此坛乃上古先民所筑,用以祭祀苍天。 历代上古帝王曾在此封禅,留下种种祭天场景与精神烙印。 苍茫古老的气息流转不息, 令人心潮澎湃。 赢无限收起祭坛,对孔圣说道:“孔圣此名犯讳,朕赐你赢姓,名孔。” “谢陛下赐姓!” “你暂代泰山山神一职,管束山中众妖。” 赢无限又道:“大秦重视教化,有教无类。” “泰山众妖之中,若有勤学出众者,亦可经考试进入县学、大学,修习道法,得道成仙!” 山中群妖欣喜若狂,尚不能言者伏地叩首, 能言人语者齐声道:“陛下圣恩!” 离开泰山,赢无限俯瞰万里山河。 黄山峰顶,有奇松参天而立; 嵩山深处,有神牛破世而出; 峨眉金顶,见灵猴翻腾跳跃。 长江浪里,鳄龙长啸震天; 黄河波间,金鲤吐珠生辉。 东海有巨鲸翻涛,南海见鲛人起舞,北海藏巨鱼潜游。 这些开启灵智的生灵,已如人类一般,拥有七情六欲。 而没开启灵智的,便沦为凶兽,盘踞山林。 天地灵气复苏下,众生皆得机缘,千山竞秀,百川争流,绽放出璀璨的文明光华。 有了终南山与泰山的先例,赢无限先行赐予姓氏,再封授名山大川中那些灵智超凡、实力出众者为山神、河神。 若有违逆不服者,逐一 诛杀。 一月之后,雍州鼎坠所引发的动荡终被平定。 紫极殿中,大朝会启! 礼部部长陈平启奏道:“陛下,如今灵气复苏,各地众生层出不穷,应如教化泰山妖众一般,对其施行教化!” “臣建议,于各山神、河神所辖之地,设立妖族学院,普及秦法、秦语、秦文!” “各书院中成绩优异者,可赴长安进修,学成之后遣返各地,以教导后来之辈。” 赢无限微微点头,准其所奏。 户部部长章邯上前禀报:“陛下,户部与工部已合作研发出新的身份卡,可推行四方。” 赢无限命人呈上身份卡。 此卡银白质地,以特殊金属打造,上刻统一符文,并标注姓名、籍贯、出生年月等资料。 “此外,此身份卡注入灵力后,可辨真伪,以防他人冒充。” 此身份卡由赢无限命户部与工部联合研制,有欧冶子、公输班两位神明参与。 赢无限只告知其身份证之用途,能做出如此成果,已属不易。 赢无限准奏。 “陛下,此乃大秦中央银行上个月的财报……” 各部官员一一禀报完毕,朝会方散。 赢无限派遣官员,前往各山川为妖族进行普法教育,登记造册,记录户口籍贯。 猴类,赐姓侯; 虎类,赐姓虎; 狐类,赐姓涂山或胡。 一番统计下来,大秦新增异类户籍两千万。 而在人类方面,在籍人口突破六千万大关。 主因这三年来,玉米、土豆、红薯、南瓜、安南稻等作物广泛种植,余粮充裕,新生婴儿大增。 此时除长安等大都城外,房价尚低,百姓夜间无事,便多生育以娱。 尤其灵气复苏后,老人白发转黑,重返年轻,心态也愈发蓬勃,皆觉自己尚可再奋斗二十年。 此外,国家还积极提倡生育。 如果生育众多却无力抚养,国家会提供帮助。 只需将孩子送至天元大陆。 在大秦的十八天,相当于天元大陆的十八年。 归来时,他们已是年轻的战斗力。 正因如此,赢无限在六支军团之外,创立了第七军团——羽林卫。 这些成员自幼被送往天元大陆,接受赢无限的统一封闭教育培养。 他们极其忠诚可靠。 两个月后! 蓝田大营上空,一股狼烟滚滚升腾,惊动了军营将士。 韩信迅速行动,来到大营外的空地。 他手持长枪“破军”,周身生死之气流转,宛若阴阳太极,消融万物。 轰隆! 雷劫之云聚集。 在终南山经历一次“挫折” 后,韩信知耻而后勇,刻苦修炼三个月。 终于! 他领悟了生死武意。 武道真意直冲云霄,引来了天雷的洗礼。 “杀!” 面对雷劫,韩信毫无惧色,直接腾空而起,长枪如龙,与雷电抗衡。 噼里啪啦! 一道道电弧击打在他身上。 使他黑发倒竖,周身冒烟,却未受伤害。 武者注重内在修炼,不依赖外物,以身体为神兵,血肉为力量,能与妖族硬碰硬。 因此,军中士兵多修炼武道,适合战场拼杀。 雷劫! 火劫! 风劫! 三劫过后,韩信依然屹立不倒。 天降祥云金光,照耀着他,身体泛起金色光泽。 轰! 大秦武运翻腾! 大秦首位纯粹的武仙,诞生了! 天元大陆! 时光已过千年! “秦”,已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无可匹敌。 人们都知道,“秦” 由天人所统治。 天人所居的世界。 是天元大陆的上界。 上界一日,下界一年。 第108章 因此,居住在天元大陆的人们,都渴望能够飞升上界。 然而! 尽管飞升上界的要求逐渐降低,文明日益发达,但天元大陆的武道却逐渐衰落。 千年前,尚有宗师级强者存在。 千年后,连成为先天境界,都成了一种奢求。 此外,天下各地的气候日益异常,风灾、海啸、地陷等灾害屡屡发生。 有门路的人,纷纷设法迁往上界生活。 实际上,从八百年前“秦” 统一六国起, 每隔一段时期,便有一批人迁往上界。 他们多是工匠、士人,或是在各领域表现杰出之人。 还有一部分,是下凡历练的天人家属。 正因如此, 天元大陆的女子若有门路,便想方设法嫁给“天人”, 借以离开下界。 这正是文化侵蚀带来的影响。 她们无不以成为上界人为荣。 “经过千年殖民剥削,天元大陆几乎已被榨干!” 赢无限的一具法身缓步走过。 如今天元大陆空间极其脆弱, 他只能维持筑基,也就是先天的力量。 这片大陆矿藏枯竭,天地意志衰退,处处皆是末日征兆。 “若非上古先贤有壮士断腕的勇气,绝地天通、鼎镇九州,整个神州世界恐怕已与今日无异。” 赢无限来到时空神晶矿脉。 黑暗的空间里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这里的武道印记早已消散, 被赢无限融汇合一。 千年来, 赢无限效仿蚂蚁搬家, 将蛙崽吃剩的整条矿脉移入归墟之中。 如今,唯剩一方神晶台上,蛙崽静静趴伏,体内隐约泛动七彩光芒,散发规则气息。 在吞食时空神晶与时空神髓之后,蛙崽便陷入如冬眠般的沉睡。 赢无限走近时, 蛙崽忽然一动,蹬了蹬腿,迷迷糊糊睁开大眼睛。 “嗯?醒了!” 赢无限惊喜不已。 这次蛙崽沉睡的时间相当漫长! 当然,看过时空蠕虫的一生,赢无限明白时间对时空生命体并无太大意义。 它们一次沉睡,可能便是上万年。 “呱!” 蛙崽打个哈欠,跃上赢无限肩头。 赢无限带走最后一块时空神晶, 来到外界。 天地晃动,整片大陆震荡不息, 仿佛失去最后支柱, 将要崩塌。 天元大陆的根基乃是时空神晶矿脉,而今矿脉枯竭,天地自然走向崩解。 “最多一年,这方世界便会如泡影般彻底消逝于时空长河!” 赢无限登临高台。 “启动末日计划。” 所谓末日计划,便是在天元大陆自然毁灭前,主动将其终结。 他曾搜魂过一位来自巫师世界的真灵巫师残魂,得知世界崩灭时,时空结构坍塌将爆发惊人能量,形成毁灭之光。 在这光芒中,或许能孕育出蕴含毁灭法则的晶石。 这般晶石虽不及时空神晶珍稀,却也是难得异宝。 更何况亲眼见证世界寂灭,对修习《天墟经》的赢无限亦大有裨益。 既然天地终将湮灭,何不榨取其最后价值? 天元大陆开始大规模迁徙。 这片大陆在“秦” 统治下生活着两千万子民。 本就是个小位面,人口不算繁多。 除却部分眷恋故土的老人与固执者,绝大多数人都扶老携幼齐聚登天台。 他们将被暂时安置在已扩展至百万里的归墟小世界结界中。 半年后,天地间弥漫着腐朽衰败的气息,仅剩百万余人执意留守。 又过一月,军械坊匠人在大陆中部试爆特殊兵器,整座城池顷刻湮灭。 赢无限向匠人道贺后,引爆了深埋地脉的“空间 ”。 此物以时空神晶镂刻阵纹,通过破坏晶石内部结构释放空间风暴。 轰隆! 时空神晶碎裂,恐怖的空间风暴瞬息席卷整片大陆。 世间生灵刹那寂灭。 紧接着,整片大陆向着中心光点急速坍缩,迸发出一道璀璨光芒,宛若天地最后的绝唱。 绚烂过后,黑暗蔓延,毁灭余波在时空中激起圈圈涟漪。 目睹天元大陆覆灭,感受着毁灭时逸散的时空法则,赢无限若有所悟,眼中不断推演着《天墟》秘术。 一方小世界的崩塌,并未惊动时空中的强者,只有些奇异诡谲的生灵,悄然游荡而来。 它们汲取着世界崩毁时散逸的能量。 恰似巨鲸陨落,滋养万物。 “可惜了这处练兵升级的好地方。” 赢无限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呱!” 空间泛起波纹,蛙崽扛着小包裹跃现。 赢无限展开包袱。 【叮!您的蛙崽为您带回了毁灭神晶!】 【备注:毁灭神晶乃世界毁灭时小概率诞生的异宝,蕴藏着毁灭法则!】 “居然真爆出来了!” 赢无限从失去练级点的惋惜中回过神,拾起那枚毁灭神晶。 晶体漆黑如墨。 呈现细长棱形。 在此形态下,它异常稳定,与寻常水晶并无二致。 但若破坏其结构—— 释放的毁灭法则纵是金仙亦会负伤。 赢无限计划将毁灭法则炼入天墟神钟,提升其威能。 转眼间,仙道纪元五年。 大秦疆域内,诸事安宁。 各地显现的妖灵精怪,皆受当地山神河神管束。 跟随朝廷派遣的师长修习课业。 表现优异者,可赴长安进修,获授修行法门。 学成归来,便担任妖界官职。 亦有众多妖族选择从军。 此外,登记入籍的妖族亦需履行兵役。 如今各大军团皆已组建专属的妖族兵团。 譬如韩信麾下的蓝田军。 韩信与秦岭白狼妖缔结契约,组建五千狼骑。 欲成狼骑兵,至少需金丹修为,且需自行驯服座狼! 南军赵佗修仙道,近日刚突破至渡劫期。 他与当地象王协商后,组建重甲象军。 亦有妖族选择成为强者或官员坐骑,以此谋生。 为此,律法院特颁《坐骑法》,保障坐骑合法权益。 毕竟入籍的妖族坐骑亦为大秦子民,与进城务工者并无不同。 如商鞅的九色鹿境遇颇佳,已化形得名“九鹿童子”。 自商鞅纳九色鹿为坐骑后,诸神纷纷效仿,收服珍禽异兽。 白起所收,乃长 蛟。 王翦所获,为黄山黑虎。 孙武的坐骑,是嵩山的一头神牛。 唯独没有坐骑的,是梦神庄周。 他在南华山筑庐而居,终日闭门酣睡,却能在众人的梦境中遨游。 一只诞生于南华山的蝶妖,始终随侍在他身边。 庄周对待妖怪一类,向来宽厚。 他时常为南华山的群妖讲解大道,声名远扬,引得四方妖怪前来求学。 大秦推行新政后,曾一度禁止并打压私学。 随着改革完成,相关律法逐渐放宽,对私学的管控也有所松动。 但未经官方许可,传播非官方学说,仍属违法。 幸而,侍奉庄周的蝶妖已向官府申办了讲学的手续与文书。 否则,庄周讲道便触犯了律法。 从天元大陆迁至归墟小结界的“秦” 人, 陆续被安置到陇西、安南、百越等边境地区。 经过千年的教化,他们学习秦文,使用秦语,与真正的秦人已无分别。 他们内心真挚地认同大秦, 并以身为秦人为荣。 这种认同,甚至比某些边地民众更为深切。 近两千万人口的增加,使大秦的国运真正延伸至边疆。 大秦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圆满结束,万象更新。 仙道五年一月一日, 上天台! 赢无限再度举行祭天大典。 大秦各地受邀的地方代表与朝臣百官共同参与。 五色祭坛流转神辉, 赢无限作为主祭,向天下人逐一陈述五年来文武百官的功绩。 在赢无限的治理下,大秦子民安居乐业,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大秦已无危险——相反,我们正身处一个危机四伏的时代!” 天下人闻言凛然, 从欢庆中清醒过来。 赢无限道:“许多人想问:危险来自何方?” 他抬手遥指天际,那被归墟小天地所遮掩的雍州鼎缺口。 “两年前,雍州鼎坠落,天地灵气复苏,许多人视之为机遇。” “但恰恰相反——机遇总与危险并存!” “上古先贤为何封印九州大地?” “因为神州有敌!天下有敌!” “朕的子民啊,我们并非生活在安宁的世间。 天外有人正虎视眈眈,” “他们想将你们变为奴仆,企图毁灭神州世界!” “因此,朕希望天下众生——” “无论是人族、妖族,抑或其他生灵,但凡有灵性者,皆当摒弃偏见,同心协力!” “吾等之敌,并非身侧同袍,而是九州之外、无尽时空中的存在!” 赢无限目光凌厉,威严之声响彻天地。 他扬手映出一幕景象—— 一侧雾气弥漫,一侧矗立着秦军哨所。 正当世人困惑之际, 忽见十余名身着赤衣、周身泛着金光的光头身影显现。 他们一见土地草木,顿时欣喜若狂,发出阵阵呼号。 秦军士卒上前查问, 不料一光头骤然出手,将士卒尽数击倒。 “此等何人?” “竟敢袭我哨所!” 第109章 天下秦人皆惊,继而愤慨难抑。 赢无限神色凛然,高声道:“方才,大秦安南郡边境,突现异族自迷雾中踏出!” “彼辈袭击边陲哨所!” “朕已擒获其中一人——他们来自九州之外,名为孔雀王国!” “其国王窥见雍州鼎坠异象,已遣大军前来。 此等异族,不过先锋斥候!” “此乃挑衅,更是战端将启之兆!” “既欲战,朕便赐其一战!” 历经五年休养,尤其灵气复苏滋养万民,世人筋骨强健,早已淡忘战火创痛。 而久经操练的将士,早已砺刃以待。 诸路军团,皆渴求一战以证实力。 赢无限话音方落, 韩信率先踏出,武意磅礴如渊,扬声道:“陛下,臣请战,必灭此国!” “陛下,臣王离请战!” 王离紧随其后。 “陛下,臣孟雄请战!” 众将争相 。 赢无限扫视众人,淡然道:“此战朕自有谋划,尔等暂退。” “喏!” 众将应声退下。 赢无限昂首宣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今日祭天,既行祀礼,亦启征途!” 他振袖展卷,封神榜凌空铺展。 “战启在即,朕今敕封五方神明,护佑大秦!” 赢无限的声音响彻云霄,令天下为之震动。 “什么?” “已经五年了,陛下终于再度册封神明!” “五位神明?不知会是哪五位?” 赢无限并未让天下久候,他以血为墨,挥毫写道:“朕赢无限,敕封李牧为大秦风神!” “风神?!” 统领羽林卫的李左车先是一惊,随即握紧双拳,难掩激动之情。 “祖父终于获得神位!” 未等世人从震惊中回神,赢无限继续宣告:“朕赢无限,敕封荀况为大秦冥神!” “荀况” 二字一出,散落各地的儒家门徒无不精神振奋。 “终于轮到我们儒家了吗?” “荀子即将封神!” “太好了!” 五年来,科举取士制度推行,为求仕途,众多学子不再专攻诗书,转而研读秦律、地理、科学、农学、数学等科目。 诗书仅作消遣之用。 因此,稷下学宫中至今未有儒学“教授”,仅有几位博士支撑局面。 儒学式微,显而易见,唯有部分老儒仍在坚守。 今日,儒家终于有先贤获封神位! “且慢,冥神是何意?” “冥神,莫非执掌幽冥之事?” “听闻陛下开辟幽冥之地,由土地神接引游魂,归于幽冥。” 赢无限的敕封仍在继续。 “朕赢无限,敕封邹子为大秦死神!” 阴阳家一派欣喜若狂! 随即陷入困惑! 荀子为冥神,邹子为死神,为何皆与阴司相关? “朕赢无限,敕封廉颇为大秦瘟神!” “朕赢无限,敕封屈原为大秦长江神!” 赢无限一气呵成,册封五位神明。 霎时,五神安葬之处,金色丝线穿透虚空,垂落而下。 国运涌动,凝聚金身神躯。 天地灵气翻腾,金身凝聚之速倍增。 片刻之后,李牧、荀子、邹子、廉颇、屈原齐聚上天台。 “李牧,朕命你前往东海之外,寻找一个名叫徐福的人,带回见朕!” 赢无限雷厉风行,当即下令。 “荀子、邹子,归墟幽冥境内万鬼云集,需二位前往妥善安置!” 廉颇,这次讨伐孔雀王朝,你随军同行! 屈原,长江水域广阔,有妖族隐匿其中,或与海外势力有所勾结,替朕彻查此事! 五神齐声应道:遵命! 安排完神灵之后,赢无限望向武将队列,唤道:韩信、王离、李左车,出列! 臣在! 三人同时迈步上前。 韩信,朕任命你为南征军主将,南军赵佗担任副将,瘟神廉颇与医神扁鹊随军出征,务必踏平孔雀王朝! 韩信激昂回应:遵命! 王离,朕命你为西征军主将,李左车为副将,率军西征羌地,将其归入大秦疆域! 喏!王离与李左车齐声领命。 安南郡! 众多从天元大陆迁来的百姓,正在此开垦新家园。 不愧是上界,吸一口气都延年益寿! 是啊,我多年的老寒腿都好了! 听说邻村有人挖到灵根,上报官府后得了奖赏。 灵气复苏之后, 这些百姓受益匪浅,白发转黑,容貌也变得年轻。 天元大陆推行的制度与大秦完全相同, 因此他们在短暂适应后,很快便融入了这里。 唯一的不同是,此地生活比天元大陆更为险峻。 安南郡幅员辽阔,远超想象,群山绵延数千里。 据说朝廷为便于治理,已计划将安南分为三郡。 此地的开发程度尚浅, 尤其近年来,山野愈发葱郁。 百丈、千丈的巨树成林,古藤盘绕,甚至独木成林,仿佛重回蛮荒。 某些深山中, 还有神禽凶兽时隐时现。 安南边境! 营帐连绵,赵佗率五万大军驻扎于此。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回荡,深谷之中飞鸟惊起,大蛇游窜,百兽奔逃。 赵佗身披铠甲,双目睁开时雷光闪烁。 他未习武艺,而是踏上修真之路。 身具五层极品雷灵根,自仙道二年起修行,如今已达渡劫境界。 然而—— 赵佗起身走向帐外。 凌空而立,他远眺天际,一股凶悍气势如狼烟直冲云霄,煌煌神威震慑四方。 轰轰轰…… 一头头高达十丈,宛如小山般的大象,从营地的休息区缓缓站起。 它们同样感受到了远方传来的压迫气息,不安地聚拢在一起。 轰! 山林间,古木摇曳,尘土飞扬,一头百丈高的巨象立起身躯,眼中灵光闪动。 这是象郡的一位象王,天地异变后,它吞食灵果,开启灵智,被册封为象山山神。 “哞——” 它抬起长鼻,朝着远方发出长啸。 远山之间,猛然跃出一头巨大的白狼,落于山巅,对着象王龇牙咆哮。 “嗷!” 吼声如雷,妖气冲天,白云四散,气势之凶猛,甚至盖过了体型更大的巨象王。 随着白狼现身,后方接连跃出数千巨狼,足有五千之众,踏过山川大地,向前推进。 “听说蓝田军的狼骑,能与远征军的精锐媲美,果然名不虚传!” 赵佗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自雍州鼎坠落之后,天下生灵各遇机缘。 而其中获益最深的,仍是古雍州一带。 雍州鼎碎,灵脉重组,山林间珍果不断。 若非如此,也不会出现那只令当时的韩信都束手无策的金翅大鹏。 白狼在秦岭中修炼成妖,聚拢族群。 后在终南山神赢鹤的劝说下,归入秦籍,并与韩信惺惺相惜,结为挚友。 呼—— 白狼自百丈山崖一跃而起,凌空腾跃,身姿矫健,转眼落至军营之外。 它昂首睨视巨象。 巨象也不示弱,回以怒视。 不服? 白狼咧嘴露出獠牙。 “不得无礼!” 一道声音响起。 赵佗抬头,只见白狼头顶跃下一名身披银甲的年轻将领,稳稳落地。 他上前拱手道:“韩将军,等候多时!” 韩信眉目如剑,周身武意缭绕。 他回礼道:“赵将军,我等应未迟到吧?” 赵佗笑道:“不迟,来得正好!我方斥候刚从迷雾那端带回一些情报。” “哦?” 韩信转首向左望去,一片缥缈的雾气自地面升腾,直冲云霄,遮蔽天日。 这是笼罩整个九州的迷雾毒瘴。 早在开发安南之时,樗里疾便曾上报此事。 九州之外,覆有一层浓重雾障。 此瘴非同小可。 任何生灵靠近,皆会被雾气所困,飞鸟难越。 一些当地居民曾试图蒙住口鼻,穿越那片浓重雾气。 然而从未有人成功返回。 因此,本地人相信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 轰隆声响不断…… 山林随之震动。 一匹匹巨狼出现在军营之外。 它们背上托着各类行军物资。 “就是这里吗?” 一道粗豪的嗓音响起。 一个高大壮硕的汉子跃下,凝视着前方弥漫的毒雾与瘴气。 赵佗拱手行礼:“拜见瘟神!” 那魁梧大汉正是由赢无限新封为瘟神的廉颇。 廉颇略感不满地说道:“叫我廉颇就好,瘟神瘟神的,听着像是我总带来霉运似的!” 一位衣袂飘飘的老者也走了过来。 赵佗再次行礼,道:“医神!” 扁鹊向赵佗轻轻点头:“赵将军。” 简短寒暄之后,韩信对白狼说道:“赢琅,你来安排大家扎营。” “好。” 白狼应声。 它身上光芒一闪,妖气内敛,化作一名白袍男子,带领狼骑兵去往另一侧空地安营。 韩信与赵佗则一同进入军帐,核对兵符。 不久,两军中都尉及以上级别的将领皆至军帐议事。 韩信坐于主位,目光扫视全场。 他朗声道:“孔雀王朝犯我边境,杀我秦兵,图谋大秦疆土,朝野共愤,故而发兵征讨!” 众将齐声回应:“同心协力,一举灭之!” 韩信又道:“此次出征,陛下命我为主将,是陛下对我的信任,我必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第110章 “若在座有谁不服,现在便可卸甲离去,我韩信绝不阻拦。” “但大军一旦开拔,军令如山,凡有违令者,军法无情!” 将领们齐声应道:“若有违令,甘受军法!” “好,兵贵神速。 赵将军,你的斥候何在?” 韩信问道。 斥候进帐,呈上情报。 “孔雀王朝位于九州之外,疆域辽阔,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强大王国。 统治他们的君主名为阿育王,据说是三年前自坟墓中归来的亡灵。” “他结束了孔雀王朝的分裂局面,组建了强大的军队,不断向外扩张,拥兵百万。” “孔雀王朝信仰佛教,阿育王复活后独尊佛法,在灵气复苏中获取了力量。” “但与我九州大地相比,仍相去甚远。” 斥候汇报的同时, 手中水晶投射出孔雀王朝的山川地形图。 “在这片区域,驻扎着约五万敌军,正试图穿越迷雾地带。” 斥候指图说道。 韩信凝视着屏幕上的军队影像。 战象、战车、僧侣,一应俱全,军备整齐。 “就拿他们作为祭旗的对象,待瘟神开启通道,医神研制出瘴气解药,即刻进攻!” 韩信神情肃穆,高声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帐中众人齐声响应:“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仅此一句,便如同军前誓言,无需再多言其他。 “真是的,封我个瘟神,被李牧笑话了半天!” 在迷雾瘴气前,廉颇张开大口,如鲸吞般将瘴气吸入腹中。 医神扁鹊带领全副武装的弟子们采集瘴气样本,进行分析,并配制解药。 扁鹊闻言不禁失笑,说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陛下这不是让你吃个够吗?” 天地剧变后,原本逐渐稀薄的迷雾瘴气,在廉颇的大口吞噬下迅速消散。 但他并未将瘴气全部吸尽,保留了一层作为天然防线。 不久,扁鹊利用迷雾中的一种药草成功配制出瘴气解药。 解药分发下去后,韩信立即下令整军备战。 一万士兵负责留守,等待后续大军。 韩信与赵佗率先出发,担任先锋。 大军启程,一千重甲象军开路,五千狼骑兵在侧翼巡逻,后方跟随四万新军。 “迷雾瘴气范围约五里!” 沿着斥候探明的道路,翻山越岭,他们很快抵达孔雀王朝边境。 “走出迷雾,便是孔雀王朝的摩揭陀地区,佛陀在此悟道成佛!” 摩揭陀,佛光普照! 伽耶! 传说中佛陀悟道之地,一尊金身佛像悬浮空中,面容慈悲。 佛门梵文凭空显现。 空间中回荡着梵音禅唱。 一尊尊佛陀、菩萨、比丘的虚影浮现,他们盘坐于宝莲池畔,讲述佛法真谛。 广大信众向他跪拜、祈祷。 信徒的香火信仰汇聚于他身。 神州世界,不仅九州内灵气复苏,九州外也有灵气逸散。 由于缺乏大秦的法制约束,此地妖魔鬼怪横行,时常发生屠城灭门的惨剧。 幸而,一些受百姓信仰的存在从死亡中复活,成为野神、野鬼,庇护一方。 佛陀,便是其中之一! 突然! 佛陀睁开双眼,面色凝重地说道:“灾祸与血光,自东方而来!” 话音刚落,信众们尚在困惑之际。 轰隆! 大地猛然震颤。 “那是什么?” “佛祖在上,莫非是象神显灵?” 佛门信众陷入慌乱。 摩揭陀东方边境线上,一道高逾千丈的巨象虚影若隐若现。 黑云压境,雷霆翻滚。 巨象踏雷而行! 佛陀骤然起身,神情凝重:“那不是神,是魔——我看见了血腥与杀戮!” 话音未落。 巨象抬足踏落。 轰—— 山河动摇。 佛陀眼中金芒闪烁,望向巨象所在之处——一场残酷的屠戮正在上演。 巨象横冲直撞! 苍狼逡巡左右! 天雷道道劈落,火焰遍地燃起。 阿育王派往边境、意图打通迷雾通道的五万大军,转眼灰飞烟灭。 “不堪一击。” 赢琅张口一吸,将孔雀王朝一头战象吞入腹中。 “魔头!佛祖定不饶你!” 一位浑身绽放佛光的僧侣怒声咆哮。 嗤—— 韩信一枪将他钉死在地,指尖轻勾,从僧侣眉心扯出一道灵魂。 “轮回转生!” 伴随着灵魂凄厉的哀嚎,韩信瞬息洞悉孔雀王朝概况,并掌握了梵语。 “佛陀么?” 韩信收枪跃上白狼之首,长枪前指:“留五千人扎营,余众随我——灭佛!” 摩揭陀—— 此地原为独立王国,后被阿育王征服,纳入孔雀王朝版图。 传说佛陀于此悟道,创立佛教。 自阿育王将其奉为国教,佛教迅速传播,在摩揭陀之地信众尤多。 灵气复苏后,山野妖魔觉醒灵智,肆虐四方。 万民祈祷之下,信仰凝聚,佛陀现世 妖王,护佑一方,此地遂成王朝圣地。 而今—— 这方圣地却迎来惊变。 先是千丈魔象虚影踏天而过,风雷相伴。 继而天际雷声不绝,如有妖魔降世,扫荡八荒。 乡民与僧侣纷纷跪地祈愿,求佛陀庇佑。 香火鼎盛之中,一座座供奉佛陀与舍利的宝塔次第亮起金芒。 如此异象,令百姓信仰愈发坚定。 “所有人准备迎敌!” 迷雾走廊边缘的雄城内,城主策马扬剑,厉声催促士兵们冲上城头。 “全城子民,向罗睺罗尊者祈祷!” 罗睺罗乃佛陀座下十大弟子之一。 自佛陀复苏以来,诸多佛门弟子亦随之重生,各镇一方。 “僧众听令,为将士加持佛力!” 天地异变已两年,一些苦修僧侣竟获得了非凡神通——天眼通、天耳通,甚而有人能将佛力灌注于兵卒之身,令其刀枪难入,伤口速愈。 正因如此,孔雀王朝面对苏醒的妖魔时,已不再如先前那般艰难。 传闻复生的阿育王坐镇华氏城,更召回了昔日效忠于他的十万修罗大军。 重获力量的阿育王意图开疆拓土,自月氏人口中听闻东方有富饶广袤之地,遂决意遣僧传教,发兵东征。 城主本是东征支持者,正筹措兵马,岂料大军未发,竟先迎来不速之敌。 满城百姓诵经祈祷,梵音阵阵回荡街巷。 一座宝塔忽然大放光明,凝出一道庄严佛影,化现金身——正是罗睺罗,佛陀亲生之子,号称密行第一。 此刻他宝相端严,周身金光流溢,梵唱缭绕,神圣之气摄人心魄。 “这便是佛?不过如此!” 陡然间,一声长啸裂空而来。 黑云翻涌,如潮压向佛光。 “那是何物?!” 城主与守城士兵皆惊骇望去。 只见一头巨硕白狼腾跃云霄,如履平地,姿态矫健至极。 弥天妖气卷动黑云,雷鸣电闪间,竟似要摧毁佛光,碾碎净土。 轰隆隆—— 远方密林中,巨木接连倒伏,仿佛被什么庞然巨物碾过。 大 颤,城墙摇晃,恍若有千军万马奔腾逼近。 顷刻间,城外十里密林中冲出无数惊慌奔逃的走兽。 是兽潮! 城主喉头滚动,双目圆睁,惊得魂飞魄散。 那场景太可怕——成千上万的野兽汇成黑色狂澜,如汹涌海啸般向着城池席卷而来。 而在那奔腾的兽群里,不乏吸纳灵气而体型倍增的凶兽,亦有卷着妖风与黑雾的妖魔。 “是妖魔要攻城吗?” 城主冷汗直流。 先前虽有妖魔来袭,却在罗睺罗的护佑下被迫退去。 可这般规模的妖魔集体涌来,在整个孔雀王朝都前所未闻。 “不,不是攻城!” 他的心腹官员失声惊叫:“它们在逃!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 城主凝神细看。 确实不像妖魔攻城。 从前妖魔进犯时,那些灵智已开、甚至比人更狡诈的妖魔,绝不会冲在最前。 此刻它们却争先恐后地越过寻常野兽,仓皇奔窜的模样显得十分可笑。 但城主笑不出来。 他看见密林之中,缓缓走出一头头巨象,身形如小山般巍峨。 而在巨象两侧—— 是一名名骑着巨狼的骑士,身披重甲,杀气凛冽,战意灼灼,正驱赶着万千妖魔。 昔日是妖魔驱逐野兽, 如今妖魔反成了被驱逐的一方。 这岂不是意味着—— “他们,是比妖魔更可怕的存在?” 城主脊背发寒。 “佛祖啊,请护佑我!” “不,我要回家,我要找娘!” “守不住的!” 有些士兵双腿发抖,吓得 ,步步后退。 更有甚者不顾军法,试图逃走。 城主疾步上前,一剑斩了逃兵,怒喝道:“有罗睺罗在此,尚可活命!逃离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他怒目扫视,暂时镇住了士兵。 他高举长剑,大吼:“举起兵器,坚守城——” 咻! 天空间恍若有雷鸣掠过。 下一刻—— 一支利箭瞬间贯穿笼罩城池的佛光屏障。 那股骇人的力道轰然爆开他的胸膛, 还将他残破的身躯拖拽而出,牢牢钉死在墙垛之上。 “啊——!” 士兵惊恐万状。 城主一死,刚凝聚的士气顷刻溃散。 守城士兵朝铺天盖地的兽潮射了几箭,发现毫无作用,终于精神崩溃,开始四散溃逃。 “阿弥陀佛。” 第111章 就在这时,一声清朗佛号响起。 语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宝塔上的罗睺罗睁开双眼,洒落祥和佛光,安抚了众生惊惶。 罗睺罗高呼:“举起你们的兵器,心怀慈悲,便无人能敌!” “哞——” 一头高达十余丈的莽荒野牛,撒蹄狂奔,一对犄角宛若天铸利刃,狠狠撞向城墙。 轰然一声,罗睺罗现身凶兽面前,十丈金身绽放佛光,双手稳稳按住野牛前额。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祥和佛光笼罩之下,凶兽眼中暴戾渐散,竟浮现出几分佛性光芒。 “我佛慈悲!” 城上士兵目睹此景,纷纷激动高呼。 陡然—— 咻!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牛臀。 “哞——” 原本渐被佛光驯服的黑牛,顿时凶性大发。 轰隆! 黑牛猛力前冲,撞碎罗睺罗金身,城墙豁然破开大口,它一跃而入,逃入城中。 佛塔之上,罗睺罗金身再度凝聚。 但他已无暇顾及兽潮——一头白狼踏空而至,落于塔前,举爪拍落。 罗睺罗双臂擎天,怒喝:“佛亦有怒……” “怒什么怒!” 赢琅一掌压下,妖光如网,交织扑来。 轰! 金身再次崩裂。 “不过受了香火,生了几分神性罢了。” 赢琅头顶,韩信微微摇头。 比起大秦神灵,差之甚远。 他纵身而起,一枪刺出,生死玄光迸发,将下方散发佛光的宝塔击得粉碎。 塔中,一枚舍利悬空浮现。 其上竟生出半具血肉之身,欲要飞遁逃离。 嗤—— 韩信枪出如龙,不带烟火之气,却将那半具佛身贯穿。 “生死轮转,湮灭!” “啊——” 罗睺罗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枪身震荡,生死武意喷薄,阴阳二气如磨盘般流转,将佛身与舍利一并碾为碎末。 “佛啊!” “为何会如此?” “魔竟弑佛!” 寺庙之中,僧侣与信众见信仰之佛陨灭,哭声震天,惊恐万状。 一名赤脚老僧怒目而视:“尔等何人?为何犯我疆土,屠我百姓?” 韩信瞥他一眼,随手一指,死光迸射,洞穿老僧眉心。 随即,他再度腾空而起。 这座城市,已经被肆虐的兽群彻底吞没。 片刻之后。 荒凉空旷的城市废墟里,一座祭坛悄然立起,一面黑色大旗插在坛上。 旗面上符文流转,阴阳二气不断逸散。 鲜血泼洒在祭坛表面。 轰然一声, 血色光芒盘旋腾起,裹向那面黑旗,浓重的黑雾滚滚弥漫。 阴寒气息迅速蔓延。 旗面在风中翻飞,陡然化作一道幽深的门。 仿佛通往幽冥的路径,已经敞开。 “桃山之墓啊,阴山之魂。” “幽冥之鬼啊,黄泉之灵。” “随我歌声啊,来到此地。” “随我铃响啊,来到此地。” “木为身躯啊,青烟为路。” “魂魄归来啊,魂魄归来啊……” 道路的尽头,传来古老而遥远的吟唱,无形的音律如波纹般传遍全城。 阴风呼号,天地间愁云密布。 韩信以死寂之眼望去, 只见无数魂魄在招魂声中,纷纷浮起。 整座城中,密密麻麻的鬼影攒动。 所有亡魂神情木然,在拥挤的鬼潮中,一步步走向黑旗下的鬼门。 那森然的气势,连赢琅这样的大妖,也不由得心生寒意。 “这里大约有二十万生魂,若加上野兽与凶兽,总数约有三十万。” 当城中所有亡魂尽数走入鬼门, 天光重新照下。 整座城市除了寂静,一片空荡。 同样的景象,正在不同的城市中重演。 “杀!” 赵佗立于巨象头顶,周身雷云翻涌,挥手间雷光道道劈落。 “呼——” 廉颇朝一座城池喷出一口雾气。 毒瘴弥漫,转眼间尸横遍地。 从高空俯瞰, 三路大军正驱使着兽潮向前推进,不断蚕食摩揭陀的土地。 他们所过之处,所有生魂皆被收走。 信仰的根基在于生灵。 若生灵绝迹,神佛又将何存? 伽耶。 佛陀身上的佛光,渐渐暗淡。 他目睹亲子被杀,十名弟子与追随者接连丧生,无边的黑暗正向他涌来。 冤魂的哀嚎、诅咒与祈祷之声,令他陷入痛苦。 他那金身的眼中,淌下了血色的泪。 “吼——!” 他昂首长啸,双目睁开,周身弥漫开浓重的黑暗,滔天魔气席卷四方。 摩揭陀,曾经的佛门净土,已沦为焦土一片。 初步试探之后,韩信统领的南征军分作九路。 他与廉颇、赵佗各率三支,分别组成左、中、右三军。 大军驱赶着本地的妖魔与兽潮,向前推进。 一座座城池,被数以百万的兽潮所吞没。 黑色大旗插在城中,旗面刻有传送与聚魂的法阵。 亡魂接引的道韵不断扩散,大肆掠夺着摩揭陀的生魂。 目睹这一切,佛陀察觉自身力量迅速衰弱。 他隐约明白对方的意图—— 这些来自异域的魔族,不为征服,而是为了灭绝! 他们要将这片大陆上的生灵彻底抹去。 佛陀金身震动,眼中淌下血泪。 一声魔啸撕裂长空! 佛光黯淡,魔气翻涌。 “佛既不能渡人,便舍佛成魔!” 佛陀怒喝,煞气与魔气汹涌升腾。 阵阵魔吼回荡在天地之间。 伽耶的天空被魔云覆盖,隐约可见道道魔影,发出“桀桀” 怪笑,纷纷钻入佛陀体内。 魔气澎湃! “圣佛!” 信徒们惊慌失措。 然而佛光舍利冲天而起,却被魔气浸染,洒下道道血线,洞穿信徒的身躯。 噗、噗、噗…… 佛陀在伽耶大开杀戒,信徒接连倒下,鲜血与生魂皆被他吞噬。 “佛陀入灭,魔罗现世了!” 信徒惊恐逃散。 传说佛陀成道之际,曾有魔罗前来扰乱。 魔说:“有你的地方,就有我。” 佛说:“你不在之处,我在。” 只因佛陀与魔罗,本为一体。 而佛,一直压制着魔罗。 佛陀为拯救众生,甘愿坠入魔道。 “众生有灵,皆归我身,待我斩尽邪魔,再度引领众生成佛!” 魔罗挥动屠刀,杀尽信众,周身魔雾翻涌,力量不断膨胀,天地间魔云密布。 雷声轰鸣,电光隐隐凝聚。 魔罗举手一挥,一片浓重魔气笼罩了摩揭陀国的都城。 “以百万生灵祭祀天地,赐我力量,屠神灭敌!” 魔罗高声怒吼。 城中百姓惊恐奔走,寺院内外一片混乱。 亦有佛陀的虔诚信徒,一群僧人主动走出,剖腹取心,以自身供养魔罗。 “我等献上心腑,助魔杀敌!” 他们狂热呼喊,身形在魔气中扭曲变异,长出尖牙利爪,化作夜叉、修罗,成为魔众,开始屠戮城中居民。 佛陀舍利散发幽暗光芒。 一株黑莲自其中生长,根须蔓延,吸取魔土上的鲜血、怨气与生魂。 莲花迅速壮大,花瓣间血光流转,一具魔躯在其中渐渐凝成。 天雷滚滚,劫云翻涌。 “成仙之劫?” 此时韩信正在另一座城中,捏碎了一枚舍利,蓦然望向那黑云密布之地。 “赢琅!” 白狼腾空而起,直向魔云方向飞去。 赵佗、廉颇、扁鹊亦心有所感,化作虹光疾驰而去。 归墟深处,幽冥境中。 一座巨大的传送法阵正在运转,神光熠熠。 黑雾翻涌,阴气弥漫。 死神邹子一手挥动旗幡,一手摇响铃铛,自九州之外的异域接引亡魂而来。 一条冥河贯穿幽冥。 赵括等鬼神协助驱赶这些异域亡魂,使其沉浮于冥河之中。 冥河水蚀骨 ,亡魂一旦坠入,便被吞噬、炼化。 魂力被炼出,弥漫开来,滋养着幽冥境。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却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冥神荀子远望此景,轻声叹息。 “冥神觉得他们可怜吗?” 赢无限静静望着,淡然道:“若我们败了,下场只会更惨。 那时,又有谁会来怜悯我们?” “没有。” “天地之道,物竞天择,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强者恒强,文明之火需以鲜血浇灌!” 他的衣袖在阴风中翻飞,沉声道:“自九州鼎落定那刻起,我们便已无退路——要么沉沦消亡,要么奋起而兴!” “九州之外,恐怕还潜藏着曾经入侵神州的异界敌人的后裔。” “如今唯有此法,方可彻底洗濯他们的魂魄,确保无一漏网。” 赢无限开口道:“待幽冥境积蓄足够魂力,朕将立地府,掌幽冥,建六道轮回。 届时天下众生,生有归处,死有依归,生命不息,轮回不止!” “朕知道荀卿心中不畅。” 赢无限目光扫过荀子,道:“因而异域亡魂之事,暂交由死神邹卿处置;境内亡魂,仍由你管辖。” 荀子拱手应道:“幽冥之事,臣必竭心尽力。” 赢无限微微点头。 他语意深长地说道:“幽冥之事关涉重大,非如荀卿、邹卿这般具圣人之资者,不能担此重任。” 此言并非虚誉, 而是实情。 第112章 幽冥地狱所接皆是诸般鬼魂, 若无足够坚韧的意志,久受阴气侵蚀,恐将堕落。 安抚荀子之后,赢无限又巡视一周。 如今的幽冥境, 已拓至六十万里疆域, 且仍在不断吸纳天地灵气,持续扩展。 土地神管仲接引而来的各地亡魂、游魂纷纷聚集于此,使此地化作一片幽冥鬼域。 幽冥体系尚未完备, 管理便成难题。 赢无限敕封冥神与死神,正是为解此事。 “嗯?” 陡然间, 赢无限心有所感,目光投向九州之外——那里黑云蔽空,隐约有域外邪魔降临。 他身形一动,消失于山巅。 摩揭陀境内, 一面招展的旗幡黑雾翻涌,倏然铺开。 赢无限自其中迈步而出。 他感到一股无形束缚,微微蹙眉,望向苍穹。 “九州之外的神州意志,终究也遭侵蚀了么?” “鼎镇九州而非整个神州,正是因为九州以外疆土,早在那时便已陷落。” “那些异世之人于此传播异域文明,始终觊觎九州大地。” “若九州失守,则神州必亡!” 赢无限所感受到的压制,正是由于这片地域已脱离神州意志的掌控。 “哼,朕既亲临,此方天地,也该易主了!” 赢无限身姿昂然, 一尊黑色神钟自他周身浮现,毁灭神光迸发,将那无形束缚撕裂开来。 融合了毁灭法则的断天墟神钟,威能更胜往昔。 他望向那片魔气翻涌的天空。 一道雄浑的武道气息如烽火般冲破魔云,一柄长枪横贯天际,震裂山河。 那是武仙韩信。 此刻,他正与一道魔影激战。 赢无限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战场之上。 魔云之下! 狼骑、象军,以及远征军的将士,正与魔化的夜叉、修罗拼杀。 赵佗、廉颇、扁鹊,也各自迎战着对手。 皆是域外邪魔。 赢无限抬头,只见黑云如潮,漩涡转动,无数魔影邪魂接连涌入。 佛陀化魔,打开了一道天门。 使得滞留于神州之外的邪魔得以入侵。 这些邪魔,是昔日战死于神州的异域敌人残留的精神与执念所化,随灵气复苏而重现。 它们钻入尸骸之中,借尸“复活”,化为魔徒,吞噬生魂与魔气以壮大己身。 “桀桀桀……” 怪笑声中,一头大天魔俯冲而下,盯上了赢无限的躯体,意欲夺舍。 它形貌狰狞,魔气汹涌。 赢无限未曾看它一眼,天墟神钟护体,骤然冲天而起,直向黑色漩涡而去。 轰! 那天魔被他径直撞过,瞬间粉碎。 当—— 钟声悠扬,却震荡出毁灭的波纹,所过之处,天地凝滞,俯冲而下的邪魔尽数崩裂。 “啊啊啊……” 邪魔惊惶四散,发出恐惧的尖啸。 赢无限一路杀上九霄,直至漩涡中央。 轰隆! 天 动。 漩涡之外,一只巨大的眼球朝赢无限望来,眼中射出死亡光芒。 “区区邪魔,也敢作乱?” 赢无限抬手,一拳轰出,拳光灼灼,带着煌煌帝意,击碎那道死光。 噗! 眼球应声爆裂,血雨纷飞,阴云汹涌。 “天墟神钟,吞!” 赢无限运转神通,体外钟影骤然扩大,冲天而起,钟口朝向漩涡。 霎时间! 无数俯冲的邪魔尽被吸入钟内,被钟内的神火与毁灭之光化为虚无。 “快逃!快逃啊!” “他是九州皇者!” “不可能……三皇五帝不是早已陨落?连精神烙印都消散了!” “难道我死后……天地有变?” “这片天地究竟怎么了……我等的圣祖、佛祖,又在何方?” 域外邪魔发出凄厉长啸,竭力挣扎。 却无济于事。 天墟乃是时空长河中最诡谲的存在,堪称万物归寂之源! 它吞噬光明,湮灭黑暗,连时空维度都为之扭曲。 在赢无限的祭炼下,天墟神钟已初具这等威能。 奔逃的邪魔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被吞噬。 轰隆声不绝于耳。 烈焰升腾间,映照出远古战场的恢弘画卷。 仙神血战! 帝皇搏命! 而神州面临的劫难,源于多方强敌。 最终仙灵陨落,帝皇殉道,诸神黄昏降临,苍生蒙难。 这些破碎记忆源自邪魔残魂,拼凑出上古之战的残缺图景。 但真相仍被迷雾笼罩。 亡者记忆残缺,无人知晓神州最终如何遁离灾厄。 他们的故土也似彻底失联,难觅踪迹。 望着这些屠戮神州子民的邪魔,赢无限目光如万年寒冰。 “湮灭吧!” 天墟神钟笼罩苍穹,吞噬万魔,烈焰如莲华绽放。 神州域外! 无尽黑暗弥漫! 阴冷死寂的气息在虚空流淌。 恍若置身九幽深渊。 在这片黑暗中央, 赢无限盘坐虚空,帝王龙气与功德华盖交相辉映,威压寰宇。 天墟神钟环绕神火,不断炼化邪魔。 万千邪魔尽数湮灭。 轰隆! 神钟如天地熔炉,将邪魔淬炼成一滴金辉流转的血液,蕴藏着神圣伟力。 此乃精魂神血! 凝聚万魔本源的无上精华。 金色血滴翻涌流转, 散发出撼动寰宇的威压。 四周虚空在这股力量搅动下如怒潮翻涌, 激起阵阵时空涟漪。 天降璎珞,地涌金莲。 清圣莲香弥漫天地, 闻之令人心旷神怡,顿忘尘俗。 得此神血者,立可超凡入圣。 赢无限凝神静气, 指结法印,口诵真言,顶门遁出先天神魂。 霎时! 眉心射出一缕神芒,坠入黄金神血之中。 轰——! 天地剧震,风雷翻涌。 黄金神血如活物般沸腾、挣扎、咆哮。 “身外化身!” 赢无限运转神火,将其炼化,自那黄金神血中,化出一具身外之躯。 嗡嗡嗡—— 金辉流转,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个完整的生命。 那化身与赢无限样貌无二,初现世间,便已是真仙之境。 “人间映照幽冥,待六道轮回建成,此身便可坐镇地府。” 赢无限虽已封立死神与冥神,却不会将地府交给他们执掌。 正如人间诸神,他们皆为治理幽冥之臣属。 “人间、幽冥、天庭,当三界一体,权归一人。” 赢无限收起化身,扫视空寂的神州域外——此地邪魔已被他尽数炼化。 随即身形一坠,返回神州。 佛陀开启的天门已消散。 天光垂落,烈阳灼灼,照遍大地。 那些自死亡中复苏的邪魔,在炽热光芒中化作黑烟湮灭。 失去域外邪魔支撑,魔罗力量衰退,被韩信一枪贯穿胸膛,钉在佛塔之前。 魔氛散尽,佛光复现。 佛陀望着已成血土的大地,深深叹息。 赢无限来到佛陀面前。 “参见陛下!” 韩信、廉颇、赵佗等将士纷纷行礼。 佛陀注视赢无限,目光平静,无恨无怨,唯有淡淡悲悯。 “佛陀,你可知罪?” 赢无限以梵语发问。 “佛有何罪?” 他淡然答道:“即便你毁我肉身,灭我道场,屠我弟子,焚我经藏,甚至将我挫骨扬灰——” “信佛之人,仍会以心为庙,以家为寺。 信仰不绝,你灭不尽。” 赢无限颔首:“那便一试。” “阿弥陀佛。” 佛陀合十。 赢无限指尖跃出一缕天墟神火。 轰—— 烈焰奔腾,将佛陀的肉身、精神与意志,彻底焚尽。 最终,只剩一枚纯粹的金色莲子。 它在天墟神火之中,绽放金色光芒。 赢无限眉峰微扬。 这应是一枚上古神莲子,为佛陀所获,寄居其中,欲借莲身修成肉身神只。 可惜功未成,便遭强敌临门。 他只能被迫化魔,以众生精血与生魂催发莲子。 赢无限伸手拈起金色莲子,轻笑道:“朕的莲池,恰好缺一株神莲。” “陛下,捉到一个形迹诡异的邪神!” 瘟神廉颇自空中落下,将一个三眼四臂、喉现青色的神灵掷在地上。 “尊贵的异域王者,请饶我一命,我乃孔雀王朝阿育王的使者湿婆!” “阿育王的使者?有何话要说?” 赢无限语气淡漠。 湿婆伏地跪拜道:“我王听闻您的威名,感受您如烈日般不可逼视的神威,愿率众归顺,奉您为世界中央之主!” 赢无限问:“条件为何?” 湿婆答道:“我王恳求您准允他与子民继续留居此地,不受大军征伐。” “为此,我们愿每年献上黄金、美女与神物,供您享用。” “您大军已占之地,也尽归您所有。” 无非是割地求和,纳贡称臣。 赢无限不为所动,道:“阿育王既愿臣服,为何不亲自来朕面前跪拜?” 湿婆忙道:“我王正于西方与来自远方的入侵者交战!” “哦?西方来的入侵者?” 赢无限挑眉。 “正是!” 湿婆道:“那是一群自称天神的存在,率领着神使、恶灵与巨人组成的大军。” “他们实力强大,觊觎东方的土地与财富。” “我王正率领孔雀王朝复苏的众神与之对抗。” 第113章 “留下我们,亦可为陛下阻挡那些邪徒,对您而言,岂非有益无害?” 赢无限望向西方。 越往西去,所见越是模糊,天机推演亦渐失效。 只因神州意志在彼处愈发稀薄。 昭示着域外邪神的侵蚀已深。 那已是另一片天地。 “天神?” 廉颇啐了一口,道:“就你们这般模样,也配称神?陛下,老臣愿请战,先灭孔雀王朝,再西征扫荡,管他什么天神巨人,统统斩首,拿来给陛下作夜壶!” 这番粗蛮之言令湿婆胆战心惊。 佛陀得阿育王支持,信仰遍传孔雀王朝,乃是万民香火凝聚的至高神明。 他留守东方,本为东征铺路。 未及一日,便已尽数覆灭。 阿育王与众神只觉寒意窜上脊梁,一番紧急商议后,认定不可两面受敌,这才遣了湿婆前来求和。 湿婆即刻开口:“尊贵的中央之主啊,我们与您同出一脉,肤色无异,血脉高贵;而西方那些邪徒,苍白如骨,形同恶鬼。 以您的圣明,定能明辨,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陛下,臣有一言。” 韩信道。 赢无限望向他:“讲。” 韩信便道:“既然阿育王愿表臣服,不如给予他们一个机会,令其效忠陛下,为陛下而战。” “至尊的君王,我们甘愿效忠!” 湿婆跪地叩首。 赢无限道:“湿婆,你回去告知阿育王,朕接受他的效忠。” “但,孔雀王朝须更名为孔雀郡。” “阿育王不得再称王,改称孔雀侯。” “孔雀郡全境,朕的子民与军队皆可自由出入。” “孔雀郡禁绝佛法,所有佛经焚毁,寺庙捣毁,僧侣一律还俗归家。” “孔雀郡之官方语言与文字,一律改用秦语秦文。” “这……” 湿婆一时怔住,这岂非与 无异? 一股怒火自心底涌起。 可迎上赢无限那威严的目光,怒意瞬间溃散,神魂摇颤,如风中残烛。 他敬畏地低下头:“至尊的陛下,此事我无法作主,需回禀阿育王与众神。” 赢无限语气淡然:“不必着急,朕还未说完。” “作为条件,朕准许阿育王与你们保有现有土地与信众。” “朕赦免你们的罪责,不索取你们的黄金、美人及神物供奉。” “此外,朕可遣军助你们抵御西来的远征军,所攻占的土地,皆归你们所有。” 原本心有不忿的湿婆,闻此三条,顿时意动。 若真如此,似乎并非不可接受。 西方疆土辽阔,人口众多。 若能夺得,东方所失,尽可弥补。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你可回去了。” 赢无限道。 “是。” 湿婆起身,尚未举步,便听赢无限下令:“继续向南、向东驱赶兽潮。” 湿婆踉跄一步,转身恳求:“至尊的陛下,您既已接受我等效忠,恳请止战!” “不错,朕是准了你们效忠,” 赢无限微微一笑,“但你们尚未真正效忠啊。 在你们归顺之前,朕的大军不会停步,所夺之地,也尽归朕所有。” 赢无限说道:“湿婆,你最好尽快返回!” “倘若朕的兵马先你一步见到阿育王,到那时再归顺,就来不及了!” 湿婆眼见那些骑着巨狼、煞气逼人的士兵已经行动,不敢多作停留。 廉颇开口道:“陛下,这些异域之民,未必那么容易收服。” 韩信说:“你难道没听说过‘假道伐虢’?” 赢无限命令道:“韩信、赵佗,你二人继续攻城略地!” “遵命!” 赢无限望向西方。 “西方远征军么?” “白起他们,也该出手了。” 伽耶! 佛陀寂灭的圣地之上, 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巍然矗立。 如今, 天地灵气充沛,传送阵运转的消耗已不再是问题。 归墟! 神山之下,长城附近, 连绵军营驻扎于此。 历经五年训练的大秦远征军集结于此,金戈铁马,战意凌霄。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异族胆敢犯我大秦,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修我甲兵,与子同袍!”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军乐团在营中擂响战鼓,鼓声震天动地。 “出征!” “杀!杀!杀!” “大军向西,荡平一切敌寇!” 轰隆隆—— 一万铁鹰锐士精骑,由王承率领,自传送阵中冲出。 他们座下所骑,是一种足下生云雾、似马非马的异兽—— 青鳞马! 此马乃是归墟野马吸纳天地灵气进化而成, 身躯雄健,遍体覆有青色鳞甲,神辉熠熠,威猛异常。 整支骑兵凌空奔腾,离地三尺,如狂潮般向前席卷。 自孟雄出任东军大将后, 铁鹰锐士改由护卫韩良的王承统领,成为远征军中的精锐之师。 他们身披器神欧冶子重新锻造的暗耀甲胄,仅露双眼, 铁鹰战旗猎猎翻飞,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轰隆隆! 铁骑奔腾,战车滚滚,由蛟龙牵引。 白起的三千鬼神军屹立于战车之上。 一条身躯庞大的青蛟横亘天际,如巍峨山岳,风云汇聚,雷电交加。 此地乃是归墟。 这条青蛟原为一条青蛇,历经修炼,已至化蛟之境,气息磅礴,实力惊人,距离成就妖仙仅一步之遥。 白起立于青蛟之首,长剑直指西方。 王翦驾驭黑虎。 孙武脚踏神牛。 他们各自聚集英灵神将,组建亲随部众,以不同战法严加训练。 三神之后,一艘艘楼船破空而出。 此乃匠神公输班之杰作。 他得赢无限所授巫师世界飞艇技术,融合大秦楼船之精髓,打造了十艘飞船。 飞船以特殊灵钢铸造,以雷池为动力源泉。 每艘飞船载有一万士卒。 装备了以青阳炉锻造钢铁为炮管的火炮,内外铭刻符文,金丹境以上修士可注入灵力,发射灵力弹。 亦可发射特制炮弹,消耗小,威力不减。 随着天地灵气复苏,工部负责研制的匠师发现了一种特殊树木。 此树生长于火山硫磺矿上,能吸收火灵力,结出的果实大如南瓜,形同炮弹。 其中一株母树所结果实,威力足以炸毁一座山峦。 十艘楼船横贯天宇,碾压长空。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势浩大如海啸。 楼船之后,是英布统领的猪突豨勇。 他们以刑徒为主,在军中凭借战功获得修行机会。 与前方整齐划一的军队相比,猪突豨勇的坐骑与装备显得杂乱无章。 他们需以战功与功勋换取坐骑、武器和装备。 在大军团冲锋中,他们表现平平,但在小分队作战时,往往能发挥奇效。 远征大军飞越孔雀王朝的天空,如同天兵天将,令孔雀王朝的百姓震撼不已。 “天神在上,那是什么?” 大军横跨天际,无穷威压覆压而下,仿佛整个天地的力量都倾轧而来。 在这股压力面前,人们不禁感到即将被碾为齑粉。 孔雀王朝各地的神灵与妖魔皆被震慑。 凶兽的咆哮声震动高天。 震耳欲聋的声响撼动着他们的双耳,连灵魂也随之战栗。 正如大秦有诸子百家的思想争鸣,在孔雀王朝,佛教之外同样并存着其他信仰。 由于缺乏王朝气运的 ,百姓信仰纷杂,各类小神、毛神随处可见。 更有甚者,妖魔公然占据城池,以人类为食,称霸一方。 但此刻,他们尽皆陷入惊恐之中。 “快逃,这是天兵降临,无法抵挡!” “阿育王竟招惹了如此可怕的存在!” “该死,为何会这般强大!” 孔雀王朝的西北边境。 阿育王正与梵天、大黑天等神灵激烈争论。 “大秦之王欺人太甚!” 阿育王怒视湿婆吼道,“要本王下跪?绝无可能!” “不如与西方众神联手, 东方!” 大黑天提议道,“那片土地富饶丰沃,正是传说中的黄金乡、梦想乡!” “妄想入侵大秦?自寻死路!” 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骤然响彻天地,惊得阿育王与众神纷纷变色。 “何人放肆!” 大黑 吼着冲天而起,周身神焰翻涌。 紧接着,孔雀王朝的众神妖魔相继腾空,向东望去。 无边威压笼罩天地,席卷而来。 令他们尽数骇然失色。 “是大秦神灵!” 湿婆失声惊呼。 转瞬间,乌云自天际奔涌而至。 一只金色巨掌破云而出,直取大黑天。 “什么!” 大黑天脸色剧变,周身神力被浩瀚威压禁锢,竟动弹不得。 轰隆! 刚腾空的大黑天被一掌拍落,重重砸向大地。 掌落之处地裂石崩,形成一个巨大凹坑,烟尘冲天而起。 阿育王与众神妖魔惊惧交加——实力稳居前三的大黑天,竟被一掌 ? 雷霆炸响天地间,震慑万物苍穹。 半空之中,铁骑如黑色苍鹰盘踞天际,俯瞰众生。 “杀!” 王承挺起长枪,直指阿育王与其召唤的亡灵妖魔军队。 青鳞马身泛微光,与骑兵心意相连。 将士周身流转五行之气,结成军阵,循环不灭,碾碎一切阻碍。 第114章 战旗高扬,笼罩大军上空,凝集军气与军魂,化作铁鹰图腾,宛如神明。 这是图腾战旗,军阵之核心。 兵卒同心,信仰汇聚成军魂图腾。 铁鹰骑兵如尖刀突入敌阵,所过之处,连神灵也被碾碎。 变故突来,敌军措手不及。 他们原以为敌人来自西方,未料东方杀声已至。 顷刻之间,阿育王麾下十万亡灵大军,在铁鹰锐士炽烈的血气和军魂中灰飞烟灭。 鬼魂属阴,而铁鹰锐士皆为金丹修士,血气如阳,纵有百万鬼军也不足为惧。 白起率三千鬼神乘战车而来。 五百战车,六鬼神一乘,蛟龙拉车,气势覆压八百里。 赵括一马当先,剑光裂空,斩落牛妖,血雨纷飞。 楼船上,士卒向法阵灌注灵力,炮口凝聚灵弹,轰鸣声中,千丈山岳被夷为平地。 待英布率猪突豨勇赶至,战事已近尾声,仅余零星厮杀。 白起、王翦、孙武早已兵分三路,向西进军。 “可恶,连口汤都不给我们留!” 英布拍了下胯下黑豹,抱怨道,“小黑,都怪你跑得慢!” 黑豹低吼抗议。 一旁随军官员高呼:“英将军,白起将军命你在此扎营,清扫战场!” 楼船停驻一侧,正卸下成堆物资。 工部的人正在忙着搭建传送阵。 这些中小型传送阵,经过欧冶子和公输班的合作研究,如今已经能够实现模块化生产。 只有用于大规模军队传送的大型传送阵,才需要赢无限亲自出手布置。 英布环顾四周,战场上尸横遍野,硝烟弥漫,他高声下令:“兄弟们,开始打扫战场!” 他身后的猪突豨勇们迅速散开,有的组成十几人的小队,有的则是百人队伍。 “照旧规矩,物资九一分账,任何人不得私藏!” “另外,陛下有令,这次远征不留活口,遇到活物,哪怕是一只兔子,也要格杀勿论!” “将军,如果是女人呢?” “女人?这种战场上的女人,你也敢碰?不怕她在你办事时把你阉了?” 猪突豨勇们哄堂大笑。 英布冷峻地说道:“女人也一样,全部杀掉!否则,别怪军法无情,我先斩了你们!” “遵命!” 大秦实行募兵制和兵役制并行后,对募兵的军纪要求极为严格。 猪突豨勇虽然相对“自由”,但实行连坐制度。 一旦触犯军法,不仅个人受罚,整个队伍也会受到牵连。 大约百里之外,阿育王正在仓皇逃窜,疯狂地奔逃! 他心中充满恐慌,如同丧家之犬。 “怎么会这样!” “他们怎么会这么强!这完全不合理啊!” 阿育王从未感到死亡如此临近,他的冷静和王者风范早已荡然无存。 轰! 突然! 天空仿佛升起一轮太阳。 一辆金色战车挡在阿育王面前,车上站着一位金发神只,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东方的王者,是什么让你如此惊慌?” 神只的眼中带着嘲讽的笑意。 阿育王抬头看着他,说道:“阿波罗,你们的末日就要到了,那条邪恶的东方巨龙正朝这里杀来!” 他立于战车之上,面容俊朗,长发微扬,散发芬芳,垂落肩头。 头戴以月桂、爱神木、橄榄与睡莲枝叶编成的冠冕。 他放声大笑:“今日确是末日,不过是你阿育王的末日!是你挑起战争,如今该你受死!” 手中金剑燃起熊熊烈焰,直劈阿育王而去。 “蠢材!” 阿育王怒骂一声,无心与阿波罗交战,转身化作一道黑光疾逃。 “休走!” 阿波罗驱车紧追不舍。 轰隆! 突然之间,雷霆炸响,破空袭来。 阿波罗心头一凛,感到死亡危机逼近,当即勒马回首—— 只见一支金色箭矢贯穿苍穹。 “那是何物?” 阿波罗惊愕望去。 天边尽头,旌旗猎猎飞扬。 大旗之上,“王” 字格外醒目。 同时,三千猛虎迈着整齐步伐,全速推进,虎煞之气撼动大地,肃杀之风扑面而来。 下一瞬,金箭已射中战车。 轰然一声,神光迸发,阿波罗与战车一同爆碎,化作点点金焰悬浮空中。 金焰之中,阿波罗神体重聚,他抬头凝望,面色沉重。 “你便是西方主神?仅凭些许权柄,便自以为无敌?” 喝声震天之际,骑乘黑虎的王翦已自天而降。 途中他大手一张,神力凝成巨掌,挟带风雷之势,如泰山压顶般向阿波罗压下。 “为何……动弹不得?” 阿波罗惊骇不已,周身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金色巨掌落下。 轰! 巨掌拍落,阿波罗再度粉碎,化作流火试图重聚。 王翦却不给他机会,张口一吸,如鲸吞牛饮,将漫天火焰尽数吞入。 “炼化!” 王翦当即盘坐,神力化磨,战气碾压,开始炼化吞噬的神火。 他一次次地碾碎阿波罗的神火。 一点点地磨灭阿波罗的意志,将他的神力吞噬。 “不!” 阿波罗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陷入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流失。 他似乎真的要陨落! “这怎么可能?” “我是太阳神,我乃永恒不灭!” 他愤怒地咆哮。 “不灭?”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王翦眼中战火燃烧,自神火中抽取出一缕缕太阳火精。 神灵对抗神灵,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以绝对实力碾压,直接炼化对方,夺取权柄。 凭借赢无限的敕封,凝聚纯粹的战神权柄,再加上大秦子民的香火供奉。 王翦的实力,可谓相当强大。 神州世界除九州之外。 其他区域的灵气复苏程度还十分有限,仅比雍州鼎坠落前的大秦略强一些。 这些神灵,都还未真正成长起来。 他们如何能与王翦抗衡? 赢无限派出远征军。 正是为了在他们尚未壮大之前,将他们彻底扼杀。 归墟! 幽冥境! 幽暗深邃,寂静无声。 不见日月,不闻人语。 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缓缓融入黑水,浸透在幽暗之中,上下沉浮。 冥河之中,浮沉的生灵魂魄,已近两千万之众。 特别是在阿育王等孔雀王朝众神覆灭之后,孔雀王朝内,再无人能抵挡韩信的兵锋。 而且! 王离、李左车的大军,也在收复西羌地域。 他们的大军。 向西打通了通往西域的道路,向南踏平了夜郎国,将那片广阔的土地与安南连成一片。 大量的魂力,充斥在幽冥境内。 一些无意识的阴魂,在魂力中汇聚,形成新的魂魄。 幽冥深处,有一口血湖。 这里曾是巫师灵所化的血池所在。 在得到大量灵气灌注之后。 如今已成为天地戾气汇聚之地。 而在归墟和幽冥境对称的另一侧的神界。 也出现了一口神湖,英灵进入其中,可获得神力加持,被称为功德化仙池。 这是归墟天地的阴阳衍化,形如一幅神魔太极图,而血湖与化仙池便是阴阳鱼眼。 此刻,血湖内血水翻涌。 不时有血柱冲天而起,整个血湖弥漫着阴暗之气。 赢无限的身形在此地停下。 他忽然心有所感,驻足而立。 一道身外化身自他体内走出。 金光四射,普照人间。 “是陛下!” “陛下又出现了!” 大秦百姓对赢无限时常显圣早已司空见惯。 每当他映照天地,必是有重大宣告,或是新神即将受封。 因万民皆可闻其声,大秦子民对他并不陌生。 这具身外化身,由世间至邪至恶之精华凝聚而成,堪称先天仙神。 但此刻,这化身尚缺一缕主导意志。 赢无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朗声宣告:“神州多难,生灵涂炭,怨戾之气充斥天地,无处归去,此乃天道有缺。” “今日,朕愿以三尸恶念化作轮回,为众生魂魄开辟归处,定善恶,施奖惩!” 誓言一出,天地感应。 神州意志降临。 漫天玄黄功德之气自虚空垂落。 将赢无限全身笼罩。 功德之中,一道充满极恶气息的身影,自他体内分离而出。 这正是借立六道轮回之功德斩出的恶尸。 恶尸既现,与身外化身相融为一。 他声震九霄:“朕立六道,开轮回,为幽冥地府之主!” “众生殒后,不登仙、不入神、不成魔者,皆归轮回!” “六道为: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 “生前积大功德者,可入天道,享大自在。” “好杀戮者入阿修罗道!” “无功无过者入人道!” “过多于功者入畜生道!” “罪孽深重者入恶鬼道、地狱道!” “六道轮回,此时当立!” 赢无限的声音传遍大秦天地。 浩瀚威压升腾而起。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陷入黑暗。 轰隆—— 六个巨大漩涡于血湖上空显现,逐渐聚合。 最终融为一体! 六道轮回既成,幽冥境内法则交织,不断演化。 恶尸的道行随之暴涨,直入金仙之境。 因功德护体,天劫不降。 他的身影飘升于幽冥境中,万鬼俯首朝拜。 “陛下万寿无疆!” 第115章 “大秦盛世永昌!” 大秦阴魂齐声高呼。 “幽冥境内,亦是秦土,人间映照冥土,大秦当立!” “幽冥境内,当有鬼门关!” “幽冥境内,当有黄泉路!” “幽冥境内,当有忘川河!” “幽冥境内,当有奈何桥!” “幽冥境内,当有十八层刑域!” 轰鸣声中,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 大秦境内游荡的冤魂厉鬼,嘶吼着化作黑烟升腾。 无法抗拒地被纳入幽冥之中。 一片浩瀚的金云浮现,功德金云落在赢无限的恶尸手中,化作一书一笔。 书为轮回生死簿! 笔为赏罚判官笔! 恶尸所行乃是神灵功德之道。 身化六道轮回。 神魂化作冥府帝君。 这生死簿与判官笔,正是神灵权柄的凝聚。 但与赢无限所封后天神灵不同,他在这片天地间乃是先天神只。 如同大秦玄鸟图腾一般,无需敕封。 只要大秦轮回不灭,六道永存,他便不朽不灭。 六道轮回立,冥府帝君现。 幽冥境内,一切秩序法度,皆依大秦而建。 轰隆! 冥府都城拔地而起,名为酆都! 气运云海凝聚,映照苍穹。 当然,赢无限如今所立六道轮回,仅为小六道、小轮回,仅管辖大秦疆域。 尚不能覆盖整个神州世界。 即便如此,斩去恶尸的赢无限,道行也随之提升,自金仙踏入准圣之境。 他端坐天穹,体悟天道流转。 周身散发尊贵至极的气息。 犹如天上帝君巡视人间,令人不敢直视。 “西方已有神灵凝聚权柄了么?” 就在王翦炼化阿波罗之际,赢无限睁开双眼。 他的大军所至之处, 便是他目光所及之地。 “十二主神?” 赢无限展开封神榜,金光普照。 “法神商鞅!” “水神李冰!” “青乌神樗里疾!” “梦神庄周!” “匠神公输班!” “器神欧冶子!” “冥神荀况!” “死神邹衍!” 赢无限沉声开口:“速来见朕!” 片刻后,一道道金身神影出现在赢无限面前。 “拜见陛下!” 众神齐声道。 赢无限道:“西方邪神窃取天地权柄,侵蚀神州意志,朕命你等随朕前去夺回!” “遵命!” 众神随赢无限踏入传送阵。 原孔雀王朝阿育王大军的营地。 如今已被英布率领的猪突豨勇接管。 传送阵神光闪耀。 赢无限率先走出,身后跟随着商鞅等众神。 恢弘神光瞬间映照天际。 英布与留守官员、士卒赶忙跪拜。 “参见陛下!” 赢无限驻足望向他们:“英布,为将者功名马上取。 尔等曾为刑徒,戴罪立功,如今为朕征战,只要尽心竭力,朕必一视同仁,不吝赏赐!” “若战死即为烈士,家人享同等待遇,你们亦可上国魂碑,受英烈庙祭祀!” 英布没想到赢无限还记得他们,顿时深受感动。 自四年前赢无限公开祭祀国魂、英烈后, 为国战死者,真灵不灭者,皆在归墟复活,成为大秦众神部众,享香火供奉。 这意味着只要名字刻上国魂碑,即便战死也能重生。 大秦将士何惧一死? 英布与猪突豨勇激动高呼:“为陛下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商鞅仰观天地。 他大袖飘飞,蹙眉道:“此地虽属神州,规则却已不同,律法难行,条例不通,实乃野蛮之地。” “如同来到陌生世界,颇不适意。” 李舒展金身神躯。 “仿佛手脚被某种意志束缚捆绑。” 公输班道。 赢无限微微颔首:“此因邪神窃取天地权柄,致使此方天地规则与九州相异。” “只要夺回权柄,推行大秦律令法度,神州天地自可恢复如常。” “有些邪神所掌权柄与你们重合,若能夺取,对你们亦有益处!” 赢无限率众神腾空西去。 虽受天地规则束缚,但大秦军威已至此地,神灵力量仍可伸张。 百里外! 西方远征军营地已化作焦土。 白起、王翦、孙武所率远征军未再贸进。 大军就地驻扎,等候援兵。 楼船靠岸,战车来回巡视,士兵持戟林立,守卫森严。 “吼!” 几十座铁笼之中, 独眼巨人被铁链紧锁,怒声咆哮,挣扎欲出。 啪! 铁刺长鞭抽下,打得它们皮开肉绽。 一旁还有被斩去双翼的天使, 医家弟子正仔细研究它们的身体构造。 楼船旗舰之上, 王翦双手呈上一柄金剑,禀报道: “陛下,此乃邪神阿波罗所掌权柄之具现。” 金剑灼灼生辉,光芒如日,炽烈闪耀。 此剑相当于神格,由太阳神则凝聚而成,是阿波罗的力量根源。 神灵之间可互相吞噬权柄,以夺其力、壮己身、灭敌神。 王翦本可自行融合太阳神则,获得额外权柄, 却并未如此行事。 因他与阿波罗等野神不同,其权柄由赢无限所赐,乃受敕封之神灵。 若随意吞噬其他神灵权柄,易与同朝神灵产生权柄冲突。 再者,此举犹如臣子私扩武备,有谋逆之嫌。 王翦虽战功彪炳,却能在始皇猜疑中得以善终, 正是因为他深知分寸,懂得进退。 即便已成战神,这份谨慎亦未曾放下。 最后,王翦认为融合过多权柄未必是好事。 他身为战神, 神力随大秦武运与战力提升而增长, 力量纯粹而专注。 若再融合其它权柄,反将导致神力不纯。 杂而不精,实为兵家大忌。 赢无限接过金剑,略一掂量,封神榜随即浮现,将金剑卷入其中。 顷刻之间, 金剑化作一道太阳神则,与封神榜交融,烙印出阵阵阵纹,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嗯?” 涟漪覆盖而下,赢无限、白起等众神,以及远征军士卒,皆感周身一轻。 仿佛这片天地施加的压制,已然减弱。 “咦,奇怪,身上如负山岳之感减轻不少!” “是啊,那股压抑消失了!” 天地压制之力,实力愈强者感受愈明显。 而在封神榜收回此方天地的太阳神则权柄之后, 冥冥之中…… 赢无限对这片天地获得了初步的掌控之力。 那如同获得了一种特殊的权限。 他麾下的神灵与士卒,同样受到了这种权限的庇护。 赢无限含笑道:“有了这道太阳神则,可为我大秦再添一位日游神。 王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王翦躬身回应:“一切由陛下定夺。” 赢无限目光一转,落在甲板上跪伏的孔雀王朝众神身上。 他们一见战局不利,便立刻归降。 “湿婆,你看,朕来得比你预想的更快。” 赢无限说道。 湿婆匍匐在地,闻声抬头,勉强笑道:“陛下神军无敌,我等蝼蚁不识天威,冒犯陛下,罪该万死。” 这些所谓神灵,不过是信仰凝聚而成,虽有神性与神力,却远未达到传说中那般不可战胜。 若假以时日,让他们点燃神火、凝聚神格、塑造神权、开辟神国,或许真能成为神话中的存在。 “可惜,如今你们只能作为大秦的刑徒与奴隶,以戴罪之身等待将功补过。” 赢无限淡然道。 “愿为陛下效力!” 孔雀王朝众神毫不犹豫地俯首。 此时赵括驾车回报:“启禀陛下,西方出现雷云与神光,有敌军正朝我方逼近。” 孙武笑道:“果然不出所料。” 他接着说道:“我们故意斩杀阿波罗,放阿育王西行,他果然向西方众神求援。” 白起道:“只要击溃西方诸神,民众便不足为虑。” 赢无限颔首:“此地战事,便交由三位将军全权指挥。” 他向来不轻易插手军事指挥。 “遵命!” 白起、孙武与王翦领命,带领孔雀王朝众神整军备战。 “诸神听令,各自寻找权柄相合之神,夺回属于你们的权柄。” “遵命!” 商鞅等神灵齐声应道。 “至于朕,将坐镇后方,以防域外邪魔趁虚而入。” 赢无限无意亲自出手。 这些尚未完全成长的西方神灵,正好作为商鞅等人的磨刀石。 轰隆—— 转眼间,西方天际雷云翻涌。 一名手持权杖的男子踏雷而来,身旁跟随着两人:一人手持三叉戟,脚踏巨浪;另一人握着长柄镰刀,脚下黑雾弥漫。 此三神正是宙斯、波塞冬与哈迪斯,分掌西方的天空、海洋与冥界。 他们身后,百万大军集结,天使、海怪与亡灵齐至,声势浩荡。 其他神灵亦率部众加入战阵。 妖魔同行,独眼巨人、百臂巨人、天马、地狱三头犬、蛇发女妖、百头巨龙等汇聚成阵。 西方大军铺天盖地,神光与妖气直冲云霄。 大秦一方,孔雀王朝众神立于阵前,率军三十万,其中不乏亡魂、凶兽与妖魔。 其后,是十万远征军列阵以待。 铁鹰锐士、白起的三千鬼神战车、王翦的黑虎军、孙武的神武卒,军旗飘扬。 楼船升空,横渡天际。 “开炮!” 百里之外,楼船率先发难。 第116章 船首巨炮由大秦修真者运转灵力,每一座炮身汇聚十位分神修士与三十位元婴修士之力。 灵力在法阵中层层压缩,凝为一点。 轰! 合体期修士操控之下,炮身震动,神光迸发。 璀璨光芒贯穿空间,吞噬万物,所经之处雷电交加,毁灭气息弥漫,扼杀一切生机。 光芒落处,山岳熔化,热浪翻涌,蘑菇云冲天而起。 十道神光齐射,直击西方大军密集之处。 宙斯与众神猝不及防,震惊失色。 如此攻击,连他们也纷纷闪避,不敢硬接。 独眼巨人之王自恃体魄强悍,欲硬抗神光。 却瞬间爆体,血肉在炽热中化为飞灰。 光芒散去,地面留下十个深坑,触目惊心。 神光所及,天使、巨人、亡魂皆灭,无一幸免。 “竟如此猛烈!” 梵天、湿婆等孔雀王朝众神目睹此景,面色惊变,心胆俱颤。 仅此一次冲击,西方军团便折损了四分之一兵力。 甚至连一些妖魔都心惊胆裂,开始溃逃。 “全军进攻!” 天空中,白起高声下令。 “杀!” 大秦远征军齐声怒吼,气势如虹,向前推进。 面对身后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孔雀王朝的军队与诸神也别无选择,只能向前冲锋。 “冲锋!大秦陛下万岁!” 湿婆举剑高呼。 梵天瞥了他一眼。 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 “前进,剿灭西方邪魔!” 梵天随即也大声呐喊。 明知是作为先锋牺牲,他们也不得不前进。 若不前进,被歼灭的将是他们自己。 轰隆隆! 大军奔腾,地动山摇。 宙斯与诸神重整阵型,雷霆翻涌,率军迎头冲锋。 自阿波罗阵亡之后, 宙斯与众神皆明白,此役关乎东西方命运,无法回避,亦无退路! 这是神权之争! 轰轰轰! 大地上,两股洪流猛烈相撞。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顷刻间鲜血飞溅,染红了苍穹、森林与海洋。 湿婆率领的孔雀王朝大军与西方妖魔军团激烈厮杀。 铁鹰骑兵踏空而行,图腾苍鹰长啸! 他们兵锋直指哈迪斯的亡灵军团。 铁骑如洪流席卷。 杀气直冲云霄。 炽烈的阳气与血气宛如金色烈日,所过之处,亡灵如冰雪消融。 “可恶!死神之光!” 哈迪斯怒吼,挥动死神镰刀,释放出蕴含死亡规则的灰蒙光芒。 光芒笼罩之下,生灵生机被剥夺, 血肉化作枯骨。 那是死亡之力,能使万物凋零腐朽。 “死神么?” 一道身影挡在死亡之光前。 他抬手举起一杆阴阳招魂幡。 幡面分阴阳,阳面可复活生灵,重塑血肉; 阴面可夺人生机,湮灭造化。 他正是大秦死神,冥府帝君的左右手之一,阴阳家祖师——邹衍! 他挥动阴阳招魂幡,阳面洒下清辉,与死神之光正面抗衡。 叮铃铃…… 他再次晃动摄魂夺魄铃,铃声荡开,周围的亡灵顿时陷入呆滞,失去意识。 就连哈迪斯,也在这诡异铃声中恍惚了片刻,才回神,眼中露出警惕。 这人,竟也掌控着死亡之力? 而且, 他所掌握的权柄,似乎比自己更为深邃! “你体内,似乎有我想要的东西。” 又一道身影出现在哈迪斯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是冥神荀况。 尽管他对赢无限掠夺孔雀王朝与西羌帝国的生魂颇有微词, 但对于征伐西方、夺回神州权柄,却极为支持。 “唯名与器,不可假手他人。” 荀子抬手一剑斩向哈迪斯,剑光幽暗,笼罩而下。 死神权柄与冥神权柄,听似相近,实则源于不同的规则。 死神掌管生死神权, 冥神执掌幽冥神权。 而哈迪斯,竟同时拥有这两种神权, 自然引来两位神灵的争夺。 另一边,水波激荡,波塞冬挥动三叉戟,水龙冲天。 轰隆! 水光散尽, 水神李冰出现在波塞冬面前。 他负手而立,淡然道:“你是海神,我是水神,海亦属水,你当归我管辖。” “哈哈哈,找死!” 波塞冬狂笑,怒气冲天地杀向李冰。 李冰脚步轻踏,神光四溢。 嗡—— 波塞冬眼前战场忽然消失。 他与海怪大军被拉入一片虚幻空间。 青霭低垂, 云水之间流动着琉璃般的光晕。 “神域?” 波塞冬面色一沉。 他们这些西方神只,自降生以来,便从上古遗迹中习得凝聚神火、神权与神国之法。 那是曾经入侵神州的敌人留在西方的教化所传。 神域,正是神国的雏形。 虔诚信徒死后不入幽冥,而是被神灵引入神国, 这些灵魂是神灵信仰与神力的源泉。 因此,众神为争夺信徒,常起纷争。 西方神灵众多,信徒早已瓜分殆尽,这才向东扩张,与孔雀王朝冲突不断。 波塞冬是西方三位顶级神灵之一。 他自然凝聚出了自己的海神权柄,也就是那把三叉戟。 然而,距离打造出神域,他还差一步。 此时身处其他神灵的神域中,波塞冬没有轻举妄动。 他凝神观察,试图扩张神识,却被某种力量限制,无法看清这个神域的真实样貌。 和他一同被神域笼罩的海怪大军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整个空间仿佛只剩他一个。 波塞冬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他曾与拥有神域的宙斯交过手。 那时,他和哈迪斯联手,依然败下阵来。 在宙斯的神域中,他们处处受制。 神域,就是神灵的天地。 所有规则都对神域之主有利,而对闯入者不利。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一声高喝响起。 哗啦—— 波塞冬脚下浮现出一片幽暗深邃的海洋。 一头巨大的鲲从深水中升起。 它背负大陆,力量深不可测。 轰隆! 大鲲向着波塞冬径直压来。 “海神之力!” 波塞冬大喝一声,三叉戟绽放出璀璨神光。 神域中顿时泛起一圈圈水纹涟漪。 水光之上,雷光与寒流交织,凝结出晶莹的深蓝冰晶。 轰隆隆! 然而大鲲如神山压顶,又似传说中的太古凶兽复苏。 杀机如排山倒海,力量狂暴肆虐。 波塞冬周身的护体神光噼啪作响,明灭不定。 轰! 大鲲一口将波塞冬吞没。 它冲天而起,掀起滔天巨浪,又重重扎入深海,向下潜去。 “战争与迷醉的气息!” 天空中,一辆四马战车碾压而过。 战神阿瑞斯英姿勃发。 他头戴插翎战盔,臂套皮护袖,手持青铜长矛。 身边兀鹰盘旋,脚下猎犬跟随。 他冲向天空中的楼船,发起攻击。 哧! 下一刻! 一道金色箭光如惊天长虹划破天空。 阿瑞斯挥矛迎击。 轰隆! 天空如烟花炸开,四匹神马与战车一同崩碎,如飞鹰般从空中坠落。 破碎的战车上,阿瑞斯翻滚着落下,在地面撞出一个巨坑。 咚! 身披金甲的王翦自高空坠下。 大地崩裂,碎石飞溅。 裂痕蔓延百丈,范围内的西方生灵皆在一股磅礴神力中化为碎片。 王翦望向自深坑中飞出的阿瑞斯,目光睥睨:“你,也配称战神?” “吼——!” 阿瑞斯发出震天的怒吼,嘶哑如千万战士齐哭。 他浑身神力涌起,一拳裹挟神威,直轰王翦! 王翦亦举起拳,如角斗死士,迎面直击! 战神对战神! 轰! 拳锋相撞,神力迸发! 烟尘四起,席卷八方。 周围生灵皆被掀飞出去。 尘烟散去,王翦周身金光灼灼,气势如虹,一脚将阿瑞斯踏在脚下。 “阿瑞斯!” 西方众神惊呼四起。 王翦手中战神弓化作金斧,毫不犹豫,挥斧斩下! 阿瑞斯头颅落地。 王翦高举其首,西方众神陷入一片死寂。 一向高傲的神明,此刻面露惊骇,满眼恐惧。 即便听闻阿波罗死于东方强者之手,也未如此震动—— 这是当着众神之面,屠神! 王翦神力一震,神火卷起,将阿瑞斯的头颅与残躯焚为灰烬,炼为纯粹神力。 神躯非血肉,乃信仰所凝。 对神而言,正是大补之物。 他再拿起承载战神权柄的铜矛。 金光迸发,火焰燃起,铜矛中缕缕神则逸出,被王翦吸入体内。 赢无限允许他们夺取西方神灵的权柄,王翦自不客气。 随着阿瑞斯的权柄被夺,他顿感西方战神信徒的信仰涌来。 神躯骤涨,神力澎湃,一杆金矛缓缓凝现。 赢无限坐镇后方。 面前封神榜庇护众神与大军,抗衡西方世界的意志。 王翦一胜,榜上便浮现一道新符文,落于王翦之名下方。 刹那间! 弥漫敌意的西方世界意志,骤然衰落。 “阿瑞斯!” 天穹之上,雷鸣滚滚。 宙斯眼中迸射出骇人电光。 无数雷霆缠绕在他身侧。 电光噼啪炸裂,刺目雷柱径直劈向王翦。 第117章 轰隆!轰隆! 天雷坠落。 四周土地焦烟升腾,碎石激射。 “卑劣的东方邪神,你竟敢伤害阿瑞斯,必将承受恶果,被永世囚禁,受尽折磨,在地狱中轮回受苦。” 宙斯怒号,雷云翻腾。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商鞅踏步而出。 他高冠博带,衣袖翩飞。 身披绣有大秦律令的法衣。 一手持法理之剑! 一手执法理之书! 他凝视宙斯,眼中万理交织,气息如潮汹涌。 “天地,当有法度!” 他口诵真言,法理之书飞出,化作法域将神王宙斯困于其中。 器神欧冶子盯上了赫菲斯托斯,从他身上感知到相近的权柄。 吕不韦抛掷钱币,落在赫尔墨斯面前。 庄周化蝶,将梦神俄尼里伊引入梦境,化作彩蝶翩跹。 白起拦住了阿佛洛狄忒。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秉持杀道的白起面前毫无作用。 无上杀道剑冷冽斩向她美丽的头颅。 樗里疾与阿尔忒弥斯在山林间对决,移山倒岳。 公输班的木鹊化作战甲,与狄俄尼索斯激战。 孙武身化神兵牢狱,将雅典娜封印。 随着西方众神相继败北,下方战局也开始倾斜。 人数众多的西方大军,开始溃败。 楼船王座上,赢无限手托下颌,仰望天空。 “还不降临吗?” 他的目光投向那片黑暗混沌的虚空,那是西方世界众神意志的凝聚。 正是它,侵蚀了神州意志。 “神啊!” “我们要灭亡了吗?” “谁来拯救我们,驱逐这些邪恶的魔鬼!” 西方大陆,哀鸿遍野。 天幕之上映照着神明接连陨落的景象。 自东西方神战开启,凡人唯有跪地祈愿。 可战神阿瑞斯已亡,冥王哈迪斯身躯碎裂,海神波塞冬不知所踪…… 如今连众神之王宙斯,亦沦为阶下囚。 “诸神黄昏再度降临!” “末日已至!” “残暴的东方君主,将奴役这片土地!” 先知们在焦土上奔走呼号。 百姓惊慌四散,贵族们携家带口向西逃亡。 “向西去!那里尚有真主,尚有上帝,尚有奥丁神!” 骤然间—— 浩瀚神威笼罩天地。 黑暗吞噬烈日,混沌之光垂落尘世,凝成顶天立地的巨人。 “吼——!” 祂发出撕裂苍穹的咆哮。 天地未开之时,充盈宇宙者,唯此一相。 祂是奥林匹斯神系的本源,是西方众生意志的聚合体。 祂脚踏大地,头顶苍穹,呼息化作流云,双目灿若日月。 祂周身萦绕着令人战栗的威严,背后弥漫的幽暗仿佛藏着亘古秘密,教人不敢直视。 眸中迸射万丈雷光,祂俯视着赢无限,如同俯视草芥。 此乃西方神域之“天”,是天道意志的化身。 本该漠然无情的天道,经众生愿力侵染,竟生出七情六欲。 此刻祂将对赢无限与大秦军队的憎恶,化为实质的恶意席卷战场。 “吼——!” 又一声怒吼震荡四野。 磅礴天地灵气疯狂涌向巨人。 所立之处的生灵尽数崩碎,城池顷刻湮灭,大地裂开深渊。 万千气血魂灵皆被祂吞噬。 死亡笼罩人间,生机尽数摧折。 巨掌遮天蔽日轰然拍落,将秦军与西方联军尽数笼罩。 在祂眼中,只要能湮灭这些窃取神力的蝼蚁,众神性命又何足惜? 至此方显天道至公——神与人,不过皆是刍狗。 “无上杀生剑!” “戮神!” “戮魔!” “戮天!” 白起怒喝,神躯冲霄而起,化作一道斩裂苍穹的剑光,漫天杀意如潮汹涌。 轰! 剑光一闪,鲜血飞溅。 那巨掌之上,多了一道剑痕。 但滚滚灵气与众生血气涌入它体内,伤痕处血肉迅速重生,转瞬愈合。 白起反被震退,金身摇动。 “这是何等怪物!” 大秦众神皆惊。 白起杀伐之力冠绝当世,竟难伤这怪物分毫? “此乃西方之天,尔等非其敌,先斩诸神!” 赢无限自楼船中起身。 声音如雷霆滚动,传遍四野。 “遵命!” 众神领命,不再保留神力,加速夺取西方神灵的权柄。 赢无限步出楼船,凌空而立。 面对压落的巨掌,他挥袖之间,八柄神剑齐出,剑芒擎天。 正是欧冶子所铸、蕴含神州意志的八柄神兵。 轰轰轰…… 八剑剑芒撕天裂地,将那巨掌洞穿、崩碎。 剑威惊世,势动山河。 “嗷——!” 它发出痛苦的咆哮。 唯有天地意志,可伤“天地”。 因此这八剑能重创这“天” 之化身。 它的血 要重生,向伤口汇聚。 但赢无限周身黑光流转,引力无穷。 崩碎的血肉与力量尽被牵引,在天墟神火中顷刻炼化。 它的恢复,骤然迟缓! “来而不往,非礼也!” 赢无限探手而出。 法力化作紫色龙爪,横贯天宇。 万里虚空轰然震荡。 气势如虹,摧枯拉朽。 轰隆! 西方大地地动山摇。 那一爪击退巍峨如山的“天” 之化身,留下五道鲜血淋漓的爪痕。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诛天!” 赢无限目光所至,八剑横空。 剑气纵横如龙,冲霄破云,声势骇人。 噗噗噗…… 八剑贯穿其身,茫茫剑气将那“天” 之化身彻底吞没。 巍峨耸立的巨人轰然爆碎,四分五裂。 一团混沌般的黑气从中窜出,直冲天际,欲要遁走。 “天墟神钟!” 刹那间,天空降下一口黑色神钟,将那团黑气吞没。 赢无限一步迈至钟旁。 天墟神火与毁灭之光在钟内翻腾,炼化着黑气,当中传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 黑气中隐约可见一道扭曲虚幻的身影。 它苦苦求饶:“尊敬的人皇,杀我亦是无用。 