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风云》 本书前言 生涯 我记录一下我这十几年的工作生涯,从最底层的工作开始讲,好吧,其实我一直是个底层人,没有热血沸腾的壮举,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也许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与我一样,你敢不敢翻来看一眼,是不是也有你们年轻时的影子。 这本书很现实,因为都是真的,没掺一点假。 你想了解一下工地上的农民工吗?我记得有部电视剧叫《生存之民工》,里面只记录了要账的心酸,而民工在生活区的苟活却潦草带过,虽然他们身上都有民工的影子,但没有民工的灵魂。 在那个年代,民工犹如乞丐,臭不可闻,无论背井离乡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嫌弃的目光,可我们民工只为生活,为了老婆孩子,为了家庭早已免疫各种不和谐的目光。 对于嫌弃我们的人,我们仍然报以微笑,或者离他们远些,不让身上的臭味与灰尘沾到他们身上。 没有做过民工的人,是写不出这么深刻的生活,当然,能写出小说的人,也不会去工地上待着,民工里也没人会写这个,因为民工每天都累的要死,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更别说,民工的文化程度,都只在初中阶段,字都还未认全,哪里能写出东西来。 我在民工群里,就连一个队儿上的人,都认为我是异类,他们每天下班就是打牌、打麻将、聊和女人的那点事,荤段子层出不穷,而我就抱着一本《盗墓笔记》看来看去,我在他们眼里,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 当然,在工地上,也遇到了很多奇葩人物,我们队儿拢共也就十二个人,其中都是跟包工头有关系的人,就好比我跟包工头,这包工头不是外人,我亲三姑的女婿,应该称呼为表姐夫,他是个小包工头,从大包工头手里分点活,养着我们这点人,他下面,就是“代班”,这人是我三姑的儿子,我的表哥,包工头的亲小舅子,然后其他人就是我表哥同村的朋友,包工头的外甥女婿,反正说起来,都是沾亲带故的,这些人都是“队儿”上的老人了,我刚进这个“队儿”时,他们已经跟着包工头走南闯北十多年了。 因为我跟表哥和表姐夫的关系,我刚入“队儿”时,他们还不怎么欺负我,后来就开始逗我的钱花,但他们一分也逗不着,因为我在工地上从来都没有向包工头要过一分钱,平时不出生活区,从家里带来的二百块钱,我花了一年没花完。 我是很能节省的,作为民工,没有高消费的权利,我只买点洗衣粉与洗头膏之类的生活用品,平时只喝生活区的自来水,一瓶矿泉水都不舍得买。 好了,这些都是我不堪回首,又十分难忘的经历,如果你们想了解一下真正的民工生活,或者想给自家孩子做个警示作用,你可以翻开读读,我观察了很多电视电影中的民工,都与现实不符,我平时是写鬼怪题材的书,但因为曾经做过民工,不想他们乱造,尤其是看了周星驰拍的那个《长江七号》里的民工,虽说很搭,但仍没那个民工魂。 第1章 初到北京 这是2008年的夏季,6月9号高考完,我在家等了一个月的成绩,成绩单出来的那一刻,我羞愧难当,235分,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个分数。 父母对我的期望变成了失望,复读没可能了,一致决定,进社会挣钱吧。 爸爸给我三姑家的表哥打了一通电话,说让我跟着他去建筑队儿干活。 表哥说他已经在北京了,正好“队儿”上有个人回家探亲了,过两天就回北京,到时候让那个人领着我过去。 就这样,我忐忑不安的等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那个人找到我家,看模样比我大个七、八岁,叫李盛,后来我知道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拉子”或者“拉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外号,所以后来就跟着一起喊了,拉拉由于脱发,所以干脆就剃了个光头,这人嘴很大,却很黑瘦,脑门倒是挺大,像寿星老一样。 这之前,我爸悄悄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将一百块钱塞进袜子里,另一张买火车票,我照做了,但袜子里的一百块钱刮的我脚疼,但我还是忍着了。 我第一次感到了离别,就算从小挨骂挨打长大的,轮到分别的时候,我还是心里一阵发酸,就这样步入了人生的大阶段,进社会。 坐在公车上,望着远去的家乡,我偷偷流泪了。 拉子对我很照顾,问:“你第一次出远门?” 我说:“嗯!” “是不是很心慌?” “嗯!” 拉子微微一笑:“别怕,习惯了就好。” 我又回了个“嗯”,他感觉我不喜欢讲话,就感觉无趣的眯着眼打起了盹。 我看了他一眼,对方很是从容,丝毫没我这般忐忑,心里满是落寞,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我有些怅然若失。 一个半小时后,公共汽车停到了邯郸客运站内。 拉子醒了,他帮我提着一个行李包,我提着我装被子褥子的蛇皮袋,他脚步很快,我手被蛇皮袋勒得很痛,走走歇歇,他终于不耐烦了,对着我嚷:“你快点啊,火车就要发车了。” 我知道他是着急去买票,人挤人的,确实走不快,再不抓紧,怕是那辆火车的票就没了。 拉子想买的是那张二十四块钱的火车票,是最便宜的火车,忘了车次是多少了,是一辆绿皮火车。 我第一次被陌生人埋怨,心里有些不快,但人家领着我去北京,我也不好意思回嘴。 拉子见我挤不过去了,就自己钻进了人群,进入了火车站内,我以为他不管我了,等我随着人群进入火车站时,见他正在不远处朝着我招手,我过了安检门,就朝着他走去。 拉子掏出两张车票,给了我一张:“只有一张坐票。” 我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站票,没有说话。 拉子说:“我替你买的,到北京后,记得还我。” 我点了一下头,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一样的票价,为什么他能坐着,我是第一次坐火车,不知道火车还要站着。 当检完票才知道为什么有站票了,人太多了,简直比我们镇上的人加起来还多十几倍不止。 拉子很滑,早就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我见前面有女人,不好意思挤,就随着人流慢慢进,毕竟我还提着一个蛇皮袋,重量也差不多有五十来斤,但被子是膨胀的,看起来跟提着个大铁桶一样,实在不利于硬挤。 人群里时不时的骂上两句难听的脏话,对于一个刚入社会的高中生来讲,是很难入耳的。 不过,经过一番波折,我还是进去了车厢。 车厢里很闷热,偶尔车顶有一台电扇半死不活的摇着头吹着。 车厢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一眼望不到边,空气里各种味道充斥了起来,我被一个大我几岁的女孩紧贴着,我心里就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样,拼命想离开她,可还没动一下,前面就有人骂:“别鸡巴动了,眼瞎吗?前面没地儿。” 我被这么一骂,死心了,贴着就贴着吧,不过我还是异常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与女性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难免有些不安。 终于火车的门关上了,而月台上的人还多不胜数,他们是没有挤上来的,也不知火车站会怎么处理,有那一刻,我多想是那些没挤进来之中的一员啊,这样我就可以一个人回家了。 我对外界是恐惧的,如果有一丝可能,我想一辈子跟着父母在家学种地。 人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我愣是不想走,也不想流。 开弓没有回头箭,那我就希望到达北京,看在亲戚这层关系上,表哥能照顾一下我吧。 这辆车之所以便宜,那就是因为慢,其他火车从邯郸到达北京,也就三、四个钟头,可这辆火车至少得八、九个小时。 经过漫长的等待,身后的女孩挪了一下,不过我后背还是感觉她用胸部蹭了一下,我惊叫了一声。 她吓了一跳,我也吓了一跳。 忽然她脸红了,我也脸红了。 她尴尬的一笑:“好……好挤啊。” 我有些腼腆的低下了头:“嗯!” 后来她尽量用胳膊顶着我的背,我的不自在感才稍缓。 火车到晚上八点,才驶入北京西站。 因为那时候手机还没普遍,我没手机,拉子却有一部诺基亚直板手机,只能玩贪吃蛇的那种,听说质量好的不得了,能开核桃。 我一路上没看到他,也没找他,不过等快要下车的时候,他提着我的行李包不知从哪里钻到了我这里。 我看到他,心放下了,或许在异地这就成了老乡了吧,似乎比来的时候有些亲切感了。 下车就没那么慌了,这是终点站,不像上车时那么拥挤了,也不会在拉下下不去车的人了。 拉子带着我,出了北京西站,抬眼望去,灯火通明,这是晚上?像是白日一般。 但拉子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提醒我跟上,来到一个公交车站牌底下,我问还要坐车?拉子说:“还得坐俩小时。” 我差点没吐。 接下来,我就跟坐车入迷魂阵一般,任由公交车载着乱飘,中间遇到的什么站点,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个什么“六里桥”,感觉北京的地名怪的要死,还有什么“公主坟”,我怕一会儿还要坐到“乱葬岗”,就问拉子,咱们到底要去哪? 拉子说:“清河,小屯。”。 我又是一阵糊里糊涂。 拉子说:“你跟着我走就对了,你哥让我把你领到地儿,我还能把你卖了?” 这时,售票员嫌弃的喊道:“提大包的往后走啊。” 拉子赶紧拉着我往后退。 我就这样被售票员鄙视了,还有那坐在车厢里的人,都躲纹身一样的侧仰身子,好似我碰到他们,他们就会毒发身亡一样。 拉子说:“一会儿还要转个车。” 我更想吐了。 当后车门一打开,拉子就拉着我急匆匆的下了车。 我脚刚沾地,胃里一阵痉挛,将手里的蛇皮袋一松,扶着路边的小树,就大吐了起来。 拉子哭笑不得:“我操!你还晕车?” 我吐的眼都模糊了,使劲呸了两口,才说:“以前没坐过这么久的车,不知道晕车是啥样的,现在知道了,恶心死我了。” “呵呵!”拉子轻蔑地笑了一声:“走吧,还得再坐半个小时。” 一听这个,我忍不住又扭头吐了一阵。 拉子喊了声:“先别吐了,车来了!” 我连忙呸了两口,就跟着上了车。 那种晕车感一直伴随着我,拉子时刻与我保持着距离,生怕我憋不住。 半个小时后,拉子的声音犹如福音:“走,到地儿了。” 我晕乎乎的下了车,没忍住,又吐了。 吐完,我说这辈子再也不坐车了。 拉子讽刺道:“你坐车的日子,才刚来。” 随后又跟着拉子步行了十来分钟,七拐八扭的来到了一个工地,拉子指着一栋楼跟我介绍:“看到没,那栋楼,是咱们干活的地方。” 我抬头仰望,第一次见这么高的楼,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哇!这得有十层楼那么高吧?” 拉子又是一阵讥讽:“还是高中生呢,这是二十二层,你那十层算根毛。” 我无语,心想二十二层得多高啊,后来才知道城市里的房子一层高度也就最多三米米,商品房2.8米,我们农村平房有五米,二十二层也就六十多米,算上底商超不过七十米。 拉子说:“别看了,时间长了,你就不稀奇了。走吧,快饿死了,回生活区。” “生活区?”我纳闷的问道:“不是在工地里边住?” 拉子说:“工地不让住人,太危险。而且还很吵,根本就休息不好,有专门的民工生活区,不过条件也不是很好。” 我懵懂的哦了一声,就又跟着他走。 又大概走了六分钟左右,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绿灯,拉子指着一处说道:“那就是生活区。” 我眺望过去,那里都是一些很旧的两层小楼,昏黄的灯光亮着,这些房子里还不是白光的节能灯,而是普遍的灯泡,里面有钨丝灯芯,隔断时间都会烧断,不能用了,我们老话是“灯吹了”。 拉子领着我进去了,我被里面的人给吓的有点紧张,因为来来回回都是一些光着身子,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人,他们都排队在一排水笼头那里擦洗着身子。 我眉头皱了皱:“这要是有个女的出来,不难看啊?” 拉子像看到了傻子一般看着我:“都是这样的,工地上就算有女的也都是些妇女。人家啥样的没见过?真是少见多怪。” 我无语的摇摇头:“我是不好意思这样来洗。” 拉子说:“刚来都像你这样,慢慢的就都这样了。” 我不信,反正我是宁可不洗澡,也不这样穿着小裤衩出来。 拉子指着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咱们住在二楼,你哥估计这会儿正在打麻将,走,看看给咱们留着饭没。” 我就跟着拉子上了那栋二楼,楼梯都是用三角铁焊成的,刷着一层红漆,走上去发颤,颤的你小腿发软。 走到倒数第二间房,门没关,拉子进去了,里面很脏很乱,床全是三合板搭成的,用空心砖当床腿儿,上面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被褥,连叠都没叠。 屋里充斥着各种味道,脚臭味儿居多。 挨着门的一排是个煤气罐,然后是煤气炉灶,上面有个大黑锅,锅上盖着个扁着的铝锅盖。 拉子饿狼一样的掀开锅盖,大笑道:“还知道给留饭。” 我走近看了一眼,里面是一锅白菜炖豆腐,看着没一点油水,我也没有食欲。 可拉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放饭盆的板子上找到自己的饭盆与筷子,拿起勺子就舀了半盆白菜豆腐,又在板子上扒拉了两下,扒拉出一个馒头,就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 他仿佛忘了我。 我也有些不知该吃还是不该吃,毕竟看那样子,板子上的饭盆都是有主人的。 拉子吃了半个馒头,才想到了我,连忙说:“你不饿?” 我说:“饿啊。” 拉子说:“用你哥的盆,先吃。” 我说:“我还是买一个吧。” 拉子说:“出了生活区,往左一拐,有个小卖铺,那里有卖的,你看还缺啥,就买点。” “哦,好。”我只好先放下东西,正要出去买饭盆,拉子不忘提醒:“记得还我车票钱。” 我笑了声:“嗯,我这就去,找零了给你。” 下了楼,我更加孤独了,每个房间里都是乱嗡嗡的,但他们的欢笑,却让我的孤独更增加了几分。 我出了生活区,果然如拉子所说,往左转有个小卖铺,我走进去一看,也就十平米的一间房子,但货品不多,品类也不全,只有花生米与真空鸡爪、火腿之类的小零食,最多的就是啤酒、白酒、矿泉水、绿茶之类的,还有柜台里摆着的各种牌子的香烟。 后来,才知道,香烟与啤酒,是需求量最多的,只要是农民工不会不碰这两样东西,这个小卖铺,是非常的赚钱。 第2章 恶趣味玩笑 我买好了饭盆,回到了生活区,远远的就听到有吵架声。 我不喜欢吵闹,但围观的人太多,都是光着膀子,穿着短裤的中年男人居多,我挤不过去。 我只好走进去了一些,隔着人群看到一个穿着三角裤衩的男人正在薅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在打骂,那女人差不多四十来岁,身材臃肿,穿着一身白色的短睡衣。 而围观的人群中嘴里乐呵呵的笑着起哄:“打她屁股,这么大的屁股,不打白不打。” “对啊,打嘛,女人越打越听话。” 他们抄着各地方言起哄着,但我感觉他们很可恶,为什么他们不去劝架,还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我实在不明白。 那女人似乎是被他家男人打惯了,也皮了,一边想要挣脱男人,一边对着人群骂着:“去你娘个逼,去你娘个逼……” 人群中的男人也是大笑不止,而女人的丈夫依然不知丑般的听着人群里的指挥,打着女人。 我讲过了,民工的文化普遍都低的可怕,像这些中年人有的根本小学都没有毕业。 我无奈的摇摇头,挤过人群回自己住的地方了,我没有权利去怜悯别人,而是想方设法的怎么怜悯自己,有这一遭,我就更加恐惧以后的日子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打架吵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也发现,这是给无聊的民工们增加了一些娱乐乐趣而已。 毕竟他们长期与自家女人分居两地,有的农忙时才回家与女人们温存两天,其余时间都是在男人堆里度过,他们都是成年男人,荷尔蒙分泌的厉害,有这方面的欲望与需求。 而我刚入社会,还不懂这些男女之事,自然不理解他们因单调憋忍的生活而逼迫出来的躁狂之欲。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那个屋里,我的行李还放在地上,而拉子却不知去哪里了。 我只好在一个涂料桶里舀了点水,刷了一下饭盆,然后胡乱的舀了点菜,也扒拉出个馒头,刚蹲下身子吃了一口,就感觉旁边有人。 我抬头一看,不是拉子,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青年。 我连忙起身说道:“我是刚来的。” 他摇了摇手,嘴里啊了一声,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 我看了一眼他,就低头吃饭,按道理来说,他该询问我叫什么,多大了,家是哪里的。可我一个馒头吃完了,他都没问。 我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说实话,这小子长的像个电影明星,脸很俊,双眼皮大眼,高鼻梁,笑起来更像明星了,我确定这小子绝对不是个傻子。 我皱眉问:“你看着我干啥?” 他好似没听懂似的,张嘴又是“啊,啊!” 我来气了,问:“你看我干啥?” 这时拉子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踢了那小子屁股一脚,大声的喊道:“起开!” 那小子捂着屁股“啊”了一声。 我问拉子:“这家伙谁呀?啥毛病?” 拉子笑哈哈的说:“别鸡巴理他,他是个哑巴。” 我咕哝道:“哑巴?” 拉子说:“是啊。” 我心想,怪不得一直“啊、啊……” 拉子给我介绍说,这哑巴小子叫王三具,是跟我表姐夫一个村的,上过一段聋哑学校,后来不上了,上面有两个哥哥,老大耳朵只是背一点,嘴没事,能说话,就是有时急了,吐字不清,老二是耳朵背的很,但不是完全听不见,嘴说话跟漏风一样,但说话能让人听得懂,而到这个王三具,就耳朵听不见,嘴也说不出话来,是真正的哑巴了。 都说十聋九哑,这次是真遇到了,没想到这一家都是奇葩,我倒是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后来遇到他们弟兄仨一起,才知道这仨虽说是哑巴,但一个个精的跟鬼似的,这个以后会讲。 但,我不得不夸一句,这弟兄仨,那长的都是个个一表人才,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子有个子,反正都比我高。 我问拉子:“我哥呢?” 拉子用手指了指隔壁:“在那个屋里打麻将。” 我苦笑一声,虽说是表哥,但这表哥也从小在我家没少吃兔子肉,自己表弟来了,也不来问一声。 拉子说:你哥就这样,整天下班就是打麻将,比见了亲爹还亲。” 拉子把我领到隔壁,我见到了表哥,这家伙如今黑瘦黑瘦的,以前在我们镇上上学时,那模样可比哑巴还要俊,如今跟个小老头似的,差点没认出来。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喊了声:“哥。” 表哥扭头看了我一眼,笑了:“哟,来了?” 我点了下头,巡视了一圈,没看到表姐夫这个包工头,就问他:“咱哥呢?” 表哥一边摸麻将,一边说:“去海淀要以前的账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就先在队儿上当个小工,每天十个工分,半天是五个工分,小工一天四十块钱。” 我点了下头:“好。” 其实,我没考虑挣多少钱,给多给少,也就那样,毕竟这是我爸安排的路,我不用担心这个,只要年底能回家过年就行,可这是我当时的想法,后来的想法就变了,也不怕读者们笑话,我后来的想法就是——每天能保住命就行。 我看了一眼这一桌的人,东边是个二百来斤的胖子,或许是太胖了,脑袋像个地球仪,这人戴着一副近视眼镜,隐约看到他摘下眼镜时,左眼黑瞳孔里有一片白,像白内障一样,表情很是凶神恶煞,或许他这是本身自带的一种感觉,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我表哥:“这就是小刚的弟弟?” “嗯。”表哥点头。 小刚是我亲大哥,也干刮大白有三、四年了,别看时间不长,但手艺强,因为表姐夫这里的活是外延,太危险,他恐高,就离开这里了,不过这里还留着他的传说,外号叫“降龙十八抹”。刮腻子很是快,队儿上没人能比得过他。你们会问,为什么我爸不让我去找我亲哥干活,那是因为我哥自从结婚后,就不正干了,而且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两口子跟我父母吵了好几场大架了,所以我不爱提他,我父母也不爱提他。 表哥义愤填膺地说:“小刚以前干多猛,自从结婚后,变了。” 那个二百来斤的胖子,叫王勇,他说:“嗯,以前的降龙十八抹啊,提起来没人不服的,啧啧啧……现在嘛,像个笑话。” 另一个打麻将的叫杨帆,长的很低,是表哥同村的发小,这家伙嘴也挺厉害:“别他娘的提他了,当着人弟弟说这个,也不怕人家红脸?” 我是有一点羞愧,可是表哥总该维护一下吧,可是他没有,因为我哥跟他也闹过别扭,这时当着我的面说这个,也是吐吐心中的闷气。更好似在提醒我,别学我哥,当个白眼狼。 当然他不是指我哥与我父母的关系,是指我哥在这里学会了刮大白,见活不好,工资又低,就去别的队儿上挣钱了。 其实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人往高处走,这本没有错,只是表哥觉得都是亲戚,我哥太市侩了。 我不想听他们唠叨了,我就问:“我睡哪里?” 表哥说:“就那个屋,看哪里有地儿,就挤挤吧。” 我知道没有选择环境的权利,只好回了刚才吃饭的屋,见有个地方空着一点,我就将被褥铺开来了。 其实有个窗户下面隔另搭着一个一人铺的床,只不过上面有人住了,如果我能睡那里,这就好了,可惜了,我不敢去争抢。 我这时,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没有书,就只能早点睡了,睡到半夜,被呼噜声吵醒了,睁眼一看,灯泡被拉灭了,屋里一片漆黑,到处都是呼噜声,犹如进了猪圈。 我内心有些憋闷,第一次走进这样的环境,无助感突生,旁边还有人往我这边挤,我感到更加恶心,我不习惯与人躺在一起,无论男人或者女人。 一个人躺在床上是习惯,若是突然身边有人了,反而有些恶心了,没办法,忍着吧。 第二天,北京下雨了。 下的好大。 屋里被一阵大笑声惊醒。 我睁开眼,正看到窗户下的那张床上,是昨晚那个二百多斤的王勇,他此时正趴在窗户那里看外面下雨。 他大笑道:“都甭睡了。” 屋里瞬间很多不满的声音响起。 “老勇的,你他妈的瞎鸡巴喊啥?” 大胖子王勇喜道:“下雨了。” 屋里瞬间所有人都打了鸡血:“哇靠!又能休息了。” 在这里讲一下,那些所谓的电视剧中,民工一听说有活干,并不是打了鸡血的拼命干,一个比一个干的猛,告诉你们吧,那都是演的,真正的民工每天一睁眼,都是死气沉沉的,对这一天都是唉声叹气的绝望,为什么,累啊,累成狗了,谁还能一边跑一边欢笑的去工地上卖力的干?告诉你吧,全是磨洋工的,能怎么偷懒,就怎么偷懒。 王勇兜上自己满是油漆的裤子,就来了精神,下了床就跑到昨晚打麻将那个屋去喊了,一边拍门,一边喊:“阴 道,阴 道,开门!”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拉子也很兴奋的起来了,一边套短袖一边说:“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刚来,就能休息,老天真是爱我哈。” 我就问他:“刚才那人喊的是阴 道?” 拉子笑哈哈的说:“对啊。” 后来,听他们解释,一开始是喊“领导”来着,后来慢慢的开玩笑,就将“领导”喊成了“阴 道”。 这真是个恶趣味儿。 阴 道当然是指的表哥,他是代班的,表姐夫不在,他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领导。 我问:“那我表姐夫呢?该咋喊?” 拉子听到问话,不吭声了,脸也有些难堪。倒是杨帆大笑道:“你姐夫不得加个‘头’啊?我们背地里都喊‘阴道头’。” 拉子是表姐夫的外甥女婿,喊表姐夫舅舅,这可是亲外甥女婿,他可以开我表哥的玩笑,但不能开表姐夫的玩笑,我表姐夫有七个姐姐,拉子是表姐夫三姐家的女婿。 拉子见有人回答了,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对我说:“快穿衣服,一会儿去吃早点,吃完了再睡。” “哦。”我连忙答应着。 “慌啥?”杨帆倒是抽出一支烟趴在床板上抽了起来,然后那嘴开始对着拉子开玩笑了:“拉子,回家待了十天,抱着媳妇日了几次?” 拉子好似也喜欢开这种玩笑:“没几次,我就跑你家找莉莉去了,日了一晚上。” 莉莉是杨帆媳妇,没想到杨帆嬉皮笑脸的说:“没把你蛋给夹爆?” 拉子说:“没有,可紧了。” 我听得都发呆了,这他妈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开这种玩笑都不怕翻脸的? 杨帆好似看出我的疑问,笑说:“我们都是这么开玩笑的,昨晚你睡得早,没听到王勇打电话,等你听了,你就知道啥叫开眼了。” 我咧着嘴“啊”了一声,表示他说的我真不懂。 杨帆问:“你艳红嫂子的屁股大不大?” “你……”我心猛地一跳,他问的,我当然听懂了,艳红是我表哥的媳妇,我是实在不愿谈论这种话题了,连忙说:“快……快起来吃饭吧。” 拉子对着杨帆骂道:“小二是个高中生,你看你妈逼问的都是啥?” 杨帆哈哈一笑,将烟头一扔,然后站起来开始穿裤子,一边穿一边对我说:“跟你说,来到工地,别脸单,这里是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我甚是无语,刚出社会,谁不腼腆? 我见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裤子都是沾着涂料,心说出门吃早点也不换换衣服。 可是,到最后十几个人都起来了,清一色的都是脏衣服,有的甚至屁股处都破了,要不是里面有裤衩,估计就要露大脸了。 我拉住拉子问:“哪里能洗脸?” 拉子说:“待会儿咱们下去,路过那边的水池子旁,打开水笼头一抹拉就好了。” 我说:“可我要刷牙啊。” 拉子笑了。 杨帆说:“刷个屁牙。你见谁刷那玩意儿?洗个脸还是破天荒的。行了,别那么讲究了。” 我都快无语了,这里的习惯我是实在适应不了,算了,我从行李包里掏出洗漱用品,就向着门外冲去,路过那个麻将屋时,见他们都要走。 表哥看到我手里拿着洗漱用品,喊了声:“诶,小二,吃早点了,你干嘛去?” 我大喊:“刷牙!” “快点啊。”表哥无奈,只好又等了我一会儿。 我只听杨帆在后面说:“看着吧,刚来都这样,等过个一星期,刷牙?洗脸都懒得洗了。” 外面下着雨,心里想,怪不得他们都穿旧衣服,原来是怕把干净的衣服淋湿啊。 可是到水池那里才发现,上面连个棚子都没有,一咬牙,冒雨去洗了,草草的洗漱完,我就想再换身衣服,浑身都湿透了,谁知被表哥拽住了。 表哥说:“别换了,到工地了还讲究啥?穿开裆裤都没人笑话,走吧,都等你了。” 王勇也说:“早点吃完,早点回来打麻将,好不容易碰到个下雨天,别浪费了老天爷的这场雨。” 我也感到有些耽误大家时间不好,就穿着湿衣服跟着他们去了。 第3章 维修 我们一行十几个人出了生活区,除了我身上有点干净外,他们都是一身的油漆装,算了,还是叫乞丐装吧,这他妈的跟乞丐没啥分别。 一路上,穿着光鲜亮丽的行人打着雨伞行色匆匆,偶尔会鄙夷的看我们几眼,我感到有些脸红脖子粗,他们倒好似习惯了,杨帆与王勇更是大声谈论着女性行人的屁股,那声音之大,好似生怕对方听不见似得,我内心再次受到摧残,说实话,不是我装清高,是我那时候实在听不得这种下流话。 谁知表哥插了一句:“还是莉莉的屁股大。” 杨帆当时就不乐意了:“没艳红的胸大。” 表哥见我在场,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他俩是发小,怎么开玩笑都行,可当着亲戚的面说这些,确实有些放不开,我这时才发觉,我这老表肯定能说出更下流的话来。 王勇与杨帆又开始调侃行人了。 终于来到了一个早餐店,早餐无非是油条、豆浆、豆腐脑。他们轻车熟路的给店老板报饭,然后一人用盘子夹了几根油条拿去吃了,表哥对我说:“你也弄两根吃吧。” 我以为这早点也是自己掏钱,没敢多吃,就吃了两根油条,其实我还能吃两根,但我怕钱不够。 最后老表见都吃完了,就去结账了,我这才发现,建筑队是管吃的。 我后悔没多吃几根油条,这可恶的老表也不问问我吃饱了没,算了,等中午饭吧。 一行人回到生活区,王勇他们又去打麻将了,那个哑巴倒是跟我说话,可我听不懂他在说个什么,只见他手一直比划,我就猜啊,后来我也学会了比划,因为他好像懂点唇语似的,但必须比划着说。 后来我俩“谈话”,越来越熟练了。 我见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正方形,然后往上交叉着揪了一下。 我也比划着问:“电视?” “啊!啊!”他连忙点头。 我用两根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的双眼,然后勾了一下:“哪有?” 他用手做了个“来”的手势,示意我跟着去。 我猜他是想带我去找电视看,好在我也无聊,就起身跟了上去。 我们在楼道里的尽头,走到那边的尽头的一个屋子,哑巴指了指那个关着的屋门。 我心想,可能电视就在这个屋里,但这不属于我们的宿舍,我连忙摇手拉着他回去了。 他显得很失落,或许队儿上的人嫌跟他说话费劲儿,所以都不理他,有句话叫“聋子爱搭岔,哑巴爱说话!”看来是一点也不假,这家伙见我跟他用手势比划着交流,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拼命拉着我比划手势,中间拉子来到屋里拿盆喝水,见我俩聊的不亦乐乎,偷偷笑了笑走了。 哑巴拉着我出了生活区,掏钱给我买了一瓶黑加仑汽水,一块钱一瓶。 就这样,我俩成了朋友。 有时候我成了他的翻译官,我也不知道为啥他做的手势,我都能看明白,有时这家伙嘴里还蹦出两个漏风的字“沾沾”。 我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转转圈,表示听不懂,他就继续拼命地说,然后我就试着猜“沾沾?”他摇摇头。我又猜“谈谈?”他又摇头,然后我忽然心里一动,这会不会是个人名,他又说了一次,我试着猜了一下“丹丹?” 他表情立刻就兴奋了,拼命的点着头,或许从我的口型上看出来了一样。 然后我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两个“丹丹”,他高兴的跳了起来。 我心想,这家伙到底识不识字,我也被搞蒙了。 后来听他大哥说,他不识字,只是那个叫丹丹的女孩是跟他一个哑语学校的,他俩是同桌,说他喜欢丹丹。我心里有点想笑,俩哑巴以后该咋生活,吵起架来,都“啊,啊。啊?‘’ 而且我发现这王三具肯定没好好学手语,专业的手语没见他用过,描述物体的手势到有模有样。 我们回了生活区的宿舍,哑巴很开心,似乎找到地方可倾诉他心中的爱情一般。 雨也渐渐停了。 刚进到宿舍,见表哥一脸不情愿的在收拾东西。 天也放晴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要去干活了吗?可是看到拉子顶替了表哥的位置搓麻将,我的心又放下了。 然后我又看到了一个戴红色安全帽的中年人也站在那里看打麻将,他看着表哥说:“小王不在,你们就都不干了是吧?” 表哥语气有些软说:“今天不是下雨来着嘛。” 看来表哥挺怕这个人。 王勇也替表哥说话:“老邵,你别急嘛,外延活,就怕下雨,如果不下雨,谁不想挣点钱给老婆花?在这儿干坐着,还不如回老家搂着老婆舒服。” 戴红安全帽的中年人叫邵东阳,是个安徽人,他的职位有点杂,我也没问过,反正我们有啥事都找他,好像工地上的安全问题也归他管,并且兼管总库房里的材料,大家都喊他老邵。 老邵对着表哥催促道:“赶紧的吧,就修个活,几分钟就修完了。” 表哥沮丧的脸说:“麻烦啊,钢管架子都拆了,连个踩的地方都没有。” 老邵说:“再找个人跟你去。帮你递东西。” 王勇看到我和哑巴回来了,就说道:“你让你弟跟着去,给你拽着安全带,你给他记三分工不就得了?” 表哥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小二,你跟我去吧。” 我有点紧张:“去干嘛?” 表哥说:“你跟着走就是了。” 我点了下头:“好吧。” 表哥在那工具堆里找了个干净的涂料滚子,又找了把毛刷,随后就招呼我走。 老邵连忙喊道:“到那就说我让去的,别吓到人家。” 表哥说:“知道了。” 随后,我俩就这样先跑到工地的仓库里,用桶接了些白色涂料。 我俩就用一根棍子抬着桶走,一边走,我一边问:“哥,咱这是去哪啊?” 表哥指着前方的成品房,说道:“去那里的住户家修修涂料活,有的地方没刷到涂料,房主就打电话投诉。”说完,又骂了句队儿上的工人:“他妈的胡闹都不会胡闹,明面上都敢胡闹。” 我尴尬的笑了声,反正跟我没关系,我刚来,连活都没干呢。 表哥说:“外延活,你别看危险,能胡闹就胡闹,但有些地方是不能胡闹的。” 确实,外延与内延活不一样,内延活不危险,但监理员是会进去查验的,他们为了在领导面前作秀,往往会吹毛求疵,就算没毛病,也得给你挑出点毛病,属于鸡蛋里挑骨头,又因为上面的款子下不来,所以就为了稳住这些包工头,拼命的挑毛病,让他们过不了验收,所以内延活必须是个精细活。 更有的工地,每栋楼,都有一户样板房,这个样板房很是精细,每一户都要达到这个标准,达不到就是不合格。 看我们队儿上的那群人吧,没有一个像心细的人,全都是爱胡闹的家伙。 用表哥的话说,这群家伙越来越爱胡闹了,关键还他妈胡闹不到点儿上,最烦的就是这种修活,钢管架子没拆的时候看不出毛病,这架子一拆,毛病全出来了。 我俩抬着桶来到这个小区,一半的房子都已经有了住户,剩下的还没卖出去,或者是还没人搬过来,不过小区里干干净净,到处都是绿化草坪,显得与刚才的工地天差之别。 表哥在前面走,我也不怕能不能踩脏人家的地面。 我们来到一栋楼前,这是小区的6号楼,然后进了二单元,上了电梯,去了十二楼,我还是第一次坐电梯,电梯上升的一瞬间,我身子晃了一下,心也跟着颤了一下,我还真有一种土包子进城的感觉。 电梯门开了,我们抬着桶出来了,来到1202门前,表哥摁了一下电铃。 门开了,一阵香气扑鼻,我看呆了。 开门的是位少妇,穿着清凉,一双白玉似的光滑玉腿晃的我眼晕。 这女的真漂亮,甚至是妖媚,勾人心魄,我感到心儿扑通扑通乱跳的厉害。 表哥连忙用普通话说:“老邵让我们来的。” 那少妇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就把我们让了进来。 表哥问:“用换鞋吗?” 少妇说:“不用,地上铺着纸箱,你们踩着箱子进。” 表哥的脚丫子是很臭的,估计一脱鞋,我都得跑,更别提这个像画上的女人了,不拿拖把把我们甩出去才怪,还好铺了纸箱。 我们俩一进屋,更觉芳香怡人,一时之间有些迷瞪,屋内好凉快,这是空调的功劳,在农村家家户户还在用电扇,第一次知道空调的功效如此强大。 表哥偷扫了那少妇白皙的双腿几眼,过足了眼瘾。 那少妇似有察觉,面带愠怒,可越这样,她的脸越有味道。 少妇冷哼一声:“别弄脏我的屋子。” 说完,少妇转身走了。 表哥又扫了一眼少妇的臀部,小声道:“这趟跑值了。” 听到这话,我深感无语。 真是什么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才”,想当初这家伙在我们镇中学,可是校草般的人物,光我知道,这家伙在中学从来没有闲着,接连谈了不下四次恋爱,那几个女孩都长的很漂亮,最后谈的这个成了他媳妇。 我以为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比谁都清高,没想到岁月将其蜕变成这么猥琐加低级,真是难以想象。 我们来到阳台,表哥开始干活了,他将安全带上的腰带扣好,那一米五的绳子拴着腰带,他把那绳子卡扣递给我:“一会儿你给我拽着,千万别松手,我的命就交你手里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见他很麻利的翻过阳台上的栏杆,双脚踩在外面的阳台沿面上,由于栏杆在沿面上占据了一半,他的双脚只有脚尖有着落点,下面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如果掉下去,后果很可能就是用桶装了,我现在才知道他刚才的话有多严肃。 我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攥紧手中的绳子,身子向后侧着,生怕他掉下去。 表哥慢慢蹲下身子,左手抓着护栏防止掉下去,手隔着护栏用毛刷蘸着白涂料,随后手伸到阳台下方去刷还露着腻子底的位置,那个位置很是费劲,在护栏里面够不到,只能在护栏外面。 好在有惊无险的刷完了,表哥重新跳回阳台内时,双腿都在打着哆嗦,虽然我牢牢的抓着安全带绳子,但他心里还是很恐惧的。 “妈的,回去看我怎么骂他们。” 表哥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骂骂咧咧,显然是吓得不轻。 那少妇好似听到说话声了,拉开卧室门走了出来,这次她换了一身衣服,下身穿着一件紧身七分牛仔裤,可这样更加惹火了,那臀部更加圆润凸翘,她是一点没感觉这样的穿着更加让人想要犯罪。 少妇问:“弄好了?” 表哥点头,少妇来到阳台,扶着栏杆去看,满意的点了下头:“好了,你们走吧。” 我们连忙抬着剩余的涂料飞也似的逃走了。 出了小区。 表哥这才不屑地说:“一个二奶骄傲个茄子。” 我好奇地问:“你咋知道人家是二奶?” 表哥说:“这么年轻可买不起北京的楼房。除了有人包养,没其他的可能。” 我说:“那要是人家父母给买的呢?” 表哥不满的说:“反正她有当二奶的潜质。” 我摇摇头说:“你不能看着人家漂亮,就这么说,你很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表哥不悦了:“小毛孩懂个屁。回去买个本子记上今天两分工。” “哦。”我心里一阵失落,还以为真像王勇说的给我记三分工,不过想想也释然了,我本身就没做多少活。 不过,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工分。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付出劳动,就会有收获。 我们将剩余的涂料又送回了仓库,然后回了生活区。 令人意外的是,那个老邵还没走,并且坐下替拉子打起了麻将。 表哥将安全带放在了那堆工具上,然后说:“我去买饭了。” 话还未说完,又下雨了。 这北京的天气就是奇怪,说变天就变天。 王勇大笑道:“哈哈,又下了。”他似乎太得意忘形了,忘记了老邵还在他面前坐着打麻将。 老邵瞪了他一眼:“刚才还说不上班不如回家抱媳妇。” 王勇尴尬的说:“这是老天爷不给饭吃啊。没办法啊,没办法。” “奶罩!”老邵狠狠地拍出一张二筒。 王勇高兴的喊道:“奶罩,我杠!” 老邵不满的说:“你个鸭子毛,手里捏着三张奶罩。” 王勇嘿嘿笑着,掏出一张三条拍桌上:“你给我张奶罩,我给你一张裤衩!” 老邵嘟囔一声:“我又没那三张裤衩。” “胡了!单调裤衩!”杨帆一把推倒牌,果然是胡三条:“来来来,给钱,给钱。” “他妈的,不是杠奶罩,就是胡裤衩!”老邵扔完钱,来劲儿了:“今儿我不走了,继续!” 看这情况,就算不下雨,下午也不用上班了。 第4章 买书 表哥出去买饭去了,无非是去买点馒头,然后再买点白菜豆腐回来炒炒。 北京的物价可不算低,真可谓是首都,什么都贵的离谱。 表哥跟我说,北京再有两个多月就要举办奥运会了,让我别乱跑,现在查暂住证查的厉害,如果在街上查到我没有暂住证,就把我逮沙场筛沙子去,到时候找都找不回来,我信以为真了,所以不敢出生活区。 我不喜欢看他们打麻将,乱糟糟的不说,还特别的不文雅,我没想到在这个环境里,就连麻将都有了女性化的调侃,二饼他们喊“奶罩”,以前觉得喊“眼镜”不过瘾,直接改成奶罩了,三条叫“裤衩”,这都什么奇怪的人给起的名,八条还算听得下去,叫“蛤蟆”。 我出了屋门,来到楼梯处,低头一看,看到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在楼下一间屋门前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我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本小说,并不是小孩子的学习课本。 当时我没有手机,宿舍里也没有电视,我只想下去问小男孩借本小说来打发一下无聊。 我下了楼,走到小男孩跟前,我正当寻思该怎么借书时,小男孩仰着头看我,问道:“哥哥,你有事?” 我笑笑,指了指他手中的书,问:“你还有其他的书吗?” 小男孩摇摇头:“我就这一本。” 我想了想又问:“那你在哪里买的?我也去买一本。” 小男孩扭头对着屋里喊道:“妈妈。” “在呢。”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应答声。 我心说这小子不会认为我是坏人吧?刚想抬脚走人,那小男孩说:“有个大哥哥问在哪买的书,他也想买。” 我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从屋里走出一个徐老半娘的女人来,长得也很标致,就是身上的衣服有些老气,显得她年纪与形象不协调。 她身上围着围裙,看来正在做饭,看着我说:“你要买书?” 我笑着说:“嗯,买本书打发一下时间。” 她也笑着问:“看你样子像是刚出社会吧?” 我不好意思的说:“刚高中毕业。” “哦,怪不得喜欢看书。”她又说:“这书不是在书店买的,就在咱们生活区大门旁,晚上有个瘸子在那摆地摊,你出去了,就能看到。” 我指了一下南边问:“这个大门?” 她说:“不是这边。”然后指了一下西边:“那边还有个大门。” 我哦了一声,道了声谢,就要出去找那个大门。 “哎,你先别急着走。”那个小男孩的妈妈又喊了我一声。 我不知何意,就询问:“咋了?” 那女人说:“出了生活区,左拐走到尽头,在左拐,那边还有个芳芳小卖部,里面可以看电视。不过,看一天得花两块钱。” 我惊喜交加:“真的?” 女人笑道:“真的,你可以去找找看,估计今天很多人都没活干,都在那里正看着呢。” 我赶紧道了声谢,就去找那个芳芳小卖部了,果然大婶诚不欺我,我总算找到了,确实没多远,刚来这地方,还没转透,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进了芳芳小卖部,才发现这里可比生活区大门前的小卖部大多了,跟那一比,这里简直就像个超市。 门口是柜台,里面坐着个三十岁的女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叫芳芳,但我在这里就称她为芳芳吧,毕竟她有老公,我也不敢冒昧的去问姓名。 我耳朵灵,听到了电视里的说话声。 芳芳笑问我:“小哥,买烟?” 我摇摇头:“我不会抽烟,我想看电视。” 芳芳笑道:“两块,进去自己找位置坐。” 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块钱,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她指着里面那个门说:“推门就是。” 我点了下头,就走了过去,推开门,见里面坐着几排人,已经没地方坐了,我只好站着,他们聚精会神的盯着彩色电视机里放映的《天下第一》。 这是用影碟机放映的片子。 这部电视,我在老家看过,在网吧里也看过,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会儿能看到电视,是很开心的事,不管它演的什么,我都觉得心里很踏实。 我就在这个小超市里看了一下午电视,饭也没有回去吃,毕竟我是掏了两块钱的,只要我不出来,我能一直看下去。 《天下第一》剧终了,有人喊老板娘换片子,我看外面天也大黑了,心说表哥别再以为我丢了,就想着赶紧回去。 等我回到生活区时,见他们还在打麻将,那个老邵已经走了,又换成了表哥坐在了那里。 拉子见我回来了,就问:“你去哪了?咋也不回来吃饭?”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看录像去了,忘点了。” 表哥头也不回的说:“下次出去说一声,别乱跑,丢了你,咋跟你爸说?” 我说:“我又不是小孩。” 表哥说:“锅里给你留菜了,案板上有馒头。” 我掀开锅盖,一看还是白菜炖豆腐,没说话就舀饭盆里吃了起来,这味道真是与猪食无分别。 胡乱的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然后跑下去找卖书的去了,果然那边大门旁有一个摆地摊的男人,这哥们儿长得跟成龙主演的电影《双龙会》里的泰山一样,戴着一副眼镜,抱着腿坐在一个马扎上。 我见有个女孩子在那里蹲着选书,我不好意思去,只听那女孩问泰山:“有没有带颜色的?” 泰山抱着腿说:“你手里那本就很精彩。” 女孩子不信的问:“真的?” 泰山说:“真的。” 女孩子信以为真的付了钱,抱着书走了。 泰山摇摇头:“真开放。” 我见没人了,就走过去,见他的书都是很大很厚的那种,忽然我看到一本《盗墓笔记》,黄色书封,看着挺有古朴味道的,就拿起来翻了开来。 看了一会儿。 泰山盯着我问:“喜欢吗?” 我说:“想看。” 泰山说:“那就买了吧,回去慢慢看。” 我问:“多少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二十!” 我说:“太贵了,你便宜一点。” 他摇摇头:“便宜不了,介个我本来就不赚钱。” “卖东西哪有不讲价的?我也是闲着无聊才看书,你好歹降几块啊。” 泰山说:“那就降两块,十八。” 我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咬牙买了。 我抱着书回了生活区,躺在被窝里开始看盗墓笔记,南派三叔写的,不得不说,挺恐怖,一个人在一个宿舍里看盗墓笔记,我也害怕。 看着看着就困了,我就那样睡着了。 第二天,开始正式上班了。 表哥领着我们吃完早点,回到宿舍,将所有工具都拿上,只见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桶,桶里有安全带、铲刀、抹子,最重要的还得有安全帽,都是黄色的,表哥也让我拿了一个安全帽扣在头上,还让我扛着水电钻,说是搅拌腻子用的。 我问表哥:“我能干啥?” 表哥说:“运料吧。” “运啥料?” “腻子粉啊。” 我哦了一声,就没再问。 来到工地后,表哥对王勇说:“眼镜,你们扛着水电钻先上去,我带小二熟悉一下路径。” “好嘞!”王勇接过我手里的水电钻,带着头走了,每栋施工楼都有室外电梯,他们向着电梯走过去了。 表哥领着我走,不得不说,这工地真是太大了,由于路面都是土路,到处坑坑洼洼,又因为昨天下了雨,路上泥泞不堪,走起路来也费劲儿。 走了大概五百米的距离,才看到一个用钢管与木板搭成的简陋的库房,这不是昨天那个库房。 我们进去了,见有个老头在里面坐着。 那老头铁青着个脸,看样子不是很好说话,表哥对他也爱搭不理,就当没看到一样,我觉得这样很没礼貌,但也没敢说什么。 表哥指着一堆堆码放好的腻子粉袋子说:“这是外墙防水腻子,咱们的。”然后又指着另一堆白色的袋子说:“那是内墙腻子粉,不是咱们的,你可别搬错了。” 我点点头:“嗯!” 这时那老头不客气地说:“搬就好好搬,别弄得到处东倒西歪的。” 表哥不悦地顶了回去:“我又不是看库房的,我只管拿料,倒不倒是你的事。” “你——”老头气急,站起来就要开火,我连忙对老头说好话:“大爷,你放心,我绝对不弄倒。” 老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又重新坐了回去。 表哥也没再跟他纠结,直接拦腰抱起一袋腻子粉,扔到自己的肩膀上,对我说道:“你也扛一袋,跟我走。” 我照着他的方法,也扔肩膀上一袋,不算沉,顶多七、八十斤,这个重量对于我来说,小菜一碟。 但,我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刚扛上是不沉,但时间长了,就压的肩膀疼了,况且还要走五百米,这就有点吃不消了。 不过总算还是扛到了那栋楼的电梯旁边,电梯还在半空中一会儿停,一会儿上的。 表哥将腻子粉扔在地上,说:“先扔地上,等电梯来了,再搬上去。” 我照做,身上出了一层汗,呼呼喘着粗气。 表哥问:“咋样?顶得住不?” 我咬咬牙说:“应该能。” 表哥说:“累了就歇歇,只要供得上他们用就成。” 电梯下来了,我俩一人抱起一袋腻子粉走上了电梯,说实话,我恐高,站在这种室外电梯里,老感觉电梯会突然掉下来一样,表哥似乎看出来了,问:“你怕高?” 我反问:“你不怕?” 表哥说:“我们都是坐吊篮,比这危险。” 开电梯的是个妇女,胖胖的,她打量着我,好似有些不屑。 她说话了:“室外电梯是给土建推小车用的,不是给你们油漆工用的。你们下次别坐电梯了。” 我有点糊涂,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表哥这次赔起了笑脸:“我们楼层也挺高的,都是出来打工的,给个方便嘛。” 开电梯的妇女很是不耐烦:“我都因为你们挨骂了,土建施工队儿的人说你们这些油漆工经常占用电梯,让他们的干活效率降低了,室外电梯本来就是紧着干重活的土建工人用的。” 表哥没话可说了,一栋楼上的油漆工很多,内墙油漆工比我们多三倍,他们是一会儿下来跑趟厕所,一会儿下来买瓶矿泉水喝,每次都将连接电梯的钢管敲的邦邦响,让这两个开电梯的女人烦躁的要死。 事儿不算大,但经不起人多折腾啊。 表哥试着说:“那都是内墙油漆工干的。” 开电梯的妇女不想听这个解释,直接说:“他们说是干外墙的油漆工。好了,别说了,这是最后一次载你们。” 工地经常这样,互相推卸,互相栽赃。 表哥没办法,只好说道:“那把这两袋腻子粉送到二十二楼吧。” 他是在为我考虑,送到最高层,我就少往上扛两袋,扛腻子粉上楼可不比在平路上走,平时爬楼梯,不拿东西都累到腿软抽筋,更别说扛着这一袋八十来斤的腻子粉了,还没试,我心里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电梯来到二十二层“铛”的一声停下了。 我们俩又将腻子粉抱起来,跟着表哥出了电梯。 开电梯的妇女站起身,没好气的将电梯铁门给拉了下来。 这里普及一下,室外电梯的两边门都能开,外面是进人的,里面是出人,但开门不是两边关,而是用手往上举,门两角有滑轮,所以不费劲,关的时候往下拉,只要门关好了,电梯才能通电,关不好门,电梯没有电。 刚才电梯在身后,还没觉得有啥,电梯一下去,身后空空荡荡的,我像飘在了空中,二十多层高啊,我都不敢往下面看一眼。 我走在钢管架子,混合木板搭成的通道上,颤颤巍巍的走进了二十二层室内,心里一阵突突。 太危险了。 心想,我要是在这里干一辈子就完了。 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我就不信自己不会“中大奖”。 第5章 想回家 表哥一脸苦笑的看着我:“这下有你受的了。” 我内心十分不安。 表哥说:“第一天别那么拼,楼上还有以前扛的腻子粉,够今天用,你今天就从仓库那边往楼上扛二十袋,这两袋算你扛的,在扛十八袋,就是你今天的活。” 我没出过这种苦力,就扛了一袋,我腿就发软了,再扛十八袋,如果还让坐电梯,我有信心天黑之前能扛完。 但如果从仓库扛着走五百米,再一层一层的爬楼梯,这活比登天还难。 我脸色有些苍白,问:“太……太多了吧?” 表哥说:“你别听着多,其实一天还很长。累了,就歇歇。” 其实我知道,就算我扛不完,他也不会说我什么,但我觉得既然挣着人家的钱,那也得给人家把一天的活干完才行。 表哥领着我到楼梯口:“这是楼梯,你走下去,认认路,别一会儿走错门洞。” 表哥交待完,就去干活了,他虽说是代班,但也得干活,只是工资比其他大工高二十块钱,平时表姐夫不在,所有人有事都找他安排。 没人看着我,我就从楼梯下去了,愣是走了五分钟才下去,这还是下楼的时间,我很难想象扛着腻子粉走上去的时间。 算了,运一袋算一袋吧。 我来到那个库房,老头还在那坐着,我很羡慕他的这工作,只看着料不丢就行。 老头坐在那里看着我,我笑着对他点了下头,他没说话,我就开始扛腻子粉。 这是个很脏很累的活,腻子粉虽然在袋子里装着,但还是有一层粉末会渗出袋子,所以扛的时候身上、脸上都沾上了一层腻子粉。 我没一会儿就成了个白人。 我扛着那袋腻子粉来到我们那栋楼的门栋前,肩膀头子被压的生疼,我赶紧将它放了下来,坐在上面大口喘着气,体重是我从小的诟病,我现在171cm,但体重一直在170斤左右,属于那种喝凉水都会长肉的体质,没有锻炼过,所以干起活来,特别的吃力。 这个活,我实在难以接受,生出了回家的念头,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洪水猛兽在心里、脑子里肆虐。 是的,我想回家了,很怀念上学的日子,老师说过,不吃学习的苦,就吃生活的苦。我那时在学校,认为学习太费脑,很辛苦,还不如干活挣钱轻松,只一天,我就改变了想法。 这时一个干水电的青年也从这里走,他手臂上套着两卷未拆封的电线,裤兜里插着钳子。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就上去了。 我这时更想离开工地了,我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还没干多少活,就弄得灰头土脸,蓬头垢面,衣服上全是腻子粉,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我打定主意,腻子粉也不要了,就上楼找表哥去了。 表哥正在二十层外的吊篮上刮着腻子,他看到我,掏出一根烟点上,问我扛了几袋了。 我苦笑道:“干不了,太累。” 表哥问:“那你咋想的?” 我说:“回家吧。” 表哥愁着脸说:“刚来就走,你爸还以为我给你穿小鞋,把你累跑了。” 我连忙摇摇头说:“我不会那么说,只会说自己受不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耐心地劝我:“建筑队儿上没好活,要不,我教你刮腻子吧?学会了,就不用一直扛腻子粉了。” 我心里想回家的念头,还没有散去,无论他再怎么说,我还是想回家,哪怕回到家挨爸爸一顿揍呢。 我将我的想法跟表哥说了。表哥有些生气,见软的不行,就来硬话了:“你都毕业了,还要回家啃老?这不肯干,那也不肯干,你将来怎么养活媳妇?让你学刮腻子,辛苦是辛苦,但总算能养活老婆孩子。你爸妈是心疼你,但你也得心疼一下他们,总不能靠他们养活你一辈子吧?你下面还有个弟弟,都像你这样,你爸还活不活了?” 表哥是越说越气,似乎觉得我太不争气。 我委屈地说:“我想去学电脑。” 表哥不屑一顾地说:“可拉鸡巴倒吧,高考总分才考个二百多分,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就这还想学电脑,你快给我省省吧。” 他不留情面的将我自尊心戳破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给我咬牙顶下去。当初你哥刚初二就辍学来了,在这里干了三天,就哭着回家又上学去了,结果呢?不到俩月,又不想学习了,最后还是来这儿了。这就是咱们的命,最终都会在建筑队上拼。” 是的,在我们农村,不上学,基本上都是来建筑队上干活,在他们眼里,上建筑队就是能干,他们的父母到处炫耀自己儿子能吃苦,在建筑队上可能干了。 那时候建筑队在乡下,就是个褒义词,而在城里人眼里,建筑队都是一群流氓下流的牲口聚集地。 其实,一点没错,我在建筑队上从来没把自己当人过。 表哥正骂我,王勇过来了,问了一下怎么个情况,王勇就也说:“作为男人不上建筑队干啥?唯一的出路就是熬成工头,你看你姐夫,他以前也是跟着人家包工头刮腻子,后来把所有活吃透了,立马就翻身做工头了。这回到家多有面?” 我说:“我不是这块料,干不了这活。” 王勇说:“刚开始都受不了,慢慢习惯就好了,别惹你哥生气,累了就歇会儿。” 我看着表哥那铁青的脸,回家的念头总算消散了。 王勇说:“想发愁,当工头。想受罪,建筑队。咱们农村人,就是吃苦的命。” 我被他说的,认命了。 我重新下了楼,又走到那袋腻子粉那里,对自己说,如果认命了,就往死里扛,如果不认命,就立马走,我还有一百多块钱,或许这是我爸给我的退路。 但,我想到表哥说的那些话,我怎么能够让父母担心。 我咬着牙,将那袋腻子粉又重新放到了肩膀上,对着楼梯口大吼了一声。 是的,我认命了。 我带着一腔热血,咬牙硬顶住肩膀上带来的压痛感,强撑着发软发虚的双腿,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爬了上去。 十分钟后,我将腻子粉扔到了二十层,我靠着墙虚弱的坐下,脸上的汗珠在我沾满腻子粉的脸上流下几道水印,腻子粉遇到汗珠就会混合,然后变硬,然后起皮,烫的我脸生疼,腻子粉与石灰粉差不多,遇水都会产生热度。 表哥也没正眼看我。 我也不想看他,毕竟我还在生着闷气。 我起身下楼,再去仓库,然后再扛腻子粉,我反复做着这个活。扛一袋,我就歇十分钟,我没算我扛了多少袋,就一直闷头的扛。 中午吃饭时,我也累到了虚脱,简单的用水冲洗了一下脸和手,其他的就没管,抓起馒头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就继续去工地,扛。 一直到天黑,仓库的老头看着我问:“还扛啊?再有五分钟就都下班了。” 我说:“给我安排的活是十八袋,不扛完怎么下班?” 老头惊讶的看着我问:“你没数你扛了多少袋?” 我摇摇头:“累忘了。” 老头指着那堆腻子粉说:“这是有数的,一共是五百袋,一摞是十袋,你数数,还剩多少。” 我数了一下,还剩四十四摞零七袋,这是447袋,500减去447等于53,也就是说我这一天往楼上扛了53袋腻子粉。 我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老头说:“我看你一天了,你是真的猛,两吨多的腻子粉都被你都弄楼那边了。” 我说:“我还都送楼上去了,那电梯不让用。” 老头震惊的看着我:“你……你是一袋袋扛楼上去的?” 我点了下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那股心气泄了,浑身都软瘫了。 老头抽出一支烟给我:“抽一根缓缓吧。” 我说:“不会抽烟。” 老头说:“你看工地上的人,谁不抽?就连女的都需要抽,抽一根试试,它能解乏。” 我摇着头,还是不想抽这玩意儿,怕上瘾,那一百块钱是我的退路,我不能轻易去花。 下班了,表哥来仓库找我了,见我正坐在地上休息,就问我:“楼上的腻子粉都是你扛的?” 我点了下头:“不是我,还能有鬼?” 表哥笑了,竖着大拇指道:“你牛逼!” 老头替我说话了,冲着表哥就是气话:“你们也忒欺负人了,两吨多啊,累出事儿了咋办?” 表哥见对方是替我说话的,也不好意思呛呛了,说道:“我让他扛十八袋就成,没让他扛那么多。” 老头说:“十八袋也不少,还得再背楼上去,那电梯为啥不让你们用?” 表哥说:“人家不让用。说是专门伺候土建的。” “放屁!”老头生气了:“那电梯是属于公司的,凭啥只能土建用?” 表哥见老头话里帮着自己,连忙掏出烟递出去一支:“以前是我不对,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听的有些糊里糊涂的。 老头接过烟说:“算了,以前的事就算了,你们这帮人,要懂得尊重人才行,我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能被你们呛了不张口吧?本来就是你们不对。” 表哥尴尬的笑了声。 我心想,看来他们之间吵过架。 后来,我才知道,这老头不止是管着腻子粉,还管着所有工具,诸如毛刷、滚筒、纸胶带等等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是有数的,不能随便浪费,每一次领,都是给的刚刚好,可只有干活的人才知道,有的时候纸胶带贴好了,被风一吹,就都跑了,这每次弄得胶带都不够,所以他们趁老头晚上回家时,就偷偷跳进人家的库房里去偷,偷的时间长了,被老头发现数量不对了,就找老邵理论,老头与老邵不是一个体系,老头不依不饶,非要找到偷东西的人,没办法,老邵就将表哥他们带了过来。 几人就跟老头吵嚷了起来,从此就结下了梁子,但表哥他们说的也有理,并不是故意浪费的材料,老头不听这个,弄得老邵两头为难。 后来,老头把这些东西看的更紧了,表哥他们时不时的还继续偷,但老头抓不住他们,他们也不承认偷东西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没想到因为我,居然将他们之间的恩怨化解了。 不过,这以后老头还是看管的比较严,表哥他们缺胶带、或者缺其他东西了,就让我来找老头要。 也不知咋回事,只要我来找老头拿东西,老头二话不说就给我了。 后来,老头说我比较懂礼貌,说的话,他爱听。 回到生活区,王勇对着我说:“两吨,够牛逼的,我第一次来,一天扛了十袋,就累的起不来了,你可真是太牛逼了。” 其他人也证实了王勇没说假话。 就这样,我成了他们运料的小工。 慢慢就适应了,不过我的习惯,确实也改变了,刷牙这事,我是能省就省了,脸和手就随便一扒拉了事。 衣服嘛,一个月不洗不换,洗了也没用,到工地还是脏,身上的衣服都是硬巴巴的,很迅速的与他们融成了一体。 这天,表姐夫回来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帮人。 这帮人也是外墙油漆工,只不过是河南的建筑队,他们的包工头是一个高高大大的中年人,姓王,叫什么忘了,不过我们一直喊他“二哥”来着。 表哥跟我说,这个二哥是跟表姐夫一样,也是从老邵手里接栋楼,表姐夫跟二哥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不管去哪里接活,都商量着来,能接就都接一栋楼干,不过二哥他们是人强马壮,活也干的好,基本上都是二哥带着表姐夫干,我们活紧了,二哥会让他们的人过来帮忙一起干,总之就是,要干一起干,要走一起走。 二哥长得很俊,跟香港演员钟镇涛长得很像,但他老婆却很丑,眼睛小小的,鼻子塌塌的,还很胖,两人站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两口子,不过我们还是喊她“二嫂子”。 表哥偷偷对我说,二嫂子家里有钱,二哥以前是个穷光蛋,后来娶了二嫂子之后,他老丈人助他成了业。 表哥又说,还有一个包工头,也是跟着一起的,还没来,说是姓赵,老邵嘴里的“鸭子毛”,就是从那老赵嘴里学过来的,他们四个经常坐一起打麻将,老赵嘴里动不动就来句“鸭子毛”。 第6章 表姐夫 说来也好笑,我跟表姐夫这次见面,还是第二次,第一次是我小时候,我表姐在我家住着,那天我放学,推开门,正好看到表姐夫压在表姐身上肆意的摸着,那时候我还小才十三岁,而表姐夫和表姐还没有结婚,他们见我进来,赶忙慌张的站了起来,我以为他们在打架,我问表姐:“姐,他是谁,干嘛打你?” 表姐脸红扑扑的说:“没有,这是……诶哟,你去写你的作业去吧。” 表姐夫也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的笑。 这个画面,我是记忆犹深。 表姐夫这人长得很贪,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他跟《康熙微服私访记》里演的那个贪官长得一模一样,就是霞帔记里的那个贪官郭通,他俩十分像,所以我就把他代入进去了。 表姐夫也很胖,跟王勇不相上下,个子也都有一米八。 他平时笑眯眯的,一生气,就将人骂的狗血淋头,也只有王勇敢跟他开点玩笑,要不老喊他“阴 道头”呢?都是王勇这货给喊出来的。 表姐夫笑着打量了我一下,问:“兄弟啊,感觉累不累?” 我腼腆地说:“不累。” 表姐夫问:“有没有跟家里打个电话?” 我摇摇头:“不想打,怕听到了,想家。” 表姐夫掏出他的手机,说:“你还是给你爸打个电话吧,让他别惦记你。” 我摇摇头:“不打,不知道该说啥。” 表哥插嘴道:“他来了,就让他打,他就是不打。专好嘞,三舅也不打个问问,还挺放心的。” 表姐夫闻言,自作主张的拨通了我爸的手机。 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喂?家宝。” 表姐夫笑呵呵的说:“三舅,我刚从另一个工地回来。才见到小二,这才听说,都来半个多月了,也没给你打个电话。” 我爸说:“嗯,没事,小二太内向了,在家时也不跟我们说话,我们知道他跟着你们,都很放心。他咋样?” 表姐夫笑呵呵的说:“我让他跟你说吧。”表姐夫将手机递给我。 我喉咙里有些颤:“喂,爸爸。” “诶!在那咋样?受不了就回家来。” 这句话一出来,我眼泪夺眶而出,原来爸爸没有嫌弃我没出息。 我擦了把眼泪:“这活不累,俺俩哥都挺照顾我的,能受得了,我过年再回家,平时不要打电话,怪费钱的。” 2008年,手机话费贵的离谱,你们还记得那句“买得起手机,交不起费”吗?当时是经典语录。 我爸说:“又不是天天打,你刚出去,你妈妈不放心,老早就想打电话了,但怕你们嫌唠叨,不敢跟你们打。” 我说:“我在这儿没啥事,不用惦记着。” “把电话给继风,我跟他交待两句。” 继风是我表哥的名字,姓杨,跟杨帆一个村里的,杨帆给他起过一个“羊癫疯”的外号。 我赶忙说:“他对我很照顾。不用交待啥。” 我爸说:“我给他交待两句。” 表哥已经听到了,将手机夺了过去:“喂,三舅。我是继风。” 我爸说:“继风啊,小二和小刚性格不一样,小二平时不舍得花钱,也不爱讲话,你平时要多留意一些,该花的钱就花,别让他省着,家里不缺他那点钱,他是个任性的脾气,你担着点。” 表哥说:“知道。没事儿,我在这儿你就放心吧。” 我其实很害怕我表哥把我当初想回家的事说给我爸听,那样我爸肯定会让我回家去,我写《三更讲鬼》与《三更说鬼》时,介绍过我爸的脾气,很暴躁,我不爱跟他谈心,就是因为从小被他打到大,我其实很恨他的,我这内向的脾气就是被打出来的,我从小没自信,干啥事都畏头畏尾。 但,不知怎的,离开他们之后,在陌生的北京,我才想起他们的亲切,那些打过的,骂过的种种画面,忽然就不再那么重要了,中国的父子情,其实就是这样的,每到分别后,才发现可贵。 表哥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表姐夫。 表哥对我说:“你也听到了,你不好意思用我们的手机打电话,外面小卖部有公用电话,每隔半个月,花一块钱给你爸打个电话。” 果然,表哥是聪明的,知道我是不好意思借他们的手机打电话。 我说:“过年的时候就回家了,没那么多话要讲。” 表姐夫笑呵呵的说:“你是不想他们,但他们想你啊。” 我摇摇头,感觉“想”这个字,还是挺难为情的,感觉,里面挺肉麻的。 估计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感觉,说想家的时候张口就能说,但轮到说想爸爸妈妈时,却感觉特别的别扭,甚至是矫情。 这时,王勇进屋了,把手伸到表姐夫脸前:“领导,支点钱。” 表姐夫一听,脸上没了笑意:“说好的,一个月只能支三百,你忘了?” 王勇嘿嘿笑说:“这不输光了嘛。就当是下个月的,我现在连烟都买不起了。” 表姐夫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活该,自己啥条件,心里没点数?你跟那几个工头打牌,你打的起吗?没有,账还没要回来,我每个月能支你们三百,已经是极限了。” 王勇闻言,偷偷捅了一下表哥。 表姐夫看到了,将脸看向了表哥:“别跟我说,你也没了。” 表哥低了下头,偷偷看着姐夫,不敢说话。 表姐夫气的一拍大腿,张嘴就训了起来:“你是咋当代班的?他不知道我现在正愁钱,你也不知道?” 表哥见状,只好坦白了:“不光这样,这个月的伙食钱,也没了。” 表姐夫闻言,登时就气的暴跳如雷:“明天把那桌麻将给我扔了,整天不务正业,活干的差劲,打麻将都挺有劲。他妈的,你们到底是来干啥来了?到过年算账时,一看没多少钱,你们咋跟媳妇说?” 缓了一气,又接着骂:“你们媳妇会说,跟着我王家宝挣不到钱,你们肯定会说今年活不多,你们倒是觉得哄过去了,你们媳妇该咋骂我?” 然后又冲着王勇骂:“还有你,你媳妇啥脾气你不知道?你在工地打麻将,她在家里打麻将,就这样你都不反省一下?家里有一个赌的就够可怕的了。嗬,你倒好,两口子全是赌鬼。” 王勇媳妇娘家是表哥村里的,就是靠着这层关系才来到队儿上的。 两个人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在旁边也小心翼翼的听着。 表哥哭丧着脸说:“三百,不够花嘛,一天一包红金龙,两瓶啤酒,这还是省着花的。” 王勇也打配合:“偶尔娱乐一下,不然就憋死了。” 表姐夫气笑了:“啊,是不是还想让我安排你们每个月打个炮?” 王勇知道这是气话。 但我却不知道打炮是个什么意思。 表姐夫气消了,走到床边拿起他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四张一百的:“我再给你们两百,再要就没有了。到时候别跟我来这儿哭穷,烦死了。” 表哥接过钱,小心翼翼的问:“那……伙食费呢?” 表姐夫怒道:“不用你管了,以后伙食费让小二管。” “这……”我有些不知所措。 表哥与王勇悻悻的走了。 表姐夫掏出一沓钱,交我手里:“明天,你早点起,我带你去菜市场买早点,你记住路,每天到做饭的时候,就从工地回来买菜做饭。这钱是下个月与这个月的伙食费,自己保管好,省着点用。” 我只好点了下头:“行吧。” 就这样,我在工地上,不但是个小工,还成为了他们的伙夫。 每天早上,我比他们早起一个小时,要去把早点从菜市场打包回来,然后再叫醒他们起床吃,吃完了一起去上班,然后等十点半的时候,我再从工地回来,换身衣服去菜市场买菜、买馒头,回到生活区再给他们炒熟,等着他们下班,晚上同样也是这样。 这让我感到压力又重了。 我也想多睡一个小时,我经常跟表哥哭诉,我不想管伙食费了,他就说:“你别找我,你找咱哥说去。” 我肯定不敢去找啊,只能继续憋屈。 不过也有甜头,每次去那个早点摊,天还是黑的,我到那里时,一个顾客都没有,有时还得先等他们炸油饼。 一来二去,我和老板熟了,那老板就免费给我俩芝麻球吃,有时多给我一袋豆浆。 咸菜是免费的,他知道我是工地上的人,就让我多夹点咸菜。 不过,我还是很困,心也累,身也累。 由于天天回生活区做饭,与二嫂子也熟了,她也是负责给他们家的工人做饭的,只不过她比我轻松,不用去工地上干活。 那天,我从工地回来,见她费力的提着一桶水往楼上走,我连忙跑过去说:“二嫂子,我来。” 二嫂子说:“不用,不用。” 我说:“顺手的事儿。” 就这样我帮二嫂子提到了她做饭的屋里。 我说:“二嫂子,以后你也不要客气,反正我力气大。” 二嫂子笑呵呵的点点头:“行,比我们那些人强。” 我刚要走,二嫂子喊住了我:“小胖子,你等等。” 我回头问:“二嫂子,啥事?” 二嫂子边向床边走边说:“我这里有台黑白小电视,你拿你们屋看吧。” 