我不过是已死的一道印记,依附于天地意志之上罢了。” 赢无限不为所动,法力汹涌,火焰更炽。 “啊——!” 它发出怒吼,精神波动震荡:“卑贱的神州生灵,你们终将灭亡!等着吧,我们的世界必将再次降临!” “那时,就是你们彻底覆灭之时!” “我的族群,会为我复仇!” “我们必将归来!” “聒噪!” 赢无限目光骤寒,那扭曲诡异的黑气如烟花般炸开,彻底被炼化。 轰隆! 随着它的消亡,被其意志笼罩的天地间,似有某种存在正逐渐消退。 一股沧桑悠远的意志蔓延开来。 霎时间,天空电闪雷鸣。 数以万计的粗大电蛇在乌云中急速穿梭,转眼间织成一张覆盖整片乌云的雷电蛛网。 无形的威压震慑着西方万千生灵,令他们不由自主跪伏在地,惊慌失措。 “我乃西方之主,众神之王!” 法域之内,宙斯惊恐咆哮。 他发觉自身力量正飞速流逝,权柄被剥夺,冥冥中一股恶意笼罩而来。 轰隆! 一道凄艳刺目的血色雷电自天垂落,带着毁灭众生的意志。 嘭! 号称天空之王、执掌雷电的宙斯,竟被这道雷电劈成飞灰,形神俱灭。 “天地当有法,法归人间!” 一直仅以法域囚禁宙斯的商鞅目光一凝,将一团欲要重返天际的雷光拘于法域之中。 商鞅周身金光流转,神力翻涌,法理之书冲天而起,遮蔽天日。 雷电,乃是天地裁决众生的法则化身。 商鞅此举,竟是在与上天争夺执掌法则的权力。 轰隆! 一股无上威严自苍穹倾泻而下。 天地的意志,不容亵渎。 雷光迸裂,电蛇狂舞,将商鞅凝聚的法理之书击得粉碎。 “敕!” 危急时刻,封神榜凌空展卷。 神光冲霄,阻隔天地意志,收纳雷霆权柄。 轰然巨响中,翻涌的雷云漩涡里陡然睁开一只巨目。 那眼眸中流转着亘古沧桑的气息。 目光所及,万物湮灭。 犹如自远古踏破时空而来的凶兽,煞气慑人心魄。 被这道目光注视的众生,无不倒吸凉气。 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周身汗毛倒竖,灵魂深处涌起战栗。 随着西方“天” 的陨落,长久受侵的神州意志终于苏醒。 面对争夺权柄的凡人,它显化真形,怒意滔天。 “西天已死,大秦当兴!” 平和而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声波中蕴含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令躁动的心绪重归宁静。 赢无限负手而立,与苍穹中的巨目坦然对视。 狂风在他周身流转。 浩瀚气息冲天而起,与天相抗。 雷云如怒海翻涌,在王阳大海上空奔腾咆哮。 大秦众神与将士心神激荡,惧意尽消。 他们高举兵戈,齐声呐喊: “陛下万寿无疆!” “大秦盛世永昌!” 声浪席卷四野,震彻寰宇。 幸存的湿婆等神明目睹此景,尽皆骇然。 “疯子,这些狂徒!” “那可是苍天啊!” “竟敢与天地争锋?” 身为神灵,他们深知“天” 的伟岸与可畏。 第118章 但见赢无限凌空而立,封神榜环绕,国运加身,恍若世界的中心。 众生意志汇聚成河。 璀璨的文明之火化作澎湃气焰,与天地相持。 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天地间万籁俱寂。 半晌过后。 雷海吞噬了“天之眼”,原本笼罩四方的骇人威压渐渐散去。 然而雷霆并未止息,反而愈发汹涌地蔓延,透出毁 地的气息。 赢无限双眼微眯,下令:“大秦将士、诸神,撤退!” “遵命!” 他一声令下,大秦全军迅速撤离。 “怎么回事?” “为何不继续西进?” 湿婆等神灵面面相觑。 眼下分明是大好局势,竟就此收兵? 残存的西方神灵与妖魔,则不禁流露出死里逃生的庆幸。 “恶魔退去了!” “我们胜利了!” 可他们的欢呼声还未持续多久,便戛然而止。 轰隆! 道道雷霆如天河倾泻,直劈而下,西土的众神与妖魔彻底被雷光淹没。 仅一瞬之间,他们尽数化为飞灰。 西方大地! 诸神黄昏,天地濒临毁灭。 无数生灵仓皇奔逃。 雷霆笼罩四野。 轰隆隆…… 电光如瀑布,似天河倒灌,吞噬一切。 大地崩裂,江海翻腾。 紧接着,洪水、岩浆、海啸…… 种种灾劫接踵而至。 神州意志震怒,惩戒那些背叛天地的生灵,洗涤他们的罪孽。 及时撤离的湿婆等孔雀王朝神灵, 此刻无不冷汗涔涔。 他们惊骇地望着被雷域吞没的西土,只觉神魂战栗,金身摇曳。 昏黑的天空! 刺目的电光! 猩红的血雨! 凄厉的哀嚎! 这一切交织成一片,宛若末日降临。 此乃天发杀机,乾坤倒转。 天外更有陨石挟火坠落, 咚咚咚…… 山河燃火, 鲜血化作烈焰,熊熊燃烧。 大地沦为火海。 被西方邪魔侵蚀、压抑数千年的神州意志,正疯狂宣泄着积压的怒火。 大火与雷霆,持续了整整七日。 待天雷渐息, 孔雀王朝以西之地,已化作一片 。 西土的神灵、国度、万物生灵与连绵群山,尽数沉入海底。 海水吞噬了一切。 待天地重归明净,这里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无尽海。 “天地之威,竟至如此!” 白起遥望海面,不见尽头。 整片无尽海死寂无声,宛如一片亡者之境。 商鞅神色凝重,眼中浮现深思之色。 或许,这是上天予他们的警示。 天既能覆灭西土,也便能倾覆大秦。 赢无限轻笑一声。 天若有情,天亦会老。 “商鞅、吕不韦,此地善后事宜,由你二人负责。” “喏!” “白起,你暂驻此地镇守。” “喏!” “公输班、欧冶子,在此督造楼船大舰,遣人出海,搜寻未沉的孤岛!” “喏!” 赢无限的目光转向湿婆一行。 那目光虽平静,却令湿婆等神灵如负山岳,脊背不由弯下。 “至于你们,便协助商鞅、吕不韦,处理孔雀王朝并入大秦之事。” 诸事安排妥当,赢无限返回长安。 “陛下,王离、李左车二位将军已平定西羌王国,西域楼兰等小国皆已臣服。” “陛下,东海以东近日发生海啸,据报是三块大陆抬升而出。” 西方沉陷,东方新生,一消一长,正是天地间的平衡之道。 “陛下,风神李牧归来!” “宣。” 李牧步入殿中,身后跟随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青衣老人。 他相貌寻常,却目光深邃,似藏日月星辰,气息若深渊。 “参见陛下!” 李牧跪拜。 老人也随之伏首:“徐福,参见陛下。” 赢无限审视着他,道:“离成仙只差一步,海外果然有机缘。” 徐福跪伏不动,背脊生寒。 他仿佛被一头上古神龙凝视,无形的威压如黑暗大海笼罩整座殿堂,而他只是其中一叶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徐福,你可知罪!” 那声音温和,却似惊雷贯入徐福脑海。 刹那间,他感到整个天地的力量都向他压来。 在这股伟力面前,自身渺小宛若蝼蚁。 轰然一声, 恐怖力量压下。 徐福如蛤蟆被巨山重压,趴伏在地,口喷鲜血。 他七窍流血,周身气机被彻底封锁,此刻虚弱得与常人无异。 何等可怖! 徐福心中骇然,未料短短七八年间,大秦竟发生如此剧变。 始皇已逝,却出了一位神仙帝王,更加可怕,更加威严。 他的生死,全在这位帝王一念之间。 他深深俯首,颤声道:“微臣知罪!” 徐福曾是始皇亲封的七十二博士之一,深受始皇信赖。 否则, 始皇怎会耗费巨资造船,予他三千童男童女,命他远赴海外求取仙药? 可惜他辜负始皇帝信任,携财货远遁瀛洲,自立为王。 轰! 蓦地, 一只紫色龙爪凭空出现,将徐福的元神自识海中生生剥离,悬于殿内。 噗嗤一声, 龙爪贯穿其元神,将其钉入一片炽热黑色火海。 顷刻间, 无边痛苦自四面八方袭来,源自灵魂的折磨,无从断绝! “啊——” 紫极殿中, 徐福元神发出凄厉惨嚎。 他强忍剧痛,急声道:“陛下饶命!微臣在海外有重大发现,愿献于陛下。” “讲!” 燃烧元神的火焰略略收敛。 徐福元神痛苦回应:“陛下,微臣在瀛洲发现一处上古练气士遗迹,疑似神话所载之汤谷,其中生有扶桑神树,结有三百六十颗扶桑神果。” “但神树下有金乌灵守护,微臣难以靠近,无法为陛下取来。” 嗡—— 下一刻,徐福元神归位。 他面色惨白,发丝散乱,目光黯淡。 衣衫尽湿,身下汗渍成洼,已然虚脱。 元神受创,于修士而言,可谓重创。 “徐福,你欺瞒先皇,犯下 ,本该处死。” 赢无限肃然道:“然新秦初立,百废待兴,疆土待拓。 朕闻你精通航海牵星术,暂饶你性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入远征军,服役百年。” 九州灵气复苏,大地之上凶兽妖兽横行,那无垠深海之中,又将如何? 大秦正以楼船士为根基,组建海上力量。 而在这一时代,最精通远洋航行技术的,当属徐福。 远洋航海与江河近海航行截然不同。 并非拥有罗盘或指南针便能征服海洋。 这些仅是辅助工具。 工具终究需要人来操控。 必须由经验丰富之人引领。 即便在拥有卫星导航的年代,资深船员在远洋航行中依然备受青睐。 特别是自从神州意志令西陆沉入无尽 后,对大航海探索的需求与日俱增。 “微臣领命!” 徐福逃过一劫,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余光扫过。 望见王座上那位身着玄色龙袍的修长青年。 气度华贵雍容,璀璨夺目。 “此外,将瀛洲汤谷的地形图与详情悉数记录!” “你所获的上古练气士传承,需誊写一份呈交国家藏书馆!” “遵旨!” 徐福应道。 练气食气乃上古先民的修行之道,通过汲取天地精气强化己身。 此法与修真相似,却另有玄奥。 如今大秦疆域之内。 诸如泰山、嵩山、终南山等灵山秀水之间。 皆有上古练气士传承现世,为有缘之人或妖类所得。 其中有志者投身军旅求取功名。 亦有心向闲云者不愿入世。 为管辖此等异士。 赢无限两年前于枢密院下设天机府。 专司招揽各地获传承或觉醒血脉的奇人异士。 颇类春秋战国时门客之制。 现今由李娇执掌府主之职。 因户籍新政全面推行,人人持身份符卡,天下万民皆在监管之中。 然利字当头,铤而走险之徒从未绝迹。 纵观全局,新政施行后大秦统治日趋稳固,国势蒸蒸日上。 待侍卫将徐福带离。 赢无限转向李牧,屈指弹出一缕青光没入其体内:“李爱卿寻回徐福有功,此物乃西方风神权柄所凝,炼化后于你修行大有裨益。” 李牧顿觉灵力流转,神则交融,修为隐有精进。 他躬身行礼:“多谢陛下恩典!” 若西方天地未曾沉沦,大秦众神融合西方权柄,本可多得数千万信徒供奉。 而今,空有权柄而无信众,如同无兵之将,作用甚微。 这便是强夺天地雷道权柄的代价了。 “命天机府李娇,携众奇人异士前往瀛洲,探查汤谷遗迹。” “准萧何所奏,安南分设三郡!” “命韩良前往孔雀郡就任!” “命蒯通前往西域郡就任!” “韩信平定孔雀王朝有功,封大上造爵,调任枢密院;擢升李广为蓝田将军!” “赵佗平定孔雀王朝有功,封少上造爵,调任枢密院;擢升郑洪为南军将军!” “王离平定西羌王国有功,封大上造爵,调任远征军;擢升杨惠为西军将军!” “李左车平定西羌王国有功,封少上造爵!” “其余有功之人,皆按功行赏!” 第119章 …… 赢无限坐镇中央,一道道诏令接连传出。 大秦暂停对外征伐,着手消化新得疆土,并调整内部官职。 【叮!经过漫长沉睡,您的蛙崽已苏醒,它正整装待发,请为它准备行囊吧!】 “哦?” 赢无限眉梢微动。 “蛙崽终于完成进化了?” 明显长大了些的蛙崽从空间池塘中跳出,落在案几上,打了个哈欠。 它伸展四肢,活动筋骨,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赢无限为蛙崽收拾好行囊。 蛙崽再次踏上旅程,踏入空间涟漪之中。 赢无限注意到,蛙崽的时空通道增添了几分斑斓色彩,似真似幻,虚实交织。 这是时空蠕虫的独有能力,可在时空中构筑特殊通道,穿梭无痕。 “蛙崽的能力果然进化了!” 具备此能,蛙崽穿行时空更为隐蔽安全,纵是神魔亦难察觉。 【您的蛙崽已出发,在时空中发现了《聊斋》书世界,准备前往游历!】 【备注:此次远行为期五日!剩余时间119小时59分56秒!】 《聊斋》书世界? 见蛙崽此次游历的世界,赢无限略感讶异。 《聊斋》他自然熟知。 但一个由《聊斋》构成的世界,又是何等模样? 初时惊讶,随即释然。 看来蛙崽掌握了新能力后,能在虚幻之境中游历了。 可究竟什么是真实? 又什么是虚假? 有谁能真正分辨得清? 时空中,真实与虚幻彼此交织。 某些特殊的世界,就存在于梦境之中,徘徊在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人们有时见到从未见过的景象,却莫名觉得似曾相识,仿佛曾经经历过。 或许,那就是在梦境世界里留下的痕迹,这种记忆一直深藏在意识的底层。 每一个梦境,或许都是一次穿越异世界的旅程。 在时空之中,《聊斋》书世界由层层叠叠如书页般的天地构成。 一页一世界。 它存在于时空乱流中,每一篇章的内容,仿佛轮回,循环往复地上演。 某一篇章,故事开始。 自大唐元年起,天下享有百年盛世,然而危机总在繁华之下悄然潜伏。 道家名门“玄心正宗” 的先祖,曾在深山中发现一座巨大石窟。 窟中有一块刻满密密麻麻文字的石碑。 碑文所载,竟是大唐建国以来种种大小事迹——何人为帝,何时天灾降临,皆早有预言。 不知此碑出自何人之手,但预言——应验。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碑文最后一段,那是预言的结局: 当“天魔冲七煞” 的天象出现时,七世怨侣将降临世间。 魔道将借七世怨侣之力夺取天下,人间将沦为无间地狱。 碑文还清楚写明了七世怨侣出生的时间与地点,似乎希望后世有缘人见到此碑,能够设法解救苍生厄运。 年轻有为的金光,身为“玄心正宗” 的监察密使,为救苍生,与两位师叔——燕赤霞与司马三娘联手,准备在“天魔冲七煞” 出现之时,抢先一步夺走刚出生的七世怨侣,以防落入妖魔之手。 轰隆隆—— 天空之上,风云汇聚成巨大漩涡,雷电交加。 七颗妖星隐于乌云之后,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如潮汐般彼此辉映。 “杀啊!” 为争夺即将降生的七世怨侣,玄心正宗与阴月皇朝在红叶村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激斗。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斩天拔剑术!” 燕赤霞与魔君六道战得激烈之时。 天穹之上。 七星连珠之势骤然加速。 燕赤霞、魔君六道及各方修士妖魔皆有察觉,纷纷仰首。 “七星连珠?” “天魔冲七煞?” “为何提早到来?” “绝无可能!” 待七星连作一线。 霎时。 七星贯通,向人间投下一道七彩光柱。 嗡嗡作响…… 那光芒璀璨夺目,煌煌如日,天下生灵皆能感应。 轰然一声! 垂落的虹光气息骇人至极。 燕赤霞与魔君六道不由得闭目后退。 以手遮眼。 隐约可见虹光之中,有物降临。 “哇啊……” 同一刻,红叶村河畔帐篷处,响起两道孩童啼哭。 “天魔冲七煞,莫非是魔神现世!” 魔君六道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他不再与燕赤霞缠斗,纵身跃上屋顶,朝虹光落处疾驰。 “休走!” 燕赤霞岂容他脱身? 当即紧随其后。 虹光坠落之地,距红叶村不远。 二人一前一后,瞬息即至。 虹光笼罩处,山崖崩裂,大地塌陷。 其中隐约。 可见一道模糊身影,散发着凶戾气息。 魔君六道欣喜抱拳:“阴月皇朝六道,恭迎魔神降世,壮我魔道!” “魔神!” 燕赤霞心头一震。 他凌空翻身,五支经玄心正宗祭炼的两仪箭搭上神弓。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敕!” 咻咻破空—— 五支金芒流转的两仪箭射入虹光,轰然炸裂。 魔君六道勃然大怒:“燕赤霞,你自诩正道,竟行偷袭之举!” “与邪魔外道,何须讲什么道义!” “呱!” 二人争执之际,虹光中传出一声蛙鸣,引得他们齐齐转头。 七星隐去。 虹光渐散。 两人视线交汇处,一只巴掌大小、如人般直立行走的青蛙,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肩上挎着一个包袱。 正是穿越到此方世界的蛙崽。 这个世界唯有七星连珠之际,才会开启一扇门。 因此,它这次降临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蛙崽的另一只爪子,正捏着五根金针状的东西,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 “呱?” 似乎觉得味道不佳。 噗噗噗…… 它将吞下去的金针尽数吐了出来。 咻咻咻…… 那些金针一离开它三尺之外,瞬间恢复原状,锋芒毕露,深深钉入地面。 燕赤霞与六道,双双睁大了眼睛。 那竟是燕赤霞射出的五支两仪箭,此刻已碎成一片片残片。 这是什么东西? 燕赤霞与六道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茫然。 蛙崽鼓着大眼睛,斜眼瞥向燕赤霞。 刚刚就是你这家伙射我? 虽然蛙崽没有说话,燕赤霞却从它的眼神中读出了这样的意味。 “这……是青蛙成精了?” 燕赤霞问道:“你是青蛙精吗?” 蛙崽闻言,朝燕赤霞伸出右爪。 刷! 一道七彩神光扫出,笼罩在燕赤霞身上。 “喂,这是什么?” 燕赤霞只觉得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丝毫动弹不得。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急急如律令!” 燕赤霞口中念动咒语。 然而,他的玄力竟毫无反应。 难道这真是魔道中的魔神? 他心中暗惊。 “喂,大青蛙,快放开我!” 蛙崽斜眼一瞥,爪子抬起,被七彩神光束缚的燕赤霞随之升到三丈高空。 燕赤霞慌了,喊道:“喂,大青蛙,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呼! 蛙崽爪子向下挥落。 燕赤霞跟着坠地。 嘭! 地面震动。 燕赤霞结结实实与大地亲密接触,在地面砸出一个人形深坑。 “哎哟,我的脸啊!” 燕赤霞痛呼。 可下一刻,他又被提起,再次坠落。 呼! 嘭! 呼! 嘭! 燕赤霞被高高抛起又重重摔落,反复十几次。 若非他身为修士,早已性命难保。 即便保住性命,此刻也已浑身剧痛、骨架欲散,眼前一片眩晕。 “大青……不,蛙魔大人,蛙神大人,我知错了!” 燕赤霞连声求饶。 蛙崽玩得有些倦了,将他扔在地上,又控制他的身体摆出青蛙趴伏的姿势。 “呱!” 一声蛙鸣响起。 燕赤霞竟莫名听懂了其中意思:“是要我学蛙跳吗?” 他心中悲苦,却不得不屈身开始跳跃。 想他燕赤霞纵横天下数十载,身为玄心正宗宗主,何等威名。 今日竟被一只青蛙教训?更不堪的是,这一幕还发生在宿敌——魔君六道眼前,颜面尽失。 “为了天下苍生,我忍!” 见蛙崽又抬起前掌,燕赤霞只能咬牙含泪,向前蹦跳。 一旁的六道面容肃穆,嘴角却几乎控制不住地扬起。 “呱!” 蛙崽突然转头望向六道,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 出门旅行,总要带些特产回去。 寻常之物,它可看不上。 但六道这柄剑,似乎有些特别。 “蛙魔神想要这柄剑?” 六道会意,抽出佩剑说道:“此为一夕剑,以六合晶英铸成,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它是我阴月皇朝开创者一夕魔君的佩剑,代代相传,乃魔道圣君之象征。” 他将剑插在地上,继续道:“若蛙魔神愿引领魔道兴盛,赠予您又何妨?” 蛙崽投去一个“你很上道” 的眼神。 蛙掌轻扬,剑身离地而起,散发出浓郁魔气。 它操控一夕剑挥动数下,剑光四溢。 嗯……还算凑合。 蛙崽将剑插回地面,随即坐下,朝六道招了招手。 六道微怔,也盘膝坐下。 第120章 只见蛙崽解下背上的包袱,从中取出一壶美酒、一只烤鸡与几碟小菜。 这些都是赢无限为它准备的旅途餐食。 “您这是……邀我共饮?” 六道惊讶道。 蛙崽点了点头。 对于六道这般豪爽主动来结交的人,蛙崽一向大方,总会请对方吃顿饭。 但要是遇上像时空龙神那样粗鲁的家伙,那就只好偷偷“借” 他点东西了。 六道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啦!” 《聊斋》书世界! 在蛙崽的邀请下, 魔君六道举起盛满酒液的杯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暖入肺腑,更隐隐含着一丝灵气。 他定睛一看,这杯中物不像酒,倒像是跳动的火焰。 他轻啜一口,顿时一股灼热的阳刚之力冲刷全身,仿佛修为也随之增长。 六道惊讶道:“好酒!这莫非就是仙神所饮的佳酿?” “酒?” 一旁正学着蛙跳的燕赤霞,鼻子一吸,闻到酒香,顿时神魂摇曳,心神迷醉。 “好酒,真是好酒啊!” 燕赤霞平生爱酒,自认喝过无数美酒,连皇宫御酒也曾尝过。 可一闻这酒气,便知自己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喊道:“蛙魔神,蛙大爷,看我这么辛苦的份上,赏我一口喝吧!” 以赢无限如今的条件,给蛙崽的自然不是凡酒,而是山中灵果所酿。 但要说它是仙酿,倒也谈不上。 之所以让六道与燕赤霞如此沉醉, 全因这酒来自真实世界。 虚幻世界中的人物,一旦饮用、食用或触碰真实之物,自身也会染上一丝真实的气息。 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本质的蜕变。 六道饮酒后,似有所悟,闭目凝神。 他身上泛起一片虚幻的光芒,丝丝血肉气息弥漫而出。 再度睁眼时,他望向这片天地,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 虚假、虚幻,恍若梦一场。 “梦?” “难道我们的存在,只是虚幻中不断轮回、重复经历的一场梦?” “我们……其实并不存在?” 随着真实气息的介入,他的记忆开始悄然改变。 他窥见了真实的真相。 即便是心性坚韧如魔君六道,此刻也不由得站起身来,目瞪口呆。 “喂,六道,你在胡说什么?喝醉了吗?什么真实、梦的?” 燕赤霞大声喊道。 事实上,仅是呼吸着酒气的燕赤霞,也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从冥冥之中,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魔君六道心乱如麻,胸中涌起一股寒意与悲怆。 他仰首望天,长叹道:“我本以为称雄一世,到头来却只是虚幻之身,从未真实存在过。 我像傀儡般反复轮回,命运早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六道嘶声怒吼。 骤然得知如此真相,任谁都无法承受。 “喂,老六道,别中计!” 燕赤霞警觉地开口:“你若虚假、不存在,又怎能思考?难道整个世界都是幻象?” 呼——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乌云蔽日,电光在天空中凝聚。 轰隆! 一道惊雷直劈魔君六道与燕赤霞而来。 冥冥中似有某种意志降临,欲将他们彻底抹除。 “这、这是怎么回事?” 燕赤霞彻底懵了。 他分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遭天打雷劈了? 六道望着天空,平静说道:“你还不懂吗?这个世界是假的,是囚禁我们的牢笼!” “当我们察觉真相的那一刻,便是被抹杀、彻底消失之时。” 这一刻,他已洞悉所有。 “按原本的故事,我会死在你手中。 但现在故事变了,我们成了规则之外的禁忌,不再被这世界所容。” “什么故事、什么虚假……六道,你真是疯了!” 燕赤霞觉得不可思议,完全被六道的话搞糊涂了。 他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哎哟,真疼!我有痛觉,怎么会是假的?” 燕赤霞喊道。 他不愿相信,因为一旦相信,就等于否认自己的存在、否定世界的真实。 这简直颠覆一切认知! 他怕自己也会像六道一样疯掉。 “喂,蛙魔神,你到底对六道做了什么?” 燕赤霞转头质问蛙崽。 这真是魔神啊! 一杯酒就把六道弄得神志不清。 蛙崽瞥了他一眼。 蛙的视角与人类不同。 它所见的并非世界或人,而是虚幻中流动的某些气息。 这个《聊斋》书界很特别,介于真实与虚假之间。 虚幻的存在,是为了掩盖、磨灭某些真实。 它更像是一座时空监狱。 某些永恒不灭的存在被囚禁于此,日复一日承受不同的轮回,直至最终彻底沉沦。 燕赤霞身上,便带有一丝这样的特质。 他与六道并不相同。 轰隆! 天空中雷云翻涌,即将倾泻而下。 蛙崽轻轻挥手,洒落一片七彩虹光,将燕赤霞与六道笼罩其中。 嗤嗤嗤…… 雷光交织,淹没了这片土地。 然而令燕赤霞与六道震惊的是,尽管雷电就在他们身边肆虐,他们却毫发无伤。 这是何等力量? 在雷声的轰鸣中,六道略微清醒,望向蛙崽。 “我们是虚假的,那么,您来自真实吗?” 六道问道。 问出这个问题后,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从真实步入虚幻? 蛙崽指了指面前的地面,示意六道坐下,又看了燕赤霞一眼,让他也一同坐下。 燕赤霞见识过蛙崽的力量,知道反抗无用,于是坐了下来。 蛙崽告诉他们,自己来自一个真实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它养了一只名为“赢无限” 的帝皇兽作为宠物。 身为主人并不容易。 为了将宠物养大,培养成超级战宠,它不得不四处旅行,肩负养家重任。 现在,它对这个虚假的世界很感兴趣。 认为这可能是一本诞生于时空深处的《天》、《地》、《人》三书之一演化而成。 为了收取这本奇书,它需要一些帮手。 作为回报,燕赤霞和六道将有机会前往真实世界。 实际上,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蛙崽告诉他们,他们的存在已被这片天地抹去,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 “什么?” “这怎么可能?我绝不相信!” 燕赤霞摇头道。 这种事听起来太过虚幻,颠覆了他的认知。 尽管他喝了酒、吃了食物,已经察觉到一些异样,却仍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 谁会承认自己是虚假的呢? 六道却比他更现实,冷静地问道:“蛙仙人,我们该怎么做?” 蛙崽表示,尽管这个世界是虚幻的,但仍存在一些真实之物。 它要两人去收集这些真实之物,并在下一次“天魔冲七煞” 时,接引它的宠物及其大军进入这个世界。 他们将这个世界作为基础。 一步步突破各个关卡。 才能最终窥见世界的全貌。 燕赤霞警惕地说:“这和石碑上记载的魔界降世、人间化为炼狱有什么区别?” 六道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石碑上的传说,竟是这个世界获得解脱的方法!” 他破碎的道心得以重塑,眼中燃起火焰。 “喂,六道,你别被骗了!” 燕赤霞喊道。 蛙崽斜眼一瞥。 燕赤霞又一次体验了上下撞击地面的感觉。 “我不信,不信!” 燕赤霞甩着衣袖。 “燕赤霞,你刚才也看到了吧?” “如果没有蛙仙人的仙光保护,我们一出现就会遭天谴,身体开始消散。” “这你还不信吗?” 六道说道。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们来到红叶村。 “嗯?奇怪,红叶村的变化这么大?” 燕赤霞说。 “喂,我们刚刚还在这里打斗,地面都裂开了,现在怎么全好了?” 燕赤霞瞪大眼睛。 他想找个人问问情况。 但伸手却从对方身体穿了过去。 他们现在就像行走在人间的鬼魂。 没有人能看到、触碰或感知他们。 “什么?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从路人的谈话中听到现实情况后,燕赤霞傻眼了。 他和六道只是喝了一顿酒,时间就过去了二十年? 那天魔冲七煞岂不是就在今年? “七世怨侣呢?” 燕赤霞紧张起来。 六道抛起一颗散发赤红光芒的水晶球,目光落在一户人家。 他说:“七世怨侣中的一人在红叶村。” 两人立刻赶到那户人家。 “儿子,你明天要去南郭镇,听说那里有妖孽作祟,千万要小心啊!” 屋内! 宁母正帮宁采臣整理书箱,叮咛着。 “我知道了,娘,您也要注意身体。” 宁采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孝子。 他为了赚钱养家,接了个去南郭镇当账房先生的活儿,不得不离开家。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看着屋内温馨的一幕,燕赤霞感慨道:“喂,六道,你看这种感情,难道是假的?” 六道却说:“七世怨侣中的一人在这里,另一人呢?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第121章 燕赤霞朗声问道:“想知道真相?那就随我前往玄心正宗走一遭!” “行!” 二人当即动身,奔赴大唐都城长安。 “金光如今竟已是宗主,还兼任了国师?” 燕赤霞难掩惊诧。 他们毫无阻碍地步入玄心正宗大殿。 只见重重帷幔之间,眉间缀着一点朱砂的金光正仰首闭目,周身流转着金色光晕。 “他竟在修炼《玄心奥妙诀》!” 燕赤霞骇然失色。 这部 需以自我牺牲换取诛魔之力,凶险异常。 “万万不可!” 燕赤霞飞身上前欲要阻拦,指尖将触及金光衣袂的刹那—— 金光猛然睁目,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息骤然衰颓。 “为时已晚,他已走火入魔。” 六道冷眼旁观。 “这二十年里究竟发生何事?” 燕赤霞焦灼万分。 《玄心奥妙诀》乃是玄心正宗秘传心法,唯有身负七世情缘者方可修炼,专为克制七世怨侣而创。 此功一旦运转便不能中止,稍有心神动摇便会堕入魔障,虽练至巅峰可傲视天下,却注定油尽灯枯而亡。 连燕赤霞都未曾修习,此刻见金光强行运转,自是心急如焚。 奈何他与魔君六道此刻形同虚影,金光全然不觉他们的存在。 服下丹药调息片刻,金光面色稍霁。 他凝望殿外喃喃自语:“二十年前七世怨侣降世,我本欲奉祖师密令将其扼杀襁褓,未料燕赤霞夫妇心怀恻隐夺走男婴,阴月太后则趁乱带走女婴。 如今天魔冲七煞之期将至,苍生危在旦夕。 我道行微末,唯凭此秘法或可挽救众生。 可惜 玄奥反令我修为动荡。” 闻听此言,燕赤霞先是一喜:“七世怨侣尚在人间!” 随即愕然:“且慢!二十年前我分明与三娘夺走男婴?这从何说起?” 他怔立当场,忆起当年分明是与魔君六道被神秘青蛙带走,何来抢夺婴孩之事? “难道世上还存在另一个燕赤霞?” “宗主!” 这时,玄心四将一同走了进来。 “禀告宗主,我们已查实,弃剑归隐的燕赤霞与司马三娘,分别隐居在忘情森林与绝望山庄。” 燕赤霞闻言一愣。 “什么?我竟在忘情森林?” 他冲到金光与玄心四将面前,左跳右跃,不断挥手:“喂!看看我啊,我明明就在你们眼前!” 魔君六道一把拉住他:“省省力气吧,蛙仙人的话你难道没听见?” “我们的存在已被世界抹除,如今在这个故事中,我们早已是局外之人!” “局外之人……” 燕赤霞陷入沉默。 六道接着说:“看来,为了让故事继续,这世界又造了一个新的你。” “我不信,除非亲眼见到另一个我!” 燕赤霞挣扎着说道。 六道轻笑一声:“那我们就去忘情森林,亲眼看看如何?” “去就去,谁怕谁?” 两人随即离开玄心正宗,赶往忘情森林。 嗡嗡—— 玄光流溢。 整座森林外插满令旗,形成一道结界,光芒闪烁,与魔气彼此抗衡。 “森林里有一口至阴至邪的阴世幽泉,我一直担心它随时可能爆发。” 燕赤霞叹息道。 他们先去了绝望山庄。 山庄之中,司马三娘正与三位俊美少年纵情笙歌,欢乐无比,容颜甚至更胜往昔。 燕赤霞看得目瞪口呆。 “三娘怎会变成这样?” 他心头一阵揪痛。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六道投以同情的目光。 当初他得知真相时,也如燕赤霞此刻一般,几乎崩溃。 燕赤霞望向忘情森林,一向坚定的心,此时竟动摇起来。 若是森林里真有另一个自己…… 绝情山洞中。 燕赤霞果然看见另一个被幽泉侵蚀、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自己,彻底陷入沉默。 “现在你信了吧?” 魔君六道说着,目光转向沉浮于阴世幽泉中的莫邪剑。 他从莫邪剑上,感受到一缕真实的气息。 “传说莫邪与干将双剑,是以天魔冲七煞时,自天外坠落的天魔妖矿铸成。” 六道眼中闪过光芒:“看来天魔妖矿之所以特殊,正是因为它来自真实世界。” 他随即出手,欲取走莫邪剑。 “慢着,你疯了吗!” 燕赤霞一把拦住他,沉声道:“莫邪剑镇着阴世幽泉,一旦你拔走它,阴世幽泉爆发,整个世界都将不保。” “反正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毁了又怎样?” 六道魔君甩开燕赤霞的手。 “什么人?” 山洞中,另一个燕赤霞忽然警觉地站起身,四下张望。 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奇怪……” 他眉头一皱,随即翻身飞出洞外。 此时,燕赤霞再次拦住六道魔君,灵机一动劝道:“蛙仙人不是说过吗?这个世界是用来接引天军的。 你若毁了它,岂不坏了蛙仙人的大事?” 六道闻言一愣,停下脚步:“说得也是。” 他望向莫邪剑,低声道:“现在还不是取走它的时候。” 燕赤霞又道:“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局外人。 一旦现身,就会被天地抹杀。” 六道瞥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还不信吗?” 燕赤霞无奈摊手:“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 他摸了摸下巴:“依我看,要想拿到真实之物,关键还在七世怨侣身上。” “哦?” 六道露出诧异之色。 燕赤霞分析道:“若这个世界真是由某个固定故事不断循环而成,那么故事的主线,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六道若有所思:“这么说,真实之物,很可能就落在主角身上。” 燕赤霞点头:“没错。 等到天魔冲七煞之时,所有主角必将聚在一起。 那便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六道惊讶:“有道理。 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番见解,真让我刮目相看。” “喂!我好歹是玄心正宗的宗主!” 燕赤霞不满道。 “那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六道问道。 燕赤霞毫不犹豫:“当然是去找七世怨侣。 如果不出意外,故事已经开始了。” 六道沉吟片刻:“这样吧,你去找七世怨侣,我先回一趟魔宫。” 燕赤霞斜眼看他:“你不会想搞什么乱子吧?不行,我得跟着你!” 燕赤霞心中对这片天地仍存眷恋,而六道却似乎已看破一切,哪怕天地毁灭也不在乎。 因此,燕赤霞担心六道独自行动会惹出祸端。 六道看破却不说破,便与燕赤霞一同返回魔宫。 此时魔宫之中,新魔君七夜刚刚继位,六道的妻子阴月成为太后。 二十年前的正魔大战导致六道“战亡”,魔宫内部纷争四起,元气大伤。 魔宫势力日渐衰落。 七夜满怀欣喜踏入一座山洞。 幽绿色的光影里,一株盘绕虬结的树木正与阴月太后的下半身相融。 她原身是树妖,因受重创无法移动。 看见七夜走近,她神情淡漠却浮起笑意:“七夜,你来了!” 七夜语气振奋:“母后,好消息!魔宫四贤在日出山城的红叶村,找到了父王的一夕剑!” “什么?” 阴月太后面露惊喜。 七夜将一夕剑双手奉上,她颤抖着手接过,眼中流转着怀念与哀伤。 “阴月……” 六道望着妻子心痛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她,却只掠过她虚无的面容。 阴月太后感伤片刻,将剑递回给七夜,嘱咐道:“一夕剑是阴月皇朝圣君的象征,你须好好保管,继承你父亲遗志,扫平正道,振兴魔宫!” “是。” 七夜应声。 “对了,这几日小倩去哪儿了?怎么不见她人影?” 七夜目光微动,答道:“她身体不适,等好转后,我再让她来见您。” 七夜离去后,燕赤霞疑惑道:“蛙仙人没将一夕剑带走吗?” 六道却注视着七夜的背影,眉头紧锁。 “喂,怎么?看到自己儿子都不认得了?” 燕赤霞问。 六道沉声道:“他不是我儿子。” “啊?” 燕赤霞一愣,看看六道,又望望阴月太后,小声嘀咕:“难道……被绿了?” 六道脸色一沉,绿什么绿,胡说八道! “哈哈哈,好一幕母慈子孝!” 一声讥讽的笑声骤然响起。 阴月太后与六道同时神色一变。 “阴月,你将七世怨侣培养成魔君,真是煞费苦心啊!” 阴月太后神情痛苦,咬紧牙关:“月魔,滚出我的身体,休想侵占我!” “月魔?那个险些毁掉阴月皇朝的魔头,居然还活着?” 燕赤霞震惊。 六道冷声道:“我离开魔宫二十年,什么妖魔鬼怪都敢现形了!” 他心念一动,朝月魔方向释放出一道气息。 “六道!” 原本压制阴月太后的月魔惊呼一声,骤然消失。 阴月太后也大吃一惊,环顾四周:“圣君,是你吗?是你的在天之灵在看着我们吗?” 轰隆—— 天外一声惊雷炸响。 燕赤霞拽着六道往外走,说道:“你疯了吗?这不过是个故事,何必如此较真?” 无泪之城笼罩在茫茫白雾中。 漫天纸页纷扬飘落。 每一页纸上,都记载着一个爱情传说。 蛙崽背着行囊,缓步穿行在街道上,最终停在干将铸剑的地方。 第122章 炉火中插着一柄魔剑,缭绕着森森魔气。 “你是谁?” 一名女子忽然现身,注视着蛙崽。 “呱!” 蛙崽瞥了她一眼,周身漾开一圈波纹,将它包裹其中,转瞬消失在无泪之城。 【叮!您的蛙崽为您寄来了旅行日志,请查收!】 长安! 气运云海之下,紫极殿内,赢无限正翻阅各地进贡的上古练气士典籍。 自从斩出恶尸、化身冥府帝君之后,他的修为更上一层。 然而上古练气士的某些法门,仍让他获益匪浅。 他境界提升太快,所欠缺的正是底蕴与积淀。 所幸身为大秦帝王,如今天下各地陆续出土的传承与古籍,他皆唾手可得。 “嗯?蛙崽寄来了旅行日志?” 听到系统提示,赢无限放下手中那部记载《天龙万劫法》的石书——此法颇为玄妙。 一篇日志浮现在赢无限眼前。 长安! 紫极殿! 赢无限阅读蛙崽寄回的旅行日志。 这是蛙崽第二次寄回日志。 上一次还是在它前往巫师世界游历闯荡之时。 不过,上回的日志厚如一本书,简直可当作蛙崽征服巫师世界的小说来看。 这次的日志则简洁得多,只有一页。 【蛙崽吞食时空神髓与时空神晶,精神抖擞,再度启程!】 【蛙崽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蛙崽发现一处形似书籍的奇异地域!】 【经过探索,蛙崽找到了进入《聊斋》书世界的方法!】 【七星连珠,天魔冲七煞,天门大开,蛙崽华丽降临!】 “七星连珠?天魔冲七煞?” 赢无限微微蹙眉。 这似乎并非寻常的聊斋世界? 他继续阅读。 【蛙崽教训了一个名叫燕赤霞的囚徒,察觉他身上带有一丝不灭特性!】 这个人,赢无限并不陌生。 但为何蛙崽称他为囚徒? 不灭的特性? 要达到不灭,至少是金仙层次。 这个《聊斋》书世界,似乎有些异常! 【一个叫六道的人将佩剑赠予蛙崽,蛙崽礼尚往来,请他共进野餐!】 【品尝过真实酒水后,六道被虚幻世界排斥,蛙崽由此窥破《聊斋》书世界的真相!】 【蛙崽觉察危险,出于谨慎,它出手庇护了即将被世界抹除的燕赤霞与六道!】 “嗯?竟让蛙崽也感到危险?它不继续作死了?” 赢无限颇感惊讶。 蛙崽一向如平头哥般倔强,只要不死,作死不止。 【蛙崽巧妙说服燕赤霞和六道,借他们之力搜集真实之物,自己则暗中观察!】 【《聊斋》书世界的时间与空间错乱,转眼二十年过去,书中角色却浑然不觉!】 【蛙崽认为应当让它的宠物了解情况,建议派出军队远征,攻占此地!】 【备注:《聊斋》书世界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仅能元神进入,唯一入口需借七星连珠之力自内部打开天门。 推算时间在日志寄出两天后!】 蛙崽的旅行日志到此为止! 赢无限扫了一眼倒数第二条——宠物? 原来在蛙崽眼里,它才是主人! 不过细想一下,确实如此。 多亏蛙崽,他和大秦才得以壮大。 罢了, 暂时不与它计较! 赢无限收起日志,略作沉吟。 《聊斋》书世界能让蛙崽如此关注,必藏有重大秘密。 远征这个世界么? “若只能元神进入,普通军队便无大用,需一支特殊的远征队伍。” “正好,天机府正为此而设。” 赢无限心中迅速有了计划。 “李娇与天机府修士此刻正在瀛洲汤谷,两天内应能结束战斗。” “此外,再从各地调集一批高手。” 就在赢无限着手筹备《聊斋》书世界远征军之际。 瀛洲汤谷! 遗迹位于中部,靠近火山,自成结界。 李娇率天机府修士与秦军将士穿过结界。 眼前火海翻腾,烈焰如潮,一波接一波,似要将天空吞噬。 焦土之上,热浪扑面。 所幸他们早有准备,已服下避火丹。 徐福献出的练气士丹方,使众人得以在汤谷遗迹中安然前行。 视野里,一头又一头火焰生灵接连显现。 浑身燃着烈焰的火狼,正低伏身躯,蓄势待发,准备扑杀踏入这片土地的入侵者。 “吼——” 一头火焰巨兽张开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天空中,满布火羽的飞鸟挥动双翼,如一支支火箭般向秦军疾冲而来。 地面遍布火焰生灵,纷纷朝着秦军涌去——它们皆是汤谷中诞生的火灵。 蒙恬见状,毫无惧色。 “布阵!” “列队!” “迎战!” 军令铿锵,如幽谷钟鸣,撼动人心。 秦军将士不畏生死,不惧神魔。 号令既出,阵列齐整。 王贲一声高喝。 天机府初立,赢无限便命蒙恬与王贲两位老将辅佐年幼的李娇。 “战!” 秦军将士齐举军戟击地,回应震天。 “战!” 李娇身躯一震,周身气焰爆发,神凰虚影在身后烨烨生辉。 “天机府众人听令!” “随我出战!” 嘶吼声扬起漫天黄沙。 区区火灵,岂能阻挡大秦虎狼之师? 杀伐之势愈发汹涌,大军如摧枯拉朽般突进。 扶桑树高九丈,需五六人合抱,叶片似火焰般燃烧不止。 遥望而去,宛若一团恒古不灭的烈火。 枝头稀稀落落挂着三百六十颗火焰桑葚,神辉流转。 那馥郁香气与浓郁火灵力,令李娇与众人心驰神往。 天下竟有如此神物。 然而树下,浑身金炎的三足金乌缓缓睁眼,双翅金羽炽烈夺目。 一声啼鸣响起。 三足金乌真灵目光森冷,振翅腾空,脚下金炎缠绕。 唳! 又一声啼鸣。 扶桑树上无数火鸦朝秦军众人袭来。 “杀!” 战火重燃。 李娇与神凰虚影法相彻底融合。 迎面直击金乌。 她手持天凰剑,青阳炉横空如日,与金乌真灵频频交锋。 李娇身负《不死神凰经》与《凤舞九天》两大传承,更得大秦仙道气运加持。 她的攻势愈发凌厉,金乌在缠斗中节节败退。 就在李娇欲施以绝杀之际,金乌陡然转身,直直冲入后方汹涌火海。 金乌真灵的最后一片身影,彻底沉入熊熊烈焰。 刹那间,一股源自远古的威压扑面而来。 “怎会如此?” 李娇面露惊色。 数百丈高的金乌遗骸自火海中腾起,通体流光溢彩,金焰灼灼,焚裂虚空。 此乃上古金乌独有之太阳神火,可焚尽世间万物。 轰—— 金乌现世,结界剧震,天地动摇,威势慑人。 一道神火如流星坠地,将李娇击退数丈。 蒙恬声如洪钟,响彻战场: “秦军将士何在!” “箭阵,起!” 蒙恬箭出如龙,一声令下。 咻咻咻—— 万千破甲箭似暴雨倾泻,铺天盖地。 轰轰轰! 箭矢挟带灵力,轰然炸裂,阻截金乌追击之势。 金乌振翅转身,神火漫天,如潮涌向秦军箭阵。 长安城中,赢无限正调集远征之师,忽觉东方气息 ,眉间一凝。 天机府那边,果然生变? 李娇等人出发之前,赢无限已推知此行必生波折,死伤难免。 然而他并未点破。 大秦军威日盛,军中渐生骄气,需以血火磨砺。 瀛洲之地,赢无限倏然现身。 天机府已在此扎营,大秦国运随之覆盖。 只见汤谷结界破裂,百丈金乌如日腾空,烈焰焚天灼地。 “既已逝去,何不安息?” 赢无限一眼洞穿,此不过金乌残念作祟。 他抬手一挥,一道巨掌自天而降,悬于金乌之上。 紫气缠卷如龙,挟带滔天威势,直压金乌。 轰! 金乌昂首长鸣,神焰怒卷冲天。 “返本溯源!” 话音未落,赢无限掌势已落。 漫天火焰骤然消散,太阳神火被层层剥离,最终现出一截手臂长短的金色残骨。 那才是金乌遗骸的本来面目——一段上古金乌遗骨。 赢无限握骨在手,残灵瞬息湮灭。 笼罩天地的太阳神火渐次消散,汤谷结界恢复如常。 “得救了!” “陛下神威盖世!” “吾皇万岁!” 天机府与大秦将士们目睹赢无限挥手降服金乌,齐声高呼。 李娇略显狼狈地来到赢无限面前,禀报道:“陛下,臣有罪,王贲与蒙恬两位将军为掩护我,不幸战死沙场。” 她既感羞愧又满怀悲痛。 此次出征损兵折将,险遭全军覆没。 “可知错在何处?” 赢无限问道。 李娇垂首答道:“臣过于自负,未充分探查敌情便轻率出兵,以致此败。 甘愿受罚!” “念你初犯,削爵两级,另需呈上检讨千字。” 赢无限下令。 征途多险,用兵当慎。 赢无限将金乌骨递予李娇,言道:“此物中蕴有一道金乌印记,可助你修炼神凰血脉。” “谢陛下恩赐!” “至于王贲、蒙恬两位将军,此乃命中之劫,朕自有安排。” 蒙恬、王贲阵亡的消息很快传遍四方。 秦国上下无不为之扼腕叹息。 第123章 两位大将的战死,给了各地骄兵悍将一记警钟。 唯有血与痛,方能使人认清战争的残酷。 便在此时,赢无限的身影显化于天地之间。 帝王法身愈发威严,万民纷纷跪拜。 “蒙恬、王贲将军,为国征战,功勋彪炳。 今日虽逝,其精神不朽,当封为神只。” 赢无限展开封神榜,挥毫书写。 “朕赢无限,敕封王贲为日游神,执掌白昼巡行之职!” “朕赢无限,敕封蒙恬为夜巡神,执掌夜间巡察之责!” 封神仪式完成。 已战死的蒙恬与王贲再度现身,化作神只之姿。 二神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神力,向赢无限叩拜:“谢陛下再造之恩!” “尔等既司日游夜巡,当为朕监察世间善恶。” 赢无限谕令。 “谨遵圣谕!” 蒙、王两家族人相顾愕然。 本是丧事,转眼竟成神迹,悲尽喜来? 泪水竟似空流! 蒙恬功勋赫赫,封神实至名归。 王贲得以封神,亦与王翦取得太阳神权有所关联。 王氏一门双神,圣恩浩荡。 天下将士见蒙恬、王贲战死封神,皆心生向往。 赢无限昭告天下:“凡战死将士,皆为烈士,英名镌刻国魂碑,永享庙堂香火!”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 完成种种布置,赢无限来到扶桑神树之下。 这株古老的神树尚未生出灵识。 它不过是从上古扶桑木一截残根上重新萌发生长而成,却仍可称天地灵根。 枝头桑果还未成熟。 这类仙果,往往需漫长岁月积累能量。 赢无限飞身而起,来到汤谷之外。 他的身躯猛然暴涨。 神则缭绕。 宛若莽荒巨人。 气息澎湃,如 般汹涌起伏。 “改天换地!” 赢无限的声音回荡天地,浩浩荡荡。 瀛洲大 动。 “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 瀛洲生灵惊慌失措。 只见赢无限施展无上神通,将整个汤谷遗迹连根拔起,送入归墟之中,化作一片火焰山。 汤谷原址则变成一个巨大的内陆湖,热气蒸腾,被后人称为“汤海” ! 两日后! 归墟万仙山。 这是公输班建造的一处仙阙。 云雾缭绕,祥云漫天。 金碧辉煌的穹顶,仙鹤长鸣。 宫前侍卫肃立殿前。 小径蜿蜒曲折。 阵法走向隐于其中。 得益于大量神州仙灵之气,归墟龙脉演化出新天地,灵气充沛,万物生灵不断进化。 处处可见琪花瑶草,苍松翠柏,仙鹤双飞,白鹿成双。 又有灵猿攀援,玉象徐行,玄狮静卧,金龙盘梁,瑞气氤氲,气象万千。 山中琼楼玉宇,掩映古木之间。 沿阶而上。 可依次得见瀚海沧溟、峦胜昆岳、钟华神秀、月阳曜辉、瑶光罗幻、水岚烟霞、云霓虹渊、落世星河等奇景。 经过两日召集。 大秦《聊斋》书界远征军已准备就绪。 山巅万仙宫! 云雾缭绕,晴空如洗,绿云映彩,天地明澈,视野千里。 一位位奉诏前来的修士陆续抵达。 天机府主李娇一身赤甲,神凰血脉觉醒后,长发亦化作赤红,如火焰般绚烂。 她立于殿中,容颜绝世。 神情清冷,身姿窈窕,明眸锐利,不似寻常女子的温婉,反带着一股凛然锐气。 周围众人对她皆颇为礼敬。 朝野内外,乃至长安城与咸阳的黎民百姓,都知晓这位府主深蒙陛下恩宠,不日必将册立为妃。 受封大良造、入职枢密院的韩信,与化作人形的赢琅并肩而立。 作为大秦首位武仙, 韩信早已不是当年淮阴的落魄游民,周身散发凛然傲气。 他身姿挺拔,面容白皙,傲然立于殿中,背后神枪“破军” 武意流转,缭绕不散。 白狼妖王赢琅头戴银冠,身着锦袍,容貌俊朗,气度沉静。 他不时以余光瞥向对面的终南山神赢鹤。 赢鹤是赢无限所封的第一位妖族山神,虽未入封神榜,不得立庙受祭, 却将终南山群妖治理得井然有序。 她得金翅大鹏气运与《妖神诀》传承,顺利晋为大秦第一位妖仙。 赢琅似乎对赢鹤心存恋慕, 然而赢鹤对他并无情意。 手持青木如意的子婴,是兰池宫中继李娇之后的第二位真仙。 他与农子昇共同执掌农事。 频繁施展灵力,反而锤炼了他的修为。 随着玉米、土豆、红薯、南瓜等作物广传天下,造福大秦, 赢无限、子婴、农子昇、章邯等人,皆得天地赐予功德。 子婴便凭此功德成就仙位。 立于万仙宫王座之前的,是黑冰台的田重。 他身覆玄甲,星光缭绕,气势深沉如渊。 这些年来,他为赢无限处理诸多事务。 凡赢无限欲行抄家灭门之事,多由他出手执行,因而成为朝堂众人不愿言及的存在。 田重如今修习的是自星辰戒中所得的残缺仙经《星辰诀》。 又得赢无限赐予仙丹一枚,晋升为真仙。 此丹乃东西方神战之时,赢无限以西方化身的血肉,借天墟神火凝炼而成。 李娇、韩信、赢鹤、子婴、田重—— 大秦五位真仙齐聚于此。 另有五百名分神期及以上的修真者、妖族与练气士分立殿中。 因武道强者不入仙境,元神无法离体, 故未有大军参与。 骤然之间,天光乍亮,云气流转,一道神光自天而降,落于王座之上。 万仙宫中所有修士轰然下拜。 “参见陛下!” “愿陛下万寿无疆!” “祝大秦盛世永昌!” 赢无限现身殿内。 “众卿平身。” 他声音悠长连绵,却如洪钟震荡,震慑人心。 他目光炯炯地环视全场,沉声道:此次远征《聊斋》书世界,诸位便是先锋! 赳赳老秦,共赴国战!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众人齐声呐喊。 赢无限点名:韩信,李娇,赢鹤,子婴,田重! 臣在! 五位将领应声出列。 尔等五人各率百人部队! 遵命! 此次远征规模虽不及先前征讨孔雀、西羌、塞琉古帝国那般浩大,但出动战力丝毫不弱。 《聊斋》书世界令蛙崽都格外谨慎。 这个介于虚实之间的世界,其危险程度有时更胜神魔世界,存在方式尤为诡异。 赢无限闭目凝神,静待蛙崽开启通往《聊斋》书世界的时空通道。 此次他亦将随行,不过仅以元神化身前往。 对于这个奇特的世界,他同样充满好奇。 此刻在《聊斋》书世界的《玄心奥妙诀》篇章中,黑云翻涌,故事渐近尾声。 七星连珠异象之下,天地间雾气弥漫。 巨大的星辰在空中缓缓汇聚,世间魔力如泉涌般暴涨。 天魔冲七煞! 随着七夜一声怒喝,满怀悲愤的魔君终究堕入魔道。 正道修士虽竭尽全力,却仍难敌入魔后的七夜。 玄心正宗的金光始终自诩正道,殊不知早已心魔深种。 欲以死相拼时,却发现功力尽失。 与此同时,燕赤霞与六道正处于特殊时空之中。 燕赤霞急道:六道,快看你儿子! 并非我亲生骨肉!六道无奈回应,转而指向战局,你且看最后的结局。 望着节节败退的正道同仁与倒下的自己,燕赤霞不禁长叹。 忽然间,六道目光投向长街:无泪之城! 朦胧雾气中,一座魔城若隐若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玄妙难测。 转瞬间,激战中的众人尽数被卷入这座神秘城池。 六道率先开口:“先行一步,不可耽误蛙仙人的计划!” 燕赤霞见状紧随其后。 当燕红叶与流云抵达无泪之城时,心中同时感应到干将、莫邪双剑的所在。 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竟在刹那间相通无碍。 干将莫邪双剑应声从无泪之城中飞出,稳稳落入诸葛流云与燕红叶手中。 剑光凛冽。 二人联手攻向欲以拔剑术强闯无泪之城的魔君七夜。 谁知七夜吸收天魔之力后修为大增。 纵使诸葛流云与燕红叶拼死相搏, …… 聂小倩终究还是被七夜掳走。 诸葛流云抱着死去的燕红叶,悲愤欲绝。 燕赤霞见女儿如此惨状,痛彻心扉,当即要上前相救。 六道见状,取出蛙崽留下的酒递给燕赤霞。 燕赤霞接过酒坛一饮而尽。 聂小倩以身作锁,死死缠住七夜。 七夜心中尚存的人性让他不忍对聂小倩下杀手。 聂小倩声嘶力竭地喊道:“快用两极箭!” 宁采臣犹豫不决。 就在此时,燕赤霞与六道终于出手,催动蛙崽所赠的七彩虹光。 嗡嗡嗡—— 无形的时空之力顷刻间笼罩天地。 一道道能量涟漪以光速扩散,所过之处时空凝固,万物定格! 六道飞身取过一夕、莫邪、干将三剑。 他将一夕剑交予一夕转世宁采臣,莫邪归聂小倩,干将归七夜。 燕赤霞趁机落入城中,展开阵图,以玄力催动。 霎时天现七星,光芒与阵图交相辉映。 这阵图乃是二人近日搜集真实之物炼制而成。 第124章 六道将定格的宁采臣、聂小倩、七夜三人安置于阵图中,各持宝剑按天、地、人三才之位站定。 “呱!” 布置妥当,蛙崽自时空涟漪中现身。 它挥动蛙掌,时间重新流动。 宁采臣、七夜、聂小倩浑身一震,苏醒过来。 “怎么回事?” “燕大侠?” 三人惊觉已被阵图禁锢。 下一刻,蛙崽抬手施法。 宁采臣等三人也随众人一起抬起长剑。 阵图上方,三道磅礴剑气直冲云霄,与北斗七星之力相互呼应。 轰隆! 天 动,风云激荡,雷霆万钧。 三道剑气光芒贯穿天门,直指苍穹。 大秦! 归墟万仙宫! 赢无限立刻察觉到,蛙崽以自身为时空锚点打开的通道。 他目光一凝,面前空间波动,一道光门缓缓浮现。 “众将士,元神出窍,随朕出征!” “遵命!” 一道道光芒璀璨、气势强横的元神之光,接连投入光门之中。 随着赢无限的元神法身化作仙光进入通道, 五百余道流光也紧随其后。 《聊斋》书世界,天地动摇。 雷霆道道劈落,接连天地。 六道、燕赤霞、七夜、宁采臣、聂小倩纷纷抬头望去。 “这是什么?” “燕大侠?怎么有两个燕大侠?” “小倩,你没事吧?” 众人仰望七星连珠、三剑开启的天门,无不震撼。 轰轰轰…… 伴随雷光降临的,是一道道气势磅礴的身影,宛若天神下凡。 浩荡威压席卷天地,狂风骤起。 燕赤霞与六道来不及反应, 一道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他们身旁。 “呱!” 蛙崽见到赢无限,跃上他的肩头。 燕赤霞与六道又惊又骇, 眼前之人的境界,他们竟丝毫无法看透。 何等强大的存在! 他静立不动,却引动风云变幻、天地失色之象。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不止一道恐怖气息如陨星般坠下。 一道又一道流光落于无泪之城。 燕赤霞心中的震撼层层攀升。 他本是这方世界的顶尖强者,可眼下随便一人,气息皆远胜于他。 神威浩瀚,仙气弥漫。 如此众多的“仙人” 降临,实在令人惊惧。 不仅是燕赤霞与六道, 此刻,藏匿于此方天地的妖魔与强者,皆有所感——恐怖的存在降临了。 赢无限双目神光迸射,扫视天地,神识瞬息覆盖万里,笼罩一切。 轰隆! 某个洞窟内,天碑之下,一位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有妖魔降临作乱,玄心正宗的历代掌门与长老,随我前去诛敌!” “遵命!” 此地乃是玄心正宗创派祖师发现天碑之所。 他与宗门历代强者皆在此地静修。 此时感应到非同寻常的气息,众人心中震撼,纷纷踏出洞窟。 无泪之城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这里就是《聊斋》书中的世界吗?” 韩信凝神感应,他已晋升武仙,成就阳神,神魂能够如仙神般离体出窍。 这方世界的承载上限,比天元大陆更高。 他们仅感受到淡淡排斥,却并未受到压制。 “小倩,你还好吗?” “七夜,快醒醒!” 赢无限听到声音,望向七夜、宁采臣与聂小倩。 他对《聊斋》的故事并不陌生。 这三人承载着七世怨侣的命运。 一生困于情,生于情。 只为情之一字。 也只因情而活。 七夜未理会宁采臣与聂小倩,手握干将剑,冷声问道:“你就是来自魔界的魔神?” 阵图光芒散尽,束缚他们的力量已然消失。 “放肆!” “陛下在此,还不跪拜!” 田重厉声大喝,杀气凛然。 “哼!我已成魔,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绝不跪拜——杀!” 七夜入魔之后,心性大变。 周身魔气汇聚,正要施展《斩天拔剑术》! “魔?即便是魔,见了朕也一样得恭敬低头。” 赢无限一挥手。 轰! 金光自他手中迸发,如五条蛟龙狰狞咆哮,瞬间击中七夜。 那磅礴金光触及七夜之身,他周身的魔气竟发出凄厉哀嚎。 “啊——!” 七夜痛呼出声。 未等魔气逃散,便在顷刻间湮灭无踪。 赢无限体内法力蕴含天墟神火,加之他人道气运象征的身份,对阴邪之物天生具有克制之能。 随着魔力消散,七夜眼中逐渐恢复清明。 魔化的躯体也回归常态。 他再度看向众人时,目光已变得柔和。 “七夜哥哥,你没事了!” 见七夜恢复如初,聂小倩欣喜出声。 “七夜,你总算没事了!” 宁采臣欣喜地说。 “真是惊人!” 燕赤霞与六道都感到震撼,之前七夜几乎将正道击溃。 若不是有蛙崽给予的力量, 他们也无能为力。 但眼前这人,只是随意出手,就制住了七夜,还驱散了他身上的魔气? 实在是不可思议! 此刻,七夜身上再无半点魔气,反而隐隐透出一股神圣气息。 “感谢陛下救命之恩!” 七夜松了一口气,向赢无限抱拳致谢。 宁采臣和聂小倩也跟着行礼,齐声道:“多谢陛下相救!” “什么陛下,这些人都是外来的妖魔,别被他们骗了!” “杀!” 突然! 天 动。 玄心正宗的创派祖师和金光飞速赶到。 “祖师!” “金光!” 燕赤霞惊讶道。 玄心祖师看了他一眼,皱眉问道:“燕赤霞?不对,你不是燕赤霞,你到底是谁?” “祖师,我真的是燕赤霞啊!” “胡说,我才是燕赤霞!” 这时,又一个燕赤霞出现在大家面前。 宁采臣、七夜和聂小倩都愣住了。 两个燕赤霞? 他们仔细看去,竟无法分辨谁是真的燕赤霞。 容貌、动作、气息都完全一样。 语气和神态也毫无差别。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哪个才是燕大侠?” 宁采臣糊涂了。 燕赤霞看着另一个自己,心里却没有太多惊讶。 之前他已经见过另一个自己。 他说:“喂,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本是一体!” “呸呸呸,谁跟你是一体!” “你肯定是邪魔假扮的,看我揭穿你的真面目!”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燕赤霞见对方出手,也不得不迎战。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两人招式完全相同,就像自己在和自己对打。 更加让人分不清谁真谁假。 玄心祖师看了两个燕赤霞的打斗一眼,转向赢无限他们,下令道:“消灭这些外来邪魔!” “陛下,请允许臣出战!” 李娇红发飘扬,赤甲上燃起火焰,战意高昂。 两天前她在汤谷吃了亏,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 赢无限淡然应允:“准。” 李娇得令,身形腾空,周身烈焰翻涌,赤色神火如潮水般铺展天际。 那赤焰之中,隐约流转着几缕太阳神火的精粹。 她曾炼化金乌遗骨,如今神凰之火与太阳神火交融,威能倍增。 “玄心奥妙,万法归宗!” 玄心祖师神色肃穆,运转起《玄心奥妙诀》心法。 “天凰九杀!” 李娇长啸出声。 一声凤鸣裂空,火焰中她化作天凰形态,剑气如翅,赤焰随行。 热浪翻腾,炎气滚滚。 天地皆染赤色。 玄心祖师与金光首当其冲……赤红剑气如潮涌至,将他彻底吞没。 嗤嗤声响中,他血肉枯焦、燃为飞灰,形神俱灭。 “快逃!” 随玄心祖师同来之人惊骇四散,欲转身遁走。 但为时已晚。 轰然一声,李娇剑光斩落,烈焰奔涌,天 动。 转眼之间,所有来袭者尽数被斩,化作飞灰飘散。 “嘶——” 六道、七夜、聂小倩等人不禁倒吸一口气。 方才那伙人来势汹汹,竟被这绝色女子转瞬灭尽? 李娇收剑回身,火焰渐熄。 “陛下,敌寇已诛,幸不辱命。” “这便是大秦之威吗?” 六道眼中光芒闪烁。 “祖师!” 随行而来的燕赤霞失声惊呼。 他忽然出手,直冲向另一道身影,大喝:“你我本为一体,归来!” 剑光一闪,穿透对方胸膛。 那另一燕赤霞面露惊愕,随即化作青烟,汇入燕赤霞体内。 原来那是一缕残魂。 二者相融,归为一体。 赢无限冷眼旁观,察觉燕赤霞身上隐现一缕不灭气息。 在融合另一个自己之后,他的实力陡然提升一倍。 看来蛙崽所推测不虚——这《聊斋》书界,或许是时空中的一座囚笼。 “咦……那股将被抹杀的感觉,消失了。” 燕赤霞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 六道听了,不禁微微一怔。 他这才察觉,自己心中以往那份不安与恐惧,竟已悄然消失。 原来,是赢无限一行人的到来,扰动了这个世界的运转轨迹,改变了原本的命运走向。 《玄心奥妙诀》这一篇章,将不再循环重启。 眼前的天地,已然接纳了他们的存在。 第125章 赢无限朗声道:“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令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他。 不见气息涌动。 然而燕赤霞等人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朕降临此虚界,欲化虚为实,尔等可愿随朕,共创新世?” 燕赤霞等人尚在惊愕,六道已率先应声:“六道愿追随陛下!”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并不意外,只略作沉默,道:“陛下,可否容我等考虑几日?” 七夜、宁采臣与聂小倩同样犹豫,希望多些时间思量。 实在是眼前一切,远超他们理解。 他们尚未理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准!” 如今这片天地已在掌控之中,赢无限不介意略施仁慈。 “李娇、子婴、赢鹤,你三人各率一队,分东、南、西三路,扫清天下修士与妖魔!” “喏!” “六道,你与你手下之人,为李娇他们引路。” 赢无限又道。 六道拱手:“喏!” “韩信,田重,随朕前往大唐长安,收取唐国气运。” 赢无限下令。 “喏!” 大唐长安! 百年辉煌渐逝,国运已不复鼎盛之年。 轰隆! 雷云低垂,赢无限的紫气真龙盘踞长安上空,吞噬气运,涤荡一切。 “是仙人,仙人降临了!” 长安百姓纷纷跪地叩拜。 连唐王也俯首于地,恭敬虔诚。 田重一步踏碎宫阙,杀气凛然喝道:“自今日起,大唐归秦!” 《聊斋》书界。 《玄心奥妙诀》篇章。 赢无限吞噬大唐气数。 田重、韩信踏破皇宫,大唐归秦。 李娇、赢鹤、子婴横扫天下,有原阴月皇朝的六道等魔头引路,势不可挡。 天下城池、宗门、妖魔,顺者生,逆者亡! 唐宫之中,赢无限静立,周身气运流转,莹莹生辉。 天地之中。 天地玄机流转,万物生息变幻。 小至溪畔石边游动的鱼影,大到山巅缭绕升腾的紫气,皆映入赢无限眼中。 虽是虚幻天地,却仍有皇道气运流转其间。 天地气运为封神榜所聚,赢无限对这篇天地的掌控,愈发精进。 刹那间,他已成此方世界之主。 随着他对《玄心奥妙诀》篇章的掌控加深,整个世界已偏离原本轨迹。 “陛下,此乃玄心正宗所献《两极箭炼制秘法》《玄魔雷炼制秘术》《玄心符箓篇》《玄心奥妙诀》等典籍!” “陛下,赢鹤自峨眉派抄录《天剑术》《万剑归宗》等剑谱!” “陛下,子婴从大唐各地搜集《农书》《医书》等民生典籍!” “陛下,李娇于玄心石窟中搜出十万卷玄心祖师珍藏,包括珍本孤本、财宝无数,以及一块预言石碑!” 攻占《玄心奥妙诀》篇章,如开启一场秘境,收获需亲手拾取。 此界虽虚,财宝难携出外,但知识可存于心。 各类典籍可助大秦文运兴盛,其中如《两极箭》《玄魔雷》等技艺,亦能推动大秦军工之发展。 此外,此界香火信仰与皇道气运,亦为重要所得。 “命商鞅、吕不韦、李冰、庄周、荀况、邹衍等众神,分神入《聊斋》书界,重立香火神道!” “喏!” 七星连珠之象未散,天门依旧洞开,由赢无限坐镇万仙宫维持稳定。 传送光门之中,众神化身陆续降临,执掌神权。 天地间动荡之气,遂渐平息。 “呱——” 蛙崽跃过空间涟漪,现身于赢无限面前。 “这两日,你上哪儿去了?” 赢无限饶有兴致地问道。 “呱!” 蛙崽白了他一眼。 玩? 本蛙是那样的蛙吗? 它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告诉赢无限,自己已经找到了通往《聊斋》书世界的路径。 蛙崽接着解释,要去往《聊斋》书的其他世界,必须经过无泪之城。 “无泪之城啊?” 赢无限若有所思,“确实有些特别。” 蛙崽经过一番探查,发现无泪之城是《聊斋》书世界的重要核心之一。 素天心便是无泪之城的器灵。 而手持干将、莫邪、一夕三把剑的七夜、聂小倩和宁采臣,则是开启通往其他篇章的关键。 无泪之城的存在极为特殊,可以说是一件神奇的法宝,通过它便能穿梭于《聊斋》书世界的不同故事之间。 “蛙哥厉害!” “蛙哥霸气!” 封神榜不失时机地奉承了蛙崽几句。 它的灵体也随赢无限一同来到了这里。 蛙崽得意地扬起头。 眼前是一座被白雾笼罩的城市,漫天飞舞着一页页写满爱情故事的纸张——无泪之城。 铸剑工坊内,铸剑台的火焰忽然燃起,蛙崽和赢无限的身影从中显现。 蛙崽之前曾潜入这里,虽然被素天心察觉,却未被抓住,还留下了自己的时空印记。 赢无限他们降临之后,改变了这里的天地格局,无泪之城也被困在了这个篇章之中。 无泪之城之所以无泪,是因为所有会流泪的人都已经逝去。 这是一座荒凉破败的空城,四下无人,只有漫天飘飞的白纸。 赢无限走出铸剑坊,随手抓住一页纸,上面写的是《画皮》。 他又抓住另一页,写着《辛十四娘》。 除此之外,这些纸上还记载着《花姑子》、《小谢》等故事,这些都是《聊斋》中的篇章。 赢无限微微眯起眼睛。 难道无泪之城中所有的故事,就是《聊斋》书世界的各个篇章吗? 怪不得它能通往其他故事的世界。 一阵微风忽然拂过。 地上的书页被风卷起,轻轻翻飞。 城中弥漫的白雾向赢无限和蛙崽涌来。 赢无限冷哼一声,周身神光流转,泛起层层涟漪。 光芒之中,天然纹路隐现。 似勾玉,似太极,卦象流转,如星空浩渺。 白雾如潮水拍岸,却始终无法侵入。 “现身吧。” 赢无限语气平淡。 “异乡人,此地非你等该来之处。” 一道飘渺话音落下。 白雾中,一位女子缓步走出。 她身着月白细纹纱衣,腰束丝绦,步履轻盈,宛若仙子临凡。 容貌绝美,倾国倾城,恍若天仙下界。 几乎一切美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她的风采。 令天上明月亦黯然失色。 “你就是素天心?” 赢无限打量着她,察觉到此女颇为奇异。 她明明立于眼前,却似遥不可及。 她仿佛能出现在城中任何一处。 又仿佛—— 她就是这座无泪之城! 赢无限淡然问道:“你不是已经祭剑而亡?何以复生?” “素天心,不过是一个名字,谁都可以是素天心。” 素天心话音清灵缥缈,在城中回荡,带着几分虚幻与神秘。 “异乡人,你们不该来此,否则灾祸将至。” 她出声警告。 “灾祸?什么灾祸?” 赢无限反问。 “我也不知,但我能感觉到,有某个存在,已经注意到了你们。” 素天心答道。 某个存在? 莫非,就是令蛙崽感到棘手的那未知诡异? 其实在时空长河之中,危险的不仅是那些大世界中的神魔与禁忌生命。 还有一些看不见的诡异存在! 它们或许力量并不强大。 却掌握着极其诡异的法则。 成为“诡异” 与“未知” 的化身。 就如蛙崽—— 在那些神魔与禁忌眼中,亦是一种“诡异”。 它虽无法正面抗衡。 却也让诸多神魔与禁忌无可奈何。 而这《聊斋》书界之中,或许就存在着与蛙崽相似的“诡异” 生命。 面对这等“诡异”。 力量,反而成了次要。 重要的是,找出“诡异” 的法则,用规则去对抗规则。 赢无限一行人到来时气势浩大,自然引起了注意。 “如果要说某种特殊存在,你不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存在吗?” 赢无限并未被震慑,反而突然伸手抓向素天心,说道:“既然你也忌惮那个未知的力量,何不归顺于我,与我联手,击穿这个世界,将其收服?” 归顺? 素天心白皙的面容泛起红晕,她怒道:“你困不住我!我知道你掌控空间法则,但无泪之城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是吗?蛙崽,动手!” 赢无限喝令。 素天心一惊,抬头望去。 天空中,一只青蛙双掌如涂鸦般挥动,划出层层七彩流光,似梦似幻。 是那只奇特的青蛙? 素天心蹙眉,只觉无泪之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再也无法移动。 “你们做了什么?” 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无泪之城确实不受时空束缚,并非虚言,它的存在本身就如《聊斋》书世界一般,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 而在虚幻之中,时空本无意义。 但蛙崽吸收时空神髓、沉睡进化后,已掌握新的力量——虚实法则。 若非如此,它也发现不了《聊斋》书世界。 正是凭借虚实法则,才能在虚幻中锁定无泪之城。 “现在,你还有何手段?” 赢无限注视着素天心。 “玄心奥妙,万法归一!” 素天心莲步轻移,运转《玄心奥妙诀》,无形秘力随之扩散。 第126章 刹那间,无泪之城中浮现无数居民——天剑老人、诸葛无为、燕红叶、小雪……所有曾死于此地的亡灵纷纷复苏。 但他们如同傀儡,毫无神智,齐齐朝赢无限杀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 赢无限目光如焰,一声冷喝,声震云霄。 气运翻腾,言出法随! 四周风雷激荡,黑光涟漪扩散——那是他炼化毁灭神晶后所掌握的毁灭法则。 毁灭之力蔓延,超乎想象。 所有亡魂在顷刻间崩散,连施展玄心奥妙诀的素天心也被震飞出去。 “擒拿!” 赢无限探出手掌,一把抓住了素天心。 浩瀚的力量压下, 仿佛比万千山岳还要沉重。 素天心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被那法力大手印径直抓到赢无限面前。 “放开我!” 她咬紧牙关,眼中满是不甘。 赢无限未作理会,眼中神光流转,道道印法铺展而出,将素天心层层包裹。 “炼化!” 天墟神火弥漫,随着印法一同打入素天心体内。 无泪之城, 古老而沧桑,不知历经多少岁月。 雷云翻滚之下,漆黑的天墟神火将素天心笼罩,一道道魂印不断打入她体内。 无泪之城早已化作一件虚幻至宝, 而素天心,正是与城融为一体的器灵。 要收服这样的至宝, 要么令其甘愿臣服,追随强者探索大道; 要么以暴力强行炼化,控其为奴。 无泪之城能免疫时空法则, 在这虚幻世界中来去无踪。 所幸, 赢无限凭借蛙崽之力,定住了无泪之城。 而素天心一时大意,被赢无限一举擒拿。 嗡嗡嗡—— 一道道神光如秩序神链交织,贯穿素天心全身。 她的眼神, 由最初的抗拒与敌视,渐渐变化, 终归于平静。 天墟神火在她七窍中隐隐燃烧,核心禁制正融入新的法则。 秩序魂光与她交汇融合, 这是上古练气士驯化法宝的手段—— 将赢无限的魂印与法则禁制打入器灵,如同血脉交融。 此刻,素天心体内已流淌着赢无限的“血液”, 自然对他生出亲近。 如同塑造出一个全新的器灵。 终于, 赢无限打入最后一道魂印, 符文如链,凝结为崭新的法阵。 火焰散去, 无泪之城焕发出新的气象。 素天心与城一体,她体内的变化,自然也反哺于整座无泪之城。 素天心睁开明澈双眸,轻轻眨动,发丝掠过颊边,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她望向赢无限,眼波流转似含情意,轻声说道:“臣妾拜见陛下!” 她欠身行礼,嗓音宛若清泉。 自有一股不容亵渎的气质,别具一番韵味。 她的存在本就特殊。 虽为器灵,却怀有“人” 的情感。 因而方才赢无限将她炼化、打入魂印的过程, 在她心中,便如人间洞房花烛一般。 从此刻起,她已是赢无限的人。 赢无限亦能感知—— 自己与素天心之间已在神魂与意识层面交融。 如今他可洞悉素天心所有心思, 亦能掌控她的生死。 “上古练气士的手段,确有可借鉴之处。” 大秦灵气复苏以来,赢无限从各地上古遗迹中获得诸多典籍。 封神世界的神道、 修真世界的仙道、 天元大陆的武道、 神州上古的练气之道, 乃至西方大陆的禁忌魔法…… 他皆有所涉猎,借此开阔眼界、积蓄底蕴。 他正尝试将不同道统融汇一体,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呱!” 蛙崽跃下,解开了对无泪之城的束缚。 素天心望向蛙崽,目光中带着忌惮。 看似寻常的蛙崽,竟拥有如此不可思议之力? 她隐约觉得,蛙崽与那冥冥之中的“未知”,似是同类存在。 “那未知之物,究竟是何来历?” 赢无限问道。 素天心身姿修长,墨发垂落,气质典雅温柔,答道:“臣妾亦不知,仅是一种感应,此前从未遇过。” 赢无限微微颔首。 世间至怖,莫过于未知。 然而, 换个角度想,那未知存在至今不曾现身,是否也在忌惮蛙崽? 赢无限转而注视无泪之城。 “无泪之城?不如称作无泪魔城更为贴切。” 掌控素天心,便等于执掌了这座城。 他随即察觉到这座城的诡谲之处—— 它竟是“活” 的, 栖身于虚幻的精神世界之中, 以人的怨、爱、恨等情绪为力量之源。 凡殒命于此的生灵, 其真灵、神魂乃至血肉,皆会被它奴役,化作无泪之城的一部分。 赢无限眼神微动。 他吩咐道:“天心,带燕赤霞、宁采臣、七夜、聂小倩、诸葛流云他们进来!” 素天心应声,无泪之城悄然出现在日出山城的红叶村。 七世怨侣的诅咒已被赢无限消解。 宁采臣与七夜这对兄弟终于冰释前嫌。 但聂小倩选择了暂时离开。 三人之间纠葛难解,情丝缠绕。 她投至李娇麾下。 一是为还赢无限的恩情。 二是希望借此让七夜与宁采臣重获宁静。 燕赤霞、宁采臣、七夜、诸葛流云等人回到此地隐居,决意不再过问俗世。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息。 他们身上仍藏着赢无限所图的秘密,注定无法太平。 白雾弥漫之后。 燕赤霞、宁采臣、七夜、诸葛流云、聂小倩等人,一并现身于无泪之城。 “冰糖葫芦——” “热腾腾的包子,刚出笼!” 人声喧闹,令燕赤霞他们一时恍惚。 “这是何处?” 燕赤霞茫然问道。 “小倩!” 宁采臣望见聂小倩,面露喜色。 七夜心中同样波动,却只朝她轻轻颔首。 聂小倩亦淡然回应。 望向宁采臣的目光平静无波。 她自李娇处得了一部上古练气法门,《忘情录》。 修行此法,可渐忘情思。 过往种种令她疲惫,七世怨侣的诅咒解除后,她似有所悟。 “或许相濡以沫,终究不如相忘于江湖。” “欢迎来到无泪之城。” 一道诸葛流云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惊诧抬头。 竟是曾死于无泪之城的诸葛无为! “大哥?” 诸葛流云难以置信。 “三娘、红叶?” 燕赤霞瞪大双眼,用力揉眼。 “小雪?” 七夜也怔住了。 那些曾经逝去的亲友,竟都在这座城中重生? “难道是梦?” 诸葛流云惊疑。 他凝神运起《入梦》——身负人魔血脉的他,能窥破梦境真假。 “不,是真的!” 诸葛无为微笑着说道:“是无泪之城让我们重获新生!”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燕赤霞一行人震惊不已。 “没错,他们如今已成为无泪之城的居民。” 赢无限与素天心并肩走来。 “陛下?” “素天心?” 众人脸上写满惊讶。 赢无限开口:“可惜的是,他们虽得重生,却只能永远留在此地,不会衰老,也不会逝去。” “此话何意?” 赢无限提议:“不如我们坐下详谈。” “我和红叶去为大家煮面。” 司马三娘含笑说道。 燕赤霞等人相视片刻,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街市喧嚣,人间烟火弥漫。 无泪之城已化作繁华热闹之地,处处生机勃勃。 然而这一切,在燕赤霞他们眼中却带着一丝虚幻。 “你们应当已察觉这个世界并非真实,但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为何会如此?” “是谁在操控、玩弄你们的命运?” “你们究竟是谁?” 燕赤霞沉思道:“你想说什么?” 赢无限缓缓道:“你们之中,有人与朕一样来自真实世界,也有人诞生于虚幻之中。” “什么?” “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相似的天地。 唯有彻底揭开所有帷幕,才能看见真相。” 赢无限继续道:“这正是朕来此的目的。” “这与我大哥、红叶他们有何关联?” 诸葛流云问道。 赢无限答道:“他们之所以能活着,全因无泪之城的存在。” “但朕即将动身探索其他天地,这意味着,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当然,若你们愿意追随朕,入住无泪之城,随时可以再见。” “或许在其他世界,你们还能找到让他们真正复活的方法。” 七夜冷静发问:“为何非我们不可?” 赢无限看了他一眼,道:“这么说吧,你们就像是通关任务中不可或缺的凭证与钥匙。” “想要进入下一关,必须借助你们的力量。” 燕赤霞问道:“如此说来,我们别无选择?” 赢无限淡然回应:“有时人生从一开始,就无从选择。” “真的有机会让他们彻底复活吗?” 诸葛流云追问。 赢无限反问:“若不去尝试,又怎能知道答案呢?” 诸葛流云朗声道:“好!算我一个!” 燕赤霞在一旁喊道:“喂,傻小子,你可要想明白了!” 第127章 诸葛流云语气坚决:“我想得很明白,道在脚下,唯有迈步前行,方为大道!” 他目光扫过诸葛无为、燕红叶与司马三娘。 “我不愿再停滞不前。” 七夜饮下一口酒,沉声道:“我的性命是陛下所救,自当回报此恩。” “我也同去!” 宁采臣接口道。 聂小倩轻声道:“我想去瞧瞧别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燕赤霞见状,衣袖一甩,叹道:“唉,你们一个个都要走,我独自留下还有什么趣味?” 他转向赢无限,说道:“我进这无泪之城,可不是为了向你效忠,只是舍不得这些伙伴!” 赢无限微微一笑,对燕赤霞这般直爽的性子并不介意。 这般心口如一的人,反倒更值得信赖。 他起身宣布:“既然如此,三日之后,大家在此会合,朕带你们前往新的篇章!” 《聊斋》书世界! 《玄心奥妙诀》篇章! “子婴留守时空通道,其余四将随朕进军下一篇章!” “遵命!” 无泪之城! 李娇、韩信、赢鹤、田重率领部众汇聚于此。 冥神荀况、死神邹衍等神灵亦分出一缕元神化身降临。 城市中央! 圆形广场上刻满了繁复阵图。 图案状若八卦,布满玄奥符印。 宁采臣、七夜、聂小倩各持神剑步入阵中。 三柄神剑分别镇守阵图天、地、人三才方位。 无泪之城本就能穿行《聊斋》书世界各篇章。 只是往来方位原本随机难测。 若持特定“钥匙” 与“信物”,便能锁定目标篇章。 剑气纵横,冲霄而起! 狂风骤起! 浓雾翻涌,炽烈光柱直贯天穹! 阵图激活,锁定某个特定篇章。 冲天光芒明灭不定。 整座无泪之城辉光流转,霞彩万千。 最终光芒剧烈涌动。 阵图迸发最后一轮绚烂光辉后。 无泪之城裹着翻腾白雾,自原地消失无踪。 《倩女幽魂》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奸臣当道、朝纲紊乱、百姓困苦的乱世! 哗啦! 大雨倾盆! 宁采臣前往郭北县收账,遇着大雨,便躲进传闻不断的兰若寺,想借住一晚。 却被寺中道士燕赤霞拦在门外。 宁采臣悄悄溜进了寺庙。 深夜,一阵琴声悠悠传来,引他注意。 白纱轻扬,歌声隐约。 