我说:“这哪行啊?” 二嫂子说:“你二哥给他们买了一台二手的彩电,他们就不看这个小的了。在这儿扔着也是扔着,还不如你拿去看。” 我可听表哥他们说过,二嫂子这人抠门,没想到送我一台电视机。 她果然端着一台比现在的平板电脑大一点的电视机走了过来,我一看那电视,差点蒙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小的电视机?后来我才知道这是7寸的电视机,上面自带天线。 我不好意思的接过来,问道:“这能出人吗?” 二嫂子说:“能,以前他们都看这个。” 我就这样有了一台迷你版的电视机。 我将它放到我们屋里,找了块空心砖当桌子,刚好放上去,工地上的空心砖你们该见过吧?立起来的面,与这个电视刚好。 忽然一想,还得给他们做饭。 就只换了上衣,穿着脏不拉圾的裤子,骑着表姐夫的自行车向着菜市场冲去。 人很多,我没敢往里面硬挤,买了一袋子土豆,还有三十多个馒头,就又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正走着,忽然看到路边有个女人在花池旁坐着,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睛随着我的车子而移动,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就支住了车子,停了下来。 她很漂亮,她突然有些愠怒,我立刻惊的头皮发麻,竟是她。 第7章 赔了二十 我一脸惊愕的表情,她看出我认出她了。 她一脸愠怒的向我招手:“你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行车先支好,疑惑不解地走向她,我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见她时不时用手揉揉脚踝,脚踝处一片红肿。 她就是,我和表哥去维修阳台的那户1202门牌的那个少妇,当时表哥还说人家是二奶来着。 说实话,面对她,我心里莫名地紧张,或许她太漂亮的缘故,让人不敢亵渎,我这身打扮确实像个乞丐,我怕她嫌弃我身上脏,就离她有两米远。 我紧张地问:“你崴脚了?” 她“嗯”了一声。 我又问:“你不给家里人打电话?” 她说:“我家人都在外地。” 我又问:“那你可以坐个出租车,去医院啊。” 她柳眉倒竖,生气地说:“手机、钱包都被偷了,我一着急才扭伤了脚,没钱怎么叫车?” “那……坐车需要多少钱?我借给你。”我从脏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旧票子:“但你得还我,这是我们这个月的伙食费。” 她摇摇头说:“我得先回家拿钱,你这点钱都不够拿药。” 我说:“扭个脚不用吃药,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瓶红花油。” 我记得这菜市场有个药店来着,我不等她说话,跨上自行车就飞也似的向着药店的方向蹬去。 我推开药店的玻璃门,里面有个女售药员,她看我进来,脸上有些瞧不起我的表情:“买啥?” 我说:“扭脚了,有红花油吗?” 她说:“扭脚了,有云南白药喷雾,比红花油好用。” 我心想这云南白药肯定比红花油贵,她欺负我是个民工,故意给我推销贵的,其实红花油专门活血化瘀的,但我不知道云南白药是干啥的,所以打心眼里我还是信任红花油。 “我就要红花油,你别给我乱推销。”我的态度很是坚决。 她没办法,只好给我拿了瓶红花油:“20!” 一听这价格,我瞪大了眼睛:“不是十块吗?” 她厌烦的说道:“这是北京,首都,跟你们农村不一样。你要不要?不要拉倒。” 我忍了忍,咬咬牙,掏出两张十块的砸在玻璃柜台上:“给你!” 我拿着那瓶红花油就出了门,转身关门的一瞬间,我看见那个女的朝我呸了一口,她没想到我会转身关门,吓了她一跳,我狠狠地也朝她呸了一口,然后走了。 估计她也懵逼了,按北京人的脾气,早进去揍她丫的了,她没想到我只是朝着她呸了一口。 我虽然呸了她一口,但我还是很生气,那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真的很伤自尊。 我一脸难看的骑车来到那个少妇跟前,支好车,面无表情的将红花油递给她:“你擦擦。” 她见我语气冷漠,有些不解:“你跟人吵嘴了?” 我大吐心中的不快:“城里人,没一个好东西,狗眼看人低。” 她脸色微微一变,接着没再说话,是的,当初我和表哥去她家里维修时,她也是与那药店里的女人一样,瞧不起我们,或许她想到了这一点。 她拧开红花油瓶盖,就要往脚踝上倒。 我急忙拦住她:“你别直接倒啊,这不是那样用的。” 她当然知道红花油怎么用,或许她不喜欢红花油的味道,所以不想往手心里倒。 我说:“你把鞋脱了,这东西流鞋上,就不好洗了。” 她难为情的说:“脏就脏了,大不了扔了。” 我看着她那双白的晃眼的小白鞋,觉得扔了太可惜了,我脚上是一双黑布鞋,10块钱一双,工地小卖部有卖的,农民工都穿这个,干活穿着很舒服,但她那是休闲鞋,应该不便宜。 我实在觉得可惜,就说她不知节省,她见我这样说,只好咬着嘴唇把鞋脱了,原来她没穿袜子,我脸一红,将头撇过去了,假装看风景。 而她只是往脚踝上倒了一点,就说好了了。 我低头一看,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我不敢一直看,只好提醒她:“你得搓,狠力的搓,那样才有用。” 她来气了:“算了,你还是送我回家,我拿钱自己去医院。” 我看她一直躲着那药瓶,就说:“这味儿是冲,你就不能忍忍?” 她生气的说:“我不想沾手上。” 我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你给我,我……我给你擦……” 她不乐意了,好似不愿我碰她,坚决地说:“不用。” 我说:“我轻轻的。” 她还是拒绝:“不用!” 我说:“不疼的,擦了就能走。” 她还是说:“不用!” 我这才明白,她是嫌弃我手脏,我的手由于一直搬腻子粉,手上全是腻子粉沫,就算用水洗了,等手一干,那腻子粉沫多多少少会留在指缝里一些。 我想到这里,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冷哼道:“果然是个城里人。”顺带也对着空气呸了一口,被她瞧不起,我也瞧不起她,一个破二奶,不值得同情。 我转身就要走,她显然对我刚才的作为有些发懵,还没回过神来。 我刚跨上自行车,她才喊我:“诶,你别走啊。” 我看了眼行人的目光,我对着她嚷道:“你别喊,别人还以为是我撞的你。” 她气的用鞋丢我:“你敢把我扔在这儿,我就找邵东阳,让他辞退你。” 我愣了,忽然才想到她认识老邵,当初去她家修活,还真是老邵让表哥去的,好吧,我当时小,确实怕被辞退,尽管这活不怎么体面,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她的威胁起了作用,我又跨下车,她像个小女人一样傲娇的瞪着我,我心里暗骂一声卑鄙的女人。 我没好气的问:“干啥?你不是嫌我脏吗?我除了给你买瓶药,也不能去扶你,你以为我愿意碰你啊?” 是的,我不喜欢碰任何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我在火车上被一个女孩贴着,心里十分反感,或许是我从小就肥胖,又经常挨打,养成了内向又自卑的性格,那时候觉得女同学都是仙女一样,一说话我就脸红脖子粗,经常被同学们笑话,那些女同学还经常以这个来逗我取乐,见我脸红,她们就笑的不亦乐乎,我感觉她们是在耍我,后来我就抵触女人。 就跟我去买书时,见一个女孩在那,我就不敢上前。 我查过,这叫回避型人格。 她见我说的这么直白,也没了刚才的傲娇,说:“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我说:“这跟我没关系。” 她说:“可我就认识你。” 我说:“总共才见两面,你叫啥我都不知道,这叫屁的认识。” 她说:“我叫苏云晴,你叫什么。” “李小二!”我脱口而出,又急忙捂住了嘴。或许是因为来到北京后,很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我就成了一个习惯意识,只要听到这话,我就不自觉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她听到我的名字,没心没肺的笑话了起来:“哈哈……小二,给姐的鞋捡回来。” 她这样子像极了古代人们去饭馆的那句“小二,上酒。” 我感觉自尊又被戳了一刀,生气的一脚将她的鞋给踢到了她跟前。 苏云晴气了:“你没手啊?” 我撇着嘴说:“你嫌我手脏,我还嫌你鞋臭。” “你大爷!”苏云晴气更大了,举鞋又要砸。 我连忙吓得后退:“你再扔,我就不给你捡了。” 苏云晴想了想也是,左右看了一眼,见地上放着红花油瓶子,抓起来就要向着我砸。 我吓坏了:“你丫有神经病吧?” 苏云晴这才收回了手:“吓死你!” 我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她只是吓唬我,苏云晴对我说:“你看样子才刚二十岁,我比你大七、八岁,你理应尊敬我一下。” 我眉头一皱:“我跟你又不是亲戚,你嫌弃我,我还得对你赔笑脸?我又不是二傻子。” 苏云晴说:“谁让你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我问:“啥叫第一印象?” 苏云晴解释:“你忘了,你跟你那个工友去我家修涂料,都……都盯着我看。” 苏云晴说到这里声音小了,她是不好意思说我们盯着她的屁股与腿看。 我挠挠头,表示很无辜:“我就看了一眼,剩下的都我表哥看的。” 苏云晴毫不客气的瞪了我一眼:“反正,你俩给我的感觉就那样。好了,看在你给我买药的份上,我向你道歉。” “别,也就二十块钱,你别嫌贵,你们北京买的东西就贵。”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不喜欢给人道歉,也不喜欢别人给我道歉,只好岔开了话题。 苏云晴说:“这么便宜?你干嘛不给我买云南白药气雾剂?喷两下就行了。” 我惊愕道:“还……便宜?丫的,我一天的工资才四十。” 苏云晴不屑的笑了:“一天才四十啊?” 我说:“大工一天六十,我表哥是代班,他八十。” 08年,工资也就这个价,你们会说不可能,我只能解释一下,那时候不同的工种,不同的工价,再由于表姐夫从别人手里接的活,所以工价自然得往下压压?所以为什么他的人都是亲戚和朋友,外人是不会在他这里干活的,因为价格比二哥的工价低二十块。 苏云晴说:“我到时候问问邵东阳,怎么会有这么低的价格。” 我诧异的问:“你跟老邵到底是啥关系?” 苏云晴说:“我爸跟他是朋友,我正好在北京工作,我爸让他给我安排一套房子。” 我这时才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二奶。 这让我对她的态度有了改观。 “你爸爸真了不起。”我又说:“可这样你就不礼貌了,你爸的朋友就该喊叔叔,干嘛直呼其名?这也太不礼貌了。” 苏云晴说:“我喊我爸,还是喊老苏,生气了也连名带姓的喊,他们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 我叹了口气:“城里人就是不一样,我要是敢喊我爸的名字,早被他吊在树上,不用皮带抽个三天三夜,他是不会消气的。”最后来了句:“你爸爸脾气还怪好的。” 忽然我想到一个特别严重的事,我见苏云晴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电池表,我忙问:“几点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十二点过五分了。” “我操!”我登时头发根都竖了起来,工人这会儿都下班了,我已经想象到表哥此时那张黑脸变得有多紫了。 苏云晴不解的看着我:“咋了?” 我都快气哭了:“还咋了?我表哥他们都下班了,我光在这儿跟你闲扯蛋了,我还没给他们做饭,回去不挨骂才怪。” 苏云晴说:“又饿不死人,他们自己不会买点面包吃啊?” 我急了:“你懂什么?生活费都在我手里,他们身上没钱,一个月只能支三百,工资年底才给。” 苏云晴也急了:“你别冲我发火啊。” 我瞪了她一眼:“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苏云晴骂道:“鬼才不想走。你给我擦擦油,然后把我送回家。” 我说:“你不是不让我碰吗?” 苏云晴瞪了我一眼:“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的!” 我不懂她说的便宜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手比较粗糙,或许是腻子粉使得这双手不符合年龄,我倒手心里一点红花油,然后贴上了她的脚踝,我拿我的命根子保证,我刚入社会时,内心纯洁的很,我甚至有些担心会被对方非礼。 “啊——”苏云晴娇声痛呼了一声:“你就不能轻点?” 我一边用力的揉,一边说:“你就不能忍着点?不大力一点,不起药效。” 苏云晴咧着嘴咬着牙,但还是从鼻子里发出喘息声。 揉了大概两分钟,我手腕酸了,我才松开手,她脑门上出了一层细汗,有几缕刘海贴在额头上了,但依然还是那么漂亮。 她又瞪着我埋怨:“自己手劲儿有多重,自己难道不知道?” 我说:“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人没好报。” 她举起鞋又吓我,我本能的捂头躲闪,偷眼一看,她正在穿鞋。 我气道:“我不管你了。” 苏云晴又威胁说:“你敢不管我,我就让邵东阳辞退你。” 我气急败坏的说:“我还得回去做饭。你就不能快点?长得利利索索,咋就磨磨唧唧?” 苏云晴不满地嘟囔一句:“催命鬼!” 我见她站了起来,看来擦了红花油起了效用,又提醒她:“红花油拿回去,好歹二十块钱呢,你到时候记得还我,我还得记账。” “小气吧啦的。”她又嘟囔了一句,然后弯腰将红花油握在了手里。 她一瘸一拐的跟着我,我也没扶她,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别说我迂腐,自卑的人,永远不会主动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好好理解这句话,懂得这句话的人,都是自卑一族队伍里的一员。 我问她:“你确定要坐自行车?” 苏云晴反问:“那你有宝马?” 我说:“没有。” 她又问:“那你有奥迪?” 我气了:“你看我配吗?”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那不就得了,我有的选吗?”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蹬开脚撑子,抬腿跨了上去:“上来。” “凶什么凶?”苏云晴很是不满。 我说:“我这叫凶?一会儿我回到生活区,他们会把我放锅里煮了。你信不信?” 苏云晴不回嘴了,小心翼翼的坐了上来,幸亏今天她没穿裙子,别的女人坐自行车都是朝着一边坐上的,好家伙,她是真不顾形象,双腿骑了上来。 我也没在意,反正我也不往后看,她说:“别骑太快,隔屁股。” 我故意吓唬她:“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一般骑车,都是四十马力起步,你现在还有时间向耶稣祈个祷。” 她气的打了我一下:“我是伤员。” 我很是夸张的回道:“你伤员,我回去就要被打伤残,哪个严重?” 她气笑了:“你别逗我笑。” “笑个屁!”我当时一点都不想笑,甚至感觉误了工人吃饭,像是天塌了一样,我很害怕表姐夫骂表哥时的场景。我提醒了一句:“走了!” 我在路上蹬着自行车飞快,车子虽然没飞起来,但也差不多了,苏云晴在后面使劲抓着我的腰,不断的惊声尖叫,惹的路人频频回头。 有的青年还对着苏云晴吹流氓哨。 苏云晴的长发一直在后面飘着,而且长得又非常的漂亮,想来人们很是不解,为什么一个农民工会驮着个尖叫的仙女。 我忍着腰部剧痛,大声提醒苏云晴:“你丫别叫了,快奥运会了,上面查的紧,我他妈没有暂住证,啊——” 最后一个“啊”字,我是被她活活掐出来的,真她妈疼。 十分钟后,我一脸死气沉沉外加愤怒的目光看着她进了小区楼。 她下车时,又狠狠掐了我一下,说:“我本来想跟你道谢,但你对我实在不太礼貌,除非你喊我一声晴姐。” 我冷冷的看着她:“做梦!” 她听了,冷哼一声握着红花油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自行车上凌乱。 我算理解了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意义,我都后悔在路上没往坑里骑。 我终于忍不住对着他们的楼栋怒吼:“二十块钱,不还了?啊?操——” 我不知道她听见了没,但楼上有居民打开窗户向下喊:“不让休息了?你丫的再扰民,老子喊保安了。滚——” 我吓得一缩脖子,仓惶骑车逃跑。 惊慌的回到生活区,工人们大多吃完饭躺在被褥上睡着了。 我提着馒头和土豆,就慌不择路的向我们二楼跑去。 表哥站在栏杆那里瞪着我,正在运气。 我不敢看他,低着头脚步匆匆的回了屋,表哥跟了进来,劈头盖脸的一阵训斥。 “干嘛去了?几点了?啊?你知不知道他们下午都不想上班了,他们没吃到饭,也没劲儿干活。” 我连忙赔着笑说:“这就做,这就做,很快的。” 表哥一脸的生气:“就算吃了,他们也不去上班了,他们要午休!” 我不好意思的说:“路上救了个人。” 表哥说:“吹牛逼,你当拍电影呢?” 我说:“真的。就那个,你还记得咱们去修活的那个少妇吗?” 表哥想了想问:“那个二奶?” “嗯!”我点了下头,然后跟表哥解释:“人家不是二奶,他爸跟老邵是朋友,那房子是人家爸爸买的,不是你说的那样。” 表哥见我如此了解,问:“你真救了她?” “我骗你干啥?我还赔里面二十块钱。”我一边洗土豆,一边说。 表哥来了兴趣,也不骂我了,当下就问这问那了起来,后来我一想不对,看着他问:“表哥,你咋关心这个?这要是让俺艳红嫂子知道,你也不怕修理你?” 表哥猥琐地说:“都是男人,你嫂子理解,只要戴套就好。” 我恶心的看着他那猥琐的样子,说道:“表兄弟聊这个,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表哥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经常开荤腔,我耳朵也听出茧子了,但是没经历过那事儿,还真不知道那种事有什么好,所以他们聊他们的,我还是趴着看我的《盗墓笔记》。 杨帆与表哥是发小,又是朋友,这俩货开起玩笑没有谱。 杨帆没我表哥大,所以他喊表哥的媳妇艳红为嫂子。 所以他有时会对着表哥说:“兄弟日嫂,替哥效劳!” 然后表哥再回他一句:“兄日弟妹,日了无罪!” 人家都说朋友妻,不可欺。他俩是,朋友妻,不客气!有时候他们越说越黄,王勇这家伙也会加入战团,一来二往,宿舍充满了淫笑声,而这时最安静的,也就属我和哑巴两个人了。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弟弟。 终于有天,王勇提议说让表哥带我去找个发廊小姐开胞去。 我不懂啥意思,王勇一解释,我拿着盗墓笔记就丢了过去。 王勇说:“第一次,不收钱,对方还得给你包红包。” 我说:“去你大爷的吧。” 第8章 王勇老婆要来 小风波就这样过去了,盗墓笔记每次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每天下了班,我最多看两章,然后困意袭来,书都来不及合上就流着口水进入了梦乡。 这一天晚上,王勇给表哥递了两包红金龙,表哥皱眉问:“啥意思?” 王勇将表哥拉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表哥立马把烟又扔了回去:“开鸡巴什么玩笑?不行!” 王勇急了,连忙说:“就一个星期!这不领导又要去要账嘛!” 平时,表姐夫出去要账,表哥就去表姐夫屋里休息,那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呼噜声吵他,表姐夫每次一回来,他得屁颠屁颠的抱着被子再回我们屋。 现在好不容易盼到表姐夫又要出去,这王勇肯定想去那里休息。 表哥说:“那也不行,让领导知道了,非得骂我。” 王勇说:“你放心,绝对不让领导知道。” 表哥说:“他们肯定会说漏嘴。” 王勇说:“我跟他们说说。” 表哥叹了口气:“那你说吧,他们要同意,我没意见,但你得给我四包小熊猫。” 王勇急了:“你狮子大开口啊?小熊猫多贵?我这两包红金龙还是咬着牙买的,都鸡巴自己人,没你这么趁火打劫的。”说完,将两包红金龙塞在了表哥手里:“就这了!我他妈平时才抽白红梅。” 白红梅当时一包两块五,红金龙一包五块五,去芳芳小卖部便宜五毛钱,小熊猫更贵,多少钱忘了,反正我没买过。 接着,王勇来到我们床边开始宣布事。 “都听着啊,过两天我媳妇要来,我俩就住领导那个屋,你们别把这事给我捅出去。” 大家听了都是一愣,杨帆开玩笑道:“你那啥堵我们的嘴?我刚才看到了,你给了‘阴 道’两包红金龙。” 王勇用仅有的一只能看得见的眼珠子瞪着杨帆:“你别给我找事儿啊?总共一个月就三百块钱,我媳妇来了,还得掰着指头花。”说着掏出一包白红梅抽出一支扔给了杨帆:“包容一下哈。”接着对着大家散了一圈烟:“大家都通融通融我一下。” 杨帆吧唧着嘴说:“他两包,我们才得一支,不公平。” 拉子抽着烟,替王勇说起了话:“行了,人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也不容易,你就行行好,改明你媳妇要来,不也得堵我们的嘴?” 杨帆说:“我才不让她来,一群牲口聚集地,来了光让你们饱眼福?太鸡巴亏了。” 其他大工哈哈大笑。 我没笑,一个小工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 拉子说:“帮忙瞒着吧。”随后对着王勇说:“晚上卖力点,让我们听听声音也行。” 王勇脸一红:“你个小鸡巴孩儿。” 事情就这样商量妥定了,第三天表姐夫又夹着公文包跟老二一起去要账了。 王勇老婆是第四天到的,他俩住在了表姐夫屋里,可是我做饭也在表姐夫屋里。 王勇老婆是标准的农村女形象,但那个子也有差不多一米七高,王勇一米八二,俩人站一起,个子还算般配,可王勇因为有一只眼是白内障,满脸横肉长得凶狠,而她老婆却面目白净,估计在家老打麻将不干活,保养的挺好。 当天晚上,让人脸红的一幕来了。 我们在表姐夫屋里吃完饭,就被王勇给哄了出来,然后门也关上了。 表哥让他抱着自己的被褥过去,别弄脏了表姐夫的被褥。 我刚进屋翻开盗墓笔记,王勇穿着他的内裤进来了。 大伙笑他,这就等不及了?他嘿嘿一笑,然后看着我说:“小二,你跟着我走。” 我有点诧异:“干啥?” 杨帆大笑:“咋?你老婆还想要童子鸡?想来个3……” 他话没说完,就被王勇骂了:“闭上你的鸟嘴吧,我让小二帮我去搓背。” 杨帆大笑,我却笑不出来了,我对着他就骂:“我去你大爷的吧,老子累一天,忙完工地,忙你们的饭,最后还得给你搓背?你喊我一声爹吧,说不定我就去了。” 真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才,我现在被他们潜移默化到也是出口成脏了。 但是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明显把我当佣人了。 王勇说:“我请你吃个鸡腿。” “我……”我确实太想吃了,我已经两个多月没吃过肉了,我问:“俩,行吗?” 表哥替我不争气,气急败坏的数落我:“为了鸡腿,面子都不要了?” 我说:“给你一个!” 表哥闻言,揉了揉眼睛,躺着玩手机去了,只是跟王勇说:“你要是不给鸡腿,我就把你媳妇弄这个屋来。” 王勇嘿嘿一笑:“好,两个就两个。” 杨帆大声说道:“果然是他妈的表兄弟!” 就这样,我又跟着王勇下了楼,工地没有洗澡的地方,平时大家都是男人,偶尔有妇女,但是晚上不出来,这好像是一个潜在的规定,因为男人干了一天活,身上都很脏,所以水管那里经常都是一些穿着内裤的男人在洗身子,但他们不敢脱裤衩,里面就用毛巾弄湿擦擦就好。 但王勇他有个洗澡的地方,那就是生活区的厕所里面。 厕所门里面就安装着一个水笼头,平时是冲洗小便池里的尿液来着,上面接着个软水管,这就是王勇找的地方,不过平时有些爱干净的人,也经常来这里脱了内裤,好好的冲洗冲洗。 我跟着王勇来到厕所,他脱了内裤,打开水笼头,抓起软管就往自己身上冲,这水很凉,激的他只打哆嗦,以前他带我来过一次,我就冲了一下,就跑了,太他妈的凉了,尽管是夏天,也受不了。 这个厕所是个旱厕,没有冲水马桶,蹲坑有三排,每排二十个,都用一米的砖隔着,臭气熏天。 王勇开始打肥皂了,我打心眼里不想跟人接触,不过用毛巾搓,还是能接受的,就用力给他搓了一阵,搓下好多灰,剩余的就他自己搓了。 搓完背,我就要走。 王勇问我:“你不洗?” 我说:“我又没媳妇。” 回到宿舍,路过表姐夫的屋子,门被关的严严实实的,我也不敢往里面看,就低着头回了自己屋子。 我又打开了盗墓笔记。 其实这里的房间都很简陋,中间不是用砖砌的墙,而是一层跟三合板一样薄厚的石膏板封起来的,上面也没吊顶,那墙离顶都漏着半米的缝,整栋宿舍的二楼就是铁框架,也就是说,有人在隔壁要东西,这边直接就可以隔着那半米的缝投过去,要不是那石膏板有五米高,估计就可以扒着墙聊天了,想想这个画面,这就是真实的民工宿舍,现在虽然有简易楼房宿舍,但当时还没有。 刚才王勇来我们屋里说话,杨帆的那些话,王勇媳妇是听的很清晰的,这些房子,没有隔音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居住环境,还敢让媳妇来,这王勇心该有多大啊,晚上说悄悄话,估计也得蒙着被子小声说。 果然,大家熄灯后,表姐夫那屋里,就传出了声音,我给你们讲讲原话。 “急什么?等他们都睡了。” “等啥?他们不会睡的,你捂着嘴,尽量小声点。” “这咋捂?” “来吧,反正看不到。” “那也怪丢人的。” “丢啥人,谁不知道男女这事?” “咱就不能出去住几天?” “花那冤枉钱干啥,来吧,来吧!” 刚开始还挺憋着声的,后来彻底放开了,说的话更加不堪入耳,我就不写这么清楚了,这一晚,大家都没睡着觉,他们时不时的就往厕所跑一趟,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杨帆有一会儿还要为王勇喊声:“眼镜,用点力!”接着是一阵爆笑。 那边也不管了,叫声更大了。这就是真实的工地生活。 凌晨四点,我起床去菜市场给他们买饭,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卖早点的老板还是兢兢业业的炸着油饼,我这时感觉,我的生活成了两极分化,一会儿像个小市民,一会儿像个小乞丐。 老板还是给了我一个芝麻球,让我先填填肚子,我已经吃了他两个月的免费芝麻球了,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想要给他钱,他硬是不收,他说我不缺这点钱,他看着我叹了口气:“看来你们工地确实挺受罪的,你第一次被你们老板领着来,有一百七十斤吧?” 我点了下头:“有。” 老板说:“那边有个称,你称一下体重去。” 我听了,就走到秤跟前,站上去一看数字,惊愕的合不拢嘴,指针指向65那个地方来回晃动,这是公斤称,也就是说,我现在还剩一百三十斤。 我回到老板跟前,老板问:“多少?” 我说:“130斤。” 老板摇摇头道:“这才两个月不到啊,就瘦了四十斤,我看你的脸从圆的变成扁的了。不过瘦下来的你,挺俊俏的,眼睛显得更大了,可惜了,这模样应该是个知识分子才对,怎么就成了苦民工了?” 老板很是叹息,我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怪不得现在我走在路上,很多人一直盯着我看,我不喜欢被人注视,以为他们嫌我丑,所以我很自卑的,经常弯着腰低着头走路,如今老板这么一夸,我心里立即就有些改变了他们注视我的目光?这是个很奇特的心理活动。 我将买好的东西挂在车把上,由于豆浆都在一个长筒塑料袋里装着,不能被铁丝刮,一刮就破,我就挂在了车把上,骑着车走在路上,有稀稀落落的行人了。 远处有两个北京市民坐在自行车上,脚支着地正破口对骂,骂的是:“你丫的,你大爷的,你二大爷的……” 我停下车子饶有兴趣的听着,忽然来了个骑自行车的女人,停下车对着两人喊:“甭骂了,这是北京,马上奥运会了,被外国人看到了,像什么话?” 我心想这劝架的应该不认识这俩人,这种劝功真没啥用,外国人看到了又咋了?外国人就不骂街了吗?后来我才知道,外国人不骂架,是直接掏枪干的。 可事情总是那么意外,那俩人立马骑着自行车各自走了,我都看呆了,刚才看那两人都要拉开架势干架了,就这么被轻不了的劝开了,好吧,是我小看“北京”这两个字了。 我回到了生活区,好像忘了表姐夫里有人了,像以前一样双手提着东西,用脚去蹬门,我刚抬脚进去,就听到一个女人的惊叫声“啊——” 我脑子一炸,完了,这时才想起来,王勇两口子在里面躺着,在她叫起来的那一瞬间,我是本能的看向床边,我再用命根子发誓,我这不是有意的,但还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由于天热的缘故,她是裸着躺在被子上的,我看她的时候,她才盖住了一半。 “我靠!” 我吓的心惊胆颤,慌忙跳了出来,然后将右手里的油饼放在了地上,猛地抓住门把手,咣当一声关住了。 我连忙捡起地上的油饼,向着我们屋子急步走去。 他们都还没醒,我的心跳的好快,生怕王勇媳妇穿好衣服来找我骂架,关键他妈的王勇那货跑哪去了?两个屋子都没他的影。 我也不敢把这事跟别人说,没一会儿表哥的手机闹钟声响了,大家七嘴八舌的骂:“把你那狗日的闹钟关了吧,四点响一次,五点再响一次,真是要命啊。” 表哥说:“小二四点起床买饭,人家都没抱怨,你们抱怨个屁,明天轮吧,换着去买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每次他们都有起床气,但一听这么说,他们就不抱怨了。 但我心里还是很慌张。 表哥问我:“咋把吃的提这个屋了?” 我撒谎道:“那边不是有人吗?我也不知道王勇起没起来,不敢进去。” 杨帆说:“有啥不敢的。进就是了,你给我,我提进去。” 我为难的说:“这样不好吧?” 杨帆说:“你真是个处。” 表哥对着杨帆吼了一句:“别教坏他!” 杨帆这才闭嘴。 表哥对着那堵墙喊了一声:“王勇!” 王勇没搭声,倒是王勇媳妇喊了一声:“他去上厕所了。” 表哥说:“那你快起床,我们该吃饭了。” “穿好了,进来吃吧。” 我听着那声音很是平静,我也就松了口气,但我不敢进去,怕她看到我,将这丑事跟表哥说,弄不好还得报警抓我,那时我胆小的很,很怕事,心理活动非常的跳。 不过,我总得吃饭啊,犹豫了半天,我才提着东西进去,表哥他们也陆续进来了。 我背着身子不敢看那女人。 表哥与杨帆倒是笑着给她打招呼,我从他俩口中得知,那女人叫“美玲”,跟表哥他俩是同村的,还是一起光着屁股玩大的。 看样子三人丝毫没为昨晚的叫声而尴尬,人这种动物,太复杂,那美玲也丝毫没有羞涩感。 杨帆笑骂:“眼镜掉茅坑里了?” 这时门外传来王勇的声音:“你才掉进去了。” 杨帆对着他开玩笑:“你他娘腿不软啊?我怕你掉里面,今天还能不能干活了。” 真是啥样的人说什么样的味道话,“腿软”两个字,真是一语双关。 王勇也不生气,拍拍自己的大肚子:“就我这块头,能软?” 杨帆骂道:“快别鸡巴吹了,喝点豆浆补补“雄”吧。” 杨帆这嘴臭是有名的,丝毫不注意屋里有女人,整天生殖器挂嘴上,而且那个“雄”也是一个不雅的字眼,豆浆是白色的,跟那东西一模一样,暗讽昨晚王勇弄出来的不少,让他喝点豆浆补补。 有个大工说:“妈的,你这东西嘴里就没个好话,今天老子不喝豆浆了。” 表哥也是一阵犯恶心。 王勇小声问我:“给俺媳妇买了吗?” “买了,不知道嫂子吃的惯吗?”我点了下头,这是王勇给的钱,让我帮忙捎带过来,他媳妇不属于我们队儿上的,所以生活费不能给她用。 王勇又掏出二十块钱跟我说:“中午买十只鸡腿,你拿走你那两只,剩下的都给我。” 我点了下头,将二十块钱塞进了兜里。 美玲没跟我们这些臭烘烘的大老爷们儿一块吃,等王勇吃喝完,我们走后,她才用王勇的盆开始吃油饼。 第9章 意外 来到工地,我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们上楼,我去仓库。 基本上我的运料速度很快了,从来没有让他们因为缺腻子粉干不成活。 仓库里的老头,还是像以前坐着,我喊了声“大爷”。老头向我点了下头。 然后二哥家的工人也来了,他们没有小工,都是大工,每次来到工地,全部都来仓库,一人扛一袋就走了。 我跟他们混熟了,平时也说说话,他们也开玩笑似的,“小二,给我们也扛点料中不中啊?”他们是河南人,每次问话,都要加个中不中。 我说:“肯定不中啊,你们每天吃的菜给我一盆中不中啊?” 二哥家的伙食很好,基本上顿顿都有肉,有时候还换着花样来,二嫂子隔个几天就给他们下面条、包饺子、蒸大米。而我们只能吃白菜、土豆,因为伙食费就那么点,买不起肉,我得一个月精打细算,他们要是馋了,会去买桶泡面加根火腿,要不就买根鸡爪啃啃。 我扛了两个小时的腻子粉,然后回到仓库坐在安全帽上跟老头聊天,老头没啥文化,但阅历很丰富,给我讲了很多天南海北的鸡毛蒜皮之事,我也乐意听,只不过每次讲一会儿,我就得去送一袋腻子粉,然后气喘吁吁的回来,接着将安全帽放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听。 老头感觉有人听他讲故事,他也很高兴,有时讲到兴起,还掏出一支烟抽两口,卖下关子,等着我去询问,好似这样他才有感觉。 这次,老头正跟我讲到高潮部分,我也听的正兴起,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又偷懒?” 我抬头一看,是老邵。 老邵戴着红色安全帽,一脸正色的看着我,我吓的赶忙站起来,紧张地说:“没……没偷懒啊。” 老头也替我说话:“他刚送腻子粉回来。” 老邵点了下头,对着我说:“在工地,不准摘安全帽。” “哦,哦……”我连忙像个小兵似的,将安全帽扣到了头上,由于出汗,脑袋上的头发都打结了,安全帽又沉,戴着很不舒服。 “呵呵呵……”突然一个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我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老邵后面还有一个人,刚才注意力全在老邵身上,并且我也一直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这才看到一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一个女人,然后仔细一看,认出来了,是那个卑鄙的女人,苏云晴。 我吓了一哆嗦,这女人该不会真是来让老邵辞退我的吧?不应该啊,都过去半个多月了,还这么记仇? 我不敢看她,想赶紧溜走,抱着一袋腻子粉往肩膀上一扔,抬腿就走了,我跟老邵说:“我再去送一袋。” 说完脚步很快的走了。 老头平时也会帮我打掩护,对着老邵说:“这小伙子不赖,不偷懒,室外电梯不让他用,他就扛到二十楼。” 老邵吃惊的问:“咋不让他用?” 老头说:“一直就没给用过,他就一直傻乎乎的扛。刚坐这儿休息一会儿,你就来了。” 老邵说:“我也就是路过。” 老头说:“这小伙子,每天扛完料,还得回去给他们做饭,说真的,这也忒欺负人了,早上四点就得起来去菜市场买饭,他刚来时是个小胖子,你看他现在瘦成啥样了。” 老邵点点头对苏云晴说:“确实,你应该见过他,我让小杨带着他去你那里修过活来着。” “是他啊?”苏云晴假装的很好,唏嘘道:“没想到你们工地还有减肥的功效,赶明儿我胖了,也来工地干。” 老邵摇摇头:“你是啥身份?能跟他们一样?你要来工地干活,你爸非得跟我翻脸绝交。” “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嘛。”苏云晴在老邵跟前,还是不敢太放肆的。 我将腻子粉扛到楼上,从窗户那边一直盯着仓库看,见他们还没走,我就坐在楼梯台阶上,等着他们走,他们要是上这里来,我就往仓库去,跟游击队差不多了,只要不让他们看到我偷懒,就行。 我不抽烟,不喝酒,没手机,除了在宿舍看盗墓笔记,在工地除了听老头侃大山,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唱首歌给自己打气,唱完就不累了。 我最喜欢哼唱周杰伦那首《青花瓷》。 但我没胆量大声唱,因为怕被人听见,笑话我五音不全。 我这时无聊,又闭着眼哼唱了起来,当唱到那句“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时,一串掌声将我惊的睁开了眼睛,扭头一看,见苏云晴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嘶……你!”我当时脸就红了,那种窘迫很让人难为情。 苏云晴笑道:“还挺投入的嘛。” 我向她身后看了看,见老邵没在,我假意问道:“老邵……走了?” 苏云晴说:“他坐着电梯上楼去了。我听到你唱歌,就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在唱。” 我不好意思的站起身:“见笑了。我去干活了!” 我看着她头上的白色安全帽,心里直打鼓,这帽子也是领导戴的,又想起她是在北京工作,又跟老邵认识,肯定也是工地上的领导。 苏云晴说:“你别害怕,我不是工地上的领导。” 我停下脚步,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她掩嘴偷笑,我问她:“那你来这里干啥?” 她打趣道:“还你钱呗。” 我尴尬的一笑:“你都听到了?” 她哼道:“整栋楼都听到了,我又不是聋子,为了二十块钱扰民,真是个小气鬼。” 我又问:“你脚好了?” 她阴阳怪气地说:“托你的福,没变成瘸子,你是不是特不开心?” 我摇摇头,说:“我有啥不开心的?那你还我钱吧,这里到处都是灰尘,你身上一会儿就脏了,早点回去吧。” 她背着手,笑道:“我还想多转转。” 我说:“那你把钱还我,我得去干活了。” 她说:“你是准备去老头那里坐着吧?没想到你还是个偷懒鬼。” 我来气了:“我没有偷懒,你可别去老邵那里乱说。” 苏云晴笑了:“原来你怕邵东阳啊?” 我说:“那不废话嘛,连我老板都得怕他。” “咣当——”楼外突然一声巨响,像是什么巨物从上面掉下来了一样。 “啊!”我和苏云晴同时吓了一跳。 接着外面有人急促的大喊:“妈的,快打120!” 邵东阳的声音从楼上不知哪里响了起来,我扶着窗口往上看,正看到老邵在十二楼的窗户往左下方看。 苏云晴也赶忙跑到我旁边,挤着往外看,甚至连身子都跟我挤一块了,我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老邵顾不上坐电梯了,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见到我俩在一起,脸色苍白的说:“小晴,我顾不上你了,你累了就回家。” “哦……哦……”苏云晴明显也被吓到了,老邵几乎是从楼梯上跳下去的,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我也紧张的说:“像是出大事了……” 话没说完,就看到杨帆与拉子还有王勇身上绑着安全带急匆匆的跑了下来。 他们看到我皆是一愣。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勇冲着我吼:“别鸡巴愣着了,你哥的吊篮掉下去了。” “啊?”我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他们从我身边跳过,几乎也是跳下楼梯的,苏云晴捂着嘴看着我,不知该怎么好,她连忙扒着窗户口往外看,她嘴里安慰着:“没事,没事,这里的120很快的。” 我现在脑子很混乱,她说什么,我根本听不见,突然我惊醒了,我得赶紧去找表哥,我扒着窗口就要走。 苏云晴一把将我薅住,大声喊道:“你做什么?这是二楼!” “哦……哦……”我掩盖不住自己的心慌,眼泪夺眶而出。 苏云晴见状,拉着我就往楼下走,她是怕我再从二楼跳下去。 我这会儿完全是慌不择路了,好像一下子迷失了方向,我甚至双腿打着颤,身后的工友一个个的跑了下来,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他们都跑下来了。 我也想跑起来,可苏云晴怕我出意外,愣是拉着我的胳膊不松手。 我声音都变了:“你松开我,我要去看我哥。” 苏云晴说:“我带你去。” 就这样我被苏云晴拉到楼外,她这才松开了手,我跌跌撞撞的跑到那黑压压的人群,在外面扒着他们的肩膀喊道:“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扒开人群,我吓傻了,我见老邵正焦急的打着电话,而王勇他们却蹲在那个吊篮旁大声对骂。 我好似耳鸣了一般,忘了他们骂的什么,只是颤悠悠的向着那吊篮走去。 我看到了,吊篮里我表哥满脸是血的躺在那里,吊篮里也有血淌着。 我吓得面色苍白,我从小就见不得血。可那是我表哥。 我颤抖着双腿,一步一步的向着吊篮走去。 拉子挡住了我,我推开他,拉子冲我喊:“不要碰你哥。” 我抹了把眼泪,根本不知道他喊啥,继续往前走。 “小二,冷静!”王勇二百斤的身体把我挡住了,我推他,却推不动,我咬着牙想要推开他,双手却被他牢牢的攥了起来。 老邵一边打电话,一边指着我骂,骂的什么不知道。 杨帆过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我浑身抖了一下,才清醒过来,我茫然无助的看着他:“干啥?” 杨帆骂道:“你癔症了?” “我……”我思索了一阵,眼泪又落了下来。 王勇解释说:“已经打了120了,你别动你哥,怕会内出血,等医生来救护。” 我茫然的点头。 杨帆刚才与王勇在吵架,是因为杨帆说要给表哥媳妇打电话通知老家来人,王勇说不行,这会儿打电话,能把人急死,杨帆说这会儿不打,什么时候打,等死了再打吗? 他们俩就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起来。 我抹了把眼泪,问:“给俺姐夫打了吗?” 王勇说:“打了,正赶过来。” 我双腿一软,扶着吊篮跪坐在了地上,看到表哥的右腿架在吊篮一侧,好似变形了,我对王勇说:“我借一下你的手机。” 王勇问:“你要干啥?” 我说:“给我爸爸打电话。” 王勇说:“你想好了?” 我说:“进医院抢救,是要家属签字的,你签吗?” 王勇摇摇头:“这个不敢签,出了意外,我担不起。” 我说:“等我姐夫,还不知多久。这里我是他表弟,我也不敢随便签,我只能打电话给我爸爸,让他找我三姑说。” 杨帆掏出手机,递给我:“打,我就说得赶紧通知家里,非得跟老子犟!” 我接过手机,我记得我爸爸的手机号,很好记,刚拨出两个数字,救护车滴嘟滴嘟的声音就来了。 老邵对着人群喊:“都散开,让车开进来。” 可是工地到处都是不平的地方,还有垃圾挡着,钢筋、木头方子,堆的到处都是,弄不好哪里有钉子还得把汽车轮胎给扎爆。 杨帆说:“小二,你一会儿跟着去,这里只有你能签字。” 我点了下头,终于拨通了手机,我爸的声音响了起来:“喂,谁啊?” 我颤着声音说:“爸爸,我是小二,继风哥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了?”我爸的声音也十分惊讶。 这时,两个医生抬着担架跑过来了,一看人在吊篮里,皱了皱眉,对着周围人喊道:“来两个人帮帮忙。” 一个医生见我打电话,将我往一边推了推。 我挂完电话,对着杨帆说:“你们跟我一起去吧,我没有手机,怕家里打电话。” 正在这时,表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医生也在王勇、拉子的帮助下,将表哥放在了担架上。 拉子将表哥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了接听键。 “喂,我是拉子。” 手机里说的啥,不知道,离得太远,也没开免提,王勇拉着我跟着医生跑,一边跑一边解释:“他家人没在北京,他是他表弟,能不能跟着去?” 医生一边跑,一边看我:“行,跟着来吧。” 接着我也开始跟着跑,拉子在后面举着手机追着我。 我停了下来,将手机接过来,然后看到救护车旁站着的苏云晴,她还是戴着白色的安全帽,似乎刚才是在帮救护车指路来着。 我来不及跟她说话,就蹿进了救护车。 救护车里有医生在帮着表哥擦血,剪衣服,做各种检查,我看着那些医疗器械,心里十分不安,然后手里的手机一直有人说话,我这才发现手机并没有挂断,我看着上面的“老婆”两个字,知道这是艳红嫂子。 我把手机放在耳边,喊了声嫂子。 “小二,你在你哥跟前吗?” “我在救护车上,医生正在做简单的包扎。” “嗯好,你不要离开你哥,一会儿签字,医生让你签你就签。” 我不争气的哭了:“哥的腿,变形了,我怕!” “小二,你别哭,听医生的,他让你签,你就签,不能耽误了手术。” 我擦了下眼泪,说:“我怕我哥的腿保不住,咋办?我怕这个。” 手机里一阵沉默,接着三姑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二,我是姑姑。” 听到三姑的声音,我的眼泪更多了,抽咽了起来:“姑……” “别哭,小二,你姐夫也正赶着过去,怕耽误手术,腿……没了,保住命也行……” 三姑也哽咽了,这种决定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难抉择的。 这时医生扭头说:“谁告诉你,腿变形了就得锯腿?” 我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医生,激动的问:“不用锯腿?” 医生说:“到医院再看,你们也不要太过杞人忧天,现在医疗条件好了,我们医生会尽全力去抢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锯腿的。” 我对医生感激的点着头,然后对着手机说:“姑姑,你听到医生的话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小二,你不要离开手术室门前,别让医生找不到你。” “嗯,我保证寸步不离。”我居然用了一句成语,也不知道文盲的姑姑能不能听得懂。 第10章 哭了好几场 救护车内,医生对着司机喊:“老葛,抄最近的路,遇到红绿灯直接过,把警报器一直开着。这是个年轻人,一定要保住他。” 救护,这是个争分夺秒的工作。 早送去一秒,就可以早一秒抢救,耽误的越久,危险因素就会增多。 司机头也不回的说:“救护车费,两百!” 我知道这话是对我说的,可我的钱没在身上啊。 我急忙说:“能不能先赊着?等我哥来了再给?我身上没装钱。我们一定给。” 医生也说:“老葛,别那么市侩了,钱,等等再说。” 司机说:“好吧,但一定要记得给啊。” 我感激的点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给。” 司机也没有因为没给钱,而故意降低车速,果然将车开的飞快,一路上警报响个不停,前面的车听到警报都是自行让路,在红绿灯路口,不管红灯还是绿灯,所有的车都让救护车先过,交警也在路口指挥着交通,我第一次感觉,北京真伟大。 一路畅通无阻,救护车开进了医院里,医生将门打开,几个人将救护单车给小心翼翼的抬下来,然后他们有推、有拉的往医院楼内跑,这时候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表姐夫的,我一边跟着他们跑,一边接听电话:“喂,哥!” 表姐夫语气很急:“小二,继风送医院了吗?” 我边跑边说:“我们正往手术室跑呢。” 表姐夫说:“我还有十分钟就到!你先签字,别耽误手术。” 我心里总算有主心骨了,边跑边哭:“我知道,我一直跟着。” 表姐夫说:“你不要哭,我现在在公交车上,太乱了,听不清,你记住,医生让你干啥,你就干啥,知道吗?就算真出了事,没人怨你。” “好!到手术室门口了,我先挂了!”我把手机装回口袋里,停在了手术室门口,他们都进去了,不让我进。 我说我想进,医生说你不能进,里面都是无菌室,你身上全是灰尘,一会儿会有护士来找你签字,你等着就好。 我只好听医生的,我不敢去握他的手,因为手上都是腻子粉,我只好双手合十地说:“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我哥。” 医生点了下头,但没敢给我保证,或许与死神抢人,是个很难的活。 果然他们进去后,没两分钟出来个护士,因为是抢救手术,文件出的很快,其实这东西医院都是预备着的,只要写几个字,然后拿出来给家属签字就好。 护士戴着口罩,穿着一身绿色的制服,还戴着绿色的护士头巾帽,包裹的严严实实,一张纸在一个木板夹上夹着,手里拿着一支笔,递给我:“你是病人家属?” 我连忙点头:“是,我是他表弟,他家人都不在北京,我给家里打电话了,我姑他们都让我签字。” 护士点了下头:“别怕,快签吧。” 我哆哆嗦嗦的写下自己的名字,护士进去了,又过了十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掏出一看,是表姐夫,连忙按了接听:“喂,哥,你到了吗?” 表姐夫说:“我到门口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第一次进医院,早就转迷糊了,当时一直跟着跑,根本不记得周围有什么,突然还想到上了一次电梯来着,连忙爬在窗户往下看,才发现这里是三楼。 我对着手机说:“我这是在三楼。” 表姐夫说:“你在那别动,我能找到你。” 后来我才知道医院的手术室,基本上都在三楼。 这时一个护士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些透明小管之类的东西,里面有血。 我跑过去问她咋样了,她也小跑的挺急,她没空搭理我,让我别碍事。 正说着,我抬头一看,见前方的电梯打开,表姐夫与二哥走了出来。 我看到他的一瞬间,绷不住了,蹲地上就开始哭。 或许那时我太经不起事了,光哭就哭了好几场了。 表姐夫跑到我跟前,把我扶起来问:“别哭了,签字了没?” 我说:“签了。但我不知道都写的啥。” 二哥安慰我说:“没事,签的就是个责任书而已,这只是个流程,你别太害怕。” 我这才稍微缓了一下? 表姐夫问:“进去多久了?” 我说:“大概二十分钟了。刚才有个护士跑出来了,手里拿着半管血,我问她话,她不理我。” 正说着,那护士又跑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两包血浆。 我指着那个护士,跟表姐夫说:“就她。” 我又想去问护士,表姐夫拉住了我:“别碍她的事。” 我跟姐夫说:“哥,我没装钱,救护车还得交两百块钱,我先赊着了。” 姐夫从公文包里掏出两百块钱:“给,你去给司机吧,这里有我和二哥在。” 我拿着那两百块钱就跑了,我嫌坐电梯太慢,说着楼梯疯狂的就跑了下去,像我这种天天往楼上扛腻子粉的,楼梯对于我来说,我比电梯下的都快。 可是等我跑到救护车区时,见有两辆救护车在那里停着,上面的司机都不是送我们过来的司机,我就敲了一下其中一辆车的窗户一下,那司机把玻璃放下去问:“有事?” 他见我浑身上下都是腻子粉,怕我弄脏了他们的车,就推门下来了。 我往后退了退,问:“你们是不是有个叫老葛的司机?” 那人问:“你说的是葛利民吧?”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听医生喊他老葛。” 那人说:“那就是他了,我们只有他一个姓葛的,你找他有事?” 我说:“刚才没付车钱,我哥来了,可以给他了。” 那人说:“那你给我吧,等他回来我再给他,我们经常这样,不信的话,你问问他。”说完指了一下另一辆车上的司机:“我们北京人是很讲道德的。” 我说:“我信,你现在说北京人都是神仙,我都信。” 或许真的是这样,每个地方都有好人、坏人,只不过第一印象差了,就总觉得这个地区的人就都不是好人了,就像苏云晴说我一样。 我将两百块钱给了那司机,给他道了声谢,就跑回三楼手术室门口了。 到那个手术室门口,见只有二哥在,我就问:“我哥呢?” 二哥说:“护士让他去交费去了。” “哦。”我点了下头。 二哥问:“小杨干活,没拴安全带吗?” “我……不知道啊。”我说了一个字,然后立马改嘴,毕竟我在学校还学过什么叫做工伤。 如果说表哥没戴安全带,那就不利于他了,如果说戴了,那吊篮的钢丝绳断掉,还有拴安全带的粗绳子不会断,最多表哥会被挂在半空,不会摔下来,由此可见,表哥当时是身上挂着安全带,但他的卡扣绝对没有挂在安全绳上的卡锁上,这才随着吊篮一起砸了下来。 这时,我知道,我不能乱说话,毕竟这事到最后还要落在老邵身上,现在我也终于明白那句“在我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说一句话的。”是多么的重要。 我跟二哥说:“我一直都在下面扛腻子粉来着,上面的事,我都不知道。” 二哥满意的点了下头,说:“有人问你话,你就说不知道就行。” “嗯!”我重重的点了下头。 但是我知道,老邵不是傻子,连我这个啥也不懂的愣头青都能猜到的事,他能看不出来?能在工地戴红帽的,那脑子绝对够使。 表姐夫回来了。 我不敢看他,怕挨骂。 工地严格规定,必须佩戴安全帽,高空作业要挂安全带,表哥就是因为没挂安全带,才造成的结果,说真的,如果当时吊篮下方有人在干活,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表姐夫看着我说:“你姑他们正从老家往这里赶。” 我点了下头:“我知道。” “你爸爸也来了。” 我有点神情慌张,没想到会在北京看到我爸爸,我是该哭,还是该害怕。 表姐夫又说:“可是,你得回工地去。老邵说,工地出了事故,油漆工先停止作业,公司要派人过来检查设备和事故原因。你得回去给咱们的人做饭。” 我眼里噙着泪说:“我想等表哥醒来,我得看着他没事才放心。” 表姐夫说:“有我在,你担心什么?况且晚上的时候,你姑他们就都到了。” 二哥也说:“回去吧,现在咱们的人都停工了,得过些天才让干。如果你连饭都不给他们吃了,他们就都要离开去别的地方找活了。他们要是走了,你哥干的那栋楼,就白干了,弄不好按着合同,还得赔偿公司一大笔的违约金,到时候你哥就惨了。” 表姐夫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腻子粉沫到处飞,他说:“哥知道你累,谁让咱们是亲戚呢,拉子虽说是我外甥女婿,但他始终有家有室,而且还滑头,我其实一点也不信任他,他跟你哥小刚一样,没钱挣,他就跑了。” “打小我就听你姑说你的性格,说你听话懂事,不会讲谎话,所以我很信任你。你就当帮帮哥。我要是赔的倾家荡产,我就彻底完了。” 表姐夫继续说道:“这些天,也不让你白干,你每天自己记五分工就是了,别让他们知道。” 我摇摇头:“我不要那五分工,我也得帮你,我不要。” 二哥微笑着说:“小王,你这兄弟是个热心肠,忠义的很。我听我那口子说,平时他还帮着提水来着,你二嫂子还把黑白小电视送给了他。” 表姐夫点着头,然后再次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下:“当哥的,谢谢你了。”随后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这些天,别老给他们吃青菜,买点肉炒炒吧。” 我接过钱说:“我那里的生活费,还有一百五十七块钱,买的什么,都记了账的,到时候给你看。” 表姐夫笑着说:“我不看,我很相信你,要不我也不会让你管伙食费。” 我把表哥的手机交给了表姐夫:“这是继风哥的手机,你给他拿着吧。” 表哥说:“你先装着吧,有啥事,我会让老邵打你这个手机,你先替我管着他们干活,我作为工头,肯定是离不开医院的。” 二哥也说:“你有工地上有啥不懂,就去找找我那边的代班,他叫王飞,让他教你,你应该见过他,他跟你也说过话。” 我点了头:“谢谢二哥了。” 表姐夫对我说:“你回去吧,你不好意思记那五分工,年底结账的时候,我也亏不了你。” 我没办法,只好先回工地了,可是出了工地我傻了。 正好看到两个民警从这过,他们见我一身都是腻子粉,就连脸上头发上都是,以为我是个恐怖分子,就朝着我走过来了。 我吓坏了,没拿身份证,更没暂住证,我想起表哥吓唬我的话,被逮到要扔沙场筛沙子的。 我吓得连忙往医院里跑,可这不跑不要紧,更让民警怀疑了,那俩家伙就对我喊:“给我站住!” 我可不想扔沙子,所以我就朝着医院楼里跑,跑到表姐夫那里就好,可是我累了一天,哪里跑的过民警,我刚进楼门口,就被他们摁趴下了。 医院里的人很多,医生、护士,全都在,幸亏当时没有智能手机,不然我非得上快手。 他们见我一身的腻子粉,也以为我是坏人,都离得远远的观望。 我趴在地上大喊:“我不是坏人!” 一个民警用力摁着我的脖子:“不是坏人,你跑什么?” 我连忙解释:“我是民工,你们看不到这些都是腻子粉啊?” “那你跑什么?” 我只好坦白从宽的说了:“我……我没暂住证啊……我怕你们逮我去沙场筛沙子……我不跑,才是傻子呢。” 民警问:“谁说没有暂住证,就逮人的?” “我哥说的。” 民警又问:“你哥在哪?” “在抢救室!” 民警这才松开了我,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手机说:“我哥在工地,从吊篮上掉下来了,现在还在抢救,我姐夫在三楼,你不信我这就打他电话。” 民警挥挥手说:“不用了,你不知道马上就要奥运会了?要注重一下市容,让外国来宾看到咱们北京还有乞丐,那还得了?这里是咱们国家的脸面,奥运健儿在为我们增光添彩,咱们可不要拖后题。”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我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出来乱逛了。” “下次见了警察不要跑,你越跑越追你,你哥那是吓唬你的。”民警拍拍手上的腻子粉,整理了一下制服就走了。 我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十分的不自在,就赶忙低着头快步跑了。 我是一路打听坐几路车回清河小屯的,其实这里就是属于海淀1区,表姐夫与二哥也在海淀区不知道哪个地方要账的,所以几乎与救护车就相差了十几分钟。 我在公交车上,别提了,又他妈受到白眼了,一车的人宁可挤着,也不愿接近我两米之距,我是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们,更可恶的是,我还倒了两次车,坐反一次,每辆车上的人,统统如此,我感觉我这就是一个笑话。 第11章 挨训 到生活区,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我拖着鞋子,由于跟民警赛跑,我的黑色布鞋,被大拇脚趾头捅出个洞,袜子也捅了个洞,走起路来,感觉那根脚趾头夹得慌,所以就直接拖拉着鞋走了。 来到生活区,大家都是一身脏,感觉那种异样的目光全消失了,而且生活区使我倍感亲切。 我浑身疲惫的往楼上走,身后传来二嫂子的喊声:“小胖子,你等等。” 二嫂子以前喊我小胖子喊习惯了,现在我瘦成猴了,她却改不过来了。 我疲惫的转过身,见她提着一桶水正晃悠悠的过来。 我本能的走过去接水桶,她连忙说不用帮忙,就问我表哥怎样了,我叹了口气,说还在手术中,二哥和表姐夫都在医院,不放心工人吃喝,才赶紧让我回来的。 我伸手提过水桶:“还是让我来提吧。” 二嫂子说:“不用,老邵在上面训人呢,你……” 原来她是不想看我挨训,想通知我不要上去。 我惊讶的问:“啥时候来的?” 二嫂子说:“老邵是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说公司派人来检查了,所有油漆工都不让干了。” 我点了下头:“二哥与我哥也收到消息了。” “那你是上去,还是?”二嫂子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我叹了口气说:“上去吧,我俩哥都不在,让我先管着他们,看老邵要说什么,我也得记一下,不然没法跟我哥交待。” 二嫂子说:“好吧。” 但我还是帮二嫂子把水桶提了上去。 见我们屋门口站着好多人,那是二哥家的工人。 看来我们队儿上出了事故,肯定要在我们屋训话,表姐夫屋里有王勇的老婆在,大家肯定不方便去那里挨训。 我将水桶送到二嫂子屋里,然后她跟在我身后也想听听老邵在训些什么话。 我是真不想进去,离得越近,老邵的声音越暴怒,我差点都想转身跑下楼躲着了。 可他妈的二哥家的一个工人看到了我,竟然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小二回来了!” 结果大家都扒着头看我,我这下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我这天到底都干了些啥?感觉自己不是被警察追,就是被工友坑。 王勇媳妇在表姐夫门前看着我问:“咋样了?” 我伸手做了个手势,说:“我还是先听训吧。” 她点了下头,没再问话。 我硬着头皮来到了我们屋门口,他们自觉的给我让了路,他们全都盯着我,我他妈的想骂街,今天的西洋景,我是当的够够的了。 屋里也或蹲,或站的挤着一堆人,老邵坐在杨帆床上的枕头上,对着一群人正训的精彩,我一进来,他就瞪上了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老邵问:“医院怎么说?” 我低着头说:“还在手术室里,我哥和二哥都赶去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让我回来给我们的人做饭。” 老邵怒道:“你们还有脸吃饭啊?全他妈喝西北风去吧。” 我头低的更狠了。 老邵问:“我问你,小杨到底有没有按规定佩戴安全带?” 我摇摇头:“我一直在下面扛腻子粉,哪里知道?” “嗯,邵叔,当时他跟我在二楼楼梯那里,你不是也看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一看,吃了一惊,见苏云晴还戴着那顶白色安全帽,正坐在我枕头上,手里捧着我的盗墓笔记在那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呃?”我十分震惊,这女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难道她不嫌脏吗?难道她就不怕这群人看她屁股?这群人心里是咋想的,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更可恶的是,我被褥上还有散落的腻子粉,我现在觉得脸都要丢尽了。 王勇说:“邵哥,你也别骂他,他只是个小工,啥也不懂,他这会儿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摔下来的那是他亲表哥,他比谁都心疼。” 杨帆也说:“当时他都吓得犯癔症了。” 他们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老邵的火气就腾腾往上涌:“你们不承认也没用,公司已经派专人下来分析事故原因了,有没有戴好安全带,他们一看一个准,我他妈其实也是打工的,你们何必为难我?” 王勇说:“咱先不说有没有佩戴安全带,那吊篮公司就没有责任了?钢丝绳绞断了,还是两根同时绞断,有这么巧合的事吗?我他妈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得罪了吊篮公司,才搞出这种事来的。” 工地上的吊篮、钢管架子、塔吊等等一切设备,几乎都是租的。 老邵拍着床骂道:“他们闲得慌了?给自己惹官司?就算脑袋长到屁股上都干不出这种事。” 我插了一句嘴:“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内部闹矛盾,然后给彼此下绊子?” 我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 就连苏云晴也抬头看了一眼我。 “这……”老邵一时之间语塞。 王勇抚掌说道:“小二,说的好。” 老邵诧异的看着我:“你的意思是?” 我反问道:“如果一个公司是有两个执行人,他俩闹了矛盾,其中一方想要脱离公司,或者已经脱离了公司,为了报复,然后再在吊篮上做手脚,结果出了人命官司,将另一个人架起来在火上烤。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嘶——”老邵倒吸了一口凉气,要是这样的话,那所有的吊篮都可能被做了手脚,公司为了防患于未然,肯定会将整个工地上的吊篮全给换了。 我连忙说:“我就是一种假设。” 老邵问:“你才刚出社会,怎么就有这种想法?” 我指了指苏云晴手里的盗墓笔记:“平时多看书嘛,里面全是尔虞我诈,这是典型的借刀杀人!或者叫驱虎吞狼!你们公司,就是那头老虎,吊篮公司,就是那匹狼,他们想借你们搞死吊篮公司。” 老邵闻言,惊得站了起来,对着苏云晴说道:“小晴,咱们走!” 苏云晴对着我偷偷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放下书就跟着老邵走了。 他们一走,我们全松了一口气。 二哥家的人,也回屋吃饭去了。 王勇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高中生就是高中生,看问题就是不一样。” 我苦笑一声:“我他妈的全是胡编的,我只是想让老邵把安全带的问题转移出去。”我问他:“你们还没吃饭吧?” 王勇生气地说:“妈的,从工地回来,就没停过,挨着个儿的骂,腿都站酸了。” 杨帆却意犹未尽的说:“那女人身上,是真他娘的香啊,这狗日的老邵艳福不浅。”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瞎说什么呢?那是老邵老家朋友的女儿,你没听到喊他叔吗?我说你们真是考虑问题,光往龌龊那方面钻呢?” 但我们没时间高兴,因为表哥还没脱离危险,再者老邵要是醒过神来,再杀个回马枪,就彻底玩完了。 我还是七上八下的一颗心。 王勇说:“唉!现在都没心情打麻将了。” 我问:“咱们的工具都扛回来了吗?” 杨帆说:“肯定的啊,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开工,实在不行,就回家呆两天得了。” 表姐夫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果然产生了回家的念头。 如果工地停工两三天还好,时间一长,确实容易人走楼空。 我只好说:“你们就当休息休息嘛,这几天你们玩你们的麻将,我给你们炒点肉吃。” 王勇说:“做面吃吧。” 我说:“行,你媳妇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做主了,管吃管住了,但你晚上能不能小点声?二嫂子今天还问我,昨晚干嘛呢?工人们一大早全蔫啦吧唧的。” 拉子说:“别啊,继续!” 杨帆也开玩笑的对王勇说:“要不晚上我也去,我给你两包红金龙……借来用用嘛!” 王勇气的一脚踢他屁股上:“你也不看看你那低马炮,站在桌子上都够不到肚脐眼。” 王勇虽然是夸张了点,但杨帆确实低,才一米六三。 我说:“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去给你们买面条,想吃西红柿鸡蛋面,还是肉卤?” “肯定是肉卤啊。” 其他的大工与哑巴都下楼找自己的娱乐去玩了。但我知道,这些大工里,有想去别的地方找活干的,毕竟他们与表姐夫只是雇佣的关系,他们在哪里挣钱,都是挣。 想要留住他们,还得靠王勇、杨帆他俩来劝说。 他们都去那个屋搓麻将去了,王勇媳妇美玲也爱搓麻将,就也陪他们一起打了。 我将身上的一千块钱,只留下两百块钱,剩下的全放到我行李包里的一件裤子口袋里,然后将那件裤子放在最底层,最后将行李包拉上拉链,又在上面放了一根不起眼的扫把毛做标记,如果有人动了我的包,那根扫帚毛就会掉下来。 倒不是我不相信他们。但觉得丢了钱,就真的要挨骂了。 做好这些,我下楼蹬着自行车向着菜市场冲去,今天得割点猪肉了。 来到菜市场,我去猪肉摊子上,割了四斤猪肉,这猪肉准备吃两顿的,我也学着偷懒了,一天只往菜市场跑一趟,买好一天的菜,买两天的我怕坏,毕竟这天是真的热,整个屋里臭气熏天,我都不知道苏云晴那么嫌弃脏的女人会在我们屋里待着,那感觉简直就像仙女掉进了茅坑,我都替她觉得难受。 买好东西,又给王勇买了十只炸好的小鸡腿,然后我提着一大包东西回了生活区。 来到表姐夫屋里,他们还在打麻将,哑巴也在王勇媳妇跟前蹲着看,这小子估计也喜欢女人,王勇媳妇也不讨厌他,毕竟这小子长得是很顺眼,只不过他肯定听不到这女人昨晚的疯狂。 他们见我进来,打了声招呼。 王勇问:“鸡腿呢?” 我说:“在袋子里。” 王勇赶紧站起身往袋子里翻,看来他们都饿坏了。 王勇把装鸡腿的袋子拿在手里打开,然后往我饭盆里放了两只,并且说:“这是你的两只。” 我忽然心里莫名一酸,这两只鸡腿,有一只是属于表哥的,可表哥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幻想着他要是吃着这个鸡腿,肯定会拍着我的肩膀夸我能干吧? 王勇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说:“等他回来,再给他弄一只,你全吃了吧,留不下。” 王勇媳妇也说:“你不用心疼他,他跟着你表姐夫吃了不少好东西。” 杨帆也说:“可不,每次他们几个工头下馆子,你姐夫都带着他。你不用心疼他,你表姐夫都不带你,这就是区别。” 杨帆心直口快,表姐夫带着表哥出去改变生活,我是知道的,他们不会叫上我,毕竟表哥才是表姐夫亲小舅子。 拉子也说:“咱们虽然都跟他是亲戚,但关系远近还是不如他们俩。不叫你,心里也别埋怨,出门在外都别把自己当自己人。” 拉子早就看明白了这种人情世故,我也懂了一些些,但我不是曹操,我是宁可天下人负我,也不能我负天下人,相信刚出社会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我相信拉子刚开始也是很听表姐夫的话,后来慢慢就懂得了差距,你懂得心疼他,他却不知道心疼你。 拉子说:“你想想,你自从来到这里,你哥给你买过啥?而你每次早上兜饭回来,都偷偷给他一个芝麻球吃,我们都知道,但都不说。” 杨帆说:“别鸡巴说了,他本来就脸单,你戳破了,他多尴尬。”杨帆接着又转向我:“不过拉子讲的是事实。出门在外,只能自己心疼自己。” 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是对的。 王勇出了一张牌:“奶罩!” 拉子大笑:“哈,我胡奶罩。”然后他嘴里就哼起了那个手机里的音乐,你们应该听过,是个女的唱的,一直“啦啦啦啦啦啦啦……”后来我才知道他特别喜欢这个音乐,大家才给他起了个“拉子”外号。 他们是丝毫不顾有女人也在。 杨帆破口埋怨王勇:“别他妈老出奶罩,留着给你老婆穿不好?妈的,又输好几块。” “呸!你自己穿吧!”这是王勇媳妇笑着骂杨帆的。 我好似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玩笑,王勇媳妇也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看来我不小心看到王勇媳妇的身体,她也不会太放在心上,表姐夫是她们村的女婿,想必她也不怕表姐夫真的知道她和王勇在他床上翻云覆雨。 后来,我听他们说,平时我表姐也会来工地住上一段时间,然后他们每晚也做着和王勇两口子同样的事,只不过这个工地的宿舍太不隔音了而已。 但我还是放不开跟他们开这种玩笑。 我炒的是尖椒肉丝,由于人多,我往里面添了好多汤,然后勾了芡粉,汤看着很稠,我一个同学毕业了,同学爸爸让他去学厨师,本来我也想跟着他去学厨师的,可我爸不同意,说还得交学费,同学只好把他学好的手艺教给了我一些。 