宁采臣循声走去。 来到一座水边凉亭。 火光摇曳,山风拂过。 聂小倩坐在琴台前。 乌黑长发与素白衣衫随风飘扬。 凉亭边的薄纱也轻轻摆动,衬得她如月宫仙子,清雅脱俗。 宁采臣正要开口对她说话。 轰隆—— 一道惊雷猛然炸响,吓得聂小倩惊呼一声。 她本是女鬼。 最是畏惧这样的天雷。 宁采臣也吓了一跳,却下意识温言安慰:“姑娘,别怕!” 他俯身想扶她起身。 却不慎露出了背上燕赤霞所画的驱邪符咒。 符上法力流转,令聂小倩神色顿变。 她袖风一扫,迷了宁采臣的眼,身影已从亭中消失。 宁采臣眨了眨眼,四处张望:“姑娘?姑娘?怎么忽然不见了?” 见她把琴遗落在此,又高声喊道:“姑娘,你的琴忘了带走!” 轰隆隆—— 雷声滚滚,吞没了他的声音。 林中。 燕赤霞察觉鬼气,本欲寻宁采臣,却见天上雷霆翻涌,神色凝重。 “奇怪,这雷来得诡异……天象异变,难道是有妖魔现世?” 天上乌云密布。 道道电光如银蛇窜动。 整片天空仿佛将要倾塌。 震耳雷鸣如万鬼嘶吼,景象骇人。 在这天地威压之下,万物屏息。 突然! 一道惊天巨雷,如光柱又如飞瀑,直劈山峦之间。 轰—— 附近山石崩裂,碎石四溅,生灵惊走。 “我眼花了?怎么雷光里……好像有座城?” 燕赤霞难以置信。 他飞身跃上树梢,朝落雷处远望。 雷光之下,只见茫茫白雾翻涌弥漫。 一座宏伟的都城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轮廓朦胧。 恍若来自远古的天宫宝殿,穿越时光长河,降临此方天地。 燕赤霞感到一阵寒意自脊背升起。 “难道是海市蜃楼?” 他隐约望见城中伫立着身披铠甲的身影,宛若天兵神将。 白雾翻涌弥漫,渐渐笼罩了兰若寺所在的山林。 一阵无形的风骤然卷起。 燕赤霞心知不妙,当即咬破指尖,在掌心绘就玄奥符咒,引动天地灵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咒文朗朗。 “生生不息,万邪不侵!” 掌中符文绽放金光,直射白雾。 然而这道法诀竟如泥牛入海。 雾气席卷而过,待燕赤霞再度睁眼,已置身于古城门内。 “燕赤霞?” 抱着瑶琴寻觅聂小倩的宁采臣,同样被白雾带来此地。 见着熟悉的身影,他惊讶道:“你怎会在此?” 燕赤霞未及应答。 对妖气极为敏锐的他,倏然转向那抹素白倩影。 “妖女!” “可是你兴风作浪?” 掌中符印毫不停滞,直取聂小倩而去。 聂小倩方才避过雷击与符咒,藏身林间,亦被迷雾卷入城中。 尚在茫然之际,已被符光击中,翩然坠地。 “姑娘!” 宁采臣惊呼,怒视燕赤霞:“大胡子为何见面便出手伤人?” 他急步上前。 聂小倩却忌惮书生怀中的驱邪符咒,强忍痛楚飘身后退。 “公子且慢,你的琴……” 宁采臣驻足解释。 “迂腐书生,竟不识妖邪!” 燕赤霞按住他肩头厉声道:“此乃幽魂,你身携符咒,她自然避之不及!” “怎会如此?” 宁采臣难以置信。 聂小倩欲向城外遁去,却被翻涌的白雾阻隔,转瞬又回到原处。 “分明已出城门,为何仍在城中?” 女鬼满面忧色。 燕赤霞凝神四顾,心知此事绝非寻常,神色愈发凝重。 他没有理会聂小倩,只是凝望着城池深处。 雷光炸裂的刹那,燕赤霞看见黑压压的披甲兵士正向此处涌来。 更令他心头悸动的是,从那队伍中竟觉察到一丝与自身血脉相连般的气息。 嗤—— 一声轻响划破寂静。 整座城池忽地燃起千万簇火光。 赤红灼热的火焰在凛冽寒风里明灭跃动。 待燕赤霞眨动眼睫的瞬息,无数道威压滔天的身影已矗立眼前。 是天命指引尔等来此么? 威严之音滚荡四方。 燕赤霞仰首望去,但见半空悬着一位目若寒星的俊美青年,端坐在浮空王座上。 磅礴龙气凝作光柱贯入云霄,周身散发着统御八荒的帝王威仪。 人间帝王? 燕赤霞暗自惊心。 当此末世纷乱,人道衰微,怎会有龙气如此鼎盛的君主? 若在太平盛世,朝纲肃整,这般煌煌龙气自是万邪不侵。 纵使自己道法通玄也难以抗衡,更遑论妖魔精怪。 唯有在这龙气涣散的黄昏世代,邪祟才敢肆虐人间。 他正思忖间,目光忽被下方精瘦中年吸引。 那人虽形貌清癯,周身却奔涌着沛然精气。 对面那女子?聂小倩的视线与持着莫邪剑的另一个自己相触。 抱琴的宁采臣亦望向手持一夕剑的那个宁采臣。 他们便是陛下所说的真实之人? 众人惊诧的目光在镜像般的身影间流转。 这些面容相异者气机却如出一辙。 环抱双臂的燕赤霞睨着对面负剑匣的虬髯客:喂!报上名来! 呸!你才叫喂!老子燕赤霞!虬髯客瞪眼回斥。 你也是燕赤霞?燕赤霞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如此,今日便见个真章! 身形暴起时咒言已响彻云霄: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你也是燕赤霞?虬髯客同时腾空,掌中诀印翻飞: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轰隆! 符咒对决! 轰然炸裂于半空。 两位燕赤霞激战正酣。 手持莫邪剑的聂小倩,飘然落至女鬼聂小倩身前,凝望着她:“你便是此世的我?” 女鬼聂小倩警惕道:“你是何人?” “我亦是聂小倩!”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直刺而去。 女鬼聂小倩翩然闪避,莫邪剑上的威压令她心生忌惮:“为何要杀我?” 持剑的聂小倩道:“我大抵明白了其中缘由。” “何意?” “你我本为一体,却因三魂七魄被打散,落入不同世界,历经情劫之苦,永世不得解脱!” 持剑聂小倩续道:“幸而陛下改写了命运,如今只需你我合一,重聚魂魄,便可返本归真!” “合一?我不明白,你分明就是要取我性命!” 女鬼聂小倩道。 另一边,宁采臣与宁采臣相遇,彼此相望,恍如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 “你是宁采臣?” “你也是?” “真是奇妙,竟能遇见另一个我。 你家境如何?” 与另外两对的刀光剑影相比,宁采臣这边显得分外平和温馨。 打打杀杀,终究不是读书人所为。 七夜微微蹙眉。 按陛下所言,宁采臣、聂小倩、燕赤霞皆为真实之人,那自己呢? 第128章 莫非只是虚幻? 自己的命运,又将归于何处? 大胡子抹去脸上尘土。 “你,不讲武德。” 话音未落,大胡子已快速念动咒语。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燕赤霞对眼前这个自己的心性了如指掌。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术法相冲,光芒四溅;拳脚相交,难分高下。 深山之中。 枯木成林,白骨铺地,寒气森森,哀嚎不绝。 白骨装饰的山洞内,黑石洞壁上枝节交错,如虬龙盘绕。 浓重妖气弥漫,凝聚洞顶,久久不散。 为首者容颜艳丽,身着黑衣纱裙,眉宇间怨气深重。 蛇虫鼠蚁聚集不散,阴森可怖。 忽见她伸出一指,指尖枯绿枝芽萌发。 目光淡然地扫向身旁的白衣怨鬼。 那怨鬼脚尖离地,白裙飘动,身形修长,长发及腰,抬起脸来,露出一双惨红双眸,血痕遍布。 “你们几个,去查探那座古怪的城池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鬼低头领命,躬身退出洞府,始终不敢抬眼,畏惧之情不言而喻。 在拥有千年道行的树妖姥姥面前,她们根本无力反抗,唯有遵从才能保全性命。 女鬼离开时,阴风四起,枯枝上凝结白霜,哀嚎声回荡在林间。 阴风呼啸中,姥姥掌中的枝条飘动,落叶纷飞,林中哗啦作响。 风骤然停息,枝条枯萎,叶片坠落,整片林子鬼影幢幢,阴气弥漫。 光秃的树木间,出现了虎嘴豹身的小妖、长翅蝙蝠、雷公嘴脸的鬼怪,发出阵阵狞笑。 女鬼见状,身形一转,再次卷起阴风,朝着无泪之城的方向飞去。 所过之处,走兽皆亡。 无泪之城 赢无限远望天际,只见乌云蔽空,阴气冲天。 六道与七夜见状,正因一旁观战燕赤霞等人的打斗而感到百无聊赖,便主动请缨出手。 赢无限并未阻拦。 六道浑身魔气爆发,纵身一跃,向前来的妖鬼杀去。 七夜手持干将宝剑,虽先前魔气消散,但在神剑加持之下,攻势丝毫不减。 几人瞬间陷入激战。 秦军众人未得赢无限示意,无一人擅自行动。 魔光闪烁,魔气化作刀形,斩裂妖鬼。 七夜施展《斩天拔剑术》,剑光所至,仙魔之气纵横。 干将剑身魔气流转如游鱼,灵动非凡。 因曾受赢无限仙气洗涤,剑身虽无自身魔气,却能完美承载外力魔气,威力大增。 妖鬼哀嚎不绝,倒地后化作阴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山中姥姥猛然睁眼,阴气震荡,惊起无数虫蚁,更有妖蛇受阴气冲击当场毙命。 她妖艳的眼眸紧皱,眉间怒气冲顶,化作一股黑风,直扑无泪之城。 浓烈妖气所过之处,树木尽枯。 抵达城外时,她所派出的妖鬼已仅存十之一二。 姥姥扬手便朝魔气纵横的六道斩去。 六道起身迎击,却因修为不足,被震得剑插地面,单膝跪地倒退,嘴角溢血。 赢无限低语:“此为千年老妖,纯阳之气对她克制最大。 韩信,出战!” 韩信躬身领命:“诺!” 话音未落,韩信已闪现至树妖身前,凝聚纯阳之气,挥拳而出,一切仅在转瞬之间。 仿若骄阳骤临,顷刻间阴霾尽消。 凛然正气弥漫四野。 那一拳挥出,更有缕缕纯阳真火缠绕,好似游龙盘绕,隐隐传来龙吟低啸。 残存的妖鬼见此情景,气势顿衰。 树妖惊骇欲起,意图遁走。 却已瞬息间形神俱灭。 燕赤霞等人目睹此景,目中震撼难以遮掩。 如此神威,相较之下,他们手中的玄心奥妙诀竟显得陈旧了。 这是对阴秽邪物绝对的克制之力。 一击之下,残余鬼怪尽数化作青烟消散。 不知何时,供桌上赤黑墨龛中的枯树木雕忽然颤动起来,随即黑光大作、阴气翻涌,宏大的吟唱声响起,漫天阴气转瞬笼罩了整座破庙。 “嗯?” 枯树木雕旁那尊诡异神像睁开双眼,眸如漆黑深渊,恐怖至极。 其声似古钟幽鸣,悠长而诡谲,摄人心魄,杀气凛然道:“树妖,此月贡品为何迟迟未至!” 静候片刻,未闻回应。 神像周身黑雾弥漫,一道无名念头降临,像身晃动不休。 一只诡异黑手托住半边头颅,漆黑双瞳扫视大殿,察觉枯树木雕内的魂魄已然消散。 “逃了?” 神像仍置于赤黑墨龛中,妖念却已覆盖十里,洞察秋毫,冷冷道:“难怪毫无声息,原是已神魂俱灭,废物终究是废物!” “然则,纵是废物,也轮不到外人插手!” 言至此处,神像中的话音愈发森严,满含杀伐之气:“胆敢诛杀树妖,便是断我精气来源,我要你全族偿命!” 轰然巨响中,诡异神像撞击供桌,那只黑手缓缓缩回。 未过多久,神像中降临之力如潮退去,赤黑墨龛中的神像复归寻常。 随即一声脆响,枯树木雕自中央裂开。 木雕碎裂刹那,诡异神像再度剧烈震动。 像身逐渐龟裂,自头顶渗出缕缕黑色妖气。 妖气沉滞如汞,落地滋滋作响。 随时间推移,黑气汇聚如浓稠血泊。 一只漆黑手掌自血泊中缓缓探出,继而现出臂膀、头颅、身躯。 黑山老妖周身妖气翻涌,引动阴风呼啸。 他伸手拾起枯树木雕——此物本是操控树妖、与之联络的法器。 如今树妖已亡,此物再无用处。 咔嚓声中,本已碎裂的木雕化作飞灰,四散飘落。 更有小妖拼命汲取残存妖力,以求壮大自身。 小庙上方数里阴云密布,遮天蔽日,天地正气受阻,妖魔无不惊惧。 这般妖力,已远胜他们数十倍还多。 一时间,山野间沙沙声四起,四方妖魔纷纷化作阴气,疾速涌来。 众妖皆想追随大妖,分得一口人血羹汤。 方圆数十里的妖魔尽数前来朝拜! 顷刻之间,残破的小庙中已聚集了上百妖怪。 黑山老妖双手结印,顿时阴风大作,山鬼哀嚎。 地面裂开数米宽的巨缝,无数阴兵鬼魂呼啸而出。 黑山老妖望向无泪之城方向。 “今日,我便屠尽这四方生灵!” 无泪之城! 韩信轰杀树妖之后,抬头见漫天阴云再度压来。 他摩拳擦掌,浑身纯阳之力化作火焰笼罩全身。 在纯阳之火的护持下,韩信头顶已无半点阴云。 更有阵阵天地正气加持其身。 黑山老妖本是阴间一座黑山,修炼万年成精。 即便是眼前这具法身,也具备不俗的威能。 阴风扑面,众鬼怪嘶吼不绝。 黑山老妖面容冷硬,通体乌黑,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浑身不断溢出阴气,黑气缠绕,浓稠如墨。 韩信不退反进,反手抽出破军枪,一跃而起,气势凌空。 在纯阳之焰的加持下,他如长虹贯日,携万钧之力,直压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大喝一声,筋骨如排,乌青交错,黑石重叠,更有万年黑山之石层层护体。 刹那之间,金石相撞,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长枪破军借力弯曲,韩信奋然发力,身体前倾,如猛虎出闸,蛮牛冲撞,一往无前。 他气血激荡,纯阳之焰熊熊燃烧,枪尖烧得通红,火龙盘绕其上。 枪出如电,重似泰山,巧如绣针,劲意绵长。 大开大合,刚猛无匹。 黑山老妖节节后退,身旁百妖被余威震碎。 他浑身黑石裂痕蔓延,碎石纷纷坠落。 万年黑石虽坚不可摧,但纯阳之力正是这至阴之物的天生克星。 黑山老妖气势再度攀升。 黑山虚影浮现,乌云蔽日。 李娇见状,欲上前共同御敌。 赢无限摆了摆手。 韩信仅使出七八分力,若全力一战,对付这具法身绰绰有余。 韩信见此情形,枪尖火龙愈发凝实。 气贯长虹,长枪通体赤红似朝阳,枪势如流星破空,呼啸声震耳欲聋。 黑山老妖手握长枪,眼神呆滞。 枪尖贯穿头颅,他的法身如碎石般寸寸崩落。 在韩信与黑山老妖交手之时,城中妖怪鬼物已死伤大半。 此刻韩信长枪一挥,火龙盘旋,残存妖邪尽数灰飞烟灭。 无泪之城中,燕赤霞抹去额间汗水,看向大胡子,摆了摆手。 随即高喝:“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大胡子眼中波动,暗忖此人脸皮厚度与己不相上下。 亦结印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聂小倩手持莫邪剑不断进攻,此界聂小倩虽显弱势,却屡屡闪避,一时难分高下。 两位宁采臣已并肩而坐,谈天论地。 勾肩搭背,畅论人生理想。 若有美酒,几乎便要吟诗作对、举杯共饮。 此时城外火光冲天,燕赤霞等人纷纷向外望去。 见韩信神威凛凛,皆倒吸一口冷气。 赢无限对燕赤霞等人缓缓开口: “即便你们击杀对方,也无法重聚魂魄。 必须有一方心甘情愿为对方牺牲。” 声音不高,却在仙力加持下如笛声悠扬,清晰入耳。 燕赤霞闻言看向大胡子: “你阅历尚浅,若与我融合,我必能成就一番造化。 你可愿意?” 大胡子不服道:“你还有脸说我?若与我相融,我保你得道高升。 岂不比你强得多?” 既然打斗无果,两人转而争辩不休。 聂小倩仍与另一个自己持剑相斗。 第129章 宁采臣则一派洒脱。 既为读书人,便以学识定主次——谁懂得多,谁为主导。 不多时,宁采臣已融为一体。 赢无限身形一晃,瞬息间来到黑山老妖法身曾现身的破庙。 庙宇倾颓,唯余残柱断垣,鼠妖蛇精藏于暗处。 赢无限一到,帝王之气弥漫,浩然正气四散,蛇鼠虫蚁纷纷惊走。 韩信交战之时,察觉部分鬼气并非来自阳间。 神力循黑山老妖来路追踪,最终落至这间破庙。 那尊残破神像上,仍沾有黑山老妖的妖气。 细看之下,地上一条裂缝颇为蹊跷。 赢无限袖手轻挥,裂缝应声而开。 空气中依然飘荡着淡淡的幽冥气息。 那气息丝丝缕缕,从土壤间弥漫出来。 随着赢无限运转仙力,再次打开幽冥裂缝, 阴气顿时喷涌而出,却又瞬间被他身上散发的帝王之气镇灭。 无数阴兵与鬼魂,朝着裂口蜂拥而来, 如同万军冲锋,声势惊人,战旗猎猎,马蹄震地,号角轰鸣。 更有众多厉鬼夹杂其中,哀嚎不绝,阴气弥漫,黑压压一片, 都想借这一道缝隙闯入人间,吸取精气,壮大自身。 赢无限心念一动,韩信、冥神荀况、死神邹衍皆感 唤而来。 “韩信、冥神荀况、死神邹衍听令!” 三人齐声应道:“臣在!” “各率百人,清剿幽冥!” “臣遵旨!” 三百余人化作流光,穿过裂缝,进入幽冥之中。 幽冥—— 枉死城—— 黑山界—— 黑山老妖狂怒不已,法身被毁,修为大减。 正当他思索应对之策时, 一条火焰巨龙朝他呼啸扑来,所过之处,鬼哭神嚎,魂飞魄散。 韩信道:“今日取你头颅!” 枪尖火焰缠绕,火龙嘶吼咆哮。 大战一触即发。 在幽冥界,不同于阳间,规则宽松,气机如潮, 仙力与法术所释放的威能,声势浩大,远超寻常。 韩信浑身气势爆发,金光灿灿,气血翻涌,如大日临空,狂暴而霸道。 一瞬之间,他已朝黑山老妖直冲而去。 另一侧,无枉城中,冥神荀况神威浩荡,眼前一片死寂, 无数残魂如冬雪般簌簌抖落,无声无息,消散无形。 无枉城城主倒下。 死神邹衍 于幽冥之主的宝座上,随手掷出幽冥之主的头颅。 幽冥界中厮杀声不断,仙气冲天而起,阴气节节退散。 韩信提枪拎起黑山老妖的头颅,瞥了一眼,丢在地上,发出咚咚声响。 韩信与冥神荀况化作流光,朝死神邹衍疾速飞去,所过之处,厉鬼尽散。 冥神荀况已执掌幽冥界神权,开启返回阳间的通道易如反掌。 鬼门开启—— 三百余道流光飞跃而出, 来到赢无限身侧,躬身行礼。 “陛下,韩信诛杀黑山老妖,夺取黑山界!” “陛下,冥神荀况夺取冥界权柄,执掌冥界!” “陛下,死神邹衍诛杀枉死城城主,夺取枉死城!” 三百余人化作流光,几位女子踏入幽冥世界。 赢无限身形一转,再次来到无泪之城。 韩信等人入城之后,尚需时间完成对幽冥的清扫。 赢无限走到本世界的燕赤霞面前,威严尽显。 “燕赤霞,你可愿与大秦共清世间邪祟,还天地一份清明?” 本世界的燕赤霞有些犹豫。 他对大秦了解不多。 就在沉思之时,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燕赤霞拍了拍他的肩: “我们本就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你不会不敢吧?” 本世界的燕赤霞笑道:“哼,有何不敢?我燕赤霞杀的妖魔难道还少吗?” 另一世界的燕赤霞面露怀疑,语气戏谑: “就凭你?要不我们比比?” 本世界的燕赤霞被激起斗志。 “比就比,你说,怎么比?” 另一世界的燕赤霞双手环抱: “就比谁杀的妖魔多,如何?” 本世界的燕赤霞一口答应:“好!要是我赢,你就乖乖跟我融合!” 另一世界的燕赤霞笑道:“行!不过赢的肯定是我!” 赢无限随即下令: “田重、李娇、赢鹤,随本世界的燕赤霞前往西北两方平定妖魔!” “六道、七夜、赢琅,随另一世界的燕赤霞前往东南两方诛杀邪祟!”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随即纷纷离去,一时流光四起,向四方飞射,景象壮阔。 赢无限正欲动身前往皇城。 本世界的聂小倩看着持剑的另一个自己。 此前交手已屡落下风,再战恐难有胜算。 树妖已被纯阳大将轰杀,黑山老妖法身亦败。 如今失去两座靠山,须另寻依靠。 她走向即将离去的赢无限,躬身一礼: “陛下对我有救命之恩,小倩能否追随左右,为陛下略尽心力?” 如今,另一个世界的聂小倩手中已有莫邪剑护体。 而此世的聂小倩想寻一个依靠,也是情理之中。 赢无限淡然开口: “既然如此,就随我往京城去吧。” 听他应下,聂小倩心中一宽,总算不必再担心被另一个自己 。 赢无限心念微动,无泪之城便自黑山隐去。 京城上空,一片似有若无的迷雾悄然浮现,隐隐现出无泪之城的轮廓。 京城佛堂之中,香火缭绕,佛音低回,金光隐现,黄幡轻扬。 达官显贵在此烧香祈愿,贫苦百姓却被拒之门外。 甚至有人卖房供佛,只求平安,最终却落得客死异乡。 普渡慈航头戴金丝帽,身着金丝袈裟,脚踩蚕丝黑靴, 交脚倚坐于佛像之下。 他察觉京城上空忽然浮现一缕诡异气息,其中竟含淡淡龙气。 原本龙气几乎已被他吸尽,此刻却再度隐约出现—— 这莫非是天助他化龙成佛? 一道仙光划破天际,赢无限现身京城上空。 刹那间仙辉洒落,乌云尽散,一股浩然正气弥漫四方。 赢无限帝王法相显现,天地之间的气运也朝他汇聚而来。 虽京城龙气大多已被普渡慈航所夺,但涓涓细流终可成海, 缕缕气运仍不断向赢无限涌去。 城中百姓纷纷跪拜,祈求风调雨顺、来年平安。 跪拜之声此起彼伏。 此时普渡慈航缓缓行来,前有四人开道,后有六人随行, 衣着华贵,与周遭百姓如云泥之别。 他行走人群中,口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大势至菩萨……” 梵音如蚀骨之毒,侵入神魂,起伏顿挫,入耳摄心。 原本尚存反抗意志之人,也纷纷跪地乞求宽恕。 普渡慈航脚下生莲,步步升空,梵音随行。 京城众人见之,高呼:“神仙!” 纷纷伏地不起。 他望向赢无限周身浓郁的龙气与天地气运, 缓缓道:“施主杀气太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京城百姓齐声高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赢无限一挥手,仙气流转,将那梵音带来的影响尽数驱散。 呼喊声戛然而止。 要想龙气更加昌盛,便须让众生看清,这所谓的佛,实为噬人的妖魔。 赢无限指尖跃起一缕归墟神火。 那火焰虽只如豆点,却隐现紫金游龙之形,四周空气被高温灼得扭曲凝滞。 他指尖轻弹,神火瞬间穿透普渡慈航九人的护体屏障,直扑其肉身而去。 那九人化作毒蛇虫蚁,残躯败体,纷纷跌入京城之中。 普渡慈航随即化作如来金身,光芒万丈,宝相庄严。 如佛光普照,慈悲渡世。 赢无限再一拂袖,如来幻象顿时破碎。 普渡慈航现出百丈蜈蚣原形,周身缠绕龙气,甲壳如金石,指爪锋锐。 它百足齐动,欲急速逃窜。 既已显露真身,赢无限再无留手之必要。 一剑挥出,似流星贯日,一道白虹瞬间洞穿蜈蚣身躯,继而化作万千剑影,自内爆发。 蜈蚣之躯尽数粉碎,残骸坠落京城,百姓纷纷退避,默然无声。 京城众人见那普渡慈航竟是蜈蚣所化,无不惊骇。 一时之间,群情惶惶,不知何言。 赢无限一剑破开皇城,无人幸存。 声如雷霆,金铁交鸣: “今日起,天下改姓大秦!” “从此世间再无佛!” 佛门只渡有缘人,而有缘之人,往往不过是有钱之人。 不如道长道法高深,即便衣鞋破旧,仍救度众生。 京城! 百姓仰首望去,只见仙气缭绕,祥云为伴,赢无限屹立空中,如天帝临凡。 普渡慈航所化蜈蚣残躯散发腥臭,令人心惊,孩童啼哭不止。 众人心中震撼,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涛。 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四下议论纷纷,嘈杂不绝。 遍地皆是悔意,漫天都是骂佛之声。 上方仙人一剑毁去皇城。 他们明白,这个王朝已然终结,大秦的时代来临了。 一时之间,百姓彷徨无措,不知何去何从。 仙人先前三招镇敌之威,在他们心中留下深深烙印。 那指尖之火,飞剑化万,皆是仙家手段,威力无穷。 国已易主,他们如今该何去何从,又该如何自处。 最初的震惊很快转为恐慌。 然而,随着商鞅等主神的陆续抵达,秩序迅速得以稳定。 第130章 大秦律法正式颁布。 与过去的赋税徭役相比,新法赢得了无数欢呼。 后续事务交由商鞅等人处理。 赢无限挥手之间,将普渡慈航体内的龙气抽出。 那龙气已隐隐化作一条小龙,尚未成形,就被赢无限头顶的巨龙一口吞噬,融入他自身的龙气之中。 气运随之更加凝聚。 随后,赢无限来到行宫,找到这里的皇帝。 皇帝身上的龙气已经极其微弱,甚至不如将军所凝聚的蛟龙。 他一把抓过龙气,紫龙再次吞噬。 此时,皇帝仍在纵情享乐,宫中美女环绕,觥筹交错,珍馐美食,玛瑙为碗,象牙为筷,奢靡无比。 意念一动,行宫之中无人幸存。 虽说商女不知 恨,但哪一个国家没有商女,哪一个时代没有倾国倾城的佳人? 终究,问题在于国君与臣子。 就在赢无限炼化普渡慈航所吞噬的龙气,吸收国运之际—— 黄沙渐起,枯草随风狂舞。 一位武官面容坚毅,胸前护甲,背后斜插五把寒光闪闪的雁翎刀,腰间悬挂两柄柳叶刀,衣内藏有上百尖锐飞刀,手中更持一把厚重朴刀,气势强悍。 他是锦衣卫左千户,带领数十人卫队,尚不知京城变故,奉命押送兵部尚书傅天仇进京。 途中,他遇见昆仑派后学术士知秋一叶。 两人发生冲突,左千户以武道对抗仙道,展现出不凡实力。 夜深时分,山中林木森郁,乱石嶙峋,曲水绕崖。 荒废山庄中阴风阵阵,树影摇曳,哗哗作响。 山庄破旧,枯枝满地,横木腐朽,蛛网密布。 滴水声不绝于耳,绿萝爬满断壁残垣。 蛇鼠虫蚁四处窜动。 来到山庄借宿的知秋一叶,不时冷眼望向眼前的左千户。 “若不是我有降妖除魔的任务在身,我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左千户沉默不语。 他眼下的任务是看护好囚犯,平安护送至京。 只要这道士不动手,他也绝不主动出手。 篝火闪烁不定,傅清风等人的影子随之忽明忽暗。 宁采臣此时身在无泪之城,傅清风一行人潜藏在荒废山庄之中。 夜半时分,烟雾弥漫,锦衣卫守军个个睡眼惺忪。 倦意深重,连左千户也半眯着双眼。 残破的围墙后,傅池月眼神坚定,望着囚车中的父亲,眼眶泛红,恨不得立刻救人。 傅天仇已神采尽失,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虚弱不堪。 傅清风拉住傅池月,示意她不可妄动,时机尚未到来。 随着月亮西沉,风声转急,虫鸣不绝。 傅清风一声清喝:“爹,我们来救你了!” 话音一落,傅清风率众冲出,人影交错,直扑昏昏欲睡的守卫。 护卫们瞬间惊醒,纷纷拔刀相抗。 刀剑无情,转眼间血气弥漫。 喊杀声与兵器交击声此起彼落。 知秋一叶鼻尖频频抽动,察觉此处似有异样。 不及细想,傅池月已挥刀攻来。 他不忍对女子下重手,故意与她周旋,不伤其分毫。 轰隆——咔嚓—— 山庄墙壁倒塌、枯枝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一个庞然巨物朝他们扑来。 知秋一叶惊呼:“有妖孽!” 巨型僵尸猛探出手,身高足三丈,面目狰狞,双臂枯瘦,肤呈青紫,身上挂着残破 ,指爪长达半米,随手抓起一人便吞食入腹。 知秋一叶凝神结印,纵身跃起,口念“嘛哩嘛哩哄风火雷电霝运转乾坤”,挥剑划出光圈刺向僵尸,救下一人。 僵尸的出现使局势更加紧张。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散开,有的防御僵尸,有的攻击敌人,场面混乱不堪。 一时间,双方皆有人员受伤。 傅清风见知秋一叶不断攻击僵尸,转头向左千户喊道:“我们先联手!解决这僵尸再算账!” 左千户环顾手下伤亡,又看向肆虐的僵尸,神色凝重。 左千户朗声应道:“好!” 他手中朴刀一挥,气势冲天,周身血气翻涌如长江奔流,大有拔山盖世之威。 刀风猛烈,劲 道,直逼那巨型僵尸。 僵尸竟 得后退一步。 知秋一叶凌空跃下,疾如闪电。 他体内气血流转之声,平素如枯石老树般沉寂,此刻却骤然爆发。 “天地法灵火——天罡五离火!” 火焰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灼烧在僵尸身上,滋滋作响,焦黑一片。 左千户身形一摇,如轻舟破浪,双手齐出,腰间柳叶刀瞬息出鞘,寒光闪过,直削僵尸头颅。 他每一刀、每一剑皆蕴含九牛之力,劈在僵尸身上,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傅清风等人挥刀助攻,虽伤敌有限,却能分散僵尸注意。 知秋一叶转头对左千户喊道:“找机会困住他!” 左千户纵身跃起,腰间长鞭如蛇般缠绕僵尸。 傅清风等人趁机以绳索捆缚。 知秋一叶一跃而起,口中念咒:“嘛哩嘛哩哄,风火雷电霝,运转乾坤——” 剑光一闪,巨型僵尸应声而断! 荒废山庄中,众人围在傅天仇身旁。 傅天仇坐于地上,目光沉凝,犹豫片刻后开口:“你们走吧。 恳请左千户放他们离去。” “我若一走,便是弃天下于不顾。 如今皇上身边小人环伺,不知民间疾苦。 你们取我首级面圣,或可感动圣心,令他明白我等忠心耿耿、用心良苦。” 傅池月神色焦急,抓住父亲的衣角道:“爹若死了,朝中大臣群龙无首。 不如让我代您赴死!” 身后傅家众人纷纷跪地,接连高呼:“愿以我等人头代之!” 左千户神情凛然,掷剑于地,朗声道:“方才见诸位视死如归,方知各位忠君爱国。 虽政见不同,左某愿助一臂之力。 京城有护国法师普渡慈航,深得皇上信赖,若得他进言,或可沉冤得雪!” 傅天仇低声重复:“普渡慈航……” 左千户抱拳转身,郑重道:“若各位信我左千户,我这就去寻普渡慈航,将事情原委陈明!” 傅清风轻叹一声,心下了然。 她垂目示意,众人默默让开一条路。 朝廷之事,错综复杂,非片语可尽。 左千户若真有意取傅天仇性命,早已动手。 朝廷腐朽,官员贪墨,寺庙却金碧辉煌,奢华无比。 若得贤明之君奋发图强,太平盛世或许还能重现。 左千户提起朴刀,再次朝着京城方向前行。 傅清风见众人疲惫饥饿,便领他们到客栈休息进食。 客栈里人来人往,各色面孔混杂。 正热闹时,一个商客忽然激动地拍案而起,又被身旁另一名商旅拉回座上。 那商客声如洪钟,情绪激昂: “你们可知道,如今的皇上乃是神仙下凡,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四周客人皆屏息凝神,侧耳倾听——这般议论皇上,平日可无人敢提。 “那日我可是亲眼所见!咱们这位皇上,不,该称天帝——他指尖竟跃出一簇火苗,红得像烧红的烙铁,只见他轻轻一弹,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听得入神,连声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那火苗‘嗖’地打在国师身上,国师竟化作了如来佛祖的模样!我起初还当真跪拜,现在想来真是晦气!” “接着天帝手中又飞出一团小火,那如来竟变作一条百丈蜈蚣,狰狞可怖,看得人心里发毛。” 商客说到这儿,眼中仍有余悸,咽了咽口水又道: “咱们天帝一剑化万剑,三两下就将那蜈蚣国师斩了!仅仅三招啊!” “听说那蜈蚣吞了许多官员的心肝,死不足惜。 天帝这一斩,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他说罢仰头灌了一口酒,神情畅快。 这边话音才落,另一头又有个商旅举杯痛饮,挥开手中折扇: “如今四方皆有天兵天将下凡除妖,都是京城中这位天帝的麾下。 如今国号已改为‘秦’,我们的皇上即是天帝,何等荣耀!” 傅清风忍不住试探:“你所言属实?” 那商旅昂首答道:“天帝在上,我们岂敢胡言?” 傅清风与身旁的傅池月等人交换眼神,心中犹疑不定。 几人商议后,决定抢先左千户入京,恳求天帝救出父亲。 众人吃饱后即刻策马启程。 抵达京城一番打听,才知商旅所言句句属实。 又问得天帝如今驻跸于一座新现的城池之中,于是众人又向新城赶去。 通往城中的路上云雾缭绕,虚实难辨。 傅清风与傅池月踏入无泪之城。 城中雾气氤氲,迎面所见,是一身仙姿的赢无限。 他头顶隐约浮现龙气,身旁有侍女随侍。 二人心中明了,这定是众人口中的天帝,于是立即跪拜。 赢无限望着傅清风,认出她正是小倩在阳世的化身。 自宁采臣留在无泪之城后,这方世界的因果线已悄然偏移。 傅清风叩首道:“民女傅清风,与妹妹傅池月,为父伸冤,恳请天帝明鉴!” 站在赢无限身侧的聂小倩,见到与己容貌无异的傅清风,心神俱震。 她明白,这即是自己留在人间的阳体。 如今另一持莫邪剑的聂小倩实力大增,唯有与阳间之身合体,借活人精气,方可与之抗衡。 魂魄状态的聂小倩,无声无息地飞身而下,融进傅清风体内。 傅清风身子猛然一颤,双手抱头,记忆如洪水决堤,汹涌而来。 不过刹那,融合已然完成。 新生的傅清风继续陈述冤情。 傅池月虽觉有异,见姐姐神色恢复如常,也未多问。 第131章 赢无限听罢,随手一划,一道流光溢彩的法旨如羽毛飘落,仙气缭绕,轻轻落入傅清风手中。 法旨触及掌心,神清气爽,融合的不适尽数消散。 “事情我已知晓,将此法旨交予左千户。” 傅清风与傅池月欣喜应道:“遵命!” 二人随即离开无泪之城,快马加鞭,寻至左千户。 法旨一出,左千户跪地相迎。 阅罢,他慨然高呼:“得天帝庇佑,实乃朝廷之幸!” 随即释放傅天仇,并动身前往无泪之城。 左千户入城,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臣左千户,愿效忠天帝!昔日误杀忠良,请陛下降罪!” 赢无限淡然道:“京城诸事未了,尚需你前去处理。” 不多时,左千户起身离去,直奔京城。 攻占《倩女幽魂》世界后,赢无限已掌控《玄心奥妙诀》与《倩女幽魂》两方天地。 他加快征伐步伐,调集两界人马组成大军,由韩信、李娇、田重、赢鹤分别统领,穿过无泪之城,杀向不同的世界。 接连有战报传来: “禀陛下,韩信将军已攻陷《花姑子》世界,斩杀蛇精……” “颠道人、三只香獐子已归顺大秦。” “田重将军拿下《崂山道士》世界,收服一众道人……” “李府主征服《吴门画工》世界,吕洞宾已降……” “婴子攻破《狐女》世界,诛灭狐女……” “赢琅荡平《画皮》世界,恶鬼伏诛……” …… 赢无限接连下令: “李娇,率《吴门画工》部众,进军《尸变》世界!” “田重,领《崂山道士》部众,征讨《四十千》世界!” “赢鹤,带《诸城某甲》部众,攻打《盗户》世界!” “赢琅,率《画皮》部众,进军《禄数》世界!” …… 每攻陷一个世界,赢无限便驱使该界人马继续征伐。 以战养战,短短时间内,四五十个《聊斋》小世界相继臣服。 就在此时,书中世界突然震动。 天地气息紊乱,灵力狂暴肆虐。 赢无限立即命素天心将各方将士传送回无泪之城。 《尸变》世界中,李娇一身赤甲如火,神凰剑上凤影清鸣。 剑锋染血,脚下尸横遍地。 正要继续推进,却被传送之力带回无泪之城。 《四十千》世界里,田重黑甲踏破皇城,一刀斩落帝王首级。 他声如惊雷,宣告更易国号为“大秦”。 正要收刀入鞘,却发觉已身在无泪之城。 《乱离二则》世界中,韩信枪挑敌首,火龙咆哮焚天。 敌军旗帜在烈焰中化作飞灰。 征伐正酣,却被传送而归。 正要踏破城门,一脚踏入,眼前景象骤变。 一脚落地,竟已身在无泪之城。 《画皮》篇章! 赢琅正要诛杀恶鬼,一剑刺去,却已置身无泪之城。 …… 《聊斋》书界震荡,整个天穹仿佛被撕裂,片片崩塌。 天上冷月、星斗,下方海水,尽被无匹之力吞没。 随后弥天极地的金光斩落,洪荒之气蛮横升腾,如大旗猎猎,盖过一切声响。 暴戾,杀戮,毁灭。 肆无忌惮,霸道强势。 一个接一个的黑暗漩涡出现在每一篇章,似要吞噬所有,毁 地,世界正在崩坏。 王城倾塌,大地开裂,山洪肆虐,妖风四起,鬼门大开,阴兵作乱。 星辰崩碎,天地气象诡异,雷声、风声、雨声如末日降临。 山路倒塌,百姓哀嚎,众仙悲鸣。 宁采臣抱头蹲地,痛苦嘶喊。 聂小倩、傅清风神情恍惚,步履蹒跚。 七夜抱头大喊,言行与身份不符。 燕赤霞见状无措,满面焦虑。 燕红叶不断搀扶众人。 赢无限抬眼望去,见他们身上附着微弱的命运之力。 与书中人不同,书中之人由浓厚的命运之力构建;而宁采臣等人本是世间之人,命运之力只是附着其身,引导其途。 韩信走近赢无限,问道:“陛下,是否准备迎战?” 赢无限摆手。 此时众多气息混杂于此空间,他身负空间与毁灭法则,天然能抵御这些干扰,不易受惑。 随即浑身光芒绽放,龙气如泉涌,仙气化作雾态。 意念一动,龙气与仙气融入无泪之城。 仅凭无泪之城,恐难承受当前局面。 城墙之上浮现真龙虚影,一股厚重感笼罩众人,连无泪之城本身的运转也加快许多。 素天心感受着城的变化,连她的身形也凝聚不少,实力随之大增。 原本微晃的无泪之城,在赢无限仙力加持下,如泰山般巍然不动。 目光如电,扫视着无泪之城中的动静。 一支神笔流转光华,笔锋所过,万物湮灭。 凝神细看。 笔身之上星辉垂落,光芒缤纷,黑白二气弥漫交织,明暗起伏,似水波流转,又如云涛翻涌,往复不休。 再观其色,七彩流转犹如曲池清波,星辰初现,日月无声,不染尘俗。 唯有笔尖一点墨色森然。 若未猜错,此方世界的万物皆由这支笔书写而成。 此笔,正是《聊斋》书世界中的“诡秘” 与“未知”。 它是书中所有人物的命运执笔者,是众生轨迹之笔。 而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一个古老的隶书字——天。 字体古朴自然,弥漫着天地玄黄之力,更有时空法则缠绕于外。 书页暗黄厚重,其中似有万物咆哮,亦藏诸多神仙画像。 这正是时空长河中最神秘的三书——《天》、《地》、《人》中的《天》书。 如此看来,宁采臣、燕赤霞、聂小倩等被困的真实之人,应是偶然闯入此地,意图夺取命运之笔的强者。 然而他们被命运之笔击败,封印进了《天》书之中。 《天》书便演化为光怪陆离的《聊斋》书世界。 因赢无限的介入,改变了《聊斋》书世界的命运轨迹。 此刻,命运之笔现身,光芒万丈直指赢无限等人,欲将他们打入命运轮回。 命运之笔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急速穿行。 随着它的移动,一股滔天威能向众人笼罩而来,如排山倒海之势,又如头顶千斤重压,令人气息运转不畅。 无数金色符文纷纷袭来,符文中密布诡异纹路,烨烨生辉。 符文之多,犹如铺天盖地的沙尘暴,倾泻而下。 五百仙军气息阻塞,捂胸倒地,面色发青,阵形溃散。 韩信等人虽仍站立,实力却被压制大半。 见韩信等 要上前,赢无限抬手制止。 “你们不是它的对手,不必勉强。” 命运之笔代表这方天地的力量,韩信等人确实难以抗衡。 唯有法则之力,才能对抗命运之笔中所蕴含的法则。 面对急速袭来的符文,赢无限抬手。 一道又一道毁灭法则的力量从他手中溢出,初时如丝如缕,随后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瞬息之间,无数毁灭法则喷薄着骇人的力量弥漫开来。 强悍的毁灭之力令数百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原本透明的空中仿佛被染上暗红的赤炎之色,自赢无限掌心而起,如决堤般汹涌而出,顷刻间已与命运符文轰然相撞。 命运之笔疾如山中迅豹,灵动闪烁。 法则对撼之下,修为稍弱者纷纷口吐鲜血。 命运法则化作缕缕金线,线间星辰点点,符文交织成金蓝巨剑,携惊天之势直刺赢无限。 周遭凝滞的空气如薄纸般被撕裂。 赢无限左手祭出毁灭法则,自掌心急速交织成枪——枪身凝现,枪尖紫金龙影缠绕,龙吟震天,声波掀起瓦片如龙卷,中央暗赤长枪破空迎击。 右手空间法则银蓝光华流转,五指成爪,空间之力迅疾附着枪身。 枪身再显银蓝巨龙,自枪尾盘旋而上,双龙争锋,枪鳞层层暴起。 数息之间,赢无限身若流星,与命运之笔不断交击。 流光迸溅,巨响震耳,命运之笔光芒渐黯,笔中燕赤霞等人的封印缓缓消散。 燕赤霞眼神恢复清明,原本的命运重归于身。 他仰望空中激战,神情惊疑不定。 忽然,他记起曾见过这支命运之笔,原本的记忆如潮水涌现。 三魂七魄归位,轩辕剑 而出。 “陛下,我来助你!” 宁采臣亦从恍惚中清醒,魂魄重归己身,提剑直指命运之笔。 聂小倩、孟胭脂、辛十四娘、龙女、胡四相公、安幼舆、绛妃、青凤等十位原属各篇的强者接连醒悟,为脱离聊斋世界,纷纷跃起攻向命运之笔。 他们本是各界强者,肉身尚存,魂魄归位后,对神魂威压的抵御远胜韩信等人,出手威势更显凌厉。 赢无限与命运之笔抗衡之际,仙军所受威压大减。 命运之笔本是这方世界的造物,于此界之中不断隐现遁离。 此刻,《天》书终于出手。 书页翻动,无数妖兽自书中挣脱,嘶吼着踏空扑向众人。 洪荒气息狂暴冲撞,席卷全场。 赢无限挥动毁灭法则,如巨石碾压兽群,哀嚎声此起彼伏。 此时,蛙崽跃出池塘,轻盈落在赢无限肩头,目光紧锁《天》书。 “呱——” 蛙崽出手了。 霎时间,整片空间如陷泥沼,一举一动皆似负重千斤,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唯有蛙崽跳跃时漾起圈圈涟漪,每一道波纹中都蕴含着浩瀚如星海的空间之力。 《天》书翻动渐缓,书页震颤,其中跃动的空间之力被层层压制。 蛙崽缓缓合上书册,书中万物嘶鸣挣扎,却终究无法挣脱。 第132章 书页闭合,蛙崽拭去额间细汗,随即一跃消失,回到池塘休憩。 空间束缚骤然解除。 赢无限趁势冲向命运之笔。 燕赤霞朗声喝道:“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白光化链,直取神笔。 宁采臣应声而出:“我来助你!” 力量凝链紧随其后。 聂小倩娇叱:“陛下,我来助你!” “我也来!” “算我一个!” 聂小倩、孟胭脂、辛十四娘、龙女、胡四相公、安幼舆、绛妃、青凤等人齐声响应,各施法力化作锁链缠向命运之笔。 笔身剧烈震颤,命运之力汹涌激荡,与十位强者的力量相互消磨。 赢无限左右手齐出,毁灭法则与空间法则交织成链,将命运之笔牢牢禁锢。 感受着命运之笔中蕴含的强大命运力量,赢无限心中不由一震——这便是命运之力么?玄奥难测,神秘莫测。 三魂七魄回归之后,眼前的十位强者均已达到金仙境界,肉身强度更胜韩信等人一筹。 有这十位强者相助,加上命运之笔已被锁链束缚无法移动,此刻正是炼化它的绝佳时机。 赢无限心念一动,头顶浮现一口小钟,初时微小,瞬息间迅速扩大。 命运之笔感应到天墟神钟的出现,笔身震颤,命运之力波动,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这口宝钟大小适中,钟身上密布着细密的纹路,各色流光轮转,最终归于虚无。 天墟神钟悬于半空,轻轻一摇,钟身上神秘晦涩的花纹泛起光晕,钟声悠扬,音色圆润细腻,余韵绵长。 音波在虚空中扩散,将命运之笔上的力量再度压制,使其光芒黯淡。 天墟神钟笼罩住命运之笔,顿时气机迸发,与星火交织,形成一圈圈黑金相间的耀眼光轮向四周扩散。 燕赤霞等人见状心中震撼,想不到陛下竟有如此通天手段,当即全力施为,协助压制命运之笔。 随着钟声不断响起,命运之笔最终被收入天墟神钟之内。 钟内天虚神火熊熊燃烧,赢无限开始感悟命运之笔中蕴含的命运奥秘。 在众强者协助下,赢无限以神通【天墟神钟】祭炼这件先天至宝,逐步破解其中的禁制。 第一重禁制是火海世界。 踏入其中,只见烈焰滚滚,无边无际的火焰在虚空中燃烧游荡,散发出令人难耐的炽热。 八方火焰颜色各异,灰白、赤红等八色火焰均匀分布,宛如一个巨大的八卦火盘环绕四周。 赢无限挥手间以力破万法,直接破开禁制,进入下一层。 第二重禁制是冰窟世界。 极寒之气弥漫四周,更有雪妖来袭。 赢无限施展毁灭之力,破开冰石交加的重围。 第三重禁制中,土石巨人巍然屹立。 时空长枪击穿一切,第四重禁制尸魔神树应声崩碎。 毁灭烈焰汹涌蔓延,将阻挡在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四十九重禁制层层瓦解,赢无限周身涌入命运法则,浩瀚命运之力汇入他体内。 【逆乱命运】神通自识海浮现,命运之笔亦落入他手中。 命运法则牵连人间气运,一旦修至大成,便可扭转命定轨迹。 若对一名泥瓦匠施此神通,其气运将急速攀升,机缘接踵而至,命运从此改变。 十位强者落地,望向赢无限的目光震撼难言。 他的实力,早已远超他们想象。 先前与命运之笔的碰撞,已非他们所能企及。 韩信整顿仙军,清点伤亡。 赢无限早有护持,仙军损失甚微。 但作为主战场的无泪之城,大半已成废墟。 器灵素天心灵身动荡,若非赢无限早前注入仙力与龙气,此地早已片瓦不存。 天象渐归清明,山洪止息,海啸退去,暴雨停歇,鬼门闭合,秩序复原。 数个时辰后,赢无限睁眼,天墟神钟消散。 《聊斋》书世界重归平静。 他挥手之间,无泪之城恢复原貌。 燕赤霞、宁采臣、聂小倩、孟胭脂、辛十四娘等人,被困书中世界已不知多少岁月。 如今三魂七魄重聚,皆成金仙之身。 当他们试图感应原本世界的气息,却只余一声叹息。 漫长时光流转,故土早已湮灭,归途已断。 眼中掩不住深深的失落。 家园不存,故人消散,而眼前世界不过书中一页,绝非久留之地。 前路何在?茫然无措。 赢无限看向众人,朗声道: “既然故界已毁,此书世界亦非久居之地,不如随我回归大秦。” 燕赤霞等人闻言,心中顿生希望。 他们并无开辟时空通道之能。 五百七十五 唯有通过大秦所建的时空通道,方可前往其他世界。 若始终滞留于此书卷光阴之中,便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龙女等人不由得感叹大秦的强大,眼前竟有数百仙军的元神聚集。 另有五位修为不凡的将领随行,这样的大秦,在他们眼中无疑是绝佳的去处。 能孕育如此众多仙人的世界,灵气必然充盈浓郁。 对他们的修行而言,也将大有裨益。 众人脸上皆是掩不住的喜色。 他们本是修行路上的人,见到赢无限有如此境界,方知金仙并非终点。 若能前往大秦,或许他们的修为还能更上一层。 赢无限继而开口: “你们皆可在大秦开宗立派,寻得传人。” 燕赤霞一听,顿时兴致盎然。 从前他的宗门不过虚设,如今有机会建立真正的门派,毕生道法终能传承下去。 宁采臣却略有迟疑,于他而言,读书方为正途。 “大秦可有读书人?” 赢无限颔首。 “不仅有浩瀚典籍,更有无数读书人可切磋学问。” 如宁采臣这般的读书人,本就不喜争斗,更在乎学问的钻研。 听闻此言,宁采臣心绪激荡,能读书论道之地,正是他心之所向。 燕赤霞率先道:“入大秦,算我一个!” 宁采臣随即应和:“我也要去,我也去!” “算我一份!” “还有我!” “再加我!” …… 聂小倩、孟胭脂、辛十四娘、龙女、胡四相公、安幼舆、绛妃、青凤等人也纷纷应声。 归墟万仙宫! 赢无限的元神化作流光,携无泪之城穿行时空通道,终抵归墟万仙宫。 李娇、韩信、赢鹤等人的元神纷纷归位。 元神入体,众人身躯皆是一震。 元神征伐,于他们如同苦修。 元神之力在战斗中损耗又增长,历经锤炼,如肉身打熬,终将质变。 元神归位之际,不少人汇聚天地之力,修为突破。 赢琅更凭锤炼后的元神,实力大涨,连破风劫! 雷劫! 火劫! 金光沐浴之下,众人气息渐转仙韵,成就妖仙之体,修为再上层楼。 李娇身披赤甲,火焰升腾为神火,更得金乌金炎加持,赤甲之上金红交织,威势凛然。 身后凤凰虚影亦披覆金炎,如着战甲,气势磅礴,修为大进。 韩信纯阳之体已成,纯阳真火外放,双鬓如燃赤焰,手中破军枪尖灼红,龙吟隐隐。 田重黑甲之中杀伐之气凝实,煞气覆体,宛若杀神降临。 赢鹤仙羽流光,仙气缭绕,振翅而飞,祥云相随。 五百仙军亦历劫声起,元神经历磨砺,收获丰硕。 修为与心境,皆得精进。 一时间,归墟山中仙光流转,璀璨耀目,云雾缭绕,祥云满天,仙鹤长鸣。 凤鸟清啼,玄狮怒吼,金龙啸天,瑞气四溢,似迎仙军归来。 燕赤霞等十位金仙驾临,大秦国运化作金龙盘旋千里,随即一声震天龙啸,响彻云霄。 国运之龙直冲万里,龙鳞层叠,金光迸发,宛如真龙降世。 冀州鼎先是一晃,随即被万里国运缠绕,龙吟不绝,鼎身摇动不止。 砰—— 冀州鼎被大秦万里国运震落。 随着鼎落,九鼎封印再减一分,天地灵气愈发浓郁。 十金仙远望大秦万里山河,又见气运化龙、五百仙军威武,心中激荡难抑。 如今他们亦为大秦子民。 得此山河为家,奉此君王为主,心中怎能不喜。 万里国运,不仅象征国之兴盛,更预示大秦未来不可限量。 五百仙军之威,他们早已见识。 大秦将领率仙军出征,诸多世界皆被征服。 而今灵气大涨,此军未来境界,必将超越金仙。 赢无限声如雷霆,回荡于万仙宫中: “燕赤霞、宁采臣、聂小倩、孟胭脂、辛十四娘、龙女、胡四相公、安幼舆、绛妃、青凤听令!” 燕赤霞等人跪地抱拳,齐声应道: “臣在!” “准你十人各择名山立为道场,传扬所学!” 十位金仙入秦,实为大秦又一大助益。 不仅是战力的增强。 更关键的是,让他们成为大秦新一代的建设者,为大秦培养人才,这才是根本之道。 如今灵气复苏,大秦高层次人才稀缺。 众人齐声道: “谢陛下恩赏!” 话音落下,那些意欲开宗立派的金仙们纷纷动身。 燕赤霞率先出发,宁采臣、龙女等人也紧随其后。 挑选灵山,就意味着竞争。 天地间的名山虽多,却分高低优劣。 若去得迟了,便只能选次一等的山头。 赢无限并未阻拦他们争占山门。 这样的竞争,乃至宗门间的争斗,他都默许。 唯有在竞争中,才能涌现真正的人才。 蜀山! 燕赤霞凌空而坐,口中诵念: 第133章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咒语一出,浩然正气铺天盖地涌向蜀山。 轩辕剑剑气冲霄,化作滔天剑意。 巨剑分化万千小剑,随正气流转,演化成蜀山剑宗洞天道场。 宗门名为“蜀山剑宗”,剑气纵横,修浩然之剑,广纳天下剑道门徒。 泰山! 宁采臣与安幼舆饮酒作乐,吟诗抒怀。 兴尽之后,二人合力施为。 仙力洒落,演化出一片福地道场。 泰山之上,浮现“浩然气宗” 四个大字。 传承儒学与文道,教化世人。 读书人不擅打杀,但有些护身之力,总是好的。 青丘! 辛十四娘与胡四相公运转仙力,缠绕交融,开辟出一方小世界——青丘。 此界依托大世界而存,如洞天般自成一格。 演化天妖界,万妖来朝,聚集成群。 收容天下妖修,为它们提供庇护与栖身之所。 此举也为赢无限缓解了一大难题,缓和了人与妖之间的冲突。 洞庭湖! 龙女驾临,湖面波涛汹涌,水势成卷,冲天而起。 水族惊动,若有反抗者皆不敌而亡。 她在此创建洞庭龙宫,统领水族众生。 从此水族以洞庭龙宫为尊。 绛妃择武夷山,演化百花福地,建百花宫,仅收女弟子。 青凤未选名山,向赢无限致歉后坦言。 “陛下,我乃凤凰之身,李娇体内亦流淌着凤凰血脉,可否容我认她作妹妹?” 赢无限应道:“若她愿意,自然可以。” 李娇身具凤凰血脉,若能随青凤修炼,于她修为大有助益,血脉之力也可更进一步激发。 青凤转头望向李娇,李娇欣喜应下,随后便随她前往归墟汤谷,在扶桑神木下修行。 孟胭脂跪地禀报后,便欲往终南山隐居。 这时聂小倩开口:“陛下,小倩愿入宫为妃。 我所修乃是情道,入宫侍君可砥砺道心,精进修为。” 此言一出,连韩信等人皆露讶色。 聂小倩姿容绝丽,如今更修成金仙,愈发动人。 归墟山,万仙宫。 赢无限道:“既如此,便纳聂小倩、素天心入宫,封为良人。” 自无泪之城被赢无限带离《聊斋》世界,器灵素天心也随行来到大秦。 赢无限化作神光,携素天心与聂小倩返回长安。 万仙宫众修士齐齐跪拜,高呼:“恭迎陛下!陛下万寿无疆!大秦盛世永昌!” 入宫后,侍女引二人熟悉宫规。 虞姬、戚姬见二女容貌出众,心中并无嫉恨。 帝王后宫本是常态,更何况赢无限这般强者,她们甚至觉得妃嫔尚少。 自赢无限治世以来,大秦日益兴盛。 商业、冶铁、航海、农业诸业皆蓬勃发展,百姓生活富足,不再受饥寒之苦。 每遇灾祸,官府必施援手,举国上下无不对君王称颂感戴。 如此盛世,即便始皇在世,亦难企及。 【叮,您的蛙崽游历归来!】 “回来了?” 赢无限抬头,见空间荡起涟漪,一道时空漩涡缓缓展开。 “呱!” 蛙崽扛着包袱,从时空漩涡里一跃而出。 刚拿到《天》天书不久,它跳进池塘,转眼又跃至《聊斋》世界。 包袱表面,隐约有丝丝时空之力逸散出来。 “不愧是蛙哥,厉害!” 赢无限边说边竖起大拇指。 蛙崽一脸嫌弃,但还是接过了赢无限递来的功德之力。 它用树枝一卷,哧溜哧溜吃了起来。 《天》书,其实是命运之笔所构建的“命运容器”。 书中页页皆是命运之笔所绘,每一页都藏着一个浩瀚世界。 天地万物皆在笔尖成形,有的书页里的生灵,甚至朝赢无限咆哮。 它们被困于此,命运全由那支笔所定。 如今赢无限执掌命运之笔,能改写或抹除它们的命运。 笔一出现,《天》书便共鸣般翻动,空白页一一展现。 笔尖轻划过绘满人物的书页,其中人物哀嚎着消散。 命运之笔赋予他们命运,也能终结它。 归墟世界。 赢无限静心感知这方由龙脉演化的小天地。 眼神微动。 他注意到六道、七夜等人竟出现在幽冥界,正在排队等待投胎。 他们本非真实存在,怎会在此? 但感知到他们体内藏有一丝真灵,赢无限就明白了—— 是因为他们接触过“真实之物”,所以未像其他虚幻人物般消散。 随无泪之城来到大秦后,七夜等人受大秦秩序牵引,进入了幽冥界。 幽冥界。 黑云压顶,绵延万里,阴气不断翻涌而出。 整个天空如一口巨大黑锅压下,昏暗中带着崩塌之势,压抑、恐怖,令人心惊。 无数厉鬼化作黑烟逃窜,后方地府官员紧追不舍。 可鬼怪数量太多,仅有数十人追捕,难以拦下数千逃匿之魂。 还有些初入地府的游魂,茫然飘荡在四周。 一队牛头马面管理着数十名鬼魂,任务繁重。 判官殿外的队伍绵延千米,鬼魂喧哗不绝。 这些都是安分守己、准备投胎重新为人的魂魄。 七夜等人排在这条长队之中。 投胎还需等待漫长的时间。 六道轮回初建不久,地府人手严重短缺。 办事效率不高,投胎至大秦各地的手续耗时更久。 归墟界 归墟界是龙脉衍生的阳界,亦称天界。 此界充满天地间的至阳至刚之气,与幽冥界处处相反。 只是此时的归墟界尚未建设,除赢无限外空无一人。 赢无限祭出《天》书,随着天书显现, 空间中泛起层层涟漪,空间之力在其中激荡对抗。 随着仙力不断注入,《天》书开始变化。 书页纷纷飞向归墟界上空。 三十六页飞出,如蝴蝶穿花,翩翩起舞。 书页抵达既定位置后猛然生变。 书页中演化出万千祥云,归墟界的纯阳之气与天地正气向三十六页汇聚。 这三十六页对应三十六重天宫。 共分三十六层,每层皆由浮空云台托举。 仙岛林立,浮云直上。 每一重天宫对应的天地灵气各不相同。 层数越高,灵气越发浓郁。 天宫共计三十六座, 包括遣云宫、毗沙宫、五明宫、兜率宫、弥罗宫、光明宫、妙岩宫、太阳宫、化乐宫,云罗宫,乌浩宫,彤华宫,广寒宫,琼花宫、紫霄宫、斗牛宫、玉清宫…… 宝殿共七十二所, 为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通明殿、天王殿、披香殿、灵官殿,凌霄殿…… 天宫 浮岛悬空,仙鹤齐鸣,古木青翠,生机盎然,玉砖金柱,鎏金龙梁。 七色流转,仙鹿追逐,泉流石上,翠竹掩映,琼台生辉,光彩流溢。 三十六重天宫如层层相叠之塔。 光明如空气一般,充塞此界每一角落。 光明在此如因子、如元素,无处不在,无所不在。 这世间的阴暗都已归于幽冥界。 归墟天界诞生! 赢无限体会着天地间奔腾的灵力,浩瀚的天地之力与磅礴气运向他汇聚。 他凝神内观,周身经脉在天地之力冲刷下不断淬炼。 原本晶莹如玉的经脉中,缕缕黑雾 出。 在纯净灵力洗涤下,每段经脉、每个细胞都焕然一新。 天地之力流转在经脉每个角落,滋养着修行时留下的暗伤。 凝神细察,经脉中竟浮现万物虚影:青草摇曳,溪流潺潺,猛虎踞伏,猎豹奔袭,巨龙腾空。 原本通透的身躯开始蜕变,时而如星空璀璨,时而如荒野苍茫,百兽虚影环绕周身,仿佛在演化一方世界。 赢无限左手虚握,命运之笔浮现,朝着世界中的善尸挥去。 笔锋划过,善尸颈间、胸前、臂膀浮现道道红线。 顷刻间善尸气机尽散,身躯化作碎片消散于天地。 随着善尸湮灭,赢无限对归墟天界、幽冥界、人界的感知愈发清晰。 三界万物皆在掌控,哪怕微末动静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他深知,若事事亲为,何必广纳贤才。 不如做个逍遥主宰,方得自在。 自此,神州世界终成天地人三界格局。 法神商鞅躬身禀报: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讲。” “自天地复苏,诸多古老遗迹现世,不少强大传承重现神州。 这些古传承恃强凌弱,与新兴宗门冲突不断。 如今仙神人混居,实力悬殊,人族伤亡日增,恐引发三界动荡。 更有游魂滞留人间酿成祸乱。 臣恳请敕令仙神居于天界,魂灵归于地府,凡人留驻人界,重立天地秩序!” 赢无限闭目凝神,感知三界法则流转。 良久,洪钟般的声音响彻三界,在山川河谷间久久回荡。 “天下仙人,一旦登仙,便不可滞留人间,必须飞 界!违令者,斩!” “凡成神者,不得擅自干预人间恩怨纷争!违令者,斩!” “凡成鬼灵之属,须依律进入地府,不得在人间作恶或停留!违令者,斩!” 话音虽轻,却传遍三界每一处,仿佛在每个生灵耳边响起,不容抗拒。 语落,大秦气运笼罩三界。 神州众仙感应到赢无限的气息,心中震撼。 即便上古之仙,也无法违逆这位帝王的法令。 那浩瀚的气运之力,更令他们心惊。 复苏的神灵深知气运意味着什么。 第134章 在如此磅礴的气运笼罩下,或许神州真有重现诸天万界的那一天。 众仙纷纷飞 界,神州上空流光溢彩,仙神齐赴天界。 若有抗命不遵者,立斩不赦。 这些仙人,大多上古便已成仙,对人世已无留恋。 仙与神依实力分居三十六重天宫不同阶位。 他们的到来,令天界仙气与神力更盛。 天界之建筑、灵气,皆远胜人间,更宜仙神居存,众仙对此赞叹不已。 地界鬼门大开,人间游魂皆入地府,受其管辖。 仙神离去后,人界愈发繁荣。 自此,仙、神、人、鬼各归其界。 唯立严格界限,方可更好地治理三界事务。 仙、神、人、鬼,皆需不同的管治之法,设立不同机构统辖,方能确保天地秩序。 有赏有罚,才能引导众生走向正途。 赢无限集天、人、冥三帝之位,三位一体,与三界联系特殊。 如今虽已分界,但三界仍缺制度。 唯有法则确立,众生方能安稳。 无论天界或地府,若无制度支撑,便如房屋无梁,终将倾覆。 赢无限睁开双眸,望向法神商鞅。 商鞅审视天地运转,为三界众生设立对应的法规制度。 建立相应的机构,如果有人胆敢违抗,便命韩信等将军直接处决!若是人手不足,你可自行抽调人员协助你完成天条的制定。 “遵命!” 商鞅随即离去。 赢无限继续体悟自身的变化,探寻其中奥妙。 蜀山剑宗 燕赤霞感应到大秦气运中赢无限的气息。 与无泪之城时相比,赢无限的气息强大了不止一倍。 气息中更蕴含天地万物的韵味。 与他抗衡就如同与这方天地为敌,必须承受来自万物众生的压力。 在无泪之城时,还以为终有一日能达到赢无限的境界。 如今看来简直是遥不可及,已成奢望。 若是与赢无限交手,不出三招自己必败无疑。 再加上那诡异的法则之力更是难以应付。 若算上这法则之力,恐怕连两招都支撑不住。 青凤盘膝坐在扶桑神树上。 当大秦气运覆盖而来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轻声叹息,这赢无限已非她所能抗衡。 宁采臣更是感叹道:“昔日圣人压制金仙,如今金仙即是圣人!” 终南山! 赢鹤本是终南山掌管妖兽的散神。 孟胭脂此次前往终南山,正是与赢鹤同行。 赢鹤高兴地向这位和善的金仙姐姐介绍着终南山的一切。 这里留有道教天神教祖太上老君、文始真人尹喜、西周元勋姜子牙、正财神赵公明传承的意志。 以及他们留下的精神烙印。 孟胭脂仔细聆听赢鹤讲述的关于终南山的种种。 无论是重大事迹还是日常琐事,她都认真倾听。 抵达终南山后。 赢鹤贴心地为她安排好住所及各类生活用品。 孟胭脂安顿妥当后。 拿起赢鹤送来的《德经》仔细阅读。 起初孟胭脂并未重视,毕竟这位大秦贤士本身并无道行。 但随着阅读深入,她才意识到是自己眼拙。 这位大秦贤士虽无法力,但其心境已臻至圣人境界。 读到后面更是获益良多,对自己的修行也大有助益。 自此,孟胭脂对道家的思想文化以及修炼法门产生了深深的迷恋。 孟胭脂日复一日地在终南山中寻找道家遗迹,渴望寻得修炼法与心得。 某一天,她望见一处山崖,怪石嶙峋,树木格外苍翠繁茂,灵兽嬉戏,百鸟蹁跹。 她飞身而上,发现此处天地之力凝聚不散。 赢鹤心生好奇,也随之而来。 孟胭脂细看石壁上的刻文,竟是老子所留,内容正是其参悟天地时写下的《道》经。 她欣喜若狂,盘膝悬空,以金仙修为感悟石壁,聆听《道》经,并让赢鹤在旁 ,避免外人打扰。 赢鹤应下,对《道》经却无兴趣,便在一旁自行修炼。 几个时辰后,赢鹤察觉孟胭脂气息时凝时散,身形也忽虚忽实。 他一时手足无措,绕着孟胭脂踱步,苦苦思索如何助她。 忽然,他想到了陛下。 “对对!陛下一定有办法!” 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直飞长安。 长安,养心殿。 虞姬一袭素衣,轻抚琴弦,琴声如溪流潺潺,时而深沉婉转,时而激昂清越,如山间松风,又如月下泉鸣。 戚姬身着蚕丝红衣,勾勒出纤柔身姿,舞步轻盈,似燕如云,步步生莲,似蝶游花间,似水波荡漾,柔美而缠绵。 两女面前摆着墨石棋盘,翡翠为子。 聂小倩双颊微红,轻声埋怨:“陛下,您也不让让我,眼看我又要输了。” 赢无限俯身向前,以手轻抬她的下颌,笑问:“输了又如何?” 聂小倩双手一垂,素天心又为她奉上一杯茶。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茶盏,她眼中满是无奈。 与陛下约定获胜后侍寝,可自昨夜至今,自己竟未赢一局。 反被灌下数百杯灵茶,此刻眼前又摆满上百杯。 宫中灵茶提神之效极强,若再饮下这些,这个月怕是夜夜只能望月无眠。 恰在此时,赢鹤急匆匆从外飞来,神色惊慌,手足无措,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赢无限见其神情,便知应是孟胭脂出了事。 这世间除了自己,能让赢鹤如此紧张的,也唯有孟胭脂了。 赢鹤急急说道:“孟姐姐发现终南山中老子遗留的感悟,极感兴趣,便让我代为 。 谁知她身形忽聚忽散,气息明灭不定,极不稳定!” “莫慌,我们同去看看!” 说罢,赢无限带众人赶往终南山。 终南山上,《道》经之音四野回荡。 道家遗迹与精神烙印交相辉映,宛如无数道者在此论道。 山中妖兽树木皆静立不动,似在聆听道音。 空中仙光万道,祥云朵朵,恍若圣人降世。 而孟胭脂气息只散不聚,身形渐虚,与天地相融。 赢鹤见状心急如焚,满面焦虑。 这金仙乃大秦重要战力,若在此折损,自己岂非铸成大错? 赢无限轻拍赢鹤肩头道: “此是她自己选的道,怪不得你。” 化道,乃是自身道行与天地呼应相融,是老子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其本质是以己道取代天地。 但孟胭脂的化道与老子不同,她道行尚浅,在取代天地的过程中反被天地吞噬。 终将化为天地养分,彻底消亡。 此种化道唯有自行中断与天地的呼应才能停止,旁人无法干预。 赢无限深感棘手,此为大秦重要战力,未及效力便身死道消,实在不值。 可面对这化道之象,他也束手无策——孟胭脂所化之道,对应的正是原本的神州意志。 并非在自身大秦气运笼罩下的神州,赢无限同样束手无策。 此时聂小倩向他提出一项建议。 仙道七年,赢无限创立三界已有两年,法神商鞅为众生制定天条。 这两年,蛙崽定期外出游历。 首次旅行带回基因改良的种子,推动大秦农业再次进步。 农子研究这些种子,尝试杂交培育出高产作物,并建立大秦首个专注于杂交研究的农学院。 第二次旅行带回基建书籍,大秦基建迅猛发展,信息传递更为迅捷。 人们不仅修仙,也开始研究各类事物,探索仙力辅助工具,发现多种矿物资源。 房屋逐渐被坚固的人造混合土替代。 自巫师世界带回的实验室被深入研究和改造,其中各类器械与动力系统被逐一解析。 蛙崽第三次旅行带回封神世界的武器库。 大秦的武器锻造走向科技化与高质量路线,仙力与武器高效结合。 第一件仙力科技融合的武器问世,赢无限称之为“弑神武”。 大秦仙军开始装备封神武器的仿制品,军力持续提升,规模不断扩大。 宗门间爆发首次战斗,双方损失惨重,但也有一批人才从中崛起。 宗门顶尖强者并未出手,他们认同这样的牺牲,认为血性与实战才能让宗门真正强大。 大秦并未阻止宗门争斗,但设下铁律:不可波及凡人。 为调解宗门或私人无法调和的争端,在神州设立罗刹战场。 蛙崽第四次旅行带回一部医典,大秦医师受此启发,医术飞速进步。 特效药开始出现,但仍以中药为主。 许多原本无法治愈的疾病得到研究与治愈。 蛙崽第五次旅行带回神树。 神树扎根于神州沃土,灵力于此汇聚成流。 神树绽放的光华提升了大秦子民的根基,修仙者资质得以精进,未涉仙途者亦得享长寿。 蛙崽接连完成三趟旅程,带回磁悬浮之术、秘制药方,以及小神魔陵中的龙脉。 出行因此日渐便捷,而神魔陵对蛙崽的憎恨也与日俱增。 可惜几次远行皆未寻得值得深探的异界。 一年前,继冀州鼎后,又有两尊大鼎自天而降。 青州鼎与徐州鼎坠入神州,与地脉相融,化作灵脉之源。 神州灵气骤增,仙山福地纷纷显现。 灵潮奔涌之际,不少顺应天时之人借此契机登临仙位。 公子高于仙山悟道成仙,郑洪酣眠时恰逢鼎落,得缘飞升。 杨惠、王烜、孟雄等修行先驱亦相继步入仙阶。 后宫之中,侍女白灵儿于去年成就武仙之境。 虽获晋升之机,她仍甘愿留守陛下身侧,不为所动。 虞姬、戚姬得天地灵气与宫中灵物滋养,距仙道仅一步之遥。 第135章 聂小倩修为仍驻金仙,素天心身为器灵,虽无高深法力,却得永恒不灭之身。 孔雀郡西陲,黄昏城巍然矗立。 此乃大秦海军西探无尽海的重要据点。 受神州意志影响,无尽海上神识难展,唯见惊涛裂空、凶兽嘶吼、龙卷接天,天机混沌。 狂浪不休地冲击着城垣,城外巨兽纷纷伏诛。 兽血染红城墙、礁石、战甲,以及十里海域。 一兽刚仆,便有潜伏之兽猛扑而上,将其残躯拖入深海分食。 暴雨、咆哮、厮杀、征战,是此城不变的风景。 白起 于黄昏城哨所之内。 他感知着战场气息,若有士卒难敌之敌,便即出手。 若无变故,则坐镇此地,吸纳杀伐之气淬炼己身,同时磨砺士卒。 白起忽睁双目,抬手接住一道流光。 王翦察觉此乃徐福传书,亦至哨所相会。 二人展信阅览,眉间渐锁。 徐福信中写道:云游之际,忽见海底隐现巨城。 城郭庄严宏伟,气势磅礴,规模惊人。 建筑环环相套,以船舰为界,布局精奇。 圆环内部矗立着年代久远的庙宇,镀金穹顶闪耀着光芒,三组风格相近的建筑群与三座金字塔共同构成了宏伟的塔阵。 城中的街道呈对角线贯穿各个层级,从海岸这端延伸至另一端,地底则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隐秘通道。 右侧矗立着一座灯塔,两尊金属雕塑支撑着巨大的照明装置。 正当徐福打算进一步探查时,突然遭到袭击。 袭击者是一群生有双翼的人形怪物。 它们行动迅捷,手持寒光凛冽的长剑,局势危急,急需支援。 白起与王翦迅速交代完军务,对视一眼便化作两道流光冲破波涛,朝着徐福提供的坐标疾驰而去。 途中遭遇的巨型海兽皆被二人随手歼灭。 他们深知此事关乎大秦国运。 白起与王翦持续感应着徐福的气息波动。 徐福提供的坐标仅是瞬时的定位,此刻他未必仍停留于原处。 亚特兰蒂斯外围 当白起与王翦赶到时,徐福已身受重伤。 四名银甲持剑的双翼天使悬浮在前,其中两人气息紊乱不堪。 天使们金发飘散,银盔刻有神秘符文,胸甲衔接处点缀着洁白羽饰。 羽翼振动间引得海水翻涌不息。 他们手中赤色缠绕的长剑蕴藏着惊人能量。 这股力量并非源自天使本身,而是完全依附于赤色剑体。 白起不敢怠慢,与王翦联手发动攻势。 片刻后,银白血液在深海中弥漫开来。 长安! 长安紫极殿内。 赢无限将传讯飞书置于案几。 白起与王翦解决天使后,带着负伤的徐福继续深入亚特兰蒂斯。 他们发现这片大陆并未沉入海底。 正如徐福信中所言,亚特兰蒂斯存有古老庙宇。 进一步探查后,他们更在此处发现了西方诸神的踪迹。 对于西方存在未沉大陆的消息,赢无限并未感到意外。 当初无尽海显现时,他便有所预感。 神州意志不愿见证大秦持续强盛与扩张。 这方天地不允许任何威胁其统治地位的存在。 无尽海的诞生正顺应了神州意志,阻断了秦朝西进之路。 因这片浩瀚海域的阻隔,大秦军队始终未能完成跨海统御。 随着雍州鼎的陨落—— 赢无限曾召来商鞅与韩信等神灵。 他们悄然布设屏障,隔绝天地意志的窥探,暗中商议。 神州意志是上古时代的存在,代表着古老神州的本质。 但如今,旧的神州意志却反过来阻碍着神州的发展。 诸神皆认为,神州意志已偏离其最初的方向。 它失去了本应承担的天职。 按理说,神州不断壮大,对神州意志应是极大的助益。 这不仅可增强大秦的气运,也能让神州意志的力量更加强大。 经过讨论,众神一致认为必须逐步削弱神州意志的力量。 最终以大秦意志取而代之。 于是赢无限决定建立六道轮回,开辟地府。 藉此接管旧有神州的职能,削弱神州意志的权能。 在神州意志发怒击沉西方大陆之后,众神更确信它在远古遭受异界入侵时已出现问题。 击沉西方大地,对神州意志而言,无异于自伤其身。 即便历经战火摧残,西方大陆仍能为神州提供力量。 神州意志击沉西方,仅是为了制造无尽之海,阻碍大秦扩张—— 这样的理由过于牵强。 赢无限建立地府与天界,制定天条与人间法典, 目的皆是以大秦意志逐步接掌神州意志的权能,从而汲取本属于它的力量。 一旦失去这部分力量的来源,神州意志的实力必将受损。 唯有持续削弱神州意志,大秦意志方能将其取代。 然而,如今亚特兰蒂斯重现,神州意志竟不惜暴露尚未沉没的西方大陆, 也要将其夺取。 对神州意志而言,西方未沉之地仍是其力量源泉之一。 若连此地也由大秦意志接管, 神州意志的力量将再度衰减。 未料它竟甘冒力量削弱之险,也要争夺亚特兰蒂斯。 这说明其中必有能弥补其力量之物。 在记忆之中,亚特兰蒂斯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 赢无限遂命燕赤霞、宁采臣、辛十四娘、龙女、胡四相公、安幼舆、绛妃、青凤八位金仙渡海前往,争夺亚特兰蒂斯。 这八位金仙虽已来到大秦,却尚未立下功绩。 然而他们在大秦地位崇高,享尽优厚待遇, 引起一些仙人的不满,却又不敢明言。 唯有让他们为大秦建功,才能使他们真正融入大秦。 此外,由于亚特兰蒂斯的实力尚未明朗。 白起感应到有金仙级别的存在气息。 在大秦境内,拥有金仙修为的,也就只有那几位,包括商鞅与白起。 商鞅与白起因掌握权柄与法则,比其他人更快踏入了金仙境界。 长安! 紫极殿。 燕赤霞一身素色长袍,腰系碧玉环扣,与先前在聊斋世界中的侠客形象已大不相同。 自创立蜀山剑宗并成为宗主之后,他的衣着也变得讲究起来,饮食起居皆有侍女侍奉。 相比之下,宁采臣依旧朴素。 身为读书人,他并不在意穿着,仍是一副书生装扮。 不过气质显得更为成熟,褪去了不少青涩。 为人师表久了,言谈举止间也多了几分沉稳与规矩。 龙女担任龙宫宫主之后,掌控了大量资源。 虽实力未有大幅提升,容貌却更加明艳动人。 众金仙来自同一世界,相聚一堂,如老友重逢,言谈不绝。 八仙此时注意到,原本孟胭脂的位置空着。 心中不免疑惑,她不是去终南山隐居了吗? 按理说不该出什么意外才是。 而聂小倩为修炼情道进入后宫,不来参与也在预料之中。 随着赢无限缓步走入殿中,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金仙齐聚本是难得,不必在细节上过多纠缠。 众金仙齐声高呼: “恭迎陛下!” “陛下万寿无疆!” “大秦盛世永昌!” 赢无限开口道:“此次召集诸位,是为……” “诺!” 八位金仙得知任务后,先是震惊,旋即恢复如常。 他们来到大秦后,发现这里的发展远超原本世界,各种新奇事物不断刷新他们的认知。 得知新大陆出现,也只是稍感意外,并未持续惊讶。 无人询问孟胭脂为何缺席。 他们都是聪明人,不愿引火烧身,更不愿离开大秦。 在此他们已有牵挂,有了自己的势力与羁绊,早已深深眷恋这片土地。 帝王的力量已远超众人想象,生死尽在他掌控之中,无人能够干涉。 赢无限将法旨交给八人后,便让他们启程出发。 八道身影化作流光,如烈日般飞向亚特兰蒂斯的方向。 亚特兰蒂斯! 燕赤霞手执轩辕剑,周身浩然正气凝作铠甲,罡风四起,剑身隐有神龙盘绕。 龙吟不绝! 白起一身杀气凝结为赤红战甲,手持白骨杀剑巍然屹立。 青凤身后凤凰虚影长鸣,仿佛即将振翅高飞。 宁采臣一身儒雅打扮,体内却蕴藏着磅礴力量。 六天使之一的加百列手持赤剑,火焰升腾缭绕。 路西法显出恶魔真身,头角狰狞,滔天魔气向众人笼罩而来。 白起回身挥动白骨杀剑,与王翦、商鞅及八位金仙一同冲向路西法等人。 众人化作流光,在天际激烈交锋。 燕赤霞手持轩辕剑直取路西法。 轩辕剑轻鸣,剑身显化巨龙,龙啸震天,象征光明之力。 周遭浩然之气不断汇聚于龙身,使其身形暴涨至百丈。 燕赤霞高喝:“剑来!” 浩然之气凝成无数剑影,覆于龙身。 龙身剑气四溢,威势再增。 路西法眼中燃起火焰,黑翼附着熔岩,举剑迎向巨龙。 剑上魔光汹涌,顷刻凝成百丈魔剑,剑身熔岩如血流动,滋滋作响。 附着剑气的巨龙以轩辕剑为引,直撞魔剑。 龙剑相触,魔剑寸碎,巨龙亦在哀鸣中消散。 余威未止,二人再度激战,如光暗相争。 白起紧握赢无限新赐的白骨杀剑,剑身哀嚎如万鬼嘶吼,森然可怖。 米迦勒金发飞扬,身着金甲,手持红色十字剑。 剑舞之间,金色剑光化作道道冲击波,向白起汹涌袭去。 第136章 万千金色剑光瞬间凝聚,如暴雨般向白起笼罩而去。 白起周身杀意如实质般缠绕,粘稠似游蛇,盘绕于白骨杀剑之上。 剑身中传出万鬼嘶吼,道道厉鬼虚影随剑势扑向米迦勒。 他身形飘忽,手中骨剑血光暴涨。 每一剑挥出,必在空中留下一道血色残影,久久不散。 米迦勒神情肃穆,六翼骤然展开,红色十字剑燃起圣焰。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另一边,青凤化作凤羽战甲,烈焰翻涌。 身后凤凰虚影凝如实体,手中青剑挥动间,万千青羽如电射出,破空声骤起。 加百列六翼怒张,赤羽携深红火焰迎击。 凤鸣声中,二人身影交错,青赤二色气流剧烈碰撞,金铁交鸣不绝于耳。 王翦、商鞅、宁采臣、绛妃合力围攻撒旦,勉强占据上风。 忽闻一声不甘怒吼,路西法陨落。 撒旦暴怒——路西法竟是其子。 燕赤霞旋即助白起斩杀米迦勒,天使化作金光消散。 加百列被白起斩断六翼,终丧于青凤剑下。 撒旦燃烧生命欲作最后一搏,却被龙女化形真龙阻住去路。 身受重创的魔王闪避不及,终在众人合击下殒命。 此时上帝意志骤然降临,如山威压令金仙寸步难行。 天穹中传来震雷般的怒喝。 一只巨掌从天穹中凝聚成形,掌中仿佛倒映着天地万物的虚影,弥漫着浩瀚的天地之力。 燕赤霞高声喝道:“镇!” 燕赤霞等八人齐声念诵: “秦” 、“镇” 、“八” 、“方” 、“天” 、“亦” 、“可” 、“诛”。 法旨腾空而起,化作一柄金色巨剑。 剑身中承载着大秦众生的意志,金色火焰翻腾冲天,似要将这片天地燃烧殆尽。 这正是大秦的文明之火! 赢无限早已料到此次神州意志必将现身。 这八人虽为金仙, 但在这片天地之间,神州意志占据绝对优势。 他们纵有通天手段,仍非神州意志之敌。 金色巨剑上镌刻符文,金文缠绕着炽热的火焰,大秦的天地意志自那八字之中喷薄而出。 另一道天地意志的出现,令神州意志勃然大怒。 巨掌自天边疾速压来,携着滔天气浪,势不可挡。 就在此刻,巨剑中传出阵阵龙吟。 剑身冲天而起,在巨掌前稍作凝滞,随即直刺而去,神州意志所化的巨掌瞬间溃散。 上帝意志再度被击溃! 随着上帝意志的溃败,压在众金仙身上的威压尽数散去。 金仙们相视一眼,随即分头飞向亚特兰蒂斯四方,清剿残余势力。 不久后,赢无限看着手中传来的消息,嘴角微扬。 飞书上赫然闪耀着七个熠熠生辉的大字: “亚特兰蒂斯归秦!” 亚特兰蒂斯! 四周喊杀声此起彼伏,声音间隔渐长,西方神在亚特兰蒂斯的主力已被歼灭。 余下的抵抗力量微弱,很快便被肃清。 清剿之后,燕赤霞等人发现,海底的亚特兰蒂斯规模远比他们想象中更为宏大。 入口处矗立着两尊巨大的持剑雕像。 雕像高百丈,以特殊金属铸造,周身散发银灰色光泽。 巨剑上刻有奇异纹路,双剑交错,纵使历经千年, 剑身纹路中仍隐隐流转着微光。 巨人石像之后,是一座十里长桥,桥身竟由无数可拆卸的小型机器人拼接而成。 但因能量枯竭,这些机器人早已失去动静。 燕赤霞与其他金仙目睹此景,无不震惊, 同时也深刻意识到亚特兰蒂斯所蕴藏的价值。 他立即将消息传予赢无限。 要将亚特兰蒂斯完整传送到天界,必须得到天界之主赢无限的协助。 收到信息后,赢无限眼中闪过震动。 看来亚特兰蒂斯中藏着众多珍宝,难怪神州意志如此重视。 他身影一晃,自长安城中消失。 归墟天界内 赢无限当即命令八仙等神明着手准备。 将亚特兰蒂斯整体迁入天界。 海外环境变数太多,而天界是他的领域。 除非异界来袭,否则无人能从此处夺走什么。 将亚特兰蒂斯移至天界益处颇多。 天界乃仙神居所,亦是大秦战力的核心所在。 传送法阵所需的能量来源也不成问题。 有众神协助,法阵很快便布置完成。 与此同时,亚特兰蒂斯上空 阵法徐徐展开,整座遗迹的位置开始无声转换。 天界之中,亚特兰蒂斯的虚影逐渐凝聚成形。 持剑巨人、万米天桥、通天石柱…… 燕赤霞等人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参见陛下!” 亚特兰蒂斯完整地出现在归墟天界之中。 整座遗迹如同一座巨岛,悬浮于天界云端。 赢无限当即下令: “大秦众将士,随我探索亚特兰蒂斯!有所发现者,必有重赏!” 话音未落,赢无限已率先动身,众仙神紧随其后进入遗迹。 这座遗迹形似庞大的浮空岛屿。 岛屿边缘残留着部分城垣,虽已残破不堪, 但其中蕴含的威能依旧惊人,坚固程度堪比金仙之躯。 岛屿下方密布精密机械结构,小型机器人如同天桥上的装置, 可拆卸重组,灵活变换。 此种设计优势显着:若岛屿某处受损,完好的机器人便能立即修复, 确保核心功能始终正常运转。 当神识向内部探查时,竟遇到阻隔精神力的科技装置。 纵然历经万古岁月,仍对赢无限的神识产生阻碍。 不过瞬息之间,赢无限的精神力已突破阻滞继续深入。 整座岛屿除却因常年沉没海底而堆积的岩土、沙砾与海洋生物遗骸外, 通体由特殊金属铸造而成。 城中心矗立着方圆百丈的天坛,坛心设有巨型凹槽,四周立着十二根通天石柱。 天柱呈现象牙白色,表面刻有深浅不一的阵纹。 那些纹路忽大忽小,繁复异常,难以辨析其中的规律。 所有阵纹最终都汇向天坛中央一处巨大的凹槽,凹槽下方正是整座城池的动力核心。 随着探索队伍不断深入,各处传来新的发现: “这里有石碑!” “我找到古碑了!” “这边也有!” 起初是一声呼喊,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就有数十道声音接连响起。 石碑与古碑陆续在遗迹中被发现。 碑面上刻画着一种类人种族举行祭祀、聚集于天坛周围的画面。 他们用额心的菱形晶体吸收从天坛散发出的光芒,原本垂死的类人重新容光焕发,受伤的也在此刻得到治愈。 所有类人都跪拜着凹槽上方悬浮的一块水晶。 那是一块六面体形状的水晶,持续散发着能量,照亮凹槽与周围的种族。 探索遗迹的仙神们陆续找到许多石刻与碑文,其中描绘着那些额心有菱形晶体的类人围绕天坛、吸收光芒的场景。 而在天坛的凹槽处,原本应有一块六面体柱状水晶。 与此同时,欧冶子在遗迹中一处类似工坊的区域,发现了一间密室。 他强行破门进入,在其中找到一本以特殊金属制成的古书,书上刻着从未见过的文字。 由于不熟悉这种文字,欧冶子将书交给赢无限。 整本书由金属打造,书页上却没有任何文字痕迹,似乎是一种信息存储装置,类似前世的硬盘。 其中精神印记能量微弱,几乎无法读取。 赢无限回想遗迹 现的种种图案,发现大多数图像都有一个共同点:其中都描绘着太阳。 他立刻对随从下令:“带李府主过来!” 不久,李娇将金乌骨中的太阳神火注入书中,那黯淡的印记开始转变,如同被火焰点燃。 书页中升腾起火焰,火焰中浮现出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信息。 李娇成功解读了精神印记中的信息。 原来亚特兰蒂斯是上古时代一个名为“玛雅” 的科技世界,在入侵神州后坠毁于此的超级时空要塞。 它以“磁欧石” 将太阳能转化为动力能源。 此时,欧冶子顺势取出先前发现的金属古籍。 向金属古籍中注入太阳神火后,书页如火焰般燃烧起来,火光中逐渐浮现出人影。 人影来回走动,反复观察后可辨他们手中所持正是磁欧石。 书中记载的正是与“磁欧石” 相关的能源技术以及…… 三天后。 综合目前所得信息,可以断定亚特兰蒂斯本质上是一座时空要塞。 时空要塞是跨时空征战的利器。 其装备的大型虫洞制造量子驱动仪,能在十秒内完成虫洞的计算与搭建。 虫洞对于征战具有重要助力。 不论是跨时空锁定目标世界、建立虫洞发动征战, 还是征战后的战略性转移, 时空要塞都发挥着关键作用。 要塞还配备九十八个驱动装置,可瞬间实现加速。 内部的生态循环系统完善,能持续产出食物。 只要能源未耗尽,食物供应便可长期维持。 时空要塞所载重型武器,能瞬间对一颗星球实施毁灭性打击。 其体积庞大,可容纳数千人的队伍,其中科技水平远超当前大秦。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时空要塞都是出征远战、长途旅行的绝佳利器。 亚特兰蒂斯这座时空要塞虽然珍贵无比, 但大秦目前的发展水平和人才储备,尚无法完全复现其科技。 第137章 面对如此至宝,赢无限心痒难耐。 他最终决定参考时空要塞,打造属于大秦自己的时空要塞。 既然不能全盘复制,模仿借鉴也未尝不可。 如今大秦世界以修真体系为主,蛙崽旅行后带回不少封神世界的物品, 加上不断出土的上古炼器术,以及早前来自巫师世界的飞艇技术, 这些技术在大秦都设有专门机构进行研究。 在这几个领域,大秦已积累了不少人才。 天宫。 赢无限端坐于王座之上。 “恭迎陛下!” “陛下万寿无疆!” “众爱卿平身。” “我们大秦要建造属于自己的时空要塞!” 赢无限宣布,“下面请欧冶子为大家介绍详情。” 欧冶子上前一步,朗声道:“时空要塞能穿梭万界,既可征战四方,又能搜集物资。 它配备强大武器,速度极快,是真正的战争利器。” 众仙虽然对时空要塞有所耳闻,但对其具体概念仍停留在表面。 经过欧冶子这番详细解说,大家才真正理解了时空要塞的用途与意义。 待欧冶子介绍完毕,赢无限继续宣布:“这项工程由我亲自负责监督打造。 匠神公输班与器神欧冶子担任副手,所有金仙及大秦仙神全体参与!” “诺!” 众仙齐声应道。 任务分派完毕,各部门迅速投入工作。 首先要对亚特兰蒂斯进行彻底清理。 当外层岩石与建筑被清除后,时空要塞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个形如陀螺的立锥体,各部结构精密结合,外层覆盖着厚实坚硬的金属护甲,并配有能量装置维持防护罩运转。 武器系统分布在要塞各关键部位,且可根据需要随时更换。 李娇在施展太阳神火时,金属书籍中的精神印记融入了她的体内。 经过一段时间的破译研究,她逐渐掌握了玛雅文字。 此后,她便带领众人四处搜寻亚特兰蒂斯中的隐藏密室。 最初的搜寻颇为艰难,有时一整天都找不到一间密室。 但随着李娇获得的精神印记越来越多,她对玛雅人的习俗愈发熟悉,对文字的理解也更加深入,寻找密室变得顺利起来。 他们在密室里发现了不少药剂配方和记载玛雅文化的典籍。 这些发现帮助大秦仙神更深入地了解了亚特兰蒂斯的构造,极大推动了对其的拆解与仿造工作。 其中一个密室尤其让赢无限欣喜若狂。 这间由暗黑金属打造的密室耗费了众人不少功夫才得以进入。 里面珍藏着一份设计图纸,详细记载了一种人形超级战争兵器——神魔机甲。 实验编号:4512 测试次数:第462次 机甲名称:蚩尤 失败次数:325 对精神力造成损伤次数:6次 根据与捕获时实力对比,可发挥百分之四十的伤害效果。 实验编号4512 第524次实验记录 机甲:天堂 失败次数:329 对精神力造成损伤次数:12次 根据与捕获时实力对比,可发挥百分之六十的伤害效果。 随着实验持续深入,雅玛科学家的研究热情愈发高涨。 他们开始不计成本地投入资源,日夜不停歇地推进研究。 同时,还捕获了其他神灵进行实验。 经过对日志的深度解析, 发现在玛雅世界中仅有两座时空要塞, 亚特兰蒂斯便是其中之一。 为了支持顶尖科学家对神魔展开研究, 他们不惜让亚特兰蒂斯冒着巨大风险降临神州大陆,捕捉神魔。 历经反复实验,最终研制出三台神魔机甲样品: 天堂、蚩尤、地狱七君主。 天堂可发挥原实力百分之九十, 蚩尤可发挥原实力百分之八十, 地狱七君主可发挥原实力百分之九十三。 然而,实验数据显示,在多次模拟实战中,蚩尤的综合表现远超另外两台机甲。 神魔机甲的本质在于剥夺原神魔意志,通过一系列技术手段, 最大程度激活生物机能,并利用玛雅发出的生物电波实现完全操控。 通过高度模拟生物精神,使躯体误认为仍受原意识支配, 从而施展神魔原有的能力与手段。 其核心在于回收神魔资源并加以利用,以减少时空远征中的强者损耗, 保存实力以争夺更多领土与资源。 这对大秦而言同样至关重要。 赢无限将神魔机甲研究与时空要塞计划列为大秦两大重点科研项目,不惜代价投入资源。 西方世界 圆顶厅堂 高耸的尖顶勾勒出哥特式建筑的轮廓,圆顶之上的天使轻展羽翼。 朱红楠木门上雕刻着万物纹样。 黑曜石铺就的地板光滑如千年前。 众神从未如现在这般大规模聚集。 十余丈的圆桌上,映照着众神或愤怒或惊恐的神情。 魔王、撒旦与六天使的席位依然虚悬,但上帝的旨意为他们保留了位置。 整个圆桌厅堂中,唯有一把椅子与众不同。 那是一把流动着光明力量的座椅,表面浮动着隐约的万物低语。 椅身上仿佛有金色血液在缓缓流淌,宛如拥有生命。 那是上帝的御座。 座位一侧有八个空位,另一侧则是由奥丁率领的阿斯加德诸神。 橙黄色的阳光渐次漫入厅堂,铺满了圆桌。 这时,金色的椅子轻轻摇晃起来。 椅背上缓缓伸出金色的枝条,优雅地伸展,逐一落在八个空位上。 金色的汁液沿着叶片滑落。 嗒。 落在椅面上,发出轻柔的声响。 众神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圆桌,心中却难掩对那金色汁液的渴望。 随着汁液渗入幽暗的座椅, 撒旦、路西法与六位大天使的身影,逐一浮现。 他们眼中没有太多惊愕,反而盈满深深的恐惧。 六天使由上帝亲手创造,撒旦则是上帝复活的。 既然能复活第一次,就能复活第二次——而上帝的惩罚,他们一刻也不想领受。 枝条缓缓收回,可以明显感觉到金色椅中流淌的血液比之前缓慢许多。 失去大秦统治的疆域后,神州意志的力量来源已大为减弱。 如今再次复活撒旦、再造六位天使,更令神州意志损耗巨大。 感应到九鼎的波动,神州意志怒意翻涌。 历经数万年岁月,受多方世界侵袭,神州意志终于诞生了自我意识。 本以为能得神州天地间强者的认同与喜爱, 却遭遇异界入侵。 当它展露意识之时, 大禹铸造九鼎,亲自为其注入天地之力与意志。 谁知大禹不仅封印九州,连它也一并封印。 若当初未注入天地意志,大禹本无法将它彻底封镇。 但在自身意志加持之下,它大部分力量遭到禁锢, 只能倚靠神州生灵展现强大实力,才能冲破九鼎的桎梏。 然而赢无限与大秦的成长速度远超它的预期。 他们带来的威胁日益加剧,尤其在雷霆天罚的权柄被大秦夺取之后, 它清楚地意识到:大秦,绝不能留。 如今的大秦已立起六道轮回,持续削弱着它的力量本源。 大秦之内,信奉神州意志的百姓日益稀少,它所汲取的生灵气运也随之衰减。 实力亦因此折损。 它所求的乃是内在的平衡,是能助它冲破神州封印的存在。 但凡威胁到它的,皆须清除。 于是它借无尽之海,将东西两方隔绝。 它化作三位一体的上帝。 神州之内,原本对它的信奉,已渐渐被大秦取代。 民心向秦不向天,已成定局。 它若想在大秦重立信仰,已是难如登天。 于是它转至信仰纷杂的西方。 创造天使一族,唤醒地狱魔神。 不断播撒它的信仰。 它亲手降下灾厄,再亲手平息灾厄,如此循环往复。 人们对它的信仰便日益加深,多少弥补了它作为天地意志所流失的力量。 自亚特兰蒂斯被大秦夺走, 大秦的成长已超出它所能容忍的界限。 若任此势蔓延,不出十年,它的地位便会被大秦那位君主取代。 天地本无情,视万物如刍狗。 纵然它生出了意识,本质仍是漠然之物。 如今必须尽快摧毁大秦,再育新的种族,继续为破除九鼎封印而效命。 亚特兰蒂斯一战之后, 西方众神与妖魔皆陷入惶恐。 更有不少神明意图投靠大秦。 在他们眼中,大秦所展现的力量,早已超越他们所能抗衡的限度。 无法战胜,便只剩两条路:归顺,或死亡。 没有谁会选择后者——他们宁可背负万年污名,也不求身后虚誉。 当阳光洒满那张金椅之时, 上帝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雄浑威严,傲意凛然,更带着一股无形之力,直透众神魂魄。 “加百列,往尼福尔海姆神系,召请诸神至圣地耶路撒冷!” “乌列,往穆斯贝尔海姆神系,召请诸神至圣地耶路撒冷!” “拉斐尔,往亚尔夫海姆神系,召请诸神至圣地耶路撒冷!” “米迦勒,往约顿海姆神系,召请诸神至圣地耶路撒冷!” “沙利叶,往赫尔海姆神系,召请诸神至圣地耶路撒冷!” “雷米勒,往冥界神系,召请诸神至圣地耶路撒冷!” ...... 众神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眼中对上帝的敬意愈发深厚。 第138章 唯有九柱神中的太阳神【拉】与阿斯加德的冰霜巨人,在敬畏的目光下暗藏疑虑。 西方神界开始弥漫不安,这对他们而言绝非佳讯。 圆桌旁,诸神聆听上帝的训示。 集会结束后,他们依上帝旨意,向邻近神系传递消息:前往耶路撒冷! 上帝的虚影悄然显现在圣地耶路撒冷。 到来的众神目睹此景。 耶路撒冷中,原本充满仇怨的妖魔与神明齐聚一处。 静候上帝再次颁布旨意。 面对东方神界那强大而未知的存在, 上帝已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 耶路撒冷,成了这些神只的汇聚之地。 耶路撒冷。 所罗门圣殿。 夕阳昏黄,圣殿石柱上的雕花纹路熠熠生辉。 殿前广场辽阔,矗立着巨大的十字石像。 神州意志高踞圣殿之上, 目光垂落,俯视殿前广场中的众神。 夕阳映照在每位神只的脸庞。 光影之间,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悠长。 神州意志饶有兴味地瞥了冰霜巨人王一眼。 正缺一只儆猴之鸡,他们的到来省去了另寻借口的麻烦。 复活撒旦等人,首要目的乃是展示实力, 让这些日渐傲慢的子民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然而,总有愚昧狂妄之辈前赴后继,鲜血才是让他们认清未知的催化剂。 神州意志化身为上帝:金发白衣,身躯健硕,身覆鎏金紫纹铠甲,手中把玩一柄金色十字剑。 他斜倚于王座,双腿平搭在黑金椅面,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下方诸神。 那副慵懒、随意、傲慢的姿态,冲击着所有神灵的心灵。 奥林匹克的几位神灵乃是这片土地自然孕育,与他所造的六天使、复活的魔王撒旦不同。 撒旦体质特殊,只需足够能量便可复活;六天使本由他亲手创造,亡逝再造即可。 但奥林匹克诸神生于斯土,无法创造,亦不能复生。 见上帝如此姿态,众神间的质疑声渐起。 唯有六天使等人依旧恭敬,包括曾在圆桌厅堂与会的大部分神灵,皆默然肃立。 就在上帝背过身去的瞬间。 冰霜巨人王发出一声震天嘶吼,纵身跃起,脚下的岩石寸寸碎裂。 冰层随之崩开,无数尖锐的冰刺从地底猛然刺出。 他的身躯在刹那间急剧膨胀,厚重的冰霜铠甲自动覆上体表,数十米厚的冰甲散发着凛冽寒气。 原本空着的双手之中,骤然凝出一柄巨大的冰霜战斧。 天空飘起雪花,却只覆盖了五分之一的天幕。 与此同时,地狱炎龙王昂首化出龙形,发出一声撼动天地的龙吟,腾空跃起。 它张口喷出炽热的岩浆,化作一道火柱直射而去。 周围空气中的水分还来不及发出嘶响,就已彻底蒸干。 九柱神中的太阳神【拉】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引动太阳之力。 原本昏黄的阳光骤然变得灼亮刺目。 【拉】的双眼转为赤红,周身缠绕太阳之火,发丝也燃成熊熊烈焰。 一道刺眼的光束自他手中射出,直指上帝。 巨大的能量撞击形成冲击波,四散的力量回旋缠绕,瞬息间化作一道旋转的火焰旋风。 唯有冰霜巨人王、【拉】与炎龙王心里明白——这一切只因那位在他们眼中看似傲慢的上帝。 他只是用两指轻夹十字剑,看似随意地抵住了他们全力的攻击。 无数能量波以此为中心旋转汇聚,最终形成一场狂暴的能量风暴,其中交织着太阳、火焰与寒冰三种力量。 西方诸神中有心神不坚者还想出手,却在察觉六天使与路西法等人仍如石像般肃立不动时,悄然散去了刚刚凝聚的神力。 这几位如同上帝的仆从,只听命于他一人。 他们如此镇定,上帝必然无恙。 这些活了漫长岁月的神明,无一不是洞察世情的人精。 感知不到上帝消亡的气息,他们绝不会贸然出手。 咔嚓、咔嚓—— 冰面碎裂般的声音接连响起。 风暴在刹那间消散无踪。 冰霜巨人王那柄引以为傲的巨斧上,裂纹迅速蔓延,从斧刃至斧身,再延伸至手臂,直至覆盖他全身。 砰—— 冰霜巨人王彻底化作纷纷雪花,消散在橙黄色的阳光里。 炎龙王双手紧紧握住【拉】,颤声道: “上帝大人!我……” 那一剑贯穿炎龙王的胸膛,已经替他给出了答案。 拉凝望着天际的残阳,目光空洞。 那是她力量的源头,也是她最后所见。 头颅滚落尘埃,没入诸神的阴影之中。 瞬息之间,便在众神的神力下化作飞灰。 惊骇与恐惧,彻底扭转了诸神对这位上帝的看法。 三位顶尖神只联手,竟敌不过上帝轻描淡写的一剑。 此刻,他们彻底臣服,发自内心地低下了头颅。 面对这等绝对的力量,他们生不出半分抵抗的勇气。 上帝挥手间,一道法力屏障浮现于众神眼前。 其上显现出孔雀王朝、塞琉古帝国等东方神系覆灭的片段。 “东方大秦魔国已踏平孔雀王朝、塞琉古帝国等东方神系,一统东方。 无尽海本是东西方屏障,如今大秦夺走了时空要塞亚特兰蒂斯。 待其修复完毕,东方大军便能轻易跨海而来,踏平西方大陆。” 众神心神震荡,从未想过大秦的兵锋竟能遥指西方。 那几位原本有意投靠大秦的神只,心中更是波涛汹涌。 他们本是听闻大秦灵气充沛,欲借此谋求更多利益。 可如今,大秦即将跨海征伐。 这消息如同重击,令他们难以承受。 奥林匹斯众神的下场,他们心知肚明。 六天使与撒旦乃是上帝近臣,尚有可能复活,而其他神只绝无幸理。 忧虑化作嘈杂的询问,在神群中蔓延。 上帝再度开口,声音响彻殿堂: “为铲除这心腹大患,我命所有神系组建【 】,半年后于此地集结,东征大秦,永绝后患。” 众神闻言,纷纷表态。 “我阿斯加德神系愿遵上帝之命,踏平大秦!” “九柱神系听从调遣,誓灭大秦!” “泰坦神族愿为前驱,征讨大秦!” “癸干忒斯神系愿效犬马之劳!” “华纳海姆神系誓死追随!” …… 诸神回归各自疆域,开始集结大军。 长安! 紫极殿内。 赢无限抬首,目光穿越虚空,隐约望见西方天际悄然凝聚的战云。 森冷刺骨的恶意毫不遮掩,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心中隐约浮现出一丝不安。 天道本是一种概念。 所谓旧神州意志,实则是上古先民信仰的凝聚。 唯有生灵信奉其存在,它才会存在。 赢无限封神之后。 在秦法之下,凡未被册封之神,皆被视为邪祭。 大秦子民的信仰,由天地先天神只转向人族后天神只。 尽管仍有人暗中供奉旧神,但数量稀少。 由此,旧神州意志所能获取的香火与信仰急剧减少,其存在感日渐稀薄。 然而此刻,旧神州意志竟骤然彻底消失。 此事极为异常! 当翼州鼎破云而下之际,赢无限已清晰感知到神州意志的实力。 随后又有两鼎相继降临,赢无限再度察觉,旧神州意志的力量仍在增强。 可如今,它竟自这片土地完全抽离。 这意味着旧神州意志已与大秦彻底决裂,不再隐忍。 赢无限统御之下,大秦的成长速度超出旧神州意志的预料。 若任其发展,未来主宰神州世界的将不再是旧神州意志,而是大秦! 二者之间,只能存一。 战争动员的法旨传遍天下。 天界 正探索亚特兰蒂斯之人,仰首望见金色法旨。 法旨之上七枚印玺赫然醒目,威严沉重。 “即日起,除府主李娇所率部众、公输班、欧冶子专事神魔机甲研发与大秦时空要塞建造者外,余者皆须备战!” 人间 一道道法旨遍布街巷。 “即日起,凡年满十八之男子,参军待遇提升三倍!若战事开启,一切资源皆可征用,战后依例返还!” 在丰厚奖赏激励之下,从军者数量激增。 大秦百姓经受灵力滋养,战力已有所提升。 个人虽弱,如碎砾聚沙,亦可成巨石,甚至更强。 幽冥界(地府) “即日起,所有地府在职官员须随时准备参战!厉鬼可戴罪立功,减免刑罚!” 地府刑罚绝非虚设。 奈何桥、金鸡山、恶狗岭、野鬼村……其后更有剥皮刮骨、抽筋沥血之刑。 众多厉鬼闻讯,眼中放光,纷纷投身备战。 厉鬼修炼之道,一如昔日白起麾下鬼将—— 彼此吞噬,互相厮杀。 赢无限降下法旨,随即踏入蚩尤冢内。 此前探查旧神州意志时,他已察觉冢中存在一处隐秘空间。 其中五行之力流转不休,更有帝王独有的龙气弥漫。 蚩尤冢形如环状矿山,四周林木稀疏。 山中铁矿被当地人称为魔铁。 赢无限拾起一块铁石,心中生疑:难道蚩尤真的葬于此地? 铁石中暗藏缕缕魔气,那气息却比寻常魔气更为纯净古老。 他挥手破开冢中空间,霎时豁然开朗。 “你……是新的人皇?” 蚩尤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投向赢无限。 “蚩尤!” 二人目光相触,视线交汇处竟迸发风雷之光。 浓稠魔气如墨般附着在空间界壁上。 第139章 呼啸的阴风卷起魔气 ,扑面而来。 那颗头颅大似山岳,周围乌云翻涌。 法印之下,金色雷霆不绝轰鸣。 整颗头颅散发着至强至大的威压。 浩瀚能量以它为中心在天地间激荡。 威势惊天,气魄慑世。 这道紫金神念正是蚩尤本尊神识。 玛雅人的精神力从不承载神州天地之力。 随着天地灵气复苏,蚩尤真灵亦随之苏醒。 这颗头颅早已被施以改造。 据大秦残卷记载,蚩尤败于黄帝后被分尸各处。 史书所载地点却皆语焉不详。 赢无限挥袖祭出九面小旗,九道流光应和九极之数。 布四方,镇五罡,启鬼门,引战魂! 咒语既出,天地意志降临,原本凝滞的空间顿时风起云涌。 散落九州的蚩尤战魂感 唤,眼中渐复清明。 沉睡的记忆如朝阳初升,缓缓苏醒。 在赢无限天地之力的灌注下,残魂愈发凝实,倏然化作道道流光。 虽是白昼当空,却似流星破夜,璀璨夺目。 众魂朝着蚩尤冢疾驰而来。 不过半个时辰,蚩尤战魂已然重聚。 魂体上星辰闪烁,日月浮沉,万千紫星如宇宙运转,生生不息。 一番交谈后,蚩尤告知赢无限:眼前法印正是黄帝所设。 法印上九道金龙虚影缠绕盘旋,游动间轻盈如无物。 蚩尤头顶覆盖着一道繁复的法印,金色龙气仍在不断向外流淌。 那头颅上的封印最为坚固,唯有他与赢无限联手方可破除。 赢无限引动自身龙气与天地之力,缓缓抽取法印中所蕴藏的能量。 原本游动的金龙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滞无力,眼中光芒黯淡,仿佛失去了筋骨。 金龙表面的金鳞逐渐剥落,显得陈旧而残破。 蚩尤的头颅骤然魔光大盛,一股原始的力量迸发而出。 滔天魔气凝聚为巨斧,斧身缠绕着浓稠如浆的魔息,斧刃尚未挥动,已割裂了周围的空间。 斧下亡魂化作赤红气息,嘶吼咆哮。 随着天地意志与龙气被抽尽,两人合力出手。 赢无限一声大喝: “斩!” 刹那间,巨斧劈落,赤红虚影利爪猛然刺出。 赢无限更是释放毁灭与空间法则,瞬间凝成一柄巨剑,直刺封印核心。 黄帝所设封印发出一声龙吟,随即化为金色飞灰,消散无形。 赢无限盘膝坐于蚩尤头颅旁,聆听这位上古大能讲述当年的经历。 “我曾与那些额生水晶之人激战三天三夜,击碎了他们无数额上晶体,那可真是……” 他不断从中提取有用信息。 蚩尤被擒后遭受抽筋剥皮、断首剁手,头颅屡次被击碎又再生。 指骨碎裂、牙齿崩落、耳中虫蚁钻爬、秃鹫啄食心脏,直至意识彻底湮灭。 身躯被改造为神魔机甲,不死不灭,成为进攻九州的兵器。 被黄帝击败后,清醒过来的蚩尤心中充满悔恨。 九州是他的故土,生他养他,最终他的双手却沾满同族鲜血。 恍惚间,眼前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可如今他只余残魂,只剩自己亲手毁灭后的灵魂。 而仇人竟是自己!这叫他如何能够平静。 蚩尤主动请求黄帝以轩辕剑将其分尸五处,分别封印。 他不愿再为九州带来任何伤害。 他能毁灭他们,却无法毁灭自己。 无奈、无力、悲愤、沧桑、失落、绝望充斥着他的心。 蚩尤并不知晓后来发生的大战,听闻上古先贤消失的消息,他不由眉头紧锁。 赢无限并不清楚上古先贤的真正实力。 但蚩尤深知,他们的力量何等恐怖。 能让上古先贤都感到畏惧,甚至不惜布下九鼎封印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蚩尤感应着另外两具魔神机甲的气息,缓缓开口:“他们醒了。” 西方,另两具神魔机甲正缓缓苏醒。 神州大地。 赢无限将那卷缭绕龙气、承载天地意志的法旨递到蚩尤手中。 如此安排,二人分头行动,可节省不少时间。 随着九州大地上蚩尤躯体的封印彻底解除, 四道龙吟如惊雷炸响,天地间风云骤变。 躯干化作流光,直朝蚩尤战魂飞去。 玛雅科技曾对蚩尤之躯进行深入研究, 发现其意识湮灭后,魔神躯干的再生能力大幅减弱。 为极大提升愈合与再生之力,他们为躯干注入了独立意识。 这意识专为愈伤复元而生,无条件服从主意识。 如今蚩尤战魂归来,主意识由战魂接掌。 躯干相触之际,其中沉睡的意识逐渐苏醒,疯狂汲取天地灵气。 四个百丈宽的灵气漩涡遮蔽天日,如同接天龙卷。 蚩尤躯体的血肉如藕丝般续接,血脉贯通,原本黯淡的体表浮现星辰虚影, 渐次明亮,如繁星附体,璀璨夺目。 赢无限见状,立即传诏天下仙神: “大秦仙神,速来护我兵祖!” 大秦境内所有仙神闻旨,纷纷放下手中事务,齐聚此地。 神魔机甲乃玛雅文明的科技结晶,为防意外, 连蛙崽也趴在赢无限肩头。 它无奈地拍拍赢无限,似在抱怨被迫出工,要求加付功德之力。 没过多久,蛙崽已抱头躺在他肩上,悠闲舒坦,一脸惬意。 漫长岁月并未对蚩尤身躯造成实质性损伤, 但对他而言,躯体内多了许多陌生的存在。 此刻融合躯体,他每一步都格外谨慎。 在解除躯干封印的过程中,他真切感受到大秦今日的盛世气象。 他曾亲手毁坏九州大陆一次,面对如今更加繁荣的九州,他不愿重蹈覆辙。 在解除最后一道躯干封印时,他就对赢无限嘱咐: “一旦我出现任何失控迹象,立即诛杀!蚩尤必将全力配合,或杀或封,绝无怨言。” 血肉交融的不仅是神魔机甲之躯,更有蚩尤的战魂。 战魂化作万千星辰、万道流光,汇入身躯之中。 随着躯体不断融合,蚩尤的气势节节攀升。 他所修乃是上古巫道。 在上古时代,最常见的修行体系是上古巫道和上古炼气士。 他们追求力量上的超脱,探索力量的极致。 随着蚩尤的身躯与战魂完全融合, 一具百丈高的躯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蚩尤的身体仿佛由星辰浇筑而成,血肉之中星光流转,法则之力若隐若现。 玛雅文明不仅将意识融入他的躯干,还改造了他的血液。 改造后的血液具备更强的再生能力,能自动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与能量, 弥补了原本意识消散的缺陷。 随着主意识的回归,银白色的血液逐渐被紫金色替代。 蚩尤的手臂上缠绕着秩序法则,一道道秩序锁链盘绕其上。 他的皮肤中隐现日月虚影,体内有恒星之象流转,牵引着日月星辰之力。 每一次星辰的流动,都在淬炼并修复他的身躯。 蚩尤的气势不断攀升,直至巅峰。 肃杀、霸道、无畏的气息席卷天地,风云随之翻涌。 众多仙神开始重新审视炼体这条道路。 白起、燕赤霞等金仙更是决心修习炼体之术, 再次挖掘身体中潜藏的力量。 恢复真身后,蚩尤御空而起, 滚滚乌云环绕,如盖世魔主,冷冷俯视下方。 他身上散发出至强至大的气息,一股浩瀚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威压天地,气势慑人。 地面上的无数强者,皆难以抵抗那庞大的威压, 心中涌起挫败感,几乎要跪地臣服。 九嶷山! 蚩尤恢复真身后,带着赢无限来到此处。 九嶷山是蚩尤战败之后,以死去的大巫、大妖躯体炼成的小世界, 用于收容曾追随他征战的九黎部落。 九嶷山是小世界封印所在,也被称为九嶷玄界。 九嶷玄界自成一界,类似于龙脉演化出的归墟,依附于神州世界存在。 蚩尤开启封印,带着赢无限进入九嶷玄界。 与大秦相比,九嶷玄界虽不算广阔,但因近年神州灵气复苏,小世界亦受益良多。 加之其中大妖、大巫之间不再内战,整个玄界一派繁荣景象。 当赢无限与蚩尤抵达时, 山腰处正逢大雨初歇。 雨后泥土中飘散着零落花瓣与叶片的芬芳。 芭蕉叶上雨水尚未干透,阳光已倾泻入林间,水光与日色交融,绘出如梦似幻的景致。 三五白鸟振翅掠过,行列忽乱,鸣声清越,回荡在远空。 俯视城郭,雨后的街巷间六街三市纵横,万户千门启闭,人影往来不绝。 此处风貌虽异,内里气象却与神州并无二致。 中央大道通达四方,沿街商铺林立,市集喧嚣。 可见斗兽之戏,果摊陈列,六博对弈,亦有弹琴的艳丽兽女与温文儒雅的书生。 白发胜雪的老者,赤膊粗豪的壮汉,彩裙翩跹的少女…… 人流如织,肩摩踵接,喧闹非凡。 蚩尤言道,九嶷玄界广袤百万里,分布八十一部落。 妖族与人族在此共居,彼此相安,从无纷争。 此地不设种族之限,血脉交融,已难辨人妖之别。 正因如此,曾遭诸多势力排斥。 而后这般共生之民渐众,遂成今日九黎一族。 九黎族人修习上古巫道神通,然受天地所限。 至强者不过真仙巅峰,无人能证道金仙。 然真仙辈出,合众之力仍不可小觑。 第140章 赢无限与蚩尤气息展露不久,玄界内诸多大妖大巫纷纷赶来。 众巫妖层层围拢,厉声喝问: “尔等何人?因何擅入此境?” 蚩尤嘴角微扬。 二人所释威压已超金仙之境,族人却无半分畏缩,令他心生傲意。 朗笑道:“九黎风骨犹存!” 话音未落,已现出本相,一头紫发粲然夺目。 赢无限周身龙气奔涌,隐有龙吟相和。 为首大妖身形剧震,连退数步后轰然跪倒: “黎贪一族恭迎蚩尤陛下归来!恭迎神州人皇降临!” “黎巨一族恭迎蚩尤陛下归来!恭迎神州人皇降临!” “黎辅一族恭迎蚩尤陛下归来!恭迎神州人皇降临!” …… 蚩尤遂携赢无限步入城中。 正午时分,骄阳当空。 溪流澄澈如玉,水波荡漾似琼瑶轻摇,浅浪层层,浮光跃金。 九嶷玄界幅员百里,十城星布,十里一郭。 人妖两族混居于此,从未筑分界之城池。 玄界的灵力不仅汲取自神州,更源自上古大妖血肉中蕴藏的灵气,因而人与妖多沾染其气息。 在这股古老力量的滋养下,九黎族天生体魄强健,根骨不凡,可谓天赋炼体之才。 九黎八十一部落汇聚于兵城之下。 这座为纪念蚩尤而筑的城池,形如剑刃破空,墙似巨盾横陈,通体由黑石砌成。 城头战旗猎猎,城下万众肃立。 军士执戟静立,目光恭敬,纪律森严;百姓默默含泪,身形挺直,无言凝望。 忽有一名士兵扬旗高呼,声震四野:“九黎八十一部落到!请兵祖视察!” 纵使历经战败,兵祖蚩尤仍是他们不移的信仰。 赢无限挥手展开数十丈彩幕,云缭雾绕,仙气流转,将大秦如今在三界中的景象一一演化呈现。 九黎众人望着眼前画面,眼中不禁流露出深切向往。 赢无限顺势言道:“大秦视万物平等,绝不歧视半人半妖之身。” 昔日蚩尤与黄帝之战,正因九黎族人多具半妖血脉,为人、妖二族所不容,遭赶尽杀绝。 为求存续,他们聚集成部,共建九黎。 至今,这心结仍未消散。 此话一出,无数目光投向蚩尤。 无论何时,他仍是他们唯一的王。 蚩尤转身半跪,拱手沉声,恭敬而雄浑:“蚩尤愿率九黎,归顺大秦。” 在他看来,如今大秦国力远胜往昔,百姓安居乐业。 人皇更明令不歧视九黎这等特殊存在,令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尽消。 加之当世人皇年纪尚轻,便已掌握三种法则之力,追随于他,必将前路光明。 如此大势,大秦岂有不兴之理? 赢无限扬手展开一道十丈法旨,字如金龙腾舞,熠熠生辉:“封蚩尤为九嶷玄界之主,统领九黎军。 准九黎自治。” 蚩尤在九黎中威望深重,不可动摇。 赢无限顺势册封,既安其心,亦收人心。 在人族与妖族的复杂事务中,大秦尚缺乏足够的相关人才。 九黎自治已久,若强行以秦法治理,恐将引发诸多矛盾。 赢无限话音落下,九嶷玄界入口于九州彻底开启。 玄界与神州世界连通的一瞬,浓郁的天地灵气如洪流决堤般涌来。 九黎境内的天地桎梏随之消散。 不少早已达到修为巅峰的修士,借此契机纷纷突破。 蚩尤坐镇玄界之中,调控天地灵气的涌入程度。 与其拔苗助长,不若稳固根基。 除天地灵气之外,赢无限还召集众多学者进入玄界。 九嶷玄界长期自治,原有法制与生活方式与大秦当前体系差异显着。 眼下要紧之事,是向他们普及大秦的制度与法律。 长安 紫极殿 国运如柱,向赢无限汇聚而来。 除蚩尤之外,其余三皇五帝应当也留有后手。 赢无限欲借大秦国运之力,俯瞰天地万物。 刹那间,数百道国运凝成的龙卷不断汇入他体内。 龙气化形为紫金巨龙,鳞片细密,璀璨如星,纹路纵横,气息虽敛,却自有不可侵犯的威严。 一声龙吟穿云裂石,万兽伏首,百姓跪拜。 赢无限腾身而起,眼中星辰流转,命运、空间、毁灭三道法则化作三色光芒,萦绕星辉之间。 大秦三界众金仙皆感一股磅礴意志扫过天地。 其势迅疾,瞬息即逝。 昔日受旧神州意志干扰,俯瞰大秦时诸多地域如笼罩迷雾,难以探查。 此类区域多达数万,因工程浩大,一直搁置未理。 如今神州意志不再阻隔,果然发现八处类似九嶷玄界之地。 分布于三山五岳之间。 三山即九州三大龙脉所在:雪域喜马拉雅、昆仑山、天山。 五岳为泰山、华山、衡山、嵩山、恒山。 昆仑山 雨歇云散,风住水收,天穹如洗,空明澄澈。 余晖洒落山间,翠竹青松上雨珠未散,郁郁苍苍。 数只仙鹤闲适梳羽,偶尔清唳一声。 伏羲所留神念为赢无限身上皇道气运激发,现身于青石之上。 丹凤眼,柳叶眉,须发齐长,双耳垂肩,身披丹青毛裘,腰缠斑驳虎皮。 见新一代人皇,心中甚感欣慰。 赢无限望向伏羲时,心中泛起一丝不解。 他竟无法看透伏羲所留下的这一道印记。 那印记中所蕴藏的法则极为玄妙,阴阳交融,天地之力环绕其间。 伏羲起身缓步行走,每一步踏出,身周都有若有若无的天地之力盘旋。 阴阳之气不断流转缠绕。 伏羲声音虽轻,却无孔不入,直抵心神。 “不曾想,神州后世能出你这样天赋过人的人皇。” 伏羲见今日大秦气象,对赢无限大加称赞,随后将他所知之事一一告知。 在这天地之间,共有八方玄界,隐匿于三山五岳之中。 每个玄界皆有三皇五帝所遗留的手段。 唯有对应的共主印,方能进入其中。 上古帝王统一九州之后,汇聚天下气运,铸成八印。 三皇五帝以共主印为根基,开辟八方玄界,并将九州之中血脉与实力不凡的部族迁入其中,以此保留火种,以防不测。 言及此处,伏羲眼中掠过一缕忧色。 伏羲创八卦,精于占卜之术。 然而他虽能预见神州未来有劫,却无力阻止。 如今他只是一道印记,无法得知最终战局,更不能再次推演天下大势。 昔日伏羲占卜之后,遭天地反噬,口吐鲜血,修为受损,却仍即刻召集其余二皇五帝,共同铸造共主印,每人执掌一印。 他们各自负责一玄界的人员储备与考验设置。 欲得共主印,必先通过三皇五帝所留下的考验。 赢无限听到这里,躬身一礼。 “无限愿担当此任,接受考验!” 伏羲并指划过青石。 石面裂开一道细如针尖的缝隙,切口光滑如镜,两面光影折射。 青石随之向两侧平移,一条幽深的青石小径呈现眼前,两旁金纹龙竹沙沙轻响。 小径绵长,伏羲步履极缓。 赢无限抬脚之间,察觉空间法则流转加速,心中不由一动:难道此地还蕴含时间法则之力?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本就彼此关联,互相增益。 他心绪微动,快步跟了上去。 走了一阵,发现前头缓步慢行的伏羲,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远。 周身运转的空间法则之力,也滞涩了不少。 静心思索,才察觉两人最大的分别,在于心境。 伏羲步履沉稳,如岳临渊;自己却多少带了点焦躁。 看来,考验从踏上青石那一刻就开始了。 他当即收束心神,气息渐平,步伐也从容起来。 没过多久,便跟上了伏羲的节奏。 周围的空间之力,也随之流转得更加自如。 小径尽头是一座山洞。 洞门垂落水帘如幕,门下时有金鲤跃出水面。 水声潺潺,鱼跃清响,不绝于耳。 伏羲缓声道:“读书贵在静心。 你将这洞中书读完,答我一道题。” “答对了,我这共主印,便传予你。” 赢无限正要开口,伏羲仿佛早已知他所想,接着说道: “洞中百年,外界不过一瞬,不必顾虑时间。” 赢无限拱手一礼,迈步入洞。 洞内约五百平米,满眼竹简,龟甲堆积如山。 今人一卷书的内容,古人或需数车竹简方能载毕。 一片竹简不过百字,龟甲上所刻更少。 洞中竹简分门别类,堆成一座座小丘:治国七堆、治官五堆、安民二十堆…… 龟甲因载文有限,堆积更多,若以五堆为一卷,此处足有百卷之多。 书虽不算浩瀚,却字字珠玑,耐人寻味。 竹简与龟甲所录,皆是治理天下所遇的难题与对策。 时代虽异,其中智慧仍可借鉴。 对任何一位帝王而言,这都是极为珍贵的传承。 此外,还有伏羲与上古练气士编着的《伏羲易数》《天地八卦》等修炼法门。 赢无限虽为人皇,于治国之道仍有不足。 既无时间之虑,正好潜心修读。 他静心凝神,细细研读揣摩这些古籍。 十年光阴,将洞中所载尽数融会贯通。 当最后一卷竹简轻轻放下, 所有的书册、山洞、水帘……皆如飞灰,缓缓消散。 赢无限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块青石之上。 伏羲坐在他身侧,徐徐问道: “治国当行何道?仁道、王道、霸道,抑或无为之道?” 声音如谷中回响,久久不绝。 赢无限抱拳回应。 第141章 “以法治国,强盛为根基,承前启后,顺应时势!” 声音洪亮,字字有力,撼动心神。 伏羲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 他虽行的是王道,却对赢无限所言十分欣赏。 时代变迁,治国本质虽同,方法却可千变万化。 若固守旧规, 只是早晚之事。 这番“因时制宜”,正合时代潮流。 他由衷赞叹道:“利国不必循古!好,说得好!” 说罢,便将共主印交到赢无限手中。 伏羲的共主印色如象牙白,上刻八卦符文,阴阳二气流转调和。 入手温润清凉,似握碧玉,令人心神宁静。 印中隐含空间之力,正是开启昆仑玄界的钥匙。 每一处空间皆有独特之力,掌握其力,方能寻得其门。 这与时空锚点截然不同。 锚点依赖已知坐标,空间之力却是接触目标的媒介。 赢无限将空间之力注入印中,印身顿时白光大作。 二人踏入光芒所辟的通道,转瞬进入昆仑玄界。 伏羲与赢无限立于山巅。 只见山中云缭雾绕,仙鹤翩飞,青松翠竹随风轻摇,林间鸟鸣不绝。 山下楼阁错落,有人吟诗作对,有人抚琴吹笛。 不同于九嶷玄界的豪放不羁,昆仑界中规矩井然。 哨塔守卫察觉二人气息,立即吹响腰间金号,示警之声雄浑悠长。 很快,楼外涌现众多兵士。 不多时,军队集结完毕,朝二人方向疾驰而来。 暗处与明处的弓箭手纷纷举起风纹长弓,瞄准赢无限。 不久,有仙人乘纹龙金辇而至,辇上紫金华盖,碧玉珠帘,帘外垂落白玉轻纱,华美非常。 四周侍卫全副武装,层层围住赢无限与伏羲。 这批侍卫的阵容远胜九黎。 盔甲皆以黑金所铸,手中黑色大戟气势凛冽。 领头者身着白袍,黑发垂肩,年约三十出头。 “您……是陛下?” 伏羲挥手间恢复旧容,化作当年人皇之貌。 那人一见,立即伏地跪拜,行三叩九拜大礼。 “拜见伏羲皇!” 赢无限扬手一挥,漫天祥云浮现于昆仑玄界之中。 祥云组成屏障,映现大秦盛景与当下局势。 目睹大秦如此繁华,众人眼中不禁浮现羡慕之色。 即便是仙人,如今也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朴素生活。 农耕之事,必不可少。 然而望见大秦农耕时钢铁巨兽轰鸣嘶吼,众人心头震撼。 经赢无限一番解释,他们开始接受,甚至向往那样的生活。 借助蛙崽带回的科技, 大秦早已实现自动化农业生产。 基因改良后的稻种也实现高产。 目睹这一切,昆仑玄界诸人愈发向往大秦。 七十二部族族长闻讯伏羲出现,迅速赶来。 一番交谈,得知伏羲仅剩一道印记,而新人皇赢无限执掌共主印。 众人纷纷跪拜,七十二族族长齐声高呼: “昆仑玄界,七十二族,愿归顺大秦!” 赢无限开启昆仑玄界与神州世界的通道。 天地灵气涌入,赢无限留下一道法身调控灵气流入速度, 真身随伏羲返回昆仑山。 昆仑山 皓月当空,树影斑驳,虫鸣起伏,山间如田园般静谧安详。 施展时间法则,对伏羲印记损耗极大。 此刻伏羲身形黯淡,阴阳之力消散大半,下半身已如虚影。 伏羲神情平静如镜,波澜不惊。 赢无限执掌昆仑玄界,眼中隐现丝丝阴阳之力。 在阴阳调和之下,体内毁灭、空间与命运诸法则运转愈发协调。 见赢无限已彻底掌控昆仑玄界,伏羲缓缓开口: “人皇,昆仑之民对大秦尚不熟悉,还望多加关照。” 昆仑界中多是伏羲昔日嫡系与亲信。 为后代子孙争取些福祉,也是人之常情。 赢无限拱手答道: “大秦以法治国,昆仑界既归顺,自当遵从秦法。” 伏羲捋了捋即将消散的胡须,含笑点头: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归秦法管辖,意味着赢无限已将昆仑界视为大秦一部分。 伏羲见此,面露欣慰笑容。 这对整个神州而言,实为幸事。 赢无限望着即将消散的伏羲,恭敬问道: “三皇五帝,是否已不在神州之内?” 伏羲印记缓缓道来 当年炼制昆仑玄界时,伏羲唯恐它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 特意留下一丝残念,镇守此界。 设下禁制,唯有后世身负皇道气运的人皇到来, 以自身气运激发禁制,这道残念方能苏醒。 玄界炼成之后,他便陷入了漫长沉睡,直至此刻。 对于神州与外来强敌的最终战果,他并不知晓。 但伏羲告知了赢无限那场终局之战的诸多细节。 昔年进犯神州的,乃是由八个世界结成的八天联盟。 这八天联盟,实为八个中等世界为谋取更大利益而组成的远征联军。 决战前夜,神州大陆之外, 遮天蔽日的异星战舰遮蔽了日光,在神州大地上投下巨大阴影。 无数外星机甲密密麻麻悬浮于空,数量之多,难以估量。 除已知的玛雅世界外, 当时入侵神州的世界还包括: 泰坦世界、天使世界、地底世界、梵天世界、中庭世界、沙化世界、奥林匹斯世界。 决战前夕,双方频频试探,摩擦不断。 兵祖蚩尤便是在那时被玛雅人所擒。 伏羲等人闻讯立即出击,终战由此引爆。 不料敌军竟汇聚时间法则之力,开辟出一方奇异空间。 其中时光流速极缓,外界一瞬,其内已过十载。 待他们赶到时,蚩尤已被改造成神魔机甲。 决战前,三皇五帝曾预想最坏的结局, 似乎将部分神州子民送往了小世界避难。 具体情形,伏羲印记亦不甚清楚。 他告诫赢无限务必警惕“天” ——这旧日神州意志连伏羲印记都感到陌生。 “天” 或许已非原本的“天”。 语毕,伏羲印记彻底消散,化作缕缕阴阳之气,融入共主印中。 天山 雪冠峰顶,云雾为裳,青松点翠,天池如镜,波光潋滟,似澄澈蓝玛瑙, 倒映着湛湛青天与厚重云层,虽非仙境,更胜仙境。 赢无限寻得玄界封印之处,指尖皇道气运化作游龙。 燧人氏感应气运而苏醒。 告知赢无限:欲得燧人共主印,须击败同阶的燧人印记。 只见燧人氏掌擎烈焰,赤发飞扬,足踏三昧真火,手执原始之焰,双眸溢火, 周身缠绕炽焰,凝作火甲,火龙盘绕,低啸不止。 燧人氏屹立之地化作一片赤红领域,方圆一里大地尽染朱砂。 虽尚在真仙之境,其威能早已超脱境界桎梏。 烈焰旋风卷起道道火舌,龟裂的地表涌出滚烫岩浆。 燧人氏双臂旋动间,赤炎巨龙破空而出,龙鳞跃动着原始之火,周身环绕熔岩洪流。 赢无限掌中三色法则奔涌而出,所立之处的岩浆瞬息凝结为碎岩。 暗红毁灭之力浸染天幕,死寂气息弥漫四野,随后命运与空间法则相互交融,如三色铁水浇铸于天墟神钟。 钟体浮现三重古道纹,浩荡钟声直贯神魂。 罡风与火旋风碰撞消弭之际,燧人氏身化龙首,衔原始之火突进。 赢无限举钟长喝“镇” 字脱口,法则之力凝为三重锁链。 “伏龙!” 喝声未落,神钟已携山岳之势压下。 炎龙长吟震彻云霄,两道伟力相撞激起的火浪如天河倒泻。 待钟鸣再响,天地褪为水墨双色。 烟火散尽,燧人氏抚胸而立,目露惊异。 在三皇印加持下融合的法则之力,竟强横如斯。 收服天山玄界后,燧人氏点燃云雾间的燧木。 跃动的初火中映照出人族虚影,这承载生机的希望之火,在雪域神山的漫天飞雪中永恒摇曳。 茫茫白色在山峰的衬托下连绵起伏。 深蓝的天空下,苍茫的白与橙黄的落日交织成天地间唯一的点缀,金辉遍洒,辉煌而震撼。 激活神农氏后,赢无限接受了考验。 神农氏的考验是让他穿过一片麦田,只能前行一次,并摘取一株最大最饱满的麦穗,机会仅有一次。 落日的余晖将麦田映照得一片金黄璀璨。 赢无限用最初的三分之一路程辨认什么样的麦穗才算饱满。 中间的三分之一路程,他仔细比较判断。 最后的三分之一路程,他采下了一株最为饱满的麦穗。 赢无限获得了神农共主印,收服雪域玄界,并得到神农的五色谷灵根。 长安 紫极殿 获得三皇传承之后,赢无限依次前往泰山、华山、衡山、嵩山、恒山。 通过考验后,他得到了五帝的传承与各自的共主印。 黄帝的考验是谋略。 以黑白子为棋,凭智谋定输赢。 棋盘呈骨黄色,棋子重若千斤,棋盘更是重达万斤。 每次落子,都伴随兵戈交击与军士厮杀的声音。 细看棋盘如同战场,棋子如兵卒,以黑白二色对峙。 每次排兵布阵,棋盘中的黑白军士便随之变动。 连续激战三天三夜,赢无限终于通过考验。 颛顼的考验是治水之策。 一方天地被演化而出,颛顼放水,赢无限治水。 赢无限运用现代治水策略,轻松取胜。 随后,他通过了帝喾的音律、尧的财政、舜的统兵考验,获得共主印。 第142章 五帝传承中,赢无限最偏爱黄帝的《黄帝内经》与《 经》。 这两部经书对大秦的发展具有深远意义。 《黄帝内经》作为最早的医学典籍,被尊为医家始祖。 其中所载的“阴阳五行学说” 、“脉象学说” 、“藏象学说” 、“经络学说” 等, 对大秦医学的发展影响深远。 而《 经》则对大秦世代传承起着关键作用。 颛顼传承中,赢无限获得伐天之斧,斧面缠绕毁灭气息。 斧纹赤红如血,斧身漆黑如墨。 毁灭气息在斧纹上流转,如血液奔涌,似野兽咆哮嘶吼。 斧头以万年魔石铸就,魔气森森缭绕,与毁灭之气彼此缠斗,威力愈发慑人。 赢无限双手紧握伐天之斧,斧中的毁灭力量与他体内流转的毁灭法则相互呼应。 霎时,一道巨斧虚影浮现于紫极殿上空,毁灭气息席卷天地,宛若一柄毁 地的巨斧即将斩落。 不少修为较低的侍卫承受不住毁灭气息的冲击,当场毙命。 觉察到这一情形,赢无限放下了伐天之斧。 转而拿起一旁的建木种子。 建木本是远古时期连通天地的桥梁,后来被伐天之斧斩断。 这枚指尖大小的种子,蕴含的生命之力如 般浩瀚,生生不息。 帝喾传承中的二十四弦凤凰琴,对大秦的农耕有极大助益。 琴身缭绕着天地灵气所化的云雾,凤凰雕纹栩栩如生,一声清越凤鸣从中传出。 紫极殿外,百鸟闻声而来,朝凤齐鸣。 二十四根琴弦分呈二十四种色彩,各自对应二十四节气。 琴弦中蕴含着强大的天地意志,弹奏之时, 弦上的意志便与天地相呼应。 通过不同音调的演绎,可调节对应的节气变化。 尧的传承中留有射日弓与坠日箭。 射日弓乃盘古第九代始祖肉身所化, 以盘古的脊椎为弓背,其余骨骼构为弓形,筋皮搓揉成弦。 弓背因而晶莹如玉,弯角碧绿剔透,肋骨所制的箭身乌黑发亮,弦丝金黄缠绕。 此弓承载着最原始的力量,更有盘古洪荒之威加持,威力无可匹敌。 坠日箭则是大羿射日时所铸, 以上古凶兽穷奇的骨骸为材,箭锋锐利无匹,射出之时伴有穷奇咆哮之音。 箭出破空, 力惊人,穿透力极强。 舜所留的四凶令, 封印了共工、獾兜、三苗与鲧的魂魄。 共工朱发人面,龙尾披青甲,赤眉怒目,执掌水流法则,操控天下万水。 青蓝眼眸中凶光闪烁,肃杀之气缠绕手中长戟,如龙盘旋。 獾兜人面鸟喙,四翼棕青相间,自头顶伸展而出。 妖气浓郁如凝雾,象足巨掌间死气缭绕, 脚下似有万千生灵哀嚎回荡。 三苗龙首宽大,身躯粗壮,赤红鳞纹覆体,吼声震动苍穹。 粗壮躯体蕴含开山裂地之力。 鲧身具虎躯凤羽,四肢覆金石为甲,头戴金石冠。 吼声如龙卷过境,可破山河。 四凶之中,前三者因犯下滔天罪行而被舜收服,末者则因治水不力酿成大祸。 四凶令既能将他们彻底诛灭,也能将其收为己用,如同不需花费分文的得力战将。 泰山、华山、衡山、嵩山、恒山几处玄界,也依次归顺,并入大秦版图。 九方玄界尽归大秦之后,玄界与神州之间的天道壁垒彻底打通。 因此,九方玄界与神州世界合为一体,为秦朝增添了近亿的生灵。 玄界与神州相连,浩瀚如海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入。 大秦因此涌现出不少真仙级强者。 气运云海中云气化作龙形,咆哮腾空,云海范围再度扩张。 天空中灵气如金色光雨洒落,纷纷扬扬,如同鹅毛般密集。 大秦众生受天地恩赐,修为节节攀升,沉疴尽愈。 赢无限收起帝王传承,取出八方共主印。 八方共主印不仅是开启八座玄界的钥匙,更蕴含上古神州的气运。 此印乃上古八位大能汇聚九州气运所铸,其中气运如 般深广。 赢无限祭出天墟神钟,钟身缠绕三道法则神链。 他将八方共主印逐一熔炼进大秦七方玉玺之中,丝毫不敢大意。 赢无限操控天墟神钟内的神火,缓缓炼化八方共主印。 每炼化一印,神钟便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每当一枚共主印消融,便有一条白色气运之龙长啸而出, 猛烈撞击钟壁,引发钟声回荡。 八响过后,八龙合一,天墟神钟钟鸣不绝。 赢无限再度挥手,引动法则之力加持。 在法则的笼罩下,钟鸣转为低沉的闷响。 他投入七方玉玺,引导气运之龙一分为七,逐一融入玉玺。 随着气运注入,方才平静的气运云海, 顿时掀起滔天巨浪,百丈波涛接连天地,声势骇人。 气运云海不断扩张,直至突破十万里辽阔,才逐渐平复。 云海稍定,玄鸟发出震天啼鸣,图腾金光暴涨,照耀八方。 国运增长之下,大秦诸神如受灵气贯体, 修为快速提升,实力不断突破。 王翦、李冰、庄周、樗里疾、欧冶子、公输班、扁鹊、孙武、吕不韦,九位大秦神灵, 接连渡劫。 九重劫云中,雷龙怒吼,电光缭绕,紫电奔腾。 不久,九道金光冲天而起,他们同时踏入金仙境界,成为大秦的主神。 其余大秦神灵的修为,也齐齐达到真仙巅峰,距金仙仅一步之遥。 在大秦气运的冲击之下,剩余几鼎划破长空,坠落神州。 紫极殿! 赢无限静立殿外,凛风卷过,碎雪落满肩头。 他浑不在意,只拈起一瓣梅花低语: “今冬,倒不似以往那般寒入骨了。” 目光所及,遍览九州山河。 自九州鼎尽数陨落,此间封印彻底瓦解。 天地间受缚的灵脉,如困兽出闸,奔涌肆虐。 多处灵泉更化龙形破土而出,成就一场场机缘。 灵气翻涌之下,众多妖兽与灵药亦随之蜕变。 九州世界的灵气,已重归中等世界之列。 然而赢无限细察之下,仍见多处灵气稀薄近乎枯竭。 那些地界,仅有点滴灵气逸散。 损毁过重,复原之望渺茫。 上古神州世界曾遭“八天联盟” 侵袭,连大陆本身亦受重创。 灵气衰颓,神州意志亦自那时起陷入混沌。 九州封印曾借神州地脉中封存的灵力,稍作修补。 然诸多损伤终究不可逆转。 世界各异,所能承载的强者亦不相同。 世界层级愈高,可容之强者愈多。 远征异界,除掠夺资源外,更为突破修为。 “八天联盟” 故土,已无法满足其修为精进。 大世界之强者,又非他们所能抗衡。 于是即将晋入大世界的神州,便成最佳目标。 然终战之后,神州亦自其野心中脱落。 世界一旦受损,再想晋升,难如登天。 如今神州封印虽破, 上古之战遗留之创,却令其通往大世界之路依然漫长。 中等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止于金仙。 欲破金仙之上,唯有踏入大世界, 或令此界晋升为大世界。 而圣人之下、金仙之上,尚有“准圣” 之境。 赢无限此时,便立于这般境界。 此番灵力复苏与气运增长,为大秦带来诸多机缘。 境内修仙者争相角逐, 仙境以下者接连破境。 天赋卓绝者,一跃数阶; 资质稍逊者,亦能精进一层。 然金仙仍未见踪。 九州封印消散,得利者又何止大秦。 西方世界的灵气浓度同样显着提升。 随着九鼎逐一归位,对旧神州意志的束缚完全破除,其力量也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旧神州意志通过对灵气的调控,使得西方世界中也涌现出诸多强者。 世界不仅限制个体力量的上限,也对整体实力设下界限。 修仙者如同行走在冰湖上的旅人,而整个世界正如那片冰湖。 冰面的承重限度,即为世界所能容忍的力量阈值。 一旦某位个体的强度超出冰面的承载极限,冰面便会破裂; 或者整体修行者的总实力超越冰面可承受的范围,冰湖同样会崩裂。 冰湖终将再度凝结成冰面,但曾经坠入湖中的行人, 将被冰湖分解吸收,最终化为冰湖的一部分。 在这中等世界之中,至多只能容纳九位准圣、三十六位金仙,以及三百六十位真仙。 名额有限,不可逾越。 随着西方强者占据部分名额,金仙的数量已达上限。 若要成就金仙,必须取代已有的金仙,或等待现有金仙陨落。 大秦境内的金仙数量并未增加,但真仙的数量则有所提升。 雪,仍在下。 赢无限并未以力量遮挡飘落的雪花,反而任其洒落肩头。 不久,聂小倩手持一把龙纹油伞走来, 轻轻为他挡住纷扬的雪。 她将一本刻有金乌图纹的书册递给赢无限。 其中记录了大秦新近出现的所有真仙。 包括李娇、赢鹤、田重、子婴、赢琅、公子高、杨惠、徐福等“老牌” 真仙。 由于金仙名额已满,他们的修为停留在真仙巅峰,未能突破。 另有一些潜力较高、有望突破真仙的生灵也被记入册中。 赵佗与赢孔,本是于泰山之中向妖族传授文化的修士, 第143章 与宁采臣、安幼舆所创的浩然气宗交好。 后来二人归顺大秦,成为地方官员。 天地灵气复苏,大秦国运大涨,他们也因此获益。 泰山。 赵佗感应天地变化,又得大秦气运加持, 终于触及真仙的门槛。 他一声怒吼,猛然跃起, 周身雷光流转,电蛇缠绕。 面对空中凝聚的劫云,他毫无惧色, 反而径直冲向雷劫之中。 赵佗修行雷法,雷劫中蕴藏的雷霆气息对他助益良多。 投身雷劫不仅能淬炼体魄,亦可提升自身的雷霆威能。 赢孔展开九色翎羽,一声清啼已有七八分凤凰清鸣之韵。 他同样来到了突破真仙的关键时刻。 立于山巅,面对漫天雷劫毫无退缩。 孔雀郡 李广拎起一壶烈酒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眼中锐芒乍现。 他放声长笑,掌中长枪直指苍穹。 今日,我李广证道真仙! 话音未落,漫天雷劫轰然垂落。 李广横枪向天,独抗九霄神雷。 韩良 遥望李广英姿。 朗声道:今日,我亦入真仙! 当即盘膝 。 天雷应声而至。 自从明白反叛之事遥不可及后, 他便彻底断绝了这个念头。 专心治理孔雀郡与修行之道。 如今灵气复苏,大秦国运昌隆,他也获益良多。 稷下学宫 农子昇感应天地灵韵流转,缓缓起身。 踏出门外轻语:今日过后,吾当为真仙。 长安 白灵儿凌空而起,盘坐云间。 周身灵光流转。 雷劫轰然降临。 虞姬 广场中央。 任凭雷霆加身。 身形岿然不动。 未过多时,漫天飞雪渐缓。 聂小倩收起纸伞,静立赢无限身侧。 望着他在书卷上细细勾勒。 赵佗、赢孔、李广、韩良、农子昇、白灵儿、虞姬的名讳相继显现在仙名录中。 赢无限将书卷交予聂小倩嘱她继续收录。 他不可能时刻监察天地万象。 整理大秦各方实力,亦是重中之重。 纷扬雪花不停飘落。 宫檐上已覆了厚厚积雪。 赢无限以灵力逗弄雪中嬉戏的雀鸟。 忽闻扑翅声响,雀鸟惊飞四散。 神州意志撤离后,大秦意志迅速涌入那片空出的土地。 在此之前,大秦意志虽已占据主导,但神州意志根植极深,难以彻底取代。 直到神州意志抽身而去,大秦意志方得以完全覆盖这片疆域。 在大秦意志的笼罩下,赢无限对旧神州意志的感知愈发清晰。 就在两大意志交界之地,一股来自旧神州的敌意如漆黑魔爪般汹涌袭来,魔气森森,万鬼齐喑,气势惊人。 赢无限操控大秦意志,将其化作龙吟巨剑,迎空斩落。 魔爪触剑瞬间,溃散为乌黑魔气。 这是一场无法回避的战争,赌注正是这神州天地。 军队之争尚且生灵涂炭,而今神与神争、人与天战,其破坏必将更为惊人。 战局瞬息万变,赢无限却不愿战火蔓延至大秦疆土。 他抓起一把白雪,任其自指间缓缓散落,对身旁侍从下令: “召集众神、百官、玄界代表与金仙,至紫极殿军议!” 侍从躬身应道:“诺!” 随着大秦的发展,新的传讯方式已经出现。 信息不再依赖驿站传递,而由专人书写飞书,迅速送达。 半刻之后,大秦境内流光四起,夜幕中划过数十道流星般的光芒,齐向长安飞去。 有孩童望见,以为流星将坠于长安,起身欲救他们的帝王。 赢无限在百姓心中已成为永恒的信仰,深受爱戴、尊敬、赞赏与崇拜。 民心所向,可见一斑。 紫极殿中,赢无限端坐于上,正气凛然,龙威凛凛。 众神与百官声如雷动,依次高呼: “参见陛下!” “陛下万寿无疆!” “大秦盛世永昌!” 武将皆披甲肃立,神情威严。 白起一身杀气凝结为赤红甲胄,腰间骨剑泛着血光。 大秦强盛之后,他修为大进,发色亦转为血红。 殿中的他宛如血魔临世,煞气冲天,威势逼人,眼中寒光四溢。 上一次杀戮未尽兴,今日终可纵情一战,连手中的骨剑都按捺不住兴奋颤抖。 文武百官中,除了与白起相熟的几人,无人敢近身半步。 杀气凝如实质,修为稍弱者,心神皆会被其侵蚀。 更何况白起乃大秦首位神灵,地位尊崇无可比拟。 众人心照不宣:此人不可招惹,唯有退避。 蚩尤已恢复常人身形,若说白起似魔,他便是真魔本尊。 青紫相间的上身肌肉虬结,腰系虎纹战裙,肩覆龙纹披膊,头顶锐角森然。 文官们甚至不敢直视蚩尤肌肤上密布的星辰道纹,以及法则凝聚的黑金臂护。 仅远远望去,那至强威压便令人生出臣服之念,心悸不已。 九玄界使者对赢无限躬身行礼,身姿挺拔如松。 当初九玄界子弟初入大秦时,曾遭纨绔挑衅滋事。 双方甚至爆发冲突。 使者原以为在异乡无依无靠,必遭不公。 不料大秦执法公正严明。 自此九玄界对大秦信心倍增。 此番征战,他们全力以赴,整军待发。 燕赤霞早已不复往日仙姿,华服下微显丰腴腰身。 面庞白净,锦衣玉带,腰悬碧玉环佩。 身旁的宁采臣常向友人追忆当年那位侠道剑客。 起初燕赤霞还会与这书生争辩,后来索性扭头不语。 韩信傲立殿前,赤发如焰,身后破军长枪缭绕火龙。 借着灵气复苏机缘,他淬成纯阳道体,潜能尽释,修为暴涨。 商鞅位列文官之首,仪态雍容,气息沉凝。 但见其腰间法理之剑寒光流转,众人仍不自觉保持距离。 公正严明、大公无私,便是他的写照。 自商鞅立法以来,无数蠹虫被连根拔起。 大秦今日盛世,此人居功至伟。 百官齐集之时,长安城上空竟有金龙虚影盘桓长啸。 白起、王翦、商鞅、蒙恬、孙武等诸神林立。 冯去疾、韩信、韩良、李广、陈平、萧何等文武重臣皆至。 蚩尤所率玄界使者,燕赤霞、宁采臣等金仙尽数在场。 钟鸣响起,天墟神钟自掌中显现,高悬紫极殿上。 三色道则交织,万千符文流转生辉,煌煌神威镇御四方。 紫极殿被完全覆盖。 天墟神钟不仅攻击力惊人,防御同样出色。 神钟落下,紫极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赢无限朗声宣布:“军议开始!” 声音洪亮,震慑人心。 百官纷纷发言,互相探讨,宛如百家争鸣。 分析当前局势,商议应对之策。 调配兵力,布置防线。 保障后勤,安抚民心。 军议持续三日,全程高度保密。 除与会者外,无人知晓内容。 军议结束,众人齐声高呼。 “赳赳老秦,共赴国战!”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随后众人各司其职,分头行动。 大秦新政设立的五院十三部,围绕战事全面运转。 官员深入民间,宣讲战事,鼓舞士气。 调集物资,安定民心,稳固内政。 五方军营各调二十万大军。 天界远征军。 战旗飘扬,麒麟长啸,巨龙拉辇,将士银甲长枪,呼声震天,气势磅礴。 远望如十里长云,在神州大地上绵延百里。 幽冥亡魂军。 黑旗森森似鬼魅,巨尸拽车,厉鬼嘶鸣,阴气冲天,乌云蔽日。 魑魅魍魉,黑白无常,跨鬼马,杀气凛冽。 蚩尤九方玄界 各部自成体系,由蚩尤统领。 各军陆续通过传送阵,抵达黄昏城。 无尽海上,海兽咆哮,阴云万里。 鲜血不断染红海面,赤色蔓延数十里。 耶路撒冷 西方旧神在旧神州意志引导下积极备战。 天使羽翼遮蔽天空, 冰霜巨人的寒气冻结了沙漠的灼热。 雷神挥舞巨锤,撒旦统御地狱七君王。 战意弥漫,如利剑直指黄昏城。 战前,终南山! 蓝天被夕阳映红的云霞分割。 橙红余晖穿过云隙,洒落林间。 光芒不断倾泻。 清澈蜿蜒的小溪在夕照中略显拥挤。 仙鹤白影零星起落,口中衔着肥鱼。 白鹿、麻雀和山熊在溪边饮水嬉戏。 草庐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孟胭脂就坐在溪边的影子里。 她手中握着一截断枝,她不喜热闹。 山间的野兽总为争抢溪水而打斗。 她便一次次拿着断枝驱赶。 久而久之,这里成了它们的安宁之地。 到溪边时拿起那截断枝,也成了她的习惯。 金黄的暮光为一切镀上一层柔蜡。 连山间浮起的薄雾,也染着淡淡的橘。 向来平和的孟胭脂,这时却拾起石子,一颗颗向溪中丢去。 每一次,都惊起几只饮水的走兽。 溪水倒映出她微凸的小腹。 每见这起伏,孟胭脂心头便涌起一阵烦乱。 那里孕育的,是赢无限的血脉。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更加郁郁。 那时,孟胭脂参悟《道》经,几欲与天地相融,即将化作天地间的养分。 赢无限等人束手无策。 第144章 聂小倩向他提议,以双修之法唤醒她心底的情感。 藉由情意,或可令她摆脱化道之境。 当时她身形已消散近两成,气息急剧衰落。 情势危急,赢无限依言而行。 他与孟胭脂神、魂、灵、身,四重合一。 交融之间,竟入玄妙之境。 那状态暗合道家阴阳相济的真谛。 于是二人共聆《道》经,同参妙理。 在赢无限天地意志的护持下,孟胭脂的意识渐渐清明。 身形与气息,也重新凝聚。 一缕若有似无的阴阳之气,笼罩二人周身。 纯粹的阴阳之力盘旋环绕。 孟胭脂醒来,双颊绯红。 望着赢无限,虽有愠怒,更多是无措。 她明白自己先前处境——若非他如此施为,她早已化作天地灵气,归于虚无。 心乱如麻,她转身自封于这座山谷。 可不久,她便在体内察觉另一缕生灵气息。 那生灵带着金龙气运,血脉强韧。 是她与赢无限的孩子。 初发觉时,孟胭脂惊惶失措。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更不知该如何安置腹中的孩子。 后来,赢无限察觉到了自身血脉的异动。 他曾不止一次前来寻她,却总被她拒于山谷之外。 她还没准备好见他——或者说,她根本不知如何面对。 西征之际,赢无限特意将孟胭脂排除在名单之外。 噗通、噗通—— 石子一颗颗坠入溪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赢鹤望着孟胭脂这般模样,心中唯有叹息。 东西大战一触即发,她将率领终南山众妖奔赴战场,护卫大秦。 此番前来,正是向孟姐姐辞行。 “孟姐姐,我将带众妖前往黄昏城集结,这便要出发了。” 孟胭脂眸光微动,手中的石子顿在半空,未曾落下。 她轻声问道:“他会去么?” 赢鹤微怔,仍答道:“此乃决战,陛下将亲自出征。” 孟胭脂虽深居简出,但赢鹤时常前来探望,她对天下局势并非一无所知。 她暗想:既是决战,他又怎会缺席? 心头不由泛起隐隐忧虑。 赢鹤见她神色变幻,再次劝道:“当时情势危急,陛下也是迫不得已……你别再怨他了。” 后半句话,赢鹤说得格外轻缓。 同为女子,她深知有些伤痕难以弥合。 孟胭脂放下石子,目光遥遥望向长安方向。 她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低叹一声:“我并未怨他。” 恰在此时,一阵歌声伴着清越琴音,悠悠传入两人耳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山谷之外,赢无限 溪畔。 二十四弦凤凰琴横于膝上,他指尖轻抚,弦动流光,七彩华辉萦绕不绝。 琴身之上,一只彩凤虚影渐次浮现,羽翼斑斓如玛瑙玉石,熠熠生辉。 随着琴歌悠扬,那彩凤翩然起舞,栩栩如生。 忽然间,彩凤清啼声声。 百鸟闻声展翅,纷纷飞至赢无限身旁,静静环绕。 琴声骤然停歇,彩凤展翅高飞,身披祥瑞云霞。 与百鸟化作绚烂流光,沿着山谷低空掠过。 旁边的樱花树或直或斜,立在纷扬细碎的花瓣间。 彩凤掠过枝头,拂落一阵飞舞飘散、转瞬即逝的粉雨。 枯树舒展黄绿嫩芽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像一群身着翠衣的仙子翩然起舞。 靛青、淡蓝、嫣红、姹紫……无数色彩在这一刻仿佛苏醒。 夕阳余晖洒在百花盛开的斑斓上,更显美不胜收。 如同一幅本应流传万世的彩绘。 彩凤飞越山谷、山林、清泉,缓缓落至孟胭脂面前。 孟胭脂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彩凤。 彩凤似有感应,化作万千流光升起,在空中不断绽放。 抬头,天上是绚丽多彩的烟花。 低头,脚下是百花齐放,百鸟齐飞。 她嘴角浮现笑意。 共同参悟《道》经与阴阳法则,加上体内已有赢无限的血脉。 孟胭脂早已对赢无限生出难言的情愫。 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段感情。 聂小倩见孟胭脂唇边带笑又神情无措。 便走到她身旁躬身道: “胭脂姐,这次是我对不住你,若要责怪,就怪我吧。” 孟胭脂苦笑:“不怪你们,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从聆听《道》经,到险些身死道消。 皆是她自己所致。 若非赢无限与聂小倩,她或许早已归于天地。 准确说,聂小倩与赢无限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又怎会责怪他们。 她一边思索,一边将手轻放在小腹上。 这也是她的骨肉。 聂小倩见孟胭脂手抚小腹。 心中已有计较。 若孟胭脂对先前之事耿耿于怀,这孩子本不该存于世间。 更不会继续留在她体内。 孟胭脂轻抚腹部时,聂小倩注意到。 她眼中满含母性的温柔。 聂小倩又道:“不如,随我一同入宫吧?” 孟胭脂闻言,眉间流露一丝好奇。 她知聂小倩自称修炼情道。 这世间并非唯有踏入宫墙才能修得情道。 她不禁生出几分好奇,轻声问道:“你为何偏要入宫?即便想修情道,也未必定要入宫吧?” 聂小倩也走到溪边坐下,学着孟胭脂的样子,拾起石子掷向溪心。 水波微漾,她继续开口:“你初来这方天地时,有没有察觉到一种来自大道的压制?” 孟胭脂微微点头,眼中似乎多了几分清明。 聂小倩也不隐瞒,随即向她道出缘由。 她们这些自天外而来的金仙,与这方天地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虽得赢无限应允在此栖身,却并非生于这方水土。 所修的灵气,所携的气运,皆与这世界隐隐相斥。 她们并非此界孕育,自然得不到天道的认可与眷顾。 正是因此,才处处受制。 若不得天道认可,修为便再难进寸步,甚至可能在量劫中陨落。 此界本土修士若要成就金仙,便会争夺那有限的金仙之位,届时,她们这些“外来之人”,便会成为举世之敌。 不过,并非没有破解之法。 其一,是像燕赤霞等人一般,开宗立派,传下道统。 随着门人修为渐长,天道对你的认可也会日渐加深。 待宗门强盛到一定程度,你便真正被天地接纳,你的道,也将成为这世界的一部分。 只是此法需漫长岁月铺垫。 若中途宗门覆灭,或弟子修为不济,贡献不足以获得天道认可,一切仍是徒然。 其二,便是与气运之主结合。 气运之主是这方天地的宠儿,只要诞下他的血脉,借由这血脉为纽带,天道便会间接承认你的存在,加诸于身的桎梏也将随之消散。 “孟姐姐,你,就属于第二种。” 孟胭脂恍惚之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近来她从未修行,修为却仍在悄然增长。 大秦国运日益昌隆,聂小倩的修为随之提升,竟突破半个小境界。 这皆因她腹中怀有赢无限的骨肉。 凭借与赢无限的血脉相连, 她得以突破天道桎梏。 赢无限身为大秦意志的化身, 随着国运增长,不仅他实力大增, 聂小倩也因血脉共鸣获得提升。 这实则是天地对赢无限血脉的眷顾。 难怪大秦气运升腾时,她察觉腹中胎儿异动, 似有若隐若现的龙气盘绕。 终南山中传来的龙吟声, 此刻都得到了解释。 聂小倩转而思量决战局势对大秦的影响。 此战关系国运存亡, 据陛下研判,西方势力不容小觑。 除大秦外,金仙之位尽归西方。 为御敌于国门之外, 大秦将士已齐聚黄昏城,决战一触即发。 然陛下始终未有子嗣的消息, 难免动摇军心。 若将孟胭脂怀有龙胎之事昭告天下, 必能安定将士之心, 极大提振军中士气。 孟胭脂深知腹中胎儿关乎国运。 她自异界而来, 深受大秦恩惠,不忍见王朝倾覆, 亦不愿独自抚养孩儿。 她面泛红霞对聂小倩细语:“我愿入宫。” 聂小倩当即收拾行装,携孟胭脂步出山谷。 赢无限招来金辇,亲自扶孟胭脂登车入宫。 孟胭脂对先前诗词尤感心折。 赢无限请她端坐,施法布下护身禁制。 这既是血脉延续,又见孟胭脂自愿入宫,赢无限自然喜形于色。 见君王如此开怀,孟胭脂心中芥蒂尽消。 赢无限本就俊逸非凡,更得龙气加持, 一身帝王威仪令人心折。 长安紫极殿内 赢无限还宫即刻颁诏,册封虞姬、聂小倩、戚姬、白灵儿为美人, 并集百官宣告孟胭脂怀嗣之事。 百官闻讯,人人面露笑意,更有甚者激动落泪。 这些年来,群臣不知为这位帝王操了多少心、担了多少忧。 他们屡次联名上书,恳请赢无限广纳后宫,既为暖榻添被,更为早日诞育龙嗣。 如今得知龙胎将至,满朝欣喜若狂。 消息传遍大秦,百姓无不欢腾,将士士气高涨。 更有人言,要为小殿下夺取西方最富饶的土地作贺礼,取西方宝物为玩物,甚至以西方神族头颅作溺器。 耶路撒冷,圣殿之前。 旧神州意志化身【上帝】仍端坐殿前。 第145章 王座表面流动着一层金色光泽,似若活水,熠熠生辉。 他指尖轻转十字剑,剑光缭绕,并未俯视下方黑压压的军阵。 万神列于阵前,其后跟随信徒、妖魔、诸国兵团,阵列严整,杀气盈天。 自九州封印彻底破除,【上帝】修为再进一步。 此时他起身凌空,落在一尊泰坦真仙头顶。 那泰坦周身覆岩十尺,岩缝间赤焰流转,嗤嗤作响。 其面如石凿,步履踏地,裂土崩石。 【上帝】在巨人顶嵌座安坐,那岩石巨人行步格外谨慎——前一位同族便因步履不稳,被他一剑斩灭。 巨人肩头立着雷神索尔与奥丁。 索尔挥舞巨锤,周身雷光跃动,蓄势待发;奥丁则躬身禀报:“阿斯加德神系已整军待发,愿听上帝调遣,覆灭大秦!” 【上帝】微一颔首,望向漫天飞舞的天使——自他落座于泰坦头顶,天使便纷纷升空,铺天盖地。 无数天使之翼在空中舞动,掀起阵阵旋风。 遮天蔽日的翅膀投下巨大阴影,笼罩地面。 大天使加百列缓缓降落在【上帝】身侧,声音极为恭敬: “天使一族集结完毕,愿遵上帝大人调遣,覆灭大秦!” 九柱神之一的盖布身披土黄色铠甲,跃至【上帝】另一侧: “九柱神系已集结完毕,愿听上帝大人调遣,踏平大秦!” 一位金甲男子肃然宣告: “癸干忒斯神系愿追随上帝大人,征讨大秦!” 上帝望着眼前千万大军,脸上浮现满意笑容。 他立于泰坦神族之上,遥望无尽海面。 海面上迷雾翻涌,神念阻滞,唯有水兽嘶吼不绝于耳。 上帝抬手轻挥,漫天迷雾瞬间消散。 天 颤,海水沸腾。 海面陡然隆起,无数海兽破浪而出,激起冲天水柱。 海底浮现出百里宽的黑色道路,由凝固土壤拼接而成。 海水向两侧奔涌,掀起滔天巨浪。 道路不断延伸,直抵东方大陆。 成群海怪攀附道路两侧,如两条黑色缎带。 巨螯蟹挥舞带刺双钳,甲壳泛着金属寒光;章鱼怪伸展百米触须,在海面狂舞。 未能占据道路的海怪浮出水面,露出血红眼眸。 密密麻麻的血色灯笼挤满海面,杀意森然地凝视着远方黑色城墙。 那道由黑石砌成的巨墙厚达百丈,巍然耸立,镇守着大秦与无尽海的交界。 长城上,唯有一道身影对他们的到来恍若未觉。 赢无限静静站在城头,伸手接住阴云间落下的雨滴。 雨水竟是血色,不知是蒸腾的血水所化,还是天降异象。 城墙上移动的金色身影,正是王翦。 他身为前线总指挥,执掌所有兵马调度。 每隔一段城垛,便有一道身影如泰山般巍然立于雨中。 他们都是镇守长城的将领,各依其实力镇守一方。 夜巡神蒙恬、日游神王贲、风神李牧、枢密使赵佗镇守北部临海城墙; 蓝田将军李广、南军将军郑洪、西军将军杨惠、东军将军孟雄坐镇中部; 北军将军李信、远征军王离与英布等将领,则分守其余城段。 机府李娇率领众奇士随时准备支援危急防线。 燕赤霞等金仙,商鞅等神明, 于赢无限不远处,双目微阖。 他们在等待,等待战事开启, 等待属于他们的对手现身。 李左车的羽林卫与九方玄界之兵、幽冥之兵,以及王承的十万铁鹰锐士,皆作为后备按兵未动。 赢无限缓缓将双手搭上城墙。 大秦金仙倏然现身于他身后,一个接一个汇聚而来。 呜呜呜—— 战角长鸣,嘶吼与咆哮声阵阵响起。 “备战!备战!备战!” 呐喊声此起彼伏,无数秦军举起两极箭,握紧玄魔雷,操控城楼炮,瞄准即将出现的敌人。 一片死寂中,战意暗涌。 密密麻麻的巨齿鲨互相拥挤嘶鸣,无数天使遮天蔽日。 天使下方,岩石巨人头顶立着一位华服男子,手执十字剑。 他嘴角微扬,剑锋挥落,直指长城! 刹那之间,嘶吼与咆哮化作声浪,掀起层层罡风。 海兽掀起数百丈高的巨浪——不,那并非海浪, 而是由无数海兽堆叠而成的兽潮, 一片漆黑、涌动的海洋。 冰霜巨人咆哮跃起,重重砸落城墙, 无数冰蓝身影自天顶急坠而下。 长城上,密集的两极箭如亿万流光,射向海中巨兽。 数不尽的岩浆火石冲天而起,重重砸向巨兽与冰霜巨人。 泰坦一族发起冲锋,十二巨人踏碎大地,直逼长城。 天使手持赤剑,振翅环绕在泰坦身侧, 不断为他挡下来袭的攻击。 漫天箭雨之下,巨兽前进的步伐渐渐迟缓, 无数冰霜巨人在半空就已粉碎。 妖魔发出阵阵嘶吼,不畏生死,再度发起冲锋。 长城上不断有伤者被抬下,原本玄黑的墙体渐被血红浸染。 天机府各部匆忙运转, 每一段长城的指挥不断调配着物资与人力。 赤色阴云,血色海洋,猩红城墙—— 此刻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字: 战! 炮灰军团未能突破东方的长城防线, 欲入大秦,必先破此城。 【上帝】低语:“战!” 十二泰坦巨人现身刹那,西方众神疾速冲向长城。 神王奥丁周身神光缭绕,在赤色云层下格外突兀。 他手中浮现一柄蓝光熠熠的长剑,锋锐气息笼罩天地。 但他未再前进—— 一柄金辉长剑已横在他眼前。 商鞅手持法理之书与法理之剑,凛然立在他面前, 剑指奥丁,沉声道:“今日,依旧斩你!” 奥丁冷笑,身化流光直冲商鞅。 梦神庄周化作蓝色巨鲲,遨游天地, 裹挟浩瀚 ,呼啸扑向荷鲁斯。 自拉陨落,荷鲁斯继位为新太阳神, 他浑身神焰爆燃,面对庄周不退反进,化作烈火迎击。 战神王翦盯住冲至城边的米迦勒,喝道:“你的对手,是我!” 坐下黑虎怒啸跃起,直扑米迦勒。 王翦反手掣出战神弓, 四箭,破空锐响不绝, 随即执起战神枪旋身疾转, 枪身如金虎长吟,化作金色旋风刺向米迦勒。 燕赤霞轻拍肚腹,看似漫不经心地望向眼前的加百列。 加百列怒喝一声,炎柱迸发,直冲燕赤霞袭来。 燕赤霞嘴角微扬,双臂骤然发力,竟将炽热的炎柱生生撕开,裂成两半。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声音如钟鸣般在空间内回荡不绝。 背后的轩辕剑感应到召唤,自鞘中飞出,剑气纵横席卷四周。 原本散落在地的无数长剑纷纷飞起,聚集在燕赤霞面前。 他握住轩辕剑的一瞬,万千飞剑随之舞动,齐刺而出。 场面壮观,却暗藏无边剑意。 燕赤霞身形疾闪,与加百列激烈交锋。 刀剑相击,火星迸溅。 财神吕不韦袖中滑出无数铜钱,悬停半空,并不落下。 他手中算盘飞快拨动。 每拨一次,便有一道金色光波射向尤利耶尔。 片刻之间,空中已遍布金光。 万千金色冲击波齐袭尤利耶尔。 尤利耶尔面无惧色,双手一振,乌黑雾气弥漫,化作狰狞鬼怪,向吕不韦咆哮扑去。 吕不韦拨打算盘的速度骤增,不再发出金光。 空中悬浮的铜钱忽变锐利,化作道道流光,与尤利耶尔激战在一处。 青乌神樗里疾与拉斐尔以精神力不断碰撞。 意识交锋愈演愈烈,竟演化出一方论道空间。 樗里疾演化八卦图,口中叱喝,指诀变幻。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生门死门交替变换,拉斐尔自愈其身,不断移位,避开死门。 虽似拳脚相搏,实为智谋较量。 一步错,则一方败。 器神欧冶子一声怒吼,左手提起巨锤,地面只余滚滚岩浆。 右手抡起熔炉,直砸查德西芬。 破风声呼啸不绝。 查德西芬口吐神火,化作火焰巨手,欲抓住熔炉。 同时挥出一条火焰长鞭,鞭身缠绕岩浆,化作一头咆哮的火龙,直扑欧冶子。 欧冶子冷哼,熔炉猛然爆发出惊天之力,震散火焰巨手,化作满天火星。 他脚踏熔炉腾空,抡起巨锤,仿佛有万斤之重。 身后浮现巨人虚影,与他一同握紧骤然扩大百倍的巨锤,朝查德西芬重重砸下。 扁鹊手中金针似游蛇般射向哈尼雅,针与针之间以无形丝线相连。 针势灵动,杀机暗藏,稍有不慎便会刺入周身死穴。 金针随丝线而动,聚可化为刀剑,散即成万千暗器。 哈尼雅最擅长的魅惑之术对扁鹊毫无作用,只得不断招架,伺机反击。 他神色凝重,这金针攻守兼备,实在棘手。 匠神公输班掌中树枝如泉涌出。 卡玛尔双拳覆岩,移动间不断凝出巨石砸向公输班。 公输班扬手一挥,漫天树枝瞬间化作木鹊,交织成巨网挡住飞石。 同时一柄木剑已握在他手中—— 而出,直劈卡玛尔! 天际战事已启。 水神李冰望着汹涌而来的海怪,对身旁诸神道:“该我们出手了!” 洞庭龙女、长江神屈原、井神西施齐声应诺。 四神合力催动百丈水龙,迎向巨浪。 刹那间无数水怪溃散,海面浮尸遍野。 第146章 一龙方落,一龙又起,硬生生将水怪逼退五里。 趁水怪再次扑来之前,大秦水军与水族已冲锋而出,杀声震天。 青风身后凤凰虚影长鸣,她的气势节节攀升。 双眸化作青色,鬓发皆青,如青凤临世般锋芒毕露。 火焰巨人咆哮挥剑,青凤身形飘忽,在巨人周身留下道道伤痕。 巨人脚下大地裂开,岩浆火柱冲天而起。 辛十四娘与胡四相公望向来袭妖魔,转身对群妖高呼:“可愿随我守护大秦?” 妖众士气激昂,面对西方妖魔齐声怒吼:“护我大秦,至死方休!” 纵身一跃,众妖随二人飞下长城。 嘶吼声与刀剑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其他金仙与神灵也各自寻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战成一团。 赢无限轻抬酒杯,静观战局,神色未变。 他举杯,朝旧神州意志示意。 旧神州意志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手中舞动的十字剑骤然停住。 随即,他对赢无限回以一笑。 王者不同于将士,王是国运所系,决定着整个国度的生死存亡。 赢无限有谋略,而这活了无尽岁月的神州意志,又怎会毫无准备? 撒旦与路西法的军团依旧按兵不动。 而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空中,奥丁与商鞅激战正酣。 蓝光巨剑与法理之剑不断交击,迸发金蓝交织的耀眼光芒。 攻势越来越快,火花四溅。 一番激烈交锋后,两人拉开距离。 奥丁手中的蓝色巨剑化作细流,缓缓包裹住一柄白骨长枪——冈格尼尔。 商鞅展开法理之书,书页翻动,无数金色符文如潮水涌出。 金色海浪在他身前澎湃浮现。 奥丁紧握长枪,神力自脚底、双腿、胸膛急速汇聚至双臂。 能量剧烈波动,他的双手渗出鲜血,长枪随之震颤不止。 如同困 破笼而出,撕碎眼前一切。 白色长枪虚影不断放大,一丈、两丈、直至数十丈。 空间泛起涟漪,周围空气凝成无数长枪之形。 中央长枪两侧,道道金线向两旁展开。 咻—— 长枪猛然刺出,核心枪身稳如泰山,巨力贯注。 冈格尼尔掷出的刹那,奥丁右臂肌肉扭曲,筋骨寸断之声清晰可闻。 他大口喘息,神力黯淡,早已失明的独眼血流如注,嘴角亦溢出血丝。 商鞅神色依旧平静。 法理之书中符文如滔天巨浪不断涌出。 符文层叠交织,融合变化。 金色 掀起重重波澜,最终竟消失不见。 长枪所至之处,空间涟漪由无色转为金黄。 商鞅轻启双唇,吐出二字: “法域!” 话音未落,长枪已逼近商鞅眉前三寸。 那枪仿佛困于 的猛兽,挣扎却无力。 枪身神力剧烈震颤,终归溃散。 枪尖缠绕无数金丝,枪尾金线回旋如风。 商鞅缓缓移开长枪,脚下金纹书页铺展如阶。 挥手间,符文化作丝线将奥丁悬空吊起—— 神权,被夺。 奥丁目眦欲裂,未料金书威能至此。 可惜神力枯竭,只能任人宰割。 黄昏城上,赢无限举杯向神州意志致意。 似在称道:好戏,确实不错。 【上帝】怒意翻涌,十字剑化流光直刺商鞅。 剑影过处,留下长长一道金痕。 赢无限挥手,斩天剑亦化流光,金痕贯空。 他放下酒杯,身影已闪至【上帝】眼前。 两道虚影轰然相撞—— “叮!” 刺耳声起,环状冲击波层层荡开。 声息渐灭,光环却不断迸发,一圈追着一圈。 顷刻间,圆环已扩张为遮天圆面, 所罩万物,尽归寂灭。 【上帝】掌中现出一柄赤红短剑, 杀意弥漫,四周空间尽染猩红。 把玩短剑,低语:“你很不错……但也到此为止了。” 赢无限不答,只扬手高喝: “八剑,随我屠天!” 巨阙、胜邪、湛卢、泰阿、 七星龙渊、鱼肠、纯钧、工布—— 八剑齐鸣,凛然浮空。 【上帝】亦唤八剑相峙, 剑身辉光流转,各显其道。 斩天剑一晃,已入赢无限掌中, 四色法则缠绕剑身:空间、毁灭、阴阳、命运。 【上帝】振臂,三千道化三千剑, 剑浪呼啸,直扑赢无限而来。 八剑回旋护主,结成铁壁之守。 赢无限手握斩天,通天剑影凝实浮现, 四道巨人之相轰然降世—— 空间法则化作蓝色巨人, 体内咆哮着无尽空间风暴, 湛蓝神辉缭绕其身,威压撼世。 空间涟漪激荡,似怒涛翻涌。 威压笼罩之下,无数海怪身躯爆裂。 毁灭法则凝成火焰巨人,地狱之火缠绕周身。 暗红锁链自法则中伸出,缚于其双臂。 大地碎裂,万物归寂。 命运法则化作灰雾巨人。 诡异未知如雾气弥漫,充斥他每一寸身躯。 他仿佛由迷雾聚成,挥动间雾气散而复生。 阴阳法则凝为黑白二色巨人。 阴阳之力如双鱼流转,缠绕体表。 气息雄浑,阴阳转换不息。 既可化解万力,亦能生发无穷。 此刻他们齐伸巨掌,紧握斩天剑的虚影。 巨剑自漫天血云中坠下。 剑锋之上赤焰燃烧。 【上帝】目光冷冽,携十字剑融入剑浪。 剑浪破空,至强之力弥漫天际。 迎向巨剑。 撞击瞬间,冲击波席卷天地。 空间如湖面泛起涟漪,随即崩为碎片。 风云骤变,浪涌层层倒退。 漫天血云被推散百里,晴空刺目。 无尽之海分裂两半,海底尽现。 巨剑与剑浪消散,二人再战。 西大陆。 黑冰台田重率队潜入。 他立于刻满古老符文的圆台。 手执能量充盈的水晶。 面前是圆台中央的凹槽。 他将水晶重重按下。 咔咔声响。 沉寂多年的光柱坐标台开始运转,尘土飞扬。 据玛雅世界记载,西大陆设有诸多作为锚点的光柱台。 光柱台可为亚特兰蒂斯开启空间虫洞,提供坐标。 指引其抵达指定方位。 田重眼前的,正是现存之一。 水晶落下,古老符文如获生命。 蓝银色液体自凹槽中缓缓溢出。 银蓝色的液体,如同血液一般,开始沿着古老的符文缓缓流动,逐渐填满每一道符文的凹槽。 当液体蔓延至圆台四周的黑色石柱时,石柱表面开始剥落,露出象牙般的质地。 那些镌刻在石柱上的古老符文,也随之被银蓝色的光芒覆盖,石柱渐渐绽放出璀璨的辉光。 归墟天界,亚特兰蒂斯时空要塞上,杀神白起按照李娇的指引,将欧磁石轻轻置于平台之上。 欧磁石缓缓悬浮,能量如白光般流转,将其包裹。 整个钢铁城市随之震动,发出短暂的轰鸣。 黑暗中的照明逐渐被控制室的灯光取代,亚特兰蒂斯的声音响起,以古老的玛雅文字宣告:“亚特兰蒂斯启动!” 一面巨大的蓝色虚拟屏幕展开,显示着各项数据:引擎启动百分之四十,城市受损百分之六十四,空间跳跃受损百分之五十…… 白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空间跳跃,执行短距离跳跃指令。 尽管要塞飞行能力受损,可能直线坠落,他仍坚持执行。 锚点编号4582被确认,跳跃指令下达。 空间之门在归墟界中缓缓展开,出现在亚特兰蒂斯下方,开启的过程需要时间。 白起回到军中,秦军部队整齐列阵于要塞上方。 他身着赤色铠甲,发间赤色流转,端坐青龙之上。 腰间的无上杀道剑轻轻鸣响,战意化作血影,不断浮现。 三千鬼神部属肃立,手持武器,气势凛然。 兵神孙武身着黑甲,周身黑色肃杀之气萦绕,坐下黑神牛低吼不止。 他率领三千兵神卫,刀剑寒光闪烁,整装待发。 冥神荀子周身幽冥气息凝结为战甲, 于冥河之巅。 其麾下三千冥神将,各持冥河水铸之矛,锋芒直指魂魄深处。 死神邹衍手臂缠绕猩红死气所化的死亡之龙,威势逼人。 随行三千死神卫,体表浮现暗红纹路,死亡之力隐然流动。 瘟神廉颇乘天蜈而坐,毒雾缭绕不散。 所属三千五毒卫,手执毒袋,袋中头颅隐现。 另有韩信所率部众,队列严整,军容肃穆。 军议已定,决意以主力军正面迎击西方大陆,牵制敌军核心力量。 待其境内空虚,便趁势突袭大本营。 执行此次突袭的,包括杀神白起、兵神孙武、死神邹衍、冥神荀子与韩信诸将。 西大陆诸岛尚存,各神系分据一方。 阿斯加德神系岛屿上空,巨大虫洞骤然开启。 田重见天象异变,立即率众撤离。 空中渐现一座巍峨城市的轮廓——亚特兰蒂斯正破空而来。 经李娇检测,此城虽受损严重,时空跳跃功能仍可运转。 原可瞬息穿越空间的装置,如今耗时长、距离短。 众将决议物尽其用,借现存时空锚点推算落点,使亚特兰蒂斯现身高空数千米处。 白起等神只联手施力,助推城池加速坠落,欲以此冲击西大陆。 阿斯加德岛上空,亚特兰蒂斯破云而出,不断加速。 第147章 众神如助推之力,使其如陨星般裹挟烈焰直坠而下,蔽空遮日。 大秦楼船纷纷脱离城池,悬浮天际。 除五位主神外,余众皆乘船先行撤离。 亚特兰蒂斯的坠落,不过序幕而已。 可怕的是高速坠落引发的冲击波。 五位主神刚一离开,亚特兰蒂斯便与阿斯加德神系的岛屿相撞。 无数金属瞬间崩裂,化为岩浆。 岛屿上的土壤不断碎裂再碎裂。 轰—— 巨响之中,一道以阿斯加德神系岛屿为中心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向着整个阿斯加德神系,整个西大陆横扫而去。 无数建筑在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如波纹般剧烈摇晃。 摇晃过后,尽数化作飞灰消散。 阿斯嘉德的海拉与耶梦加得急速向外逃窜。 百丈长、数十丈厚的土壤被震成土块,不断抛向空中。 土块在空中四散纷飞。 地表受冲击不断下陷,部分地层裂开缝隙。 岩浆受挤压,化作火红的炎柱喷发而出。 无数生灵尚未反应,便已爆体而亡。 冲击过后, 阿斯加德五十万里地域,只余冲击波扫过的残迹。 大地之上没有一片完整的土壤。 靠近冲击波中心的所有建筑, 已被巨大的坑洞、焦黑的土地与不断喷发的岩浆取代。 城市化为废墟,森林燃成火海。 冲击波掀起的巨浪化作海啸,继续吞噬残存的生灵。 留守阿斯加德的海拉与耶梦加得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们的家园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体内神力不受控制地外溢, 这时,田重缓缓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着身披黑色甲胄的田重,海拉与耶梦加得一同扑杀而去。 