我把尖椒肉丝倒进一个大铁盆里,然后往里面倒上冷水,打开火,等水开了下面条。 他们闻着尖椒肉丝味,夸赞了起来。 王勇说:“手艺可以啊,今天多给我煮点面条。对了,有大蒜吗?” 我说:“有。” 杨帆骂王勇:“吃的倒挺全乎,吃了大蒜晚上还咋亲?” 王勇媳妇维护王勇,冲着杨帆说:“我就爱亲这个味儿,管你啥事?” 我阴郁的心情,被他们逗乐了,我都怀疑他们是故意逗我乐的,让我别一直惦记着我表哥了。 面煮好了,王勇给一个大工打电话,让他们都回来吃饭。 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可我却低估了我的手艺,一大锅面条,一大盆尖椒肉丝卤,全被他们风卷残云了,王勇还不解气,用昨天的馒头掰开,把那大盆沾上的卤汁全给擦干净了,吃的他们大汗淋漓。 他老婆也用他的饭盆吃了一大盆,王勇用的是我表哥的盆。 王勇老婆问王勇:“你们这工地饭,不是挺好吃的吗?就这,还整天跟我说吃不好。” 王勇说:“他妈的,这是第一次被你赶上了,你问问看,平时我们都是吃的啥。” 确实,第一次给炒肉。 那些大工说:“如果这几天,天天吃这个,我肯定不走了。” 我说:“你们体谅一下,你们要是走了,这活就没人做了,都是跟着老板这么久了,应该理解一下。” 那人说:“不是我不理解他啊,现在谁家不需要钱?老婆孩子在屁股后面催着命,我在工地玩着命,这一天不挣钱,我都感觉是白过?唉!” 我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另一个大工也说:“小二,我也不怕当着你的面说,出了工地就是个人顾个人,不会因为一个队儿不顾家里的老小死活。你哥他们是现在难了,可他挣的时候也没给我们平半分啊。” 这话,确实不养耳。 杨帆见状也对我说:“他们说的是对的,你没成家,不知成家的苦。” 王勇媳妇插嘴道:“话糙理不糙,我是女人,王勇过年给我拿不回来钱,他就别想安生。” 我低下了头,我没权利责怪他们,人是要往高处走的。 晚上的时候,医院终于传来了两个消息,一,表哥抢救过来了,腿也做了矫正,保住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喜极而泣。 二,表哥摔到了后脑,严重脑震荡,昏迷不醒,就在重症监护室里等待观察。 但我还是知道,那个医生没骗我,他们是尽心尽力的去救治。 表姐夫让我第二天坐车去医院,说我爸爸想看看我。 第二天,我给王勇他们买好饭,然后跟他们讲我要去医院见我爸爸,他们让我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洗洗头,他们说,哪个当老子的看到自己孩子整的跟个乞丐似的,都受不了,何况你从一个胖子瘦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肯定认为你受了大罪。 我听了他们的建议,在厕所忍着凉水冲激,洗了洗澡,然后换了身衣服,我的头发太长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理过,弄得确实像个叫花子,我找到个发廊花了十块钱,剪了一下头发,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即英气的自己,一时间接受不了,我根本看不出以前的影子,甚至我以为,这是别人。 刚才发廊给我剪头的那个女人,说:“小哥,晚上要不要出来玩玩?” 我逃也似的走了。 王勇跟我说过,发廊,基本上不以剪头挣钱,是以按摩之类的,我不想了解,也不想听。 我坐了一路车,只不过这次,他们不再有成见的目光,也没有离我多远,只是时不时看我一眼打量一下,但我还是本能的躲闪他们,或许是人靠衣装,他们将我当成了北京青年,但我躲闪的样子,又与他们心中的北京青年完全另类。 第12章 相聚 我下了车,走到医院门口,一路上我是越接近医院,越心里五味杂陈。 见了爸爸,该如何做? 像电视里的那种拥抱流泪,还是现实一点的只说几句话。 我觉得中国父子没有电视剧里的那种矫情做作,看不下去,甚至是深度反感。 我打了表姐夫的手机,问他在哪里。 他说都在IcU门口守着。 我打听了半天,才找到地方。 我终于见到了爸爸,他蹲坐在一个墙根下,两个月不见,他看起来瘦小了,或许不分别,看不出一个人的细微变化,但分别一段时间,会有一种陌生的改变。 三姑与艳红嫂子坐在长凳上,交头接耳的说着话。 而我最感到惊讶的是,老邵与苏云晴也在。 老邵能在医院,我可以理解,但这个女人为何老是出现,这明明跟她没任何关系,这让我实在不理解。 二哥没在,似乎是去要账了。 表姐夫在跟老邵交涉着什么。 他们听到脚步声,都不说话了,都转过头来看我。 我爸爸也蹲在墙根下转过了头,或许他能听出我的脚步声。 我自然也能听的出来他的脚步声,这或许就是亲人之间的熟悉。 我爸爸用手扶着墙,缓缓站直了身子,从他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没第一时间认出我,他向表姐夫说了句什么,我离得远没听到,而苏云晴却转过身子打量了一下我爸爸,我表姐夫对着我爸爸点了下头。 我爸还是不敢相信,就那样站着,看着我一步步的走过去。 三姑与艳红嫂子看到我,也站了起来。 或许在陌生的城市,亲人相聚,就该要都站起来迎接一样。 我走到了他们跟前。 我爸爸没有拥抱我,或许这就是中国父子关系。 他终于认出我来了。 “……变了。” 这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我不敢看他,低着头叫了声“爸爸。” 然后,我对着三姑与艳红嫂子,分别叫了声“姑姑,嫂子。” 我发现,有千言万语,但见面了,却没话了。 三姑怜惜地问:“怎么瘦成这样?” 不等我回话,她就将矛头对准了女婿:“你们俩当哥的,把孩子使成这样?” 表姐夫解释说:“都……都干得一样的活。” 我爸爸说:“没事,就当锻炼了。这个样子挺好,回家就能说成媳妇。” 爸爸虽然这么说,但我听的出来,他是很心疼我的。 他对我说:“要不要跟爸爸回家?” 听到这句话,我快绷不住了,咬着下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低着头,摇了摇,吸溜了一下鼻子说:“等过年再回家。继风哥成了这样,我得替家宝哥看好人。” 表姐夫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爸说:“三舅,我现在是真的顾不上那边了。” 我爸爸表示理解,只是说:“没事,哪个爸爸不心疼孩子?” 爸爸还是转过身偷偷揉揉了眼睛,我不敢看他,我也把脸撇到窗外,眼眶似乎也红了。 表姐夫也为了掩饰尴尬,继续与老邵说着话。 三姑握着我的手,说:“小二啊,你在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这幸亏是你哥,如果是你,我咋跟你爸爸交待?”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 或许在她们跟前,我还是很拘束的,我生怕苏云晴来这里跟我搭话,因为我俩动不动就吵架,我不想让大人们看到我这样。 那女人似乎很懂礼貌,一直保持着沉默与距离。 爸爸对我说:“我带你去吃点饭吧,我记得你最爱吃烤鸭了。” 我摇摇头说:“现在还不饿。” 爸爸掏出一沓零钱,数了一下,给了我五十块钱的零钱:“你拿着吧,别省着,想吃烤鸭,就买一只,听说北京烤鸭很出名。” 我感到有些丢面子,偷偷看了一眼苏云晴,见她似乎有些懵逼,我心里更加丢人了,正宗北京烤鸭一只得好几百,五十块钱顶多吃个鸭屁股。 爸爸是真不懂城市里的消费,他以为五十块钱就是巨款。 我将钱又推了回去说:“我在工地花不到钱,你给的路费还剩下一百来块。” 爸爸惊讶地问我:“总共两百块钱,还剩一百多?” 我点了下头:“我舍不得花,那都是你的血汗钱。” 表姐夫解释说:“小二平时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麻将,自从来了就花十八块钱买了本书,天天下班了看,其实我每个月都会支给他们三百块钱,别的人是不够花,可给他倒好,他是死活不要,说过年存多了,一起给你,证明他没有在外面乱混。”顿了顿又说:“别人支钱,我就给三百,再要也没有,小二支钱,他要多少,我给多少,我还得想方设法的给他才行,确实挺犟的。”表姐夫说完苦笑不已。 我爸爸叹了口气:“你不用舍不得花,爸爸给你存够了娶媳妇的钱,你妈妈也开始给你种棉花了,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就给你套十条被子。” 我感觉听着这话,耳根子都红了,不当着外面的人说,其实还挺感动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实在丢脸到家了,尤其是当着苏云晴这个女人面前说,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爸有三个儿子,在农村这是个很大的负担,他要做牛做马一辈子都不得清闲,我可以这么说,2025年了,我弟弟都三十二了,我弟弟还没个女朋友,每天爸爸都愁的头发都白了,我这才听了苏云晴的建议写小说来改变命运,可是我写的前几本一塌糊涂,命运始终没有改变,有个读者说,只要我努力继续写下去,以后肯定能靠写小说吃饱饭,我不知道这话何时才能实现,这个读者番茄名字叫“干净是最好”,说真的,我很感激他,在我打退堂鼓的时候,给了我激励,再次谢谢你“干净是最好”! 就这样,短暂的相聚,让离别再添愁绪。 爸爸说,来时是租车来的,是我们镇上的面包车,司机一直在医院下面车里等着,大家也不在北京一直停留着,即使表哥还未醒,他们也得回家了,这就是农村,家里还有一大堆农活等着,这里只留下艳红嫂子照看,表姐夫也要回工地与老邵商量赔偿问题,这是个头疼的问题。 送走爸爸、姑姑,我跟艳红嫂子说了几句话,让她有事打手机通知我,然后就回生活区了。 我不知道老邵他们是啥时候离开的,心想我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档次。 回到生活区,我继续给他们做饭,那些想要走的大工,见到表姐夫的那一刻,不再嚷着走了,或许表姐夫又给他们画大饼了。 表姐夫见到王勇两口子,也没有生气,见状只好跑去另一个屋里睡去了,那是老赵的宿舍,也是二楼,他们的人好像还在别的工地,还没有搬来这里,不过也快了。 后来,我就见不到表姐夫的人了,他是白天不在宿舍,去奔波他的事去了,晚上大半夜才能回来休息,我每次早晨起来买饭都能听到他的呼噜声,跟地震似的,但等我回来,就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王勇说过,想发愁,当工头。看来,是不假的。 等待的这段时间,是无聊的,大家都是各自找着娱乐,王勇依旧我行我素的与媳妇夜夜笙歌,白天打麻将,晚上叫床,日子在这种煎熬中度过,期间杨帆借了我一百块钱,说要去剪头发,可我知道剪头才十块钱。 拉子冲杨帆嚷嚷:“妈的,一百块钱,三分钟没了?真是浪费。” 杨帆笑着咧嘴:“有本事,你也去啊,估计你进不去就没了。” 拉子就开玩笑回怼:“你打电话问问莉莉,看我进不进得去?” …… 又过了两天,表哥醒了,这是个非常好的消息,我和表姐夫一起去了医院,他转入了普通病房,老邵也去了。 老邵张嘴就问当时的情况,表哥说,当时他刚将一桶腻子放在吊篮上,他隔着窗户跳了进去,刚伸手要将安全带挂上锁扣,只听卡崩两声,吊篮一晃,失重感立即让表哥慌了神,但他求生本能激发了,在他坠落三楼时的一瞬间,他手本能的抓了一下安全大绳,可是坠落速度太快,根本就抓不牢,他又掉了下去。 表姐夫说:“看来是抓的那一下,才保住了命。” 老邵问:“你说的是实话?” 艳红嫂子很是不高兴,说:“我们又不是故意讹你们。” 老邵说:“不是我不信你说的,我上面的人,是要证据的。” 我问:“那吊篮的钢丝绳没检查一下吗?” 老邵说:“那两条钢丝绳,当时就被上面派人收走了。” 我愣了一下:“谁收走的?” 老邵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上面说,钢丝绳没问题。是个人操作有问题,钢丝绳是被吊篮挂住,硬生生的铮断的。” 这个我就不懂了,我只知道吊篮是用钢丝绳使劲拉着的。 至于怎么操作,当时我是实在不知道。 可表姐夫懂啊,他可是太懂这个了。 果然,表姐夫当即挥手道:“不可能,被吊篮绊住,最多被钢丝绳挂到侧翻,人绝对会自己掉下来,吊篮上没人摁开关,吊篮是动不了的,你当我们傻子吗?老邵,这种谎言,你看不出来?” 老邵说:“上面是给我的这话,我有什么办法?” 表姐夫说:“那我肯定不服,如果真是我的人失误,我什么也不讲,可事情明摆着他们是心里有鬼。如果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起诉!” 老邵为难的说:“你别冲动,来硬的不行,胳膊别不过大腿啊。” 表姐夫说:“我就不信没有讲公理的地方。” 老邵小声说:“公理只站在有钱的那一方,你拼不过。” 表姐夫恨的不行:“老邵,你站在哪边?” 老邵一时语塞:“我……” 老邵是跟着开发商吃饭的,肯定是要站在那一方,有谁见过吃完饭打主人的,那叫不厚道,更难听点,就是吃里扒外。 老邵说:“小王,咱们都是出来挣钱的,谁也不要为难谁嘛。” 表姐夫说:“咱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了,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你邵哥什么时候见我驳过你面子?但,这次绝对不行,你回去跟上面通个气儿,不给个交待,我肯定不认。” 老邵无奈的点了下头:“好吧,我尽量吧。” 表姐夫说:“我不是冲你,我是冲公司太冷血无情。” “知道了。”老邵叹了口气走了。 艳红嫂子对着门呸了一口:“有钱人都无情!” 这时,表哥说:“我有证人。” 我们同时一惊,表姐夫更是急问:“谁?” 表哥说:“一个水电工,当时他在那间房穿电线。他还给我让了下路,我上去就掉下去了。” 表姐夫当即就来劲儿了:“只要找到那个人,就真相大白了。”连忙问:“他长什么样?” 表哥说:“白短袖,牛仔裤。一米七五的个子,挺白净。” 表姐夫说:“我回去找一下水电包工头问问。” 我问:“他是不是经常屁股兜里插着一把钳子?” 表哥说:“水电工都有。” 我想起来,我第一天想要回家,把腻子粉扔在楼下,一个工人手臂上有两大圈未拆封的电线,他当时从我旁边过,还看了我一眼,当时他就是表哥口中的那副打扮。 我对表姐夫说:“我见过这个人,并且知道他在哪间宿舍。” 表姐夫激动的问:“真的?” 我说:“是,刚才继风哥说的穿衣打扮,还有描述的个子,都跟他很像,我回宿舍区的时候,见他进过哪间屋子。” 我又说:“但,哥,你不能把这事跟老邵讲,我不相信他,我总感觉他是向着公司的。” 我继续接着说:“上面肯定被人买通了,如果老邵将这事捅上去,上面会不会也来买通那个水电工。” 表姐夫眼带笑意的看着我:“看来看小说,不是白看的。”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艳红嫂子也夸:“都说小二内向,没有小刚能说会道,但我发现他是真心细。” 表姐夫说:“要不,我也不会把伙食费交给他保管。” 表哥脸红了一下。 表姐夫说:“下次宁可接钢管架子,也不接这狗日的吊篮工程了。” 就这样,我和表姐夫坐车回了生活区,我带着表姐夫进了那个水电工的屋子里。 还真看到那个水电工在床上躺着打电话。 他看了我一眼,捂着手机,疑惑的问:“你们找谁?” 我说:“我是油漆工,你应该见过我在下面扛腻子粉来着。” 那人忽然一怔:“哦,哦。我见过你,当时你很胖,在一袋腻子粉上坐着。” 我笑着说:“是我。” 那人疑惑道:“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我点了下头,然后给他介绍:“这是我们工头。” 那人看了一眼表姐夫,点了下头,对着手机说了句“先挂了有事”,接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或许表姐夫自带的工头气场很强烈,那人还是很尊敬。 那人说他叫武文杰,是河南洛阳人。 表姐夫就将那天工地上的意外说了一遍,谁知道武文杰说,我听我弟说了,但家里要让他相媳妇,前几天就回去了。 我们这才明白,那天看到表哥上吊篮的不是武文杰,而是这人的弟弟武文征。 武文杰当时还以为弟弟当时吹牛逼呢,没当一回事,但没想到还真是看到了。 表姐夫喜出望外,只要有人证实人刚上去,吊篮就掉下去了就好办了。 表姐夫当即表示希望武文杰的弟弟帮忙作证。 武文杰很市侩:“有什么好处?” 我说:“大哥,这是做好人好事啊。” 武文杰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活雷锋?” 表姐夫眉头一皱:“那你想要多少?” 武文杰抿着嘴唇,两个眼珠子转了又转,伸出两根手指来:“两万!” “嘶——”我和表姐夫同时窒了一息,我张嘴就是破口大骂:“你他妈,在农村四千块钱就能娶个媳妇,你要两万?你有没有搞错?” 武文杰也来气了:“诶?不行就不行,别骂人啊,难道作证就没危险了?说不定会被灭口哦。” “你当拍电影呢?”我气急败坏的瞪着他。 武文杰冷哼道:“你还是出来的少。”然后对着我表姐夫说:“你见多识广,我要两万,算不算多?” 表姐夫无奈,只好点了下头:“不算。” 武文杰又看向我:“两万,还是友情价。” 我急赤白脸的看着他:“谁鸡巴跟你有友情?” 武文杰眉头一皱:“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就出去,我跟你老板谈。你就是小毛孩子一个!” 表姐夫拍拍我的肩膀说:“小二,你先回去做饭吧,我在这儿谈。” 我气道:“不给他,我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武文杰好笑的看着我:“嘿嘿。” 我更怒了:“笑个屁,长得人模狗样,其实狼心狗肺。” 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鼻子骂:“我看你小,不愿意欺负你,你越骂越来劲了?” 我也火了,同样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他妈!” “诶,诶……别打架……”表姐夫见我俩要干架的架势,赶紧一手推着武文杰的胸口,一手推着我的胸口。 武文杰问我表姐夫:“你能不能谈?不能谈就都出去,我不想跟他打架。” “能谈,能谈……”表姐夫见武文杰很稳,就回过手来,双手推着我往门外走:“小二,你听哥说,这社会就是这样,没有白用的人。” 我被推着走没办法招架,怕摔倒,只好转过去身说:“两万太多了,太多了,我一年才挣一万多块钱。他妈的动动嘴皮子就要拿两万?” 表姐夫一边推着我走,一边劝说:“诶呀,刚说你看书学东西,这会儿咋就不会事了?你先回去,听见没?记住了,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听见没?” 我被推到门口,见有些人正在看着我们,我气的一跺脚,就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事确实不能跟人讲,如果是掏钱找的证人,人家会借口舌说我们花钱雇的假证,人们为了钱,会做很多违背道德的事。 那些所谓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适合一小部分人,比如我,我就从来不昧良心,可我不能让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我改变不了这种观点。 第13章 大风起兮魂差点飞了 我一路生气的回到了屋里,心里还在骂着武文杰这东西太不厚道。 王勇他们还在打麻将。 只有哑巴在屋里摆弄着黑白小电视机。 他是一会儿把声音放大,一会儿调小,拧来拧去的,让我十分烦躁。 我骂了句:“你他妈一个哑巴,听的到声音吗?” 他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拧,我这才意识到,他听不见我骂他。 算了,我忽然发现最近我的脾气也变得躁狂了,以前可从没有过这样乱吼乱叫,像个精神病似的,好似我最近确实神经太紧绷了。 喜欢看书,还有一点好,它可以让我平静。 那些大工都去看录像了,本来我也时不时去看的,但有一次我晚上去看了,那次看到十点左右,那些人就喊了起来:“老板娘,到点了,换片。” 我有些不解,因为正放映着霍元甲,离剧终还有好几集呢,怎么可能要换片子。 然而,我还是看到老板娘芳芳手里拿着一沓光盘来了。 她问了句:“你们挑一个?” 最前面的人,拿在手里翻了几下,最后抽出一张,说:“哈哈,就这张吧。图挺刺激的。” 我由于在最后面,看不到,但以为是要放僵尸、鬼之类的片子,就期待着。 芳芳将那光盘小心翼翼的用食指穿过中间的窟窿抠了出来,然后将影碟机摁了出仓。 然后将里面的霍元甲光盘拿了出来,再次将右手上的光盘给放了进去,然后摁了进仓。 屏幕上显示着读碟中。 芳芳从容的离开了,还将门给带上了,还饶有兴趣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当电视里的画面一出现,我整个人都懵了,连脑门子都发红了,我立即就夺门而逃。 我听到芳芳在后面笑破了肚子一样,心里十分恼恨她,后来我就再也没去过芳芳小卖部。 我听那几个大工谈论过,说白天也开始偷偷放了,我就更加嗤之以鼻了,不过这些大工倒是乐此不疲。 所以王勇媳妇来工地,他们心里是十分赞成的,看不到人,至少能听个声,再白天一见到美玲,然后再联想到昨晚的叫声,那感觉比看录像还要带劲儿,毕竟这可是真人。 我也不知道这两口子出于什么心理,好似越这样越卖力。 本来表哥只答应王勇,只让他媳妇在这里待一个星期,可是工地上发生了意外,干不了活,王勇每天闲得没事干,晚上不得靠这个来娱乐一下,所以他没让老婆走。 杨帆有时晚上听着听着,就抽一支烟时不时的调侃一句:“天天弄,天天弄,也特妈不怕肾亏?” 王勇就在那边骂:“你倒是想弄,可你弄不着。” 杨帆气急,抱着表哥的枕头走到墙根,然后用力将枕头从上面投过去,那边正叫的欢,忽然被枕头一砸,就是一阵美玲的尖叫。 接着就是王勇的一阵怒骂,然后把火再发在媳妇身上。 有个大工小声说:“还不如把这堵墙拆了,真他妈折磨人。” 我除了无语加一万个无语,就是蒙着头大睡。 …… 武文杰这家伙是拿钱真办事,老邵果然夹在中间为难,表姐夫直接领着武文杰兄弟俩就闹到了总公司。 武文杰让武文征将自己所见给所有领导说了一遍,公司有的高层震怒,一致认为公司里有人收了贿赂,但没人承认,查也查不到,钢丝绳也不知是被拿去销毁了还是藏起来了,反正就是找不到了。 表姐夫也不想跟公司闹掰,也不想管吊篮公司和开发商之间的恩怨,只说要我表哥的赔偿。 有些高层为了息事宁人,不想将事情闹的太大,影响公司的形象,只好答应私了赔偿。 最后,表姐夫花两千块钱找了个律师,律师也给力,经过他的专业,公司该赔偿的费用一一列举了个详细,最后不但把表哥在医院的所有医疗费用都要回来了,还让公司赔偿了各种损失费,总共三十二万元。 当然这零头两万,是表姐夫加进来的,他可不是傻子,不会真自己掏腰包给武文杰两兄弟好处费,最终羊毛出在羊身上,还得从公司里薅,我这才明白表姐夫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赔偿款到账的那天,表哥准备转院了,艳红嫂子打电话把我叫到了医院。 我坐在表哥床边给他掰橘子吃:“哥,王勇说,那俩鸡腿,我没给你留,我都吃了。” 表哥吊着石膏腿,笑了笑:“等我好了,给你亲自摆一桌。” 我说:“你都成这样了,还给我摆一桌?不该我给你摆一桌吗?” 表哥说:“我又不是好不了了。” 我问:“那……那要是成了瘸子呢?” 艳红嫂子说:“别乌鸦嘴啊。” 表哥笑了:“嘿嘿,有这三十万,我就算植物人了也愿意。” 艳红嫂子气的掐了他胳膊一下:“都越说越没边了?” 看表哥的样子,他是因祸得福了。 我也真心替他捏了一把汗。 表哥说:“你嫂子让我给你一万块钱。” 我摇摇头:“哥,咱是亲戚,不是外人,我要是拿了你这一万,我跟那俩姓武的有啥区别?” 表哥说:“那不一样,他们是要的,我是赠的。在说,换作我是他们,也会要好处费的,并且还要的更多。” “你——”我听的呆愣了。 表哥说:“你听我跟你讲,你太单纯了,这社会就是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艳红嫂子不爱听了:“你怎么老想教坏他?教的跟他哥一样了,三舅得气死。” 表哥说:“他哥那都是往自己人身上耍心眼,小二不一样,他不会这么做的。” 表哥表嫂听表姐夫跟他们说了,为了让武文杰出来作证,我差点跟对方干架,这一点,他们两口子挺感动的。 我还是说道:“你的话,我记住了,但,我帮忙,是因为咱俩是亲戚,亲戚不就是这会儿出来挺事的吗?你要给我钱,那就是真的小瞧我了。” 表哥笑了对艳红嫂子说:“我就说了,他不会收的,你把人都想的太坏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李小刚。” 艳红嫂子叹了口气:“唉!都是三舅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两兄弟的性格刚好相反呢?” 我说:“嫂子,别老是过意不去。回家给我说个媳妇就成。” “好。”艳红嫂子笑了:“这就开始想媳妇了?” 表哥说:“能不想嘛,他妈的美玲来了,晚上真不消停,谁受得了?” 艳红嫂子脸一红,噗嗤一声笑了。 我尴尬无比,明显他们是想歪了。 表哥转院走了,他成了富翁。 可是他那三十万,被表姐夫借走了二十万,毕竟表姐夫这段时间天天为钱发愁,流动资金本来就少,每个工程都是干完才结账,期间的所有费用,都得他自掏腰包,这二十万是真的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但,这都是他们之间的事了。 又停工了两天。 公司派人检查了所有的吊篮使用情况,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又让老邵重新给工人科普了一下安全规定,当然,老邵被高层因为此事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老邵关系硬,估计饭碗也得丢。 王勇好似知道要开工了一样,晚上就拉着老婆在床上哼哼唧唧,似乎要把下半年的公粮一次性全交齐。 两天后,王勇将媳妇送到火车站,才来的工地。 他们好像都有了心理阴影,每次上吊篮之前都得先把安全带扣安全绳上面,不然实在不敢往吊篮里跳。 虽然表哥“因祸得福”成了富翁,他们心里很是羡慕,但他们知道,那是福大命大没摔死,但这也是万分之一的机率,谁也不敢尝试。 我还是继续扛腻子、做饭,闲的时候听仓库老头吹牛皮。 表姐夫偶尔回来一次,放下生活费又奔波去了,听说和二哥他们又去别的地方竞标抢活了。 我又成了工地上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工了。 现在老邵抓安全帽和安全带的问题越来越频繁了,生怕再来一次吊篮撞地球,这件事也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 他每次转到仓库,见我坐着安全帽听老头吹牛,就会过来踢我屁股一下,还说我一顿:“安全帽是给头戴的,不是给你屁股戴的。”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是赶紧扣上脑子,搬一袋腻子粉开溜。 习惯成了自然,就很难改变了。 我以为我可以扛一辈子腻子粉,没想到这个工作就要结束了。 我们的外墙该刮的腻子,刮完了,接下来就是要喷涂料和真石漆了。 表姐夫让我们两人一个吊篮,开始喷真石漆,每个空调洞、阳台都要喷这玩意儿,这活比刮腻子快,用不了半个月就会干完。 也就是说,这半个月,我要在那该死的吊篮上工作。 每次我都把安全带绑的紧紧的,因为外墙有贴好的瓷砖,不能让涂料给污染了,所以每次喷漆,或者刷涂料时,都要粘好几条透明胶带,楼下有气泵,要用很长很长的小气管连接到上面,然后将气管头绑到吊篮上,在用喷墙连接。 我的活很简单,就是帮着贴胶带,然后举着泡沫板挡着喷枪里的真石漆飞溅,防止喷到人家贴好的瓷砖与护栏上。 喷枪里没真石漆了,我再用勺子把桶里的真石漆舀进喷枪里。 但举泡沫板举的我手酸,每次王勇都会吼我一句:“举好!” 喷真石漆是个技术活。 喷的薄了,漏底,喷的有薄有厚,在下面一看,都是花的,喷的厚了,会起皮。 真石漆是用石头碎屑与胶水混合而成,等它干了,会像石头一样坚硬,用铲刀用力扎,都扎不动,只会留下个白印。 有时候,王勇累了,就坐在吊篮里的桶上,抽一根烟,也有的时候他会掏出手机旁若无人般跟老婆聊点夫妻之间的情趣,我就假装没听到。 说真的,第一次上吊篮,我被吓哭了,太高了,后来还是被王勇鼓励着上去的,可慢慢的我就不怕了,甚至有时候站在吊篮的护栏上去撕胶带。 反正腰上挂着安全带,就算吊篮掉下去,我最多被吊在半空吓晕过去,但不致命,所以我的胆子就越来越大,甚至有时候,还故意在吊篮上晃悠着荡秋千,吓得王勇对我一个劲儿的骂。 有一天,我们正在吊篮干活,北京突然就起大风了,刮的吊篮来回跑,王勇吓坏了,因为风太大了,我分不清那是几级风,把吊篮吹的离墙壁有三米远,然后再狠狠地砸在墙上,这下我俩都吓了一身冷汗,接着吊篮又被吹起。 王勇对着我大喊:“抓紧外边的护栏,不要用手去摸墙。” 我照着他的话去做,因为我要是抓里面的护栏,依照吊篮的惯性狠狠地撞在墙上,我的手很可能会被夹断,扶墙也是一个道理。 这时,我们看到老邵正在下面对着我们大喊,我们由于还在十七楼,风又大,根本听不到他在喊什么。 王勇对着他喊:“就下去!” 可是,风根本就没停的意思,吊篮一直撞击着墙壁,咣当咣当咣当…… 我这次再有胆子,也被吓到面色苍白。 仿佛每一次撞击,都会将我们掀下去。 正在这时,王勇集中生智,见吊篮里扔着一根细钢筋,小心翼翼的将其拿在手里,蹲在电缆里用力将其两端各握成了一个勾子。 他对我喊:“小二,准备下!” 我知道他是让我来操作吊篮,因为是电动的,所以电箱上有两个按钮,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我忍着心中的害怕,将手指摁进了向下的位置。 或许我是真的吓坏了,忘记了安全带上的锁扣还在安全绳上,那安全绳必须用手捏着才能滑动,不然它会一直挂在安全绳上不动。 所以我摁了半天,直到我的腰部被吊了起来才发现安全锁没下来。 王勇大骂:“妈的,锁,锁……” 我赶紧又摁着向上走,可吊篮被刮的来回撞,我他妈快吓出尿来了,心一横,踩着护栏就举着手去够锁。 王勇吓得连骂都不骂了,因为这时候吊篮又被吹的离墙壁三米,我要是不赶紧跳下来,我就会被这样甩在墙上。 我举着手,吓愣了,感觉自己就像在半空飞一样。 咣当—— 吊篮并没有怜悯我,狠狠地撞击在墙壁上,我的脑袋虽然没撞墙上去,但我却重心不稳,整个身子被掀出了吊篮,我的脚没勾住护栏,我是真的被吊到了吊篮外面。 “呀——”王勇吓得尖叫了起来。 老邵更是在下面叫的比鬼还要难听。 我直接被吓破胆了,瞬间魂飞魄散,可这还没完,吊篮又被吹起,推着我的身子往外走,我他妈只能自救了,我见吊篮又要被砸墙上去,这可不妙了,因为震荡一下我都会被磕掉门牙。 我为了自救,已经抓住护栏了,身子向后仰着,这样可以让我冲击小一些。 吊篮撞到墙壁时,我浑身一震,虎口裂开了,差点脱手,但我来不及多想,立即就蹬着护栏翻进了吊篮里。 我趁着吊篮还没被吹起,一咬牙,又踩了上去,伸手迅速抓住安全锁,用力一握,安全锁滑了下来,我也坐进了吊篮里。 妈的,王勇这时都吓傻了,手里拿着个钩子,张着嘴看我。 我更是惊魂未定,如果再给我来一次,我肯定会吓尿裤子。 可根本由不得我们发呆下去,因为又一波撞击来临了。 我对着王勇大喊:“妈的,傻了?” “啊——”王勇身子抖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还在半空。 “准备下!”我大吼道。 王勇这才恢复了理智,指着十四楼的一个小窗户,那里是卫生间的窗口,上面固定着铁框,是准备安装窗户的,幸亏还没装,十五楼往上都装了,我觉得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留的一条逃生口。 我能猜到王勇是想用铁钩勾住吊篮,然后再勾住那个窗户的铁框,这样来稳住吊篮不被吹起。 我既然知道了,就趁着吊篮还没被吹走,就右手握安全锁,左手摁下降。 如王勇所想,吊篮下到与窗口齐平,我松开了下降按钮,接着王勇让我扒住窗口,来将吊篮停止,铁钩勾住了铁框下方,然后他用力又勾住了吊篮。 果然风没将吊篮吹起,倒是那铁框却经不起这样的拉扯,发出了“滋嘎、滋嘎”的声响,看来用不了多久,铁框会被吊篮给扯飞出去。 王勇大喊:“快钻进去!” 他是让我先走,我立刻会意,这会儿是逃命,不能让来让去的耽误时间。 我一咬牙,将安全带从安全锁上解下来,踩着护栏就跳进了窗口。 然后,王勇也跟着钻,可他二百斤的大胖子,卫生间的窗户口,本身就窄,所以他钻过来的样子十分费力,他或许知道他钻的慢,所以才让我先走。 他得缩着肚子才能刚好进来。 可是,他还是卡窗户里了,只有肚子以上进来了。 我大喊:“使劲缩肚子。” 王勇抿着嘴,往里用力钻,只听嘎巴一声铁框被拉的动了一下。 此时王勇的安全带是解开的,他要是这时不进来,很有可能会被铁框给拽下去,然后狠狠地摔在高楼下。 我骂道:“你妈的再缩——用力缩——” 王勇用力缩着肚子,我捞着他的两个胳肢窝,使劲往里面拽。 王勇喊:“是骨头卡住了。不是肉!” 我赶忙大喊:“侧身进来!” 他似乎也想到了,都是因为他双手抓着窗框,趴着想进来,却进不来,但如果侧着身子,他就可以缩着肚子进来。 果然,他费劲将身子翻了一下,整个人侧躺在了窗户框上,然后他一缩肚子,我一用力,把他拖拽了进来。 我俩劫后余生,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喘气,还没喘两下,只听一声,“哐啷”,窗户的铁框被吊篮拽飞了出去。 我张着嘴,喘气:“好……好险……妈的……” 王勇更是拍着胸口安抚自己:“老子得……休息……休息几天,压……压压惊……” 我劫后余生,脑袋仰起来靠在墙上,开了一句玩笑说:“我给……你掏钱,找……找个发廊?” 王勇咽了口唾沫说:“那……那可真好……” 这时我俩的手和腿都是抖个不停。 我伸手说:“给……给我根烟……” 王勇这才想起抽烟也压惊,他赶紧哆嗦着掏烟。 我骂:“你别……抖啊……” 王勇说:“你没抖?” 我气急说:“我被他妈掀外面去了,真吊在半空了,我他妈能不抖?” 王勇递给我烟:“你他妈真大胆,这么大的风,都敢站在护栏上。” 我说:“这不是急的吗?” 他点燃一根烟,然后把打火机丢给我,我从这时候,开始学会抽烟了。 烟,对于我们干苦力的来说,确实是个好东西。 吊篮还在悠来游去地撞击着,那个铁框没了拉扯的绷力,早被甩没影了,可这跟我们没关系,毕竟命保住了。 我抽了一根烟,没啥感觉。 “再给我一根。” 我俩就这样在这里坐着一连抽了四根,这才恢复了全智。 忽然我们听到,老邵在下面喊着什么,连忙哆嗦着站起身,往外看,但吊篮悠来游去地挡着我们,我们就跑到大阳台上向下看。 第14章 不出事才是巧了 我们低头一看,见老邵正气急败坏的暴跳如雷,由于风声开始嘶吼,只听到他叫唤,却听不清一个字。 王勇说:“咱们下去吧?” 我点了下头:“妈的,我腿现在还软呢。” 王勇说:“都抽好几根烟了,还没恢复?” 我说:“要不你吊半空试试?” 王勇摇摇头:“你说的,给我钱去发廊,别忘了啊。” 我眉头一皱:“我就开个玩笑,你听不出来?”我赶紧转移话题问:“妈的,咱们工具还在吊篮里,咋办?” 王勇咬了咬牙:“管他呢,总不能因为工具,命都不要了吧?走,先下去看老邵喊的什么鸡巴玩意儿。” 我无奈的点点头,只好随着他下楼梯,我腿软手抖,只能扶着楼道的墙走,怕脚下一软咕噜下去。 王勇倒是走的飞快。 我骂道:“慢点走,急着挨骂呢?” 我知道,刚才我在空中表演空中飞人绝技,老邵肯定少不了要骂我一顿。 我突然一摸脑袋,这才发现安全帽早他妈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或许是表演空中飞人的时候,被甩掉了。 果然等我们出了楼道口,老邵就怒气冲冲的朝我俩走了过来,离得还有五米远,这家伙摘下头上的红色安全帽就朝着我砸了过来,我赶紧伸手接住,但指甲还是被砸疼了。 老邵指着我就骂:“你妈的——” 王勇赶紧拦住老邵:“他不是故意的,是意外,意外。” 老邵鼻子都快气歪了,一拳轰在王勇肚子上:“你们他妈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王勇疼的龇牙咧嘴:“你妈真打啊?” 老邵还是没消气,闪开王勇朝我走来,由于我小时候经常挨我爸爸的打,我预感他那架势肯定少不了给我一拳,他就要走到我这边时,我想都没想,大叫一声,把手里的安全帽一扔,撒腿就跑。 老邵见我跑了,快速弯腰,捞起安全帽瞄都不瞄又砸向我,可惜准头低了,但是我还是被吓的跳了一下。 我接着继续抱头鼠窜。 刚跑到工地得大门外,就看到苏云晴正站在门前抱臂而立,双眼瞪出火来的瞪着我,嘴角似生气。 “我操!”我又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他妈的这叔侄俩是要来前后夹击啊。 “见鬼了!”我想都没想转头就向着生活区的方向跑,可还没跑出一步,就感觉跑不动了。 我连忙转身去看,只见苏云晴正牢牢的抓着我的安全带绳子不松手。 我大骂:“你快松开!狗日的老邵要吃人。” 还不等苏云晴说话,老邵就跑了出来,见我被逮到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你妈,再跑啊。” “诶哟!我操!”我都快急哭了,使出了浑身的力,即便是将苏云晴给拉扯到双脚在地上摩擦,但我还是跑不起来。 苏云晴得意的笑了:“嘿嘿。” 老邵伸手抓住我的衣领,像逮死狗一样的推到墙根,怒骂:“再跑啊。” 我恨死苏云晴了,这娘们儿究竟哪里来的劲儿? 这时王勇跑了过来,连忙去掰老邵的手:“邵哥,他胆子小,小的时候他爸,经常打他,他被你刚才吓坏了,所以才跟个精神病一样的疯跑。” 我愣愣的看着王勇,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是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的。 忽然我想到,很可能是我不在的时候,我表哥跟他们说的,确实,我有这么一个毛病,被打怕了,小的时候,被我爸爸用棍子、皮带打,打成的内向性格,我是记得他的脚步声,每次听到我都会吓的藏起来,或许刚才他打王勇的时候,我心理作用将老邵联想成了我爸,所以我才慌不择路的逃跑。 老邵看着我被吓的面无血色,拼命的往墙里缩的样子,确实不太正常。 老邵松开了我。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邵抬了下手看手表,我本能的去捂了一下脑袋。 苏云晴看到这一幕,皱了下眉。 老邵双手掐腰,看着我。 我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捂着脑袋用眼睛偷偷看着他,他要有敢揍我的动作,我立马就跑。 苏云晴目光中充满了不解,问:“这是从小被打多狠,才能打成这样?难以想象。” 王勇说:“其实也不怪他,也不怪他爸爸。是他哥!” “他哥?”苏云晴发出疑问。 王勇说:“他哥比他大一岁,小的时候爱偷家里的钱,他爸就打他哥,他哥就为了躲打,然后就诬陷他也偷了,他爸就反过来打他,那棍子都是打的一节一节的,还让他跪着,一跪就是一个多钟头。每次挨打,都是因为他哥诬陷他。但他根本不知道为啥老挨打,所以就打出了个心理阴影。” 苏云晴点头:“原来有个不幸的童年啊。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 王勇说:“只要没人打他就没事。” 苏云晴点了下头。 王勇对老邵说:“别生气了,算了吧?” 老邵抽出一支烟,指着上面说:“你自己看看。” 王勇连忙抬头一看,当场傻眼了,只见我们吊篮那里的墙面上,撒满了大片的真石漆,外墙瓷砖严重污染。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王勇嘴里一连串的完了,像个机关枪一样到处突突。 老邵怒火中烧:“你俩还真不如在上面吊着。真石漆的桶盖呢?为什么不扣上?现在好了,全泼墙上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王勇回过神,解释说:“这……这算是天灾吧?” 老邵怒问:“天灾个屁,我是问你,为什么不盖好盖子?” “盖子飞了。” “对对对,盖子被刮飞了。”王勇也顺坡下驴,忽然看向我,诧异的问:“毛病过去了?” 我点了下头,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把安全带摘下,扔在了地上。 我解释说:“我这毛病平时不会犯,只有吓破胆的时候,才会发生,刚才我吊在半空吓坏了,然后再看到老邵要打我,一下子精神崩溃了。” 苏云晴怜悯的摇了摇头。 我有点冲动,我干嘛给她解释这个,或许王勇将我小时候说的如此不堪,更让苏云晴看不起。 我皱着眉看向瓷砖污染处,直戳牙花子,但也没有补救的办法,然而这是我与王勇两人的失误所造成的,肯定脱不了干系。 苏云晴这时说:“新闻上说,这两天会有八级大风伴随黄沙,你们最好还是不要上班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八级风有多大?” 苏云晴说:“反正比这次的风还要大。” 我一阵无语。 王勇掏出手机,说:“我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问问咋办。” 老邵一脸得怒气,一个劲儿的抽烟。 “哐当!”一声巨响。 我们皆被吓得表情不一。 老邵吓得浑身一哆嗦,怒吼:“又他妈怎么了?” 我缩了下脖子,声音是从工地里面传出来的。 王勇个子高,扒着工地围墙往里面瞧,骂道:“我操,老邵赶紧去,好像又他娘出事故了。” “鸭子毛!”老邵咬舌自尽的心都有了,今年真是他妈流年不利,但还是赶紧往工地大门那里奔跑,王勇也下来跟着跑去看了。 苏云晴看着我来了句:“别当民工了,这也太危险了,你就不能找个有前途的工作?” 我没好气的说:“我就没想过前途,啥时候死了算妥。”说完捡起地上的安全带,转身向着生活区的方向走去。 苏云晴歪着头问:“你干嘛去?” 我一边走一边说:“给这群没前途的人做饭去。” 苏云晴无语。 忽然我又转身走了回来,向着工地大门走去。 苏云晴懵了:“又干嘛去?” 我一边走一边说:“在天上飞的时候,安全帽被甩没了,我回去找找。” “天呐!这都什么奇葩思维?”苏云晴一拍额头,彻底无语。 我走进工地大门,果然见远处围着一堆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乱糟糟的,我没看到王勇的身影,但看到杨帆正在踹哑巴,哑巴好像生气了,把杨帆压在地上揍了,我他妈眉头有些皱,心说他妈的难道是哑巴闯祸了?出意外的又是我们的人。 “我操他妈的啊!”我急了,连忙奔了过去,赶紧把哑巴拉起来,然后把杨帆扶起来:“又咋了?” 杨帆气的指着哑巴大骂:“他妈的,这死哑巴,刮大风不知道赶紧下吊篮,还站在吊篮栏杆上贴胶带,我说要下去,他非鸡巴比划着让我喷完那一个,我他妈给他比划着刮大风,掉下去就死了,他妈的不管,非让我喷,我气了,我就摁着开关下,他就扒拉我,狗日的我在上面踹了他一脚,才停到四楼,我赶紧翻进了阳台,他这才跟着进来了,你说我他妈下来了,不揍他揍谁?” 我听完,确实是哑巴不对,干活不要命了? 我对着哑巴瞪着眼比划,表示我很生气,我比划的很搞笑,苏云晴在我身后都看乐了。 我是这么比划的,我怒着脸指了一下哑巴,然后两只手举起来来回左右晃动,然后一指吊篮手一翻,然后指指他,再指指杨帆,两根手指从下往上,然后我做了个两手一拍一摊,吐着舌头,两眼一翻的表情,然后我又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这是指的领导的意思,我俩一直这样比划的,做完敬礼的姿势,我又对着哑巴来了一个组合拳,当然是打在空气中。 意思是说:“天上刮大风,会把吊篮弄翻,到时候他俩都会掉下来摔死,太危险,就算你现在下来了,领导知道了,也会收拾你。” 哑巴给我比划,指着上边做了个贴胶带的手势,意思是说:“胶带都贴了,不喷,我就白贴了。” 我赶紧比划,先叹了一口气,然后指了他一下,然后向着他胸口拍了拍,我又做了个掐着自己脖子,呼吸急促的表情,我实在比划不下去了,因为那个苏云晴笑的都快没边了。 我只好指着哑巴,然后又指了指生活区方向,双手合十贴在侧脸闭眼的动作。意思是让他回生活区睡觉去。 哑巴狠狠瞪了一眼杨帆,背着自己的安全带走了,嘴里还阿巴啊巴的说了几句埋怨话。 我知道这是哑巴在骂娘。 杨帆气的又想踹他,我赶忙抱住杨帆:“你跟个哑巴一般见识个鸡巴毛啊?” 杨帆说:“我跟你说,明天谁愿意跟他一班谁跟,我他妈还没活够呢,操!” 我都气笑了,然后又担心的指着人群问:“不会又是咱们的人吧?” 杨帆说:“不是,咱哪能一直这么倒霉?” “那是?”我疑惑地问。 杨帆说:“是一个土建上推车的,因为刮大风,室外电梯也不让开,土建的人都高兴疯了,赶紧往回送车,谁知道天上刮下来一块大板子,整个砸他身上了。” 我唏嘘地说:“这么巧?” 杨帆说:“巧啥?刮这么大风,不出事才是巧了呢。” 没一会儿,果然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我一看,开车的还是熟人,老葛。 苏云晴赶紧拽着我的衣服往边上挪了挪。 老葛是个老司机,调转车头,将救护车倒着开了进来。 老葛打开车门,看了我一眼,我笑着点了下头:“葛师傅,那个钱你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 老葛又说:“光这个工地,丫的都来五趟了,隔段时间就出事,我去忙了。” 他得帮医生抬伤员去。 很快一个土建工人满脸是血,满身是土的被抬走了,一个戴红安全帽的工头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开着警报走了。 所有人都散了。 我们的人都站在王勇那边,老邵在那边气的摔帽子。 我是打心眼里见到他发怵了,我没好气地跟苏云晴说:“你还不赶紧去安慰一下你叔?” 苏云晴摇摇头:“没事,有我爸在……”她忽然止住了话,像是训斥一般对我说:“赶紧找你的安全帽去吧,人不大,还整天操心的事不少。” 杨帆仰着脸看我俩,有些诧异。 我没再搭理苏云晴,我问杨帆:“真石漆污染了瓷砖,咋清理?” 杨帆说:“最好别污染,很难清理掉,只能用铲刀一点点铲掉,然后用铁丝球蘸着稀料擦,就算擦掉了,瓷砖上也会留下黑印子,如果是一点、两点的话,看不出来,就能胡闹过去。” 稀料是一种稀释剂,一般手上沾上油漆,我们就用这个洗,洗的很干净,但有伤口沾上,会很疼,估计你们也见过。 我听他这么说,感觉天就要塌了,我苦笑道:“那我们死定了。” 杨帆不解地问:“咋了?” 我叹了口气,拉着他走了几步,指了一下我们的吊篮处。 “你们……”他抬头一看,当场就差点翻了白眼:“死定了!” 苏云晴问:“很难吗?” 我黑着脸,点了下头:“比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都难。唉——”我长长的叹了口气,蹲在了地上。 苏云晴抱臂而立,说:“太夸张了,这点难,就把你难住了?” 我感觉她在说风凉话,就不悦地说:“大姐,你要不就回家吧,说不定再掉下块板子,好巧不巧的再砸你头上,你那邵叔估计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她气的踢了我屁股一下:“你咒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没心情理她,我问杨帆:“你估计我表姐夫看到这墙上的大地图,会不会……会不会吃人?” 杨帆说:“吃,他倒是不吃,最多把你皮扒了。不过没事,你是小工,要扒也是扒眼镜的皮。” 眼镜是王勇的外号,有些时候我都忘了介绍,他因为是白内障,又戴着一副眼镜,因此得名。 第15章 工地文化 先不管我会不会被表姐夫扒掉皮,我还是得赶紧找回我的安全帽。 虽然安全帽是旧的,但也是属于队儿上的财产,我这人念旧,用过的东西,绝对不能丢。 但当我找到我的安全帽时,还是撅了嘴。 安全帽是塑料制成的,此时帽子顶被摔裂开了,中间一个长长的缝,有手指那么宽,我心疼的骂了句:“妈的,开瓢了。” 但我怕老邵看到了说我,我还是将开了瓢的安全帽扣在了头上。 风确实大了,四周到处充斥着撞击声,但我无暇顾及那些了,只祈祷楼上别再往下飞板子了。 我捂着安全帽,不然就得被风掀飞。 身上的衣服都贴着身子,感觉走路都有些费劲儿了。 我见王勇他们都在等我,苏云晴在跟老邵说着什么。 我心想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恶魔般的老邵如此听话。 我都怀疑老邵才是挨训的那个。 我走到王勇身边,王勇笑嘻嘻的摘下我的安全帽,打趣着:“就这你还戴着?扔鸡巴算妥。” 我不舍得抢了回来:“有感情了,你别给我扔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安全帽。” 杨帆又开始开黄腔了:“操,又不是第一个安全套,安全帽屋里多的是。” “那也不想扔!”我还是心疼的摸着安全帽。 王勇对着老邵喊道:“邵哥,我们走了啊。” 老邵与苏云晴听到,看了一眼王勇,苏云晴看到我手里的安全帽,脸色铁青地摇了摇头。 见他们不搭理我们,杨帆趁机说:“还打什么招呼?显得你礼貌?本来没注意咱们,你还跟他提个醒?等着他来骂你?赶紧鸡巴闪人吧。” “对对对……”我们反应过来,十几个人赶紧一溜烟的逃跑了。 回到生活区,我还在担心表姐夫知道了会骂我。 王勇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就对我说:“小二,你担心个啥?这是天灾,总不能赔上命,再跳进去扣盖子吧?” 我也知道命重要,可我是埋怨自己当时在吊篮里怎么就没想到扣上盖子呢?如果扣上了,也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杨帆担心的说:“按说,起风了。得把吊篮全开到底下来,但越往下,上面的钢丝绳越长,风吹的距离越大,那撞上去可不是玩的,只能停在楼层处各自逃命吧。” 王勇说:“明天听说还要刮的更大,不知道那些墙会被撞成啥德行。” 杨帆说:“我那边是阳台,肯定得撞成马蜂窝。” 王勇说:“我那边是卫生间,撞坏瓷砖,维修更麻烦。” 杨帆说:“你那边还不如把瓷砖都撞下去呢,那样那帮四川人就会去重新贴了。” 贴瓷砖的是四川人,他们都是两口子搭伙,男人贴瓷砖,女人当小工扮灰搬瓷砖,按平方挣钱,听说一天就能挣五、六百块钱。 干保温的是一群安徽人,这群家伙更胡闹,本来必须每块保温泡沫得扔八个点的泥浆,泥浆里面掺着外墙胶水,最后还要用泥浆在八个点上打个叉,然后贴上去,可他们有时为了干的快,在整栋楼中间部分的时候,就在泡沫上打六个点,连叉都不弄了,直接贴,反正外面有网格布罩着,然后一抹水泥,监理也不会真的撕开去检查,往往就这样胡闹过去了,只要在下面两层才会按规定来,所以有时候北京起大风,就会把整个墙壁给掀了。 说真的,每个工种,都在胡闹着干,只是没被逮到而已。 我们正七侃八侃的,拉子忽然惊叫了一声:“我靠!” 我们吓了一跳。 王勇问:“你叫春呢?” 拉子没搭理他,说:“他妈的,气泵忘了关,你们关了没?” 王勇摇头:“我光顾着被老邵骂了。” 杨帆说:“我光顾着跟哑巴打架了。” 拉子问:“你咋跟哑巴打起来的?” 杨帆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他们也听的津津有味。 我见不对劲儿啊,刚才还说气泵的事,现在又开始聊这些了,真的对他们很无语。 倒是我知道,每天下班必须关气泵,气泵可是喝油的,油要是用完了,气泵肯定得被憋报废。 我无奈地打断他们:“咱们是不是先把气泵的事给解决了?” 他们这才停下,说:“你去吧。” 我说:“我还得去买菜。” 杨帆说:“你蹬着自行车去,也快,关了开关,放放里面的气儿,你又不是不会。” 我当然会,但这群大工也忒他妈懒了。 杨帆嘿嘿一笑:“这本来就是小工的活,你不信问他们。” 王勇和拉子纷纷点头:“确实是。” 我气了,小声骂道:“是你麻辣隔壁的是,专挑小工欺负啊?”但我还是大声说:“那他妈给你们做饭,也是小工的事?” 杨帆笑着说:“那倒不是,是你哥的事。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做。” “我他妈……”我忽然发现我说不过他们了。 算了,忍一忍,风平浪静。 我只好气呼呼的下了楼,又发现忘了拿安全帽,直接又跑回屋将自己开瓢的安全帽扣在了头上。 王勇问:“就不能换个新的?” 我说:“就当最后戴他一次吧。” 我骑着自行车向着工地得方向蹬去。 远远的一看工地门口,站着一排戴着红色、白色安全帽的人,大多都穿着西装。 我吓坏了,这阵仗也太大了,其中一人正指着我们的吊篮处训那一帮人。 我一看这阵仗,用屁股想,都能想到这是在为了我们的真石漆污染瓷砖而开会。 我他妈当时就想往回逃。 可我又远远看到苏云晴居然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看笑话般的看着那群人,样子还挺悠闲。 我他妈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大我七、八岁的女人了,她这人整天不去上班,天天凑这个热闹是啥意思?也不怕人家骂她?或者,看她屁股? 她似乎直觉感到有人吧,扭头一看,正好看到我骑着自行车停在原地不敢过去。 她噗呲一声笑了。 她这一笑,让那个正在训人的西装中年人愣了一下,接着那人转头看我,然后那群挨训的也都转过来看我。 我当时头皮就发麻了,大叫一声“我操!”调转自行车,以四十马力的速度向着生活区逃跑。 逃回生活区,我他妈的快速跑向屋子,可我余光看到王勇那几个货又开始打麻将了,我连忙来了个急刹车,赶紧又跑了回来,来到王勇跟前就是一阵嚷嚷:“完他妈蛋了。他妈的完蛋了……” 王勇皱着眉,手里捏着一张“裤衩”停在了半空:“咋了?” “妈的,刚才我去工地,工地外面全是领导,正指着咱们吊篮那里训话呢。”我急赤白脸的说了个大概。 王勇也吓坏了,那张“裤衩”吧嗒一声掉进了牌桌里。 杨帆一拍桌子:“老子单调裤衩!” 王勇脸色一白:“老子也胡裤衩。”说着将自己的牌推倒,他确实听的是三、六条,原来他是刚抓到三条,被我一打断,忘了胡,而且吓得掉进去的。 杨帆一边往里推麻将,一边说:“不行,你扔里边的,谁让你的牌落地了,别耍赖,快给钱。” 王勇说:“给你个鸡巴毛,小二来搅局,我才不小心掉下去的,理应我赢了。” 杨帆生气了:“赌牌的规矩,就是落地生根,你不要耍赖。” 王勇个子高,骂道:“这不怨我,是小二撞进来了。” 这时拉子和另一个大工笑着打圆场:“要不,这把就不算了,别因为这个闹别扭嘛。” 他俩是真脸皮厚啊,如果这把不算,他们就不用掏钱了。 他们四个就这样吵吵起来了。 我感觉我脸当时都变黑了。 我越听,怒气就越增加。 可我只是个小工,不敢真惹他们,就赔着笑说:“四位大哥诶,你们能不能先管管正事?” 四个人根本听不到我说话。 我这下是真气了,一跺脚:“别吵了,烦死了。” 最后,杨帆气急败坏的将麻将一推:“得得得……得了,这局不算了,赶紧他妈想想怎么解决一下气泵吧。” 王勇说:“刚加的油,能顶两天,大不了等他们走了再去关,我就不信他们在那训一天。”然后用他那只白眼看着我:“鸡巴大点的事,咋咋呼呼的,自摸裤衩啊,全被你搅和了。” 说实话,我玩不来搅局,王勇这把牌自摸是翻倍,比杨帆胡了钱多。 我脸色难看的瞪着他:“整天就鸡巴知道赌赌赌,赶明把媳妇也输了吧。” 杨帆笑着说:“我可不敢要他媳妇,太骚,顶不住。” 王勇对着杨帆骂:“你媳妇更骚。” “咱能不能有点正形?”我眼睛一闭,彻底对这群人无语了,究竟什么样的社会环境,才能造就出这样奇葩的人才。 社会是文明的,但人类却是参差不齐的。 我担心,我以后也会成为他们那样,因为我现在也一生气,就会生殖器挂嘴上,真是耳睹目染,潜移默化的蜕变。 二哥那边的工人,也是这样的,他们最多的脏话就是“诶哟,你个狗日的孩儿哟,我日恁娘。”或者是“我日恁媳妇”。 而其他地区的人,也有他们各自的方言。 你说,在这样的环境里,就算李白来了都得换个样子写诗了: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床上狗男女,其中就有你。 …… 第16章 过好自己 下午的时候,我们吃完饭,他们按部就班的去打麻将、看录像。 我跑工地上去关了气泵,好在那些领导都走了。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些挂在半空的吊篮,不知何时全部开了下来,我们的工具都在上面扔着,喷枪气管还好没压断,不过我和王勇吊篮上的真石漆撒的到处都是,我将所有吊篮上的工具都收拾了一下,放在了仓库老头那里,他没在,我只好将工具藏了起来。 顺便把所有气管也盘好,这东西不沉,但也不好买,所以我就挂在肩膀上背回了生活区。 但我还是很佩服把吊篮开下来的那些高人,估计工地害怕吊篮真的撞坏东西,只好高价请了专业的操作员来了。 王勇他们见我背回了气管,连忙询问:“你咋弄下来的?” 我笑道:“山人自有妙计,当然是我将所有吊篮都开下来了呗。” 他们表示不信,我说真的,吊篮都开下来了。 “真的啊?” 拉子惊讶地张着嘴,他明显是相信了。 杨帆说:“别听他吹牛逼,肯定是公司请了牛逼的人来开的。”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这一笑,就露馅了。 拉子拍着大腿夸张地说:“你吓死我了。” 王勇说:“不行,这小二学坏了,学会骗人了。” 我说:“在你们这儿钻着,就别想有好人。” 王勇他们继续打麻将。 我对他们说:“工具太多,我都放仓库老头那里藏起来了,能上班了,直接去仓库拿。” 王勇说:“知道了。” 我又说:“我去把这两天的菜买回来,怕明天刮大风,去不成。” 杨帆说:“去吧。” 王勇说:“再吃两天肉卤面条吧,都断老些天了。” 我说:“行吧,那就还吃尖椒肉丝?” 王勇说:“那肯定的啊,那是真香。” 拉子他们也纷纷附和。 我下去洗了下手,就又蹬着自行车出了生活区,繁华的街上,时不时的听到《北京欢迎你》,我叹了口气,北京可以欢迎外国人,但从来不怎么欢迎外乡人。 我身在北京,始终找不到家的感觉,唯有回到生活区捧着那本书看时,才能自我陶冶。 就像过两天就要奥运开幕式了,对于北京人来说,这是一种非常独特的骄傲,更具历史性的一段传奇,他们怀揣着激动与兴奋来迎接这一刻。 然而,这真的跟我们民工有关系吗?我们或许也怕拖他们后腿,全都躲在脏乱差的宿舍里不敢出来。 我停下车,听着那首《北京欢迎你》入了迷。 我最喜欢听的还是任贤齐的那句“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我总觉得任贤齐的那种极具感染力的嗓音,能勾起往日种种情怀。 风大,只是对于工地来说非常危险,但北京的街头,北京人仿佛被这天的风给吹得更加兴奋了,他们享受着这一种被疾风带来的冲击感,像是要迎风而上,为奥运健儿加油。 “啪!” 想的正入迷时,腰上被人拍了一下。 我打了个激灵:“谁?” 苏云晴一脸没好笑的看着我:“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白了她一眼,反问:“怎么又是你?” 苏云晴双手一背:“什么叫怎么又是你?难道我很惹你烦吗?” 我摇摇头:“没有多烦。” 苏云晴问:“那还是多多少少,有点烦喽?” 我岔开话题,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苏云晴叹了口气说:“像我这种举目无亲的人,还能去哪?买菜去呗。” 这种话,鬼才信,但我不敢说。 我问:“你究竟在北京干啥工作?怎么整天见你无所事事的?” 苏云晴说:“我是自由工作者。” 我说:“啥叫自由工作者?” 苏云晴说:“就是我自由,我快乐。” “切。”我不屑一笑:“我要有钱,我也快乐。” 苏云晴好奇地问:“那我问你,你要有钱的话,会怎么花?” 我说:“我可没这么无聊去空想。” 苏云晴不依不饶的说:“你就说说嘛,我也好学学。” 我问:“你很有钱吗?” 苏云晴说:“算有点吧。” “那好吧,你听着啊。”我故意咳嗽了一下:“我要是有钱了,我会先把那二十块钱还给那个没前途的人,毕竟他已经很没前途了,再欠着他的钱,就太不厚道了。” 苏云晴差点没气死:“去你大爷的吧,跟这点我呢?” 我说:“大姐,我这样说,难道不显得很礼貌吗?” “没觉得!”苏云晴黑着脸说:“反正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苦笑:“你一个女的,好意思跟我来这一套?纯无赖嘛。” 苏云晴说:“怎么,难道你没听过,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人,我骄傲。” 我眉头一皱:“这他妈,好像是贬义词吧?” “是又怎样?”苏云晴傲娇了一下。 “你倒觉得很光荣啊。” “是又怎样?你奈我何?” 我深感无奈地说:“你牛逼,我怕了。” “捎我一段呗。”然后她没皮没脸的看着我。 我气乐了:“你欠债不还,现在还要我驮你?你那脸皮是钢板做的吧?” 她说:“别那么小气嘛。” 我说:“我可没洗过澡,怕熏到你。” 她忽然正色道:“你不驮我,我就让邵东阳收拾你。” 我摇摇头,感叹道:“老邵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这个女人。” “那就是同意喽?”她狡黠一笑。 我叹了口气:“就当驮着一头母猪了。” “你才是猪。”她还是像第一次坐自行车那样骑上来了,我说:“女人没你这样坐自行车的。” 她赌气道:“我就喜欢这样坐,小二,开车!来首音乐!” 我气急:“你当坐在宝马里面点菜呢?” 她说:“我不管,我要听青花瓷!” 我说:“我先给自己来首心太软吧?” 她说:“我就要听青花瓷,上次没听完。” 就这样我们一路上,唱了《青花瓷》《甜甜的》《蒲公英的约定》。 我们就这样各自买完菜,我又被她威胁着送她回到她家的楼下,回去的路上又逼我唱了《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那二十块钱,还是没有还我。 这次我没对着楼栋喊,我怕他们又让我滚。 我回到生活区,见他们还在打麻将。 我是真的看不懂这帮家伙了,难道打麻将不头懵吗?我看他们扔的一地烟头,真想把他们几个全都扫出去。 我低着头扫地赌气似的让他们抬脚。 王勇说:“不用扫,过会儿还得抽。” 我气道:“我哥要是突然回来,看到一地的烟头,咱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挨顿骂。” 杨帆说:“你就是太怕他了。” 王勇说:“就是,我们跟他十多年了,都习惯了,说真的,本来买菜做饭这活就是你哥的事,你一个小工一天才40块钱,有点不公平了,有的队儿上是要雇一个伙夫的,工资与大工一般高。” 拉子说王勇:“你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王勇说:“咱们讲话得厚道,你也喊工头舅舅,如果让你做饭,你做不?” 拉子摇头,但没说话。 王勇说:“看吧,都不是傻子,就欺负小二人小老实。” 杨帆说:“如果是让小刚干这个,估计早跑了,弄不好还得把锅给砸了。” 我说:“表姐夫待我不错,有时候偷偷打包回来个剩菜给我吃。” 王勇说:“那都是他们吃剩下的,肉都吃干净了。” 我说:“那我做饭的时候就从工地提前回来了,也是属于工作时间嘛,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杨帆说:“换做是我,我宁可在吊篮上坐着抽根烟,偷个懒,也不回来做饭。” 王勇见我如此固执,摇摇头说:“得,我们再说下去,确实像是挑拨离间。”然后对拉子说:“这话不能跟你舅讲啊。” 拉子说:“我才懒得讲,你啥时候见我卖过你们?” 我没听他们的,我心里一直觉得表姐夫待我不错,无论我在工地干多干少,他见了都不说我,有时看我在喝工地上的自来水,他还会骑着自行车给我买两瓶冰红茶喝,工地上的自来水本来是干活用的,那里面流出来的水都是浊的,喝起来有股说不出的水管味道,很刺鼻,我平时渴了,就对着水笼头憋着气猛喝两口,表哥见了说过我,这北京的自来水跟老家的自来水不一样,不能喝,他让我每天上班前买一瓶矿泉水,我不舍得花那钱,就没买过。 他们是每次上班都一人提一瓶矿泉水,但他们的档次也不一样。 大工的矿泉水,一般都是那种一块钱一瓶的,表哥比他们一天多二十块钱,所以买的矿泉水就是两块钱的娃哈哈,瓶子是长方形的,上面是王力宏做的广告,我平时收集表哥扔掉的瓶子,因为每个瓶子上的星座不一样,后来表哥看我喜欢上面的塑料纸,每次就揭开给我。 当然,有时候也能占点便宜。 有时候天气太热,他们拿上去的矿泉水根本不够喝,然后就说让我跑路去超市给他们买水,当然了,跑路费就是允许用他们的钱给我自己买一瓶,每到这时候我就跑的特别兴奋,因为确实还是矿泉水好喝,没有杂味儿,但有时他们的水够喝,我就只能去喝自来水了。 当然了,从第一天进工地开始就是这样的,扛腻子粉的时候,也天天盼着他们让我给他们买水。 我觉得我占他们便宜占的不算少了,但他们却不把这当回事。 我一般都去苏云晴小区下面的小超市那边买,那里离工地最近。 有人会问,表姐夫给我那么多的生活费,就不能从里面每天掏两块钱买水喝?我只能苦笑,我这人太实在,那钱只是用来做大家的伙食费,除了给苏云晴买了一瓶二十块钱的红花油,平时我是一分都不敢用的,那二十块钱还是用自己的钱补进去的,表姐夫太精明,我怕他看出来。 我在工地干活,从来没把自己当过人。 或许我这个样子,让仓库老头看见了确实可怜,所以我去找他要东西,他都二话不说的给我,二哥家的人,也对我非常不错,平时我去他们屋里玩,他们打牌,王飞就把自己的烟盒放我旁边,让我随便抽,同样是代班,他比我表哥工资每天多了二十块钱,这些人,别看说话都是嘴挂生殖器,但对于我来说,他们都是帮过我的人。 很多人都说河南人不好,但我觉得还是分人的。 再后来,二哥的大哥来了,是个接近五十岁的汉子,黝黑瘦小,长得很像我初中时的班主任,二嫂子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大哥。我就把他称呼为“王老大”吧。 他虽然不苟言笑,但也穿我们这样的乞丐服,浑身都是各种颜色的油漆点子,他比王飞高一级,王飞是二嫂子家的一个亲戚,而王老大是二哥的亲大哥,关系不同,级别就不同了。 有时我们两家的工人也会闹矛盾,说不定是为了一袋腻子粉,一个破油漆桶,一桶真石漆。 两个工头的关系虽说不错,但下面的人一生气,还是会干架。 但我和王老大、王飞只有劝架的份。 弄不好还得惊动表姐夫和二哥。 表姐夫回来就对着我们劈头盖脸的骂,二哥也对着他们的人唾沫横飞的数落。 表姐夫说:“咱们跟二哥他们都共事多少年了?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有事都要互相帮忙,你们打架,以后这关系还处不处了?” 宿舍不隔音,这边骂什么,那边能听得一清二楚,那边骂什么,我们也听得一清二楚。 二哥有文化气息,言语不粗俗,但道理讲的是非常深刻。 每次干完架,我都不好意思去找他们玩,后来在工地独自遇到他们,他们都还会像以前一样跟我打招呼开玩笑,后来他们说,只是对事不对人,后来我就又去他们屋里看打牌,王飞还会把烟放我旁边让我抽。 后来,“鸭子毛”老赵也带着人进场了,干架的频率也开始增多了。 有时候我们跟他们干架,有时候二哥跟他们干架,有时候三家互相干架,整个生活区充斥着他们三个包工头的骂人声,不过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像三个亲兄弟一样。 因为他们又在这里合伙接了一栋楼,一人干七层,当然这三部分七层的价格是不一样的,越往上价格越高,因为还有个大楼顶,需要刮腻子的面积也大,二哥和鸭子毛老赵照顾表姐夫,所以把上面七层给了表姐夫。 至于那次刮大风将真石漆污染到瓷砖上那件事,也不知道老邵动用了什么关系,就让那些贴瓷砖的四川工人乖乖地重新将瓷砖撬开修补好了,只一天就给我解决了麻烦,但老邵还是将事情告诉了表姐夫,表姐夫听了,自然把王勇给骂了一顿,但我是小工,他们没骂我,王勇一直说保命要紧,表姐夫说,顺手扣个盖子也就几秒的时间,没扣好就是不操心,然而等老邵一走,表姐夫和王勇就笑了,原来他是跟王勇在这给老邵唱双簧,不然老邵肯定不愿意,看来他俩是经常这样干,怪不得王勇整天不把这事当成一回事,吃喝不愁,做梦都香。然而,表姐夫还是没骂过我,他们都知道我面子薄,一骂就哭的那种,王勇也是挺照顾我,说这跟小二没啥关系。 当然,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奥运会结没结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把奥运会这么壮大的事情一笔带过,甚至没提,因为没必要,它跟我们民工,确实没多大关系,不要说我不爱国,我能爱好自己就不错了,有句话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只是个扛腻子粉的,如果奥运会有比赛扛腻子粉一项,那我肯定去拼命参加,可我这扛腻子粉实在上不了台面,哈哈,不过不得不说奥运开幕式时那场“大脚印烟花”,确实震惊了我们,我们站在宿舍楼那里抬头眺望就能看到,不过,也就这点惊艳了我们,后来再没关注过。 期间,苏云晴也戴着白色安全帽,穿着时尚干净的衣服来工地看过我几次,不过她好似又恢复了以前的清冷,或许盯着她屁股看的人更多了吧,每次来,我都让她还钱,然后我俩吵会儿架,她就离开了。 第17章 表姐来袭 转眼中秋节都过去二十来天了,秋高气爽。 一场秋雨一场寒,工地上连续下了好几天雨,我们也干不成活。 大家都从短袖换成了长袖。 三个工头与老邵打着麻将,在商谈事情。 老邵说:“干内活的那帮油漆工,不准备接下面的活了,你们三家要是能做,上面就不准备去找别的油漆队儿了。” 表姐夫很是不喜欢干内活,因为太严格不说,自家的工人都是些爱胡闹的家伙,他有些担心干不好这活。 二哥与鸭子毛老赵倒是人强马壮,内外活都干的漂亮。 二哥与老赵看了一眼表姐夫:“小王,你怎么说?” 说真的,这俩工头是很仗义的,我表姐夫要是不想接,他们也会考虑不接,毕竟三家在一起干惯了,别的工种队儿也不敢欺负,可能以前他们独自干的时候,没少被人欺负,自从三家走到一起后,三家合起来的人也有一百来号人了,在外面人心一定要齐,不然打起架来容易吃亏。 你们会问,工地会一直打架吗?我只能说是,只不过都是小架,大架是真的要死人的。 小架,无非就是因为彼此推着责任,说着说着就干起来了。 咱就讲个案例吧。 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人难免有个三急。 有的人会跑到工地的旱厕去解决,但有些恶心的人比较懒,就在一个楼层的卫生间里就地解决一下。 工地有句话叫“市民的楼房,民工的茅房。” 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有天,老邵上楼检查活,走了几户发现没啥事,可进另一户的时候,臭味袭来,老邵赶忙捂着鼻子去寻找臭味的来源,终于在卫生间发现了一坨大大的黑便,因为主卧的卫生间没有窗户,所以比较黑,老邵打开手机用屏幕一照,发现那黑便都干巴翘皮了。 老邵一看这东西,当场就火冒三丈了。 但一栋楼上干活的工种太多了,什么土建、水电、保温、瓷砖、内墙油漆、外墙油漆……但想要查出是谁拉的,根本找不到人,但他眼尖,看到大便旁边有撒落的腻子粉,本来腻子粉能分的清楚外墙和内墙,但这东西也不知道多久了,早分不清是什么颜色了,但他就把目标锁定在了油漆工身上。 