几分钟后,田重缓缓将剑从他们体内抽出。 与田重等人的早有准备不同, 海拉二人在冲击波中仓促逃命,神力已耗去大半。 而田重等人提前防备,冲击波未对他们造成影响。 这场战斗赢得轻而易举。 以阿斯加德神系岛屿为中心, 廉颇率领五毒军四散释放瘟疫,清除残余敌军。 其余众神军队则向其他神系岛屿展开袭击。 九柱神系岛屿上, 白起眼神沉静,立于高耸的石柱顶端。 青龙之躯不断绞杀岛上留守的神灵。 哀嚎遍野,尸横满地。 他手中无上杀道剑,正提着一颗神灵的头颅。 九柱神休,凝视着眼前煞气沸腾的白起。 一具巨大的尸骸之船陡然显现,直插天际。 泰坦神族所在的岛屿上。 孙武的唇边掠过一丝不悦。 泰坦族的领地最为偏远,而四面八方早已战火纷飞。 他挥手对身后的将士下令。 “先来十万支两极箭,给这些泰坦添点热闹!” 华纳海姆神族的岛屿。 韩信手持破军长枪,百丈火龙呼啸而出。 整个西大陆顿时陷入硝烟弥漫,杀声震天,鲜血汇聚成河,奔腾咆哮。 荀子与邹衍更是深入西方冥界,掠夺生魂。 百丈高的祭坛在西大陆各处迅速崛起。 祭坛之上,无数西方生灵与亡魂在嘶吼哀嚎。 坛面镌刻着诡异符文,鲜血不断渗入纹路之中。 符文受生灵之力激发,持续绽放出妖异红光。 经过军议讨论,众人推测。 神州意志的力量已远超金仙之境。 甚至触及圣人之域。 于是,以祭坛释放诅咒,咒骂苍天,削弱神州意志。 成为大秦的战略之一。 就在白起等大秦仙神肆虐西方之际。 孔雀郡。 阿育王巍然屹立。 身旁簇拥着孔雀王朝的梵天、大黑天等众神。 受神州意志庇护,阿育王未在先前战事中殒命。 反成旧神州意志的一枚暗棋。 依循旧神州意志的旨意,他一直潜藏于孔雀郡。 不断集结妖魔与信众。 寻觅志同道合的叛逆者。 孔雀王朝的神灵自然成了他们的首要目标。 这些神灵不满足于大秦所赐的供奉。 又受大秦律法束缚,心中怨气日增。 在阿育王与神州意志的利益 下,他们选择了反叛。 阿育王俯瞰脚下的十万信众与妖魔。 “今日,我们誓要报仇雪恨,杀向黄昏,覆灭大秦!” 除孔雀郡外,旧神州意志还在大秦各郡与领地埋下诸多暗棋。 江东之地。 楚氏一族残存的族人受旧神州意志煽动。 “我楚氏一族今得天地庇佑,赐予神力!” “必当反秦!为族人雪恨。” 西域。 残存的部落民众获旧神州意志赋予神力,决意反叛。 奉旧神州为神明,誓为单于复仇。 “为单王雪恨!” “夺回属于我们的草原!” 瀛洲。 “天神保佑!此番必能成功!” “收复故土!” …… 旧日神州意志借上古炼气之术所遗传承,招揽部众,聚为叛军。 赐力于受大秦律法制裁之人,使其反叛朝廷。 欲借这般外力,挑起大秦内乱。 孔雀郡。 阿育王率军直指黄昏城方向。 依其原计,欲袭秦军后方补给部队, 使长城之上粮草器械短缺,削弱其战力。 一切备妥, 阿育王挥手示下,整军出征。 却于此时,一道年轻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面如冠玉,锦衣华服,腰系环佩,手持白羽扇,风姿超然。 韩良声音平静,开口问道: “阿育王,这是要去何处?” 语声未落,四下早已埋伏的大秦军士, 如海浪般层层涌现,将阿育王一行团团围住。 梵天脸色数变,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阿育王虽惊,仍踏步上前,金仙气势尽展无遗。 他得旧神州意志之助,于西方冥界立起神国, 凝铸权柄,受冥界供奉,实力大涨, 更在旧神州意志扶持下,臻至金仙境。 此刻的韩良,与他早已不在同一层次。 阿育王手中缠绕金黄雾气,口诵梵音不绝, 金辉蔓延,覆于众神之身, 渐渐凝实,化作金甲,护体增防。 梵天、大黑天等神见之,慌色尽去,转为自信。 他们皆感金甲护体之威能。 韩良却仍面容平静,对阿育王手段似不意外。 原来自湿婆被陛下暗中封神,入封神榜,真灵受制, 依旨潜伏于阿育王身侧,时时传回诸神动向。 阿育王等人之实力、所掌术法,大多已为韩良所悉。 于是,韩良轻摇羽扇,从容言道。 声音仿佛深夜山谷间的寒风般悠长凛冽。 “黑无常神可以归位了!” 话音才落,阿育王与众神尚未回神。 湿婆猛地跃起,一柄短剑直直刺入大黑天胸口。 一击得手,他迅速闪至韩良身侧。 躬身行礼:“黑无常已归位!” 随即转身望向阿育王众人。 这一击本该夺走大黑天性命的,但有金甲护体,虽未致命,却已造成重创。 大黑天捂住伤口,满眼惊疑。 怎么会—— 黑无常神竟然是湿婆! 他踉跄后退,步履沉重,试图退出战局。 阿育王冷冷注视着他,拔出他胸口的短剑,又狠狠刺了进去。 大黑天已失去战力,活着只会成为拖累。 短剑贯穿身躯。 阿育王举起染血的剑,高喝: “退者,死!” 即便湿婆叛变,以他金仙修为,多杀一个真仙也不成问题。 众妖魔见状,纷纷压下退意。 此时,一道清脆如铃的声音传来: “孟姐姐,你不该来的,这次我来就好。” 聂小倩的埋怨声响起。 这本不合时宜的话语,却令阿育王等人神色骤变。 旧神州意志曾向阿育王展示过大秦诸位金仙的形貌,他都牢记于心。 那是聂小倩的声音,能被她称作“孟姐姐” 的,唯有孟胭脂。 他瞬间收回全部金息,恢复神力,脚下蓄力欲逃。 孟胭脂与聂小倩一前一后,将他围住。 孟胭脂虽怀有身孕,实力却比聂小倩更强。 因血脉之故,她的修为日益精进,如今已胜过燕赤霞不少。 察觉阿育王意图,聂小倩与孟胭脂对视一眼,左右夹攻而来。 韩良也挥手下令: 将士齐出,向剩余的神灵、妖魔与信众杀去。 阿育王目光冷冽,欲作困兽之斗。 然而,原本如江河奔涌的补给神力,竟在此刻似干涸的泉眼般断绝。 阿育王以神念俯瞰神国,战火遍地,杀声震天,鲜血不断自他的神像上流淌而下。 信众的血,一重又一重溅洒在那冰冷石像之上。 这是神国信徒在行血祭之礼,祈求他们所奉之神降临救赎。 最后一幕,是大秦冥神荀子挥刀斩裂神像。 阿育王心下一沉:此番,彻底终了。 聂小倩与孟胭脂攻势愈发凌厉。 未几,阿育王与信徒妖魔的头颅皆燃起熊熊烈火,焚为灰烬。 大秦气运云海之上。 一直翱翔于气运之海的玄鸟图腾,察觉到大秦境内动荡。 久受气运滋养的玄鸟,此时暴怒非常。 一声啼鸣冲天,震荡云霄! 它身形一抖,巨躯分化万千黑影,直扑叛乱之地, 乱党。 黄河之中,祖龙魂微微睁眼,感应着羌族余孽的气息。 昔年李冰治水,唤醒了沉睡于黄河的祖龙魂。 第148章 得知是祖龙之魂后,他深知事关重大,即刻上报赢无限。 赢无限亲赴黄河深处,与祖龙魂交涉。 方知祖龙魂曾于上古与入侵神州的“八天联盟” 血战,重伤后化身为黄河,借神州灵脉静养。 赢无限允诺助其恢复,条件有二:一不祸乱大秦,二在大秦危难时必须出手相助。 灵珑 黄河之上。 祖龙感知到浩浩荡荡的羌族余孽,低语:“终于来了。” 十万羌族乘楼船渡河。 羌族首领指挥全军冲锋,眼中燃烧着希望之火。 他们被大秦压抑已久,此番得神灵支持,获上古练气术传承,实力大涨。 十万羌族皆成修士,强者如云。 首领心驰神往,已开始想象未来的盛景,身边官员亦神情激昂。 便在此时,一声龙吟自河底传来。 羌族首领犹自疑惑,身旁侍卫却已面如土色。 声音已经嘶哑。 “大王,洪水来了!” 羌族首领抬头望去,心中满是困惑。 他们正在高空之中,哪来的洪水? 但视线所及,一道百丈宽的黄河水浪从他们身侧冲天而起。 眨眼间,水波化作龙鳞,威势惊人,一股至强的威压朝他们盖来。 发自内心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 数百丈的黄河水遮天蔽日,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 那庞大的水龙已经重重撞向十万大军所在的楼船。 楼船与士兵不断坠落。 远远看去,仿佛无数黑点落入黄河,只激起微微涟漪。 几分钟后,十万大军已尽数漂浮于黄河之上,无一生还。 黄昏城! 玄鸟图腾 九州叛乱之后,无数黑影向黄昏城汇聚。 之前的玄鸟分身纷纷跃起,如万千黑点升空。 一只、百只、数千、数万玄鸟图腾融合,恢复为原本的玄鸟图腾。 戾气冲天,啼鸣裂霄。 飞至赢无限身前,更化作万千黑丝, 瞬息之间将他全身覆盖,凝成紫红色的玄鸟甲胄。 甲胄表面,一只玄鸟若隐若现,发出啼鸣。 祖龙魂察觉赢无限处境,龙吟震天, 化作祖龙刀,直劈【上帝】而去。 龙吟嘶吼,祖龙虚影探出利爪,抓向【上帝】。 一声巨响,空间泛起涟漪,祖龙刀被震回赢无限手中。 祖龙刀入手刹那,赢无限实力暂时提升至圣人境,身形再度变化。 寒风怒吼,雪花纷飞。 赢无限周身紫红罡气如烈焰般燃烧刺目。 他如流星划空,在大地上疾驰。 赤红血云中的【上帝】散发汹涌澎湃之力, 似惊涛骇浪自空中压下,浩瀚力量令无尽海与黄昏城震荡。 无尽海上巨浪翻涌,死寂一片,水怪身躯接连崩碎。 城中受赢无限庇护,未受强烈能量冲击, 但也不复平静:军旗猎猎,暗流涌动,军士身形微颤,波动在城内荡漾。 如此威势,仅是空中【上帝】与赢无限交手的几分余波。 那强大能量涌动,只是碰撞所激起的能量流溢。 杀气笼罩四野,飞禽走兽纷纷倒毙,山林在层层气浪冲击下尽数湮灭。 半空中,血红杀戮凝成的欲念轰然碰撞。 “轰——” 两股磅礴力量如寻到出口,悍然对冲。 毁灭性的力量令整片海域崩碎瓦解。 双方将士伤亡惨重,尸横遍野。 幸存的大秦甲士中,不知谁嘶声呐喊: “护我大秦,至死方休!” 一声怒吼点燃大秦血性,士气暴涨。 厮杀再度席卷战场。 滔天杀气、灭世巨力、悲壮怒吼、浓腥血气、不甘冤魂—— 如空气般充盈天地。 赢无限与【上帝】激战至海底,锋芒耀空,能量冲霄,罡气四射。 整片海域亮如白昼。 海水受迫蒸发,浓雾弥漫。 赢无限长发披散,血气冲天,祖龙刀劈斩苍穹,刀势刚猛无俦。 锵!锵!锵! 祖龙刀与十字剑激烈交击。 金属震鸣撕裂长空,气浪翻涌,血雾蒸腾。 招式碰撞间迸发的能量浓稠骇人。 每一击皆具摧山破岳之威,所向披靡。 千百次交锋后, 【上帝】胸前赫然浮现一道血痕,金黄的血液缓缓渗出。 “我乃神明,怎会败北!我即是天!掌三千大道,当世无敌!” 【上帝】发狂嘶吼,金发乱舞,瞳光骇人,通体绽放金芒,如黄金铸就。 霎时雷云翻涌,两道身影破空而现。 【上帝】三位一体中的圣子、圣灵降临世间。 二者威能皆不逊【上帝】,现身的刹那空间崩裂。 圣子躯干遍布金色纹路,自额际延伸至足背。 纹路中金辉流转,似有神焰燃烧。 双眸跃动金色火焰。 金发飞扬,神光炽盛,气息愈发恐怖。 圣灵形貌截然相反,瞳如幽冥,黑色纹路间跃动暗炎。 墨色发丝盘绕头顶,似毒蛇游走。 黑雾弥漫周身每一寸空间,无形杀气凝作血珠坠地。 就在同一时刻,赢无限神念引动。 万里大秦的气运如长龙般咆哮,尽数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血气急剧升腾,整个人光芒四射,猛然一声大喝,震得大地崩裂。 “破!” 十里之内,水流激炸,道路坍塌,烟尘弥漫,犹如末日降临。 赢无限的天帝善尸现身,披着四凶令所化的四凶甲。 虚空颤动,四凶甲血光汹涌,煞气逼人,景象骇人。 冥帝恶尸同时显现,身着伏羲八卦衣,手持射日弓与坠日箭,以六道轮回神通,与圣子上帝激战。 周身流光溢彩,大道青莲隐现,摇曳生姿,道韵流转。 天穹上,圣灵通体血光翻涌,一只赤红手掌结成法印,向下压落,笼罩大地,仿佛要将整颗生命星辰摧毁。 天帝善尸手持伐天之斧,毁灭之力化作巨斧纹路,炽烈如铁水奔流,杀气冲天。 轰隆! 圣灵所化的手掌遭遇阻拦,天空中迸发刺目光芒。 随即,整只手掌开始燃烧,化作熊熊烈焰,血光四溅。 冥帝恶尸不断拉弓射箭,射日弓发出远古咆哮,如同洪荒猛兽嘶吼,无尽海上掀起层层巨浪。 坠日箭射出,空间寸寸碎裂,海面上顿时裂开一道巨大鸿沟。 深达百米,长达百里,可见沉没的海兽骨骸。 在大秦意志加持下,赢无限境界无限逼近【上帝】。 祖龙刀龙鳞层层暴起,祖龙之魂绽放光芒,最终整柄刀身覆满鳞甲。 玄鸟图腾啼鸣不止,紫红罡气如火焰燃烧,不断修复他的伤势。 上帝见状大笑,手中十字剑如黄金浇筑,神性光芒刺眼。 声音却冰冷至极: “你是我唯一认可的天才,明年今日,我必祭奠你!” 赢无限嘴角扬起冷笑,脚下空间如镜面破碎,碎片纷落。 四种法则之力环绕周身,祖龙刀直指【上帝】。 朗声道:“今日,我必斩你!” 黄昏城外! 器神欧阳冶子高举巨锤,朝查德西芬猛砸而去。 速度越来越快,握锤、挥锤、砸落的动作虚影重叠,爆发出惊天威势。 查德西芬双手紧握雕纹金盾,身后的金色长矛深深 地面。 长矛如引信般牵动地火,道道金焰自土中喷薄而出,似泉涌奔腾。 火焰顺着矛身盘旋上升,如游蛇灵动,最终汇聚在他残破的铠甲上。 金焰凝成尖刺,扎进他破碎的身躯。 焰心泛起血丝,流过他的四肢百骸,又注入由金黄法力编织的法印。 携着神魂之力的金焰汇入符文时,血丝与焰光交融,非但未相斥,反而绽出妖异光华。 金红双色不断交叠缠绕,血丝附着处,金焰渐染赤红。 圆盾展开的法印屏障泛起红光,九层血红屏障瞬息成型。 其中血影翻涌,赤光流烁,最终尽数没入屏障。 与此同时,查德西芬的神力急速枯竭,双目褪为浑浊。 上帝铺就的百丈道路上,九重血色法印中万千血丝绞合成矛,骤然显现。 凛冽杀机凝作血色罡风,矛尖直指前方。 欧冶子连退数步,足跟猛踏。 脚下岩块应声迸裂,金瞳燃起烈焰,眼尾延出两道火纹。 双手血脉化作璀璨金河,金炎自掌中奔涌而出,缠绕神锤。 锤柄至锤首顷刻燃遍金焰,纹路沟壑间的金液沸腾为火,灼烧空间滋滋作响。 神锤由方转圆,锤顶金炎翻涌如日——这一切仅在瞬息之间。 血色长矛初现锋芒时,欧冶子已踏碎黑土疾冲。 三步过后,身后留下崩裂的巨坑。 燃着金炎的巨锤轰然砸向血矛,他的发丝在烈焰中狂舞飞扬。 查德西芬和欧冶子脚下的土地被激荡的气浪不断掀起,又在瞬息间化为飞灰,随着冲击向四周飞散。 咔嚓—— 神力凝结的血色圆环法印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悄然浮现,随即飞速蔓延。 血色的矛尖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砰砰砰……九声连响之后,血色圆环彻底消散。 燃烧着金炎的锤头,此刻离查德西芬的额头仅一寸之遥。 金矛自尖端寸寸碎裂,化作尘埃飘散。 欧冶子眼中金光收敛,反手将熔炉覆下,把查德西芬困入其中。 那掌控诡异金焰的对手,正是他熔炼本源之火的绝佳材料。 半空之中,【上帝】目光冰寒,眼见查德西芬被欧冶子 入炉。 这是西方神界第一位陨落的神明。 此时,西方众神眼神赤红,动作渐缓,神情呆滞。 第149章 他意图汲取众生之力,以提升诸神与自身威能。 然而神念扫过,所得生灵之力竟寥寥无几。 大秦军队在西大陆不断征战,生灵涂炭。 若战事拖延,西方诸神唯有死路一途。 上帝心念微动,天堂机甲 而起。 一声长啸驱散了笼罩在众神头顶的颓丧之气。 啸音未落,一道神光自海平面冲天而起,疾速掠来。 海面被高速冲过的气流割出深长凹痕。 光芒之中,天堂机甲身形骤停,随后海上掀起百丈巨浪,汹涌扑向黄昏城。 机甲双膝微曲,一跃而起。 海面顿时下沉,浮现一圈圈向外扩散的环形波纹,中心不断凹陷又凸起。 巨浪猛烈冲击着大秦的战船阵列。 天堂机甲自高空坠下,携万钧之力,双脚重重踏上长城。 墙体轰然崩塌,形成巨大缺口。 无数裁决之火凝聚成数十丈大小的火球,拖着滚滚浓烟自天际坠落。 火球表面岩浆流淌,化作道道火光坠落大地。 就在同一刻,原本汹涌的浪涛间,地狱七君主与撒旦融为一体。 道道黑芒自深海中迸发。 一只巨大的漆黑手掌破浪而出,径直朝长城抓去。 那数十丈的巨掌一扯—— 长城上的建筑如豆腐般崩塌,大段城墙连同守军被碾为血泥,顺指缝淌下,惨烈至极。 长城崩裂之际,地狱七君主借这一扯之力,猛力撞上城垣,墙面顿时陷下深坑。 紧接着,那双千丈长的赤红手臂猛然张开,如同百丈高墙,臂上每隔数十米便现出一处血色窟窿。 未待众人回神,赤红的原罪之光已从洞中狂涌而出。 光芒所覆,长城迅速腐朽,士兵在哀嚎与荆棘穿心的剧痛中化为枯骨,连亡魂也如飞灰消散。 两大超金仙级战力登场,局面顿时扭转,士气重燃。 【上帝】所留的后备军队如潮水般涌来。 这时,咻的一声—— 九黎战旗冲天展开,如幕布蔽日,威压四方。 千丈战旗迎风狂舞,直扑空中火球。 二者相撞,漫天血云再度震散,万里晴空一瞬而现,不过数十秒,血云又覆苍穹。 蚩尤化作流光跃入空中,转眼显万丈魔躯。 他手中斩巫剑迎风暴涨,在力之法则加持下破空而出,剑风裹挟罡气,化作狂暴龙卷。 数十丈粗的龙卷吸卷海水,形成水龙卷,朝地狱七君主直刺而去,生生打断原罪之光。 铁鹰锐士、羽林卫等大秦后备军团也如黑潮般杀出,扑向西方大军。 黄昏城外 斩巫剑卷着水龙卷直刺地狱七君主。 地狱七君主巨臂猛收,双掌一合,紧紧夹住剑身,掌间火花四溅。 突如其来的重击令地狱七君主的身躯猛然一震。 在磅礴力量的冲击下,他不断向后踉跄退去,地面被划出深深的沟壑。 与此同时,九黎战旗贯穿天际的火球后,自云端疾速坠落。 旗面烈焰翻涌,一股锐利气息自天地间骤然爆发,直指天堂机甲而去。 天堂拔出制裁之剑,欲要拨开飞射而来的战旗。 蚩尤见状双手握紧剑柄,攻势不停,仍朝地狱七君主疾刺。 他口中咒文如雷霆炸响,震荡四野: “人首唤翼虎,尸走曰邽山,穷奇,现!” “赤水之北,章尾山,人首龙身,烛龙,现!” “口吞八荒,气镇六宇,饕餮,现!” 话音未落,九黎旗上凶兽图纹嘶吼破空,旗身剧烈震颤,似要山崩地裂。 穷奇、烛龙、饕餮的图腾迸发万丈凶光,骤然化作三道血影冲破战旗。 血光冲天,凶兽现世。 旗面血纹纵横如万兽齐嚎,恍若末日降临,地裂天崩。 三道兽影交错融合,直扑天堂机甲。 此刻九黎旗上无数血光急速收束,凝为一道血色光柱贯天而下,直击天堂。 三头凶兽环绕血柱奔腾飞驰,柱顶渐渐锐化为血色长矛。 血色旋风呼啸盘旋,一股撕裂天地的气势汹涌扩散。 天堂机甲身后三十六双羽翼如火焰燃起,原本纯白的羽毛转为赤红。 三大机甲中,蚩尤的魔神机甲战力最强,天堂机甲以速度见长,地狱七君主则各项能力均衡。 血色长矛破空直刺,所过之处留下凝而不散的血色轨迹。 巍峨血柱如通天神柱,威压盖世。 天堂机甲拔出制裁之剑,巨刃深深插入长城地基。 剑身符文绽放璀璨圣光,无数光辉迅速汇聚,在机甲前方形成巨大的防御圆环。 顷刻间,数百道光环层层叠现,化作重重屏障,阻挡血矛进势。 若天堂机甲执意进攻长城,最多歼灭七八万秦军,但其身后军团必将遭受数十倍伤亡。 澎湃的裁决之力自天堂机甲周身迸发,化作无数流光四散飞射,又迅速折返。 圣光锁链交织盘旋,在机甲前方凝聚成一面裁决之盾。 地狱七君主抓住蚩尤分神的刹那,骤然发力,周身能量轰然汇聚,猛然迎上蚩尤的冲势,激荡出滔天气浪,不断冲击着长城防线。 若天堂机甲能挡下这一击,蚩尤势必陷入腹背受敌之境,败局已定。 两位万丈巨躯对撼,无尽之海怒涛翻涌,轰鸣不止。 同一刻,九黎旗化成的血矛接连击穿层层光环屏障,每破一环,爆震之声便化作冲击波向后扫向天堂机甲。 天堂单膝跪地,长剑插落,脚下大道如圆环般节节崩裂,土石飞溅,地层堆叠坍陷。 九黎战旗与制裁之剑相抵,能量激荡卷起狂风,向四方肆虐。 此时,路西法自地狱七君主之躯分离而出,七大君主瞬间解体,化为七尊千丈巨人。 路西法手中血剑直刺撒旦胸膛,黑血滴落。 蚩尤冲势未止,将其余五位君主撞入海底,巨浪翻腾百丈。 地狱七君主解体,蚩尤压力骤减。 而天堂机甲也突破血矛,再度袭来。 战神王翦于黄昏城东侧空中御风而行,战神弓 金箭,身上战甲残破染血,只余膝裙与垂缘在风中翻飞。 米迦勒持剑勉力抵挡,神躯伤痕累累,羽翼断残,脚下黑虎奄奄一息。 他神力枯竭,再难为继。 王翦步履踉跄,拾起断枪,一枪贯穿米迦勒心口。 黄昏城西侧空中,财神吕不韦漠然注视尤利耶尔,无数铜钱如附骨之疽缠缚其身,禁锢神力。 算珠再响,铜钱震爆,尤利耶尔化作漫天血雨。 黄昏城西北空中,哈尼雅冷目如刀,紧紧锁定扁鹊。 哈尼雅的躯体此刻被无数透明丝线贯穿缠绕,周身要穴皆受金针所制,一身神力滞重难行。 扁鹊终究未对哈尼雅施以致命一击,医者本性令他手下留情。 然而哈尼雅唇边忽然浮起笑意,神魂骤然燃起烈焰。 道道金芒自她体内迸射而出,随着神魂燃烧,神力被急剧压缩。 瞬息间便冲破肉身承载的极限—— 轰隆! 蘑菇云腾空而起,漫天金针裹挟骇人劲气四散飞射。 纵使扁鹊催动神力护体,唇角仍不断淌下血丝。 黄昏城西南天穹,卡玛尔陷在匠神公输班以木鹊布下的法阵中。 两股神力僵持不下,战局未分。 城关正前方,蜀山剑主燕赤霞与加百列激战正酣。 但加百列执掌的奇迹之力总能在绝境中觅得生机,令其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上帝】感应到神灵陨落,仰 啸! 霎时天地色变,山岳崩摧,怒涛滔天。 一道细微裂痕在天幕显现,转瞬扩展至数十丈。 苍穹如画卷般被生生撕开豁口。 赢无限面色凝重,裂痕深处涌动着天道伟力。 旧神州意志化身为三位一体之神,恰似此方天地孕育的圣人。 在这片疆域内尚可被伤及。 但若让其重归天道,便意味着除非毁灭神州世界,否则再无诛杀可能。 祖龙刀在赢无限掌中震颤不休,浩瀚能量源源不断灌注刀身。 祖龙传来讯息:引爆此刀可令旧神州意志所在空间崩塌,阻其融天之路。 届时集众生之力,或有一线生机。 正当祖龙刀威能节节攀升之际,金色符文如潮水般蔓延至【上帝】周身。 商鞅肉身与神魂俱化作金色烈焰熊熊燃烧,金身亦融入法理之书。 但闻雷霆怒喝: “屠天!护秦!” “五脏为引,六腑作祭,有法无天,现!” 浩瀚如海的力量持续注入法理之书与法理之剑。 法理之书的书页刹那显现在这片空间之中。 法理之剑逐渐融化,转为金色笔墨,镌刻下无数符文。 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如海啸翻涌,自四面八方涌入旧神州意志所在之处。 法域自成一片空间,可将敌人困于其中并斩杀。 此刻,商鞅所创造的空间摧毁了旧神州意志原先所立之处。 随后进行替换,将旧神州意志困于法域空间内。 赢无限高声喝道:“我来助你!” 祖龙刀翻腾而起,再度化作祖龙,以自身为引。 融入法域之中,法域表面顿时覆盖层层龙鳞。 祖龙进入空间,与旧神州意志缠斗在一起。 玄鸟厉声啼鸣,涌入法域之中。 龙鳞之上缠绕紫炎,旧神州意志如陷泥沼,一时无法动弹。 赢无限心念一转,白起等人立即感知。 随即神力涌动,催动无数祭坛,诅咒之力冲天而起。 向赢无限手中汇聚而来。 一柄漆黑色的巨矛逐渐凝聚,诅咒符文缭绕其上,森然如墨。 赢无限手中传来钻心刺痛,诡异的黑炎在巨矛上燃烧。 无数生灵的怨念顺其手臂不断侵袭他的身躯。 第150章 就连神魂之中都传出哀嚎之声。 诅咒不仅对旧神州意志有效,对大秦意志同样如此。 赢无限手中缠绕四色光芒,高举巨矛,向天空中的裂缝奋力掷去。 矛尖气流瞬间化作无数龙卷暴起,刺向天空中的裂缝。 法域为独立空间,不仅可从内部打破,外部亦可。 因此诅咒之力所化巨矛,剩余目标唯有裂缝中的天道之眼。 裂缝中无形的天道之力似乎感到畏惧,裂缝不断缩小,试图躲避这一击。 然而为时已晚,血泪从仅存的裂缝中溢出。 法域内的旧神州意志有所感应,一口金色血液喷出。 裂缝中的天道等同于他的本源。 他本想重返本源,再度成为这方天地。 却未料到受诅咒之力直击本源,遭受重创。 万丈高空。 旧神州意志动用自身神力。 硬是在法域之中开辟出一处狭窄空间。 空间之外,无数金色符文不断向空间挤压,试图彻底压制旧神州意志。 旧神州意志发出持续不断的嘶吼,与漫天金色符文激烈对抗。 身为这方天地的化身,他骨子里刻着不容挫败的骄傲。 身躯剧烈颤抖之间,他猛地抬起左手,双指狠狠 自己的左眼。 噗嗤一声,眼球被硬生生挖出,连带涌出金黄色的血液。 原本璀璨的金色眼珠已被诅咒侵蚀得浑浊发黑。 随着眼球离体,诅咒之力也被一并扯出。 血液并未从眼眶喷涌,而是沿着面颊缓缓流淌,自下颌一滴滴落下。 嗒、嗒、嗒…… 血珠悬浮于空中,如死水般静止,表面泛动着涟漪,其中却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涟漪逐渐扩大、波动,直至血液表面突起—— 一柄凝聚天道之力的十字剑,自那摊金色血液中缓缓升起。 剑柄浮出血液,金液如露珠般不断滑落。 此时的旧神州意志异常平静,不再疯狂。 他单膝跪地,伸出金光流转的右手,紧紧握住剑柄。 不顾剑柄不断吸食他的血液,他俯身轻吻剑柄,神色淡漠地说道: “那就一同毁灭吧。” 话音落下,西大陆仿佛被撕裂,山崩地裂。 与此同时,如 般的金色字符持续挤压旧神州意志所维系的空间。 法域之内,古铜色的龙鳞在紫炎加持下逐渐融化,汇入黯淡的金色符文中,使其再度发光,维持法域不破。 玄鸟图腾释放的紫金色火焰不断燃烧,熔解龙鳞。 祖龙之魂所化的龙鳞分身被火焰吞噬,如千万把利刃刺入体内。 剧痛化作怒吼,袭向旧神州意志。 法域再度稳固,十字剑上浮的速度也因此减缓。 赢无限的善尸与恶尸向本体聚合,实力再次提升。 面对几近疯狂的旧神州意志,赢无限也决心倾力一搏,召唤出“希望之火”。 扑哧一声,燧人氏所遗留的“希望” 之火在他手中燃起。 火焰跃动不息,仿佛要挣脱束缚,照亮这整片天地。 血色天幕笼罩苍穹,哀嚎、死亡与咆哮在其中交织。 唯有一道希望之火,炽烈如昼,璀璨夺目。 赢无限毫不犹豫地将那希望之火吞入体内。 刹那间,无数古老的神州气运与生灵之力涌入他的身躯。 他的发丝渐转赤红,如火焰般猎猎燃烧。 就在吞下希望之火的瞬间,赢无限召出万千金辉法旨, 铺陈于大秦天地之间。 “大秦亿万生灵,助我——屠天!” 赢无限神念贯透大秦天地意志,万物皆有所感。 无尽生灵之力如萤火点点,自大秦每一寸土地升起, 逐渐汇聚,先是一道丈宽的生命泉流, 继而十丈、百丈、千丈…… 最终化作万丈长、千丈粗的洪流,朝赢无限奔腾而去。 一时之间,他被四道浩瀚的生命之流环绕, 凝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光茧表面,浮现神州万物图景,栩栩如生。 “轰——!” 天穹震动。 不止九州,三界共颤,整个神州世界摇晃不止, 祥云翻涌,天鸣不息。 天下生灵皆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纷纷敬畏跪拜。 然而,那原本璀璨夺目的光茧,骤然黯淡。 “怎么回事?” 白起猛然抬头。 不仅是他,大秦众官皆惊望天际。 “天帝怎么了!” “天帝——” 大秦众神停下征伐的脚步,凝立遥望, 目光紧紧锁住空中那万丈光茧。 西大陆, 白起双目赤红,一遍遍擦拭手中的无上杀道剑。 想起追随天帝征战的岁月,眼中泪光浮动。 从昔日皇子,到如今三界帝王, 赢无限堪称千古乃至万古唯一之帝。 白起手一顿,挥剑插入身旁巨石, 含泪长喝: “天帝,白起无悔,以死相随!” “神魂为引,命格为契,此身为本,命源——起!” 喝声未落,他神魂中迸发一道炽烈白光, 蕴含毕生神力,向赢无限疾驰而去。 李娇 于黄昏城楼,身后凤凰虚影明灭不定。 她口中清叱:“以神魂为引,以命格为契,以此身为凭——命源,起!” 周身凝聚出一道至纯法力,如长河般涌向赢无限。 咸阳武堂之中,一群武者齐声高呼:“护我大秦!” 众人武意升腾,凝作一团,亦向赢无限汇去。 一时间,天地间仙神皆动,纷纷以神魂为引、命格为契,誓死追随。 他们将一身生灵之力化为命源,凝为纯粹神力,不断涌向赢无限。 白起、王剪、韩信、李娇、李冰、吕不韦、田重……大秦诸将皆随之效仿。 长安,天虚宫内。 冯去疾朗声大笑,声如金石:“朽木难支,罪臣三叩首,谢秦王留命之恩!愿以残躯燃火,再随吾王!” 说罢盘膝而坐,将余下武意化作白光,飞向赢无限。 他话音方落,又一人接声:“谢秦王恩!愿以朽木燃火!” 天虚宫中,一位位老臣接连响应。 众人纷纷端坐,身上信仰之力不断升腾,汇向赢无限所在之处。 精纯的神力、法力、武意、信仰……种种力量不断凝聚,如百川归海,涌向半空中的赢无限。 “谢秦王恩!愿以朽木燃火!” 天虚宫中,又一声响起,老臣接连不断,纷纷效仿。 砰砰砰…… 此日,天虚宫血流成河。 长安,天虚宫。 一位位老臣不断凝聚信仰之力,向着赢无限涌去。 六国归顺之臣见此景象,无一人讥讽。 他们明白,这信仰之力,正是群臣对大秦的忠义之心。 众人几乎同时肃立,向大秦群臣所在的方向恭敬行礼。 自古忠义两难全,唯有大秦得圆满。 大秦之幸,亦是天下之幸。 高空之中,天地间点点荧光最终汇聚成一道通天光柱。 浩瀚如星河的天地之力不断冲刷赢无限之身。 他周身渐渐虚幻,仿佛与天地相融,金色、暗金色的运道、运势、气运、功德……自他体内不断分离,经天地之力淬炼,复归其身。 随后,他持续挖掘着自身的身体潜能。 万仙宫与长城上残存的人们,无不攥紧拳头,屏息等待。 咸阳城内,大秦群臣以神魂为引,将全部的生命力量汇聚到赢无限体内。 在无数大秦生灵力量的加持下,那光茧绽放出万丈光芒,愈发璀璨。 咔嚓、咔嚓—— 光茧寸寸碎裂,赢无限的身影从中缓步迈出。 如天神降临,沐浴着璀璨神辉。 玉玺、封神榜、斩天剑、二十四弦凤凰琴、射日弓、伐天之斧, 化作六道流光,环绕在他身周。 一股至强的气息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化作阵阵旋风。 赢无限引导着万千生灵之力,不断淬炼己身,铸就圣人之躯。 体表仿佛浮现星辰,万物虚影栩栩如生。 一股强大的威压不断向四周蔓延。 西方幸存的神灵心中,臣服之念如泉涌般源源不绝。 赢无限抬手,四种法则之力在掌心汇聚, 形成一个十丈大小的漩涡,漩涡边缘的空间不断崩裂, 破碎处溢出诡异的时空乱流。 他嘴角轻动, 吐出一字: “散。” 原本顺应天地之势显化的万丈法象,顷刻化作万千流光。 流光分裂为亿万分身,各自定位于旧神州意志的每一处方位。 每个分身相隔一丈左右, 层层环绕,如一颗巨大的星球悬于天际。 随着本体动作, 亿万分身同时抬手,掌前浮现十丈漩涡。 磅礴的生灵之力如亿万流光汇入分身体内。 亿万攻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直指旧神州意志。 无数生灵之力汇聚于分身之上,漩涡齐指目标。 四则交融,天地间唯余黑白,空间凝滞。 霎时,亿万口天墟神钟显现,钟声激荡,震颤九天。 亿万逆乱命运,化作血色长剑,如流光刺穿天地。 亿万六道轮回,凝为漆黑巨斧,暗影裂空。 亿万希望之火,燃起赤色火柱,焚尽八荒。 亿万神钟、亿万血剑、亿万黑斧、亿万火柱—— 齐齐轰向旧神州意志。 一时天地色变,无尽攻击将其彻底吞没。 旧神州意志一掌击向自己胸口,金黄血液溅上十字剑锋。 十字剑骤然凸起,他眼神冰冷地扫视周围密集的攻势,嘴角微微颤抖。 第151章 刚抽出的十字剑又被猛地插回,剑身上三千大道符文流转,绽放出璀璨神光。 符文化作三千道流光,环绕周身不断交织重叠,凝结成三千重护罩。 天墟神钟震响亿万次,钟声撼动天地。 三千护罩接连崩裂,转眼已破碎半数。 天空中的血云被巨大的圆环冲击波荡开,溃散百万里。 旧神州意志陷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围攻,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天地剧烈摇晃,空间不断碎裂。 在无数攻击的碾压下,旧神州意志连连吐血,气息迅速萎靡。 金色的十字剑寸寸崩碎,三千天道符文消散,重归天道。 所有攻击如潮水般汇聚,尽数落在旧神州意志身上。 最终,只见一枚极小的绿点在空中不断跳跃。 神州意志的躯体被那绿点吞噬。 旧神州意志的气息,彻底从这片天地间消失。 蛙崽吞下濒死的旧神州意志后,回到池塘陷入沉睡。 在赢无限的掩护下,蛙崽未曾暴露于世人眼中。 大战落幕,黄昏城。 赢无限以残余的生灵之力,治愈了重伤垂死的诸神。 众神的伤势因而得以恢复。 死去的大秦老臣与将士,皆由地府登记在册。 若愿继续效忠大秦,则保留记忆,转生于大秦专设的转生宫殿。 若不愿,则抹去记忆,投胎至富贵人家。 所有神器皆陷入沉睡,尚未苏醒。 祖龙与玄鸟融入法域之时,在赢无限体内留下一缕残魂,并未真正死去。 但残魂的苏醒,仍需时日。 天道【上帝】的气息自天地间消散后, 西方众神与妖魔自知失去依仗,面露惊恐,纷纷仓皇逃窜。 尽管大秦军士奋力追击,仍有漏网之鱼。 为永绝后患,赢无限决意斩草除根。 他默许大秦仙神与士卒宣泄怒火。 血洗西方十日,鲜血汇流成河。 战后史官调查记载,西大陆此役灭绝生灵过亿。 屠城者不计其数,达成“屠国” 者共有六人。 远征西大陆的大秦士兵,同样伤亡惨重。 数百万阵亡将士由随行的地府人员记录在册, 并安排至地府特殊区域进行统一统计。 凭战功可入轮回转世。 战功彪炳之人,可选择转生后继续效命大秦军旅,恢复原职。 亦可投身富贵人家,逍遥一生。 西大陆诸多未曾参与此役的部族,在路西法的护佑下得以存续。 至此,神州尽归大秦,完成一统。 此后,大秦着手重新规划神州疆土。 调遣军队驻守西大陆。 征召当地生灵参与西大陆的战后重建。 派遣学者、博士前往西大陆传播秦法。 命龙女前往无尽海设立龙宫分支,开创水族王朝。 统辖并治理残余海怪。 神州一统后一年。 万仙宫外。 烟波浩渺,幽深无际。 秋水浸染三季色,明月映照波光晴。 野禽随风声隐现,沙鸥任雨打浮沉。 环顾四周,满山枫叶随风舞,橙黄铺地绕仙湖。 湖东有亭,正值皓月当空。 清辉洒落,玉阶金陛层叠,侍立素纱女子,仙姿飘逸。 小窗轻启,帷幔微扬,倩影摇曳,轻歌曼舞,钟鼓之声连绵成曲。 湖面涟漪应和钟鼓起舞,莲荷随风轻摇。 柔波荡漾,偶惊仙鹤数只。 扑翅声起,仙鹤懒懒振翼,滑行数尺,将首埋入羽翼。 沉入梦乡,再续前梦。 湖边亭中。 白灵儿轻呈奏章至赢无限手中。 声柔似絮:“陛下,今日奏折在此。” 赢无限接过奏章,起身行至湖边。 手中奏章已由书页替代,竹简尽数更易。 奏章分为两部。 其一为西大陆肃清与治理。 旧神州意志被蛙崽吞食后,其气息与此方天地彻底隔绝。 加百列体内的奇迹之力随之消散。 失却奇迹之力的加百列,再无绝境逢生之能。 于阿斯加德神系残迹中,为田重所诛。 加百列之死并无意外。 因西方生灵之力与旧神州意志加持尽失。 西方众神之力日渐衰微。 天堂机甲与蚩尤激战,蚩尤不惜毁损九黎旗,令天堂机甲遭受严重破坏。 受创的天堂机甲由大秦回收,随后设立魔神机甲研究基地。 他们以亚特兰蒂斯所掌握的科技为蓝本,开始进行仿制。 通过不断学习其中技术,大秦着手制造战甲。 地狱七君主解体后,撒旦遭路西法刺杀,但并未丧命。 重伤的撒旦使地狱七君主失去再次合体的可能。 解体后的地狱七君主,个体实力仅达金仙水平。 结束战斗的青凤等人与路西法联手,对剩余的五位君主展开攻击。 在众人合力之下,以天机府半数将士阵亡为代价,地狱五位君主遭到重创。 随后,这五位君主被送至魔神机甲研究基地,作为研究对象。 路西法在此役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对于他此后合理的请求,我也予以应允。 坠毁在西大陆的亚特兰蒂斯彻底报废,沦为一片废墟。 田重率领士兵对亚特兰蒂斯进行拆解,将可用零件运回大秦。 韩信带人在西大陆最大的七座岛屿上,建造了七座宏伟城池。 自东向西依次命名为西垂、秦邑、汧邑、汧渭、平阳、雍城、泾阳。 决战结束三个月后,最后一个西方众神余孽被清除。 大秦开始全面勘探西大陆。 调查发现,西大陆存有诸多上古大战时外敌入侵所留的遗迹。 其中泰坦世界、天使世界、玛雅世界的遗迹保存较为完整。 通过对天堂机甲的研究,揭示了天使的制造过程。 旧神州意志以天堂机甲为媒介,灌注自身能量。 通过基因编程,最终创造出神州上的天使一族。 并在西大陆实行统治,汲取生灵之力。 调查还发现,原先覆灭的奥林匹斯众神及西方各神族。 他们大部分的能量或神力,都源自西方大陆的生灵之力。 真正属于他们本身世界的神力极少。 据此推断,他们很可能是八大联盟留在神州的暗棋。 如同五帝三皇将古老神州的天才隐匿于小世界。 八天联盟亦可能将族内天才留驻神州大陆。 一旦九鼎封印启动,三皇五帝等强者便无法返回神州。 而这些遗留在神州的“八天联盟” 侵略军,便能占据此界。 依据他们所掌握的知识,建立与“八天联盟” 相似的神系。 神系建立后,“八天联盟” 中留下的族人便得以存续。 他们便能借着这种方式,暗中掌控整个神州大陆。 旧日神州意志的异变,恐怕正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只是他们未曾预料到赢无限的出现。 九鼎的封印,也在他们再次降临之前被破除。 对待八天联盟中的各族,赢无限毫不手软,尽数诛灭。 枫叶铺满河岸,赢无限缓缓坐下。 月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也照亮奏折上的第二个标题——大战结束后的天地。 终战之后,昔日神州意志的气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原本由它所掌控的天地意志与天道之力,重归自然。 三千大道失去旧意志的束缚,许多道法坠落神州,化作秘境,孕育异宝与奇观。 本应消失的上古异兽,也再度现世。 天边万道霞光垂落,如鸿蒙初开。 七彩流光自云端降下,凝为彩凤,盘旋天际。 灵气愈发浓郁,无数生灵因此开智。 新的天道,源于赢无限与大秦万民的共同意志。 因其形成之时,神州已为大秦一统, 故深受大秦意志的影响。 新天道初立,便织成一张覆盖神州的法则之网, 以大秦意志中所含律法、天条约束众生。 参与诸天之战的大秦臣民, 按功绩获封功德。 在功德加持下,许多文臣武将纷纷突破为仙, 如韩良、萧何等先后成仙。 李娇、韩信更是最早成就仙位的两人。 此后数十年间,数十位仙人接连诞生。 长城彻底贯通,黄昏城作为东西大陆的中转枢纽,不断扩建, 呈现一派兴盛景象。 赢无限阅罢奏折,将其置于一旁。 挥手间,湖心水面迅速凝结成冰。 他召来虞姬起舞,白灵儿纤手喂来樱桃, 聂小倩则在身旁为他揉肩。 赢无限闭目养神。 神州之事,暂告一段落。 终于可以稍作歇息。 蛙崽仍在沉睡, 他本有些担忧,但听那鼾声平稳, 便睁开眼,将聂小倩轻轻揽入怀中。 仙道十年。 长安,宫城之内。 三步一楼,十步一阁。 仰首望去,檐角飞扬,雕画华美,金龙盘梁,凤影栖顶。 琉璃瓦覆盖宫室,清光流溢,日照之下,如同波光涌动。 丹池中莲花绽开,鹤唳清越,宝树之下白石点缀,苔痕斑驳。 宫女往来,彩衣翩跹,莺声燕语,络绎不绝。 龙气缭绕,光晕荡漾,层层叠叠。 赢无限目视案头堆积奏章,眸光微动。 遂执卷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中,两排书橱以沉木制成,纹饰庄严。 往前是紫檀书案,上设铜炉,焚着檀香,中有笔洗,斜置毛笔三五。 他手持奏折,与案上沙盘图比照。 西垂、秦邑、汧邑、汧渭、平阳、雍城、泾阳。 第152章 经一番兴建,七城初具规模。 山麓周边,渐有小镇兴起,充作物资转运之所。 上古凶兽苏醒后,多向西陆迁徙。 较之大秦,西大陆更宜其生存。 那里地域辽阔,利于凶兽繁衍成长。 它们存续之机,亦更广大。 若留大秦,恐未长成,已为他人盘中餐。 赢无限未加阻拦,反予以扶持,助其在西大陆立住根基。 凶兽渐多,遂有猎兽之人结群而出。 那些中转小镇,因此应运而生。 利益驱使,西大陆多处地域,成为大秦默许的试炼场。 唯有历经生死之险,修士方能成就真正强者,此理自古如一。 大战过后,黄昏城外与无尽海域,亦成修士争赴之地。 圣人之血、准圣之血、金仙之血, 以及各类法宝碎片,散落其间。 蕴含灵气的宝血,威能惊人的残器, 皆为众人争夺之物。 赢无限更出手,将部分遗宝炼为秘境,并添藏珍奇, 供大秦修士入内角逐、历练生死。 其余未成秘境的宝物,则仍遗落无尽海中,待人探寻。 无尽海在经历大战后,被无数鲜血浸染。 大战过后,众多海怪为争夺神性精华不断蜕变进化。 如今已有不少海怪的实力接近金仙层次。 诸多修士前来无尽海寻求机缘, 有的在此丧命,也有的因此获得造化。 伴随着冒险者的涌入,也出现了专门夺宝的猎杀者。 只要这些争斗不波及普通民众,大秦便不予干涉。 大秦默许此类争夺,因为唯有竞争才能推动进步,造就更多强者。 大秦推行武举,广纳天下有能修士。 只要天赋与实力足够,皆可参与武举并踏上修行之路。 学识不足者,亦有专门师长传授指导。 灵气复苏令百姓普遍受益,寿命随之延长。 普通人可活至八十岁,稍加修炼、习武则能超过百岁。 赢无限放下手中奏折,注视着眼前不断浮现的秘境与山脉图景, 这些都是今日新增的秘境及凶兽占据的山脉。 未及细看,又一份奏折呈至面前, 内容围绕大秦封神榜新神引发的热议与各方讨论展开。 随着大秦人口持续增长,赢无限与百官皆感事务日益繁重。 赢无限遂与封神榜中的商鞅等百官商议, 最终决定再度封神,扩充天地间神位数目。 经反复讨论并综合各方情况, 决定在人间增设五神,地府亦增设五神。 十个神位分别如下: 人间五神:丰收神、雾神、火神、雨师神、百花神 地府五神:孟婆神、牛头神、马面神、左判官神、右判官神 新神选拔方式与以往类似, 仍由百姓投票,得票高者获封神位。 十神名单一经公布,立即引发神州百姓热议。 火神一职中,吴起票数最高。 在赢无限记忆中, 吴起是着名军事家,亦是勤勉之臣。 他弃儒学兵,助鲁败齐,在魏时屡胜秦国,创立武卒制,至楚后又击败魏军。 与诸侯交战七十六次,取得六十四场全胜, 在军政两方面皆有卓越成就,与孙武并称“孙吴”。 第二名票数与之差距悬殊,此次火神归属已无悬念。 在百花神的评选中,息夫人得票最多。 息夫人姿容绝世,貌美如花,也被称为“桃花夫人”。 此番入选,大约是因众人既爱其美貌,又敬其大义。 雨师神一职则由司马错当选。 他在众神之中票数最高,并不令人意外。 司马错是秦国名将,历仕秦惠文王、秦武王与秦昭襄王三朝, 作为三代老臣,在秦人中威望极高。 他与第二名票数差距悬殊,此次成为雨师神,可谓实至名归。 而此次以奇特名次登顶的,是鬼谷子。 据侍卫所说,鬼谷子之所以入选, 是因他行踪飘忽,如雾似幻,难以捉摸。 而现实中,他的智慧也的确无人能及。 他天生具有鬼宿之象,隐居云梦山鬼谷之中, 洞悉自然规律,深谙天道玄机, 以天下为棋局,弟子出将入相,掌控列国存亡, 堪称天地间一位不凡人物。 阅毕有关封神的热议消息后, 赢无限放下奏折,向身旁侍卫问道: “天界中各官府机构,筹备得如何了?” 侍卫恭声回应:“一切依陛下旨意进行,不久便可建成。” 大战之后,西大陆的仙人与金仙纷纷陨落,留下大量神职空缺。 随着灵气复苏,这些空缺很快被填补。 然而天界机构尚未健全,大量仙人涌入引发混乱。 因此,赢无限参照人间体制,在天界设立对应机构以管理众神。 仙道十一年, 长安,天台上。 紫云缭绕,祥瑞盘旋。 晨光忽然凝成一束,直落天台之巅。 天台以金玉筑成,光影在其中流转折射, 金辉璀璨,明光夺目。 光芒首先映照在九十九列九十九行的大秦神灵与官员身上。 数十丈高的檀香升起袅袅云烟,在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此时,一道身影悄然遮住了那微弱的影痕。 来人足踏莲华,星冠耀辉,身佩如意玉环,在光晕中缓缓转动, 周身气息圆融温和,不带一丝锋锐。 璎珞垂落肩头,面容映照日月,紫青之气盘旋,尽显统御之姿。 来人尚未开口,群臣已齐声呼喊。 大秦诸神与百官,此刻尽数跪伏在地。 “参见陛下!” 赢无限转过身,声音如深谷钟鸣,清亮而威严。 “零零七。” “众卿平身。” 放眼望去,群臣眉目之间皆洋溢着喜悦。 白起已卸下战甲,身着黑色礼服,杀机尽敛,神色沉稳。 眉宇间仍透着沙场磨砺出的威武气魄。 这些年虽战事减少,事务却愈发繁多。 而白起心境愈加沉稳,修为亦有进境。 大战中兵员损失众多。 虽经地府转生协调,仍需时日恢复。 白起身为将帅,主动 。 于是新军的筹建与选拔便落在他肩上。 大秦选将标准更为严格。 十万参与者,最终仅取百分之一。 人数虽少,却更显精锐。 李娇与青凤立于不远。 李娇晋入金仙后,凤凰血脉愈发纯粹。 发丝如金,眼瞳如琥珀,肌肤似玉。 卸下战袍,卓然而立,气质如兰。 一身黑衣衬出身姿婀娜。 青凤依旧傲立,同样身着玄衣。 她战时夺取火焰巨人之源, 战后又承天地认可,修为更进一步。 韩信离青凤等人不远。 褪下战甲,竟透出几分儒雅。 若非曾见他杀敌如斩草芥,谁又能想到, 这文质彬彬之人,竟是顶天立地、横扫千军的大将。 韩信身后是燕赤霞。 燕赤霞眉目俊朗不少,肚腩尽消。 周身剑气虽敛,眼中剑意仍隐隐流动。 再后方是欧冶子、公输班等人。 赢无限扫视一周,缓步登台。 天台分三层,第一层为他所立之处,长宽各九丈。 第二层为百官之位,长宽各九十九丈。 第三层为百姓观礼处,长宽各九百九十九丈。 此台由昆仑山中一座复苏仙山雕琢而成。 上刻天地万物,三千道纹。 仙气凝结,化作灵液,在道纹间流转不息。 这次祭祀尽管对参与者进行了精简,但人数依然有百万之多。 除了长安本地居民,还有来自大秦各郡县的百姓,甚至不乏西大陆的人士。 人数虽众,秩序却丝毫不乱。 赢无限缓步走向天台,俯身将三柱檀香稳稳插入香炉。 他的声音不高,却悠长清晰,令人心生敬畏,不觉想要躬身膜拜。 “祭天——” 话音未落,百万民众齐齐跪拜。 整齐排列的人群以天台为中心,如同波浪般由近及远起伏跪伏。 “陛下万寿无疆!” “大秦盛世永昌!” 呼喊声此起彼伏,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赢无限抬手一挥,封神榜凌空升起,逐渐展开至千丈之长。 榜文现世的刹那,彩凤引领百鸟来朝,金龙在上空盘旋。 祥云缭绕在封神榜四周,道道神光如幕垂落。 今日受封的神灵中,有一位是在诛天之战中牺牲的农子昇。 当时他正在西羌郡考察玉米等作物的推广情况,恰逢诛天大战爆发。 旧神州意志蛊惑西羌部族叛乱,在西羌考察的农子昇与其他官员成为了叛军的首要目标。 旧神州意志赐予西羌诸多宝物,其中不乏上古练气士的传承。 西羌部族暗中修炼,培养出不少仙人。 最终农子昇与众官员力战而亡。 战后,农子昇的事迹广为传颂,令人扼腕叹息。 这位为大秦农业立下汗马功劳的贤臣,在此次封神中毫无悬念地高居丰收神票选榜首。 赢无限右手轻扬,一支雕刻着金色龙纹的毛笔显现掌中。 笔尖在空中挥洒,他朗声宣告: “今日封神!” 丰收神:昇 雾神:鬼谷子 火神:吴起 雨师神:司马错 百花神:息夫人 孟婆神:孟姜女 牛头神:庞涓 马面神:孙膑 左判官神:魏冉 第153章 右判官神:田忌 笔锋凌空游走,所过之处金纹流转,神龙盘绕。 十个金字悬浮于空,龙吟声起,祥云低垂。 虚空泛起道道金波,涟漪之中,龙角渐现,随后龙首、龙身、龙爪、龙尾逐一浮现,千丈金龙自空间深处腾跃而出。 风云涌动,霞光漫天,万兽俯首。 十条金龙直上九霄,盘旋飞舞,随即冲向封神榜,如鱼入水般无声没入。 榜上涟漪轻荡,十人姓名逐一显现。 虚空再泛波动,十人齐现,躬身行礼。 “丰收神昇,拜见陛下!” “雾神鬼谷子,拜见陛下!” “雨师神司马错,拜见陛下!” “左判官神魏冉,拜见陛下!” 赢无限继而开口:“此番诛天大战,黑无常神湿婆、白无常神路西 不可没,特此昭告天下!” 湿婆与路西法躬身齐道:“谢陛下!” 语毕,赢无限唤出一缕祖龙残魂,肃然道:“祖龙魂,当为大秦图腾!” 龙魂似有所应,飞向气运之海,化作万丈龙身盘旋其中。 祖龙魂虽经封神榜温养,却未及受气运滋养的玄鸟恢复迅捷,加之大战中神魂受损,赢无限遂决意立其为大秦图腾,受举国意志滋养,助其复原。 仙道十一年六月,天穹流彩映空,星月交辉,霞光如练垂落养心殿外,清音回响,似带飘摇。 殿内黄花梨案上茶烟袅袅,绿雾缭绕月影之间,朦胧不散。 光影摇曳间,映出赢无限面容焦灼。 孟胭脂怀胎三载有六月,此刻正值临盆之际。 养心殿上空,千丈金龙虚影盘绕,龙鳞泛紫金圣光,龙角锐利,辉光流转。 长安城上空,金龙盘绕,凤凰虚影相伴,翎羽流转神辉,久久回旋。 终南山上,道家遗迹间道音回响,仙光万丈,仙鹤齐飞,灵泉涌动,云雾弥漫。 天降彩云,万物复苏,生机勃发。 一只仙鹤衔着彩云,向皇宫飞去。 昆仑山中,古木苍翠,天池如碧,霞光映照,一片祥和。 忽然间,一声惊雷般的兽吼震彻天地,万灵俯首。 漆黑的巨爪撕裂大地,一头生着短翅的小穷奇被猛力掷出,化作火球飞向长安。 战后,并非所有凶兽皆西迁,仍有部分隐匿于大秦疆土,遵纪守法便可安居。 长安养心殿内,仙鹤携七彩祥云落至赢无限脚边。 祥云化作挣扎的彩凤,而小穷奇如流星般撞来,被他轻巧接下。 此时,殿内响起两道清亮啼哭——一声如双刀交击,铿锵有力;一声如山泉流淌,清澈悠长。 两个刚降生的婴孩已能行走,齐齐探头门外。 接生婆跪地高呼“神仙”。 男孩胆大,伸手揪住穷奇,满眼欢喜;女孩静立一旁,眼中无妒。 赢无限原恐凶兽伤人,穷奇却瑟缩无声。 仙鹤踱步至女孩面前,将口中衔着的一缕彩云轻轻递给她。 女孩伸手接过,那片彩云便如轻烟般在她周身缭绕不散。 彩云之中,蕴藏着浓郁至极的大道真意。 女孩比男孩要温柔几分,只是静静地搂住仙鹤。 而男孩已经骑在穷奇背上,小手紧紧抓着它的双翼。 两个孩子突然同时望向赢无限,蹦跳着跑来,一左一右抱住他的小腿。 小小的脑袋在他龙袍上轻轻蹭动。 赢无限缓缓将两个孩子抱起,转身走向屋内。 他自身已掌握四种法则之力,又融合了这方天地的意志与龙气。 加之怀胎三年又六个月,孩子天生灵智过人,也是情理之中。 养心殿里,孟胭脂双颊泛红望着赢无限。 她声音含羞,轻声问道:“我们的孩子……怎么样?” 赢无限笑意盈然,俯在她耳边低语:“很好,再多几个也无妨。” 孟胭脂轻轻拉起蚕丝被,遮住自己通红的脸,低低应了一声。 赢无限为长子取名“安”,长女取名“乐”。 赢安与赢乐的体质各不相同,却皆是万中无一的绝佳天赋。 赢安身负先天武运,更有龙气护体,适合踏上武道之途。 小穷奇虽尚是幼体,凶兽体魄却已十分强健。 赢安不仅能与之抗衡,更能将其制服。 足见赢安的体质何等超凡。 赢乐则是先天道体,周身流转着大道气息。 与天地自然相融,乃是天生的修道之人。 只是这两个孩子刚出生便如此活泼,日后还需多加管教。 他们暂时留在赢无限与孟胭脂身边抚养。 孟胭脂因诞下太子与公主,被册封为皇后,执掌后宫。 太子与公主的降生昭告天下,举国同庆。 仙道十二年。 赢无限立于紫极殿中俯瞰天下,心知时机已至,抬手一挥。 七方玉玺依次亮起,属于九玄界的气息汹涌而出。 九玄界轰然展开,与神州世界逐渐相融。 “轰隆隆——” 自万仙宫起始,虚空层层叠荡。 如同涟漪般,一圈圈向神州世界四面八方扩散。 天现祥云,瑞气冲霄,神兽与仙禽的虚影漫天飞舞。 大地在轰鸣声中不断延伸,江河愈加宽阔、繁密、绵长。 神州世界在融合九玄界与深渊的过程中,愈发辽阔广袤。 大地风貌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生机愈发蓬勃旺盛。 “轰隆隆!” 大海不断扩张,海面上逐渐浮现出一座又一座岛屿。 那些岛屿持续变大,越来越广阔,最终扩展至一片疆域的大小。 星空中,星辰数量不断增加,星空本身也在持续扩张。 无极之内,神州世界正迅速壮大、延伸。 神州世界的气运再次翻腾,灵力汹涌澎湃。 祖龙与玄鸟盘旋环绕,助力神州世界与玄界的融合。 站在赢无限身旁的蚩尤神情激动。 九嶷玄界与九玄界终于要与神州世界合为一体。 对于九嶷玄界和九玄界的强者而言,他们终于摆脱了天地间的限制。 疆域扩大,意味着强者成长的空间增大,神州世界将诞生更多强者。 “大秦无敌!” “大秦永生!” “大秦万万岁!” 天虚宫广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望着眼前景象,钟山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随即派遣萧何等人,负责世界合并后的对接事务。 在此之前,大秦修士已在十个玄界中传授学识。 尽管已有大秦修士军队驻扎,但仍需提防可能出现的意外。 时光飞逝,九年过去。 紫极殿举行大朝会。 赢无限登基已二十一年。 殿内紫气弥漫,仙气缭绕,龙气盘踞顶空。 雕龙盘踞于殿顶,刻凤环绕于侧柱,金瑙纹饰点缀玉柱,温玉晶莹剔透。 紫气垂帘,金丝蚕线绣玄鸟于帘上。 旭日东升,光线折射入殿, 影投落地面。 赢无限的身影也缓缓西斜,如沐荣光,声音洪亮地说道: “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群臣静默。 赢无限摆了摆手,示意退朝。 近千名官员徐徐退出大殿,步履轻缓,整齐有序,无人交头接耳。 赢无限伸手接住不断折射的阳光。 如今的中枢官员,便如这日光一般,每日都有细微不同。 每日皆有新官入朝,亦有旧臣退场。 诛天之战后,冯去疾等元老早已退隐朝堂之外。 他们将手中所有权力交还大秦,自己则退居幕后,安享晚年。 如今他们恐怕正忙于照料数十个孙儿,笑得合不拢嘴。 冯去疾等元老离开朝堂后,赢无限给予他们一定的扶持。 根据官员在大秦担任官职期间的政绩,对其功绩进行评定。 依据对朝廷的贡献程度,确定其退休金的数额。 若任职期间恪尽职守,导致辞官后家中缺乏稳定收入来源,大秦将按其贡献每月发放退休金。 现今官员的考核同样以政绩为依据。 评定结束后,大秦首次科举文科前三名中,有两位已成为朝廷重臣。 陈平是大秦首次科举的文状元。 他在天元大陆为官五年。 初上任时,百姓生活困苦,衣衫褴褛,食不果腹。 离任时,百姓已生活富足,自给自足,年年有余。 后担任礼部部长,多次视察各妖族学习秦法、秦语和秦文。 更曾多次亲自驻扎西大陆凶兽之地,传授秦法、秦文及秦语。 为官二十载,行事果断,心性纯良,大公无私。 十年前,他探访终南山,获得道家典籍。 于是开始修炼仙法,如今修为已达渡劫期。 为人族与妖族的和平作出了重大贡献。 如今执掌内史院,更是民心所向,百官举荐。 另一位是朱建。 朱建曾在天元大陆担任县长。 初到任时盗贼猖獗,离任时人人守法。 百姓生活同样得到极大改善。 曾有富人赠百金于其门前,朱建视若无睹,五年如一日。 在天元大陆,他被一位渡劫期修士看中,传授武学。 如今,其修为距武仙仅一步之遥。 在一众老臣举荐下,朱建出任主御史院。 还有一些人才是从刘邦处招揽而来。 如萧何,起初在青乌神手下任职,性格随和,善于结交友人。 处理事务往往事半功倍。 百姓对他亦十分爱戴。 后经举荐,出任安南郡守。 治理安南边境期间,屡出奇策。 边境安定,百姓生活富足。 依据功绩评定及老臣举荐,萧何主掌政务院。 孟雄为官多年,心思缜密,品行端正,忠言奇谋众多,因此主掌枢密院。 第154章 韩良则主掌律法院。 另有李广、周勃、曹参、蒯通等在朝中任职。 为防止朝臣职位固化,导致朝政僵化, 规定除五院十三部主官及各郡郡守外, 其他职位官员任期均为五年。 每年均设考核,连续五年表现优异者可获连任机会。 五年期满后,必须调任他职。 五院十三部主官及各郡郡守,均由赢无限亲自任命,任期不限。 如发生失职等行为,赢无限可随时予以罢免。 朝会中,萧何总结了过去十年大秦在各方面的成就。 首版货币“秦钞” 发行后,市场反响热烈。 它不仅推动商业繁荣,也为民众出行带来极大便利。 部分学者通过研究遗留的亚特兰蒂斯机械, 在科研领域取得了显着突破。 学者许由在研究过程中, 提出“许由三大定律”,填补了大秦基础物理的空白。 巢父则通过对亚特兰蒂斯太阳能板的研究,发现了电磁现象, 不久后成功制造出首台发电机。 天机府的邓禹进一步延伸亚特兰蒂斯科技, 制造出多项有益于大秦的创新产品。 随着科技持续进步,各类新产品不断涌现。 赢无限为此特设“大秦科学奖”, 每年评选十项实用发明, 获奖发明者可获一亿秦钞, 前三名更有机会得到大量天材地宝。 在科学奖的推动下,大秦科技与武道并进,共同繁荣。 这十年休养生息,国泰民安,被后世史家誉为“仙道盛世”。 为恢复战争损失的人口,大秦推行鼓励生育政策, 人口呈现爆发式增长, 迅速突破十亿,向二十亿迈进。 新增人口有效填补了神州土地的空缺, 促进了西大陆的发展与城市建设, 昔日战争残迹已被新兴建筑取代。 上古凶兽也在西大陆复苏并占据一支灵脉, 在赢无限的支持下,凶兽中涌现出多位接近金仙的存在。 尽管如此,凶兽仍遵从赢无限之命, 居于划定区域,学习秦法、秦文与秦语。 目前,大秦治理下的神州共设一百零八郡。 为加强各地管辖效率, 大秦于各郡郡守驻地设置了传送法阵。 尽管消耗巨大,但其带来的便利同样极为显着。 在传送法阵的支持下,大秦的治理能力得到大幅增强。 同时,这也推动了商业的繁荣,货物周转效率持续提升。 特别是大秦东镖局,凭借高质量的押镖服务,赢得广泛赞誉。 大秦风顺镖局更是在各地免费建造了大量传送法阵,以快速押镖闻名神州,成为与秦东镖局竞争的重要力量。 器神、匠神以及工部与稷下学宫研究院,成功突破了“磁欧石” 能源转化技术。 它不仅能够转化太阳能,还可转化灵气与法力,为大秦的新能源计划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首辆电力驱动的电车也正式问世,发明者陈抟因此荣获大秦科技奖。 大秦科学家首先掌握的能源便是电能,直接跨越蒸汽时代,迈入电力时代。 进入电力时代后,大秦的工业生产力大幅提升。 赢无限将这一时代命名为大秦的第一次工业革命。 十年间,大秦气运不断增长,玄鸟和祖龙也因此获益良多。 玄鸟的神魂于仙道十五年完全重塑,而祖龙的神魂则至仙道十九年方得重塑完成。 祖龙神魂重塑后,龙鳞中残留玄鸟的紫炎,使其神魂更为强大。 朝会结束后。 【仙岳亭】 松林叠翠,日光洒落,映出秋日般明亮的光影。 檐角铃铛随风响起,声音清脆,声声入耳。 吕不韦、萧何、韩良、陈平等神灵与重臣 亭中。 亭外金黄松针堆积,赢无限踏足其上,一步深一步浅。 此亭为吕不韦奏请、赢无限准建,供大秦神灵与重臣交流,以推动政策实施。 众人见赢无限到来,欲起身行礼,赢无限摆手示意不必。 他幻化出一椅,参与讨论。 吕不韦捋须含笑说道:“陛下,银行的出现,确实比往昔钱庄优越许多。” 陈平低语:“银行为大秦带来极大便利。” 韩良亦点头称是。 吕不韦瞥了陈平一眼,继续发言。 “大秦银行汇聚了世间大量财富,为大秦的各项建设提供了雄厚的资金支持。” 朱建深深点头。 他负责监察事务,对资金流动有所了解。 不禁说道:“自银行成立以来,通过合理调配其资金,大秦的许多工程都得以顺利推进。” 见气氛略显沉闷,赢无限开口问道:“各位对新闻一事怎么看?” 萧何思索片刻,回答:“新闻此业传递消息极快,利弊皆有。” 田重面带愠色,低声嘟囔:“我觉得不太好。” 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此刻判若两人。 众人忍俊不禁。 吕不韦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昨日新闻头版刊登了大将军田重逛青楼的画面。 这本是寻常之事,却惹得家中十余位夫人不满。 依据秦法,他派人捉拿了发布消息之人,却因无相应律法可依,关了几天便释放了。 回到家中,面对十余位夫人审视的目光,田重心中委屈难言。 夫人们认为大将军出入青楼有失体统,商议着要再为他纳娶十几房妾室。 考虑到田重的修为,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眼看子女都快满二十,田重倍感无奈。 韩良提议:“新闻行业必须尽快完善相关法规。” 萧何缓缓道:“我倒认为新闻业的出现,对大秦发展同样大有裨益。” 赢无限颇感兴趣地问道:“爱卿请讲。” “其信息传递极快,今日犯罪,明日入狱;还能有效引导百姓向正确方向前进......” 经过萧何与赢无限的阐述,众人纷纷惊叹新闻的作用。 待吕不韦、萧何、韩良、陈平等神灵与重臣离去后,赢无限走出亭子,坐在铺满松针的山丘上,任秋风拂动衣袂。 他左手轻挥,封神榜现于掌中。 随着神念流转,封神榜绽放出璀璨神辉。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赢无限身侧。 在诛天之战中,商鞅以自身神魂为代价献祭,拖住了旧天道。 幸好封神榜并非此界之物,使他得以避开天道之力的探查。 一道真灵寄居于封神榜中,不断受其滋养。 多年以来,这道真灵一直在封神榜中重塑神魂。 商鞅来到赢无限面前,躬身行礼。 赢无限面露难色,眉宇间透出忧愁,说道: “大秦,就如座下这金黄松针,看似舒心惬意,却不知其下究竟藏着什么。” 商鞅随赢无限一同坐下,回应道: “大秦发展太快了。” 赢无限点头,深以为然。 这二十一年间,整个大秦与神州世界都在“野蛮” 生长。 短短时间内,大秦实现了从原始修仙时代到现代科技修仙时代的跨越。 他人需几百年完成之事,大秦仅用二十一年便达成。 发展过快,许多必要阶段未能经历, 社会中潜藏的问题渐渐浮现。 科技进步也推动了武道发展, 有人借科技之力获取力量,甚至觊觎赢无限之位。 力量增强后,对比世间强者与自身所掌握之物, 不免心生不满。 大秦也出现了资本家, 他们掌握大量资本,却不满足现状,渴望更高利益与地位。 资本家用才智将财富聚于己身, 大量财富集中,贫穷者日益增多。 贫者愈显,农民阶级与资本阶级的矛盾也愈发尖锐。 任何矛盾皆有临界,一旦突破, 损失将难以估量。 大秦的繁华暂时掩盖了这些问题, 但必须在根源上尽快解决。 法律终究只是框架。 商鞅沉思片刻,说道:“陛下获取信息的途径多来自百官,而百官人心难测。” 赢无限每日公务繁重,信息亦由大臣筛选。 经此一提,或许事态已演变成最坏的局面。 赢无限深觉此前所知有太多被掩盖的真相。 他微微颔首,露出认可之色,随即下令: “商鞅,你且转世入凡间,查探民情,收集实况。” 商鞅当即应道:“遵旨。” “此番所得民情,关系秦法修订大计,有劳爱卿了。” 商鞅目光坚毅,语气坚定:“臣商鞅,受陛下深恩,甘为陛下分忧。” 话音方落,赢无限运转龙气,将其注入商鞅体内。 商鞅由此得以清晰感应大秦意志的流转变化。 危急之时,他便可调动部分大秦意志护身。 而如今的大秦意志之中,已融有商鞅昔日所立法理之力, 对他转世后的实力恢复大有助益。 商鞅踏入轮回后, 大秦某郡,山野农家,夜色中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霎时将整个村落映照得通明,随即响起一声婴儿啼哭…… 雨中。 细雨如丝,雾幕朦胧。 水面涟漪片片,雾色轻轻荡漾。 游鱼绕着莲花嬉戏,莲花倚着玉柱生长,玉柱撑起一座小亭。 亭顶铺着紫金琉璃,檐角雕三彩龙纹,亭内设玉桌一张。 桌上散置数卷奏折,一炉檀香袅袅升烟。 青烟随风忽明忽暗,若有若无。 赢无限接过虞姬递来的香茶,示意她暂且退下。 第155章 虞姬离去后,他继续批阅奏章。 近 有所预感,蛙崽应快要苏醒了。 【叮!您的蛙崽经过长年休养,已准备好再次启程旅行,请尽快为它收拾行囊!】 蛙崽蹦蹦跳跳地出了池塘空间,将包袱放在赢无限桌上。 赢无限大喜,当即赠予蛙崽大团功德作为犒赏。 昔日诸天之战中,承受亿万攻击的旧神州天道并未彻底消散, 而是蛙崽现身,一口吞下旧神州意志, 切断它与神州之间的连结,才赢得最终胜利。 自那时起,蛙崽为消化神州意志,陷入长久沉睡。 如今神州意志已被完全消化,蛙崽终于醒来。 它伸手将功德之力卷成一团般, 斜躺在桌面上,翘着小脚,哧溜哧溜地吸食起来。 还未等赢无限有所反应,封神榜已飘至蛙崽身后, 满脸堆笑,殷勤地为它揉肩捶背。 “蛙哥,辛苦啦!蛙哥太厉害了!” “这回全靠蛙哥!”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些天,我可太惨了!” “日子怎么过都不顺心!” …… 赢无限拿封神榜没办法,瞥了它一眼。 这家伙,还是一样那么贫。 他没多说什么,默默往蛙崽的行李里装吃的。 蛙崽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走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俗话说,一顿不吃饿得慌,吃的可不能少。 赢无限往包里塞了十五种不同口味的肉干——牛肉、鸡肉、羊肉,样样都有。 蛙崽瞅了瞅包裹,满意地竖起大拇指,扛起包袱就出发了。 “呱!” 它一跃跳进了时空涟漪里。 【您的蛙崽出发啦!它在时空中发现了《青蛇》世界,决定去那儿逛逛!】 【备注:这次旅行将持续六天!剩余时间:144小时59分55秒!】 《青蛇》世界。 树林上方。 两个人影踏叶飞驰,步履轻盈。 其中一个,一身素色道袍,手持拂尘,颈间挂着一串骨白色佛珠,开口说道: “老方丈,神清气爽啊!” 老方丈穿着白袍,一手拄着法杖,一手捻着紫色佛珠。 雪白的长须随风飘动,仙风道骨,气色极佳。 他见身旁持杖的法海笑容和煦,心想对方应该并无恶意。 于是也含笑回应: “是啊,年轻人,早晨运动对修炼内丹大有帮助。” 法海继续含笑问道: “前辈鹤发童颜,步履轻盈,呼吸之间却沉稳从容,想必修为已臻化境。” “敢问方丈,您修行多少年了?” 老方丈神情慈祥,右手轻轻捻动佛珠。 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 “时光匆匆,一转眼,两百多年过去了。” 他心里不免对身边这位年轻人感到好奇。 于是反问:“你呢,年轻人?” 法海答:“惭愧,我才修炼二十余年。” 话音刚落,他神色忽然转厉,语气也陡然严峻: “可不像你,方丈你——偷天换日,鱼目混珠!” 老方丈尚在困惑,法海已厉声喝道: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面对这声怒喝,老方丈神色惊惶,眉头紧锁。 吓得老方丈失声惊呼:“啊!” 他慌忙向树林深处逃去。 密林里枝繁叶茂,绿荫如盖,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可法海修为高深,任凭老方丈如何奔逃,始终摆脱不了追捕。 法海看准时机,纵身一跃,倏然拦在老方丈面前。 眼看老方丈就要遭法海毒手。 这时蛙崽背着行囊,踏着时空涟漪缓步而出。 法海见状,手中拂尘一扬。 “没想到你这妖孽还有同伙,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们一并铲除!” 法海足下发力,腾空而起,厉声喝道。 “大威天龙,般若诸佛。” 蛙崽望着在半空中念咒的法海,眼中满是不屑。 打架就打架,何必在空中装模作样。 它蛙掌一挥,一道七彩流光激射而出。 神光触及法海的瞬间,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法海心中骇然,急忙运功抵挡。 周身佛光暴涨,卷起阵阵罡风,尘土飞扬。 可佛光才笼罩他上半身,就被蛙崽彻底定住。 他就这样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一旁的白衣老方丈目睹此景,额间冷汗涔涔。 握着紫檀佛珠的手不住颤抖。 这法师修为如此高深,竟被眼前这只蛙妖轻轻一定,就僵在半空,不能动弹。 他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地求饶。 一股源自心底的恐惧蔓延全身。 蛙崽轻盈一跃,落在法海头顶,缓缓蹲下。 法海顿觉身上如有千斤重负,身形急速下坠。 砰—— 在蛙崽的巨力压制下,法海下半身深深陷入土中。 他竭力运转体内法力,却觉如陷泥潭,流转极为迟缓。 即便如此,法海仍不甘心地催动法力,试图挣脱束缚。 蛙崽拍了拍法海的头,朝蜘蛛精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蜘蛛精再三叩拜致谢后,匆匆离去。 蛙崽抬起蛙掌,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矩形光框。 光框不断扩大,最终化作一扇门的大小,定格在半空。 门内的时空之力如流水般涌动,空间涟漪在其中流转,形成一个个漩涡。 片刻之后,一道通往神州世界的时空之门彻底成型。 蛙崽在完全消化旧神州意识之后,获得了旧神州意识与神州世界的联系。 凭借这份联系,它能够定位神州世界的坐标。 从此以后,无论身处何方,都不再需要赢无限作为确定神州世界位置的锚点。 就像一扇任意门,他随时可以开启通往神州世界的通道。 《青蛇》世界。 南宋年间,民生勉强安定,市井之中人妖难辨。 法海和尚以替天行道为己任,四处 妖精,安抚民心。 不料在收服伪装成慈祥老方丈的蜘蛛精时,竟被蛙崽所阻。 法海不断运转法力,却感觉体内法力运行滞涩,心中怒火难抑。 更令他难堪的是,自己竟被一只青蛙当作座椅。 蛙掌还时不时拍打他的头顶。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当他看见眼前那扇充满漩涡与诡异能量的门时, 原本的愤怒逐渐被震惊与疑惑取代。 他能感受到,这扇能量之门中蕴藏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忽然,时空之门泛起一道涟漪。 赢无限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身在神州世界的赢无限收到蛙崽传来的消息, 先是一惊,未料蛙崽吞噬旧神州意志之后,竟带来如此便利。 蛙崽告诉赢无限,它能在《青蛇》世界开启通往神州世界的时空通道。 赢无限接到消息,立即与蛙崽对接。 他将大秦诸多事务进行交接后, 便迅速通过蛙崽开启的时空隧道而来。 此方世界为中等世界, 因此除“天” 之外,最高实力不过准圣。 法海注视着走出的赢无限,见其举止如松下之风,高雅从容, 龙章凤姿,气质天成,更带有明显的帝王之相。 周身龙气如凝实般缭绕。 这样的人,本应成就帝王之业,身份尊贵。 可偏偏,竟与他头顶的妖物为伍。 法海心中震惊,怒火翻涌——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不知人妖殊途,妖皆当诛? 这样的人,为何要与妖同行! 胸腔中燃烧着怒火,他朝赢无限厉声喝道: “你究竟是谁?为何与妖物为伍!难道不知人妖殊途吗?” 赢无限并未动怒,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平静地反问: “何谓妖?何谓人?若妖能行善,与人何异?若人为祸,又与妖魔何异?” 声音如雷贯耳,直击法海内心深处。 法海神色变幻,气息骤然紊乱,嘶吼道: “人便是人,妖便是妖!人妖有别,凡是妖物皆当诛杀!” 望着法海眼中翻涌的癫狂,赢无限抬手轻挥,将他一身修为尽数散去。 此人执念太深,已堕入魔道,无药可救。 废去法海修为后,赢无限目光扫过这片天地。 西湖深处, 一座白玉砌成的洞府中, 盘踞着两条百丈长蛇—— 一青一白,尤为醒目。 白蛇修行千年,青蛇方才百年道行。 原本静修的二者被外界动静惊扰, 便停下修炼,静观其变。 见赢无限随手便废去法师修为, 青蛇不由低语:“姐姐,此人好生厉害!” 白蛇虽颔首,眼中却凝重的多。 那法师被栽在地上,狼狈不堪。 白蛇心生怜悯,欲出手相救, 转头对青蛇道:“我们出手!” 青蛇见赢无限深不可测,暗自权衡胜算, 急忙劝阻:“姐姐,那人自诡异之门走出,实力难测。 天下受苦之人众多,我们岂能个个都救?” 她实在不愿救这专诛妖物的法师。 白蛇却心意已决:“你不救,我救!” 说罢纵身跃出水面。 青蛇轻叹一声,终究追随而去—— 白蛇于她有恩,纵使不愿,亦不能退缩。 两道身影破水而出, 白蛇凝视赢无限,朗声道: “放开那位法师!” 赢无限望向西湖上空的两条蛇妖,此刻它们已经完成了化形。 白蛇化作的女子面容似玉,肌骨晶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她身着素白长衣,气质出尘,恍若天仙临世。 第156章 青蛇所化的女子姿容明媚,身段玲珑,眉目间流转着天然的风情。 随着二蛇现身,原本平静的西湖骤然掀起巨浪。 赢无限并未言语,左手轻拂,湖面顿时恢复平静,波澜不惊。 紧接着他凌空一摄,白蛇与青蛇便被无形之力擒住,转眼已落在他面前。 感受到赢无限身上散发的磅礴气息,二蛇心生畏惧,再不敢反抗,连声求饶。 青蛇抢先开口:“仙人恕罪,我们再也不敢了!” 白蛇想起之前未听小青劝告,此刻追悔莫及。 见赢无限神色冷峻,急忙哀求道:“都是我的过错,仙人若要惩戒,就取我性命吧!” 法海见状,眼中杀意骤起,厉声道:“你既有这般修为,就当替天行道,除去这两只妖孽,以免祸害苍生。” 纵然白蛇素来心善,此刻也对这法师生出满腔厌恶。 他们分明是为救他才陷入此等境地,此人却恩将仇报。 白蛇当即斥道:“好个无情无义之人!我们在西湖已救过百人性命,我平日悬壶济世,救治百姓无数,何来祸害人间之说?休要血口喷人!” 青蛇周身妖气翻涌,目露凶光,冷声喝道:“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们救人无数,你竟污蔑我们为祸人间?若拿不出证据,今日我若不死,必将你碎尸万段!” 法海怒喝道:“人妖殊途,妖物本就该诛!” 赢无限的注意力却不在三人争执之上,他的目光正投向金山寺方向。 金山寺内,长明灯摇曳不定,映照着洞中景象。 一方被岁月磨平棱角的石台上,供奉着堆积如山的贡品。 石台下,五十余名寺中高僧闭目盘坐,双手合十,诵经声不绝于耳,梵音回荡在殿堂之中。 原本摇曳的灯火骤然间光芒大放。 石壁上镌刻的梵文,佛光流转,由暗转明,亮得刺眼。 原本沉寂的佛像,被佛光一照,仿佛活了过来。 壁上 如金丝般抽出,细细缠绕佛像周身。 佛像双目缓缓睁开,眼中如白昼降临,佛光四溢。 顷刻之间,山洞每一处角落皆被佛光笼罩。 洞内僧人见状大喜,诵经之声愈发急促。 咔嚓、咔嚓! 佛像碎裂,金色碎片簌簌落下,终化虚无。 一道由佛力凝成的法身,缓步而下。 步履轻盈,一步一莲,莲花栩栩如生。 六步、七步、八步,三步之后,已自洞中踏至西湖上空。 足下波浪涌起,托住他的身形。 他双手合十,声音肃穆: “你是何人门下,为何扰乱佛门试炼?” 话音未落,他忽见赢无限身后那扇时空之门。 竟是时空之门,此人来自异域。 他心头一震,神色顿转凝重,面容由慈转怒。 伸手一招,雷峰塔塔身一晃,再一震。 数十丈高塔拔地而起,山摇地动。 塔尖紫电缠绕,如灵蛇游走。 塔身佛光夺目,莲花点点,圣洁无比。 法身一掌拍出,雷峰塔直朝赢无限压去。 高塔飞旋,卷起罡风尘土,更有龙卷相随。 赢无限眼中微动。 不想这雷峰塔竟是一件仙器。 如此看来,这《青蛇》世界,远非表面所见。 他抬手,掌中现出一口不起眼的小钟。 天墟神钟凝聚而成,赤红色的毁灭法则萦绕其上。 毁灭之力如游龙盘绕钟面,流转不休。 挥手间,神钟迎向漫天雷光与佛光。 法身见状,面露讥诮,神色轻蔑。 如此小钟,也妄想抵挡紫雷之威?痴心妄想。 他掌势一转,重重拍落。 雷峰塔旋转更疾,带起数道水龙卷。 水龙卷朝塔底汇去,化作三道漩流。 高速旋转掀起灼热气浪与水龙交织碰撞。 雷峰塔裹挟万钧之势径直压向赢无限。 磅礴威压之下,赢无限立足之地不断塌陷,蛛网裂痕疯狂蔓延。 悬空小钟在雷光轰击中剧烈震颤,钟口陡然转向漫天佛光。 嗡鸣乍起! 毁灭法则如潮水奔涌,所过之处雷光尽数湮灭。 佛身骇然色变,倾尽修为催动雷峰塔凌空 。 赢无限足踏大地纵身而起,落脚处岩层应声崩裂。 腾空刹那地面先陷后凸,帝皇武意自掌心喷薄而出。 鎏金光芒流转间覆满拳锋,看似薄如蝉翼的金色虚影却令天地气息凝滞。 拳风激荡三重龙卷,西湖怒涛翻涌,穹庐色变。 拳塔相撞的瞬间,环形冲击波自接触点轰然迸发。 雷峰塔自底座节节碎裂,佛光尽失的残片四散纷飞。 佛身额间沁出冷汗,残余法力疯狂涌向双足。 承受塔身传来的恐怖余劲,法身臂骨已然寸断。 若非劲道骤止,这具法身早已灰飞烟灭。 惊魂未定之际,赢无限手起掌落,佛身金臂应声而断。 凝固的佛血静静流淌。 法海瞳孔涣散,喉间哽咽难言。 向来以为足以 万物的至宝,竟抵不过轻描淡写的一拳。 破碎的塔身再无佛性流转。 莫非佛法也会倾颓? 青白二蛇屏息凝神,再不敢妄语。 这具凝聚无上佛力的法身,竟在对方两招之间土崩瓦解。 就连那向来无敌于世的佛,也被他一举 。 两人紧靠在一起,身体相偎,仿佛生死只在这一线之间。 眼前的男子,只需轻吹一口气,他们或许便会灰飞烟灭。 目光不敢抬起分毫。 唯恐稍有差池,赢无限便让他们从此消散世间。 法身见赢无限手段如此狠绝,眼中寒意四溢,怒声大喝: “狂妄之徒!若你敢动我,待我真身降临,必将你碎尸万段!” 赢无限嘴角微扬,手中神力化出千丝万缕,直穿法身神魂而去。 丝线缠绕间,不断抽取神魂,同时进行搜魂。 搜魂之痛,如血肉撕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心似被锯来回拉扯,剧痛如潮,不断传至佛像本体所在之处。 搜魂完毕,赢无限眉间微动,目光冰寒,周身竟飘起纷纷雪花。 这个《青蛇》世界,宛如神州世界之外的一处玄界。 而它本身,实为某一中等世界的附属之地。 在中等世界的掌控之下,《青蛇》世界早已成为佛宗试炼道场。 佛子为磨砺心性、体悟红尘,往往轮回入此界修炼。 此举既为提升宗门弟子修为,亦为选拔可造之材。 更关键的是,此界正是昔日入侵神州世界的八大中等世界之一—— 八大世界中的梵天世界! 心念至此,整片西湖水面层层凝结,如临凛冬。 《青蛇》世界。 西湖之畔。 赢无限静立冰封的帝释天法身之侧。 整理着从搜魂中所得的部分信息。 梵天世界,由梵天佛祖所开创。 此界以梵天圣教为尊,其余佛门宗派皆依附于其下。 这大世界中,共有五位圣人,分别为: 迦梨圣人,坐镇东方无上圣域,执掌时间与空间法则。 传闻迦梨一怒,时间法则奔涌,能使一国之人顷刻间衰老而亡,化作飞灰。 在时间法则的加持之下,她不仅生命力极强,法力更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圣人阿修罗,掌管地狱道与杀伐道。 其职责为惩戒圣域及各玄界之中触犯戒律之人。 坐落于南方无上圣域,生有九面,长有八腿,手执刑罚神器。 维持圣域的整体安宁,是五圣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传言阿修罗得道之日,天穹一片明净,大地血流万里。 另有一位圣人名为释迦摩尼。 传闻他法力无边,历经万劫在菩提树下证道成佛。 坐落西方圣域,座下诸佛皆强不可测。 五圣中的龙树菩提坐落于圣域中央。 庞大的真身菩提树,枝叶遮天蔽日。 他是五位圣人中唯一的妖佛。 北方无上圣域由掌管《青蛇》世界的帝释天统辖。 圣人帝释天,实力强大,性格霸道。 与其他四位圣人常有不合。 除五大圣人之外,此界尚有三十六佛。 三十六佛亦称三十六天,每一位佛所代表的传承各有不同。 依据神魂中所存的记忆片段, 这方世界中的圣人皆以实力评定地位。 只要足够强大,便能获得想要之位。 此界实力评判与神州世界有所不同, 这里的圣人相当于神州世界的准圣境界, 其余境界亦皆降一小阶。 而此界实力最强者,是已与梵天世界合道的“佛祖”。 梵天世界。 【北方无上佛域】 梵音化云,彩带垂空。 一棵巨大菩提直插云霄,神光流溢。 树高万丈,枝叶繁茂,上缀珠玉、翡翠、琉璃、玛瑙,璎珞垂垂。 金珠铃铎,宝气珠光;风起时,光明齐放,辉映成景。 释迦摩尼端坐中央,眉宇间垂落三千毫光,凝结成珠,映照诸天万象。 众多弟子以至善、至美、至德、至仁四菩萨为首,垂眸 ,默然不语。 帝释天忽感知法身异动,眉头微蹙,法身与本体同感。 域外之人,为何来此? 竟于试炼之地,斩我法身。 咔嚓—— 似有玉器碎裂之音隐隐传来,寒意渗骨,玉瓶寸寸断裂。 一玉瓶外,更有三千玉瓶环绕,每一玉瓶皆象征帝释天一道法身。 帝释天凝炼三千法身,分布各界,维持秩序,镇伏妖孽。 而此刻,竟有一瓶破碎,手段极其酷烈。 帝释天袍袖轻拂。 清音流转,叮咚不绝。 第157章 菩提宝树摇曳生姿,无量妙音随之荡漾,祥云自虚空中浮起,金灯明灭,玉瓶再度凝形。 那声音似天外梵唱,一字一句,直叩灵台。 “至善、至美、至仁、至德,你四人往试炼之地一探究竟。” 四人躬身领命: “弟子遵旨。” 光影流转间,四人已踏足《青蛇》世界。 山丘寂寂,至美菩萨最先显形。 她身佩璎珞,珠玉垂肩,香环云髻,绣带飘摇。 眉似新月,眸含双星。 玉面朱唇,清丽出尘。 手中净瓶杨柳,岁岁常青。 叮咚声又起,一头六牙白象自幽深处踱步而出,周身铃铛摇曳。 每一声铃响,便有亿万梵文腾空,驱散四野的黑暗与死气。 至仁菩萨头戴宝冠,身披璎珞,手托青莲,背后金轮光明熠熠。 白狮徐来,至善手持九环法杖,红金袈裟流光溢彩。 座下白狮遍覆青鳞,足踏祥云,气度凛然。 最后现身的是至德菩萨,斜跨青狮,腰悬赤炎剑,手执一段莲藕。 他姿态闲适,仿佛不过是出游一般。 至仁摆摆手,语气略带不耐: “师尊是不是太闲了?区区一个真仙,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至德抚着青狮鬃毛,晃了晃手中莲藕,也漫不经心: “就当是下界散心。 若腻了,杀几个凡人解闷便是。” 至美对他们的脾性早已了然,却觉帝释天此举另有深意。 按理这等小事,何须四位菩萨齐出? 她心有疑虑,转向至善问道:“你怎么看?” 至善会意,双足轻夹,示意白狮施术。 白狮正欲运转神通,至仁却出声打断,语气轻蔑: “下界蝼蚁罢了,何须探查?直接灭了便是。” 至德亦附和:“至多不过是哪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何足挂齿。” 