他先找的内墙油漆工,开始问话,内墙油漆工没人承认,有个工人瞎叭叭,说肯定是外墙油漆工干的,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工地有个规矩,你可以说不知道,但你绝对不能言之凿凿的说是别人干的,这样容易挨打。 果然,老邵又找到外墙油漆工,当时我还没来,是王勇跟我讲的这事。 老邵对着王勇他们就直接说,干内墙的说是你们拉的大便。 王勇他们当场就不愿意了,问是谁说的,结果老邵不嫌事大的又将几个人带到那个瞎bb的内墙工人那里,那家伙也是个死心眼,他可以说是猜的,但他却没说,而是说本来就是你们,王勇几个人脾气一上来就跟他嚷嚷,结果他们的声音太大,没一会儿惊动了所有内墙油漆工,内墙油漆工人多,比外墙多了五倍人,结果双方就推搡了起来。 老邵刚开始还是在看两方人马吵架,可忽然感觉势头有些不对劲儿了,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 王勇说他们人多欺负人少,他们就说就是人多欺负人少,怎么滴吧。 王勇摘掉眼镜,露出那一双独眼,脸红脖子粗的要干架,这气势瞬间就上来了,伸手捞起一块空心砖,就瞪着那些人吼道:“妈逼的,谁声音大,老子就砸谁。” 那些人一见这情况,都本能的往后退了退,但声音还是很大。 王勇只好瞪着那个瞎bb的工人骂道:“你再说一遍是谁拉的?” 果然,只要找到导火索,那些人瞬间不吭声了,那个瞎bb的工人也被王勇手里举着的空心砖给吓到了,因为他知道,王勇这次不砸声音大的了,但一定会先砸他。 他声音软了起来:“我猜的。” 王勇骂道:“老子要是真被你逮到了,啥也不说,但你他妈的敢污蔑老子,老子把你脑袋砸开花。” 那人吓得向后缩,老邵这时真怕事情闹大,出了人命,也是他的责任。 老邵就站出来说话了:“都不想干了,就都去项目部解除合同去,我们重新找人,如果想继续干的话,就别给我闹事,以后再被我逮到楼里有大便,要么罚钱,要么滚蛋!” 这场风波就这样结束了,不过王勇说当时他也后怕,如果他的气势没压住人,那肯定自己得被他们干死,群殴致死,不会判死刑,说工地上的人,下手没个轻重的,为了面子说往死里干,就往死里干,索性王勇没用空心砖这么砸人,我问他你会不会砸?他说只要那些人敢动手,他立刻就会给他们跪下,当时我听了就笑趴了。 杨帆也说,当时你表哥吓的出了一身冷汗,连我都找好了逃跑的路径了。 后来表姐夫就意识到了人少会吃亏,就不知怎么跟二哥、老赵搞好了关系,用他们的话来说,就算不打架,用人堆也得把他们吓跑,后来他们三家就一直在一起接活。 这时老邵问要不要继续包内墙活,二哥和老赵还是先问表姐夫的意见。 表姐夫为难的说:“不瞒邵哥说,咱们都共事这么久了,除了小杨手艺好外,其他人都胡闹惯了,外墙活唧唧哝哝还能搞定,但也没少给你惹麻烦。” 老邵点点头:“那你是不打算干内活了?” 表姐夫无奈的点了下头。 老二和老赵有些失望,毕竟找个活真不容易,竞标价格出的太低,他们就挣不到钱,现如今老邵往手里送活,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美事,不接的话,就真的太可惜了。 表姐夫看出来了,也不想挡着二哥与老赵赚钱,就说了:“二哥,老赵,你们想接,就接吧,这是个好事,不接就太可惜了,我干完这里的外活,再去大兴找找活。咱们还是好兄弟,只要你们需要我,我立马就回来。” 二哥说了个折中的方法:“这样吧,小王,这边所有的外墙,我和老赵都让给你,我俩干内活,你干外活,等你外活干完了再说吧。咱们三家,能不分开,尽量不分开。” 老赵也说:“我没问题。” 表姐夫很是感激:“那行吧!这次我占了便宜,晚上出去咱们四个出去喝点,我做东。” 老邵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但小王,让你家的人别竟鸭子毛的胡闹,为了你,我可没少挨上面的骂,小杨咋样了?啥时候能回来?” 表姐夫说:“还得休养两个多月吧,那次事情真是抱歉了。” 老邵说:“不关你们的事,高层确实有人收了钱了,但那人上面关系硬,压下来了。” 表姐夫问:“你关系不是也挺硬的吗?也搞不过他?” 老邵说:“他不方便出面,只要上面不处理我,他就不用出手,他一旦露面,事情就大了,公司肯定得换波血,但都是生意人,还是按部就班的吧,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都是为了钱,没有必要伤和气。” 就这样,他们的合同没几天就签了。 期间表姐夫觉得我管理伙食费是个好手,扛腻子粉也是个好手,他让我学刮腻子,早点成了大工,早点出来替他代班。 我说:“我学不会,我出苦力可以,但刮大白,喷涂料都不会。” 表姐夫说:“那你总不能当一辈子的小工吧?挣不到钱不说,还特别累。” 我说:“我肯定不是刮腻子的人才,每天挣四十块钱,知足了。” 表姐夫鼻子差点没气歪,因为三姑说过他好多次,让小二学活,别整天扛腻子,让他跟着你干一辈子小工,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我都不想学刮大白,或许我喜欢上了扛腻子粉,那段喷真石漆的日子,我一直怀念扛腻子粉的日子,没人看管着我,不用负什么责任,甚至都想扛一辈子腻子粉这辈子也知足了。 表姐夫也忙,他也就不管我了。 日子还像以前得过且过,干内墙的干完,退场了,二哥与老赵成了内墙油漆工种,我们还是外墙工种。 其实我不想学大工,是恐惧上吊篮了,没被甩到吊篮外之前,我还在吊篮上蹦来跳去的吓唬王勇,自从挂在半空一次,恐惧就一直在心里徘徊。 内墙确实是个细活,我扛完腻子粉的时候,就跑去找二哥家里的工人玩,他们首先要找平石膏,这是个即心细又出力的苦活,有时候用整整一桶石膏都抹不平,石膏是用一半水一半胶水混合搅拌出来的,这样才能有粘性贴到空心砖上,但底层必须挂网格布,不然石膏太厚,干了会裂口。 而且每一户的阳角需要靠杠抹直、阴角需要弹墨斗,然后再用石膏找平,这样以后刮出来的大白阴阳角都是直挺挺的,这还只是个打底活,明面的活还是刮两遍腻子,第一遍必须刮好,第二遍必须刮的没一天印子,还要抛光,最后有抹子印的地方,必须用细砂子轻轻打磨干净。 我很佩服他们,因为确实很细,而且还需要足够的耐心,这在我们队儿上是找不到这么心细的人才的。 我问过王勇会不会内墙活,王勇吹牛说会,只不过好久不干了,生疏了。 杨帆说他吹牛的,他干是干过,但干的一塌糊涂,别的队儿上都不要他,才让美玲找的我三姑,让他跟着表姐夫。 王勇被杨帆拆了台,肯定要对着杨帆媳妇意淫一顿,杨帆也说后悔没对着美玲露露鸟。 我看着这些不着调的工友,觉得表姐夫不接内墙活是明智的。 二哥与老赵为什么不愿意跟表姐夫分开,一是因为人多没人欺负,二是向公司要账的时候,免不得会被公司推三阻四,二哥是个文质彬彬的人,说不出什么硬话,可是表姐夫就不同了,啥话都能说出口,有时候公司会威胁,说要花钱找人收拾我们队儿上的人,表姐夫不怕,说,你敢来,我们就敢打,不光要打,还要把我们做的活,全部都铲掉,宁可赔上钱,也不能让你们好过,每每到这里,会有公司的人出来唱白脸,这样账就有的谈下去了,往往能要回自己的账,这是二哥与老赵做不到的,他们没有这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态度,有时候觉得二哥与老赵是做生意的人,而表姐夫属于小混混。 要不然,表姐夫也不会和王勇演戏糊弄老邵。 期间,我去菜市场买菜,遇到过苏云晴几次,每次这女人非要我驮她,我发现了,在人前时她是冷艳的,坐我车子时,我都怀疑驮了个小孩子。 我骂她是人格分裂,她骂我是臭民工。 …… 这一天,表姐来了。 表姐见到我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 表姐与表哥小时候经常在我家住,最爱吃我妈做的饭,可自从她结婚后,就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见面了。 我无奈的问她:“姐,我又咋了?” 表姐生气地问:“多久了?没给你妈妈打过电话了?” 我摊手说:“没啥事,打啥电话?一想到我妈就想哭,听到声音,我更会哭。” “不行!必须打!”表姐掏出手机递给我。 我说:“我不打!” 表姐说:“你妈在家都快想出病了,天天担心你会从楼上摔下来,还说孩子怎么也一直不来个电话啊?你打不打?你不打,我让你哥把你撵走。” 我眼眶红了,不是被表姐骂的,而是想妈妈想的。 工人们一见我要哭。 王勇就劝表姐:“你别对他吼啊,你好好说说就行了嘛。” 表姐生气的说:“我就没见过这么不想妈的人。” 杨帆说:“不是他不打,他没个手机,也不好意思借我们的,我们平时给他用,他也不用,他又舍得去打公用电话,一分钱都舍不得花。” “是啊,妗子。”拉子也说:“平时他喝水,还都是在工地喝自来水,他是一分钱都不舍得花。” 表姐听了,生气的对我说:“你越这样,我越生气,出来打工,哪有不花钱的?是你哥不给你,还是你不要?”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拉子说:“我舅给他,他不要,我们每个月才给三百不够花,怎么要都不给我们,他是,怎么塞都塞不进去,气的我舅一直跳脚。” 表姐都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表姐说:“小二,你哥两口子天天在家吃你爸你妈的饭,就这还天天找事,你存这么多钱干什么?吃到自己肚里,才是你的,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就是太倔了,本以为你长大会改变,没想到还是这么个性子。” 王勇问:“小时候就这么小性啊?”【小性,就是指节省】 表姐说:“可不,小时候他跟小伙伴们一起玩,别人都是一人手里一块雪糕,他啥也没有,我妗子看了心疼,就给了他两毛钱,让他去买雪糕吃,他倒好,两毛钱装在口袋里好几个星期,都装烂了,都没花。要不是因为给他洗裤子,谁也不知道。” “我靠!这也太他妈小性了。”杨帆惊讶的说不出话。 拉子说:“怪不得,上工地连瓶水都不喝,从小就这样。” 表姐说:“小时候被我三舅打成这样的,胆小怕事,不敢花一分钱。” 杨帆说:“那他哥,可不这样啊。” 表姐没好气地说:“那个是打皮了,这个是打怕了。” 这时表姐夫进来了,表姐对着表姐夫也是一通训:“给他钱,给我看着他花,每个月必须花够三百,花不完,不要他,我就不信改不了他这个臭毛病。” 表姐夫眉头一皱无奈地说:“他就这么个性子,你逼他也没用啊。” 表姐说:“我不管,来到这里,我说了算!” 表姐夫看着我被训的跟个孙子一样低着头,劝表姐:“慢慢来,慢慢来行不?” “行!让他先给三妗子打电话!”表姐不容分说的将手机递给了表姐夫。 表姐夫估计也为我头疼的厉害,似乎从来没见过我这么固执的人。 表姐夫又把手机递给我:“你也看到了,你今天不打电话,你就甭想安生了,你姐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无奈的只好低着头伸手接过了手机。 表姐掐着腰,冷哼一声:“哼,我还治不了你?” 我打开翻盖,摁了我爸的手机号,上面写着三舅,看来存着号呢。 我爸的声音出现了:“喂,芳子吗?” 我说:“爸爸,我姐在旁边,我是小二。” 我爸激动的声音响起:“你在那吃的好吗?干活累吗?别省着啊,一定要好好吃饭啊。” 我鼻子一酸说:“我知道了,我找我妈妈。” “好,好好……”爸爸激动的说:“我找你妈妈去,她在棉花地里拔草,你别挂啊。很快的。” 我听的出来,爸爸是跑着去的,其实家离棉花地没多远,爸爸一边跑一边说:“你别挂啊,你妈妈天天想你,说一定要给你存够棉花……” 我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表姐夫说:“别哭啊,你越哭,你爸妈心里越不是味儿。” 表姐气道:“让他哭,整天不知道脑子里在想啥,就不能正常点?”然后又对着表姐夫数落:“你怎么当哥的?啊?表姐夫就不是哥了?要不是我回去看继风,我还不知道这家伙一直没跟三妗子说过话,我从小就吃三妗子的饭,你就不能替我照顾他?” 表姐夫说:“我……我哪里顾得上啊?我白天黑夜的跑。” 表姐说:“你别跟我说这些,反正以后每个月,必须监督他花完三百块钱,不够了再给。” 工人们一听,纷纷喊:“姐!我也要。” “滚——” 第18章 玩闹 我耳朵上贴着手机,我能听到爸爸激动的大喊声:“孩儿他妈,小二的电话——”。 我抹了把眼泪,转过身去,不想工友们看到。 妈的声音,传出来,好似带有疑问的颤抖声:“真的?” 我爸说:“真的,真的……快听,这是长途。” “哦,哦,我擦擦手。” “诶呀,别擦了,直接听。” “喂?小二啊?” 我咬着嘴唇点了下头:“嗯。” “你咋想起来打电话了?受委屈了?” 我老实的回答:“我姐让我给你打电话的。” “哦!”我妈妈随即问道:“我听你爸他们说,你瘦的都不成样了,我催着你爸爸跟家宝打电话,可你爸爸老说你哥他忙,不让我打,我也怕你们烦,所以就一直等着你打电话,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你继风哥出的事太危险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对了,天冷了,你没带厚衣服,你别舍不得钱,一定要买几件厚衣服啊,如果太冷了,就回家,不要太委屈自己知道吗?我现在在给你种棉花,到时候准备给你做十二条被子,等有了小孩,还能套几身小棉袄棉裤。” 我爸说:“你能不能抓点紧要的说?” 我妈说:“都紧要,都紧要。” 妈妈似乎害怕长途电话真浪费钱,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全都没有顺序的说了出来,我妈妈的温柔与慈祥形象,一下子在脑海里清晰了。 “小二啊,自从你走了,妈妈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过年呢,日历撕了一张又一张,还是那么厚,等你过年回来,妈妈还给你蒸蒸面吃,哦对了,还要炸你爱吃的小酥肉,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在外面挣多挣少不要紧,只要平平安安的回家过年就好,等回来了,就可以托媒人给你找个媳妇了,你艳红嫂子说你想娶媳妇了,呵呵……” 妈妈笑了,我却哭了,泣不成声了,眼泪是哗哗的往下流。 工友们也不打闹了,表姐也不气了。 我哭着说:“妈妈,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啊,我存了钱,给你买衣服。” “好好好,小二,你别哭啊,你一哭,妈妈也想哭了……” 我擤了一下鼻涕,长长的青鼻涕抹不尽一样,让我说话都有些变音了:“妈妈,家宝哥说,等下雪的时候,我们就不能干了,我们估计腊月就能回家。” 表姐夫连忙对着手机大声说:“三妗子,不用等下雪,上冻了就停了,腻子一刮就结冰了,小二在这里挺能干的,有我在,您就放心吧。” 由于我没开免提,表姐夫听不到我妈妈说话。我妈妈却能听到表姐夫说话。 妈妈在电话里感谢表姐夫。 我又说了几分钟,眼泪还是止不住,我只好说:“妈妈,长途挺贵的,等我回家了再说啊。” 表姐说:“没事,继续打,话费打完了,让你姐夫给我交。” 妈妈听到这句话,笑了,但还是说快挂了吧。 我用袖子擦擦眼泪鼻涕,然后挂了电话,低着头不敢让他们看我通红的眼睛。 表姐接过手机,用手机点着我说:“你咋就这么笨呢?你就不能说是你想妈妈了才打的电话,说我让你打的,你可真笨。” 表姐夫说:“行了吧,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准备训一天啊?” 表姐又把气朝着表姐夫撒:“还有你,还有脸说什么有你在,你就放心吧。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行了,行了,回屋吧!”表姐夫连忙双手揽着表姐的肩膀向着门外走去。 表姐又扭过身子,指着我:“还有你?一个月花不完三百,我不给你算清。” 我觉得表姐这会儿太恐怖了,我确实有些害怕了。 “哼!”表姐就这样被表姐夫推着走了。 王勇一脸羡慕地说:“我他妈要有这样的姐就好了,唉!” 杨帆说:“她那是对小二,你看继风她就不管。” 王勇说:“继风比猴子都精,根本不用她操心。” 我对他们说我去买菜了,就赶紧跑了,其实我是想出去骑着自行车静一静,毕竟刚哭完,不知道咋跟他们说话,感觉自己像个幼稚的小孩。 骑着自行车,吹着凉爽的秋风,心里才舒爽了一些,听着妈妈的那些慈祥的话,我心里暖暖的。 不知为什么,打完这通电话,更觉得北京这个城市陌生了,或许妈妈又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 我还是选择了去工地的那条路,因为那里没人,视野也宽阔,也没人打扰,因为今天工地停水了,工人们都没上班。 我将自行车停靠在墙边,蹲坐了下来,想着妈妈的样子。 嘴里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美丽的白发,幸福中发芽。 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 泪水再次湿润,在北京自己就像个没妈的孩子一样,衣服脏了自己洗,饿了自己做饭吃。 或许,人该试着长大了。 “这首歌,你也会啊?” “呃?” 我泪眼转头,看到一个身影在我旁边慢慢蹲下。 我赶紧擦了眼泪,眼前立即清晰可见,这才看清楚,又是苏云晴。 苏云晴蹲在我旁边,双手抱着小腿,脸贴在膝盖上,歪着头看我:“你怎么哭了?跟工友吵嘴了?” “你怎么来了?”我不愿她看到我流泪的样子,将头低的更深了,埋在了膝盖之间,右手捡了根小棍,在地上画着叉,来遮掩我的尴尬。 苏云晴指着远处的小区:“你看,我就在那。” 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果然是六号楼,平时没太注意这个,现在一想还真是那个位置,我和表哥修的是她的前阳台,这边好像是她的厨房。 苏云晴说:“你在工地上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的一清二楚哦。” “你眼神还怪好的,这么远都能看见。” 苏云晴偷偷一笑说:“为此,我还花了好几百,买了个望远镜呢。” 我不解的问:“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 苏云晴嘿嘿一笑:“我就想看看你啥时候能把吊篮蹦下来。” 我惊讶地张着嘴:“你都看见了?” 苏云晴说:“是啊,我没想到你这么能折腾,那么高,你不怕吗?” 我说:“当时不怕。后来被甩出来的时候,就怕了。” 苏云晴哼道:“你被甩出来的时候,我还真替你捏了一把汗呢,后来心想,挂会儿吧,反正有安全带拴着。” 我眉头一皱:“你可真狠啊。” 苏云晴笑着说:“不给你点教训,说不定哪天你可真把吊篮蹦掉了。” “切!”我瞪着她:“等我有钱了,也买个望远镜看你。” “咦——”苏云晴故意往一边挪了挪,一脸嫌弃地说:“你个偷窥狂。” 我不屑的看着她说:“你不也在偷窥我?” 苏云晴用手指了指天说:“我是在看天上的云彩好不好?不小心看到你了,我偷窥你干啥,自作多情。” 我也故意往另一边挪了挪,一脸嫌弃地说:“我就算多情,也不会对你多情,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 “去你大爷的!”苏云晴生气了,捡起一把树叶丢我。 我赶忙捂头:“君子动口不动手。” 苏云晴恶狠狠地说:“我是女子。” “我让你说我老。”然后她快速站起身,双手捧起树叶向我扔来,我也不顾她是女的了,也捧起树叶砸她。 我们俩瞬间像两个疯子一样在大路上砸来砸去,更像两个幼稚的小孩子。 过了一会儿她疯累了,喊了暂停,捂着腰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我把手里捧着的树叶撒落在地上,没好气地说:“你别讹我啊,是你先动手的啊。” “那你就跟我打啊?”苏云晴揉着腰,冷哼一声:“哼!” 我气乐了:“你讲不讲道理?我又不是电线杆子。”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男人打女人,就是不对。” “行行行!我不对,我错了,法律只允许女人打男人,不允许男人打女人。”然后我看着她一直揉着腰,我就说:“大姐,没有年轻人的身体,你玩什么命啊?闪到腰了吧?” 听到这话,她登时柳眉就竖了起来:“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跟老娘说一遍?” 我看着她真发急了,皱着眉问:“你家人没带你去看过医生?” “看什么医生?”她怒问。 我小心翼翼地说:“心理医生啊,你……你难道没发现你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吗?一会儿笑,一会儿生气的。” “我看你大爷!”她气的脱鞋就朝着我用力丢来。 那只鞋像颗炮弹似得,长了眼睛一样命中到我命根子上。 “你……妈……”我顿时痛的满头是汗,双手捂着蛋就痛苦的跪下了:“……的~~” 这个“的”字,我感觉都带着哭腔了。 “啊——”苏云晴也吓得捂住了嘴,她没想到会扔的这么准:“你……你没事吧?” “唔——”我痛的跪缩在地上,咬着牙抿着嘴,挤着眼硬挺住这波疼痛,我他妈感觉就连我的十根脚趾头都本能的握住了,瞬间我就痛出浑身冷汗。 苏云晴看我脸都憋红了,赶紧光着一只脚跑到我跟前,弯着腰要扶我:“你……你怎么样?” 我这会儿哪敢起来,连忙伸手制止他,我感觉下体疼痛慢慢的变成了一股一股的来了,最痛的那会儿终于熬过去了。 我捂着裤裆颤巍巍的站起来,看着苏云晴那模样,我恨的牙痒痒的。 她不敢看我,怕我骂她,只是红着脸站着不动弹。 “……我……我把你当……当朋友,你居然想……想让我当……当太监……” 我说完这句,发誓再也不理她了,我捂着裤裆岔着腿就向着自行车走去,但我一走路,那东西就晃的痛一下,我一走一窝腰,走的非常慢,只有慢点走才不会那么晃。 我没法骑车了,只能推着车慢慢走。 我感觉蛋蛋肯定肿了。 是的,回到宿舍区,我去厕所看了,一颗蛋蛋比另一个大,我吓坏了,怀疑是不是碎了,伸手轻轻一摸,痛的我尿都差点出来。 “我操,这神经病女人,纯神经病!” 这时一哥们儿,吹着口哨进来了,他来到我旁边就要解裤子,他见我一手扶着我那话,一手托着俩蛋蛋,低着头拼命的看。 他感到很好奇,也低头朝着我蛋蛋上看,他见鬼似的叫道:“我靠,哥们,你长着仨啊?” “五个!”我咬着牙把裤子兜了起来,扶着墙出去了。 后来生活区就流传了一段谣言“我靠,咱们生活区有奇人,底下长着仨蛋蛋。” 我是扶着栏杆回的屋。 表姐夫两口子不在,我松了口气。 王勇他们都在打麻将,我进去问:“我姐呢?” 杨帆说:“出去住了。” “哦。”我点了下头。 王勇看了我一眼:“你咋了?” 我眉头紧皱了一下,但我觉得他们肯定见多识广,还是问一下吧,实在不行去看医生:“我问一下,磕到蛋了,会不会碎?” “什……什么?” 四个人同时看着我。 我苦着脸问:“磕到蛋会不会碎?” 他们四个笑了。 王勇笑着说:“快快,快关住门,看看,这家伙要是真碎了,就完了。” 杨帆与拉子也说:“对,一辈子的事。” “别愣着了,实在不行还得去医院。” 我被他们说的心里有些害怕。 杨帆起身把门关住了。 “哇靠!肿这么大?你到底磕哪了?” “啧啧啧……” …… 第二天我没上班,王勇让我在宿舍躺着休息,说不定就自己消肿了。 我在被窝看起了书。 快十点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一边低着头看书一边问:“回来这么早?” 我见没人说话,就抬头看看是谁,心想难道是哑巴跟杨帆又打架了?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把我的魂吓飞。 只见苏云晴正一脸歉意的站在门边看着我。 我连忙捂紧被子,吼道:“你疯了?” “我……我来看看你,听……听说你……碎了……” 第19章 蛋碎了 “谁他妈造谣老子蛋碎了?” 我怒不可遏地对着她就是一顿发火。 苏云晴眨眨眼:“没碎?” 我怒道:“你才碎了,老子没穿衣服,你赶紧走!” 苏云晴这次笑了:“没碎就好,没碎就好,那我走了。” “操!把门给我带上!” “嘿!好嘞!” 她走了,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发怒并不是因为蛋疼,是因为我们屋里到处都是烟头,臭袜子扔的也到处都是,三角裤头也挂着一两件,我感觉住在这样的环境里,会更被苏云晴瞧不起,所以才发火赶走她。 再就是,我真的光溜溜的躺在被窝里,连三角内裤也没穿,王勇他们说,不能勒着,越勒越严重,索性就全脱了。 其实休息了一晚上,早就缓过劲儿了,只要不碰就不疼了,我不上班真正的原因其实就是想看看吴邪到底跟闷油瓶咋救的胖子王。 算了,被苏云晴这么一打扰,我不敢再躺下去了,赶紧穿衣服,生怕这神经病再杀个回马枪。 表姐和表姐夫一晚上没回来,听王勇说他们可能这些天都不回来了,我问他咋知道的,他说你一个小屁孩不懂成年人的需要。杨帆说,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杨美玲。惹得王勇又骂杨帆媳妇正在老家的床上干那事。 本来我觉得,表姐来了,就不用我做饭了,但还是我想太多了。 我起床后,还故意在屋里走了几步,发现真的不疼了,而且也消肿了,我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了。 骑着自行车来到菜市场,路过早点摊,老板正在收拾东西,他问我今天早上咋没来买饭,我说身体不舒服,让工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他问明天来吗?我说肯定来啊。 因为让工人在外面吃油条,太不划算,表姐夫跟这个早点老板以前就谈好了价钱,可以省很多,只是表哥太懒,早上四点醒不来,就一直带着工人在外面吃油条。 我今天又割了两斤肉,准备晚上给他们做尖椒肉丝面,反正伙食费已经被我分配的有余剩了。 他们说,以前表哥管着生活费都不够用,而且也一个月见不到一次肉,但自从被我管理后,不但每个月还有剩余,至少一个月也能吃点肉。 其实有一点可以肯定,表哥绝对拿伙食费买烟抽了,因为大家都是三百块钱,每个月都不够花,只有表哥烟没有断过。 我将记账本给表姐夫看时,表姐夫确实惊呆了,没想到我会一笔一笔记得那么清楚,每个月花了多少钱,剩了多少钱,都让他乐的合不拢嘴。 可是等我回到生活区,见二嫂子正朝着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小胖子。” “呃?”我脸上一怔,因为她胸部太大,跑起来上下一颠一颠的,我深知二嫂子长得丑,但也是懂羞的,如今她不顾形象的向我跑来,我猜测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二嫂子跑到我跟前,气喘吁吁的说:“快去……快去工地看看吧……” 我皱眉问:“咋了?” 二嫂子停止了喘气说:“就你家那个哑巴,跟老赵家的工人打起来了,听说打的还挺狠。你哥不在清河,老赵跟老二刚走。” “我靠!咋他妈又打?”我急的又蛋疼了。后来一查,说上火会引起肿的地方疼,不知道真假。 但我顾不上这个,连忙一搬车头向后一转,赶紧蹬车向着工地奔驰而去。 以前,三家的工人,经常时不时的发生摩擦,但都是骂几句,打几下,就被拦开了,有时二哥家的人也跟老赵家的人发生摩擦,反正就是三家之间都有过摩擦,都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听二嫂子说打的还挺狠,我就有点害怕了,这个狠,到底有多狠,哑巴这人平时不惹事,但若是有人欺负他,他狠起来,摸到什么就用什么做武器,从来不计较后果,或许是因为是聋哑人的缘故吧。 我用了最快的速度骑车,路上没遇到二哥与老赵,可能他俩是一路小跑到工地的吧,看来挺着急的。 我远远的看到工地门前停着一辆警车,我当时就懵逼了,怎么他妈的还报警了?这打的到底有多严重,可就算这样,以三家工头的交情,也至不上报警啊。 我心里怒骂,哪个王八蛋报的警,他妈的傻逼吧? 但我还是赶紧将自行车扔到工地大门口,向着工地内跑去。 工地乱糟糟的,但也没看到王勇他们,我就赶紧向着我们的工程楼跑去,果然听到了吵架与怒喝声。 这时,开室外电梯的妇女对我招手。 我连忙跑过去,满头大汗的问:“大姐,打架的在几楼?” 那妇女说:“在十一楼,走,我送你上去。” 我赶忙道谢:“多谢多谢。” 就这样,我又坐着电梯来到十一楼,急匆匆的把电梯门举上去,连关都忘了给那妇女大姐关,就向着声音跑去。 绕过几个门洞,终于看到了围着一群黑压压的人,二哥与王勇长得比较高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连忙跑了过去。 可没人把我当回事,因为我那时才十九岁,根本还没二十岁,在他们眼里确实说话没有份量。 他们都大声的嚷嚷着,各种老家话在屋里爆发,但有很多都是听着像骂街的。 我又看到了两个年轻警察在人堆里,哑巴已经被铐起来了,可就算这样,哑巴还是一脸怒气的对着人群阿巴阿巴的叫。 王勇和二哥还有老赵、老邵四个人,正拦着两个警察说好话。 警察一脸严肃的用手指着他们,让他们闪开。 二哥说:“我们都自己人,都自己人,不用逮人。” 警察怒道:“持械伤人,就要负刑事责任。” 另一个警察说:“受害人不愿意私了,我们警察有责任将人带走。” 我听到这话,也吓坏了,持械啊,那就是动刀子了。 我就赶紧在人群里找那个所谓的受害人。 果然看到一个左半边脸是血的油漆工,被一个人扶着,在人群里。 那人被血染了脸,看着挺生气,但扶着他的那个人更是一脸的怒容,一张脸都憋的通红,死死地盯着哑巴,怒吼:“我们不和解!把他逮走。” 我认出来了,这俩人确实是鸭子毛老赵的人。 警察说:“你们听到了?” 二哥眉头一皱,转向老赵说:“你管管。” 老赵赶紧挤向那个受伤的工人旁边,低声说起了话。 二哥他们继续说着好话拖延着警察。 俩警察也真的烦了。 “请你们不要妨碍我们,不然告你们妨碍公务。” 我一直感觉,自打我进来,就一直有双眼睛盯着我,但我一双眼睛一直在这两个警察身上逗留,我一直觉得这俩人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急得我是一直抓挠着头,这时拉子看到我,来到我跟前问:“你蛋不疼了?” 这句话一出,那俩警察看向了我,我被他们吓了一跳,忽然我看到那俩警察的眼神也变成了疑惑。 “嘶——” 他们这一疑惑,让我这心里也更犯嘀咕,这俩货,我肯定是在哪里见过,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在梦里。 他们突然眼睛睁大了一下,伸手就指着我,他们一睁眼,我立即就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俩货了。 我们仨几乎是同时叫了一声:“啊!” “是你们?” 其他人都被我们仨给搞懵了。 王勇扭头看着我,问:“小二,你们认识?” 我尴尬的一笑:“太……太认识了。” 我连忙上前,对着俩警察笑道:“原来是你们二位大哥啊,差点没认出来。” 那俩警察也微微一笑:“真巧。上次可真不好意思。” 我赶忙摇摇头:“那次是我不对。” 二哥和王勇还有老邵看着我跟警察寒暄,一时之间有些懵。 其中一警察说:“当初我还怕你去局子里投诉呢。” 我尴尬的一笑:“本来就是我不对,我哪里敢去啊,再说你们要是一生气,真把我逮沙场筛沙子咋办?对了,你们二位不是一直在医院那边吗?咋跑这里了?” 警察笑了:“当时是快要奥运会开幕式了,我们分配到那边巡逻来着,那不,当时就把你当恐怖分子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看了一眼哑巴犯起了愁。 俩警察眉头一皱:“怎么?这人你认识?” 我点点头:“嗯,我们一个地方的,你们看能不能不抓啊?他是个聋哑人,也算是残疾人吧,不会说话,只会比划,咱们国家不是挺提倡照顾残疾人就业嘛。” 那警察说:“这个恐怕不行,国家是提倡照顾残疾人,但没说要照顾残疾人伤人啊,我们得把他先拘留起来,毕竟是持械伤人。还要录份口供。” 我说:“那咋录啊,他又不会说话。” 警察说:“这个你放心,我们有专业的手语老师。” 我笑了:“你们就算把手语祖师爷请来,估计也白搭。”然后我指着哑巴,对他们说:“这家伙根本就没学过手语,你们带过去,只能干瞪眼。” 警察也犯愁了,忽然另一个警察说:“但是,这是流程,除非……”他小声对我说:“除非对方能答应私了和解,我们就不用参与了。”他眉毛轻轻对着我点了一下。 我当时不懂他这点了一下眉毛是啥意思,但二哥和王勇他们懂啊,王勇连忙递烟,小声说:“你给我们一点时间。” 警察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眨了下眼睛。 二哥和老邵见这俩警察终于被拖住了,连忙去老赵那边一起劝那俩油漆工了。 那一个油漆工大声喊道:“不行,我弟还没娶媳妇,这脸上留下疤,就更难娶了……必须抓走。” 俩警察脸沉了下去,再不作为,恐怕真要被投诉了。 其中一警察对我小声说:“会演戏不?” “啊……啊?”我给了他一个茫然的眼神,没听懂他的意思。 “嘿!”警察无语的摇了下头。 可王勇滑啊,他懂啊,只见他很是夸张的喊道:“两位警察大哥,你开开恩,容我们一点时间。” 警察严肃道:“不行,赶快让开!” 我吓的面无血色,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王勇倒是更大声了:“他就是个哑巴,啥也不懂,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啊。” 警察说:“就算有误会,但他伤人了。” “诶哟,残疾人,能不能包容一下啊,给条活路吧。”王勇说完,赶紧拉我的衣服,让我跟他打配合,因为他的语言快要用光了。 我连忙也开始求情:“两位大哥,能不能让我问问他,究竟是因为啥打人?他不会平白无故的打人的,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俩警察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点了下头:“好,你问吧。” 这俩警察说完,从王勇手里把烟盒拿过来,磕出来两根然后还给王勇,往墙边退了退,掏出打火机就点着了。 工地是明确规定不能抽烟的,但对警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警察也是人,就不能抽烟吗?警察需要办案,烟瘾都不小。 王勇捅捅我,小声道:“该你表演了。” 我叹了口气,对着戴着手铐的哑巴指了指,然后一摊手,做了个不解的表情。 哑巴立即就是一顿比划,指指天指指地,然后又是原地转圈,又是蹦,又是跳,又是跨的做了一大通。 我们俩就一直比划,我得看着他比划,不能分神,但我听到有女人的笑声,但我俩还是像两只猴子一样比划个不停。 倒是周围的人,没一个人看的懂,就连那俩民警也是气笑了,我听到他们俩说:“果然手语祖师爷来了,也得他妈的栽跟头。”另一个说:“可不,我是一个没看懂。” 这时我甩了下胳膊,止住了哑巴。 然后警察也过来了。 其中一个警察一脸的茫然问:“问清楚了?” 我点点头:“清楚了。” “来,讲讲,我都好奇你们说的啥。”另一个警察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第20章 真相 我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一边比划一边对他们讲道:“他是说,他在阳台外的吊篮上刮腻子,嫌吊篮晃悠,他就看到屋里地上有根铁卡子,他就跨进来,将铁卡子捡了起来扔进了吊篮里,准备用铁卡子做个钩子,勾住栏杆与吊篮,不让吊篮晃悠,他刚勾住,那人就扛着一桶石膏过来了,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还抢走了他的铁卡子,他生气了,就进来找那家伙一通比划,那人看不懂,以为哑巴要跟他打架,所以就推搡哑巴,结果推到阳台,哑巴都撞到栏杆上了,哑巴以为那家伙要把他推下楼去,所以就也推了他,结果两个人就干了起来,那家伙用手里的铲刀捅了哑巴肚子两下,哑巴这才捡起抹子划了他的脸。” 