至仁听罢,神色未变,眼中却掠过一丝寒芒,道: “就算是气运之子又如何?终究不过是低等世界的蝼蚁罢了!” 他随即示意至善施法,寻找赢无限的所在。 至善菩萨运转法力,探知赢无限的位置,眉头先是一紧,又缓缓舒展。 他竟无法追溯此人的过往。 心中暗忖:难道此人已斩却三尸? 但转念一想,正如至仁所言—— 在这《青蛇》世界中,纵为气运之子又如何? 小世界所能容纳的境界,不过真仙层次。 即便他真是气运之子,以四对一,胜算依然在他们这边,何须多虑。 随即,至善便带着其余三位菩萨,朝赢无限所在方向飞去。 《青蛇》世界。 西湖之上寒气缭绕,白雾弥漫。 先前激战掀起的浪涛,早已凝结成冰,寒气未散,随风起伏,宛若冰尘漫舞。 寒雾之中,更矗立着一尊冰塑佛像,面容扭曲,神情痛苦,狰狞异常。 赢无限转身望向青蛇,那冰佛顷刻碎为冰粉,消散于空。 青蛇眼神躲闪,身子微微后退,眼中满是惊惧。 赢无限开口道:“青蛇,你二人可愿归顺于我?” 青蛇连忙点头,原本紧绷的神情微微一松,声音急促微颤: “愿意!我愿意,我们都愿意!” 白蛇尚未回神。 她本怀菩萨心肠,眼见如此酷烈手段,心神震荡,难以平复。 那数万丝线贯穿神魂,寸寸撕裂,却又不令其溃散,痛楚清晰无尽。 直到察觉身体被轻推,白蛇才从呆滞中惊醒,急忙应道: “白蛇愿意!” 赢无限一挥手,一道神辉洒落青白二蛇身上,二人彻底化为人形。 白蛇与青蛇身形一转,幻化出衣裳,立即恭敬下拜: “谢主人!” 赢无限看向青蛇,开口道: “青蛇,限你三个时辰内,前往江边县城药堂,带回一个名为许仙之人。” 青蛇虽心有疑惑,仍立即应下。 “遵命!” 身影随即掠向邻近县城。 沿江县城寥寥无几,有了药堂这条线索,找人并非难事。 白蛇007心肠过软,若同行恐扰大计,故而留守原处。 搜魂之后,赢无限攫取了几分源自梵天世界的气运。 得梵天气运加持,此方天地对自身的压制便减轻许多。 借此契机,他亦感知到白蛇、青蛇、法海三人身上所携的梵天气运。 据神魂信息所示,三人乃梵天世界佛宗转世历练的弟子。 因自梵天转世而来,故身负该界气运。 然则依其运势高低,所承气运亦分厚薄。 见法海气运昌隆,赢无限转身对他开口。 “法海,可愿归顺?” 声似洪钟,直击灵台。 法海霎时自先前幻象中惊醒。 纵使方才景象撼动心神,胸中执念仍令他厉声喝道: “人即是人,妖终为妖,人妖——” 话音未落,蛙崽纵身跃起。 自法海头顶跳至赢无限肩头。 赢无限翻掌祭出天墟神钟,朝法海笼罩而下。 滚滚钟内神火,向法海汹涌扑去。 一个时辰后,青蛇带着许仙回来复命。 赢无限依旧发问:“可愿归顺?” 许仙面色惶遽,目光游移,额间密布冷汗。 他双腿发软跌坐于地,手脚并用地向后挪退。 正欲爬起逃窜时,身形忽地僵滞。 砰然倒地。 赢无限反手将许仙也收入天墟神钟。 欲夺其气运,再以其躯炼制傀儡。 随后,赢无限转身奔赴金山寺。 金山寺 山门前云缠雾绕,垂地不散。 青石径上白雾氤氲,恍若仙境。 道旁怪石耸立,嶙峋奇诡。 寺门高悬洞口,匾额佛光流转,宝相庄严。 门前众多匠人正雕琢金刚像。 往来香客皆非富即贵。 然此刻寺中一片惶然。 众僧见西湖冰封、雷峰 碎,皆震骇无措。 只得聚集僧众于大殿诵经。 祈求佛祖垂怜庇佑。 赢无限神识铺展,探寻此界中转世历练之人。 至德菩萨驾驭着座下的六牙白象,最先找到了赢无限的身影。 他回过头,对另外三位菩萨说道:“这等宵小,何须诸位出手!” “待我废去他手脚经脉,再用九百金刀,将他剁为肉泥!” 至德神情亢奋,身形如猛虎出山,直扑赢无限而去。 他重重撞向赢无限,却被对方侧身闪过,反手一把抓住象腿。 只见赢无限转身一抡,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却挟带百万斤神力, 将至德连同白象狠狠砸进地面,撞出百丈深坑, 沿途留下一道巨大的凹痕。 至德狼狈不堪,却也窥见赢无限实力不凡, 强压怒火,厉声喝道: “我看你根骨不俗,若愿让我刻下神魂印记, 本座或可为你这孽障求情,饶你一命!” 赢无限嘴角微扬,朗声回应: “你连做我仆从的资格都没有!” 至德闻言色变,双眼赤红,座下白象咆哮不断, 莲台绽放万丈佛光,莲叶漫天飞舞。 他双手合十,口诵梵音, 白象再次朝赢无限冲撞而来, 这一次周身笼罩梵音金罩,莲叶层层护体, 佛光缭绕,破风之声不绝于耳。 另外三位菩萨静观战局,推测赢无限能撑几招。 至仁菩萨淡然开口:“五招之内。” 至美菩萨摆手断言:“只需三招。” 至善菩萨却神色凝重,再次望向赢无限—— 却见赢无限手提至德头颅,朝他们掷来。 原来方才白象冲来瞬间,赢无限已唤出湛卢剑,贴地疾行, 一剑破开白象护体,再一剑断其生机, 随即闪至至德面前,万剑齐发, 至德口溢鲜血,莲台佛光未及绽放, 已然身首分离。 三位菩萨见状,眼神交汇,同时运转法力,霎时佛光满天。 原本冰封的西湖骤然恢复原貌,水波翻涌不息。 水波层层掀起,化作漫天银色利刃,铺天盖地朝着赢无限激射而去。 随即千丈巨浪自水刃后方拔起,挟着万钧之势直扑而来。 赢无限朗声喝道:“起!” 一道千丈高、千丈宽、百丈厚的土墙应声崛起。 密集水刃接连撞击土墙,轰鸣声中冰雾与尘土弥漫四野。 他心念微动,纯钧、泰阿双剑应声显现。 剑鸣清越,剑气纵横,两剑破开尘雾直取对面三人。 赢无限纵身跃起,手持湛卢幻化出重重鬼魅般的身影。 泰阿剑携着凌厉剑气射向至仁,势如破竹;纯钧剑则以刁钻角度直刺至美,剑影连绵。 双剑暂时牵制住二人。 至善凝神戒备,浑身肌肉紧绷。 面对赢无限幻化的万千剑影,他竟难以分辨真伪。 先前三剑已让他险象环生,全仗白狮预警方能周旋。 此刻他催动佛光化作护盾,抵挡着漫天攻势。 座下白狮突然暴起,至善心道不妙却为时已晚。 低头只见湛卢剑尖已透胸而出,剑身翻转间迸发万千剑光。 白狮怒张血口嘶吼,赢无限心念默转:“巨阙!” 巨阙剑应声旋转突进,直贯狮口。 剑光冲破至善躯体的同时,也将白狮彻底笼罩。 白狮毙命。 脱身的至美与至仁合力祭出法印。 那法印形似山岳,重若万钧,流转的佛光如潺潺溪水环绕不绝。 二人齐声震喝:“镇!” 山岳压顶而下,底部与空气摩擦得炽热如熔岩。 第158章 西湖残存的水面在重压下沸腾蒸腾。 赢无限单手持湛卢,空间法则缓缓萦绕剑身。 抬剑,挥斩,归鞘。 一道横贯天地的凌厉剑意,径直斩向巍峨山岳。 触及山体的瞬间,剑意便消散无踪。 唯余下面无血色的至仁与至美。 猩红血线自他们头顶笔直延伸至脚底。 山岳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 随着山体缓缓下沉,那道裂痕逐渐扩张。 山体中平整如镜的切面显露在众人眼前。 举目远眺,天际绵延万里的云海竟被从中劈开。 金山寺! 洪水滔天,残垣随波浮沉,佛像尽数崩毁。 山体间光滑的切面上,菩萨法相渐渐消散。 青白二蛇眸中满是惊惧。 此等伟力,究竟是何等存在? 仰首望去,赢无限 于巨石之巅。 轻声低语:果真如此。 纵使梵天界之人降临此方《青蛇》世界, 其修为亦不得超越真仙境界。 一旦动用超越真仙之力,便会引发空间裂隙。 若任其扩张,终将导致这方天地崩毁。 镇灭四位菩萨后,他熟练地探向他们的法身。 发现四位菩萨皆携带相同令牌。 令牌表面镌刻三个梵文大字——飞升令。 梵文沟壑间流淌着缕缕佛光。 赢无限寄魂于傀儡法海之躯,试探性释放真仙气息。 当气息触及飞升令的刹那, 令牌骤然迸发璀璨佛光,在他面前构筑出金色通道。 赢无限踏入通道,顿觉一股牵引之力传来。 北方帝释天佛域。 【接引台】 琉璃铺就的净土遍放光明。 接引台前,菩提树华盖亭亭,金辉流转的枝杈间垂挂着五彩天缯。 微风拂过,悬垂的宝铃奏响妙音。 菩提树下清池潋滟,莲叶田田,龙鱼嬉戏其间。 帝释天座下大弟子摩罗天王,手持黄金长矛,身缠淡黄绸带,额间点着朱砂。 魁梧身躯挺立如松,威仪赫赫。 佛光骤亮,赢无限身影显现在接引台上。 摩罗天王双目如炬,神光迸射,凌厉目光扫向赢无限。 见到来者的瞬间,他神色剧变。 猛然起身,长矛直指赢无限。 声似雄狮怒吼,滚滚如雷,喝道: “域外邪魔!竟敢擅闯我梵天世界!” 话音未落,长矛已直刺赢无限而去。 赢无限见状,心中暗叹,原本还想借 探些情况。 如今看来,唯有动手一战。 心念一转,身形倏然变换,腾空而起。 一股磅礴牵引之力自他体内释放,引动四方元气,纳为己用,壮大己身。 佛域之中浩瀚的元气之海,受赢无限牵引,汹涌奔腾而来。 顷刻间,一道巨大元气旋涡成型,不断吞噬天地元气。 摩罗天王心知不妙,身形疾动,一跃凌空。 手中金色长矛佛光万丈,寸寸暴涨,元气流转,梵文缠绕。 转瞬之间,化作百丈巨矛,直贯赢无限而去,搅动天地元气翻涌不绝。 矛身梵文缭绕,层层叠叠,结成九道圆环环绕其上。 巨矛震动,空间涟漪阵阵。 九道圆环之上梵文密布,佛光璀璨。 摩罗天王猛力掷出长矛。 脱手之后,他脸色煞白,法力几近枯竭。 咻—— 一道破空锐响。 黄金巨矛瞬息袭向赢无限所操控的法海傀儡。 身处元气旋涡中央的赢无限早有感应。 他扬手一挥,一枚小钟自掌中飞出。 赤红毁灭法则与淡蓝空间法则交相缠绕。 钟身符文流转,红蓝二色光芒明灭不定。 刹那间,小钟已迎向巨矛。 叮—— 天地之间,一声清越钟鸣迸发。 随后,一圈圈环状冲击波由近及远,顺着长矛向后荡去。 摩罗天王面色紫青,眉峰紧锁,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怒喝道: “破!” 长矛佛光再盛,矛身裂痕开始弥合。 赢无限轻吐一字: “镇。” 天墟神钟顿时光芒大放,钟鸣不绝。 一股浩瀚威势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巨矛顷刻间裂纹遍布。 下一刻轰然崩碎,碎片如环四散飞射。 重重击向摩罗天王。 摩罗天王眼神惊骇,急忙抬手格挡。 瞬息之间,竟化作一摊血污。 收回小钟后,赢无限察觉到体内力量持续攀升。 在他的引导下,磅礴的元气仍不断涌入这具身体。 佛域强者接连从四方赶来,赢无限环顾四周。 轻声道:“又是这些老对手,来得倒快。” 文殊菩萨知晓难以抗衡,对众人说道: “我们合力诛杀此域外天魔!” 话音斩钉截铁,如雷鸣贯耳,带着凛冽杀意。 观音等人纷纷点头,皆明白文殊菩萨语中的急迫。 不久前在《青蛇》世界法身被赢无限所灭,不仅声名受损,修为与心境亦受阻滞。 赢无限刚转过念头,便闻梵音震响。 万千宝光激射而来,华幢垂辉,神钟鸣响,金焰腾空。 不同于《青蛇》世界中真仙即为顶峰, 此刻佛域四位金仙全力出手,威力不容轻视。 见到赢无限,普贤大菩萨毫不掩饰心中怒火。 团团佛焰升腾,大如崇山,小似拳石,幽暗深沉,带着灭世之威,令人心惧。 急速朝赢无限扑来。 赢无限见状,清啸一声: “剑来!” 身影自原地消失,再现身时已入诸佛之间。 以他为中心,八剑顷刻化作千万剑光挥洒。 随即无数剑影四散,充斥佛域每一寸空间。 剑光或升或沉,或圆或弧,或轻灵或凝重。 万千剑影,疾射向诸佛。 剑光交击、跳跃、组合,瞬息万变,每一击皆蕴致命杀机。 冲来的普贤菩萨,瞬间被亿万剑光绞为碎末,消散于天地之间。 剑光倏忽散去。 赢无限形如鬼魅,更似刺客,每次出手必有人头落地。 文殊菩萨面色铁青,他未曾料到赢无限来到梵天世界后, 实力不退反进,强横至此,手段更是骇人。 本想汇聚诸天佛门大能,一举轰杀此人, 谁知他吸纳百万元气后,众人反成猎物。 任凭周围之人如何反抗,这域外天魔仅出一剑,便有人头落地。 手段狠厉,干净利落,毫不容情。 此时,匆忙赶到的帝释天一声厉喝: “你是何人!” 准圣威压如潮水般涌动,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赢无限挥剑之间,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他随手一抛,将头颅掷向帝释天。 身影接连闪现,一个、两个、三个……转眼间数百颗头颅堆积如山,尽数抛向帝释天。 这些都是佛域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如今皆丧命于赢无限剑下。 有人肝胆俱裂,双腿发软,踉跄后退。 帝释天见状怒不可遏,眉宇间杀气翻腾,身形化作流光直扑赢无限。 【北方帝释天佛域】 原本金光笼罩的菩提树已披上血色外衣,猩红雾气四处弥漫。 无数建筑化作废墟,佛域弟子的残破躯体散落满地。 哀嚎声取代了往日的梵唱。 帝释天面色凝重,紧握法杖的双手微微颤抖。 数次交锋后,虎口传来的剧痛清楚地提醒着他,眼前这个敌人何等可怕。 杀戮仍在持续,一朵朵血花在佛域各处绽放。 转眼间,除了先前那数百人,又有数百颗头颅滚落。 帝释天眼中寒意愈盛,连眼角都凝着冰霜。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彻底消灭这个域外天魔。 他口诵真言,手结法印,心随意转。 颈间九十九颗佛珠骤然绽放光华,齐齐飞悬身前。 这些佛珠镌刻着来自佛域各方的生灵意志,正是帝释天稳坐圣位的最大倚仗。 此术威力惊天,代价同样巨大。 上次施展后,他耗费二十年才补全消散的生灵意志,期间战力大减。 佛珠表面的符文在空中流转,骨白色纹路中蕴含着诡异莫测的力量。 帝释天猛然暴喝:“覆海印!” 声如惊雷炸响。 九十九颗佛珠中冲出翻腾水龙,龙吟震彻云霄。 顷刻间化作九十九道滔天巨浪,波涛汹涌,气势磅礴。 巨浪合而为一,万丈洪流遮天蔽日倾泻而下。 浪涛中梵音回荡,金辉流转。 焚天世界的天地意志随之降临,如百座泰山压顶,威势骇人。 赢无限神念凝聚,法海真身绽放璀璨金光。 数次激战留下的细微裂痕,又一次弥合如初。 这片天地的意志压制,也变得愈发强悍。 赢无限翻手之间,天墟神钟凝聚现形。 赤红色的毁灭法则如游蛇般,沿着钟上纹路蜿蜒流动。 他抬手一送,天墟神钟顿时冲天而起。 神钟瞬息扩展至百丈、千丈,巍然显现。 一股死寂气息铺天盖地涌向众人, 毁灭法则如游龙,在符文间穿梭长吟。 每游走一次,天墟钟便传出一道钟鸣。 顷刻间,万道钟鸣汇成海洋,向佛珠所化的金色 席卷而去。 天音震荡,无数山峰顷刻湮灭。 与金色海洋中充斥的锐利不同, 赤红法则显得狂暴无比,杀气滚滚。 与此同时, 法海傀儡身上,一道道蓝色的空间法则符文不断浮现镌刻。 毁灭法则力量过于暴烈,法海傀儡表面已现出诸多裂痕。 第159章 借空间法则之力稍作加固,方能确保能量稳定输出。 轰隆隆—— 赤红海洋与金黄 轰然相撞。 海面惊涛骇浪不断掀起,金红二色激烈交锋,山崩地裂。 果然如料,九十九颗佛珠中承载着浩瀚生灵意志。 心念转动间,空间法则符文如游蛇入林,缠绕镌刻于湛卢剑身。 瞬息,湛卢已被空间法则全然包裹。 赢无限霎时提起湛卢,一步踏出。 脚下空间如镜面寸寸崩碎。 下一瞬,他已持剑直刺帝释天。 一道、两道、三道……数万道蓝光汇聚剑尖,锐气破空。 剑尖之上,一丈、两丈、三丈……直至千丈蓝色巨剑凝实显现。 咻咻咻咻! 巨剑周遭的蓝色小剑,自四面八方袭向帝释天。 角度刁钻,无孔不入。 帝释天脸色微变,身形疾退。 他心知肚明, 若论近身搏杀,自己绝非这异域魔头的对手。 法杖绽放亿万梵文,在他身前急速构筑重重防御屏障。 一道、两道、三道……佛光接连凝结,化作莲花。 刹那,漫天莲花层层绽放,遮蔽天空。 莲花与巨剑悍然相撞, 声不绝于耳。 不过片刻,蓝色巨剑便已烟消云散。 赤红色的海潮层层溃散,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重压。 就在此时,佛珠中流转的生灵之力骤然衰减。 帝释天双目赤红,怒喝如雷:“孽障!” 他身形疾掠,直冲赢无限肆虐之处而去。 身影方现,赢无限已撕裂空间遁入另一界域。 看着佛珠接连黯淡,帝释天胸中怒火翻涌。 第十颗、第十一颗、第十二颗……直至第二十五颗佛珠相继失却光华。 每颗佛珠的黯淡,不仅意味着生灵之力的源泉被斩断,更昭示着对应地界遭受了毁灭性破坏。 帝释天眼中燃起金焰,指诀翻飞,厉声长啸:“圣域杀阵!” 九十九颗佛珠应声分化万千,如流星破空射向佛域各处,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赢无限持剑而立,感应到四面八方向他涌来的恐怖威压。 空间法则正在被迅速禁锢,湛卢剑锋轻振,周遭空间顿时凝如琥珀——这是以生灵之力构筑的特殊领域,唯有以绝对力量击碎施术者方能破除。 “域外天魔,倒是让本座耗费了不少心力。” 帝释天的声音平静中蕴着雷霆之怒,连眼神都透出狰狞。 施展圣域杀阵虽能构筑囚笼,却要消耗佛珠内大半生灵之力。 看着满目疮痍的佛域,不知要历经多少岁月才能恢复元气,更将直面圣位争夺者的威胁。 赢无限轻抚被蓝色空间法则包裹的湛卢,语气如古井无波:“我的剑说,它很中意你颈间热血。” 话音未落,毁灭法则已缠绕剑身,与空间法则交织共鸣。 命运法则笼罩周身,通过无数轮回将战力维持在巅峰状态——尽管这种状态无法持久。 帝释天率先出手,掌印翻飞:“佛掌!” 梵文骤然凝聚,他掌中涌出数千道掌印,铺天盖地朝赢无限压来。 四周空间也随之凝结出同样的掌影,如潮水般席卷。 法阵不仅将他禁锢,更复制了他的攻击,增幅威能,意图灭杀。 赢无限挥剑迎上,湛卢剑幻化万千残影,万道剑意喷薄而出,与漫天掌印轰然相撞。 冲击波层层激荡,山崩地裂,无数房屋瞬息化为粉尘,再无痕迹残存。 砰砰砰! 两人交锋如同火石相击,光芒迸溅。 帝释天周身佛光流转,不断修复伤体。 他心中惊骇,杀阵中生灵之力源源不断为他恢复,却仍难占上风。 他猛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向空中,空间仿佛受到召唤,一具蕴含惊天威能的大钟隐隐凝聚。 赢无限心头一震,顾不得法海傀儡所能承受的极限,湛卢剑直刺帝释天。 剑锋所至,空间震颤不息。 傀儡躯体裂纹蔓延,诡异的命运法则缠绕剑身。 嗡——— 天地失色,仅余黑白。 三道法则之力强行锁定空间。 “逆乱命运!” 帝释天瞳孔剧震,身躯抖动,空间涟漪起伏不定。 他在那股诡谲之力中,感应到时间法则的痕迹,却似乎更为幽深难测。 咔嚓! 湛卢刺穿帝释天最后一重防御,剑尖抵住他的脖颈。 嗒。 一滴血珠坠落。 短暂的寂静被打破,一切恢复如常。 重回金仙境界的帝释天心中骇然,身躯颤抖不止。 湛卢剑上的空间与命运法则已被毁灭法则取代。 剑身黑炎喷涌,虚空中罡风狂啸。 黑炎焚空,法海傀儡已碎裂大半。 赢无限心念一转。 咻咻咻咻! 漫天黑炎弯弧剑影,由毁灭法则凝聚而成,在天地间疯狂肆虐。 百道、千道、万道、亿万道黑炎弯弧,从四面八方朝着帝释天席卷而去。 帝释天勉力举起法杖抵挡。 他接连喷出数口精血,气息骤然萎靡,眼神浑浊,如同垂死之人。 随着精血流失,他一头金发瞬间化作雪白,如枯骨般在风中乱舞。 精血耗尽,他的身体干枯如柴。 无数黑炎弯弧切断了所有生机来源。 凛冽罡风之中,只剩他干枯的手掌,仍紧握法杖,试图抵挡铺天盖地的黑炎弯弧。 一道又一道弯弧斩落,法杖上迸溅出刺眼火花。 刹那间,帝释天已被无数火花吞没。 他如一颗火球,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砰砰砰! 黑炎弯弧贯穿帝释天,在大地上划出百丈裂痕。 帝释天彻底消散于世间。 方圆百里之地,尽数被黑炎弯弧崩碎,天地间一片死寂。 【北方帝释天佛域】 砰砰砰…… 三千尊帝释天法身所对应的玉瓶接连崩碎,碎片四溅。 帝释天为处理诸多事务,曾化出三千法身,并赋予其自主意识,以玉瓶标记法身所在,统辖佛域各处。 如今本体陨落,三千玉瓶一一破碎。 菩提树叶迅速枯黄凋零,落叶如深秋飞雪,哀伤弥漫。 池中龙鱼停止游动,仿佛死去。 微风吹过,菩提树上悬挂的铃铛也不再作响。 天地间一片沉寂。 颤抖的声音陆续响起: “师尊……死了!” “不……不可能,师尊是无敌的,怎么会……” 尽管众人心中已有答案,却无人愿意接受。 有人匍匐在路旁、树下、池边、尸身旁、残肢边,口中不断重复低语: “师父……真的死了吗?” 菩提树下破碎的玉瓶,已是无可辩驳的证明。 他们不愿相信,更不愿接受——那位存在于这世间无尽岁月的师尊,已然逝去。 难以置信,师尊竟会命丧于异域天魔之手。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们那位强大无比的师尊,怎么会被一个外来天魔击败? 更多人开始担忧未来的日子。 他们所眷恋的,并非师尊本人。 而是那道坚不可摧的庇护。 只要这道庇护存在,他们就能在这世间安稳度日。 即便闯下大祸,也有师尊为他们担待。 如今,这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佛域之中,漫天雪花纷飞。 雪花在空中久久徘徊,仿佛不愿落地。 帝释天陨落,天地间一位强者逝去,连天地都为之悲戚。 本应炎热的夏季,此刻却冷若寒冬。 梵天世界的生灵们,心底涌起阵阵哀伤。 悲伤如潮水般袭来,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有人跪倒在地,痛哭失声,久久不能自已。 这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悲痛,无法抑制,无法抵挡。 天地同悲,山林间的百兽停止奔走。 它们俯卧在地,泪珠从眼角缓缓滴落。 咔嚓!咔嚓! 供奉着帝释天佛像的寺庙里,碎裂声不绝于耳。 当信徒们目睹佛陀金身破碎时, 起初都拼命诵经,试图感知天地间属于帝释天的气息。 往日虔诚诵经时,总能感受到那股磅礴佛力。 可如今即便喉咙嘶哑,唇角溢血, 依然感受不到丝毫帝释天的佛力。 不知从何处传来第一声哭泣, 随即千万信徒的哭声在天地间回荡。 他们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们的信仰,他们供奉的佛,真的逝去了。 从前他们从未设想过这般情形。 可现在,它确实降临了。 这一刹那,他们的信念彻底崩塌。 所有信奉帝释天的信徒,往昔的付出都化作徒劳。 他们的信仰、虔诚、磨难、财富,在这一刻尽数坠入深渊。 永远得不到回报。 帝释天的逝去意味着, 从此再也不会有人庇护这些虔诚的信徒。 他们再也无法通过帝释天,踏入佛界。 一切希望都在金身碎裂的刹那,化为泡影。 【北方帝释天佛域紫霄殿】 楼阁隐现云间,红叶探出林梢。 白云缭绕檐角,清辉映照星门。 池水泛着秋光,层层叠叠,难以描摹。 迦南佛陀 阁楼前。 他伸手接住漫天飘雪,听着属下的禀报。 听完,迦南佛陀淡淡一笑。 “这异域天魔倒有几分本事,竟连帝释天那老家伙都斩了。” “殿主!” 那生着银光流转双角、容貌华美的禀报者眉头微蹙。 “那天魔与帝释天一战,几乎毁了半个佛域,实力不可小觑。” 第160章 迦南佛陀却只是将掌中雪花轻轻一捻,塑成帝释天的模样。 声音平静而悠远。 “此等人物,自有佛祖应对。 我所图不过圣人之位。” 他从不相信,区区异域天魔能撼动佛祖分毫。 迦南佛陀笑容渐收,面覆寒霜,语气淡漠。 “念在同属佛域,派人传话:命帝释天旧部让出领地。” “违者——杀无赦!” 禀报者眼中凶光闪动,嘴角含笑领命。 “遵命!” 紫霄殿本是北方帝释天佛域第二大势力。 如今帝释天陨落,若殿主能登圣位。 他们便是圣人麾下,权位资源皆将水涨船高。 【北方帝释天佛域南驮山】 新雨初歇,松风送凉,竹叶清响。 山石嶙峋剔透,流光莹澈。 南驮菩萨高坐法座,身后曲柄华盖缀满宝石玛瑙,珠光璀璨。 洞府上空金戈之气盘旋交织,如战旗层叠翻涌。 因法阵护持,雪花未能落进山中。 山下却已聚满整装待发的弟子。 南驮菩萨声如洪钟。 “今日,为圣人帝释天举丧!” 众弟子手中兵刃嗡鸣不止。 举丧是假,借机夺地是真。 一时间,无论帝释天佛域或其庇护的诸界。 皆陷入纷争,血光四起。 佛祖察觉异动,立即向帝释天传音。 音讯如石沉大海,再无回响。 他随即明白了结局。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朝帝释天佛域飞去。 一方面是想亲眼看看,究竟是谁有胆量违逆他定下的法则。 在梵天世界之中,所有圣人的地位都是凭实力决出。 只要能战胜对应的圣人,便能夺取其位置。 然而,这里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铁律——不得伤及性命。 能达到如此境界,都需要极为漫长的岁月积累。 若有人陨落,对整个梵天世界而言,将是巨大的损失。 另外四位圣人也察觉到异状,纷纷动身赶往帝释天佛域。 【北方帝释天佛域】 赢无限望着已经无法修复的法海傀儡, 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傀儡化的他,本是借傀儡自身气运, 减弱这方世界对他的压制。 但如今法海傀儡彻底崩毁, 许仙傀儡又因交战耽搁,尚未炼制完成,仍只是半成品, 根本承受不了他真正的力量。 就在傀儡破碎的那一瞬,中等世界的压制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便在这时—— “呱!” 蛙崽自池塘中一跃而出,轻轻落在赢无限的肩上, 向他示意:自己要留在此地。 蛙崽实力难以估量,赢无限并不担忧。 他将蛙崽留下后,便退回《青蛇》世界。 【帝释天佛域宝殿】 梵天佛祖降临宝殿, 遍洒万千佛光,修复着佛域的创伤。 檀金宝身,肉髻之上千百佛光升腾,凝结成经幢形态。 无数佛门 流转、碰撞,垂落金色光点。 冥冥之中,诵经声此起彼伏。 佛域中原本残破的环境,正逐渐恢复生机。 他同时也在感知此地发生的一切。 梵天佛祖心中惊疑:为何没有另一位同阶强者的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向幸存弟子发问: “发生了什么?” 声音庄严而威肃,撼动心神。 其中更蕴含天地意志,令人无法说谎。 梵天佛祖话音落下,那名幸存弟子神志渐复清明, 尽管如此,他神色依旧惶恐,眉宇间恐惧未散, 声音与身体一同颤抖,答道: “有……有一个域外天魔!” 梵天佛祖见状,挥手便攫取了他的神魂。 那神魂中的记忆景象,令梵天佛祖身躯为之一震。 竟有如此强横的毁灭法则。 望见那千丈蓝色巨剑, 他低语:“空间法则。” 其中竟还隐现阴阳法则与另一道诡秘法则。 梵天佛祖的眉头紧紧锁起。 不知何时,功德池上,一朵金莲绽放,随即裙裾轻摇,环佩叮当。 迦梨圣人手持羊脂玉净瓶,瓶中斜插莲藕,款步而出。 此前执掌玉净瓶与莲藕的菩萨,已被她诛灭。 龙树菩提现身,行至菩提树下。 梵天佛祖睁眼,看向随后而至的阿修罗,出声问道: “你有何看法?” 阿修罗身披赤红衣袍,宛若鲜血流淌。 每一步踏出,便有一朵血色莲花绽开,如今佛域之中,血莲处处可见。 点点血莲,正不断汲取佛域中的血气。 对阿修罗而言,这些都是上佳的补品,自不愿错过。 腰间悬着一柄血刀,刀纹诡奇,血色森然,隐有厉鬼哀啸。 他目光微动,答道:“极强!至少在我之上。” 梵天佛祖神色凝重。 阿修罗能汲取血气, 自然亦吞噬了不少魂魄,所能获得的信息, 比他们众人都更为详尽。 龙树菩提抬首,望向即将枯死的菩提树。 略作沉吟,轻叹一声,道: “能在圣域杀阵之下斩杀帝释天,其实力,恐怕与梵天佛祖您不相上下。” “最紧要的是,出手者仅有一人,其身后多半牵连着一方世界!” 迦梨圣人也开口道: “我从这两道亡魂记忆中得知,尚有一位异域来客。” “而且,与帝释天交手的,并非试炼地 现的那人。” 龙树菩提轻抚濒死的菩提树,缓声道: “我以为应继续追查,早日弄清情势,也好早做筹谋。” 阿修罗面色沉重,道: “两名异域之人……此事有些棘手了。” 迦梨圣人理了理秀发,似是对此间生灵毫不在意: “不如我们将这些人尽数屠灭,逐一搜魂,不就清楚了?” 龙树菩提脸色骤凝,神情现出怒意,道: “这可是千万生灵!如此杀孽何其深重!你还配称圣人吗?” 迦梨尊者目睹此景,以袖掩唇轻笑:“你这小小菩提树,不也是踏着他人攀升至此?莫非你就当得起这果位?” 恰在此时,释迦摩尼姗姗来迟,周身光耀如日升霄汉,璎珞垂珠如网,交织作盏盏宝灯,气势浩荡。 他显然较其余几位到得更迟一些。 佛国大半疆域,皆曾留下他济世之迹,因此也收聚了众多信仰。 三位圣人见其行径,皆在心中低斥:虚伪之徒! 释迦摩尼这一番作为,必将掠走大量的信仰之力与生灵之力。 纵使最终地界归属未定,生灵与信仰必已折损近半。 释迦摩尼却似不以为意,只扬手铺开一片佛光,光中凝成幕影,映出赢无限与帝释天交手的片段。 龙树菩提不禁暗暗惊叹,这是汇集了数十万生灵神魂所成之景。 对常人而言,如此抽取神魂,无异于剥皮抽筋,痛苦至死。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赢无限身上那具傀儡竟轰然爆裂。 释迦摩尼缓缓开口:“也许,他此行本就是为了诛杀帝释天而来。” 众人闻言,心头震撼之余,更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若真如此,一切因果便豁然明朗。 要斩除法身,必有帝释天门人前来查探。 而查探者,必将携通道之钥——飞升令。 得令者即可踏入无上圣域。 果然,得飞升令不久,那人便直抵帝释天所辖佛土。 梵天佛祖神色凝重,目光幽邃——若真如此,梵天世界恐怕已生内应。 否则,外世之人又如何能知晓此界规则? 而这位域外天魔,或许已掌四种甚至更多法则之力。 即便由他亲自出手,也将极为棘手。 梵天佛祖冷然开口:“四圣听令,随我封印《青蛇》世界与圣域之间的通道!” 四人齐声应诺,随即朝接连圣域与《青蛇》世界的接引台赶去。 沿途但见千百头颅遍地滚落,血流成河,整座接引台已被染成一片猩红,悚目惊心,杀意森然。 待通道封印完成,梵天佛祖即刻命四圣展开内部清查,严防奸细潜伏。 与此同时,《青蛇》世界之中, 赢无限 云间,万千气运之力如潮汇流,聚涌向他。 天空气运如海,而他,正是那片汹涌漩涡的中心。 封神榜持续释放出秩序之链,强行扭转着小世界的天地法则。 《青蛇》世界。 空中。 天地气运海上的漩涡缓缓停止转动。 赢无限睁开双眼,周身云海层层退散。 云开日出,天边铺开一片橙红渐变的光晕。 那光接连远山,又从山巅蔓延至西湖水面,与朝日相映成画。 赢无限足尖轻点湖面,涟漪荡开,揉碎了湖中倒映的旭日。 水波尽头,青白二蛇静立相候。 自见识过赢无限的手段后,她们便再未起过逃离之念。 虽不能脱离此界,却知眼前之人拥有毁灭此界之能。 赢无限踏水而行,转瞬已至二蛇身前。 青白二蛇见他到来,当即躬身行礼。 语带恭敬,声调平和: “恭迎主人!” 赢无限望向二蛇,见她们神色较先前舒缓许多。 他抬手现出一团浑厚的天地气运,在掌中流转不定。 既要她们甘心效力,自当给予些许甜头。 二蛇见状,面上不禁掠过一丝喜色。 虽只一瞬,却未逃过赢无限的感知。 这天地气运对妖族而言乃是至宝。 于修行大有裨益。 二蛇心中暗喜,若能得此气运一丝。 根骨资质皆可提升,获益无穷。 第161章 若非面对的是深不可测的赢无限。 她们定要拼死争夺。 赢无限道:“好好炼化这天地气运。” “待修为提升,自有你们效力之时。” 二蛇闻言,眼中喜色再难掩饰。 声若风铃轻响,笑靥如花,齐声道: “谢主人!” 话音方落,赢无限掌中气运缓缓升起。 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流光没入青白二蛇体内。 气运入体的刹那,空中气运云海。 仿佛受到牵引,以二蛇为中心盘旋汇聚,奔涌而来。 二蛇原以为,赢无限手中所持的不过是精纯的天地气运。 却不知那气运不过是引子。 一时间,惊慌涌入眼瞳,身体竟也微微颤抖起来。 天地气运虽属精纯,却太过磅礴,如巨浪般冲刷而下。 他们的肉身终究有限,若再持续,恐怕不消片刻便要溃散。 所幸一道力量及时降临,稳住了她们的心神。 赢无限徐徐护持其身,调节气运入体的节奏。 使其修为与躯壳得以逐步提升。 二蛇心念归一,彻底沉浸于气运的吸纳之中。 天地间气运如云海翻涌,分别向青白二蛇汇聚而去。 两道龙卷般的气运,自天灌注而下,二蛇各自运转 ,吞吐吸纳。 白蛇上空,隐约浮现出巨蛇虚影。 虚影缠绕盘旋,不断吞噬气运。 而小青则现出真身,以最本初的姿态汲取天地之力。 白蛇身躯不断涨缩,蜷曲颤动。 气息层层攀升,愈发强盛。 终于在一道夺目金光的笼罩下,褪去妖形。 借天地气运重塑人身,蜕变成人仙。 小青则不同,她仍以妖身成道,化为妖仙。 渡劫功成,二蛇难掩喜悦。 数百年来梦寐以求的境界,竟于一日达成。 夙愿得偿,心中自然欢喜难抑。 白蛇微微含笑,轻抚鬓边青丝,转过身来。 日光洒落,映照着她姿容明媚,体态风流。 青蛇则身姿轻盈,腿长若鹤,纱裙飘拂,似蝶舞翩跹。 二蛇声音清越,齐齐躬身道:“谢主人!” 赢无限注视她们,缓缓开口:“白蛇,今后你为人界共主,执掌人间。” “青蛇,你为妖魔之主,统御世间众妖。” 二人齐声应下: “遵命!” 封敕已毕,青白二蛇向四方飞离。 虽已登仙,仍有诸多事务待理。 赢无限收回封神榜,将此界更名为《缘起》。 待一切落定,他踏入时空之门。 神州世界。 【大秦仙钟亭】 赢无限的现身,令守钟的年轻甲士陡然一惊。 他立时起身,语气恭敬,声音刚劲有力,说道。 “恭迎陛下!” 敲钟者乃一位新晋真仙,身披重甲, 既负责放哨,亦守护大秦仙钟。 赢无限下令:“敲钟!” 甲士身躯一震,仙力涌动。 赢无限转身走向凌霄殿,身后仙钟亭中, 钟声骤然响起。 咚! 钟鸣激荡,神光冲天,凝于苍穹。 钟声如龙吟凤啼,回荡神州,震散万里层云。 仙钟唯有在大秦遇大机缘或大变故时方会敲响, 用以召集众仙神至凌霄殿商议要事。 自大战终结,仙钟久未鸣响, 故有传言:钟鸣则战事将起。 钟声遍传神州,众人心神震动。 众仙神纷纷放下手中事务,疾赴凌霄殿。 燕赤霞正修炼道法,闻钟声, 合上手中经卷,低语:“此番可寻磨剑石矣!” 随即披衣唤剑,直奔凌霄殿。 青松山崖之间, 白起擦拭无上杀剑。 停战十余载,他早已按捺不住, 杀剑亦因久未饮血,锐气消减,杀气渐散。 闻钟声未落, 杀剑已迸发凛冽杀机。 白起轻抚剑身,即刻动身赶往凌霄殿。 王翦观黑虎闷闷不乐, 忽闻钟鸣,心中振奋。 大秦仙钟罕响,历来多与战事相关。 王翦跨上黑虎,抚其首道: “愿此番老将再展雄风!” 钟声遍传神州天地,大秦众仙神齐聚凌霄殿。 【凌霄殿】 赢无限端坐殿中王座, 背后紫金玉榻上屏风矗立,龙凤交颈, 镶宝石、玛瑙、翡翠、琉璃,流光溢彩,如日月星斗悬空。 紫气自他眼中泛出,眼角紫炎闪烁,扫视全场。 大秦仙神分列两侧。 左侧的众神静立在雕花紫纹的锦绣地毯上。 站在最前方的是财神吕不韦。 他面容如玉,身着金线蚕丝锦衣,手中仍是那把熟悉的檀木雕花算盘。 腰间悬着几枚古旧帝王钱,眼神显得比往日更加深邃。 他本不愿立于首位,但在众神一再推举下,终究被簇拥至前。 众神推他上前的理由,几乎如出一辙—— 为大秦付出最多者,自当居于首位。 财神一出,天下大小开支、物资调度,皆由他手中算盘推演而定。 自吕不韦执掌国库以来,贪污之风绝迹,财政日渐清明。 在他调度之下,桂郡、象郡、南海三地,一跃成为大秦最为富庶的区域。 不仅大秦百姓受惠,连六国遗民至此,亦乐而忘返。 这也间接缓和了秦人与六国遗民之间的矛盾。 无论是奥林匹斯之战,还是诛天大战,他从未缺席。 战后,他改钱庄为银行,亲手创立大秦银行,业务广布,收益丰厚。 银行为大秦的基础建设与兵器研发,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财力支持。 它也因此成为大秦极为关键的战略资源。 在吕不韦治理之下,整个国家的金融体系得以迅猛发展。 与他并肩而立的,是杀神白起。 白起身着赤红短袍,血色发辫垂落肩头,格外醒目。 远远望去,便令人心生敬畏,眉宇间杀气凛然。 腰间那柄骨白色的杀道剑,格外夺目,缕缕杀意环绕剑鞘。 白起是大秦首位受封之神,堪称开国元老。 地位尊崇,修为高深。 时至今日,人们对他的敬重, 早已不限于他与当今陛下的关系, 更因他功绩盖世,堪称千古一将。 开国护主,已是功高震世; 而后更屡建奇功,一件接着一件。 百万匈奴南下时,他屠敌无数,使大秦永除外患。 坐镇黄昏城,令西方势力不敢寸进,牢牢守御疆土。 奥林匹斯斩阿佛洛狄忒,亚特兰蒂斯杀米迦勒,诛天之战中摧毁九柱神系—— 仅此几役,便为大秦斩杀近千万敌军。 他手中那柄无上杀道剑,斩落的敌首不计其数。 如此功绩,大秦之内,谁人可比? 在白起身后泰然自若的是水神李冰。 李冰身着靛青色绣莲纹长袍,腰间佩戴一枚雕刻河图的黄玉。 自封神初始,他便为拯救大秦百姓而投身水利,平水患、利农耕。 此后他持续为大秦解决水源问题, 有力保障了全国的农业生产, 对初建的大秦农业给予重要支持。 近十年来,李冰还大力协助大秦的水力发电工程, 为数以万计的家庭带来电力。 在多次战争中,他也做出了卓越贡献。 李冰身后站着匠神公输班与器神欧冶子。 公输班在大秦基建初期发挥了关键作用, 引进了先进的生产工具。 他曾凭一只木鸟建造阿房宫,又能将木鸟化为战甲迎敌, 其功绩与战绩同样辉煌。 在公输班的引领下,大秦工匠迈入全新时代。 战后,他专注研究魔神机甲,造诣非凡, 对其中精密构造了如指掌。 他的成就极大地推动了大秦科技的进步。 器神欧冶子开创了大秦新的锻造技术, 大幅提升武器制造效率, 增强军队整体作战与防御能力。 他还与公输班共同迈出魔神机甲研究的第一步, 堪称这一领域的两大奠基人。 死神邹子与冥神荀子共同掌管幽冥界事务。 自大秦建立、封神榜现世以来, 这两位神灵除参战外,更肩负管理幽冥的重任。 他们实现百鬼死有所归、生有所循, 保障地府日常运行与六道轮回的稳定。 在首次远征《聊斋》世界时,他们夺取权柄、剿灭诸神; 诛天大战中率无数鬼兵进攻西大陆、杀敌无数, 为大秦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地府中鬼怪安居、轮回有序, 他们为大秦生灵的轮回做出了突出贡献。 牛头神庞涓、马面神孙膑、左判官神魏冉、 右判官神田忌、黑无常湿婆、白无常路西法, 自加入地府后,更使其业绩迅速提升。 人才短缺的局面,已有一定缓和。 牛头马面的到来,令亡魂收集效率大大提高。 流落于大秦人间的冤魂厉鬼,也得以彻底清除。 两位判官的出现,更让地府业绩一片清明。 他们判断百鬼罪责准确无误,令众鬼信服,天地认可。 黑白无常二神,曾在诛天大战 勋卓着。 孔雀郡的湿婆与西大陆的路西法,因及时弃暗投明,对战局影响重大。 此后他们在地府恪尽职守,兢兢业业。 夜游神王贲出现后,大秦治安明显改善。 昔日夜间需结伴出行,如今夜路安宁平静,全赖夜游神彻夜守护。 第162章 其后有井神西施、灶神太和公、门神孟贲、户神庆忌与土地神,共同护佑百姓起居,保生活安稳。 家家户户供奉井神、灶神、门神与土地神,以此祈福辟邪。 雾神鬼谷子、火神吴起、雨师神司马错、百花神息夫人、孟婆神孟姜女,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皆为大秦作出重要贡献。 风神李牧因寻回徐福有功,其后奔走于大秦诸事,协助风力发电实验,成效显着。 众神灵所在之处,祥云缭绕,紫气升腾。 三千紫青气盘旋成华盖,垂落又升起,气象万千。 仙气氤氲如雾,缭绕梁间。 紫气盘旋,聚于为首的金仙之上。 金仙以蚩尤为首。 他身披赤龙披膊,腰系虎纹垂缘,下着虎纹膝裙,斩巫剑悬于腰间。 眉宇间凶气犹存,却已内敛许多,残暴藏于眼角。 大战之后,蚩尤遍行各地,修复昔日对神州造成的破坏。 所到之处,遇人则助,遇事则帮。 大秦众人对这位远古兵祖逐渐改观,百官也由畏惧转为敬畏。 诛天之战中,蚩尤发挥了关键作用,成为扭转战局的重要力量之一。 大战之后,蚩尤将自身的巫道传承下去,为大秦培养出众多勇猛战士。 他深入军营,与将士共饮畅谈。 这般往来之间,大秦对九黎与九玄界的了解日益加深。 蚩尤不仅推动了九黎一族与神州本土百姓的融合, 更极大地促进了九玄界与神州世界的交融。 仅凭他一人,便为大秦增添了三万里气运。 他传授巫道,培养出一批追求力之极致的巫兵, 在军事演习中占据重要地位。 这些巫兵力量强大,永远是战场上最勇猛的存在。 蚩尤身后,是兵仙韩信。 韩信来到大秦不久,便前往天元大陆求学, 追随白起、王翦学习谋略,深得精髓, 甚至运用得更为精妙,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元大陆的《生死经》,《聊斋》世界中屠戮九国, 亚特兰蒂斯诛杀神灵,西大陆覆灭九柱神系—— 每一桩事迹在大秦都传扬甚广。 如今皇子赢安拜他为师,修行武道, 韩信在大秦地位尊崇,实力卓绝。 他的道场“天界生死关” 开启之时, 万千军士嘶吼现身,拼死杀敌。 只要韩信不死,士兵便不会倒下, 无论力量还是恢复能力,皆属顶尖之列。 韩信一侧,是天机府府主李娇。 她身披赤甲,赤发飘逸,眼神冰冷,眉宇间凝着寒意, 这些特质在她身上并不冲突,反倒更添绝美。 李娇自第一批灵根测试者中脱颖而出, 此后一路高歌猛进。 在天元大陆遗迹中获得至宝,在《聊斋》世界平定九方, 诛天之战中更凭借凤凰血脉,与金仙对抗而不败。 她一手治理的天机府,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其中任意一人,在同阶之中皆属顶尖。 李娇虽未入后宫,地位却堪比四妃, 在民间更被百姓尊为“天机玄女”, 深受大秦子民敬重。 燕赤霞立于李娇身后。 他来自《倩女幽魂》世界,曾随杀神白起攻取亚特兰蒂斯, 在诛天之战中与加百列拼死相搏。 他为大秦出生入死,传承绝学,贡献卓着。 因此,相比其他来自《聊斋》世界的同僚, 他是最早建立并获得天地法则承认的势力之人。 燕赤霞开创的蜀山剑宗,屹立神州,成为天下第一宗门。 与天机府广纳贤才的方式不同,蜀山门下弟子品性不一,良莠并存。 蜀山剑宗每年皆派遣弟子参与秦军操练,既为切磋共进,亦为磨砺锋芒。 自燕赤霞得知“八天联盟” 之事,便知神州必将以血还血、祭天雪耻。 他更期盼门下弟子能为大秦苍生讨回这笔血债。 宁采臣与安幼舆共立浩然气宗,然而二人不善经营,宗门风气日渐转变。 起初以传学问、论学术为本,辅以修习武艺, 后竟演变为“读书是为讲道理,学武是为与蛮人讲道理”。 本为书香圣地,却渐成武道宗门。 诛天大战后,浩然气宗更放下书卷,率百姓共筑工事, 于民间声誉卓着,被誉为真儒者。 大战中,宗门弟子不分男女,执兵迎敌,与闯入长城之敌搏杀, 原三十万弟子,生还者仅万余…… 大秦特赐重金,助其重召门人。 虽如今仅有四十余万弟子,天下学士仍以入浩然气宗为荣。 龙女立龙宫,统水族,构建大秦水族体系,成为大秦重要力量, 其麾下大秦海军,称雄海上。 辛十四娘与胡四相公统领百妖,建妖军,归附大秦。 绛妃创百花宫,为神州第一女子修炼圣地。 青凤一袭青衣,青眸赤鬓,玉面青丝,傲世独立。 腰悬赤刃,手执赤扇,随大秦两战皆告捷, 民间尊其为“青凤仙人”。 聂小倩与孟胭脂多居宫中,少涉外务。 金仙之上,即为大秦真仙。 真仙中以田重为首, 其貌凶神恶煞,民间常以其名慑顽童, 然其在大秦地位尊崇,堪比白起,属元老级人物。 扫荡敌对、灭门毁宗、踏破他国皇城……此类之事,他屡屡亲为。 田重身后站着公子高,他并未携带兵器,气质反倒比宁采臣更像一位师长。 大战落幕,公子高意识到金仙境界一时难成,便早早投身于巫师世界的实验室研究之中。 十年来,因他的加入,巫师实验室的研究进程大幅提升。 尤其是对机械魔神心脏的探索,不断取得突破性进展。 公子高也一跃成为巫师实验室的核心掌舵人。 在赢鹤的引领下,终南山崛起为神州世界的一方强大势力。 而终南山群妖在诛天之战中取得的胜利,更使他们在众妖之中声名大噪。 赢琅经历此战,心性与实力皆有显着成长, 成为一方妖王,统领着自己的势力。 其余如李广、郑洪、赢孔、徐福等近千人,亦各有所成。 群仙汇聚,人才济济,已隐隐呈现出万仙来朝的盛大气象。 【凌霄殿】 众仙齐聚之后,赢无限一挥手,将一道包含梵天世界信息的神念传入众人识海。 他随即肃然开口:“此次目标,正是梵天世界。” 话音虽缓,却字字铿锵。 得知目标为梵天世界,众仙神身躯齐震,眼中如有烈焰喷薄。 对宿敌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近千人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兵器, 恨不得立即杀向梵天世界,一雪前耻。 赢无限接着说道:“今日之议,便是如何攻伐梵天世界。” 话音刚落,蚩尤眼中怒火喷涌,双拳紧握,骨节咯咯作响。 周身气息全开,殿内罡风四起。 他躬身拱手,双目赤红,齿间已咬出血痕, 手臂上法则锁链剧烈缠绕,无法抑制。 蚩尤心中怒潮翻涌: 梵天世界正是昔日入侵神州世界的“八天联盟” 之一。 若非当年八界联手,神州怎会衰败至此? 他怎会被改造成魔神机甲,亲手屠戮自己的族人? 这一切仇恨,唯有以血偿还。 如今的他依然存在于世间。 这份坚持里,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亲眼见证大秦变得更加强盛。 待到帝国壮大之日,便是他亲手了结仇敌之时。 如今位列“八天联盟” 之一的梵天世界,正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他怎么可能不渴望向他们复仇? 若不是赢无限在位执政,他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君王礼节,早已提起手中长剑, 径直杀向梵天世界,战至天昏地暗。 但赢无限不同。 他不仅是一代帝王, 更是千古一帝。 蚩尤对他心怀敬意与感激。 若不是有他在,神州世界怎会有今日的蓬勃发展? 如今大秦的繁荣程度,已是过往的百倍、千倍、万倍! 蚩尤双膝跪地,双拳一抱,声如雷鸣、铿锵有力: “陛下!蚩尤 出征!” 双膝之下,地面层层裂开,足见其心之诚。 孙武见势,神色一紧,快步上前,在蚩尤身旁重重跪下: “兵祖,此事不可冲动啊!” 尽管众人深知蚩尤的实力,但这一战关乎神州世界的命运。 一旦失败,大秦将承受无法挽回的损失。 白起、韩信等人也随孙武一同跪下劝谏: “兵祖,此事确实不能草率!” “我等明白兵祖报仇心切。” “但这关系整个神州世界的未来!” 蚩尤闻言,心绪起伏,但仍强自按捺。 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于急切了。 赢无限语气平和地问道: “孙武爱卿,你有何见解?” 孙武缓缓回答:“其一,梵天世界与我们一样,同为中等世界。”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 “其底蕴恐怕已积累到惊人的程度。” “如今我们对敌情了解太少,若贸然出征,对大秦而言近乎于一场。” 群臣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现实的确如此。 即便是赢无限,对梵天世界的了解也极为有限。 若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开战, 极有可能给大秦带来巨大的损失。 第163章 蚩尤听到这里,也微微颔首,恢复了平日的沉着。 孙武见他冷静下来,继续说道: “梵天世界曾是‘八天联盟’的一员,” “如今若我们与之开战,‘八天联盟’” “我们能否得到之前那个世界的支持?此事关系重大!” 众大臣闻言,神色也渐渐沉凝下来。 若真的与梵天世界开战,它作为“八天” 联盟之一,很可能会寻求盟友们相助。 届时大秦将不得不以一敌八,情势必将严峻。 更何况,如今大秦正处于恢复发展的关键阶段,整体国力尚在回升之中。 即便最终能以一敌八取得胜利,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极为惨重。 赢无限沉思片刻,又道:“其余爱卿,可有何见解?” 韩信起身说道:“陛下,臣以为,我们应先搜集并整理情报。” 话音刚落,孙武等人纷纷附议。 关于梵天世界,目前所知不过是其实力的粗略概述。 至于具体的战力分布、兵员部署等,我方仍一无所知。 而在世界级战争中,这样的信息缺失是致命的。 唯有深入敌方内部,全面掌握敌情,才能把握全局。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此次远征与以往不同,目标是与我们实力相当的中等世界。 因此,风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征战。 此次远征规模浩大,几乎调集了大秦所有精锐力量。 而抽调这些力量后,国内的发展如何维持? 民生与百姓生计如何保障?这些都是棘手的问题。 此外,还有战时的粮草供应、运输路线等事宜。 这些都需周详计划,以确保一切运转有序。 而梵天世界中,与天道相合的佛祖实力如何, 在帝释天的记忆里,并没有明确记载。 蚩尤再次请战:“陛下!此次远征,蚩尤愿为先锋!” 赢无限深知蚩尤报仇心切。 当初建立时空空间改造蚩尤身躯,除玛雅世界外, 出力最多的就是梵天世界,蚩尤对其恨之入骨。 赢无限声如洪钟,响彻凌霄殿: “此次远征,蚩尤为先锋!” 蚩尤闻言,立即高声道:“谢陛下!” “杀神白起听令!” 白起大步出列,躬身拱手: “白起在!” “着你麾下远征军制定作战计划,配合蚩尤行动!” “遵命!” 赢无限转身离开,话音仍在凌霄殿内回响不绝。 “其余众神,若有愿赴梵天世界征战者,皆可报名加入远征军!” 众神齐声回应:“护我大秦,万死不辞!” 【仙岳亭】 日头高照。 赢无限端坐云榻,周围暖烟如流动玉水,袅袅垂落,凝聚不散。 壶悬倾泻,叮咚作响,身后童子捧香扇,玉女抚琴,琴声似林间清泉,幽远绵长。 玉女手执小壶,低眉顺目,壶中香茶轻沸微响。 白灵儿缓步踏云而来,步履轻盈,手捧金纹奏折。 她递上奏折,便静立华盖一旁。 赢无限接过奏折,其上记载白起、孙武所拟计划。 计划名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诸将经会议商讨,据当前情势制定方略。 奏折首项为当前局势分析: 《缘起》 往梵天世界的飞升通道已被封闭。 经帝释天佛域之事,梵天世界必已警觉。 并将对外属小世界严加防范。 现今,除《缘起》世界外,梵天世界及其附属诸界, 一旦有强者进入,很可能被与梵天世界合道的佛祖察觉。 因此,白起等人决定: 由赢无限行动吸引梵天世界诸圣目光, 同时派遣先遣军潜入梵天世界。 依梵天世界法则,先遣军实力不可超越仙境。 强者威胁大,所受压制更重; 实力较低者,则不易受梵天意志过多压制。 如海中撒网,捕大鱼之网眼,常容小鱼漏走。 而真正强者,所关注的总是大鱼。 先遣军计划从多路渗透梵天世界, 待掌握情报后,再据此出动大军。 若大秦先遣军大规模现身,天地意志的排斥集中于一处, 易引梵天意志察觉。 因此,大秦将先遣军分为数支小队,以分散梵天意志的注意, 随后进入各方世界,展开探查。 但是大秦的军队,大多擅长大规模作战。 一旦分散行动,其战斗力便会明显下降。 因此,韩信的奏折中附上了一项提议:由大秦各宗门弟子、散修和野修组成先遣军。 相较于正规秦军,这些人更擅长个体作战,也能在大秦中发挥各自的价值。 同时,通过梵天世界的战争,可以历练出一批有血性的修士。 赢无限召来白灵儿,声音清晰而沉稳:“传令韩将军,发布远征军召集令。” 白灵儿躬身应道:“诺。” 不久后,一道金色纹路的召集令张贴于各地官府。 内容宣告:大秦发现了曾入侵神州世界的梵天世界,因战略所需,现需征集仙境以下修士一万人,参与此次远征。 参与者按军功可获封官进爵,于梵天世界所得机缘归个人所有。 贡献卓着者,更有机会获得器神欧冶子亲手所铸的兵器。 众修士一见召集令,眼中顿时光芒闪烁。 不仅有机会封官晋爵,还能得到器神打造的武器。 更令他们心动的,是梵天世界中未知的机缘与未言明的功德之力。 自神州复苏以来,不少古老修仙遗址重现世间,不少修士因此获得机缘,创立宗门,甚至有人借此登仙。 随着燕赤霞等金仙在大秦开宗立派、传法讲道,各地宗门如春笋般涌现。 宗门增多,大秦也相应颁布了一系列法规。 各郡除郡学、县学、乡学可授修行法门外,各地宗门亦允许存在,但须受大秦监管,除修行法门外,其余课程必须教授大秦官方教材。 随着九鼎彻底融入神州,复苏时喷涌的灵气逐渐平息,如今已趋于中等世界的平均水平。 天地法则日益完善稳固,过去一年连破数境的景象已十分罕见。 如今无论凡人还是仙人,想要突破都必须心境、修为、境界三者统一。 修炼须按部就班,遵循天地法则。 提升修为的途径虽多,其中积累福报与寻求机缘是重要方式,而贡献于天地,正是提升修为与福报最有效的路径之一。 得到天地意志的眷顾与功德,能够提升修行境界,增长福缘。 福缘可视为增强逢凶化吉的能力,是个人气运的体现。 而想要积累福缘,则需对天地有所奉献。 如今,天地意志与大秦意志紧密相连。 只要为大秦作出贡献,就能获得丰厚的功德回报。 贡献于大秦的途径多种多样。 其中,加入远征军出征作战,是获取功德最迅速的途径。 同时,参与远征军还能遇到诸多机缘。 如果能得到某些圣人的资源,境界和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这可谓是高风险、高回报之事。 【孔雀郡】 官府的布告栏前, 张贴着远征军的招募告示。 孔雀郡内外的修士见状蜂拥而至,将官府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争先恐后,只为报上自己的名字。 官府府主陆才望着四周人潮,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目光中流露出无奈与惊讶。 无奈是因为大秦分配的名额太少, 惊讶则在于先遣军名额仅有一万, 而光是围聚在官府附近的修士,就有数万之多。 如此庞大的数量,令他颇感震撼。 若不是调来大秦军士维持秩序,此地恐怕早已爆发多起冲突。 挤在前面的修士更是高声自荐: “我名邱化,来自蜀山剑宗,剑术精湛,距仙境仅一步之遥!” “请登记我的名字!” “我叫段洪,出自九黎,初悟法则,距仙境仅一步之遥!” “请容我为神州、为九黎手刃仇敌!” “在下顾页,来自昆仑玄界,修行昆仑经,距仙境仅一步之遥!” “写下我的名字,让我为神州斩敌!” …… 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大秦不少郡中,甚至有人为争抢名额而大打出手。 【万仙宫】 朝阳初升,紫气弥漫。 仙鹤穿云而过,日光洒落在琉璃殿顶。 琉璃折射光芒,如水面泛起的涟漪,波光粼粼。 白玉浮雕云龙之上,早已映出大秦先遣军的身影。 告示发布不到一个时辰,先遣军的人马便已集结完毕。 所有被选入先遣军的将士,皆佩戴一枚刻有梵文的玉佩。 当初在改变《青蛇》世界规则之时,赢无限截取了不少来自梵天世界的意志。 然而梵天世界的意志并非永恒存在。 它会随时间的流逝逐渐消散。 玉佩之中,封存的正是这部分梵天世界的意志。 这些意志能在大秦先遣军抵达梵天世界时, 减轻他们所受到的梵天世界意志压制。 对先遣军而言,这有着诸多妙用。 大秦先遣军的任务主要分为两类: 一类是短暂进入梵天世界,迅速获取地形与军事情报; 另一类则是通过为梵天世界做出贡献,融入其中,成为卧底。 与之前的燕赤霞等人不同, 燕赤霞等人本身具有金仙修为,初至新世界, 需做出较大贡献方可获得世界认可。 而先遣军的实力皆在仙境以下, 第164章 因此他们所需完成的贡献,远小于燕赤霞等人。 万仙宫前的广场上,一万先遣军整齐列队, 经过短暂特训后,他们目光专注, 紧盯着万仙宫上方的时空隧道, 以及隧道下方的七彩龙椅。 众人屏息凝神,静候他们的帝王降临。 忽然,一道声音自万仙宫中回荡开来, 如黄钟大吕,余音不绝: “大秦,先遣军何在!” 话音未落,万人齐声回应,声震云霄: “臣在!” 随即齐刷刷跪地,石板地面为之震颤: “恭迎天帝!” “天帝,万寿无疆!” “大秦,永昌!” 王座之上,赢无限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落座于七彩宝座,伸手轻抚,开口道: “平身!” 赢无限端坐殿中,背后华盖展开, 以新贝、明石装饰,珠玉镶嵌,富丽堂皇。 抬头望去,满天云霭已散,唯余旭日当空, 灵气长河倒悬天际,奔腾汹涌。 他再度挥手,一万枚碧玉纹龙玉佩化作流光悬于空中, 灵气长河被牵引而下, 至纯晶莹的灵气注入玉佩,龙纹缠绕覆盖其上。 先遣军目睹这般神仙手段,眼中皆露出震撼与激动之色。 赢无限说道:“此物蕴含精纯灵气,可作储备之用!” 焚天世界的天地间充满元气,与大秦的灵气相比,颇有不同。 先遣军大多为仙境以下修为。 玉佩既可防意外之变,又能收拢人心,可谓一举两得。 万众齐呼,声如雷霆,气势如虹。 “谢天帝!” 玉佩一一分发至众人手中,时空通道也随之开启。 首站定为《缘来》世界。 在蛙崽的布置下,《缘来》世界成为大秦通往梵天世界的中枢站。 一万大秦先遣军将被派往梵天世界各处。 他们所携玉佩与大秦意志,便是返回《青蛇》世界的钥匙。 于青蛇世界设下关隘,负责核验归来者身份。 所有人员皆须通过大秦层层检测,以防意志替换之事发生。 赢无限一声令下,众人依次飞入时空隧道。 穿越通道后,将由大秦军士与青白二蛇负责传送事宜。 【清虚殿】 殿中,宝鼎初霁,炉烟缭绕,天光垂落。 大片玉色如翡翠玛瑙,澄澈无尘,清净似洗。 窗前湖光潋滟,碧波生绿,水声潺潺。 时有宝鱼跃出水面,口衔明珠,经殿中灯光映照,流光溢彩。 随时间流转,自鼎炉中升腾的烟气愈发厚重,沉沉弥漫于玉石地面,清幽而踏实。 先遣军出发后,赢无限返回殿中。 他展开青白二蛇送来的情报。 自赢无限离开后,《缘起》世界中有不少人在青白二蛇安排下,已率先进入梵天世界探查。 如今帝释天佛域因争夺地盘与圣位,陷入极度混乱。 每日皆有杀戮发生。 其余四位圣人表面维持秩序,暗地却不断扩张势力。 他们同时也在等待下一位圣人候选者的出现。 四大圣人反复查探百姓生灵,搜寻内奸踪迹。 帝释天遭异域天魔袭杀的消息,渐渐传遍整个圣域。 圣域之中人心惶惶,彼此猜疑。 如今帝释天身死,其佛域力量大损。 成为梵天世界中意志最为薄弱之地。 门外,韩信步履沉稳地走入殿内,望见玉榻上端坐的赢无限。 他躬身行礼,恭敬说道: “参见陛下!” 赢无限轻轻摆手,示意他起身。 随后,赢无限将梵天世界的情况告知韩信。 韩信略作思忖,回道:“臣有几位人选。” “李广、田重、郑洪、赢孔、徐福,皆可担此重任,前往佛域建立势力。” 这几位皆是独当一面之才,若入佛域,必能有所作为。 此番前往佛域,不止是建立势力,更要紧的是延缓佛域圣人的诞生。 一旦他们之间的争夺有了结果, 天地意志与佛域生灵之力便会降临, 助佛域圣人突破至准圣境界。 若能拖延这一进程,梵天世界便将缺少一位准圣, 对大秦战局大有裨益。 且在佛域建立势力后,待大秦全面进攻, 帝释天佛域便能成为跳板, 为大秦带来极大便利。 韩信接着道:“拖延成圣之事,末将愿往!” 赢无限点头应允: “准。” 随即,赢无限取出以试炼者炼制而成的傀儡。 这些试炼之人,原是青白二蛇于《缘起》世界所寻, 能减轻梵天世界意志带来的压制。 韩信接过傀儡,转身向殿外走去。 【魔神机甲研究基地】 黑色,是这座城池独有的基调。 高耸的烟囱中,不时喷出朵朵白云。 历经十余年发展,魔神研究基地已初具规模。 虽名义为基地,实际已如城池一般。 大秦多数的科举理科人才,皆汇聚于此, 进行研究与学术探讨。 随处可见黑色拼装接口,与往来活动的半自动化机器人。 此时,一身龙袍的赢无限手持此城介绍文书, 由公输班引路,听他讲解一切。 黑色拼装接口是此地的常态。 当初建造魔神基地时,仅为木制结构, 屡屡引发火灾。 后来便全面改用钢铁嵌合技术, 以精密钢铁积木堆叠搭建, 不仅大幅节省资源,更因积木可拼装之特性,便于改造与扩展。 城市的建设步伐显着提升。 积木技术在大秦的建筑工程中得到了广泛采用。 魔神研究基地作为大秦科研体系的核心,坐落于一座分为上下两层的钢铁城市中。 上层是普通研究人员的工作区域,下层则供高级技术人才使用。 当年从亚特兰蒂斯拆卸下来的实验室,在这里发挥了重要作用,为多项实验提供了高效的场所。 亚特兰蒂斯以及西大陆遗留下来的科技,给大秦带来了显着的进步,尤其是欧磁石的开发与应用。 在欧磁石技术的支持下,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气与废水大幅减少,即便有废弃物也会经过专门处理,以避免对环境造成损害。 走进电梯,四周随处可见科研人员手持平板整理数据。 当初在亚特兰蒂斯摧毁西大陆神系时,大秦带走了所有可利用的建筑与科技——能搬走的全部搬走,无法整体搬运的则拆解带走,难以拆解的也通过绘制图纸保留资料。 因此,亚特兰蒂斯的大部分科技已得到实际应用,只有少数过于复杂的技术仍在研究之中。 过去十多年,大秦持续投入大量资源,魔神机甲研究基地因此迅速发展。 地下十五层中,每一层都配备了数百台高性能计算机。 尽管已掌握亚特兰蒂斯的高端科技,大秦并未忽视基础科学的研究,不断有基础科学类书籍出版,推动学术传播。 例如,魔神出版社发行的理科辅助教材《三年学习五年科举》,出版后受到众多家长的好评,同时也引来不少学生的抱怨。 在神魔研究基地的推动下,科研技术逐渐成为大秦百姓向往的另一条发展道路。 而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大秦“芒砀山” 号的首次试飞。 芒砀山号的规模不及亚特兰蒂斯的十分之一,其中许多关键部件甚至来自亚特兰蒂斯的拆卸材料。 然而,它的诞生标志着大秦科研技术迈出了里程碑式的一步。 这艘芒砀山号,同样象征着大秦科技在过去十多年里所取得的辉煌成就。 赢无限伫立于芒砀山号的入口处。 系统扫描中…… “身份已确认。” “大秦天帝,拥有最高管理权限。” 他步入控制室内。 欧磁石静静悬浮在控制台面上方。 公输班继续讲解芒砀山号的构造。 芒砀山号共配置了八十三个喷射装置。 其中四十二个承担主推进任务,负责提供主要动力; 另有二十一个作为副推进装置,用于转向时的动力辅助; 其余二十个则为备用推进器,为加速提供额外动力支持。 芒砀山号的表面积达一万平方米。 设有三千五百个主射枪口,并可搭载一百五十架轰炸机。 其中三十架可停驻于舰体表面执行轰炸任务, 其余轰炸机则储存在芒砀山号的第二和第三层内。 其火力覆盖范围广阔,能精准打击敌方目标。 赢无限进入控制室后,各部门迅速进入准备状态。 公输班手持通讯装置下令:“打开穹顶!” 位于魔神研究基地的地面, 原本漆黑的金属地面缓缓向两侧移动。 在高效消音设备的作用下,仅发出轻微声响。 阳光一道接一道洒落在芒砀山号的表面, 整艘舰体更显宏伟壮观。 芒砀山号的形态近似立体梯形,上宽下窄。 宽阔的甲板上,停放着五架轰炸机。 器神欧阳修对着对讲机高声询问:“各部门汇报情况!” “大秦消防部门已就位!” “大秦技术部完成第三千八百六十五次检测,一切正常!” “大秦冷却部准备完毕,冰属性修士及三万吨水已待命!” …… 听完汇报,公输班走到赢无限面前,恭敬禀报: “陛下,各部门准备就绪,是否开始首次起飞测试?” 赢无限颔首示意。 “开始。” 命令一经下达, 眼前的屏幕画面随之切换。 首次点火程序启动—— 点火成功。 第165章 主推进发动机启动。 正在激活系统...... 系统启动完毕。 动力系统检测,剩余能量百分之七十。 能源储备检查,剩余百分之八十。 武器系统检测,装备完整。 开始检测起飞环境。 请求起飞指令。 确认起飞! 指令下达瞬间, 芒砀山号的推进器喷射出巨大火柱。 这座重达两万吨、面积达一万平方米的庞然大物缓缓升空。 冷却液在高温作用下迅速蒸发为雾气。 一分钟后,芒砀山号已抵达万米高空。 该舰配备的高能防护系统可抵御金仙级攻击。 最高巡航时速达两千公里。 装备的穿甲弹与弹道导弹 能对地面目标实施毁灭性打击。 可瞬间发射十万支两极箭实施范围覆盖, 亦可使用高能激光炮进行精确打击。 此为首艘芒砀山号原型机。 若能突破技术瓶颈实现批量生产, 将极大增强大秦军队的作战能力。 芒砀山号还搭载着大秦首支机甲军团。 该军团由仙境修士参与测试, 机甲能源可采用修士灵力或欧磁石供能, 能显着提升修行者实战能力。 大秦,前途无量! 梵天界域 【西方极乐净土】 赢无限斜倚菩提树下, 审视手中记载三十六佛的卷轴,暗自思忖。 按理说早该抵达,此刻却仍在途中。 手持湛卢剑细细擦拭,静待猎物现身。 三十六佛位列五圣之下,每位圣人辖制六佛。 佛祖座下另有六佛,合计三十六尊。 其中以佛祖直属六佛修为最深,余者各有所长。 释迦摩尼座下六佛分别为:贪、嗔、痴、色、欲、恶。 释迦摩尼弘法要义在于引导众生历经磨难,超脱苦海。 至今仍有众多信徒追随。 赢无限通过灵蛙构筑的通道直达此界。 获悉贪佛将途经此地,遂在此守候。 既要震动诸天,从三十六佛中抹去几位,应当足够引发波澜。 然而,此番行动的另一重目的,是要在四位圣人之间埋下猜忌的种子。 为了尽可能多地猎杀金仙,必须保持低调,避免惊动旁人。 佛陨落的消息,会通过他们破碎的雕像自然传开。 一旦被发现,其他金仙必将与圣人一同龟缩不出。 届时,再想击杀他们,难度便会大大增加。 随着前方梵音阵阵传来,赢无限手中的湛卢剑也开始嗡嗡作响。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毁灭法则化作实质般的剑刃,缠绕在湛卢之上。 正朝此而来的贪佛,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仿佛察觉到了不妙。 但他依然对自身实力信心十足。 在这方世界之中,能威胁到他的人并不多。 他执掌生死之力,恢复能力极强。 即便心脏被刺穿,也能瞬间恢复如初。 要想彻底 他,唯有瞬间将其击杀,并断绝所有生机。 当死讯传遍梵天世界之时, 正是大秦先遣军进入此界的最佳时机。 赢无限随即发动感知之力。 贪佛一行共三十五人,随从僧众三十四人。 赢无限身形疾闪,留下道道残影。 肃杀之气如龙卷风般在林中呼啸而过。 湛卢剑光连闪,一一穿过随行僧人的头颅。 三十四人齐齐倒下,颈间喷涌的鲜血宣告了他们的死亡。 贪佛脸上渗出细密汗珠,体内的生死之力疯狂运转。 他想保留最后一丝生机,以求存活。 赢无限心中一喜——正是生死之力!他反手祭出天墟神钟, 朝贪佛 而去。 片刻之间,贪佛的气息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收集其神魂之后,赢无限赶往下一处地点。 寺庙之中, 众多僧人正围坐在嗔佛四周。 嗔佛口中不断诵念 。 梵文如活物般在空中流转,最终没入他的体内。 众僧虔诚地注视着嗔佛,观其行,感其意。 赢无限眉头微皱,此地共有五百四十六人,需多费些手脚了。 他手掐法诀,口中轻喝: “分!” 五百四十五道分身 同时自虚空中跃出,向众僧袭去。 赢无限则手持湛卢,直刺嗔佛。 嗔佛口诵咒文,梵文化作护盾,稳稳抵在湛卢剑前。 嗔佛嘴角泛起笑意,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下一刻,赢无限手腕一转,湛卢剑瞬间刺穿嗔佛的胸膛。 无数剑光自他体内迸发而出,鲜血四溅。 酒楼内,痴佛左拥右抱,身后还有女子为他捶肩揉背。 他正洋洋自得地吹嘘着自己的英勇过往。 收到释迦摩尼传来的消息后,痴佛不以为意地笑道:“姑娘们放心,我们离那倒霉的贪佛远着呢,域外天魔就算会空间之力,也到不了这儿!” 姑娘们娇声应和:“痴佛什么都厉害!” 话音未落,赢无限手中的湛卢剑脱手化作万千剑影,席卷整座酒楼。 顷刻之间,酒楼陷入死寂。 赢无限低语:“还是被发现了么?” 既然行踪已露,不如趁他们尚未集结,多除几人。 【杀域】 杀域中有血佛、魔佛、鬼佛、毒佛、邪佛、尸佛。 院内,血佛拿着情报,对尸佛与鬼佛叹道:“阿修罗传讯,疑似天魔现身,命我们回到他身边。” 尸佛瞥了眼情报,无奈道:“喝完这几杯,便动身吧。” 他们都清楚赢无限的实力——太强了,根本无法抗衡。 连圣人们都只得抱团,生怕落单遭遇域外天魔,一旦被抓,非死即伤。 鬼佛凝视杯中倒影,目光骤凝。 下一秒,三人所在之处血花绽放,气息全无。 赢无限身形再转,已至龙树菩提的菩提圣域。 其余圣人感知到他的气息,纷纷疾驰而来,意图合力围杀。 赢无限略一驻足,便开启时空之门,重返《缘来》世界。 与此同时,六佛接连殒落的消息如浪潮般席卷梵天世界。 世人对域外天魔的恐惧与日俱增,百姓终日惶惶不安。 佛祖怒目而视,胸中怒涛翻涌。 如今这域外天魔,竟公然在他们眼前现身。 而且竟能自他界而来,闯入梵天世界。 一旦三十六佛余众不与他们联手, 很可能将遭域外天魔逐一猎杀。 但若与他们同行,梵天世界中众多强者将受牵制, 天下治安便将难以维持。 仅这一尊域外天魔,已使他们损失一位圣人与六位佛。 这还是直接损失,间接的更不可计数。 佛域中仍为圣位之争杀气四漫。 龙树菩提对众人恳切说道: “域外天魔现于我菩提圣域,我必全力追查!” 佛祖虽点头,望向龙树菩提的目光却已不同。 他察觉赢无限曾在龙树菩提处停留数瞬。 身为圣人的龙树菩提却毫无动作,令他生疑。 其余圣者看龙树菩提的眼神,也都变了。 对圣人而言,几瞬光阴已足做许多事。 与此同时,大秦先遣军也开始行动, 出现于梵天世界各处天意薄弱之地。 两月后。 【仙岳亭】 落叶簌簌,轻点湖心。 微风拂过,涟漪漾漾,花香漫散。 风铃轻响,鱼跃鹤翔。 赢无限望着琼瑶案上的梵天世界势力分布图, 面露笑意。 沙盘中呈现世界地形与诸方势力, 一旁白起亦含笑注目。 这对大秦布局极为重要, 是极其关键的战略情报。 经两月先遣军征伐, 沙盘上多处已插大秦旗帜。 梵天诸多小世界本以佛信为主, 实则佛教只渡有缘富人。 供奉愈多,得佛佑愈厚。 佛域战起时,诸佛争地而不顾民生。 此类事频传,百姓对佛教信念日衰。 此时大秦先遣军便扮起传道者角色。 凭借自身力量,他们在小世界内挽救了无数生灵。 借助大秦带来的先进知识,改善了小世界的生存条件,提升了当地的农业水平。 百姓目睹实际成效后,逐渐转而信仰天帝赢无限。 沙盘上所标记的区域,正是信奉赢无限的领土。 梵天世界之下,共有十个附属小世界。 每个小世界平均生活着千万人口。 如今,十个世界中,有三个已各有超过五十万人信仰大秦天帝; 其中一个小世界内,信仰人数更突破百万。 其余世界的信徒,则维持在三十万以下。 因此,进入梵天世界后,赢无限所受的压制逐渐减弱。 梵天神灵虽对此愤怒,却无计可施。 每个小世界都有数千万生命,一旦放弃这些世界, 梵天世界的生灵之力与信仰之力便会急剧衰减。 而在大秦先遣军的持续宣传下, 信仰天帝的人数不断攀升。 特别是佛域曾被战火摧残的土地, 在先遣军的协助下逐渐恢复生机。 先遣军在梵天世界所受的压制,也随之减轻。 近两月以来,阿修罗圣人座下的六佛被一一消灭; 迦梨圣人的六佛,现仅存三位; 释迦摩尼也只剩下两位佛; 帝释天原本拥有的佛,如今余下三位。 原本象征三十六天的三十六佛,仅余十四位尚存。 “域外天魔” 四字,如阴云般笼罩在梵天世界之上。 第166章 昔日单独出行的梵天世界圣人, 如今接到信徒召唤时,皆携佛同行。 目睹此景的信徒们, 信心大为动摇。 连高高在上的圣人都如此畏惧域外天魔, 普通百姓又怎能不感到危机? 来自百姓的信仰之力与生灵之力持续下滑。 在此局势下,唯有菩提圣域相对安稳。 龙树菩提座下的诸佛,更是无一受损。 无数生灵因此转而信仰龙树菩提。 随着信仰之力的激增,龙树菩提的修为也显着提升。 佛祖与其他圣人见状,不禁对龙树菩提的身份心生猜疑, 而龙树菩提面对这些传言,却是有苦难言。 他始终想不通,为何那域外天魔唯独不曾向他出手。 连佛祖与其他几位圣者,都因此对他起了疑心。 他竟一度打算伪装成域外天魔,亲手除掉座下的一两位佛。 以此为自己洗脱嫌疑。 【梵天会堂】 佛祖端坐于主位,四位圣人依次列坐。 佛祖目光扫过眼前诸圣。 他们眼中皆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这两个月来,不断冒出的“大秦天帝”, 扰得他们心神不宁。 域外天魔之事已足够棘手, 如今又来了一个大秦天帝,令他们进退维谷。 信仰之力日渐流失,却苦于无法轻易出手。 眼下正值风口浪尖,一旦动手, 若激起百姓不满,反令大秦天帝信仰激增, 等于替人作嫁,而自身信仰将一落千丈。 原本独一的信仰格局已被打破,他们有了竞争者。 百姓有了选择,可在纷乱时局中,此事并不易应对。 佛祖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缓缓开口: “诸位对这所谓的大秦天帝,有何看法?” 阿修罗率先答道:“若非大战当前,直接屠灭便是!” 小世界中信仰大秦天帝最多的,正是阿修罗所管辖之地。 阿修罗发现后,对与大秦修士有关之人, 皆采取赶尽杀绝之策,凡有牵连者,格杀勿论。 如此手段引来百姓强烈反弹, 导致阿修罗的信众转眼流失大半。 他原欲继续杀伐,却被佛祖拦阻,这才收手。 佛祖未作回应,转而向迦梨圣人询问: “情况如何?” 迦梨点了点头,语气无奈: “捕获五十一人,死亡五十一人。” “唯一得到的信息只有一句:护我大秦,至死不渝!” 迦梨试遍了所有刑具,但这些被域外天魔派来的人, 竟软硬不吃,一旦察觉有 搜其神魂, 便立即自毁神魂,因此迦梨所得情报极为有限。 她心中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对这些大秦修士的赞叹—— 如此护国将士,宁死不屈。 比起分散割据的梵天世界,实在强了太多。 听闻此言,佛祖眉头微蹙,目光转向释迦摩尼。 释迦摩尼会意,语气平和地开口。 “梵天世界,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应对突发危机。” 最近菩提圣域的异常状况,引起了佛祖的猜疑。 为此,龙树菩提此次并未参与任何活动,而是负责监视佛域内部的情况。 佛祖向龙树菩提询问道: “菩提,此次佛域圣人之位,有哪些候选人?” 龙树菩提回答:“迦南佛陀、信佛陀、驮山菩萨、南驮菩萨,这四人表现最为突出。” 佛祖接着说道:“若七日之内无法选出,便强制推举最强者,反抗者——杀!” 龙树菩提应声:“是!” 【北方帝释天佛域】 一座暗黑色的擂台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韩信手持破军枪,周身赤炎翻腾。 一条若隐若现的赤龙,缠绕于铠甲之上,盘旋起伏。 龙鳞层层泛光,点点金芒附着其间。 赢无限将释迦摩尼座下的贪佛炼化为傀儡,浇筑于许仙傀儡之内,大幅提升了其威能。 再加上这一个月来,大秦先遣军为韩信塑造金身,供奉在梵天世界的小世界中, 韩信因此汲取了不少此界信仰之力, 自身所受世界意志的压制,也渐渐减弱。 破军枪尖之上,赤红色的梵音缭绕不绝。 擂台之下,韩信与南驮菩萨的信徒纷纷呐喊助威。 相比之下,韩信的信徒数量较少,其中多是随他前来的田重等人。 擂台另一侧,南驮菩萨手执巨锤, 目光凶狠,筋肉暴起,金光熠熠,气势悍然。 南驮菩萨与蚩尤同修力之极, 不过其在此道上的造诣,远不及蚩尤。 除了手中巨锤,他身后还背负一柄土黄色的开山斧。 面对韩信,他显得格外谨慎。 近几日,韩信声名鹊起, 擂台之上未尝一败。 其枪法大开大合,刚猛凌厉, 快如电闪,重若锤落,巧似针密,意蕴绵长。 南驮菩萨面对这样的对手,倍感棘手。 他每一次挥锤猛击,总被韩信以四两拨千斤之法,一一化解。 此前与这位信佛陀交手的菩萨和佛陀,皆因一时疏忽,瞬息间便被长枪贯穿,溃不成形。 如今有资格角逐圣人之位的竞争者,已从数十位锐减至四位。 帝释天与其他圣人不同,只要实力超过其座下诸佛,随时可发起挑战并取而代之。 因此,在帝释天佛域之中,潜藏着不少隐姓埋名、静待时机一鸣惊人的修士。 见到韩信身上浓郁的世界意志,众人皆未起疑,只当他是个修炼百年的老怪物。 南陀菩萨气势骤凝,脚步一沉,罡气迸发如旋,周身金光之上,缠绕起缕缕紫金细线。 肌肉寸寸贲张,力量被激发至极致,体内隐有虎啸回荡。 他猛然喝道:“镇!” 脚步一顿,身形暴起,如猛虎出山,高举巨锤自天重砸而下。 巨锤之上浮现巨大山岳虚影,随梵音贯入而凝实,挟带滔天之力,直扑韩信。 韩信枪尖一挑,长枪如游龙腾跃,龙头乍现,龙鳞层叠而生。 枪舞之间,赤色金龙虚影骤然凝实,迎面撞向山岳巨锤。 赤炎金龙盘旋而上,与山岳轰然相撞,爆出巨响,气势炸裂四散。 冲击波层层扩散,擂台周边地裂土崩,急速蔓延。 赤龙盘绕山体,紧紧缠绕挤压。 韩信轻喝:“起!” 赤龙应声绽放炽烈光芒,体内生死之力流转数万次,一股死亡气息迅速弥漫。 山岳气息节节瓦解,终与金龙同归虚无。 南陀菩萨飞身而退,掷下残破巨锤,沉声道:“常闻你身带贪佛气息,原来亦是修行这般诡异力量之人。” 生死之力不仅恢复与 并强,修炼至大成,更能借此触及时间法则之门。 南陀菩萨反手抽出背上的巨斧。 他望向韩信,语气淡漠: “想不到,竟是你逼我动用此斧。” “正好,便以你之血祭我巨锤!” 韩信将枪尖一扬,朗声喝道: “狂妄竖子,不知天高地厚!” 手中破军陡然旋转,枪身震荡,爆发出骇人气势。 枪身越转越快,竟如一支锋锐长矛。 矛身不再缠绕赤焰, 取而代之的是幽森墨色黑炎,如暗夜凝结,诡谲阴寒。 南陀菩萨见状亦不再保留,巨斧紧握手中。 周身力量疯狂涌入斧中,气势节节攀升,如渊如狱。 田重等人暗自凝神,已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 若韩信一击得手、傀儡崩毁,他们便立即撤离; 若傀儡未破,韩信此战之后, 距佛域圣人之位,仅一步之遥。 无论如何,都值得放手一搏! 韩信脚边,不知何时弥漫起一片诡谲黑雾。 雾气流转,表面涟漪荡漾,一道人影自其中缓缓浮起。 初时形影模糊,如涌泉喷薄,继而迅速凝实。 一只萦绕黑雾的手臂带着森然笑意,缓缓握上破军枪身。 枪身剧震,无尽黑气缠绕而上, 连呼啸的罡风也被染作墨色,道道鬼影浮现其间。 田重等人疾步后退, 如此浓烈的死亡气息,已远超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此次韩信多方周旋,将圣人选举推迟两月, 若能再诛一佛,即便身份暴露,也值了。 原本佛祖等人意图强行设立圣人,以手段 异议, 然消息甫出,便遭强烈反弹, 强行立圣之事,只得作罢。 南陀菩萨眼中精光暴涨,百丈巨斧虚影乍现空中, 迅速凝实,风雷呼啸,威压如山海倾覆。 斧背之上,一座山岳之形凝聚而出, 随斧挥落,斧刃顷刻赤红, 携劈山断岳之势,直逼韩信! 巨斧之下,韩信与那道黑影显得格外渺小。 电光石火间,墨色长矛疾射而出, 一道黑线贯穿巨斧,瞬间刺入南陀菩萨眉心。 巨斧应声断裂,消散无形, 南陀菩萨身躯倒地,眉心渗出血迹。 韩信检查周身,幸亏有贪佛傀儡的保护,傀儡才没有损坏。 他随即跳下擂台,对田重说道: “快给陛下传信,再不出兵,我韩信就要在佛域当圣人了!” 众人闻言,大笑离去。 【帝释天佛域】 嗡——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时空之门缓缓浮现。 漩涡在门中旋转,时空之力汹涌流动。 转眼之间,时空之门已扩展至百丈、千丈、万丈。 周围空间裂缝中散发出阵阵时空罡风。 韩信、田重等人见状,纷纷跪地。 声音如雷,齐声高呼: 第167章 “恭迎大秦!” 芒砀山号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黑色的巨型金属建筑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建筑台上,赢无限端坐龙椅,身旁侍女手捧香茗。 身后是黑压压的大军。 一条青龙在芒砀山号旁盘旋咆哮。 白起端坐龙背,手中无上杀道剑缓缓摩挲。 看似平凡,其中威能却令阿修罗都为之震动。 阿修罗刚想探查,却被白起一眼扫过。 那眼神如饿鬼盯魂,令身经百战的阿修罗心神微颤。 此人杀道修为,深不可测。 芒砀山号推进器喷出数道火柱。 梵天世界的百姓见此景象,除了震惊,更多是茫然无措。 对他们而言,这宛如末日降临。 韩信高喊:“赢琅!” 赢琅瞬间化作巨大白狼,踏空而来,载起田重等人向芒砀山号飞去。 见到赢无限,几人立即躬身行礼: “韩信幸不辱命!” 赢无限大笑: “好!” 韩信解除傀儡伪装,恢复本来面貌。 帝释天佛域众人见状,纷纷长叹。 原来这优秀的将领,慈悲的佛陀,都是别人家的。 韩信抵达帝释天佛域已有两个多月。 仅凭他一人之力,便安抚了民生,铲除了恶徒,在百姓中赢得了极高的声望。 短短一个月内,他已凭自身能力赢得了大批追随者。 龙树菩提见到这情形,不由得暗自叹息。 韩信是他最看好的圣人候选人。 只是没想到,此人竟是域外天魔的手下。 心中不免感到几分失落。 梵天眼神凝重,扫视着黑色战舰上的众人。 那端坐于巨大蜈蚣之上的中年修士,手中缠绕着液态化的毒气,一条条微小的毒蚺缓缓游动。 还有那浑身散发幽冥气息与死亡之力的男子,自身实力强横,座下厉鬼狰狞作响,桀桀不休,更有死亡气息缠绕周身。 黑甲男子杀气如流水般缠绕,坐下黑神牛双眼通红,杀意汹涌。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凭借足下推进器悬浮于空中的士兵。 他们身着暗黑机甲,上刻玄鸟与祖龙图案,手持蕴含巨大能量的黑色武器,数量近万。 还有那倚剑而眠的中年男子,剑意聚而不散。 这一切对佛域而言,绝非好消息。 赢无限目光如炬,也扫视着对面的一切。 对岸大军齐集,无数佛门修士手持法杖,口中吟咏佛经,梵音缭绕。 空中形成巨大的梵文法阵,佛祖盘坐其上,汲取其中力量。 集众生之力迎战,千丈莲花宝座浮现,熠熠生辉,星辰滚滚,梵音回响不绝。 阿修罗座下兵卒血衣白面,手持血色长矛,目光坚定,誓死扞卫家园。 释迦摩尼坐下赤毛雄狮低吼不息,其余诸佛列立一旁,周身佛光缭绕,气息凝实。 在梵音加持下,他们的实力比先前更胜一筹。 得知梵天世界已数百年未与其他八大世界联系后, 赢无限便第一时间集结军队,准备出击。 通过和蛙崽的心灵感应,赢无限第一时间与它携手协作。 巨大的时空通道被打开,跨世界进攻的序幕就此拉开。 就在赢无限一行人降临的过程中,大秦的部分军队已通过其他传送通道,悄然抵达梵天世界的各个附属小世界,从后方展开突袭。 佛祖注视着赢无限,声音中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缓缓问道:“大秦天帝!我们素不相识,何至于此?” 他观察赢无限的面容,再比对小世界中供奉的神像,已有七八分相似。 加上梵天世界的天地意志对他压制甚微,佛祖更加确信——眼前之人,正是小世界中供奉的大秦天帝,也是曾经斩杀帝释天的“域外天魔”。 赢无限伸手按住身旁躁动的蚩尤,一道神念传递过去。 蚩尤逐渐平复心绪,尽管他心中的愤怒早已如 般汹涌。 赢无限缓缓起身,身侧寒风骤起,雪花纷飞,嘴角却含着一抹笑意,说道:“今日我大秦前来,只为了一件事。” 佛祖目光微凝,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曾被他们征伐过的世界。 拥有如此实力的势力,“八天联盟” 早已瓦解,而眼前之人,连他都没有必胜把握。 若说是神州世界的人,只有那位状似域外天魔的男子略有相似。 可若真是他们,又怎会听从号令,而不直接冲杀? 若对方只是想取走梵天世界中的某物,或可商量退让;但若真是神州世界来者……眼下大军压境,不如借机拖延时间,等待己方部队集结。 于是佛祖继续问道:“不知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赢无限听闻此言,又见梵天世界的军队不断汇聚,心中暗喜——这正合他意。 他在等对方集结,佛祖也在拖延时间调兵。 佛祖调兵是为了增强战力,而赢无限等待,则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时,公输班看着手中显示屏上的数据,一道神念传向赢无限:“陛下,所有武器准备就绪,轰炸机随时可以起飞。” 这类武器对高境界修士作用有限,但对梵天世界中仙境以下的僧兵与甲士,却足以构成致命打击。 赢无限随即朗声回应:“可曾听闻——神州世界?” 话音刚落。 佛祖身躯猛然一震,目光骤然转冷。 既然“神州世界” 四字已出, 便意味着再无转圜余地。 赢无限嘴角微扬,声震九霄: “大秦,战!” 言犹在耳, 蚩尤已纵身跃起,身形暴涨万丈,蔽日遮天。 手中斩巫剑迎风而长,化作万丈巨刃。 力之极的秩序锁链缠绕臂上,环环相扣。 剑身罡风四起,席卷四方。 蚩尤双目喷火,怒意引动烈焰, 自锁链末端燃起,顷刻蔓延至斩巫剑。 此刻的他宛如魔神降世,浑身浴火, 力之法则所化锁链尽数赤红, 迸发出至强威能。 万丈剑身携烈焰斩落, 佛祖指诀念咒,梵音化作莲叶亿万, 层层叠叠,裹就一朵千丈未绽之莲。 梵文流转成障,护持莲身。 轰—— 剑莲相撞,下方空气爆裂四散, 大地崩陷,碎为齑粉。 气浪席卷梵天世界,僧侣甲士人仰马翻, 更有甚者当场爆体而亡。 阿修罗旋身欲袭蚩尤, 白起骤然厉喝: “兵祖,白起助你!” 青龙咆哮而出,直冲敌阵, 白起掌中无上杀道剑卷起旋风,直刺阿修罗。 阿修罗收矛回挡, 若执意攻向蚩尤,仅能致其轻伤, 硬接白起一剑,却将身负重伤。 他面庞咯吱转动, 笑面化作丧容,周身杀戮法则轰然爆发。 韩信飞身赶到,与白起一同迎敌。 梵天世界的四大圣人在神州世界拥有准圣级别的实力。 而在大秦阵营中,唯有蚩尤一人达到准圣境界。 赢无限已是圣人修为。 面对四位圣人,大秦早有准备。 实力接近准圣的修士们联手出击,以此弥补境界的差距。 财神吕不韦与燕赤霞对视一眼,双双朝着释迦摩尼冲去。 释迦摩尼口诵梵音,音波化作利刃,迎面袭来。 燕赤霞手中轩辕剑清鸣一声,唤出剑龙,直扑释迦摩尼。 财神拨动算盘,无数铜钱纷飞,不断封锁释迦摩尼的走位。 青凤、李娇与水神共同迎战迦梨圣人。 迦梨看着三人,发出厉鬼般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她是梵天世界最难缠的圣人,掌握时间与空间法则,身形变幻莫测,时间之力更是诡异难防。 青凤背后展开一对青炎羽翼,凤凰威压弥漫开来。 李娇亦展开赤焰双翼,以此提升速度,方能对迦梨造成威胁,或躲避她的攻击。 李冰凝聚能量,伺机以道场封锁空间,再合三人之力将她灭杀。 战神王翦骑着黑虎,目光紧盯着佛祖座下的战佛,眼中战意汹涌。 两人皆具战神权柄,此战无可避免。 他脚下发力,一跃而起, 三箭,随即提起战神剑直冲而去。 欧冶子挥锤砸向石妖——那是菩提圣域的六佛之一。 石妖毫无惧色,召出一柄巨斧迎战。 两人交锋之间,火星四溅。 此刻,大秦除赢无限外,所有强者皆与梵天世界的高手激战正酣。 赢无限见所有金仙以上修士皆被牵制,抬手一挥。 三十架轰炸机引擎轰鸣,朝着梵天世界疾飞而去。 佛祖目睹此景,怒不可遏,眼中几乎迸出火光。 这后生,竟如此不守规矩! 他正欲动手,却被及时赶到的赢无限拦下。 心中怒火翻涌。 他先前便觉奇怪,为何只有神州世界的强者在奋力作战。 而大秦的军队却按兵不动。 此刻终于恍然大悟,更是气涌如山。 这些炮弹威力虽不算惊天动地。 对仙境以上的将士难以构成威胁。 他们甚至能轻松避开。 然而这数百万大军中,尚有众多未达仙境的士卒。 如此一来,即便此战胜了。 他梵天世界在未来百年间,也将难有英才出世。 更何况眼下双方实力已现差距。 尽管梵天世界拥有四位准圣级强者。 但神州世界金仙级别的修士,却比他们多出十余人。 转眼间,又有三十架轰炸机现身,向梵天世界军队倾泻炮火。 短短数分钟,已有上百架轰炸机完成投弹。 第168章 每架大秦轰炸机可携带百枚 。 在梵天世界高手的阻截下,仅百架成功投射。 上万发炮弹如暴雨般自天际坠落。 梵天世界的将士们望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但在将领们接连下令之下。 他们迅速撑起防护结界。 即便如此,数万炮弹同时引爆的刹那。 无数白光骤闪即灭。 震耳欲聋的 声冲击着梵天将士的耳膜。 顷刻间,数十万梵天将士殒命。 声中,无数僧人从禅定中惊醒。 佛祖怒目圆睁,此刻他已无法再汇聚军中的信仰之力。 轰炸机完成投弹后。 大秦军队立即向梵天世界的守军发起冲锋。 此战在梵天世界境内进行,必须速战速决。 若战事拖延。 大秦将士所受的天地意志压制将愈发严重。 到那时,大秦必败无疑。 霎时间,无数大秦将士自云端降临。 密密麻麻,蔽日遮天。 大秦的机甲军团手持激光枪,向梵天世界汹涌而去。 短暂交锋过后。 佛祖一声冷哼,身形向后撤去。 赢无限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芒砀山号上。 无数无人机向着梵天世界展开扫描。 庞大的战场景象,呈现在赢无限眼前的沙盘之上。 大秦军士飞速降下。 百万雄师动作整齐划一,彼此之间维持着绝对的平行距离。 没有丝毫情感流露,唯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从天空疾速掠过。 随后重重砸落在大地之上,激起漫天烟尘,又在钢铁交鸣的嘶吼声中被吞没。 悠长的号角声自芒砀山号震荡传出,带着一股能点燃血气燃烧的神秘力量。 号角声回荡在辽阔的战场上,激荡起一阵又一阵的嘶吼与咆哮。 数百里土地上,血花不断绽放,将大地染成一片赤红。 在大秦的猛烈攻势下, 梵天世界原本留作后手的军队,也不得不倾巢而出。 这是战略上的被迫之举,若梵天世界再不调动全部兵力, 大秦将以极小的代价,吞噬其大部分军队。 空中数百架轰炸机轮番向梵天军队发起突袭。 与大秦军队不同, 大秦军阵在庞大阵营下划分为五大部分,前锋部队负责冲击厮杀, 两侧部队则承担补充与防御之责,如同一柄锋利长矛,狠狠刺向梵天大军。 大秦战阵以万人为一组,由彼此信任、共历生死的战友组成, 或是优劣互补,弥补不足,共同向梵天世界发起冲击。 无数妖兽自天空俯冲而下,不断搅乱敌方阵型。 当然,也有妖兽尚未落地,便被密集的攻击轰成碎片, 最终落下的,只有血肉与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雾。 每一支军队中都配备有一名真仙或更高境界的存在, 以防遭遇无法匹敌的强敌。 虚幻的沙盘中实时呈现战场变化。 一旦出现缺口,立即有人填补。 若无人响应,无人机则会执行指令, 在打击敌人的同时,提醒对应将领, 再由将领调遣军队进行补救。 最前线,难以计数的大秦甲士与凶兽如同海啸洪流,咆哮奔腾。 这一次,他们是攻城者,而非守城人。 尽管数以万计的炮弹已摧毁大部分城池,但仍有不少残存城防, 发挥着它们残余的作用。 大秦军士从无数登城器械攀上城墙,展开一场无休无止的搏杀。 战场绵延百万里,是神州世界与梵天世界之间的一场全面战争。 随着大秦各部军队陆续投入战场,梵天世界的阵营一度出现混乱。 但仅仅过了十多分钟,混乱就逐渐平息。 大秦将领众多,梵天世界同样不乏统帅。 大秦军队一上场便全力冲杀,梵天阵营屡次被冲破防线。 而对方也一次次组织反击。 真正的激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战场上,蚩尤与龙树菩提的对决尤为引人注目。 龙树菩提现出真身,化为一株万丈高的巨大菩提树,遮天蔽日。 此时他已深深扎根于梵天世界的土地之中。 无数根系深入土壤,以他的身躯构筑起一道防线。 庞大力量向他汇聚, 自枝桠间凝结而出, 迸发出无数神性光芒,化作漫天激光,在空中狂舞。 光芒所至,血肉横飞。 一道道神性光束射向大秦军人, 被击中的士兵瞬间烧焦,景象凄厉。 不少大秦士兵依靠机甲护罩得以幸存, 但仍有许多人化为焦黑线条,血肉模糊。 蚩尤挥动斩巫剑,不断劈砍狂舞的菩提树枝, 试图打断龙树菩提的攻势。 枝条舞动之间,末梢持续射出高能激光, 既攻击蚩尤,也不断袭向大秦军队。 蚩尤见状,迅速在手臂凝聚力量法则, 一道道力之法则交错缠绕,瞬间构成一面巨大的护盾。 盾面附着血红色的烈焰,下方是实质般浓稠的法则之力。 他扎起弓步,以肩抵盾, 成功挡住了龙树菩提的大量攻击, 并不断向前推进。 蚩尤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留下百丈巨坑。 双方士兵似乎都有意避开他们的战圈, 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空地。 很少有将领冒险穿越这片区域, 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数万人的死伤。 蚩尤与龙树菩提仍在激战。 若非刻意攻击,他们的战斗并不会对双方军队造成致命影响。 仿佛双方达成一种默契——胜负,先由他们来定。 尽管如此,仍有数万人在瞬息间丧生于他们的践踏之下。 陡然间,蚩尤猛力一推,挟带磅礴气势,直朝龙树菩提撞去。 每踏一步,大地随之剧震,留下深坑。 咚咚咚咚咚! 每一步皆蕴含万钧之力。 无数劲风在巨盾冲击下向四周急散。 化为流风,迅疾向周围席卷。 盾上烈焰不因飓风而熄灭。 反而仅薄薄附于盾面。 一旦巨盾停滞,火焰立时冲天而起,高达千丈万丈。 龙树菩提见此景象,心神俱震。 未料这真是昔日神州世界。 更未料上古魔神机甲犹存于世。 而今竟携蚩尤本识,卷滔天烈焰疾袭而来。 秩序锁链上所附神火,令他倍感棘手。 见蚩尤疾冲而至,龙树菩提垂下万千枝丫。 一道神念急速传向阿修罗。 阿修罗会意,挥手间一道血影现于龙树菩提身前。 对阿修罗而言,面对眼前二敌。 虽可稍作牵制,却难致他于死地。 只要不疏忽大意,歼灭他们仅是时间问题。 金仙与准圣之间的差距,绝非轻易可逾越。 龙树菩提接过血影中的血河。 血河迅速涌向其枝条。 与此同时,无数树枝插入地下。 万丈血色幕布骤然升起。 无数骷髅士兵从中探头,朝大秦甲士嘶吼。 龙树菩提伸出由树枝交缠而成的巨手。 探入血色幕布之中。 径直抓出一只千丈枯手,血液覆满手臂表面。 原本铜黑干枯的手臂,因血幕而渐复血色。 枯竭血脉泛起金光,巨大经脉暴起。 他眼中血光频闪。 梵天世界。 【芒砀山】号。 赢无限望着巨手上流转的龙气波动。 眼中掠过一丝黯淡,冷冷开口。 “这是黄帝的手臂!” 当初赢无限夺取黄帝共主印时,曾与黄帝的神念交锋,对三皇五帝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看到黄帝的手臂。 从空间波动判断,这条手臂应是从某个小世界召唤而来。 难道远古大战中,黄帝与其他帝王都已陨落? 赢无限眉头紧锁。 根据先遣军以一百三十四条性命换回的情报,梵天世界将关于“八天联盟” 的一切都刻意隐藏,连本土修士都鲜少知晓这个组织存在。 这段历史被人为篡改,存活五百年以上的仅剩六人——五大圣人与佛祖。 更奇怪的是,梵天世界不仅封锁古老传送阵,连科技发展也停滞不前,转而全力培养修士。 此刻黄帝手臂突然现世,连赢无限都为之震动。 圣人境界即便断臂也能重生,这条手臂显然经过无数生灵之力滋养,虽龙气不纯,但赢无限绝不会认错。 不过被愤怒支配的蚩尤就未必了。 龙树菩提本想用血手抵挡力之法则的火焰,谁知蚩尤见到手臂竟猛然停顿,随即仰天狂啸,以更凶猛的姿态冲来。 龙树菩提深知魔神机甲恐怖的恢复力——除非瞬间毁灭,否则近乎不死。 眼见蚩尤攻势更盛,龙树菩提当即用枝条裹住血色手臂,化为己用。 龙树菩提原本深绿的身躯,此刻已尽数被血红覆盖。 半边身体上沾满黏稠的猩红血液。 无数枝条自他体内呼啸而出, 在身前盘旋缠绕,凝成一面与蚩尤巨盾不相上下的万丈血盾。 血红虚影缭绕,猩红手臂直直抵住血盾, 那手臂已被血液浸透,甚至能看清其中搏动的脉搏。 轰! 两面万丈巨盾猛烈相撞。 火星迸溅,向四周激射。 大片土地在蚩尤的威压下轰然下陷。 无数军士在这压力下顷刻化为飞灰, 连一丝生存的机会也无。 炽烈的火焰交汇成巨龙,向血色树枝组成的盾牌冲去。 高温之下,血枝发出滋滋声响。 第169章 若无血衣包裹,这些树枝早已燃起大火。 这是属性上的克制,唯有借助外力抵御。 血手上迅速爬出无数手臂,向巨盾表面蔓延。 一只又一只血手覆上烈焰之龙, 龙身嘶吼挣扎, 最终被血手层层包裹、压制,发出一声凄厉哀鸣。 与此同时,龙树菩提在巨力冲击下, 向后暴退,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深壑。 无数梵天军士在此过程中化为血泥, 随后血液被血手牵引,向着手臂汇聚。 龙树菩提庞大的身躯几乎被血色吞没, 就连神志也显得狰狞扭曲。 血液不断为他抵挡着炽烈的火焰。 蚩尤巨盾再次发力,一推之下, 龙树菩提身形踉跄后退。 蚩尤趁机撤步,挥起斩巫剑直刺而去。 转眼之间,双方再度缠斗起来。 赢无限静观战局。 夜巡神蒙恬率军自小世界突袭,现已自小道出击, 如一把锋利匕首,直插梵天世界后方。 日游神王贲与风神李牧则领军自西北方向杀出。 与大秦早有谋划不同, 梵天世界显然措手不及。 经过两个月的探查,他们已基本掌握梵天世界的地形布局。 如今对于梵天世界的整体实力,也已了解得七八分。 对梵天世界各城池的位置,更是了然于胸。 只是城中兵力部署情况,仍不明确。 佛祖为防止大秦探知各城虚实, 自一月前发现大秦先遣军起, 便着手重新调配城池防御,严格管控人员出入。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大秦先遣军是来梵天世界观光的。 蓝田将军李广、南军将军郑洪、西军将军杨惠、东军将军孟雄, 率兵进攻梵天世界的后方城池。 其中郑洪所部遭受重创,向其他军队求援。 东军将军孟雄立即率军前往支援。 这些将领各领十万秦军,自小世界突袭而出。 而大部分将领仍在主战场奋战。 突然,一股令赢无限心悸的能量波动传来。 他当即大喝: “防御!” 声浪化作有形波纹,迅速覆盖秦军阵线。 赢无限的命令让麾下将士立即警醒。 一道几乎横贯战场的恐怖粒子光束席卷而来, 瞬间将数十万秦军化为飞灰,彻底消散在梵天世界。 轰隆! 三十多架轰炸机被歼星粒子炮直接命中,当场粉碎。 数以万计的金属碎片如陨石般拖着长尾坠落大地, 连同驾驶员在内,无一生还。 芒砀山号的能量护罩剧烈波动,而这还仅是 余波。 一艘印有梵天世界文字的巨大战舰,出现在佛祖后方。 这艘佛域战舰形如莲花花瓣, 表面密布梵文符记。 战舰现身时佛光万丈,照耀四方。 细看之下,这金色战舰已损毁过半, 仅存的舰体仍装有七八十个推进装置, 继续在空中释放着残余威能。 赢无限断定,这必是玛雅文明的科技造物, 其拼接工艺与亚特兰蒂斯如出一辙。 想过佛祖的后手,但未曾料到此处竟残留着玛雅世界的科技。 粒子炮倏然袭来,大秦修士却未见丝毫慌乱。 大秦军士听见赢无限的声音后, 像是寻到了依靠,并不惊慌。 军中虽有不少新兵, 但身边站着诸多经验丰富的老兵,见他们神情镇定自若, 新兵心中也逐渐安稳。 更何况,他们对自家君王,怀有无比坚定的信念。 “来了!” 离子炮撕开的防线缺口处,机器人军团如溃堤洪水般汹涌扑来。 阵型看似散乱,却蕴含着冰冷的秩序,望向血肉之躯的目光毫无波澜, 一如血肉生灵注视机器人残骸时的漠然。 梵天世界军士的震惊,远胜于大秦修士。 大秦军士至少知晓机器人的存在, 而梵天世界的甲士们,却从未听过此等概念。 换言之,他们是纯粹的修士,只修佛法。 科技的发展于他们而言,正如大秦初启蒙时的样貌。 如今,这样的存在却真实出现在梵天世界。 尽管近两万机器人在数百万大军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它们所爆发的威能,已凌驾于梵天世界多数修士之上。 这批机器人的出现,填补了梵天世界金仙不足的缺憾, 也极大振奋了梵天军士的战意。 金黄色的机器人,金属头颅上镌刻着醒目的佛家印记, 以极为坚韧的金属铸成。 真仙全力一击,仅令其躯体微微变形, 旋即又恢复如初。 面对如此金属洪流,大秦先锋军恐怕也难支撑太久。 一时间,渡劫境界的军士皆感危机,却无一人退却。 身形如城墙般挺立,寸步不让。 “护我大秦!万死不辞!” 几句朴素的话语, 此刻成为大秦军士的信仰。 他们双目赤红,浑身浴血,手中仍紧握兵刃。 愿为大秦倾尽所有,纵是生命,也毫不犹豫。 机器人军团毫无情绪,于空中不断集结。 金色流光裹挟着强大气息,直扑大秦军阵。 轰! 毁灭性的暗红能量光柱骤然爆发。 这次梵天战舰的所有行动,早已被芒砀山号全程监测。 芒砀山号的蓝色激光迎面撞上暗红光柱。 两股能量剧烈冲撞,爆发出席卷四周的冲击波。 高温已达数千度,机器人却毫无退意。 它们用冰冷的金属眼眸凝视着大秦军士。 能量光柱不断逼近芒砀山号。 就在激光对轰持续之际,梵天战舰突然停止攻击。 战舰推进器的火焰明显黯淡。 若能获得大秦储备的欧磁石能源,梵天战舰本可击毁芒砀山号。 但启动机械军团与能量光柱已耗尽所剩无几的能源。 梵天战舰不像芒砀山号能随时补充欧磁石能源。 依靠数百年前的库存终究难以为继。 能量光柱未能摧毁机器军团。 但梵天战舰残骸仍具有强大冲击力。 赢无限心念电转,蛰伏在神州世界的天堂机甲骤然现身。 万丈虚影显现在梵天世界中。 机甲手持制裁之剑直刺梵天战舰。 背后残缺的二十四对翅膀剧烈振动。 机身依然义无反顾地撞向战舰。 原本三十六对翅膀,在与蚩尤大战时被撕去十二对。 即便如此,天堂机甲仍保有不俗战力。 诛天大战中天堂机甲遭重创。 虽可修复,但能驾驭它的天使已被大秦斩杀。 唯有在重伤状态下,机甲才能被大秦军士意志掌控。 这样才能达到所需的意志契合度。 本质是通过重创来压制机甲原有意识。 除赢无限外,最强之人也随之曝光。 在万丈机甲面前,梵天战舰仅及其半身之高。 梵天军士本计划借助高空降落的天堂机甲发动突袭,却不曾想这一策略被用在了眼前这个局面。 同一时间,芒砀山号的激光毫不停歇,直射向梵天战舰。 佛祖原本打算催动战舰最后的力量,此刻眼神却一片冰寒。 眼下这个距离,一旦他降落,遭殃的只会是梵天世界的士兵。 这种无谓牺牲绝不是他所愿。 佛祖只能再次发射光束,这一次光束直指天堂机甲。 短暂的火光闪烁后,清晰可见天堂机甲身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窟窿。 与此同时,天堂机甲重重撞上了梵天战舰。 芒砀山号所有推进器同时启动,迅速朝梵天战舰逼近。 同一刻,一道巨大光柱扫过梵天军士的阵营。 瞬间,一道百里长的黑色痕迹横亘于辽阔战场之上。 随后,它径直朝梵天战舰发起了攻击。 金色的机器人,在这片充满嘶吼与厮杀的硝烟中,仿佛成了唯一一道清流。 一股金色的势力,他们从不言语,只在无休无止的冷漠拼杀中存在。 他们个体实力并不突出,却拥有惊人的防御力。 在机器人作为前锋盾牌的推进下,梵天世界的军队不断向前。 原本闪烁金光的机械身躯,此刻已血迹斑斑。 不少机器人身上流淌着金色的血液。 他们没有痛觉,只有直到举不起手中的能量光刃时才会停手。 最初的两万机器人,如今仅剩三千。 而大秦的机甲军团,也只剩下几百人。 他们不同于梵天世界的纯粹机器人,大秦的战士只是身着机甲的修士。 他们的灵力早已耗尽,此刻全靠欧磁石中的能源支撑。 梵天世界机器人出现的刹那,他们便迅速前来支援。 对他们而言,身上的机甲不仅提供防御,攻击力也远超平常。 愈合能力更是接近圣人之境。 即便如此,他们火速驰援,虽消灭一万多机器人,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更有不少修士不惜神魂燃烧,只为重创这些机器人。 就在刚才,芒砀山号巨大的能量光束冲击之下—— 梵天世界的百万大军阵线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无数大秦将士嘶吼着,如潮水般涌向裂缝。 这道裂口仿佛成为两军宣泄的通道。 秦军踏着同伴的躯体,前赴后继地冲进梵天世界阵营。 每个冲入敌阵的秦兵转眼间就被刺成蜂窝。 即便如此,仍有数不清的大秦将士奋不顾身地向前冲锋。 即便倒下,他们也用最后力气死死抱住敌人的双腿。 临终前都呐喊着同一句话:欠大秦的债,该还了! 第170章 更多修士冲入敌阵,不惜引爆神魂。 缺口在不断扩大,梵天士兵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并非未经战火的新兵,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察觉到军心动摇,佛祖不再保留。 他径直冲向赢无限。 这个男子是整个神州世界的精神支柱,只要击败他,大军意志自会瓦解。 赢无限起身阻止芒砀山号发射激光。 对佛祖这般强者,激光收效甚微。 每次发射更要消耗大量能量,不如用来为将士们打开更多突破口。 佛祖身形不断膨胀,来到赢无限上空时已化作百丈金身。 金光笼罩的庞大身躯蕴藏着恐怖力量,仅是悬停空中就引得罡风肆虐。 周身空间不断碎裂,彰显着无可匹敌的实力。 这是佛祖最完美的战斗形态,每一寸肌肉都充盈着极致能量。 赢无限翻手祭出纯钧剑,身形同样升至百丈。 四道秩序法则在周身流转缠绕。 佛祖凝视着赢无限缓缓道:想不到神州世界竟出了你这等怪物! 赢无限应声答道:想不到今日便能手刃仇敌! 佛祖眉头先蹙后展,笑道:利益面前,何来仇敌? 对他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梵天世界的伤亡不过是个数字。 这样的兵力损失,几百年便能恢复如初。 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等待和消磨。 赢无限的目光依然冷冽,语气却显得平静。 “这是刻进骨血的仇怨!” 佛祖明白事情已无挽回余地,不再回应。 他双手不停挥动,无数攻势朝赢无限直扑而去。 轰隆声不绝于耳,后方千丈高峰接连崩塌。 密集的攻击如暴雨般向赢无限疾射。 他身后的七柄长剑迅速回旋,环绕周身飞舞。 形成一个由剑构成的守护屏障。 忽然佛祖掌中金芒流转。 心念一转,低喝: “合!” 随他动作,空中骤然现出两只千丈巨掌。 双掌从两侧向赢无限猛力合拢。 轰然巨响中,两只土石凝聚的巨掌狠狠撞击。 漫天烟尘从掌缝间迸发。 佛祖持续操控土掌收紧。 无数土块在挤压中迸裂飞溅。 佛祖神色凝重,未料这域外天魔。 竟能承受如此重压——单掌百万斤,双掌便是三百万斤巨力。 他双手结印变幻,地面接连升起更多巨掌。 层层叠压在先前的掌印之上。 砰砰巨响连绵不绝,冲击波将方圆数十里荡为平地。 即便如此,佛祖神色不见丝毫松弛。 他清楚感知到域外天魔的气息仍未消散。 赢无限指诀变幻,朗声喝道: “镇!” 四面八方的土石向佛祖汹涌袭来。 瞬息之间,佛祖已被重重土石禁锢。 不待他挣脱,上下两尊千丈天墟神钟已向他合拢。 钟壁上四道法则流转不息。 化作万千兵刃向钟内佛祖激射。 洪钟震响,音波在钟腔内往复冲击。 咚—— 双钟轰然闭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波纹过处山崩地裂,生灵尽数化为飞灰。 在重压之下,无数军士接连爆体而亡。 砰砰砰! 天墟钟表面接连浮现深深掌印。 不久,随着一声爆响,天墟钟彻底崩碎。 两人再次猛烈碰撞。 漫天阴云笼罩着整个空间。 声不绝于耳,在虚空中荡起层层涟漪。 阿修罗已化作九面八足之躯,头顶九张面孔不断发出诡谲笑声。 八足上的倒钩锋利如刀,暗红血液顺着钩尖不断流淌。 十八只眼珠诡异地转动着,八只手臂各持不同刑具。 杀戮法则凝聚的血气环绕周身,化作锐利刃锋攻防一体。 白起将全部杀戮法则灌注于无上杀道剑中,法则实质化后紧密附着剑身。 此刻白起浑身笼罩在浓郁杀气中,冲天杀气如火焰般摇曳升腾。 眼中杀机凝成血色气焰,不断从眼角喷涌而出。 身旁韩信的战甲已残破不堪,死亡法则的纹路在周身蔓延。 暗黑气焰中传出无尽嘶吼,虚空浮现黑色迷雾。 嗒!嗒!嗒! 暗黑液体自空中滴落,声响诡谲可怖。 滴落声逐渐加速,最终汇成连绵水流,在虚空中积聚成潭。 液面涟漪荡漾,中央忽然凸起波纹。 一只缠绕粘稠黑雾的枯瘦手臂破水而出,五指张开撑起躯体。 整个身躯缓缓从黑潭中挣脱显现。 与此同时,韩信金黄的瞳孔彻底化作暗黑。 手中破军枪已被死亡之力完全浸染。 原本耀眼夺目的金光,如今已被浓重的黑雾层层笼罩。 这一次,那黑雾中浮现的人影并未握住破军。 而是与破军融为一体,使得刀身寸寸伸长。 四周弥漫的血气迅速黯淡,化作飞灰消散。 阿修罗低语:“连空间都被扭曲了么?” 他抬头望去,自己所在的空间中—— 无数暗色液体正不断滴落,凝聚成一个手持长矛的漆黑身影。 那身影散发着极为浓郁的死亡气息,甚至遮蔽了其真实面貌。 阿修罗心中震撼,却早有准备。 他的躯体也在急剧变化—— 庞大的身躯仿佛被无形巨力挤压。 逐渐扭曲变形,愈发狰狞。 臂骨接 出清脆的断裂声。 体表不断迸溅出鲜红的血珠。 而此刻的他竟在笑,疯狂地大笑。 在这诡异场景中显得格外瘆人。 鲜血淌过他扭曲的肌肤,滴落在虚空。 嗒,嗒,嗒。 猩红的血珠与漫天暗色形成鲜明对比。 一具乌木棺材徐徐从血泊中升起。 粘稠的血浆自棺面缓缓滑落,如猩红的漆。 双方都在蓄势,准备着致命一击。 阿修罗周围的空间里,无数暗影纷纷退散。 只余下惨烈的猩红,空间中布满骷髅头骨。 浓稠血液从头骨中汩汩涌出,滴落在棺木上。 血珠坠落的瞬间,棺材开始融化,逐渐化作流动的血水。 阿修罗缓缓抬手,凝视着自己不再完美的手掌。 声音如同死亡的独奏,凄厉至极: “这些年鲜血的滋养,是该见效了!” 话音未落,破空声已响彻整片空间。 无数暗影如鬼魅般向阿修罗刺来。 他身侧凝聚的血影立即化作利刃,斩向暗影。 但这些暗影犹如浓雾,斩击毫无着力。 唯有他们手中的长矛依旧执着的刺来。 顷刻间,无数长矛被血影斩断。 暗色雾气不断聚散离合。 韩信骑在死亡之力凝成的战马上。 韩信挥动长矛,大军如潮水般涌向阿修罗。 此处正是他的道场——天界生死关。 四周雾气流转,聚散无常,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白起身影飘忽,速度越来越快, 无上杀道剑频频斩出,每一击皆有崩山之势。 剑锋上凝练的杀戮法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转瞬间,漫天残影已朝阿修罗扑去。 阿修罗周身血气翻涌, 无数杀戮法则化作血色利刃,飞旋而出, 从四面八方向外激射。 血刃交击,血光迸溅,充斥整片空间。 韩信身形疾退,迅速收回道场, 而由死亡之力凝成的兵卒仍不断冲向阿修罗。 他手持巨矛,与白起一同刺向阿修罗—— 砰砰砰! 阿修罗连连后退,所过之处山峦尽碎。 他的身躯在大地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深壑, 血痕蔓延百里。 破军长矛贯穿阿修罗的头颅, 可鲜血仍不断修复他的身体。 直至矛上死亡之力突破杀伐法则的防线, 侵入其体内, 阿修罗的生机才如残烛般迅速衰退。 他望着眼前二人,眼中不见惧色, 反而放弃抵抗,任由死亡侵蚀筋骨神魂。 既已注定陨落,恐惧也属多余。 他未曾料到,这两人所持的法则与生死之力竟如此浑厚。 韩信与白起瘫坐在疮痍大地之上, 此战耗损极重,伤势不轻。 一阵风沙卷过,阿修罗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消散, 彻底陨落。 释迦摩尼凝视着两位大秦修士, 目光先是震动,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身后那轮炽热烈日,如熔融铁水般不断浇铸在他身躯之上。 袈裟表面的纹路渐次泛起金辉,流转着璀璨光芒。 磅礴能量在纹路间奔涌不息,犹如江河湍流。 他双眸中盛放着金色旭日,蕴藏万千佛光。 吕不韦见状,指间算盘应声碎裂。 算珠散落虚空,转瞬消弭于无形。 与此同时,吕不韦的身形也开始淡去。 燕赤霞眸光骤凝,轩辕剑顺势疾振。 不容释迦摩尼准备,剑锋已破空而至。 剑光与佛光在苍穹下激烈碰撞,迸发出连绵轰鸣。 释迦摩尼莞尔一笑,周身袈裟骤然飞旋。 顷刻间便化作天幕,将整片空间笼罩其中。 方圆数千丈的袈裟领域内,梵音缭绕不绝。 音波凝作万千兵刃,如骤雨般袭向燕赤霞。 燕赤霞眉峰紧锁,面对准圣威压,独力支撑果然艰难。 他只得不断格挡梵音攻势,轩辕剑意随之奔涌。 剑意激荡后又归于沉寂,尽数敛入剑身。 第171章 轩辕剑此刻朴实无华,再无半分剑意流露,却透出令天地战栗的锋锐。 这般返璞归真的气息,竟让释迦摩尼心神微震。 未曾想眼前剑者已臻至大道至简的至高境界。 燕赤霞剑招趋于质朴,宛若初习剑术的弟子。 只是重复着拔剑、挥斩、归鞘的动作。 每剑挥出便有一道无形剑势撕裂长空,被斩开的空间裂隙久久未能弥合。 二人激战正酣时,吕不韦看准时机朗声喝道:“起!” 无数铜钱自虚空中涌现,每枚皆蕴含着恐怖威能,迅速附着在四周空间壁垒上。 整片空间顿时金辉漫溢,散发的威势令释迦摩尼心生警惕。 未待他作出反应,吕不韦已厉声敕令:“爆!” 亿万万铜钱应声迸裂,狂暴的冲击波在密闭空间内疯狂肆虐。 吕不韦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周身气势骤然衰落不少。 但他依然双手结印,四周散落的算盘碎片飞速聚拢,凝成一面小型护盾,将燕赤霞二人护在其中。 燕赤霞左手握剑,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淌,渗入轩辕剑中。 剑身渐渐转为赤红,一股欲要刺破天地的锋锐之气自剑中迸发。 此时烟尘弥漫,充斥四野。 袈裟所构筑的空间已彻底破碎。 释迦摩尼浑身浴满金色血液,他未曾料到眼前这金仙竟如此决绝,不惜毁去本命法宝,也要重创他的法器。 财神吕不韦气力衰竭,身形摇晃不定,仅凭残余神力唤起数枚铜钱支撑身躯,口中鲜血不断涌出。 燕赤霞面色惨白,方才他一直以鲜血献祭轩辕剑。 释迦摩尼见状,岂肯错失良机,立即朝吕不韦疾冲而来。 燕赤霞双唇发紫,低喝道:“剑极,破!” 轩辕剑寸寸断裂,化作万千碎片悬于半空。 无数锐利气息自碎片中迸发,似要撕裂苍穹。 释迦摩尼尚未及防御,漫天剑影已向他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他的身躯瞬间被无数剑锋贯穿。 轩辕剑重新汇聚,载着燕赤霞与吕不韦急速向下飞遁。 战场上厮杀未止,嘶吼与咆哮不绝于耳。 遍地血肉模糊的将士,已难辨是来自大秦还是梵天世界。 燕赤霞与吕不韦倚靠树下,目光投向龙树菩提所在之处。 此刻的龙树菩提已被蚩尤斩去半截身躯,赤红的菩提树上无数枝叶如疯魔般狂舞。 望着节节败退的梵天军士,以及拼死血战的大秦将士,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浸透了龙树菩提的身心。 他开始放任那只血手不断吞噬自己的躯体,以换取更强大的力量——这是历经百年生灵献祭与浸泡所得的果实。 这只血手早已诞生了自己的意识。 无数怨念汇集在一起,塞满了整条手臂。 不过短短片刻,万丈高的龙树菩提,已经有一半化作血肉之躯。 蚩尤感应到强烈的能量波动。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斩巫剑,随即调动无数秩序之力注入其中。 紫金色的血液从他手臂中流出,汇入斩巫剑表面。 斩巫剑仿佛被镀上一层紫金光泽。 随着紫金色不断叠加,紫炎猛然燃起,朝着剑身聚拢。 蚩尤握紧斩巫剑,迎面直刺。 破风声与数道紫炎龙卷缠绕剑身。 紫炎所及之处,无数手掌瞬间被点燃。 那并非凡火,而是蚩尤精血燃起的魔炎。 只要蚩尤不死,魔炎便永不熄灭。 扑哧! 万丈菩提树终于燃烧起来。 那只手臂也停止吞噬,发出凄厉的哀嚎。 龙树菩提已放弃挣扎,如同阿修罗一般。 如今大势已定。 只要域外天魔取胜,一切便将终结。 大秦将士对梵天军队形成包围之势。 梵天士兵的活动范围不断被压缩。 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菩提树上火焰蔓延,漫天火星在战场上空飘飞。 宛如对梵天世界最后的祭奠。 这样的祭奠只有一次,也仅此一次。 菩提树上的血色不断收缩,重新凝为手臂。 原本充盈血肉的手臂,在紫炎焚烧下再度干枯。 菩提树干彻底倒下,化为灰烬,堆积成山。 随着圣人接连倒下,迦梨意识到形势不妙。 但她眼中没有丝毫退却。 梵天世界是她生活数百年的家园。 她早已立誓,即便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尽管胸口鲜血不断浸湿衣物, 她却并不在意。 眼前的几人,情况并不比她好多少。 除了那赤焰翅膀的少女,其余两人的实力都无限接近她的境界。 但境界之间的差距如同隔山,难以跨越。 再加上一名金仙实力的少女,才刚好能与她抗衡。 迦梨也付出沉重代价,李娇三人同样负伤不轻。 凤凰双翼被反复折断上百次,纵然能够不断重生,但能量消耗巨大,每一次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痛楚。 然而三人眼中毫无退缩之意。 突然,迦梨背后衣物爆裂,一对黑色羽翼赫然展开。 羽翼缓缓扇动间,时间流速骤然减缓。 青凤周身气息剧烈波动,青色羽翼上燃起本源之火,无数羽毛在烈焰中化作青羽飘落。 但在臻至化境的时间法则前,这一切都显得格外迟缓。 迦梨手持黑色羽刀直刺青凤心口——三人中青凤实力最强,只要先解决她,胜负便成定局。 锋刃穿透胸膛的刹那,青凤却猛然攥住迦梨手腕。 时空转换间,二人已陷入水神李冰与梦神庄周共同构筑的领域。 无边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迦梨竟感到久违的窒息。 这不该是准圣强者应有的感受。 梦神庄周嘴角溢血,气息衰颓,以重伤为代价才勉强将强敌困入道场。 青凤虽神魂未散却已元气大伤,急需调息。 迦梨在施展极致时间法则时便已动用生命本源,此刻在梦境领域中更加速燃烧。 若不脱困,不出一个时辰必将枯竭而亡。 与此同时,梵天将领的怒吼响彻战场:“全军死守!退后者立斩不赦!” 没有退路,亦无转圜余地。 被围困的梵天军士接 出嘶吼,咆哮声震天。 他们望向入侵此界的异域之敌,目光冰冷,纵使双手颤抖,仍紧握手中兵器。 只要还能动弹,他们就攥紧武器,预备杀敌! 一位又一位高高在上的圣人陨落,仿佛已在宣告—— 梵天败了,梵天世界已不复存在。 即便如此,他们仍拼死呐喊: “为了梵天世界!” 战火再燃,梵天军士与大秦将士又一次厮杀在一起。 梵天世界无数勇猛士兵冲向大秦军阵,接着被毫不留情地击杀。 若论人数,梵天军士远超大秦数倍。 然而大秦有诸多将领指挥调度,更有芒砀山号不断发射激光,扫向梵天军队。 每一轮扫射,皆夺走数万性命。 如此形势下,梵天世界渐显颓势。 梵天战舰被天堂机甲以身躯压制后,芒砀山号趁机猛攻,使其丧失攻击与行动能力。 至于天堂机甲则无需担忧——它与蚩尤的魔神机甲一样,只要有足够能量即可恢复愈合。 芒砀山号无情地轰击着梵天军队。 得其加持,大秦军士突破防线的速度不断加快。 战阵最前方,嘶吼与拼杀未止,鲜血不断洒落大地。 战争的极度焦躁、不安与压迫,促使大秦将士不断成长。 即便是新兵,经历此役,也足以在归乡后夸耀一生。 这是世界对世界的战争,是最惨烈的战争。 这是大秦复仇之战的序幕。 幸存下来的将士,必将成为身经百战的精锐。 他们不断压榨自身潜力,逼迫自己变得更强。 大秦对敌人从不容情,一律斩杀。 虽已形成包围之势,大秦军士仍不敢有丝毫大意。 除了战局瞬息万变之外,他们更不愿让先前的牺牲白费。 随着芒砀山号停止激光发射,大秦军士开始了新一轮的冲杀。 冲在最前方的大秦士兵。 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将敌兵的耳朵不断割下。 以此记录战功。 战绩最显赫的那位,腰间已挂满敌耳。 这不仅能提振大秦军队的士气, 也能对梵天世界的士兵形成威慑。 战斗仍在持续,死亡从未停歇。 佛祖感知着战场动向,心中明了—— 若不尽快击败神州世界之主, 即便最终获胜,后续亦将面临诸多麻烦。 此时赢无限已换持斩天剑。 凭借对空间法则的掌控,他不断穿梭空间, 给佛祖造成持续创伤。 命运法则凝成血色战甲,覆盖在赢无限体表。 感受到佛祖不断攀升的气势,赢无限洞悉其意图。 此番大秦与梵天世界交锋, 大秦军队已对梵天军团形成围剿之势。 若佛祖战胜赢无限,战局将瞬间逆转; 若佛祖败北,梵天世界便将彻底溃败。 残余敌军也将停止抵抗,为大秦节省大量战力损耗。 速战速决,正合二人心意。 万米高空, 恒星倾泻的光热未因激战稍减, 阳光洒满云层每个角落。 赢无限掌间残留着斑驳血迹,有自身的,亦有佛祖的。 获得梵天世界力量加持的佛祖实力非凡, 察觉其周身空间波动渐趋剧烈, 赢无限心念微动:此乃域之威能。 当即催动周身空间之力向四周扩散, 化作层层涟漪荡漾开来。 佛祖手结法印,朗声敕令: “起!” 第172章 声浪所至,金黄色的涟漪应声扩张。 此乃法域,与商鞅之法域异曲同工, 可禁锢空间或重塑时空, 将敌人困于域中诛灭。 金色涟漪过处,漫天金辉倾泻, 整个空间尽染璀璨金色。 脚下是浩瀚无垠的金色海洋, 头顶矗立着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佛。 这便是佛祖的领域——【无上杀域】。 整个空间四壁,遍布梵文。 无数梵文在金色 中起伏,散发神圣气息。 每一个梵文之中,皆蕴藏着浩瀚力量。 佛祖踏于金色 之上,随波而动。 无数实质化的金色梵文,在他周身悬浮流转。 忽然间,佛祖的身体化作金色液体,流入 之中, 旋即又从 另一处重新凝聚显形。 他的攻势诡异难测,稍有不慎,便足以遭受重创。 短短片刻,佛祖已发动成百上千次攻击。 在他所创造的杀域中, 只要存在金色液体之处,皆可成为他出手的方位。 金色液体化作种种兵器形态,不断朝赢无限袭来。 这些兵器威力惊人, 力极强。 赢无限八剑齐出,不断化解佛祖的攻势。 浩瀚的金色 持续向他汹涌扑来。 那金色巨浪中所蕴含的威势,足以瞬间湮灭一位寻常金仙。 就在此时, 原本金光熠熠的领域中,蓦然涌现一片诡异的黑暗。 黑色 迅速扩张,直逼迎面扑来的金色狂潮。 金色空间转眼已被黑暗覆盖大半。 赢无限的黑色 中,挟带着毁灭法则。 两股巨浪不断冲击对抗,掀起滔天波澜。 与佛祖不同,赢无限的毁灭 所经之处,法则逐渐凝固。 那并非永恒的 形态,仅在与金色 接触的部分保持液态。 佛祖挥掌之间,漫天掌印铺天盖地压向赢无限, 密密麻麻,携着滔天威势。 同一时间, 之上 凝聚出一只擎天巨掌, 朝赢无限急速拍落。 赢无限召唤出一道毁灭法则构筑的巨墙, 无数攻击接连轰击在墙面之上。 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喝: “时空杀域!” 嗡—— 一声鸣响回荡天地。 金色杀域中的 翻腾滚动。 一道白光掠过, 咔嚓—— 连同金色 在内,佛祖的【无上杀域】被一刃斩裂。 一道整齐平滑的切口缓缓浮现。 金色的 ,瞬间被分割成两半。 无上杀域这片空间也随之平整地滑落。 佛祖尚未反应过来。 空间中,无数黑炎凝聚的利刃再度划过。 原先仅被切成两半的无上杀域,刹那间分裂成数千万份碎片。 碎片坠落于蓝色海面,海面漂浮着一片残骸。 残骸之上,矗立着一座王座。 王座与残骸,皆由浓郁的毁灭法则凝聚而成。 赢无限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冷冽,注视惊慌的佛祖。 此乃赢无限的领域,由毁灭法则与空间法则共同构筑。 凭借空间法则,他能在瞬息之间完成瞬移。 再以凝聚的毁灭法则,实现刹那斩杀。 毁灭法则与空间法则相融,化作空间之刃,可轻易切割空间。 佛祖目光惊愕,动作略显迟疑。 此时他才猛然想起,动手之前, 赢无限曾释放出的那道时空波动—— 原来那时,他的领域就已悄然展开? 望着端坐于海面残骸之上的赢无限, 佛祖由衷低叹: “不应存于世的怪物!” 竟掌握四种法则之力。 且其法则造诣,早已超出佛祖的认知范畴。 赢无限面容冰冷,再度挥手,空间黑刃瞬间划过佛祖四肢。 四肢之上,血痕深可见骨。 赢无限轻叹一声: “果然,实力仍是不够。” 若至大成,仅此一击,佛祖便该四分五裂。 无数黑刃再度朝佛祖斩去! 金色血液,不断飞溅而出。 佛祖自身的领域,在赢无限的埋伏下被击溃, 使他遭受强烈反噬。 金色血液在虚空中不断流淌。 四条由空间法则凝成的秩序锁链, 将佛祖悬吊于半空。 无数黑刃仍在不休不止地攻击。 赢无限冷视佛祖,问道: “远古大战,究竟发生了什么!” 佛祖忍痛冷笑: “尔等野蛮种族,不配居于神州世界!” 赢无限挥手,佛祖一条手臂应声而落。 听着佛祖肆意张狂的笑声,赢无限心念转动。 佛祖的躯体在刹那间四分五裂,气息全然消散。 唤出蛙崽,经它确认佛祖已经彻底死亡之后,赢无限退出了【时空杀域】。 他提着佛祖的头颅,向着战场高喝: “佛祖已死!” “大秦获胜!” 梵天军士心中最后一根稻草,燃起火焰,化为灰烬。 他们终于放弃了一切抵抗。 近十万士兵举起手中兵器,挥向自己的脖颈。 鲜血从颈间涌出,顺着倒下的身躯,流淌在大地之上。 无数大秦将士笔直站立,身躯微微前倾,向他们致意。 大秦,敬重他们的忠诚! 大秦迅速占领了所有城池。 圣人迦梨,由赢无限亲手斩杀。 击杀之后,赢无限嘴角缓缓渗出鲜血。 以两种法则之力构建的“域”,虽然威力巨大,但神力消耗同样惊人。 回到芒砀山号,他继续指挥战局。 轰隆! 雷声炸响,大雨倾盆,雨滴如珠。 无数战火被雨水浇熄,无数血迹被雨水冲刷。 无数泪水,从梵天军士眼角滑落。 他们败了,代价是整个梵天世界,是他们的全部。 他们仿佛失去了一切,又仿佛什么也未曾失去。 梵天世界依然存在,只是换了主人。 大秦的伤员与梵天俘虏被带往神州世界接受治疗。 这批俘虏,将成为大秦第一批本土传教士,对梵天世界进行思想变革。 如此,赢无限才能真正掌控梵天世界。 大秦军队继续肃清梵天世界的残余势力。 即便大部分军队已经投降,仍有不少对梵天世界极为忠诚的人。 对这些人,大秦的政策只有两种选择: 自尽,或被大秦将士斩杀。 天地无情,自古如此。 佛祖死后,梵天世界的天地意志归属于赢无限。 它选择了强者。 赢无限端坐于芒砀山号上,无数梵天世界的意志涌入他的身躯。 气息如丝如缕,连绵不绝地涌来。 身旁的白灵儿持续汇报着战事进展。 夜巡神蒙恬已攻陷菩提圣域东界第二城,缴获灵药上百万份。 日游神王贲拿下菩提圣域西界第三城,获得兵器百万件。 风神李牧攻破菩提圣域北界侧第六城,缴获财宝无数。 枢密使赵佗在进攻菩提圣域南界第五城时遭遇抵抗,请求增援。 蓝田将军李广已率军前往支援。 南军将军郑洪攻破释迦摩尼圣域下界第六城,取得幽冥之水。 西军将军杨惠占领释迦摩尼圣域人界第八城,获得人界权柄。 东军将军孟雄攻破释迦摩尼圣域天界第七城,收获天界仙药百万份。 北军将军李信、远征军王离、远征军英布联合进攻阿修罗圣域。 缴获梵文万年血棺五具,千年血尸千具,以及万丈血河一条。 发现远古阵法,请求派遣人员调查。 赢无限起身,朝着阿修罗圣域而去。 梵天世界原本的天地意志已然消散。 如同神州世界曾经更换天地意志一般。 梵天世界的天地意志正在重新凝聚。 赢无限调动部分神州世界的天地意志,将其融入梵天世界的意志之中。 更准确地说,是将神州世界的天地意志。 烙印在如今梵天世界的天地意志之上。 一旦烙印成功,神州世界的天地意志。 就能完全掌控梵天世界的天地意志。 而神州世界的掌控者是赢无限,以神州世界为媒介。 梵天世界的掌控者,也就变成了赢无限。 这样一来,赢无限不仅能借助梵天世界的力量。 即使梵天世界在未来的战争中毁灭。 他也不会承受任何反噬。 玄鸟与祖龙的虚影出现在梵天世界中。 在赢无限的示意下,它们以自身为媒介,烙印在梵天世界的意志之上。 成为梵天世界的新图腾。 刹那间,天空再次风起云涌。 一个百丈巨大的漩涡骤然出现。 漩涡不断扩张,最终达到百万丈规模。 梵天世界的气运之海被牵引而来。 赢无限化出分身立于云海之上,施展法相。 无数气运向他身躯汇聚。 这是属于梵天世界的天地气运。 与神州世界的天地气运不同,梵天世界的天地气运呈现出一种金黄色彩。 不过,这里的能量与神州世界相比要稀薄一些。 赢无限唤出蛙崽,蛙崽赞许地望了他一眼,便躺上气运云海,翘起了小腿。 就在此时,空间泛起涟漪,向四周迅速荡漾开来。 顷刻之间,无数气运之力朝蛙崽汇聚。 万丈粗的天地气运在蛙崽身下凝聚,随后化作丝丝缕缕,融入蛙崽体内。 蛙崽一现身,赢无限体内涌入的天地之力就减少了大半。 赢无限不禁暗暗感叹,蛙崽的实力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第173章 它能够穿梭大千世界,盗取重宝,开辟广阔的时空通道。 自大战开始以来,那巨大的时空之门始终悬于时空之中,未曾中断,这足以证明蛙崽的强大。 经过无数气运的冲刷,蛙崽身体更加凝实,仿佛也长大了一些。 在吸收了梵天世界大半气运之后,赢无限和蛙崽同时停了下来。 若是将这个世界的气运全部吸尽,这个世界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赢无限还需要在梵天世界培养一批专业打工人,并进行各类科技实验。 赢无限的身体也在不断被淬炼,每一寸肌体中仿佛缠绕星辰、沉浮日月,每一寸血肉都似一方天地,轮回流转。 大秦众人所承受的世界意志压制,也彻底消散。 祖龙与玄鸟盘旋于气运之海上,一股源自神州世界的气息徐徐弥漫开来。 祖龙与玄鸟的分身,在梵天世界的气运海中翩然舞动。 天地间渐渐恢复清明,暴雨也逐渐停歇。 神州世界的烙印成功种下,大秦的气运顿时暴涨,仿佛神州世界多了一个附属世界。 若是神州世界覆灭,这个世界也会随之消亡;但若梵天世界覆灭,对神州世界却并无影响。 不仅如此,梵天世界的世界意志还会受到神州世界意志的压制,而这种压制无法抗拒,除非神州世界毁灭,否则无法改变。 大秦的气运之海不断扩张,直至百万里之广,天地间的灵气也再次暴涨,无数人因此受益、突破境界。 天空降下祥瑞,洒落在梵天世界的大地上。 梵天世界的军队见状,终于彻底臣服,纷纷放下武器,向大秦军士投降。 大秦军队没有杀害投降的敌人,而是让他们卸下战甲,归返田园,与大秦的军士和工匠一同投入梵天世界的重建之中。 战火带来的毁坏极其严重,战后复原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如今这些降卒正好成为无需报酬的劳力。 大秦为他们设定了三个等级的奖赏标准: 对重建贡献一般者,仅发放救济粮食; 贡献突出者,可领取与大秦士卒同等的薪俸,享受同等待遇; 贡献卓着者,则有机会在梵天世界担任官职。 在丰厚回报的激励下,众多军士纷纷投身泥瓦匠的行列。 阿修罗杀域。 【血窟】 此地满目皆是猩红血色,除了微弱的光线,再无其他色彩。 无数尸骸如镶嵌般,紧紧附着在洞壁之内。 这是李信所发现的远古法阵所在地。 与佛祖交手之时,佛祖并未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时空杀域】中,赢无限曾有意搜集对方神魂,却刚动念,佛祖便欲引爆神魂。 赢无限只能将其斩杀。 若让佛祖成功引燃圣级神魂,足以令【时空杀域】崩毁,对赢无限造成重创。 其余圣人也同样如此,未等赢无限搜寻其魂,便纷纷准备 神魂,似要掩盖某种隐秘。 此刻,赢无限与李信悬浮于半空,避免触及血窟中任何事物。 梵天世界对阵法的研究,始于数百年前。 而这远古法阵,必然与“八天联盟” 有所关联。 啪! 洞顶骨骸不断移动,其上附着的黏稠血液随之滴落,与地面血泊相触,发出声响。 血窟中唯一摇曳之物,是那些血色长草,也是唯一看似带有生机的东西。 赢无限伸手拈起一根血草。 血草异常坚韧,触感更似一缕粗长的发丝。 随着他逐渐发力,整座洞窟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正从地底苏醒。 一股能量波动自下而上迅速传来。 李信心头一惊,正要唤洞中士兵撤离,赢无限已一挥手,将所有大秦军士移送至洞外。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土石不断崩裂。 赢无限盯着手中的血草,低声抱怨一句,狠狠将它甩到一旁。 土层不断剥落,一尊高达千丈的血色巨人显出身形。 他们先前所站之处,不过是这巨人躯干上的一个窟窿。 赢无限面露讶异——他分明仔细探查过此地所有气息,未曾发现任何生命迹象。 血色巨人赤手空拳,目光死死锁住赢无限。 它似乎明白自己不是赢无限的对手,始终没有贸然行动。 赢无限凝神感知血色巨人的气息流转,发现竟与泰坦一族有几分相似。 巨人周身布满诡异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是它的血管,其中不断奔涌着血液。 而李信发现的法阵,正藏在这血色巨人体内。 赢无限抬手轻挥,无数无形剑刃破空而去。 剑鸣声过后,血色巨人被分解成无数碎块,散落大地。 赢无限将巨人体内的法阵握在手中。 法阵上镌刻着银蓝色纹路。 随着能量持续注入,银蓝色符文迸发出耀眼蓝光,阵中纹路也开始缓缓运转。 “这是转换法阵。” 赢无限端详片刻后说道。 李信从震惊中回过神,恭敬问道:“陛下,这转换法阵有何用处?” 赢无限将法阵掷于地面。 法阵迅速扩展为十丈方圆的悬浮台面,台上布满古老的银蓝色符文。 台面与底部法阵并未接触,凭借磁悬浮之力飘浮半空,缕缕银蓝光丝缠绕流转。 仔细观察后,赢无限认定这应是玛雅文明的造物。 他转头问李信:“身上可带有灵气之物?” 李信连忙应答:“有!” 随即取出夫人所赠的定情玉佩,递到赢无限手中。 赢无限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其中纹路。 他随手将玉佩扔在台面上。 玉佩顷刻间消散,化作一缕精纯的能量,从法阵中流淌而出。 李信望着已经化作能量的玉佩,心中惊异,未曾想世间竟有如此玄妙之物。 他原以为大秦的科技已足够神奇。 随后,李信又取出了四五枚同样的玉佩。 他恭敬地说道:“陛下,这里还有几块。” 赢无限看了看玉佩,道:“你这个老六!” 李信不明所以,眉宇间浮起一丝困惑。 赢无限又道:“老六,是夸你聪明。” 李信听罢,当即答道:“谢陛下!” 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玉佩,看来此人是个惯犯了。 赢无限随即转移了话题。 “李信,你且将这法阵带回大秦,交给公子高。” 李信立即拱手:“诺!” 随即,李信携法阵返回神州世界。 对于法阵一类的研究,公子高更为擅长。 若能成功解析此等技术,对大秦而言,将是莫大的助益。 法阵相当于一种能量转换装置。 若能将其固定为灵气转化装置,大秦日后出征其他世界时,携带此物,汲取其他世界蕴含的能量之物,将其转化为神州世界所需的灵气。 这将极大提升大秦军队的作战与续航能力。 譬如神魔世界中某些地区的魔气,对神州修士而言有害,但其中仍蕴含能量。 借助能量转换装置,便可将其转为灵气,成为大秦军士的能量补给来源。 赢无限察觉此地残留着不少其他世界的气息。 除了由泰坦一族改造而成的血色巨人之外,还有其他异族的气息。 血色巨人陨落后,下方巨坑中浮现一个百丈圆盘般的阵法。 无数血液自四周急速涌向阵中,从地面蔓延、从空中坠落,最终汇入法阵中央。 法阵由圆盘构成,四周诡谲的纹路不断蔓延,终点指向漆黑一片的圆盘中心。 赢无限一挥手,一道光芒闪过,制止了血液继续流淌。 圆盘内部似乎藏着一个空间。 空间之外包裹着一层金黄色的界壁。 界壁之中,缠绕着无数金色的诡异法则。 这些法则蕴藏着强大的能量。 如果强行破开,那些金色法则会瞬间摧毁空间里的一切。 赢无限以神识模拟黑色血液的流动轨迹, 让它如流水一般,朝着圆盘中心汇聚。 穿过一片黑暗,赢无限看见了一具白骨。 【阿修罗杀域】 赢无限将意识抽离封印之外。 他并不认为这数百吨血液是开启封印的关键, 反而可能是唤醒其中尸骸的媒介。 这样的封印在梵天世界里还有多少,仍是未知。 赢无限神念一动,命令芒砀山号上的官员紧急传讯。 无数大秦军士停止探索,开始汇报情况。 那具骸骨中感受不到一丝神性精华。 赢无限多次以神念探查,结果依然如初—— 它就像一具普通的骨骸。 但越是这样,越让赢无限警惕。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气息能证明这不是一具凡骨, 这才是它真正可怕的地方。 圆盘上的诡异符文、周围数吨的血肉精华、金色法则, 都足以说明这具尸骸的价值与身份。 封印下的石壁年代久远,暗示尸骸的岁月更为古老。 如果换个思路, 界壁中的金色液体也可能是唤醒骨骸的钥匙之一, 那么那百吨血肉也就有了理由。 赢无限再次挥手,百里内的血肉同时燃起火焰, 直至化为灰烬,消散于空中。 他必须防止意外发生——若骸骨苏醒,连他也没有必胜把握。 这时,蛙崽从池塘中一跃而出,跳上赢无限肩头。 封神榜见蛙崽出来,也有了底气,开口说道: “唉,小赢子,听蛙哥的指示,那界壁里的可是好东西。” 赢无限反手朝封神榜挥去。 封神榜深深 土中。 “封神榜啊!” …… “大哥我错了!” 蛙崽跳下,落在圆盘上。 第174章 它抓起树枝,在法阵中刻画。 那树枝并不起眼,还带着分岔。 看起来与普通树枝毫无区别。 但赢无限却感觉,此时的树枝无比锋利。 蛙崽每画一笔,就留下一道银蓝色的能量。 在原有法阵上,形成新的符文。 符文表面,有蓝银色液体流动。 那是纯粹的空间之力所凝聚的神华。 符文互相连接,其中神华也随之流转。 蛙崽不停挥动树枝,继续勾画。 赢无限见状,拔起不停哀嚎的封神榜。 他拍去榜上灰尘。 问道:“这骸骨是怎么回事?” 封神榜一脸傲然,赢无限反手又将它插回土里。 封神榜再次哀嚎片刻。 终于说出封印下尸骸的来历。 若以法则探查,骸骨会泛起紫金光芒。 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缭绕周身。 每一根骨头,都能制成极强兵器。 其坚硬程度,甚至可比封神榜。 封神榜乃封神世界至宝,诞生于太虚鸿蒙。 凝聚天地气运,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能让傲娇的封神榜认可,足见这骸骨的价值。 骨骸中蕴含极为精纯的时间法则。 屏蔽了绝大多数窥探。 封神榜推测,此人生前境界可能比圣人还高出两阶。 或许已达圣皇之境。 金仙之后为圣人、圣王、圣皇、圣尊、圣祖。 中等世界的修为上限是圣人。 高等世界的上限是圣尊。 据封神榜所言。 封神世界只是大世界里的中等势力。 其中最高修为者,也不过初阶圣尊。 至于圣祖,只是传说中存在。 如今的神州世界,正处于中等世界顶峰。 只要再吞并几个中等世界,让神州世界恢复巅峰。 届时,神州世界便有机会晋升为大世界。 梵天世界如何得到这具尸骸,已经无关紧要。 如今在蛙崽的协助之下,这具尸骸归了赢无限。 随着所有符文勾勒完成, 蛙崽所绘的符文,恰恰与圆台上的符文相反。 准确地说,那是圆台符文的逆转之阵。 原本的符文是通过血肉流入、法则加持,来唤醒尸骸。 金色法则液体,充当骸骨的血液; 数吨的血肉被炼化凝聚,成为尸骸的血肉。 如今阵法逆转, 法阵开始反向运转。 无数金色法则之力,从圆台的缺口中缓缓涌出。 封神榜见状,丝毫不顾颜面, 贪婪地在金法则形成的小型湖泊中畅游, 吸取其中力量。 赢无限则运用空间之力,限制金法则的流动。 蛙崽伸出小树枝,将湖泊分成两部分, 又取出荷叶,戴上从巫师世界夺来的墨镜, 小腿一翘,插上吸管, 滋滋地吸取法则之力。 这金之法则对封神榜来说,实为滋补上品。 赢无限小心翼翼地牵引金法则, 细细熟悉并掌控,不敢有丝毫大意。 金法则之力气息狂暴, 稍有不慎便有爆体之危。 而赢无限最在意的,还是封印之下的那具尸骸。 对他而言,那是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 拥有一具圣皇遗骸所制的傀儡,能极大增强自身实力。 只要在炼制时控制傀儡实力在圣人水准, 借由圣皇骨骸的特性, 便可利用世界法则的空隙,横行于中等世界。 赢无限如今修为只是圣人,无法炼制超过自身境界的傀儡,这是一; 炼制超越圣人实力的傀儡,对他进攻中等世界帮助有限,这是二。 一旦出现超越圣人的力量,会引起中等世界法则混乱甚至崩溃。 而拥有圣皇体质、圣人境界的傀儡则不同, 它展现的实力只在圣人层次, 防御能力却远超水准, 只要不被困住,就能持续发挥圣人战力。 在中等世界,一般圣人的攻击对这样的傀儡几乎无效。 即便是面对世界法则的压制,也依然能够不受束缚。 蓝色的符文持续运转,界壁内残余的金色法则之力尚存大半。 封神榜金光璀璨,连言语都显得迟滞起来。 它吸收了过多的法则之力,已进入能量饱和的状态。 为了消化这些法则之力,封神榜即将陷入沉睡。 赢无限化出一道分身,朝着神州世界而去。 神州世界。 【紫极殿】 金丝垂落为帘,玉缕轻扬似舞。 玄鸟雕刻于穹顶,祖龙纹饰盘柱。 龙凤呈祥之景,紫气自然而生。 殿内地面三寸之上,弥漫着浓厚的氤氲紫气。 大秦的官服仍以红黑两色为主。 参与此次朝会的,是部分远征归来的仙神,以及功勋卓着的将士。 经过远征,包括赢无限在内的大秦仙神, 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世界之间的战争形态。 经历过这场战争洗礼的大秦军士,皆将成为军中栋梁。 对梵天世界残余势力的清剿仍在继续。 自梵天世界成为神州世界的附属之后, 神州世界的气运再度攀升,灵气也愈发接近巅峰时期。 据统计,梵天世界直接参战兵力五千万,累计间接参战达两亿。 大秦直接投入三千万兵力,累计间接参战五千万。 此次大秦轰炸机的使用,取得了显着成效。 特别是在首场大战结束后,梵天世界主力已基本覆灭。 余下多为金仙以下修为者。 在此情形下,大秦魔神研究基地 所研制的重型坦克与轰炸机投入战场。 这些武器虽对金仙以上修为者几乎无效, 但对于清剿梵天世界内仍欲反抗的残余势力, 却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轰炸机效果显着的消息迅速传回魔神研究基地。 无数工匠在大秦所建的工厂中, 未待朝廷号召,百姓已自发筹集钱财,自愿出力, 自愿炼钢,各地募捐活动如繁花般遍开大秦。 即便每日大秦官员反复申明,国库充裕、钱财无数, 地方官府门前,仍日复一日堆积起数车钱财。 若官府不加清理,不出数日,钱财便会堆积如山。 官府几乎要被堆积如山的钞票淹没。 大战刚刚落下帷幕的第一天,大秦已建成数十万座钢铁工厂。 这还是在官府压下了案头八成建厂申请的结果。 每日,官员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不断驳回新建工厂的请求——工厂过多,将严重破坏大秦的自然环境。 在这样的背景下,随着战后百万坦克和百万轰炸机部队投入战场,大秦对梵天世界残余势力的清扫速度大幅提升。 若有梵天势力不愿归顺,更试图反抗,便将迎来密集的能量炮火与轰炸,直至灰飞烟灭。 此处的坦克所发射的并非传统炮弹,而是以欧磁石为能源,通过粒子转换形成能量反击的能量炮。 战后,燕赤霞等人借战争磨砺心性,进一步淬炼体魄、提升修为,冲击更高境界。 赢无限一挥手,身旁官员朗声禀报: “夜巡神蒙恬、枢密使赵佗率军自如来小世界突袭,占领该界,歼敌二十一万,攻陷六城,俘虏二万三千一百零五人,缴获物资丰厚,占地三千五百里。 准予在所夺之地设神像、塑金身!” 蒙恬与赵佗跪地齐声道:“谢陛下!” 官员继续奏报: “日游神王贲、风神李牧自西天小世界出击,占其地,歼敌三十三万,破城五座,俘五万二千三百零四人,获财物无数,拓地四千一百里。 准立神像、塑金身!” 王贲与李牧跪谢:“谢陛下恩典!” 赢无限身旁官员接着道: “蓝田将军李广、南军将军郑洪、西军将军杨惠、东军将军孟雄,自极乐与净池两小世界杀出,占此二界,歼敌六十八万,破五山六城!” “俘虏十二万四千三百人!” “缴获财宝不可计数,共攻占疆域两千一百里!” “可选派至所占之地,担任治理之职!” 日游神王贲与风神李牧一同跪地,齐声高呼: “谢陛下隆恩!” 一旁官员继续宣读: “北军将军李信、远征军王离、远征军英布,因征伐未毕,暂不封赏。” 李信与王离望向英布本该站立的位置。 听闻他在梵天世界之中,杀意正酣。 他们已向陛下 ,重返梵天参与清剿。 对这些将领而言,公爵之位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战的功绩,将被铭刻在大秦的功德碑上, 受后世万代百姓瞻仰。 想到千秋万代的子民都将传颂,心中便觉畅快。 功德碑将在梵天战事全部终结之后, 统一统计军功,再行刻录。 今日所表彰的,是决战之后巩固修为, 或暂作休整、享受安宁的将士。 主力尽灭之后,扫荡残敌,所得军功有限。 但积少成多,仍有人愿争一线之功。 三日之后,这些人的清剿职责将有所调整。 他们将转为护道者,参与梵天世界的肃清。 大战落幕,梵天世界反抗力量中的最强者,不过天仙境界。 于是, 残存势力便成了大秦各派弟子的试炼之石。 军队主要负责清剿规模较大、组织严密的势力, 其余则交由大秦宗门及各路势力处置。 就连西大陆的凶兽一族,也派出众多子弟,参与这场特殊的试炼。 所获机缘,皆归个人,全凭实力争取。 第175章 赢乐与赢安自然不会缺席此次试炼。 一人乘穷奇,一人骑白鹤, 威风凛凛,他们积累战功之速,也愈发迅猛, 所斩梵天逆贼,日益增多。 负责护卫他们的,是真仙田重。 赢无限特令:只可暗中保护,非濒死不得出手。 【阿修罗杀域】 夜空风起云涌,星辉如练,倾泻而下。 野兽低啸,夜鸟轻啼,巨大的血叶上,露珠缓缓凝结。 云开雾散,巨大的星体悬挂于天幕之中。 梵天世界与神州世界并不相同。 神州世界存在着阳系结构,以一颗恒星为中心,四周环绕着诸多星辰。 而梵天世界则迥异,它凭借某种巨力,将恒星控制于世界中央,其外环绕着一圈星球。 梵天世界有无尽星辰,皆围绕中心那颗巨大恒星运转。 正因这些星辰距离梵天世界不远,每到夜晚,星光便普照大地。 此时,金法则凝聚的湖泊已近乎枯竭。 蛙崽身上覆着一层浅淡的金色,在星光映照下,反射出熠熠光辉。 方圆十里,一片金光璀璨。 残存的金法则如细流般汇聚到赢无限身下,继而向他头顶涌去。 他睁开双眼,法则之力逐渐消退,露出一双金色眼眸与金丝般的长发。 金法则乃五行法则之一,属于原始法则,力量极为强悍。 他伸出手掌,一柄金色匕首缓缓浮现。 匕首上镌刻着金色的法则道纹,神华内敛,能量凝聚而不暴烈。 咻—— 随着他的意念,匕首以惊人速度直线飞出,划过数百里距离。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自赢无限为起点,百里直线之内,所有物体皆被匕首贯穿,留下恰好容纳其通过的孔洞。 那极致锋利的切割,连伴随的罡风也被一并斩开。 百里大地之上,仅是被切割的余风,就已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匕首尽头,梵天世界最高的山峰轰然倒塌,可谓山崩地裂。 蛙崽起身后,封印随之启动。 圆台螺旋式转动,打开一个圆形入口。 赢无限与蛙崽一跃而下。 进入洞中,他们首先探查眼前的骨骸。 圣皇骨骸非同小可,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整个梵天世界的崩坏。 骨骸中蕴含的时间法则缓缓流转,化作涟漪,与蛙崽的空间法则相互呼应。 蛙崽并未抵触,而是以时空法则之力静静感知。 赢无限见状,再度审视这空间中的其他事物。 没了金法则的干扰,四周万物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楚。 尸骨之中仍然蕴藏着极其庞大的法则力量。 经过一段时间的法则感应, 圣骸里的法则流转愈发缓慢,时间法则也重新收敛了几分。 蛙崽取出挂在树枝上的包袱,轻轻展开。 接着将尸骸小心放入包袱中,再把包袱重新系好。 与赢无限交代之后,蛙崽便带着尸骸沉入了池塘。 它吞噬了太多法则,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 赢无限凝神观察石壁上所刻的符文。 符文构造颇为精妙,有些类似传送法阵的形式。 他从蛙崽的包袱中引出一缕时间法则之力, 缓缓注入周围石壁中,但石壁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心念一转,他决定试着动用空间法则。 手掌轻翻,一团空间法则之力浮现于掌心。 空间之力化作涓涓细流,向石壁表面蔓延而去。 就在与石壁接触的刹那间,符文泛起银蓝色的光芒。 光芒迅速放大,一道冲天蓝色光柱猛然爆发, 向天际直冲而去。 一阵空间扭曲之后,赢无限已置身于一片沙漠之中。 【玛雅世界】 遗弃之海。 风沙席卷而来,五彩斑斓的沙粒 毫无预兆地扑打在赢无限脸上。 他俯身抓起一把沙子,眼神陡然凝固。 随即迅速向四周飞掠,绕了一大圈后, 再度审视手中的沙粒。 这些沙子,竟由无数金属微粒构成。 而眼前绵延万里的沙漠,看似五光十色, 实则却是无尽的机械废料堆叠而成。 以精神力探察, 废沙深处温度极高,不断熔化着这些金属残渣, 仿佛一个巨大的熔炉,持续冶炼着金属碎片。 这片沙漠深达近千丈,半径惊人, 连赢无限也不免为之震动。 无数细碎废料聚成沙丘,其中不乏千米高的山峦。 依目前情形来看, 这个世界对他的排斥程度,与中等世界相差无几。 望着这满目机械残骸,此地很可能就是玛雅世界。 在诸天万界中,像玛雅世界这样 拥有顶尖科技的位面并不少见, 巫师世界便是其中之一。 巫师实验室历经大秦长达十年的钻研,方才实现关键性突破。 这一突破为大秦整体实力带来了显着提升。 科技在当今大秦占据着重要位置。 灰色的天空承担着废气过滤的功能。 飞艇不时划过天际,留下长长的气流波动。 整个星球上,磁悬浮技术无处不在。 通过磁力控制不同物体,从而掌握其运动轨迹。 此时,一个银色液态机器人迈步走来。 机器人步伐规整、整齐。 其形态与神州世界残存的玛雅文明图案如出一辙。 它的额头上嵌有一枚菱形水晶。 缕缕能量自水晶中输送至其体内。 机器人所散发的能量强度,堪比神州世界的渡劫期修士。 一道严肃的声音自机器人口中传出,带着强烈的磁性。 “请允许玛雅先锋城巡逻守卫编号,查询你的信息!” “请关闭信息屏蔽!” “否则,编号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您有三秒时间考虑!” 幸好之前学过玛雅语言,否则无法理解它在说什么。 经过数百年时间,玛雅文明的机器人已具备自我意识与感知能力。 这一点在赢无限预料之中。 然而,其体内的金属液体究竟是何物质? 赢无限发动金之法则,操控机器人身体中的金属液体随其意念变动。 为防止机器人将信息传播出去,他创造出一个独立空间。 空间外围设有界壁,阻隔不同空间之间的信息传递。 除非具备足以突破空间界壁的强大力量,信息方能跨越传播。 显然,一个渡劫期的机器人并不具备这种能力。 玛雅世界。 【遗弃之海】 近乎金色的阳光在沙漠间不断反射。 废弃的机器人残骸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啪! 刚才那台机器人被随意扔在地上。 金属液体失去意识控制后,如血液般向外流淌。 机器人携带着部分信息,但内部似乎被设定了某种程序。 赢无限尚未进行意识侵入,机器人便已陷入宕机状态。 在当前的玛雅世界,将生物意识植入机械躯体应当并非难事。 金色液体落在五十多度的金属废渣表面,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它逐渐转为赤红,散发出能量的波动。 距离赢无限三千米外。 名为阿莫托斯的金色液体机器人,正注视着眼前的虚拟界面。 编号,确认死亡。 磅礴的精神力自其意识中喷薄而出。 周围散落的金属碎屑瞬间变得通红滚烫。 原本金色的液体也渐渐染上赤红。 声波凝聚成语言,蕴含着滔 意。 “是谁!究竟是谁!” 液态身躯不断变化,形成金属磁场。 通过改变足部液体的结构,创造出磁悬浮力场。 与玛雅世界的磁场相互作用,推动他高速移动,直逼赢无限而来。 不同液态机器人体内蕴含着不同的金属液体。 根据037号金属液体的材质特性。 其移动速度与攻击能力也会相应变化。 赢无限感知着周围精神力的波动。 低语道:“原来这些拥有意识的机器人,是通过精神力来操控的。” 先前遭遇的机器人,很可能只是普通人工智能。 其拥有的精神力,远不及此刻正袭来的金色液态机器人。 据先前那名机器人所言,自己身上带有屏蔽装置。 这种意识屏蔽,是通过空间之力在周身切割出微小空间实现的。 空间虽不庞大,却足以阻挡意识的探测。 在机器人的感知中,自己的存在如同一块移动的岩石。 能够移动,却不带任何生命波动与能量迹象。 由液态金属变形而成的扁平飞行器,出现在赢无限眼前。 降落之时,他们体内的金属再度重组,化作人形。 赢无限仔细观察着精神力的流动。 他们的形体正是通过精神力波动进行转换。 面对逼近的几人,赢无限释放空间之力,如波纹般向外扩散。 刹那间,方圆一里的空间四周浮现出无数裂缝。 裂缝边缘整齐平滑,内部涌动着汹涌的空间之力。 赢无限所在的空间,从原有维度中剥离。 在空间之力的作用下,这片区域被完整切割,形成了独立的新空间。 五位液体机器人目睹眼前骤变,内心剧震。 躯壳中的流体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玛雅文明以精神力量与尖端科技闻名于世。 在精神领域高度开发下,他们拥有超凡的运算与储存能力。 据他们分析,能斩裂空间的异能者—— 其实力早已超出他们所能抗衡的范围。 阿莫托斯的境界,本是神州世界的真仙层级。 第176章 但在赢无限这位圣人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 一道威压倾泻而下,液体机器人被碾倒在地,躯壳几乎压成扁平。 与先前那名机器人不同—— 阿莫托斯体内承载的意识,能产生完整的情感起伏。 金色法则凝聚成形,一柄金色匕首浮现于赢无限掌中。 赢无限化出一张黑龙宝座,悠然落座,把玩手中利刃。 话音如静湖,平稳而绵长: “你们是什么人?” 金色液态机器人情绪激烈波动,声音颤抖不止。 对于他们这类金属机体而言,金属法则是与生俱来的克星。 执掌金属法则之力—— 便能操控他们体内的金属液体,令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莫托斯慌忙答道: “我叫阿莫托斯,是叛逃的秩序者。” 赢无限眼中掠过一丝疑问,再度开口: “继续说,把这方世界的情报也一并道来。” 阿莫托斯察觉到赢无限情绪的细微变化。 点头应声,开始叙述。 这是一方名为玛雅的中等世界。 远古时代一场大战落幕之后—— 玛雅一族中崇尚精神力的派系,亦即秩序者, 在与追求肉体力量派系的对抗中,取得完全胜利。 他们舍弃了原本的血肉之躯, 全心投入精神力的探索,各类承载意识的科技应运而生。 原本用于战争的液体机器人, 在不断发展中,成为最理想的载体。 对液体机器人的研发投入持续加大, 原先由意识间接操控的机器人被拆解,用于对液态机体的深度研究。 这片遗弃之海,正是无数遭废弃的机器人分解后所形成的废墟。 对于机器人的研究,不仅限于物理层面, 生物领域亦有涉猎,这一派别被称为“次生物”。 但后来,次生物与秩序者走向对立。 玛雅世界中,秩序者共分七大等级。 铁色液态机械体被称作流民。 银色液态机械体被称作民众。 金色液态机械体被称作秩序者。 紫金液态机械体被称作秩序官。 蓝色量子机械体被称作秩序统领。 无形机械体被称作天。 蓝色量子机械体内部仅存精神力与量子介质。 无形机械体以万物为媒介,唯存意识。 它们是这方世界至高的存在。 先前那具机械体乃是阿莫托斯等人组装的傀儡。 经过特定改造。 用以诱骗遗弃之海中的流民,掠夺其体内能量。 若想维持金属液体活性。 必须定期前往城池进行能量灌注。 能量灌注需通过劳作换取,为秩序者作出贡献。 秩序者内部的阶位并非永恒不变。 只需提升精神境界。 并将金属液体精纯度淬炼至相应水准,即可突破桎梏。 精神力愈高的玛雅族裔,所获待遇愈是优渥。 阿莫托斯言毕,赢无限当即施展搜魂术。 所获情报与其所述大抵吻合。 他们的精神力宛若修士的神魂之力。 然其神魂呈现银蓝辉光,较之神州修士更为凝练。 赢无限重返原先的空间。 空间中依然热浪翻涌。 但见远方碎屑纷扬,赢无限知晓有客将至。 【遗弃之海】 遥远处。 胡乐振臂高呼“呜呼!” 由机械残骸铺就的荒漠中。 巨型机械鳍起伏律动。 两侧不断迸溅璀璨电火。 机械鳍顶端立着半机械半肉身的类人生物。 赢无限低语:此即次生物乎? 躯壳中暗藏诸多玄机。 胡乐凝视赢无限。 沉声道:“玛雅,扫描目标全数数据!” 玛雅乃存于玛雅世界的意志。 是次生物引擎的具象称谓。 具备超凡演算能力,赋予次生物非凡权能。 ‘扫描中。 ’ ‘空间受阻,无法分析,极度危险。 ’ ‘伤害等级,超越天级!’ 胡乐:“打开空间虫洞!” ‘正在计算,计算中……’ 胡乐神情一紧,收起了脸上的兴奋。 他手中巨鳍一摆。 面对连玛雅都无法解析的目标,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一具由机械构成的巨鲨,从遗骸中猛地冲出。 杀域之中机械结构精密相连,通体海蓝。 身上清晰印着白色编号:445。 鲨身每一处都设计得极为精密。 嵌合式连接中,透出不少生命气息的波动。 动作灵活迅猛,与神州世界的鲨鱼几乎无异。 他们面前,骤然出现一个虫洞。 机械鲨载着胡乐,一跃而入。 赢无限嘴角微扬,任由对方带他前往他们的基地。 这正合他意。 【次生物主城:菱】 百丈长的机械巨鲨,重重砸落在城市中心。 火花四溅,地面留下骇人的巨坑。 恐慌、混乱、尖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胡乐倚在巨鳍旁,银白色的血液不断流淌。 额头上的菱形水晶,迅速暗淡下去。 赢无限的精神力快速蔓延,覆盖整座城市进行探查。 就在刚才穿越虫洞时—— 赢无限动用空间之力,将虫洞稳固下来。 胡乐察觉到赢无限尾随,试图启动空间替换。 想将他抛入无尽的空间风暴中。 胡乐在虫洞传送时早已设好锚点。 而赢无限的空间之力,却沿虫洞方向先行一步,布下自己的锚点。 阻止赢无限的唯一方法,是切断虫洞。 将两人一同抛入时空乱流。 然而,胡乐低估了赢无限对空间法则的掌握。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赢无限竟精通空间法则。 就在胡乐发动空间替换的刹那—— 赢无限凭借空间之力,强行稳住了虫洞通道。 并将已被卷入风暴的胡乐,一把拽回。 不是为了救他。 而是他还有用。 现在看来,对次生物族群而言—— 胡乐正是那个能最快提供情报的个体。 既然如此,赢无限自然不会放过。 搜魂完毕,赢无限略感讶异。 胡乐的神魂被强行抽取后,竟未当场毙命。 按理说,纵有神州金仙般的修为, 在赢无限霸道的搜魂术下,也该瞬息消亡。 看来这玛雅人的神魂深处,隐藏着不少奥秘。 从搜魂所得,赢无限获悉不少情报。 那机械巨鲨乃是血肉与钢铁的融合体,自有灵智。 次生物流派的前身,本是打造魔神机甲的主流一脉。 魔神机甲“蚩尤”,便是他们的杰作。 上古大战后,他们转而钻研承载精神的容器, 或者说,追求从根本上改变自身血脉。 于是,次生物引擎应运而生。 他们晋升的途径,与液体金属秩序者一派并无二致, 皆是凭借精神力量淬炼肉身。 不过较之秩序者,他们另辟蹊径。 他们执着于保留生灵躯壳的本质, 终极目标,是突破能量守恒的桎梏。 但眼下仅能解析并重构多数物质, 实现物质本质的转换。 譬如点石成金,便是本质的彻底改写。 自然,此举也受实力所限。 唯有次生物引擎等级足够高深者,方能施行复杂的生灵本质改写。 引擎等级越高,可驾驭的威能便越强。 次生物引擎共分九等。 此方中等世界,至多承受七级引擎引发的力量。 超越七级之力,为此界所不容。 胡乐身为六级,堪比金仙修为。 其能力近似空间法则, 可凭借引擎算力,以己身为媒介开启虫洞, 借空间之力辗转腾挪。 亦能重新核算空间,制造乱序,造成重创。 然比之纯粹的空间法则,终究逊色一筹。 在次生物引擎加持下,他们的身躯如同容器或中转装置, 为引擎供给能量。 引擎等级高低,取决于开发程度。 不同的次生物引擎,所执掌的权能也各不相同。 赢无限的到来引发了一场轩然 。 城内的安防力量迅速反应,没过多久,这片区域已被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层层包围。 现场出现了四位掌控六级次生物引擎的强者。 他们紧盯着端坐巨鲨之上的赢无限,眼中满是警惕,不断尝试进行数据提取与分析。 然而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甚至连最基础的实力评估都无法完成。 鹤溪身穿黑甲,甲上镶嵌着三道赤红纹路。 他已进行了数十次探测,却始终无法解析赢无限的数据。 正当他准备调动恒星级别能源进行深入解析时,能量在传输途中竟被一股空间之力阻断。 这是一个经过高度加密的虫洞通道,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拦截。 围绕在恒星外围的能量传送母舰本该为虫洞通道提供能量支持,可眼前之人竟能瞬间切断通道。 就连秩序者都无法做到如此利落,这意味着此人的实力犹在秩序者之上。 鹤溪后退半步,躬身行礼,双手平举置于额前——这是玛雅世界接待尊贵宾客的最高礼仪。 实力决定地位,他们不得不如此行事。 尊贵的强者,不知您莅临菱城有何需求?菱城必当竭诚以待! 四位金仙中唯有鹤溪执此大礼,其余三人皆怒目而视。 胡乐受创的惨状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体内能量剧烈波动,散发出凌厉气息。 第177章 若非鹤溪在前,他们早已与赢无限拼死相搏。 赢无限对此置若罔闻,只是沉思着一个问题:秩序者与次生物,究竟哪个更具价值? 与此同时,空间之力在他体内不断凝聚。 在他看来,眼前众人不过是将死之人。 若非次生物引擎引起他的兴趣,这些人早已灰飞烟灭。 【次生物主城:菱】 五道直径百丈的能量光柱依次冲天而起,千丈高的光柱在空中划出弧形轨迹,最终汇聚于一点。 能量屏障自汇聚处迅速展开,层层叠叠,转瞬间已达成千层的防护。 城池之外,黑色钢铁层层覆盖在能量护罩上。 百丈厚的金属迅速遮蔽了天空,白昼被人工黑夜取代。 黑色钢铁表面浮现一道道纹路,再次构建成防御屏障。 屏障成形的刹那,蓝色光芒从城内各处亮起。 一层层护罩向赢无限聚拢而来,最终,覆盖方圆百里的防御圈缩小至十里范围。 军士齐整地列于外围,将赢无限层层包围。 他们肃穆而立,手中兵器散发出持续的能量波动。 无数能量炮与激光炮,密集瞄准赢无限所在的位置。 鹤溪向菱城高层传递了一道讯息:赢无限实力无法探测,必须启动最高级别防御。 原本不以为意的高层,听到“无法探测” 四字,神色骤变。 即便是“天” 级强者,实力也有迹可循,而无法探测,意味着对手的实力深不可测。 围住赢无限的士兵,大多手持传统外形的刀枪类武器。 这些武器内部蕴含高能,可将威力瞬间放大,近似于神器,但多数威力仍逊于真正的神器。 神器是天地至宝或强大生灵炼制而成,本质已极强大,炼制过程更将其力量进一步扩展,提升原有属性。 而菱城的武器则依赖科技,通过超精密制造实现能量高效转化,从而释放更强能量。 不过赢无限对这些军械并不在意。 他仍在思考:该让次生物去攻击秩序者,还是该让秩序者来对付次生物。 大秦远征方歇,将士疲惫,损耗严重,此时再远征玛雅世界并不适宜。 既然次生物与秩序者之间存在矛盾,让他们彼此冲突,才是上策。 望着依然躬身行礼的鹤溪,赢无限缓缓说道: “我这个人,比较喜欢阳光。” 话音未落,空间之力如涟漪扩散,笼罩了部分菱城。 鹤溪感受到那如星河般浩瀚的空间力量,心中震撼不已。 他眉头紧锁,全力运转体内的次生物引擎。 周身泛起无数神光,却在那空间波动中彻底凝滞。 方圆十里的菱城,尽数被赢无限笼罩在他的【时空杀域】之中。 鹤溪望着眼前扭曲的空间,全力催动引擎进行解析,却只是徒劳。 整座城池皆被时空杀域覆盖。 十里外的军士不断收集数据,试图探查内部情形。 次生物高层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对方所掌握的空间之力太过强大,实力悬殊,难以抗衡。 即便如此,他们仍召集所有专家,紧急研讨对策。 望着菱城中心那十里深坑,连城池都被空间切割带走,会议中的气氛沉闷如死水。 并非不愿讨论,而是所有人都认为——被卷入者,绝无生还可能。 此时,那片被切割的城池正漂浮在空间法则汇成的海洋上。 赢无限高踞于金法则凝聚的王座,俯视眼前几人,缓缓开口: “你们可曾听闻——神州世界?” 鹤溪身形一震。 作为在场最强之人,他多少知晓一些秘辛。 震惊之后,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神州世界——那是他们曾入侵过的世界。 一个本将晋升为大世界的世界,因他们的入侵,不仅跌落至中等世界水准,更提前步入末法时代。 如此深仇,无解。 因此,他并未回答。 一旁的鹤洛眼中先是震惊,继而涌起愤怒。 他不明白鹤溪为何沉默——以战死为荣的鹤溪,竟毫无反应? 而眼前之人的姿态更令他怒火中烧。 鹤洛全力运转次生物引擎,力量急剧攀升。 心一横,他提起长戟,以极速朝赢无限刺去! 戟身赤红能量盘旋,纹路中力量不断叠加,甚至激得法则之海泛起涟漪。 赢无限无奈地瞥了鹤洛一眼。 这家伙……这么勇的么? 难道察觉不出这整片海洋,皆由空间法则构成? 他轻轻抬手,鹤洛的身影顿时凝固在半空之中。 任凭他如何反抗,次生物引擎怎样运行,都毫无作用。 无法解析的提示,反复在他脑中回响。 金之法则在空间中凝结,化作亿把短剑,刹那刺向鹤洛。 金光漫天迸射。 砰! 鹤洛的身体彻底爆开。 连气息都被斩灭,未留丝毫痕迹。 同时,十万生命随鹤洛一同逝去。 见已无回旋余地,鹤洛也决心拼死一战。 身上黑甲融为液体,渗入体内。 俊美面容上浮现几道暗色血管。 身体迅速膨胀,力量急剧攀升。 神魂也在隐隐震动。 察觉到鹤洛意图,赢无限立即发动【时空杀域】。 毁灭法则与金属法则凝成的刀刃同时显现。 十里菱城之内,无数利刃纵横穿梭。 几声哀嚎过后,城中只余死寂与斑斑血迹。 赢无限注视着不断膨胀的鹤溪,目光微动。 鹤溪体内次生物引擎的运转,在他眼中一一复现。 若能掌握这种改变物质本质的能力, 他的实力必将大幅提升。 记录下次生物引擎的运转原理,赢无限回到原处空间。 城中居民早已撤离, 只余将士,身披黑甲,缭绕黑气。 眼神变幻,似怒似惧。 但军人之职在身,他们依旧挺立。 方圆百里的巨城民众,已向周边城池疏散。 军队实力,远胜平民。 两百多名手持猎秩狙击枪的射手,隐于城中各处。 猎秩狙击枪,专为狙杀秩序者设计, 穿透力极强,枪中秩劫 , 可轻易击穿秩序官的金属体表, 一击毙命。 秩劫 飞行途中, 能借尾部喷射装置二次加速, 不断提升穿透与爆发力。 四十万大军,集结于赢无限十里之外。 并非不愿调集更多兵力。 一旦调动更多军队,便极易惊动秩序者。 若秩序者派出大军进攻次生物阵营,在重压之下他们必然溃败。 眼下只要这四十万军队能成功拖延时间, 次生物就有机会撤离。 即便事后秩序者察觉此事,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领土受损, 但他们的根基依然能够保存。 他们仍有充分时间准备,甚至可能东山再起。 更重要的是,届时他们只需面对一位顶尖强者, 就算那强者与“天” 联手, 他们仍有足够余裕, 将次生物中优秀的个体送入小世界,延续火种。 四十万次生物军士身后,层层屏障巍然矗立, 屏障表面能量流转不息, 一道又一道不断叠加。 屏障周围驻守着不少次生物引擎掌控者, 他们的任务是快速解析数据, 依托恒星级能量供应, 迅速修复屏障受损之处, 以最大限度延缓赢无限的前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巨大的黑色巨人, 手持紫黑色巨斧,身覆暗黑战甲。 他们是魔神机甲中的实验体, 干枯的皮肤如龟裂的河床, 皮肤上布满莹绿色的裂痕, 在血红空气中格外刺目。 裂痕中嵌着凝固的晶石, 持续散发幽幽绿光。 这些巨人是远古战争时自异界捕获的生物。 除了他们, 还有许多其他生物曾被用于魔神机甲的研究, 只是如今仍被次生物掌控的实验体已为数不多。 巨人内部由晶石构成, 坚硬是他们的代名词。 周身散发狂暴气息, 仿佛在抗拒这次行动。 他们脖颈上的印记持续闪烁着暗绿幽光—— 那是次生物用来禁锢神魂生命体的手段之一, 通过植入精神类特殊生命体实施控制。 而巨人颈上的印记,正是噬魂藤蔓。 这种藤蔓能侵入并操控生命体的神魂。 它在神魂中不断扎根生长。 经过玛雅人的改造后,已成为禁锢其他生灵的手段之一。 一旦失控,被寄生者便会遭受藤蔓撕裂神魂的痛苦,如同活活剥皮抽筋,剧痛难忍。 五位暗黑巨人虽不愿赴死,但脖颈上的印记令他们不得不紧握巨斧。 城市的地面不断起伏,数百条机械巨鲨在其中穿梭。 地面被巨大的机械鳍破开,它们仿佛游弋在水中,灵活异常。 地面上,多条机械蜈蚣盘旋穿行,数万只节足快速移动,每一节连接口皆可传输能量或发射能量炮。 土中的机械巨蟒不时探头又隐没,机械巨蝎则摆动着发射装置。 肃杀之气几乎凝为实质。 次生物高层指挥官茭白、元胡与烈玉共同指挥。 原本仅设一名指挥官,因战况特殊,增至三人,分为一、二、三级指挥。 若一级指挥官阵亡,由二级接替;二级阵亡,则由三级接任,以确保指挥不乱、阻击有效。 茭白强抑心中震撼,观察战局。 第178章 空间仍在波动,鹤溪等人的气息却已消失——他们已阵亡。 能量防御罩共设五十层,每层近千人负责能源补充与修复,从F1至F50编号。 第一层F1聚集了二十万士兵,占此次阻击军力的一半,遍布空中、地面与地下。 数百台激光炮持续调试、锁定目标,任务明确:不惜一切代价阻击赢无限。 不惜一切代价,对赢无限造成 。 即便是与赢无限实力相当的士兵,也同样如此。 只要能够阻碍赢无限的行动,或是给他带来任何损伤, 就应毫不犹豫地进攻。 其余士兵和甲士,接到的指令也是一样。 不计牺牲,全力阻止赢无限。 菱城内共有五千万次生物个体, 其中包括数百万高级人才。 他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撤离, 同时避开秩序者的监视,完成转移。 这是次生物领袖下达的死命令: 必须拖延三十分钟。 接到命令时,菱白几乎想要反驳。 但身为指挥官,他比谁都清楚局势的严峻。 菱白望着四十万军队与甲士,心知今日之后, 这些人的名字将被永远刻在次生物种族的纪念碑上。 因为现场每一个人的存活几率,只有亿分之一。 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军队中的气氛凝重至极。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空间被撕裂之处。 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一声巨响, 猛 动了四十万军士的心弦。 轰隆隆! 城池重新出现在原本的空间中。 鲜血如河,漫流不止,整座城池已被血液浸染。 次生物血液的腥气充斥每一寸空气。 血液化作猩红荧光,不断上升, 凝成一片血色雾气,迅速弥漫。 不久,整个封闭空间已被赤红笼罩。 目睹此景,四十万军士眼神动摇。 恐惧占据了他们的双眼。 他们眼中的强者皆已陨落, 自己又如何能抵挡眼前之人? 他们目光呆滞,神情麻木,动作迟缓。 并非因为震惊或畏惧, 而是彻底不知所措。 眼下所能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毫无意义的事,做了又有何用? 短短十多分钟,四十万人已化作荧光消散。 就连四位六级次生物引擎掌控者,也未能幸免。 血色的荧光仍在空中飘浮,舞动不息。 【次生物主城:菱】 茭白紧盯着眼前的屏幕,目光如炬。 看到城中的景象,她立刻嘶声喊道: “数据解析!立刻进行数据解析!” “调动 hAd548 恒星能源,全力解析数据!” “快!快!快!” hAd548 恒星之外, 数百亿艘黑色能量转换卫星同时运转, 开始牵引并转化恒星能量, 再通过虫洞,将能量直接传输至战场, 以弥补次生物引擎载体的能量缺口。 茭白不惜代价,全力解析赢无限的位置。 数百亿能量转换飞船超负荷运行, 因超载引发的 此起彼伏,毫不停歇。 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 “解析失败。” “正在解析……” “需破除空间壁垒,是否继续?” “解析中……” 经过持续的数据冲击, 代表赢无限的红点终于出现在虚拟屏幕上, 但信号闪烁,并不稳定。 茭白心头一震,迅速下达一连串指令: “启动屠枭计划!” “一分队,依总部指令正面拦截!” “二分队,自目标右侧三公里处发动突袭!” “三分队,自左侧两公里处发动粒子能量炮攻击!” “四分队,执行斩首行动,目标代号‘枭’,只进不退!” 四分队实为掩护部队,负责承受赢无限的主要攻击,为其他部队争取时间。 “五分队,不惜代价,发动毁灭性打击!” “狙击小队,就位准备!” “二级指挥,释放编号0254至0259实验体!” “空中机械蜈蚣A542,进入待命状态!” “地下部队A1噬魂鲨、A2巨蟒、A3魔蝎、A4贪甲,全员出击,不惜一切代价,斩杀‘枭’!” A1噬魂鲨,即机械鲨部队,蓄势待发。 能够释放精神冲击波,对目标造成精神层面的毁灭性打击。 其中所附带的精神力可形成精神毒素,对敌方精神造成持续而深远的伤害。 A2巨蟒,机械巨蟒部队。 身躯坚硬无比,内部蕴含极强的力量。 通过自身超高频震动,在接触物体的瞬间将震动传导出去,对敌军造成毁灭性冲击。 A3魔蝎,机械巨蝎部队。 配备大量具备追踪能力的高能粒子武器,其自身结构坚固,保障了输出的持续性。 每只巨蝎可携带一百万发高能粒子武器,每一发都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小山,威力相当于神州世界真仙的全力一击。 而百万真仙同时攻击所产生的能量,足以媲美准圣的全力一击。 全部武器投放仅需十分钟。 A4贪甲,防御型机械人。 身高五百丈,手持巨盾。 巨盾采用多重共振技术构成,能在敌方攻击瞬间通过多次共振大幅削弱伤害。 盾牌形成的防御屏障可抵御大量攻击,甚至能挡住神州世界金仙的全力一击。 巨盾平时附着于机身,使其能在地下高速移动。 茭白望着眼前的控制台,声音低沉: “若我能活着回去,必当拜谢诸位勇士!” 言下之意已十分明了: 此次行动九死一生。 每个世界都有各方面处于弱势的族群, 也同样有忠义之士挺身而出。 她话音落下,军士们心中唯有一个信念: 保家卫国,为自己的种族而战。 即便敌人力量远超他们, 他们仍愿以身躯争取宝贵的时间。 在场的军士皆心知肚明, 所谓的“斩枭行动” 不过是一个幌子。 他们真正的使命,是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他人存活, 掩护种族中的重要人物撤离, 为族群保留最后的火种。 他们所能做的,唯有以身为饵, 吸引赢无限的火力,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仅此而已,也只能如此。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都是这样。 弱肉强食,黑暗森林法则,这是世界的真理。 赢无限观察着这些军队的变化。 不由得暗想,他们对自己可真是不错。 眼前的四十万军队,以及各种部队和机械。 虽然不是次生物的全部实力,但也算是大出血了。 次生物不可能拿出全部实力来和自己火拼。 他们心里很清楚。 如果硬拼,即便能赢,秩序者这个老冤家也还在后面等着。 等到那时,次生物已是精疲力竭。 秩序者一定会毫不留情,将他们赶尽杀绝。 这样一来,等于把自己的地盘拱手送给仇敌。 次生物种族中,不乏顶级谋士。 他们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意念一动,空间之力缓缓浮现。 如同一层薄膜,将赢无限包裹起来。 他再次提升空间之力的附着程度。 增加敌人解析的难度,也降低对方获取自己信息的可能。 在次生物引擎强大的解析能力下, 赢无限所在的城池,就像一池被密封的水。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池水的波动。 通过这些波动,就能确定赢无限的具体位置。 次生物引擎正是利用这个原理, 对空间中所有事物进行能量值的计算, 再进行转换、记录、整理与校对。 通过能量变化,得出赢无限所在之处。 只不过,赢无限变换位置的速度越快, 所需的计算量就越大, 能源消耗也成倍增长。 赢无限试着运转空间之力。 能感觉到空间中传来巨大的阻碍。 看来次生物一族为了留住他,确实花了不少功夫。 干扰空间虽然难度不大,但极其耗能。 空间干扰的方式有很多种。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赢无限所在的空间中, 布置大量虫洞,通过虫洞改变空间转换的位置。 如果赢无限穿过他们设置的虫洞,前往另一个地点。 那么他们的目标便达成了。 这里与神州世界和梵天世界不同。 无论是梵天世界还是神州世界,都弥漫着气态化的天地能量。 这种能量被称为灵气或元气。 那里诞生的人类体质,天生适合修炼。 修炼便是他们追求力量的方式。 而玛雅世界则处于末法时代。 在这里,追求力量的唯一途径是科技发展。 赢无限自己也渴望亲眼见识一些真正的科技。 从而评估次生物引擎的价值。 就在赢无限沉思之际,茭白的声音响起。 “我们次生物一族对您并无恶意。” “只求您停留在当前十公里范围内四十分钟。” “只要您愿意,我们将献上珍贵的礼物。” 茭白仍在做最后的尝试。 之前的四十万人已无任何价值。 但眼下的四十万人,是次生物一族的精锐军团。 一旦这支军团被歼灭,次生物与秩序者对抗的力量将大幅削弱。 第179章 在这个世界,他们将不得不放弃大片领土。 甚至面临彻底覆灭的危机。 二三级指挥官与次生物种族高层听到茭白的话,虽心中震惊,却无人出声,默许了她的行动。 这些部队是次生物百年的积累。 若能保存下来,自然是最好。 然而,赢无限并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这是削弱次生物一族实力的大好时机。 只要再去探查秩序者那边的价值,他便能做出最终决策。 血红色的空气附着在防御屏障的刹那,一道百丈长的金色巨刃骤然出现,打破了死寂。 强烈的能量波动与惊人的攻击力,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金色巨刃自地面突起,急速劈向防御屏障。 其中蕴含的能量远超茭白的预期。 巨刃迅速扩展至百丈、千丈。 所过之处,破空声阵阵,连空间涟漪都被斩开。 五十层防御屏障,如今仅余三十二层。 数万军士被一击斩为两段,纷纷坠落在地。 五尊巨人同时展开行动。 臂间裂隙中,莹绿色光芒骤然迸发。 伴随着能量呼啸,手臂表面迅速结晶化。 巨人挥动战斧,径直朝赢无限劈去。 赢无限催动金系法则,凝聚百丈巨剑迎击袭来的机械巨鲨。 同时身形疾闪。 相继出现在巨人颈项之间。 此前赢无限早已探查过全场。 发现巨人脖颈处附着着类似精神烙印的生物体。 这引起了他浓厚兴趣。 只见他伸手轻抹,噬魂藤蔓应声消散。 五尊巨人感受到神魂束缚彻底解除。 当即仰 吼,战斧回转。 朝着腾空袭来的机械巨鲨猛力劈落。 未等机械巨鲨作出反应。 斧刃已深深嵌入其躯体数十丈,随即带着整具鲨躯重重砸入地面。 巨人体表原本莹绿的裂痕开始渐变。 逐渐被妖艳的赤红色取代。 被 数百年的戾气尽数灌注于战斧之中。 带着破风之声与迸射的火星,疯狂斩向次生物军团。 赢无限的身影在敌军阵中不断闪烁。 每次出手必带走近千名次生物士兵的性命。 与此同时,密集的攻击也向他与五尊巨人倾泻而来。 赢无限挥动衣袖,战场上的金属残骸立即附着于巨人体表。 在金系法则加持下,这些破碎的机械残骸硬度骤增。 转眼间便形成数十丈厚的防护铠甲。 有巨人充当肉盾,他的行动愈发行云流水。 清剿四十万大军的效率也显着提升。 既然多了免费劳力,自然要先给些甜头。 此刻不宜施展【时空杀域】。 其一,敌军分布过于分散。 其二,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使用绝招反而会增加剿灭难度。 况且若耗时过长。 必将造成巨大消耗。 眼下秩序者动向未明,还需谨慎行事。 激战正酣时,一队巨盾兵突然拦在赢无限面前。 巨阙剑早已蓄满力量,赢无限猛然将其掷出。 刺耳的破空声里,巨盾部队瞬间血肉横飞。 剑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黑色机甲部队如泡沫般破碎。 熊熊火光冲天而起。 部队被赢无限这一剑砸得七零八落。 巨阙重新回到赢无限手中。 剑身原本的颜色已被赤红法则取代。 狂暴的力量向四周席卷。 咻咻咻—— 猎秩狙击枪接连开火。 五十多发特制 直射赢无限眉心。 尾焰在空中划出数道轨迹。 几名真仙境军士零星袭来,还未近身就被护体金光绞碎。 那五十多发 悬停在赢无限身前寸许之地。 随即以更快速度沿原路返回。 砰砰砰砰! 四十多处血泊在狙击点下方蔓延。 失手的狙击手们迅速转移位置,准备下一 击。 轰轰轰—— 能量炮接连轰击而来。 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赢无限也不得不闪避周旋。 他不断穿梭空间规避攻击,四周军士却被余波轰成碎渣。 轰轰轰—— 数万军士毫无惧色,依然前赴后继。 冰冷的次生物引擎精准计算着战局。 第二波齐射接踵而至。 五大巨人在法则加持下防御大增。 百年怒火终于得以宣泄。 他们的攻势如惊涛骇浪,与机械蜈蚣展开惨烈厮杀。 赢无限不再保留,四种法则化作四尊千丈巨人。 通天彻地的法相傲立战场。 空间法则凝聚的蓝色巨人体内,无尽空间之力如风暴咆哮。 蓝色的空间力量如神灵光环般环绕巨人周身。 空间波纹如怒涛般翻涌不息。 威压所及,无数次生物接连爆体而亡。 毁灭法则凝成火焰巨人,地狱之火缠绕其身。 暗红法则化作锁链,缠绕在他双臂之间。 脚下土地崩塌,万物归入死寂。 命运法则凝聚为灰色巨人。 诡秘未知如灰雾弥漫,浸透他身躯每一处。 他身形似由迷雾构成,挥手间雾气散而又聚。 阴阳法则化作黑白双色的巨人。 阴阳二力如游鱼流转,缠绕于巨人身体之间。 气息浩瀚,阴阳不断转化流转。 既能消解无穷力量,亦可催生无尽能量。 四大巨人催动法则之力,向四方轰击。 城池破碎,大地撕裂,机械横飞。 无数机械残骸与次生物的血液混合凝固。 最终泛起血红幽光,充斥所剩无几的空间。 皎月望着虚拟屏幕上的信息,跌坐在椅子上。 数据不断刷新。 “狙击部队损失五十人。” “狙击部队损失一百五十二人。” “狙击部队全灭。” “编号0254至0259实验体……” “已彻底脱离控制!” “A1噬魂鲨遭火焰巨人重击,损伤百分之三十。” “A1噬魂鲨被火焰巨人摧毁。” “A2巨蟒被灰色巨人击溃。” 次生物引擎持续进行战场实时统计。 A3魔蝎与A4贪甲,分别被蓝色与黑白巨人歼灭。 巨型机械蜈蚣被赢无限一剑斩断。 五尊巨人在赢无限协助之下, 防御大幅提升,所向披靡。 开战仅十分钟,四十万大军已所剩无几。 如何坚持到三十分钟? 战斗仍在继续,但轰击声渐弱, 取而代之的是机械碰撞的噪音。 “防护罩已彻底击破!” “二级、三级指挥官已被击杀!” 茭白望着空间中透出的阳光,眼中一片死灰。 未料到在绝对力量面前,大军竟如此不堪一击。 本想着,至少能撑过十分钟。 现在看来,这念头何其可笑。 至于六级或更高级别的次生物引擎掌握者, 早已被次生物高层转移至安全地带, 这四十万人中,并无他们的身影。 茭白望着虚拟屏幕上跳动的信息, 眼中含泪,握紧手边的长刀,挥落—— 颈间浮现一道细细的血痕。 【次生物主城:菱】 玛雅世界没有黑夜, 所有的暗处都被光明掩盖。 次生物血液发出荧光,交织重叠, 在空中凝成城市独有的血色雾霾。 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血色微光附着身躯。 炮火过后,仅剩一尊晶石巨人存活, 其余皆被轰为碎片,散落废墟之间。 在人造恒星的照射下, 那些碎片折射出斑斓的光。 近千丈高的荧光雾霾, 成了次生物存在过的印记。 赢无限坐在晶石巨人岐的肩上, 随他一同向着秩序者的某座城池行进。 阳光穿过巨人身上 的荧光水晶, 为他们笼上一层神秘的氛围。 大战结束,晶石巨人选择追随赢无限。 从与岐的交谈中得知, 玛雅人为更好地控制他们, 早已抹去他们过往的记忆, 晶石巨人仅存玛雅世界的岁月印象。 赢无限也由此更深入认识了玛雅世界。 他想起胡乐何以能在神魂搜集中幸存—— 或许是转移了部分神魂, 导致赢无限得到的信息残缺不全, 从而让胡乐得以残存。 如今的玛雅世界, 秩序者与次生物仍是最强的两大族群, 彼此常因对立而冲突不断。 小摩擦此起彼伏, 大 则间隔发生。 玛雅世界的表层, 是由无数星球铺展而成的巨大平面。 天空中有数百颗恒星, 每一颗都由五艘恒星控制器维持运行, 确保地面永沐光明。 次生物的主城已被摧毁, 无数领地也将随之收缩。 主城的附属城池此刻应当已启动,巨型虫洞转移程序正在进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搜集,赢无限在城中发现了多项对大秦有益的科技成果。 时空要塞的制造图纸,已成为次生物领域必备的学习资料,也是晋升至次生物研究院的关键教材。 次生物研究院作为高端科研机构,对学识能力要求极高,能极大弥补大秦科技发展的短板,并显着提升芒砀山的整体性能。 微纳米生物技术的研究报告与指南,深入探索生命体强化之道,对魔神机甲的研发具有重要推动作用。 第180章 次生物引擎的研究与制造过程,能够大幅增强大秦非修炼者的身体机能,极大提升其作战能力。 这意味着,新生儿一出生即可拥有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运算与存储能力。 生物机器人的制作流程,深入剖析生物与机械的融合关系,实现二者的互补增强。 例如机械鲨这类机械体,正是生物与机械有机结合的成果,可大幅提高机械的耐久度与攻击力。 这项技术也将极大助力大秦医疗事业。 若将士因战致残,可借此技术重获新生,继续保家卫国、为秦效力。 秩序者研究资料中,详细记载了量子秩序者及以下各类秩序者的信息,对击杀或应对秩序者具有重要价值。 此外,还获得了多处次生物实验室,每处均配备多种实验器材。 例如元素对撞机,可通过不同元素对撞生成新元素或巨大能量,大幅推动大秦科技创新;量子光刻机能制造虚拟芯片,完全替代传统芯片,极大助力大秦电子技术发展。 二向箔研究资料虽仍处于发展阶段,但一旦成功,将成为极致的空间力量。 空间的维度随之降低,所造成的破坏近乎毁灭天地。 其中还包括各类器械与科技的制造工艺。 更存有不少星舰的设计图纸。 最让赢无限感兴趣的,当属歼星舰。 歼星舰在次生物科技中的排名虽然不高, 但对大秦而言,它却是最接近当前制造能力的宇宙飞船。 歼星舰可发射毁灭性激光,只要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 便能在一瞬间将一颗小型星球化为飞灰。 不仅威力惊人,歼星舰的速度也极为出众, 最高可达光年级别, 是星际战场上的常备力量。 同时,它还配备高能粒子防御护罩, 借由高速移动的粒子形成防护盾。 当攻击迅猛袭来,粒子之间的持续运动 可将冲击抵消,防御效果极为出色。 此外,图纸中还有许多弑神级武器。 所谓弑神武,是单凭武器之力, 使普通人也能具备与神明对抗的力量。 不过,能持有弑神武的人,本身也绝非寻常之辈。 赢无限最为看好的,是猎秩狙击枪。 这同样是最贴近大秦现有科技水平的武器。 带回大秦后,基于已有的技术基础, 不出意外,大约研究十多年便能成功仿制。 如今的大秦正处于科技与生物领域的急速补课阶段, 几乎所有领域都在飞速进步。 然而如此高速的发展,必然伴随巨大隐患。 赢无限认为,应在处理这些隐患之后, 再继续推进科技补课, 给予社会一定的发展时间。 如果说是让五岁孩童学习初中数学属于拔苗助长, 那大秦就如同让一岁婴儿研究纳米技术, 发展速度已快得惊人。 派遣商鞅进入轮回,也正是出于这一考量—— 借他之手发现问题,最终解决问题。 在众多战舰中,最强的当属湮灭舰。 它能瞬间释放出极其强大的能量射线, 顷刻间摧毁整个星系。 只不过这艘战舰仍处于设计阶段,尚未真正投入建造。 由于所需资源成本过高,这项技术始终处于早期阶段。 此外,文中还涉及多种高产农作物的种植方法。 以及各类建筑的施工技术与流程。 其中,最契合大秦当下发展需求的,是粒子化拼装住房。 通过对粒子进行特定方式的存储, 并对其性质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 利用粒子间相互吸引与排斥的作用, 最终实现可拆解、可移动的房屋建造。 举例来说,一栋五百平方米的房屋经过粒子化处理后, 可通过专用容器进行存储。 五百平方米的空间经压缩储存后,仅占用三十平方厘米的体积, 大大提升了空间利用效率。 这在军事领域尤其具有重要价值。 其原理类似储物袋,但容量远超后者万倍。 【遗弃之城】 烈日灼烧着钢铁废料,表面发出滋滋声响。 赢无限坐在晶石巨人的肩头, 向远方凝望。 这个世界虽属中等位面,却与梵天世界有所不同。 梵天世界与神州世界,皆汲取天地灵气,与自然争造化, 修炼的终极境界是与天地大道相合。 而玛雅世界则另辟蹊径。 此界住民天生具备强大的精神力量, 因而智力超群,天赋卓越。 但因体质相对薄弱,他们转向科技寻求力量之源。 因此,他们不信奉与天地合道, 唯一信仰即是科技。 科技越发达,所掌控的力量便越强。 这方天地对他们唯一的限制,就是资源。 而如今,这世界的资源已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于是,玛雅军队开始不断侵入其他世界,掠夺资源。 鉴于许多资源的不可再生性, 魔神机甲计划应运而生。 机械本无生命,即便被赋予意识, 其本质仍非生灵,不具备生命特征。 而这方天地所孕育的世界意志, 也无需压制这类力量, 因此显得格外微弱。 在这世界中,最强的存在是次生物生命体。 他们通过次生物引擎,实现能量的转化与运用。 这片天地并未与之产生共鸣,即便有联系也极为微弱。 而今,次生物最高实力仅相当于神州世界的准圣级别。 然而在次生物引擎诞生之前,玛雅世界的天地意志因灵力枯竭已变得十分衰弱。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出现利用能源转化形成的特殊修士,天地意志也并不会增强。 秩序者“天”,是一位以精神力构筑的能量体,拥有圣人级别的实力。 无论对过去的玛雅还是现在的玛雅,阻碍他们力量提升的唯一因素,就是能源。 关于能源的争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而能源的暗中交易中心,便是遗弃之城。 遗弃之城建于遗弃之海之下,虽为城池,却不被秩序者和次生物所承认,因此也成为玛雅世界的黑暗地带。 秩序者与次生物彼此默契,不去监管这一区域,于是这里成为了最佳的情报交易场所,被双方各自利用。 晶石巨人曾护送次生物贵族前往遗弃之城参加拍卖,或是获取所需之物,因此一路颇为顺利。 改造后的晶石巨人可将身躯缩小至几十丈。 赢无限伪装成次生物一族中的原始一族。 经过多年分化,次生物 现了不同支系,以形态划分。 形态未变者被称为原始一族。 遗弃之城中并无严格的安防措施,只需支付几块能量石即可入城。 能量石是玛雅世界的流通货币,因其蕴含稀缺能量,成为最常用的交易媒介。 搜刮城市时,赢无限除了搬走几座高楼,携带最多的就是能量石。 玛雅世界中并无灵气或元气,因此包括赢无限在内的所有人,能量供应都依赖能量石。 而达到七级的次生物、秩序者中的量子机器人以及“天”,都能直接从恒星汲取能源。 一是因为他们拥有恒星能源转化的权限,二是因为他们具备足够的实力与能力去转化恒星能量。 赢无限同样能抵达恒星附近汲取能源。 然而这种方式的吸收效率较低,且容易暴露自身位置,对他而言颇为不利。 此前若非次生物顾忌秩序者会坐收渔利,若是他们真倾尽全力出手,必将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即便有蛙崽相助,仅凭他们二人之力也难以抗衡数十亿次生物。 因此事后赢无限并未追击撤离的敌人——时机尚未成熟是一方面,保留对方价值也是考量之一。 若将这些残余势力彻底清除,断了次生物根基,反而可能招致对方全力反扑。 届时若秩序者也加入战局,即便能够脱身,原先让双方两败俱伤、再由大秦坐收渔利的计划就会落空。 当前若让秦军直接进入玛雅世界作战,面对无数机械巨鲨、各类机械巨兽以及各种威力惊人的先进武器,显然并非明智之举。 遗弃之城的城墙由废渣砌成,布满古老玛雅文字。 墙体低矮残破,却无人修缮。 城中欺凌现象随处可见,也无人管辖。 赢无限坐在结晶巨人肩头省去不少麻烦——并非因结晶巨人属于次生物种族,而是其散发的威压令人退避。 若巨人稍显弱小,这些居民便会蜂拥而上,将其重创后掠夺物资,再押送往秩序者阵营换取奖赏与职位。 同样,击杀高等秩序者也能在次生物处获得报酬。 这已成为两大阵营间心照不宣的较量方式。 城中随处可见机械与生命体结合的怪异生物:下半身延伸着机械触手,上半身却保持人形,衣着暴露。 它们的笑声中蕴藏着精神念力的波动。 能够干扰生命体情绪的鳄兽类人形次生物缓缓靠近。 抛出一枚能量石后,他们一起转身走向后方的房间。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了动静。 他们对此似乎并不遮掩。 蛇兽人身、人首蛇身、虎头人身、虎首豹身……形态各异。 有的是肉体拼接而成,有的则混入了机械结构。 她们发出诱人的声音,招揽着往来的客人。 精神力悄然蔓延,察觉到她们身后站着一名刀疤男子。 那是一名半机械人,手持一把粒刃。 粒刃由高速流动的粒子组成,本身并不锋利, 却能在粒子移动时造成剧烈疼痛。 显然,他是这里的掌控者。 第181章 结晶巨人岐察觉到赢无限情绪的变化, 低语道:“主人,这很常见。” 赢无限望着前后嘈杂混乱的景象, 目光微微闪动。 他不知道, 大秦那些极度混乱的地方,是否也是如此。 光明之下,往往藏着更深的黑暗, 这在任何世界都是不变的真相。 赢无限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争夺遗弃之城拍卖的宝物, 并获取更多关于玛雅世界的信息。 如果仅搜集普通人的神魂, 实际帮助有限; 若直接找上大人物,又为时过早。 他计划先掌握足够情报, 再一举夺取秩序者的宝库, 为大秦带来巨大利益。 随后他将出手干预, 维持次生物与秩序者之间的微妙平衡。 只要操作得当,挑动双方对立并不困难。 若失去平衡,一方必会退缩, 从而导致玛雅世界整体实力大幅削弱。 即便他们察觉他的意图,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 他们也仍会出手。 【遗弃之城】共分五层,最底层由禁部掌控, 是整座城池的核心。 禁部是遗弃之城最强的势力,没有之一—— 每当出现竞争对手, 他们必会发动火拼, 以争夺第四层拍卖场的实际控制权。 第四层拍卖场不仅提供各类物品的交易,更关键的是其中蕴藏着巨大的收益。 掌控拍卖会的人,一次拍卖就能获取足够一整年所需的能量石。 参与拍卖的人数多达五万,每人每月最低消耗二百颗能量石。 综合算来,一场拍卖的利润超过两千万能量石。 这类拍卖每月举办一次,其惊人的利润导致遗弃之城中 时有发生。 此时,赢无限位于第五层。 在缴纳五百能量石之后,他进入了第二层。 与第一层相比,第二层环境有所改善,开始出现零散的安保人员。 这里的来客大多身着长衣,遮掩形貌。 一些外形奇异的生物穿着尤为特殊: 有的中间纤细,伸展出二十四条粗壮触手; 有的身体散发荧光; 还有头颅如花朵、身体却似斑马,布满红白条纹的生命体。 另外,也有由冰元素构成的存在,因次生物引擎的残缺导致元素混乱。 第二层中,分布着各种地摊式交易。 货物种类繁多,其中以各类奇异能量固体为主,有人工制品,也有天然材料, 皆是为秩序者晋升提供助力的资源,因此受到中等阶层秩序者的欢迎。 这些材料多来自被猎杀的秩序者,价格相对低廉。 尽管大多已经过高度提纯,但仍残留着逝者的精神印记, 价格根据印记的多少浮动:印记越少,价格越高。 遗弃之城的层数由上至下,初始进入的是第一层。 第二层允许打斗,但禁止致命冲突。 从第三层开始,则禁止一切打斗行为。 赢无限前往第三层花费了一千能量石。 第三层设有规范的柜台,空间依然广阔,人流减少,但所售货物的品质明显提升。 身侧的晶石巨人正拿着小本子,低头记录着什么。 赢无限转过头,开口问道: “歧,记录得怎么样?” 晶石巨人歧望着眼前的虚拟屏幕,回答道: “除了前方五百米内的物品尚未记录,其他您要求记录的东西,都已完成了。” 赢无限点了点头。 他让晶石巨人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一一记录在案。 稍后就可以先将这些东西取走, 再前往拍卖会,把情报与货物一并抢夺。 这样一来,绝对是稳赚不赔。 晶石巨人虽然有些震惊, 但片刻之后便释然了。 主人的实力,他是亲眼见过的。 数分钟内,斩杀四十万人; 十五分钟,屠尽四十万次生物军团。 那四十万军士,还是次生物种族中的精锐之一。 然而在赢无限的攻击下,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大战中,即便歧与其他四位晶石巨人也承受了部分攻击, 但绝大多数攻击仍是朝着赢无限而去。 最终,主人依然取得了胜利,且毫发无伤。 只是在搜刮财物时,姿态有些不拘小节—— 竟将次生物主城中的三座科技大厦 连根拔起,直接塞进空间裂缝中。 如今,他们准备洗劫遗弃之城。 虽然凭歧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完成这样的大工程, 但有主人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光是想到要洗劫整座城池,他就感到兴奋。 记录完前方的物品与坐标后, 赢无限与晶石巨人进入了第三层。 第三层装潢更为华贵,已配备基本侍女。 不少秩序者在提供特殊服务, 也有兽人在一旁服务, 但秩序者们似乎对他们兴趣不大。 他们的目光,反而投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女孩—— 那是来自神州世界的女孩。 玛雅世界本就灵气匮乏, 女孩无法修炼,只能靠购买强化血清提升体质。 而她所需的钱,都来自她的工作。 没想到,从神州世界来到玛雅世界, 几百年过去,这里居然仍有人类存活。 当赢无限检查女孩的身体时,发现她体内有一种特殊的冰晶。 这种冰晶的形成条件是需要冰封超过一百年。 显然,这是玛雅人为了防止实验体不足,而让人类繁殖后代,并将其他人进行冰封研究。 琥珀色的吊灯映照着不大的吧台。 次生物喝酒,秩序者则饮用高能量水,但它们的共同作用都是促进睡眠。 既然无法逃避,不如趁着醉意假装死亡一回,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最为惬意。 赢无限和结晶巨人岐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椅子是粒子化的,能准确判断一个人的体型,并自动调整到最合适的形状。 赢无限转头问岐:“这椅子之前有记录吗?” 结晶巨人摸了摸头,左右转动了一下,声音有些犹豫:“好像,没有?” 赢无限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将这个信息记录下来。 结晶巨人迅速扫描位置的具体信息并记录,绘制成一张虚拟地图,通过虚拟屏幕显示出来。 赢无限并没有次生物引擎,他通过坐标计算之前标注的位置。 之前蛙崽和赢无限的锚点原理是在目标地点留下自身能量,后期通过自身能量与标记能量之间的牵引,找到目标位置。 而次生物引擎则通过计算空间中的介质,得出数据,再计算目标位置。 对次生物引擎而言,宇宙中的每个位置都是独一无二的坐标,通过坐标就能准确到达目的地。 【遗弃之城】 第四层。 晶石巨人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满脸嫌弃。 刚换上的披风已经沾满血迹,如果处理不好,会严重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万一身边这位生气,随手一击,自己可能就只剩下一堆飞灰。 就在赢无限与晶石巨人岐即将踏入第四层时, 四个亡命之徒突然手持粒刃冲了上来。 岐见状,立刻展开防御。 意念转动之间,手臂上层层晶石浮现, 暗绿色的结晶在掌中迅速凝聚, 转眼化作一柄巨大的狼牙棒。 岐握紧棒子,横扫而出,罡风四起。 那四名次生物纷纷展开护盾格挡, 却仍被那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脚下划出深深的痕迹。 四人定睛一看,认出那熟悉的晶石, 顿时明白眼前巨人的身份。 领头者咧嘴狂笑,怒喝道:“果然是你!” 晶石巨人心知不可暴露, 脚下猛然发力,腾空跃起, 高举晶石棒槌,朝四人重砸而下。 一人迅速覆上土块增强防御, 另一人血光缠绕,凝成血甲, 其余二人则调动粒子覆盖全身,提升速度。 而此时,第四层竟不见任何护卫踪影。 四人不断闪避,粒刃转为光刃, 光刃锋利,切割力极强。 脚下推进器喷吐炽热赤焰, 借强大推力直冲向结晶巨人。 岐见光刃略一分神, 随即猛踏地面,无数晶石凭空射出, 手中棒槌也瞬间碎裂, 化作无数短刃向四周激射, 在四人面前骤然停顿,轰然炸裂—— 冲击波层层扩散, 四名次生物急欲后撤, 结晶却已迸裂开来。 无数碎片在空中折射,光彩流转, 带着血色的斑斓辉光,扰乱心神。 次生物的血液激烈翻涌, 化作点点荧光飘散空中。 这时护卫人员才匆匆赶到, 只见赢无限手执一杯水晶酒,静立一旁。 水晶酒乃是秩序者特产, 造价极为昂贵, 一杯就需一万能量石—— 是以精神力对高纯度能量水晶, 持续施加精神冲击波酿制而成。 水晶表面在精妙的调控下渐渐熔化。 熔出的液体,正是水晶酒。 护卫们注视着静静品尝水晶酒的赢无限。 护卫队长目光中带着些许迟疑。 收拾打斗后的残局,逮捕闹事者,本是他们的职责。 第182章 但其中也有门道。 何时抓、如何抓、用什么语气——都是升职与保住饭碗的关键。 抓捕要等他们打斗结束。 这样不仅避免己方伤亡,还可借损坏物品索取高额赔偿。 若对方是秩序者或次生物的大人物,通常收钱作罢,抓捕无从谈起。 遗弃之城虽好,但他们也想留条后路,不愿出门便遭刺杀。 能上第四层的人,也不会缺钱。 所以赔偿总是稳妥到手的。 可眼前情形却有些特殊。 从晶石巨人可知,对方是次生物。 而次生物向来团结。 如今却起了内斗与厮杀。 恐怕与最近次生物主城的事件有关。 想到这里,护卫队长赶忙挤出一丝讪笑,语气严肃而恭敬: “需赔偿十万能量石。” 赢无限一挥手,十万晶石自空间抛出,如小山堆积在队长面前。 见状,护卫队长仍肃然道:“还需带此人去做个记录。” 说完,他望向岐。 赢无限点头,示意岐随他去录口供。 问明经过后,护卫队长前来致歉,收下晶石,随即带人离去。 岐回到赢无限身侧,问道:“主子,这是个聪明人?” 赢无限含笑点头。 护卫队长收下能量晶石后,迅速离开遗弃之城,不敢多作停留。 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些时间。 所有藏品都存放在遗弃之城最深处的黑金巨柱中。 每次拍卖,都需将藏品从数万米地下取出。 虽过程繁琐,却也正因如此。 遗弃之城的每一件藏品,从未出过任何差池。 这奠定了遗弃之城良好的拍卖声誉。 如果采取暴力手段,不仅耗费时间, 藏品本身也很可能被转移, 结果得不偿失。 对护卫队长来说,他的做法是最佳选择。 只要按照处置那些大佬的方式,对自己也处以相应罚款, 他不仅能坐实自己的大佬身份,也能对赢无限的计划起到推动作用。 而他得到的报酬,就是自己的性命。 遗弃之城的这些人,从不论仁义道德。 生存才是他们最高的追求。 不过,拍卖会的入场券并不容易取得。 如果没有入场券,就只能大概估算时间, 在拍卖进行到某个阶段时, 动用空间之力进行切割, 将拍卖会中的藏品和一切事物, 直接拖入自己的空间之中。 但这种方式仍有一定风险, 只能根据后续情况再做判断。 根据最新情报, 这次拍卖会上会出现一些神秘物品, 很可能与神州世界有关。 拍卖会的门票, 大部分会直接寄送给各大势力, 一小部分则拿出来拍卖,类似黄牛操作, 价高者得,从中赚取利润。 因此,能买到的门票少之又少。 第四层显得更为高档, 不仅有众多名门望族, 安保人员也随处可见,各类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不过这些设施与房间都建在地下, 随处可见地下入口,旁边还有虚拟人物介绍其中的内容。 赢无限在拍卖会场附近找了一个次生物居住堡。 这里的次生物与秩序者虽然不至于一见面就动手, 但大多各占一方,互不往来。 结晶巨人的出现,势必引起秩序者的注意。 进入次生物的居住地,能更好地避开秩序者的探查。 进入虫洞空间后, 虫洞空间需要在部分衍生通道上搭建。 通过专用能量装置的控制,可以大幅提升空间利用效率。 换好披风的结晶巨人,静 在赢无限身旁。 等待拍卖会拉开帷幕,等待赢无限的指令。 【遗弃之城】 拍卖会现场。 橙黄是这里的主色调。 会场分作三层,各自对应不同身份之人。 多数宾客只遣侍从代为出席。 他们自身,则以虚拟影像的方式参与竞拍。 因而场中真正的生命体寥寥。 放眼望去,多是暗红色量子影像搭建器所投射的虚影。 灯光自四周亮起,向穹顶汇去。 光晕之中,一位白衣女子翩然落下。 纱衣在光照下几近透明,反成了多余的点缀。 拍卖会总计二百三十一人。 皆是次生物与秩序者中颇有声名的人物。 但此刻,他们的身份皆被隐去。 化作一个个巨大的问号。 所有人都在静候拍卖会正式开始。 本次拍卖最引人瞩目的,是八阶能量石。 其次,是次生物引擎·虚空的继承者。 八阶能量石意在吸引秩序者,次生物引擎则为招徕次生物。 也正因此,在场者几乎都是两大势力的元老级别人物。 而拍卖会中还有一件神秘藏品。 更为众人增添了几分期待。 在场之人,皆视寻常能量石如无物。 但八阶能量石对秩序者而言,却意义非凡。 它能大幅助益其机械体向量子领域进化,扫清诸多障碍。 故而成为众多秩序者竞相争夺的珍宝。 能量石共分九阶,每阶所贮能量种类皆不相同。 等阶越高,所贮能量不仅愈发稀有, 其纯度也更为精纯。 至于次生物引擎·虚空的继承者—— 乃是天生掌握空间之力的次生物。 自诞生之初便拥有空间能力。 但因觉醒具有较强随机性, 次生物引擎的掌控者易被秩序者控制。 次生物领袖为防此物落入心怀不轨者手中, 进而动摇自身地位, 已将次生物引擎的基因,注入全体次生物体内。 这种特性通过生物繁衍的方式传承下去。 次生物族群的领袖更替速度比秩序者更为频繁。 次生物群体整体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 但由于次生物引擎具有独一无二的特性—— 在这个世界上仅此一份—— 年幼的次生物引擎常常遭到捕猎和贩卖。 然而像空间之力这种顶级次生物引擎的幼体被贩卖,实属首例。 前任空间之力掌控者胡乐已在战争中陨落。 因此空间之力转生到了其他次生物种族体内。 这正是如今被贩卖的次生物幼体。 它被浸泡在特制溶液中维持生命。 无论今日这婴儿被哪个势力竞得—— 只要不是次生物族群,等待他的将是永世的荣华富贵。 秩序者对这类次生物个体采取怀柔策略。 将其培养成出色的平庸者—— 既确保不会对秩序者产生任何威胁, 又能凭借其唯一性削弱次生物族群的战力。 对他们而言,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嗒嗒嗒! 随着量子影像构建器的启动, 转瞬间整个拍卖会场已被虚拟影像笼罩。 影像下方侍从们静候着,负责交接拍品。 清越嗓音如幽谷铃响,清晰地传入每位宾客耳中: 遗弃之城拍卖会,正式开始! 话音方落,拍卖会场陡然震动。 白纱女子凌空而立,轻倚着墨绿色噬魂藤蔓。 这种藤蔓对精神力具有极强克制效果—— 特别是这株直径三十余厘米的噬魂藤蔓。 先前结晶巨人颈间缠绕的不过数毫米藤蔓, 就已让千丈巨人痛不欲生。 随着噬魂藤蔓显现,整个会场迅速被藤蔓覆盖。 除之外,任何精神力都无法穿透。 即便是赢无限也做不到。 赢无限倚仗的是综合实力与诸多手段, 而仅凭精神力就已达到圣人级别。 其精神力堪称深不可测,浩瀚如渊。 白纱女子轻抬玉手, 纱衣翩跹间朗声宣布: 首件拍品——晶石世界的地核晶体幼体! 晶石世界正是结晶巨人栖息之地。 813号世界是一个球形的中等规模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各个种族的实力高低,取决于他们与地核之间的距离。 距离地核越近,环境中金法则与土法则的力量就越强。 与神州世界的修士不同,晶石世界的种族只能掌握金与土两种法则之力。 每个个体所具备的法则力量各不相同,这种力量会随年龄增长而增强,也可以通过吸取天材地宝来提升。 法则之力的强化,是他们提升实力的主要方式。 越靠近地核的生命体,所掌握的金之法则和土之法则就越强,天赋也更为卓越。 只要正常成长,他们往往能成为晶石世界的顶尖战力。 结晶巨人岐则是一个特例,经由次生物改造后,他被赋予了低级的次生物引擎,以提高智力与自保能力。 毕竟培养一个千丈高的结晶巨人所需资源极为庞大,不可回收,而晶石世界的种族天生性情暴烈,容易在冲突中陨落。 此时,地核晶体还未完全化形。 当拍卖开始,现场除了一些零星的惊叹声外,价格便一路飙升。 每次出价,都会由晶石粉末在空中凝成对应的数字。 这些粉末不仅转化为能量,更增添了现场气氛。 在不同光线的映照下,粉末组成的数字显得格外绚烂,满足了在场强者的体面需求。 所有藏品都采取现场交易,付款后由专人送至各买家的侍从手中,待拍卖结束后统一带离。 第一件残品落槌后,第二件藏品紧接着亮相。 伴随着低沉的轰隆声,白纱女子身旁的巨大黑金柱缓缓升起,露出下一件拍品。 黑金柱重达千万均,底部由玛雅世界的磁力牢牢吸附。 第183章 一旦磁力关闭,巨柱会瞬间落回底层,无法移动。 咚—— 黑金柱发出声响,标志着第二件藏品的竞拍开始。 “黑暗世界,黑暗巨兽幼体!” 话音一落,百道虚影几乎同时深吸一口气。 本次拍卖会共有五件藏品,现已展出两件。 第二件竟是来自黑暗世界的黑暗巨兽幼体。 黑暗世界是玛雅世界所记载的大世界之一。 而在次生物的记忆中,关于黑暗巨兽的描述极少, 仅称之为“最诡异的生物”。 第二三八号藏品——黑暗巨兽幼体,黄帝手骨,蓄势待发! 【遗弃之城拍卖会】 黑暗巨兽幼体的出现令全场陷入疯狂。 竞价声此起彼伏,数字不断飙升。 巨大的虚拟屏幕上, 展示着黑暗巨兽幼体与地核晶体幼体的各项参数, 其数据已远超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黑暗巨兽幼体被困于容器中, 时而化作黑雾,时而显露凶相、咆哮不止。 在众多顶尖参数之下,标注着一行信息: 雾化程度:百分之九十七。 雾化可使身体虚拟化,完全免疫物理攻击, 但雾化期间自身无法发动任何攻击, 且雾化会消耗大量能量, 堪称最强的物理防御形态。 玛雅世界对黑暗世界生物的评价标准, 正是基于其雾化程度。 雾化程度越高,评级越高,价值也越大。 这些生物往往通过空间跳跃,切换世界位置, 趁机潜入各大世界窃取资源。 而对中等世界,则直接发起侵略: 若战胜,则掠夺资源,以容器抽取能量,使世界陷入末法时代; 若战败,则通过空间跳跃撤离,寻找下一个目标。 至于大世界,一般采取个体单独行动, 驾驶飞船潜入,窃取资源后迅速撤离。 由于空间跳跃范围广阔,一旦完成跳跃, 基本意味着行动成功。 据统计,玛雅世界百年以来, 窃取大世界能量的成功率仅为千分之一。 风险与收益并存, 拍卖所得灵石可达上亿。 为激励此类行为,玛雅世界还会根据所获物品价值予以奖励, 并派遣专人提供保护。 正因利益巨大,自然不乏亡命之徒参与其中。 带回的物品,不是被次生物收走,就是由秩序者纳入囊中。 终究是一场利益交换。 地核晶体幼体安静地伏在容器中,时不时抬起眼,琥珀色的身躯里蕴藏着磅礴能量。 它不断张口呼出淡黄气体,气体缓缓附着在容器壁上。 偶尔瞥一眼那黑色的家伙,眼里满是轻蔑。 众人见状,目光更加炽热。 这生命体天生不带暴戾气息,天赋必然不凡。 若能培养起来,日后定会成为一大助力。 即便培育不成,拿来做生命研究,也是极有价值。 当地核晶体幼体交到一位秩序者侍从手中后,第二件物品的竞价拉开了序幕。 价格攀升虽不快,但每次加价幅度却很大。 黑暗巨兽幼体虽然珍稀,饲养却极其艰难。 十年间的饲养费用,不低于一亿能量石。 因此,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最终,暗黑巨兽被次生物一族中的兽神一族拍下。 兽神一族,是次生物种族中的三大族群之一,次生物引擎以强横的肉身力量为主,拥有开天辟地之能。 最终成交价为三亿能量石。 随着第二件拍卖品落槌,白纱女子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一丝波澜,开口道: “第三件藏品——神州世界炎帝手骨!” 话音刚落,原先展示数据的虚拟屏幕迅速切换,呈现黄帝手骨的各项参数以及黄帝生前的部分事迹。 其中透露的数据,令众多影像倒吸一口冷气。 神州世界(前准大世界) 我世界与其他七个中等世界,曾联合争夺神州世界的资源。 双方爆发激战,神州世界无数巨兽与战舰相撞。 赤色的千丈条形生命体,身披弧状结晶,燃烧诡异火焰。 黄帝立于巨兽头顶,手握一柄棕色长剑。 激战之中,黄帝精神力急剧消耗,自身实力却急速攀升。 据数据记录,他的实力维持在“天” 级巅峰状态达三十分钟零二十秒。 他驾驭足下赤色生命体,直冲我世界用于运送伤亡士兵的虫洞, 抵达玛雅世界,展开毁灭性破坏。 这片灾难让方圆千里的大地化为焦土,近亿生灵因此丧生。 那位存在不仅罪孽深重,自身实力也极为强大。 这块骨头,正是昔日那位魔头所遗留。 当时若非领袖及时赶回,恐怕魔头造成的伤亡会更为惨重。 而这截手骨,是那场大战之后仅存的遗物。 其中蕴含着神州世界极其强大的能量。 白纱女子见气氛烘托到位,深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 “竞拍现在开始!” 众人立刻陷入疯狂竞价。 有人甚至急忙联络上层,调集所有资源。 这截手骨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 次生物眼中泛红,不断加价。 兽神一族更是口吐粗言,情绪激动。 若能融合此手骨,次兽神一族的实力必将大幅提升。 秩序者不愿见此局面,只得被迫跟价。 同时,也有不少人暗中猜测手骨的来历。 如此重要之物,若无强者背后支持,遗弃之城的城主怎敢轻易拍卖? 许多人都察觉到其中必有隐秘。 在场之人虽多为投影之身,却皆为历经百年风雨的老狐狸。 自然能嗅出其中端倪。 竞价持续激烈,场面一度失控。 兽神一族甚至不顾身份,与竞争对手互相斥骂。 兽神一族体内拥有部分次生物引擎,天生对精神力有较强抗性。 但近年来,秩序者的针对性猎杀不断。 这类引擎多数仍处于幼年期。 若能得此手骨之助,对他们无疑大有裨益。 虫洞空间之内。 赢无限借助空间之力,感知黑金巨柱的上升。 已有三分之一的柱身浮出地表。 他话音方落,手中金法则化作金色细流,缓缓注入岐的体内。 结晶巨人岐的身躯开始逐渐融化。 金法则持续淬炼着他的身体。 结晶巨人本就是金与土法则的造物。 如今受金法则温养,身体强度更是飞速提升。 体表泛起淡淡金芒。 手臂上那些莹绿色的微小裂痕,也逐渐转为金色。 莹绿色的晶体内部,淡金色的纹路如蛛网般延展。 赢无限有十足的把握完成致命一击,并安然撤离。 但这位受雇于他的结晶巨人,结局却未必如此。 既然对方为他效力,多少应给予一些回报。 赢无限侧首,朝身旁的结晶巨人吩咐道: “岐,准备行动!” 结晶巨人岐郑重地点头。 对于主人,他心中满怀感激。 【拍卖会场外】 漆黑的金属巨柱半径足有百丈。 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玛雅符文。 数个推进器已经启动待命。 一旦出现紧急状况,这些推进器将立即运转。 借助数百台星舰级推进器产生的巨大推力, 黑金巨柱将获得极强的加速度。 瞬息之间,它便能沉入万米深的地底,确保拍卖会的安全。 此时,巨柱顶端蹲坐着一尊石像巨兽。 它外形如野兽,身躯却如石雕, 獠牙森然,手握一柄巨型石剑。 眼中跃动着漆黑的火焰。 背后巨大的石翼隐隐泛着幽暗的光芒。 这尊石像兽的实力,相当于神州世界的金仙级别。 它是拍卖会的守护者之一, 曾与城主黑鲨一同打下这座遗弃之城。 城主黑鲨拥有准圣级别的实力, 出身于兽神一脉。 后因种种缘由,遭两方势力厌弃。 历经挣扎,他最终成为这座遗弃之城的主人。 如同此城之名,他常自嘲为“被遗弃之人”。 第四层的高度达万米。 无数灯火交织成一片诡谲的天幕。 赢无限转身低喝:“起!” 话音未落,结晶巨人岐已一跃而起。 在金色法则的牵引下,无数金属碎片朝他汇聚。 转眼间,他的身形已高达百丈。 周身覆盖着金色晶体与黑色金属, 厚重的躯体散发出磅礴气息。 他双臂向后伸展, 掌中迸发出无数晶块,悬浮于空。 随即,晶块向他手中疾射,迅速拼合, 迸溅出点点火花。 片刻间,一柄通体金色的结晶巨锤在空中骤然成形。 锤头因极速摩擦空气而泛红,两侧罡风嘶鸣迸发,裹挟滔天巨力,直轰向端坐巨柱上的石像兽。 石像兽猛然咆哮,双翼倏然闭合,黑光流转,凝成坚固盾甲。 轰响之间,火星四溅,石像兽如螺旋般被砸入地面,陷出深坑。 一击即中,结晶巨人岐飞身疾退,如流光掠向数百推进器。 巨锤崩散,化作百道金芒,射向推进器—— 砰砰爆响不绝于耳! 石像兽眼中寒光凛冽,周身燃起黑炎,如黑色流星扑向岐。 岐亦全身金芒流转,化作金色疾影,迎战石像兽。 同一刻,无数金色法则如流萤汇聚至赢无限掌中,凝成一柄金色巨剑。 第184章 剑气四溢,切割周遭机械,第四层瞬间火花弥漫。 毁灭法则如黑蛇缠绕剑身,黑炎滋滋作响,融化无数机械。 恐怖威能以赢无限为中心轰然扩散,黑炎气浪翻涌,机械护罩刚现即碎,警报骤响,万灵奔逃。 嘶喊、咆哮、惊惶交织,场面一片混乱。 咻—— 赢无限振臂前刺,金剑直贯拍卖会场,身后罡风卷起龙卷,撕裂机械,熔铁蚀金。 赢无限脚下的机械被罡风持续摩擦,逐渐熔化成滚烫的岩浆。 巨刃两侧的黑炎翻腾如潮,卷起两道暴烈的旋风。 它们不断缠绕、攀附于刃尖之上。 拍卖会内的系统侦测到剧烈的能量波动, 瞬间激活最高级别的防护机制。 层层护盾接连展开。 黑金巨柱内敞开一片百丈见方的空间, 用以应对突发状况。 只要进入柱体,便能随之下潜至万米深的地底, 实现最高规格的安保。 场内的拍卖人员正陆续进入巨柱, 气氛并不凝重,反而带着几分喧闹。 那些侍从心底暗暗期盼着遗弃之城彻底消失。 而白纱女子神情紧绷,紧盯着眼前的数字, 呼吸也随之放缓。 距离系统启动还剩十秒。 尽管侍从们的性命不值钱,但为了拍卖会的声誉, 白纱女子仍依规引导他们进入安全区域。 即便她一再催促, 仍有些侍从倚仗背后势力, 口出秽言,肆意发泄不满。 白纱女子手起光刃,血光溅落, 秩序瞬间肃然。 她转而看向另一块虚拟界面: 危险等级:顶级! 目标实力:无法预测。 拍卖会屏障受损程度: 百分之十,已启用晶石防护。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九十。 系统故障。 下降倒计时:五、 四! 就在她以为危机将逝之际—— 滋滋滋滋! 一柄缠绕黑炎的金色巨刃轰然贯穿而出! 拍卖会场留下整齐的切口,白纱女子心头一震, 疾速连点下降按键。 惊骇之色再也无法抑制,涌上她的脸庞。 这般锋锐的兵器,来者究竟是何人? 巨刃穿透的刹那,无尽金之法则奔涌如潮, 似一片金色 。 骇人的气息之下,无数生命体当场爆亡。 然后迅速化作金色锁链,向着巨柱缠绕而去。 咔嚓咔嚓咔嚓! 由金法则构成的锁链,在遗弃之城中急速蔓延。 随后又变作巨大的尖刺,不断在城中扎根、附着。 赢无限打算借助整座遗弃之城的力量,暂缓巨柱下降片刻。 他着手布置空间之力,直接架构时空通道。 要让这万米巨柱,直接出现在秩序者的主城。 只需再多几秒钟,就能给秩序者主城送上一份“大礼”。 原本神色平静的“天”,忽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 【秩序者主城:凌】 灰色铺满天空,苍凉而孤寂。 飞艇里,金色的秩序者把玩着抢来的能量石。 嘴角在精神力操控下向上扬起,发出无声的笑。 十丈长的飞艇上涂着黑与蓝两色, 象征着正义与秩序。 他探出头,俯视地面上的行人,露出讥诮的笑容。 那些行走在地面的人们,从出生起身份牌上就刻定了他们的命运。 他们仰望着遥远的天际, 做梦也想象不到,那是什么样的生活。 废料渣随意落下,对住在地下的流民而言, 这样的环境已算不错。 浓稠的废水从他们身边流过。 地下生命体不断发出悲鸣, 鸣叫、咆哮、嘶吼、哀嚎, 在这臭气已凝成雾的地下,似乎不值一提。 他们拼命提升精神力,不断淬炼身体, 渴望爬上更上一层,不愿再住在地下。 他们也盼望有一天,能打开感知,闻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气息。 也许他们不愿面对现实, 也许他们把每十万个流民中偶尔出现的高级秩序者, 视为仅存的希望。 地面商场里人来人往,购买着各类能量资源。 飞艇中,金色秩序者数着抢来的能量石。 忽然,飞艇里警报声大作。 刺眼的文字随着尖锐声响,在06号虚拟界面闪现: 危险!危险!极度危险! 霎时间,空中上万艘飞艇同时发出警报,向四周仓皇逃散。 秩序者一直竭力维持的秩序,在此刻仿佛一文不值。 人群不敢相信眼前这诡异波动的灰色天空。 他们深信自己亲手打造的科技。 笃信眼前跳动的数字。 未能踏入庇护所的人们意识到,此刻唯有地下最为安全。 于是这些遵守秩序的民众与执法者,奔向曾经憎恶的地下世界。 而流民们首次被逐出地下,在震颤的空气中站立。 尘封已久的感官,终于苏醒。 他们贪婪地凝视地表的一切,拼命呼吸上层的风。 高举双臂,迎接即将到来的终结。 他们固执地相信,哪怕死在地面也值得。 穷尽一生,只为抵达这里。 纵然面对死亡,又何须畏惧。 嗡——! 凌城的防御阵法逐层点亮。 这是数百年来首次启动。 三重巨大的能量护罩依次展开,笼罩整座城池。 每层覆盖的区域不同,守护的价值亦不相同。 “天” 站在最高楼的顶端,四位秩序统领立于身侧。 银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烈烈飞扬。 全城护罩并不能平息秩序者与民众的恐慌。 混乱中,流民终于踏足上层,痴迷地享受曾经渴望的一切。 或许未来他们会抛弃这些。 但此刻的狂喜,足以献祭他们的终末。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秩序者与民众的移动速度,根本不可能逃出方圆百里的凌城。 而庇护所从未对他们开放。 选无可选,唯有潜入地下,寻一线生机。 越远离凌城中心越好。 城市各处浮现漆黑的机械装置。 无数粒子聚能射线开始蓄积, 准备迎接将至的危机。 凌城中央的地面开始分裂。 如同预设的积木按轨道滑开, 露出千丈宽的巨炮口。 其中蕴藏着足以媲美准圣全力一击的能量。 四周空间干扰装置全速运转, 防止任何空间跳跃式的袭击。 天仰望着空中那万丈黑金巨柱,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清楚地知道,那黑金巨柱呈水滴形态。 若无阻挡,坠落的速度将不断加快—— 加速度持续飙升,直至整根巨柱在高温中彻底化为飞灰。 “天” 椅中,目光落在虚拟屏幕的信息流上。 九级能量护罩已充能完毕,耗时仅零点一秒。 量子聚能射线锁定目标。 “天” 掌中凝聚出一团精神能量球, 翻手向上轻抛—— 叮! 以“天” 为中心,精神力如涟漪般向整座主城扩散。 凌城东侧,巨盾秩序者统领感知到“天” 的指令, 身形一震,双手按上控制台, 向周围工作人员发出声波指令。 那声波狂躁而爆裂,如雷霆炸响: “全体进入三级待命状态!” 台下众秩序者以同样震荡的声波回应: “遵命!” 巨盾统领随即向“天” 回报: “第一巨盾分队准备完成,随时可出发。” 凌城西侧,虫洞秩序者统领感知到指令, 嘴角扬起笑意——终于要开始了么? 玛雅世界的战争,必将以秩序者的胜利终结。 她身形妖娆,声波如絮,柔中带刚: “小的们,都给老娘醒过来!” 台下众秩序者眼神灼灼, 以激昂声波齐声回应: “誓死而战!” 随后不少成员低声接了一句: “为了统领!” 虫洞统领立即向“天” 回传: “第二虫洞分队准备完成,随时可出发。” 凌城北侧, 粒子秩序者统领收到讯息, 仰天大笑,手中粒刃不停抽向次生物: “传令!全体备战!” 台下秩序者闻声即明其意, 齐声怒吼:“战!” 粒子统领随即向“天” 回禀: “第三粒子分队准备完成,随时可出发。” 凌城南侧, 一位老者正擦拭千丈机甲, 忽感知指令,周身金属液体顿时沸腾。 他甩开能量冲刷器, 对台下休整的秩序者喝道: “登机甲,准备开战!” 台下众人应声而起,纷纷踏入机甲座舱。 高达秩序者统领立刻对“天” 作出回应。 “第四高达分队已整装待发,随时可以执行任务。” 第五分队的资深成员接到通知后,也向“天” 回复。 “第五分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行动。” 【遗弃之城】 遗弃之城五层以上区域迅速崩塌。 黑金巨柱释放出强大的牵引力, 金色法则锁链在断裂的瞬间, 爆发的巨大力量摧毁了整座城池的结构。 赢无限全身笼罩在精纯的空间之力中, 在失去光源的遗弃之城内, 第185章 散发出银蓝色的光芒, 如同一轮蓝色的旭日。 对城中的民众而言,这光芒象征着极致的恐惧。 根据从次生物主城获取的资料, 赢无限清楚掌握了秩序者主城的坐标位置, 再经由结晶巨人岐的计算,进一步确定了其大致方位。 在覆盖百里范围的巨大城池中, 要找到靠近中心的位置并不困难。 于是,一个极端的计划在赢无限心中成形—— 若能将这根黑金巨柱与那庞大的熔炉, 一同传送至秩序者主城内部, 想必会是一份绝佳的“见面礼”。 毁灭法则、命运法则、阴阳法则与金法则, 此刻已化作法则巨人, 凝聚出四条锁链紧紧缠绕在黑金巨柱上, 以此延缓其下坠速度, 为赢无限争取布置空间通道的时间。 在遗弃之城下方开启空间虫洞较为迅速, 但连接至秩序者主城的通道却难度倍增。 受百万不规则虫洞影响, 空间之力的排斥反应持续加剧, 相互作用也愈发激烈。 空间之力的消耗如同决堤洪水,一去不返, 代价极为巨大。 然而下一秒,037号法则巨人骤然消散, 赢无限身形瞬动,迅速夺取诸多记录在册的宝物。 结晶巨人岐仍在与石像兽激战, 此时石像兽身躯已遍布裂痕, 而结晶巨人岐的状态同样不佳, 身躯已出现多处缺损。 赢无限身影一闪,金刃挥落, 石像兽顿时化作无数碎石,彻底消亡。 而自始至终,遗弃之城的城主都未曾现身, 这令赢无限心生疑惑。 尽管遗弃之城是利益的象征, 但这座城池毕竟是城主的根基产业, 即便其他人早已逃离, 城主本人也不该就此消失无踪。 赢无限运转法则之力,强行冲破第五层结界。 第五层殿堂辉煌夺目,遗弃之城的高层已尽数陨落。 空气中仍弥漫着未散的精神波动。 赢无限凝视着掌中那截黄帝手骨。 骨中蕴藏着神州世界最精纯的本源能量。 根据气息判断,这确实是黄帝遗骨。 而黄帝本人,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结晶巨人歧拱手作别。 临行前,赢无赐予他部分金系法则。 纯粹的金法则将助其提升修为。 若随行前往凌城, 面对秩序者主力,结晶巨人绝无生还可能。 赢无限遂令其留守此界,定期传递情报。 待结晶巨人离去,赢无限潜入遗弃之海深处。 立于巨型熔炉前,他嘴角泛起冷笑。 没想到秩序者之“天” 为试探他身份,竟舍得投入如此重宝。 他着手布置定时空间通道。 完成后,这座熔炉将在特定时刻, 被传送至凌城上空。 让这近万度的金属熔流,作为对秩序者的回礼。 有了首次构建经验, 第二次空间通道的建立顺利许多。 【秩序者主城:凌】 灰色空间涟漪轰然扩散。 天幕间的波纹如灰色王阳翻涌, 凝重的波涛在半空聚而不散。 刹那间,万丈黑金巨柱破空而降, 在凌城上空投下遮天蔽日的黑影。 压抑的恐怖笼罩全城。 随着巨柱坠落,狂暴的气压碾向大地, 化作毁灭性的气浪冲向城市。 防护罩接触气浪的瞬间剧烈凹陷, 能量流转骤然迟滞。 恐怖压力持续倾泻, 规则排列的地面纷纷崩裂下陷。 机械接缝处迸射刺目火花, 接连不断的能量 撕裂长空。 流民的性命终究轻如草芥,在磅礴威压的碾轧下纷纷爆体而亡。 空气中只余下他们曾存在过的血色印记。 咻咻咻咻! 凌城四周骤然迸发数万道激光,如流星般射向漆黑巨柱。 万道流光割裂长空,曳出绵长光痕。 巨柱与激光洪流轰然相撞。 迸发出令人目眩的炽烈光芒。 水滴状的黑金巨柱下坠之势猛然凝滞,速度骤减。 数千度高温在黑金表面翻涌沸腾。 熔岩般的炽热将空气灼得扭曲蒸腾。 受激光冲击的巨柱表面溅射出沸腾的黑金溶液。 灼热液滴泼洒在防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 周遭气温持续攀升。 连城市高楼的金属表层都泛出隐约暗红。 为提升机械耐久与防御性能, 秩序者采用的金属大多能承受三千度高温。 部分经特殊处理的材质甚至可抵御万度熔炼。 即便如此,“天” 仍漠然伫立。 精神力持续探测着空中细微的空间涟漪—— 他清楚凌城等待的客人尚未现身。 否则空间之力早已彻底平息。 纯粹的空间法则只要能量充足, 便能无限开辟通道,实现空间跃迁。 与其摧毁现有通道, 不如任其存续。 即便对方另有后手,亦能从容应对。 若强行轰碎这条通道, 难免会有新的裂痕在凌城别处显现。 届时即便全力运转防御系统,仍难避免重大损失。 完整的黑金巨柱已全然显现。 长达万丈,首端宽逾万丈,末端收束为百丈。 完美的水滴构型能最大限度利用能量流动, 实现速度的极致提升。 然而“天” 依旧从容自若。 身旁的秩序者统领亦静立如松, 对此异变毫不在意。 于他们而言,这仍未超出上千种应急预案的范畴。 “天” 凝视虚拟屏幕淡然下令: “第一分队,展开巨盾阵列!” “第二分队,启动空间虫洞装置!” “第三部队,激活粒子聚能炮!” “第四部队,执行高达计划!” “第五部队,原地待命!” 命令一出,菱城四方异动顿起。 城东方向,平整的大地发出隆隆巨响,有规律地断裂开来。 接缝处的推进器接连启动,地面层层翻折,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窟。 洞窟边缘以黑金筑成,四周持续运转着虫洞能量,隔绝一切精神窥探。 滋滋滋——! 喷射口与空气剧烈摩擦,迸发刺耳声响。 刹那间,数十道蓝色火焰向地面喷涌,产生强劲推力,将一面面巨盾高速推向天空。 咻咻声响不绝于耳,巨盾不断从洞 出,瞬间加速至光速。 每一面盾皆长达百丈,通体泛着蓝色幽光,彼此借磁力紧密拼接。 它们以晶石世界高纯度结晶铸成,防御极强。 盾上流淌的蓝光,实为晶石世界生命体的血液——通过模拟生命意识,赋予巨盾自我修复之能。 在血液加持下,巨盾更具备进化潜力。 正如晶石世界的生灵,它们的防御力也会随时间不断增长。 破风声中,巨盾如黑色流光划破天际,向水滴状的黑金巨柱疾飞而去。 百万巨盾层层叠叠,依次列阵于巨柱底端,借磁力相连,构建出巨大的缓冲区域,将冲击力不断分散,以最大限度抵消黑金巨柱的毁灭性能量。 城西方向,百台虫洞搭建装置随移动地面升起,由磁悬浮载具迅速运载至黑金巨柱下方,依次排开。 能量线纵横交错,相互叠加,构建起万丈虫洞。 虫洞的另一端,连接着次生物三大种族之一——兽神一族的主城“铖”。 一旦黑金巨柱穿过虫洞降临铖城,释放的庞大能量必将重创兽神一族。 届时,玛雅世界的秩序者便能趁势将其歼灭,再无敌手。 菱城北侧,变化仍在继续。 粒子聚能炮持续蓄积能量。 万道炮口整齐对准虫洞构建的方向。 一旦巨柱穿越虫洞,便将立即启动二次加速。 以此将撞击威力提升至最大。 汹涌的能量波动掀起层层气浪,向四周盘旋扩散。 菱城南侧。 四台高达千丈的机甲巍然矗立。 一台机身刻有玛雅文字“暴赤”。 “猎人” 型机甲战士,配备纯量子内核,以量子分裂为动力来源。 每一束肌肉由一百五十台量子引擎驱动,高1752丈,重吨。 手持两把巨型赤色光刃。 灰色机甲上镌刻玛雅文字“灰狼”。 此为“暴雷” 型机甲,纯量子内核构造,高1552丈,重吨。 作为最早诞生的机甲,背载重型高炮与巨型粒子炮口。 臂装巨盾兼具极强防御与反击能力。 银色机甲“切尔诺阿尔法”。 “巨石” 型机甲战士,代号黑石,搭载纯量子内核。 体型与力量冠绝全军,防御性能最为出众。 高1552丈,重吨,擅长沙场近战,惟机动性稍逊。 “赤龙” 型机甲战士,代号白龙,同样采用纯量子内核。 高1952丈,重吨。 体型最为轻盈,速度与攻击能力最为突出。 配备赤红兵装,背部六具喷射口可实现瞬间加速。 战幕将启。 【次生物主城:凌】 灰色天幕早被能量冲击撕开裂痕。 原本的阳光过滤系统已全面失效。 真实的日光刺目倾泻。 第186章 而此刻,连日光亦被另一种光芒取代。 炮火轰鸣此起彼伏,延绵不绝。 硝烟弥漫方圆百里。 炮弹轨迹由墨黑转为鎏金,再化作刺目白虹。 璀璨夺目,绚烂如昼。 黑金巨柱之下,巨盾层层交叠,与柱身维持精妙平衡。 既需维持柱体持续加速,又须确保其不倒不倾。 所有调控皆由盾阵统领实时校准。 三重防护屏障尽数破碎,散作漫天流莹。 在天空中绽出最后的光华。 百万巨盾仍在持续崩裂,纵使经过层层缓冲的巨力,依旧在机械构成的地面上向下爆发。 由机械拼接而成的银色地面,因无法承受这股力量,一块块金属板块猛然向上突起。 能量挤压产生的爆响此起彼伏。 【遗弃之城】 扑通、扑通! 方圆万丈的熔炉表面,金属液体中不断有气泡涌现又破裂。 赢无限观察着凌城的动静。 无数的巨盾、机甲与粒子炮——若是能将这一切悉数迁入大秦,大秦的实力必将飞速提升。 玛雅世界已步入末法时代,一旦爆发超越圣人的力量,整个世界便会因无法承受而崩毁。 然而受资源所限,如今的玛雅世界也不存在超越圣人的存在。 注视着凌城的手段,赢无限决定推他们一把。 只要黑金巨柱穿过虫洞抵达兽神一族的主城,依照该族“有仇必报” 的脾性,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今的局面,实则是赢无限与“天” 之间的一场赌局。 “天” 赌的是自身实力——足以维护秩序者阵营的大部分战力不受损害,并自信有相当把握能够压制赢无限。 因此他才敢拿出至宝,引诱赢无限踏入拍卖会场。 一旦赢无限出手,罪名便会落在他头上,“天” 更可顺势铲除遗弃之城的城主。 至于黑金巨柱的传送,以及吸引赢无限的计划,都是系统通过分析后得出的最优方案,并随实际情况不断调整。 自察觉到赢无限的存在起,“天” 便一直寻找机会,想借这位强者之力对抗次生物一族。 按理说,次生物一族中并无圣人级存在,秩序者将其覆灭应当轻而易举。 然而次生物中的兽神一族掌握着多种诡异的次生物引擎,对“天” 的精神力形成极强克制。 加之秩序者与次生物在实力上各有千秋,种种因素维持着双方之间的平衡,彼此牵制。 而赢无限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一平衡——次生物主城“菱” 遭毁灭性打击,次生物一族实力大损。 事后赢无限并未继续追击次生物。 然而次生物仍然放弃了三分之一的疆域,以此换取安全。 它们所畏惧的并非赢无限,而是早已蓄势待发的秩序者。 所有力量不断汇聚,构筑起最后的防线。 为应对最坏的局面,它们已悄然开始寻找小世界作为退路。 在“天” 看来,眼下正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在那场战争中丧生的次生物引擎掌控者,仍处于幼体阶段,尚未成长起来,在“天” 眼中根本不具威胁。 “天” 不愿等待它们成长起来,再次与自己分庭抗礼。 统一玛雅世界的机会,不容错失。 一旦统一,秩序者的实力将大幅提升,掌控更多资源,极大促进发展。 如此巨大的利益,值得冒险一搏。 当赢无限降临这个世界时, “天” 早已备好空间跳跃装置。 一旦大军压境,他们将立即转移玛雅世界,以避免遭受大世界的侵略。 但从后续情况来看, 如果赢无限率领的是先遣部队,他本不会轻易暴露实力, 而应迅速收集情报,再通知主力发动进攻—— 这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若是大世界发现他们这样的中等世界, 通常不会派遣先锋,而是直接派出代表前来索取资源。 赢无限所展现的实力,与“天” 处于同一层次, 这证实了他同样是来自中等世界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未立即发动大军进攻,只有一个原因: 他在等待时机。 他在等待秩序者与次生物两败俱伤。 如今要促使次生物出手, 必须让它们获得强大助力,或使秩序者的实力与次生物相当, 甚至略处弱势。 这是赢无限的一场赌局。 他赌自己能够削弱秩序者的力量。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只要双方开战, 对赢无限而言都是胜利—— 大秦进军时,将面对两个元气大伤的组织, 从而极大减少各方面损耗。 “天” 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应对赢无限, 若要在秩序者与次生物的战争中取得绝对胜利,必须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最好的方法便是在自身实力未损之时,抢先出手,以绝对压倒性的优势,用最快速度将次生物一族彻底消灭。 万丈高的熔炉下方,银蓝色构筑的时空通道缓缓浮现。 空间之力覆盖熔炉每一寸表面。 随着赢无限一声低喝“起!”,空间能量顿时化作涟漪,在虚空中层层荡漾,随即如洪水般向四周席卷。 下一刻,那巨大的熔炉随赢无限一同骤然消失。 【秩序者主城:凌】 “天” 抬起头,望向不断震颤的天空,眸中泛起波澜。 原本平静的面容终于凝重起来,低语道:“是我小看了这异界强者。” 巨大熔炉被传送的刹那,无数空间之力涌入数千度的金属液流中,再次构建时空通道,进行二次传送。 漫天金属液体被分散传送。 天空中先浮现无数数十丈宽的空间波动,随即涟漪剧烈震荡,灼热的金属液从中喷涌而出,在磁力牵引下急速坠向凌城。 同一时间,先前黑金巨柱所在之处,出现一座万丈锅炉,滚烫的气体呼啸而出,高温炙烤整座凌城的每一处角落。 感受到这恐怖高温,刚稍安心的凌城民众再度陷入恐慌,秩序愈发混乱。 数百万吨灼热的金属液体散发着炽烈气息,自空中坠落。 如同百丈半径的赤红射线,一瞬间便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火红。 金属液虽无法摧毁城中建筑,但一旦凝固,将对城市运转造成严重影响。 无数精密零件若被金属液包裹,秩序者百年所建之城便将毁于一旦。 “天” 深吸一口气,朝赢无限疾冲而去,同时向第五分队传令:“第五分队,开始行动!” 赤色天空下,无数金属液体受磁力牵引向下坠落。 自天穹倾泻而下的金属洪流,以极致高温侵袭着凌城。 「天」的身形持续变幻,最终凝立于赢无限面前。 银色的斗篷表面,镌刻着盘旋交错的金属纹路,繁复而精密。 无形的力量沿纹路流转回旋, 构筑成一道屏障,既能持续扩张自身精神力, 亦能隔绝外来精神侵袭。 「天」本是精神能量体,并无固定形态, 这件银斗篷不仅可增强其攻势, 亦助它维系某一稳定形貌。 它化作人形,声如静水,悠远平缓: 「阁下,你我其实不必如此。 」 赢无限长袍迎风振响,身形微侧, 倚坐于金法则凝成的椅上, 笑道:「你的话,何其可笑!」 「天」仍不为所动,神色如古井无波, 并未回应赢无限之言, 反而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反问: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来到玛雅的? 而且……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 那三件宝物本是一场试探, 未料赢无限竟尽数夺走, 系统因而启动G计划—— 此乃数万推演方案之一。 原本系统对赢无限的解析,仅限空间之力, 然而在遗弃之城,他竟展现五种法则, 更于瞬息之间架起万丈空间虫洞。 空间虫洞不同一般虫洞, 本质为空间置换,极为稳定; 普通虫洞则需持续充能, 穿行时还须维持通道平衡, 承受的空间排斥远胜前者。 这也正是构建万丈虫洞, 常需千百大型装置协同之因。 这些变数频生, 不断更迭。 赢无限信手扯出封神榜,扬袖轻挥,从容道: 「不过是觉得你们这方天地尚可, 我想收下罢了。 」 语声起伏间深意暗藏。 赢无限尚不至于自曝来历, 既然梵天世界有通往玛雅之径, 难保玛雅亦无走向他界之门。 若是再有其他的圣人也来到此处。 那么自己这些时日的努力,恐怕就要尽数白费了。 封神榜上散发的气息,正好能够代表封神世界。 借由它为自己增添一个大世界的身份,对眼下的局势来说,是有利的。 “天” 看到封神榜时,神情激动难抑。 那封神榜上的气息,虽然属于一个大世界。 但在“天” 看来,却无异于完美的金属。 封神榜察觉到“天” 那灼热的眼神,不禁全身一颤。 连忙带着哭腔求饶: “赢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您放我回去,让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