我讲完,周围的人都有些吃惊,或许我讲的像一段绕口令,又是比划,又是讲,他们还没跟上节奏。 两个警察也像听绕口令似的一直点着头,最后总算也听明白了,一个警察说:“这么说来,是互殴喽。” 我点头:“哑巴说,那人用铲刀捅他肚子了,幸亏是隔着衣服,没捅伤。” 警察对我说:“你让他掀开衣服。” 我点头,对着哑巴做了个掀衣服的动作。 哑巴连忙掀开衣服,露出了肚子。 警察蹲下身子去检查,哑巴指了个地方,阿巴阿巴了起来。 警察不是傻子,知道是在给他们指被捅的部位,那里虽然没留下坑,但却有铲刀尖捅出来的红肿。 警察看完,示意哑巴盖住吧。 警察见那受伤的油漆工,还在咄咄逼人,不同意和解。 警察就走到那个油漆工跟前,说:“你们这是互殴,双方都有责任。而且还是你不对在先,所以你也得跟我们回去。” 那个满脸是血的油漆工说:“可我受伤了。” 警察说:“我们可以带你先去医院做简单的包扎,然后再送局里。” 那家伙的哥哥一听,眉头一皱怒道:“是我们报的警,你怎么抓起我们来了?” 警察说:“并不是谁报警,谁就对。如果都像你这样想,那打人者先报警,我们就抓被打的?如果是这样,法律不同意,我们也不会同意。” 那兄弟俩不说话了,但还是满脸的不忿。 警察又问:“是不是你先打了他一巴掌。” 受伤的油漆工立即说道:“可……可是,是他先偷我铁卡子的。” 警察表情立即严肃:“我是问你,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那油漆工被警察这一职业吓到了,低下头,语气也软了:“是!可是他偷我东西。” 老邵说:“东西是公司的,不是个人的,谁看到都能用。” “我先看到的!”那油漆工说:“我刚卡住杠,就下去弄石膏了,回来就见杠倒了。” 我走过去说:“哑巴说是在地上捡到的。” “不可能!我敢肯定,就是他从我杠上薅下去的。”那油漆工说完,推开人来到阳台,弯腰捡起一个铁卡子,举着给大家证实:“你们看,这上面还有石膏,不是我的,是谁的?” 我看了一眼那铁卡子,上面确实有石膏。 这时有个中年人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走了出来:“我……我想说一句。” 大家都又将眼睛看向他。 他脸上满满的歉意:“我是干水暖的,刚才来这儿量尺寸,一不小心碰掉你的铁卡子了,我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一个铁卡子打起来的。实在不好意思啊,是我撞掉的,真不是那个小伙子弄的。” 这中年人话一说出口,大家这才明白了。 那个油漆工还是不敢相信,瞪着那中年人问:“真的是你撞掉的?” “真……真的是我。”中年人没有否认:“我……我也没想到你们是因为这个,刚才我还在一旁看戏呢,没想到全是因为我,真的……真的挺抱歉的。” “这……” 这下那油漆工没话可说了。 我苦笑道:“唉!每次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干架,干嘛啊都?” 王勇对那俩警察说:“要不,先把铐子解开?我们再商量商量?” 警察说:“如果有意愿和解就可以打开,如果没有意愿和解,都带走,但你们可要想好了,双方都有持械,是属于刑事案件,只要一踏进拘留所,就都有案底了,到时候别说娶媳妇了,就连打工都得看老板愿不愿意收。” 警察这话,并不单单是给王勇说的,而是对那俩油漆工说的,大家都知道有案底的重要性。 案底对于哑巴来说倒无所谓,他这辈子肯定是在工地了,可那个健全的人,若是真有了案底,以后可就不好改行了。 这时二哥赶紧劝道:“能大事化小,就小事化了,咱们也别耽误警察同志的时间,赶紧给个痛快话吧。” 老赵也对那油漆工的哥哥说:“振国,都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你也听到了,并不是人家的错。” 那个叫振国的油漆工说:“可我弟弟的脸咋办?” 老赵叹了口气:“这个晚上再说,先撤警吧。” 我也过去说道:“我哥他不在清河,应该晚上就赶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再谈好不好?你先带弟弟去医院包扎一下,我这里有点钱,你先拿着用。咱们先让警察大哥回吧,都到饭点了,咱们不饿,人家也要吃饭啊。” 我说完,将我口袋里的一百多块钱的零钱掏了出来,装进了他的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赵哥和我哥都十几年的关系了,平时他们就够忙的了,咱们就先别给他们添乱了。” 老邵也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如这小屁孩懂事。” 老赵也说:“振国,等晚上再说,行吧,先撤警。” 最终那人答应了撤警。 两个警察将哑巴的手铐打开,然后就要走,我赶紧跑到王勇跟前抢过烟盒追了上去:“两位大哥,这次辛苦你们了。” 俩警察接过香烟,点了下头:“你早点来,不就早解决了?那都是神马手语啊,就像你说的手语祖师爷来了,都得翻车。” 我尴尬的一笑:“这不,刚买菜回来嘛,菜还在车筐里,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吃?我给你们做尖椒肉丝面。”我可以拿命根子保证,当时我绝对不是客气的,是真心想请这俩货吃饭的。 那俩警察点着香烟说:“下次吧,我们局里还有事,先撤了。” 我连忙点头:“那我送送你们。” “不用,你回去吧,让他们以后少打架,打输住院,打伤住牢。还有你,以后别穿着一身腻子粉衣服出来瞎逛,好歹换身干净的衣服,别影响市容。”警察说完,就下楼走了。 “好嘞,好嘞,好嘞……”我赶紧点头答应。 警察一走,我立即就松了一口气,太压抑了,想起他俩把我摁医院地上的场景,我就一阵蛋疼。 我以为警察一走,我就轻松了。 只听老邵一声大吼:“都给我站过来!” 我被这声音吓的一个趔趄,赶忙对着楼梯招手:“两位警察大哥,我送送你们——” 脚刚抬起来,就听到老邵大喊:“给我滚过来!” 接着就听到几个女人的笑声:“哈哈……” 我扭头一看,彻底吓傻。 刚才还没注意到大阳台有这么多人,只顾着跟哑巴他们比划了,等他们全都退回来一站齐,我才发现那边还站着一堆人。 只见这些人里,有男有女,男人穿着西装,女人们打扮潮流,有一个居然穿着短裙腿上套着黑丝袜,这些人都戴着红色的安全帽,用屁股看,都能看出这些是工地上的领导班子。 哇靠,打个架,把领导部都给惊动了。 我又看到一个令我蛋疼的女人,苏云晴。 此时她正站在那群人身后,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安全帽,抱臂而立看着外面,那身姿说不出的冷艳与孤傲。 刚才我一直觉得有双眼睛盯着我,难道是她? 我不敢多想,因为老邵又吼了我一声。 所有油漆工都在他面前排好了队,二哥与老赵也站在了队伍的一边。 因为工地招来了警察,领导班子不能不来人,所以老邵也不能不做个样子训训人了。 王老大对着我招手:“小二,快过来。” 我赶紧跑到王老大跟前,低着头站好。 老邵开始训话了。 “我跟你们讲过多少次了?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们还打?看你们打架的原因,都是因为什么?啊?” “破油漆桶、半袋腻子粉,一个毛刷、一卷胶带、一泡屎、一个安全帽……今天倒好,一个破铁卡子,因为这东西都能干起来。” “你们哪来的那么大的精神?鸭子毛,是不是都晚上打鸡血了?兴奋的没处发了?工地是你们的校武场?你们到底是来挣钱的?还是他妈来比武的?铲刀抹子都能当武器了?倚天铲?屠龙抹?啊?”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有点民工样吗?一群强盗、土匪。” “尤其是你们小王队儿上这一帮人——” “啊?”我抬头一看,见老邵点了表姐夫的名,有点不解。 老邵狠狠瞪了我一眼:“啊什么啊?你看看你们这帮队伍,有独眼的,有光头的,有个低的,有聋哑的,还有你这个昨天走路磕到蛋的……” “噗嗤——” 阳台那边的领导班子差点都笑喷了。 我尴尬的看着老邵说:“没……没磕到蛋。” 老邵怒道:“你们家独眼说你蛋碎了。” “我……” 我他妈差点没一头栽地上:“操!” 然后老邵继续骂:“我都不知道你们这队奇葩,究竟是怎么被小王聚集起来的,干活一塌糊涂不说,还到处惹是生非,就连代班的都能跟吊篮一起撞了回地球。你们到底还能给我惹多少事儿?能不能给我来个痛快?” 我心里暗骂,这他妈演个戏,用得着人身攻击吗? “我今天就说一次啊,你们今明两天,别给我上班,都回去给我反省反省,到底还能不能干,能干就继续干,不能干就给我趁早卷铺盖滚蛋!!!” “老二、老赵好好管管你们的人,少给我惹点事吧。”老邵又冲着二哥和老赵抱怨了一顿。 二哥尴尬的笑笑:“好,我回去好好说说他们。” 老赵点了下头:“鸭子毛的,回去我就修理他们,平时我仨不在,这群鸭子毛都成小鬼当家了。” 老邵无奈的一挥手:“得得得……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二哥只好对着人群说道:“走了,收拾收拾,都回宿舍区。” 三家的油漆工,赶紧逃也似的散了,我见王勇也走了过来,对着王勇就是一顿骂:“你妈,是你跟他们说老子把蛋磕碎的?我靠,你咋啥都他妈往外说?” 王勇说:“本来就是嘛。” “是你大爷!老子以后还要这张脸吗?” “好了,别气了,回家做个尖椒肉丝面吧。” “我做你大爷。老子给你炒个钢筋炖混凝土。” “哈哈……” 身后忽然又是一阵男女爆笑。 我赶紧也跑了。 回到宿舍区,我对哑巴比划,说他这次肯定得赔人家钱了。 哑巴比划说,没有。 我比划说,没有,你就戴手铐,今晚领导回来,还得骂你,弄不好还得让你滚蛋。 哑巴委屈的比划,是他打我的,还得我赔钱,早知道我也报警了。 我比划说,老子累了,不管你了。 …… 晚上的时候,表姐夫和表姐回来了。 他们把哑巴叫到二哥屋里,然后又把老赵和那振国哥俩也叫了进去。 三个工头倒没啥,只是那哥俩跟哑巴呛呛,哑巴只会比划,二哥没办法,只好让人把我喊过去当翻译。 我进去了,哑巴拉着我就开始比划。 我皱着眉头向他比划。 哑巴又摇摇手,然后继续比划。 表姐夫问我:“他要干什么?你直说。” 我叹了口气说:“他不想赔钱,说是对方先动手的,还先拿铲刀捅他的。” 表姐夫气道:“你就跟他说,他没捅伤你,你划了人家的脸,不赔不行。” 我只好对着哑巴比划。 哑巴哭了,流着泪的比划着。 老赵和二哥一见哑巴哭了,就赶紧说:“小二你慢慢说,别吓唬他。” 我对他们说:“他说他是个聋哑人,没地方要他,来这儿也不敢给俺哥找麻烦,赔就赔吧,可是他没有错,希望俺哥不要赶他走。” 老赵和二哥叹了口气,表姐夫不容置疑地说:“你跟他说,这次钱我拿,让他回家。” 第21章 冰释 我一听这话,当即就脱口而出:“哥,别啊。” 表姐夫使劲一拍桌子:“什么别啊?让他回家,他妈的,出了事,他爹肯定去我家找我爹妈,老子不管他了,妈的,他俩哥也是干油漆的,就这都不带他,我凭什么带他?” 一听这话,我更觉哑巴可怜了,连忙说:“在咱们这儿,大家都嫌弃他,他家里人也嫌弃他,你就当可怜可怜他吧,他认赔,但能不能不赶他走?” 表姐夫怒道:“我可怜他,谁可怜我啊?妈的老邵那家伙把我训的还有脸吗?气死我了。” “他不是在演戏?”我诧异地看着他们。 表姐夫骂道:“屁的演戏,今天正好领导班子过来视察,就给他闹了这么大的事,他早就炸了。”然后指着哑巴,对我说:“让他滚蛋!” 我挠挠头,不知道该不该比划,一时间十分为难。 “跟他说啊。”表姐夫又催了我一下。 我只好叹了口气,对着哑巴比划。 哑巴看了,突然对着表姐夫跪下了。 表姐夫,忽的站起来,闪到一边:“别他妈给我来这一套!” 我赶忙去扶哑巴,比划着不能跪。 哑巴推开我,对着我比划。 我赶紧对表姐夫说:“他说了,以后他不敢了,说你不要他,他这辈子就没路走了,回去他爹还得让他去山西下煤矿去,他耳朵听不见,去了就是个死。” 表姐夫生气的说:“我又不是他爹,爱鸡巴死哪,死哪去,跟我有毛线的关系。” 我一怔,从来没发现表姐夫会这么绝情。 “小王……”老赵和二哥,也听在心里才知哑巴的可怜。 这时,那兄弟俩也说话了。 就那个当哥哥的叫振国。 振国说:“王哥,我们不要钱了,你别赶他走了?” 表姐夫摇摇头:“不行,他必须走。他下次再打架,被人打死了,他爹还得来找我赔他儿子,我可赔不起。” 振国赶紧推了一下弟弟,那个弟弟包扎着脸,也说:“王哥,其实整件事真的不怨他,确实是我冤枉了他,那个水暖工都承认了,是我先打了他一巴掌,然后还用铲刀捅他的。” 说实话,这会儿我对这俩哥们儿还是很感激的。 老赵见状,也说起了好话:“小王,骂两句就得了,没必要赶人。” 二哥也呵呵笑道:“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这次只不过严重了点,这哑小子平时也不错,骂骂就得了,都消消气。” 说实话,这场架,最冤的,还属王二哥,他家的工人,完全没动手,还参与拦架来着,要不然,也不会只在那家伙脸上开了一个口子。 我也说:“哥,以后这哑巴,我给你看好。这次就原谅他一回吧。” “你看得住吗?”表姐夫瞪了我一眼。 我不敢说话了,这时我胆小的毛病又上来了。 二哥连忙说:“你别看小二小,办起事来还真丢不了漏子,就拿今天那俩警察来说吧,要不是小二来了,那俩警察还真把人给带走了。”然后二哥问我:“你跟那俩警察咋认识的?” 我就说:“上回我表哥在医院抢救,你们俩不是去了,让我回来吗?我一出医院门,就看到那俩警察了,当时我浑身都是腻子粉,你们也见了,那俩货把我当恐怖分子了,我以为我没有暂住证,就会被他们抓去沙场筛沙子,扭头就跑,他们一看我跑,就赶紧追,结果追到医院里,直接把我摁地上了,然后我就拼命解释,他们才把我放了。没想到这次遇到他俩了。” 二哥哭笑不得:“我看他俩是给足了你面子。”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时表姐夫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对着那俩兄弟说:“振国,你看看你们需要我赔多少钱,你说个数,王哥我没二话。” 振国摇摇头,用手指了指我:“他给了我一百多,我弟就缝了几针,流的血挺多,但口子不是太大,留个小疤也没啥大不了的事,就算了。” 表姐夫说:“那不行,不能让你们吃亏。” 振国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要了,他还说,哥俩在外面,当哥哥的能替弟弟做主。 其实,当他听到哑巴两个哥哥也嫌弃哑巴时,他就听了不是味儿了,都是当哥哥的,深知如果哥哥不疼弟弟,那这个弟弟该有多被嫌弃。 振国连忙走过来,把哑巴从地上扶起来,嘴里说道:“我们不用你赔了,你快起来吧。” 我连忙感激的对振国道谢:“多谢大哥了。” 然后我对着哑巴比划,说人家原谅你了,赶紧给人家道谢。 哑巴连忙给人家哥俩鞠了个躬。 振国只好对老赵说:“领导,我领弟弟去休息了,这事就到这翻篇吧。” 老赵点了下头:“好,让振华休息两天,等脸好了再上班,每天可以记半个工。” 振国说:“休息就行了,不用记工。” 振国说完,领着弟弟走了。 表姐夫对我说:“你跟哑巴说,让他给人家哥俩买两盒烟去。” 我赶紧跟哑巴比划,哑巴连忙点头,跑着出去了。 表姐与二嫂子在床上坐着,始终没有参与一句话。 二嫂子只是小声跟表姐说着话。 我看了一眼他们,觉得我这会儿也该退出去了,就跟他们说:“哥,赵哥,王哥,二嫂,姐,我回去了哈。” 表姐夫看来还在生气,对我挥了挥手。 二哥笑着对我说:“回去休息吧,告诉工人们,明天老邵不让上班,好好休息休息。” 等我回到宿舍,王勇他们也没去打麻将,也不知道表姐夫和表姐今晚到底住不住这里,他们不敢去。 王勇问:“你姐他俩还出去吗?” 我挠挠头说:“我哪里敢问这个啊?我现在看到他俩,我就怕的要命。” 杨帆又在意淫了:“项目部那几个妞,长得可真带劲儿,尤其是那个穿丝袜的,骚里骚气的,一听小二的蛋都碎了,一直盯着小二看。” “我去你大爷的。”我都快被这俩货气死了。 王勇打趣的说:“你还别说哦,小二瘦了之后,看着还蛮顺眼的。” 我瞪了他一眼:“你别对我有非分之想,奶奶的,昨晚看归看,你捏两下是他妈几个意思?操!” “哈哈……” 哑巴回来了,非拉着我,让我跟他一起去送烟,我没办法,只好领着他去了老赵家的宿舍。 到宿舍,见那个叫振国的在打牌,我俩就凑了上去。 振国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将烟盒打开:“来,抽根烟。” 我抽出一支来。 振国又将烟盒递给哑巴,示意他抽一支。 哑巴连忙摇手,我替他说道:“他不会抽烟。” 然后我打了一下哑巴的手,示意他掏烟。 哑巴从口袋里掏出来,我低头一看,好家伙,小熊猫。 哑巴将两盒烟放在振国旁边,阿巴阿巴的说了两句话。 我替他说:“他说对不起,然后给你赔礼道歉。” 振国说:“不用,那事翻篇了,以后常来常往。” 我说:“你收下吧,因为这事,两天不能上班,让你们也停工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振国笑着说:“你看着没多大啊,办事还挺讲究的,好吧,我收下了。” 振国说完,将一包小熊猫拆开,然后对屋里的众人说:“好烟啊,就二十根啊,来的快,有的抽啊。” 说完自己抽出一支,打牌的一人抽出一支,一个打牌的叼着烟说:“诶,也不是多大的事,平时大家都挺辛苦,休息两天放放假,还蛮舒服的,如果可以天天休息,我真没意见,哈哈……” 另一个也说:“平时,咱们几家没少摩擦,都习惯了。” 我笑道:“我倒觉得咱们关系弄好点,以后可以互相帮忙嘛。” 那人说:“这是你的意思,但下面人多嘴杂,性格也都不一样,看着吧,往后下面的人,跑不了还会有摩擦,这是多年累积下来的事实了。” 他继续说:“如果都像你这样,那肯定摩擦不起来,但你能保证他们也和你一样安生?你不敢保证,我也不能保证,就连那边的王飞也不敢保证。” 振国对我说:“这是我们的代班,刘少峰。” “哦!我听表哥提到过你,说你手上的活比他好,尤其是弄的那石膏,都不用水平尺。”我连忙真心的夸赞,确实这家伙的手艺比我表哥与王飞加起来都好。 刘少峰叼着烟笑问:“你是继风的表弟?” 我连忙点点头:“是啊。” 刘少峰说:“那你知不知道李小刚?” 我连忙说:“那是我亲哥哥。” 刘少峰笑道:“看吧,我就说我猜对了,你俩长得挺像。” 我问:“你认识他?” 刘少峰说:“我俩干过架。” 我尴尬的一笑:“还有这事?” 刘少峰说:“都快两年了,他那时跟你也差不多大,但你哥他是个急性子,有次来给我们帮忙,我俩因为一件小事拌了几句嘴,然后就干起来了。都过去的事了,所以我说,每个人脾气性格不一样,像你这样的,肯定打不起来。以后想学刮腻子了,来找我,我把你教成大师傅。” 我连忙谢过,没一会儿我就跟他们闹熟了,哑巴与振国哥俩也冰释前嫌了。 振华还怪不好意思的,整件事都是他不对,最后人家又是鞠躬,又是给烟的,弄得还怪不好意思的。 就这样,两家又和好了。 可是,最后三方还是断不了摩擦。 有一天,我看了一部古惑仔电影,说是,三家的龙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下面的小弟打的却你死我活。我忽然明白了,我们三个油漆队儿,也跟他们一样。 我们又开始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吃饭,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我学会抽烟了,但我从来没买过烟,别人如果给我扔烟,我就接,不给我扔烟,我就不抽,他们说,我这时还没有烟瘾,但他们说,累了抽烟可以缓解,但其实扛惯了腻子粉,也不觉得怎么累人了。 有时我跟仓库老头聊天,仓库老头会问我,都扛这么久的腻子了,为什么还不学活,当大工。 我说不知道,反正打心眼里不想学这东西。 老头就抽着烟呵呵的笑,我问他笑啥,他说你不是工地上的人。 我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我才十九岁,就可以将一件事情克服,还办的井井有条,说干工地的都是一些老粗,没你这么细心的,所以我不属于工地。 我说,可我有种习惯,习惯这种生活了,应该算是工地上的人吧。 老头说:“从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说话办事,让人觉得舒服,而且还肯吃苦,你的路还长着呢,你早晚有一天会离开工地,会有一个你喜欢的事业在等待你,你只不过在这里磨练一下心智,直到你向往离开工地的一天。” 我说:“我这人从小到大,胆子就小,不敢去外面的世界,可能你是真的高看我了。” 老头笑呵呵地说:“你这时虽然这样想,那是因为你这是一种乐不思蜀的心态,我可以向你保证,等你再进入另一个领域,你也会很快习惯。这是一种惰性循环,惰性的来源是因为你在一个领域如鱼得水,所以你觉得快乐,你快乐了,肯定就不愿意离开了,所以你得把这个惰性消除掉,你才能去闯更广阔的天地,人生就是要不断追求,追求你所恐惧的,然后去征服他。” 我忽然觉得这老头说的好有道理,但我知道,我恐惧这个世界,恐惧未来,我宁愿一直待在家里不出来,也不愿意去外面的世界,或许是我真的从小被打怕了,没有过自信,有的只是满心自卑。 我奉劝一下那些喜欢打孩子的人,千万不要打孩子了,就算这孩子得天独厚,老天就算赐给他无限天赋,但被打怕了,也就再也没有自信了,我自己悟出了一句话,许多绝世天才都湮没在父母的棍棒之下。 ps:请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小二不求各位读者大大能够打赏礼物,只希望能动下宝贵的手指,点一下催更足矣,若是能够再评论几句,小二就更加知足了,拜谢! 第22章 秋凉时节 枯叶落光,秋风寒凉。 表姐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回家了,表姐夫又不知道去哪里流窜了。 工地外,层层黄叶被吹的哗哗作响。 我在仓库底下,坐在一袋腻子粉上,掰着指头算日子,离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过了深秋,即将迎来冬季,待到上冻,就是回家的日子。 或许,我的打扮有些让人好奇,惹得各种过路的工人频频回头。 没错,我没拿厚衣服,虽然我妈那时打电话让我记得买厚衣服,但我始终没买。 我就将行李包的衣服拿出来往身上套,我上身穿在最里面的是一件短袖,外面一件衬衣,再外面还是一件衬衣,虽然没那么冷了,但这打扮确实有些怪异。 我去菜市场买菜,也是这个样子,或许已经习惯了,就不怕所有人的目光了。 仓库老头问我:“你咋也不买件外套?” 我说:“北京的衣服太贵了,离回家没多久了,我准备回家的时候,再买一件穿着走。” 仓库老头听了摇摇头:“唉!” 我笑着说:“在工地上,都是一身脏,没事。” 有时在生活区,王勇和杨帆会对着我训,说不用那么节省吧,你就算不舍得吃,不舍得喝,买件能穿的也不舍得? 我说,在工地干活,只要不冷,穿开裆裤也没啥笑话的,我都不怕,你们怕个屁啊。 杨帆说,连哑巴都有衣服穿,你这人真的太死心眼了。 但谁也劝不动我,我觉得在北京买件衣服得好几百,在工地弄脏了。就可惜了,所以他说他们的,我干我的。 表哥打电话跟杨帆说他能下地了,倒是今年就不出来了,让杨帆把他的被子给收好。 表姐夫回来了,王勇与杨帆跟表姐夫告我的状,说我穿的简直就不像话。 表姐夫将我叫来,一看我这打扮,当场就皱眉了,第二天没让我上班,直接让我穿了一件哑巴衣服,领着我就去大型服装店了,我一直不敢进这种地方,走进去也跟个土包子一样畏缩。 表姐夫骂了我一晚上,又骂了我一路,我这才答应买衣服的,但是我提了个条件,衣服不能超过一百块钱。 表姐夫黑着脸没说话。 但,我还在恼恨他带着我来到一个叫“皮尔卡丹”的衣服店,我不知道这是啥牌子的,不认识,但一听这名字,我就知道肯定不会便宜。 我表姐夫不由分说的给我挑了一件外套,然后将钱付了,他没让我看付钱,我问花了多少,他也不告诉我,可是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衣服究竟花了多少,因为过年结账的时候,我的工资一分没少。 说真的,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我舍不得干活穿,就一直放在行李包里,身上还是穿着我原先的两件衬衣。 当然,表姐夫很忙,不知道我没穿他给我买的衣服。 如果不是苏云晴,估计我会被表姐夫看见了再修理一顿。 那天,我抱着双腿坐在安全帽上,在仓库里跟老头有说有笑的聊天,突然脑袋一沉,眼一黑,鼻子里还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我吓了一跳,赶紧举手扒拉,只见一件干净的黑色外套落在了地上。 我惊的站起来,抬头一看,只见苏云晴一脸怒容的瞪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不知道她这会儿究竟是哪个人格放出来了,小心翼翼的盯着她,生怕她再脱鞋给我蛋上来一下。 我紧张的问:“干嘛啊你?” 她怒红着脸说:“整天跟个没妈的孩子一样,死心眼。” 她骂完就走了。 “诶,你别走哇!你的衣服。”我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去还她。 她一边走,一边冷冷地说:“要穿就穿,不穿扔掉。” “我操?”我怔在了原地,没想到这神经病还挺霸道的。 但我不愿欠她的,感觉很没面子,自从磕蛋风波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今天不知道这货咋冒出来的。 或许她知道那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说真的,以前我把她当朋友,但后来经过一个多月没见她,发现竟然陌生了,也没想起过她,这次她的出现,让我有些惊讶。 但我还是发誓,这女人太危险,我还是心里非常抵触她的,算了,大不了下次见了,把钱也扔给她,然后霸气的来一句“爱拿就拿,不拿扔掉。”,我觉得这样做会非常解气。 就这样,我干活有了一件外套穿,还别说,挺合身,还挡风,也……好看,但我还是下定决心下次遇到她,就把钱扔给她,所以口袋里一直装着两百块钱,这是我咬着牙狠着心才舍得大出血的,被谁看不起,也不能被她看不起,我心里肯定有些不爽的,以前是她欠我二十块钱,现在成我欠她的了。 可这女人好似跟我故意作对一样,一直没有碰到过她,她也没再出现在菜市场了。 盗墓笔记,我快看完了,我心里做着计较,要不要再去瘸子泰山那里买一本,听说鬼吹灯也写的很好,晚上的时候,我一个人准备去大门口转转,可哑巴非要跟着我去,我只好穿着那件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黑外套出门了,哑巴穿的倒是很整齐,模样也帅,跟着我也下楼了。 我去了泰山经常晚上摆摊的大门外,泰山果然还是雨打不动的在那边坐在马扎上抱着腿。 忘了介绍一下这哥们了,他其实不叫泰山,至于叫什么我们都没问过,我只是看了成龙的双龙会,里面泰山那个低矮的锅子形象,与卖书的这个哥们一样,这卖书的除了腿瘸之外,也是个锅子,后来我们聊熟了,他说他有工作,还是坐着上班的白领公司,摆摊卖书只是他的一个爱好,是个地地道道的北京人,他说他家不缺钱,有温柔的老婆,有帅气的孩子,当然,这是我跟他混熟了以后才知道的。 这晚,我又蹲到了他的书摊前,他就在地上铺了块大布,然后把所有书都铺在上面,他有辆敞篷小三轮,就停在路边。 他好长时间才认出了我,问我:“你那本书看完了?” 我说:“快了,这不再来挑一本。” 哑巴也蹲在我旁边,学着我的样子翻书,不过他也只看得懂书皮上的图画。 泰山跟哑巴说话:“想看哪本?” 我连忙说:“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也听不见。” 泰山有些不大相信的看着我,小声问:“真的啊?” 或许,都是残疾人的缘故,这哥们儿知道被人议论是一种多么难堪的事情,所以才将声音压的很低。 我点了下头:“真的,我们队儿上的,他不认识字,不买书。” 泰山了解的点了下头:“没事,没事,你俩随便看。” 这时,旁边又来了个小孩,他双手扶着地伸长了脖子想看我的脸。 我将书拿开,才看到那个小孩,我笑了:“小弟弟是你啊?这么晚不回家,你妈妈可要到处找你了。” 这小孩就是那个我想借他书,他妈妈给我指路的那家的小男孩。 小男孩笑呵呵的说:“不会,我跟我姐姐一块呢。” 我这才一抬头,才看到小男孩身后还站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梳着个马尾,刘海很浓密,双手紧握的放在裙子上,站在小男孩身后,这个女孩长得很可爱,眼睛一眯,像两个月牙一样,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她的站姿很是淑女。 我连忙站起身对着那女孩点了下头,礼貌地说了句:“你好。” 那女孩笑着对我点了下头,但是没说话。 小男孩说:“我姐姐是聋哑人,听不到你说话,但她很聪明,能从你脸上看出意思。” 我震惊的无以复加,我扭头看了一眼哑巴,又看向了那女孩,我心里一阵翻腾,为什么上帝给了他们无双的容颜,却给他们关了一扇窗。 就连泰山都感觉有些惊奇了,他在惊奇,会在一个晚上遇到两个聋哑人,两个聋哑人还长得都那么的万里挑一,不免也为此感到惋惜。 我拿命根子发誓,我不是在编故事,这是真实发生的,甚至有时候我都感觉好神奇。 这个女孩与哑巴小子不同,听小男孩说,他姐姐是会灵活的专业手语的,而且也识字,但我不清楚聋哑人是怎么认识字的,我感到非常的好奇。 我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说:“快领着姐姐回生活区吧,别让你爸爸妈妈担心。” 小男孩点着头:“好,大哥哥再见。” 女孩经过我跟前时,还是很礼貌的对着我笑着点了下头,哑巴早就看呆了,那女孩一走,他就拉着我比划了起来。 我跟他比划,说那个女孩跟你一样,也是聋哑人,他听了,非常的惊讶,眼睛也瞪大了,对着我阿巴了一声,我点了下头,说,真的。 从此哑巴就入了迷,后来因为这个,又给我惹了一件不小的麻烦,当然这是后面的话了。 我捧着一本鬼吹灯,蹲着看的津津有味,哑巴一直在蠢蠢欲动,想要问我什么。但他见我看的很入迷,也就没打搅我。 倒是泰山说:“你别蹲着看了,去花池边坐着看吧。” 北京的路灯下,看书还是没问题的。 我点了下头,就坐在花池边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两个多小时。 等到泰山提醒我时,才知道十点多了,他要收摊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书还给了他,见他又一本本的将书摞起来包,我连忙过去蹲下帮忙摞书,哑巴一见,也凑上去帮忙,泰山一直说不用帮忙,但我还是很固执的帮他包好,然后与哑巴一起给他抬到了三轮上。 泰山对着我笑了笑,就骑车走了,我拍了一下哑巴,示意回去休息了。 我们回到屋里,王勇他们又在打麻将,但哑巴非拉着我让我将小男孩家的宿舍给他指指,我没办法,以为他只是好奇而已,就给他指了一下。 后来哑巴,就经常对着那门发呆,我也一直没发现哑巴的这一变化。 有个好消息,开室外电梯的那个女人,要回老家了,由于小男孩妈妈是工地电工的老婆,走了个关系,开始开那个室外电梯了。 由于她曾经给我指过买书的路,我对她一直很尊敬,有时在生活区,见她提水,我也帮着提过一两次,所以小男孩那天在书摊见了我,才那样看我的。 或许小男孩对他姐姐说了,我曾经帮他们的妈妈提过水,那女孩才对我笑的。 说真的,自从那个开室外电梯的女人不让我们用电梯运料了,我们的人往楼上走,只好偷偷摸摸的混进去,然后再坐到楼上,但每次都会惹来一通抱怨。 小男孩的妈妈开上了电梯,因为我的关系,他们再也没听到过抱怨。 我跟王勇他们说,我曾经帮她提过水,她也给我指过路,让他们进电梯说话注意点,别老是满嘴生殖器的乱聊。 这天我正在扛腻子粉,小男孩的妈妈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拦住我,她都快急哭了:“诶呀,快去管管你家的那个哑巴吧,我都快被烦死了。” 我当时就是一惊,那货又惹什么事了,我赶紧把腻子粉扔在了地上,然后,跟着小男孩的妈妈就往电梯那边跑。 小男孩的妈妈将我带到哑巴干活的楼层,在电梯里,我听了个大概。 原因是哑巴看上了人家的聋哑闺女,在工地不好好干活,一直跑到人家电梯里纠缠着人家,让人家把女儿嫁给他,我一听这个,当场就火冒三丈,小男孩妈妈本来刚开始还笑着摇手拒绝,可这哑巴有个毛病,不管男女,他对人家示好时,喜欢拉拉人家的衣服,但他这不是坏心思,只是示好而已。 可这大婶不知道啊,以为哑巴要扒她的衣服,所以才害怕的跑到我这边告状的。 我下了电梯,正看到哑巴在阳台上刮腻子,哑巴也看到开电梯的大婶了,站在马凳上,对着人家眉开眼笑的挥手。(在这里解释一下,我都很久没在工地了,这时才想起来,每户的阳台也属于外延的活,阳台刮的都是外墙防水腻子。) 我他妈气的都快炸了,这死哑巴居然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了。 第23章 一件衣服惹的祸 我怒火中烧的绕过客厅,就来到了卧室阳台,对着哑巴的马凳就是一脚。 马凳晃了一下,哑巴吓得从上面蹦了下来,满脸不解的皱着眉头看我,比划着问我咋了。 我就比划着手势问他有没有大婶说的那事。 哑巴承认了,但他还是对着我表达了喜欢人家闺女的意愿,想让我当个媒人。 我差点没气个半死,一边比划,一边对他大声吼骂,结果声音把王勇他们也给引过来了。 王勇以为我跟哑巴吵架呢,赶紧来拦我:“你俩关系那么好,咋也干起来了?” 这时电梯下去了,好像有人要坐电梯。 我就跟王勇把原因给讲了一遍。 王勇他们登时也被哑巴这种奇葩的骚操作给气乐了。 杨帆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女孩就算是个哑巴,也不会看上他。” 正说着话,电梯铛的一声又上来了。 我吓了一跳,莫不是大婶把电工大叔也喊过来了?我见过那大叔,长得跟陈小春版本鹿鼎记里的陈近南似的,气场十足,别再来干哑巴一顿,那就惨了。 我吓得扭头一看,电工大叔没看到,但却看到了我不想看到的一个人,我的蛋又是不自觉的一痛,只见冷若冰霜的苏云晴正戴着白色安全帽,一身黑衣,寒着脸盯着我。 她出了电梯,抱臂而立,这好似已经成了她的专属姿势,就站在电梯口看着我们,一句话也不说。 我吓得是一个不敢吱声。 她对我勾了勾手指,我不懂她的意思,站在原地发愣。 “过来!” 她声音里全是怒火。 我吓得一哆嗦,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干……干嘛啊?” 她再次喊道:“你给我过来!” 这时王勇与杨帆都互相眨了眨眼,看不明白是啥意思,我不想他们看到我又要和苏云晴干架,只好忐忑不安的绕了过去。 然后,我俩就坐上电梯下去了。 来到工地门口,她才开始发话:“又准备打架?” 我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 “没有?那你为什么急匆匆的把腻子粉扔了?还跑的那么着急?不是打架去,是要干什么去?”她冷声寒语,抛出一串问题。 我立马就意识到,这女人又在拿她那该死地望远镜偷窥我,我指着她的楼质问:“你又偷窥我?” 苏云晴寒着脸说:“是我在问你。” 此时,我发现她的暴力人格被放出来了,我现在若是不顺着她,她肯定会一脚踢碎我的蛋蛋。 我只好口气软了,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她听了,点了下头,但还是警告我别惹事!不等我问话,她就走了。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这女人又发什么神经,到底要干什么。 但,我还是准备要先把哑巴骂一顿再说,不然一直纠缠人家电梯大婶,电工大叔会来揍扁他的。 我又坐着电梯跑到哑巴跟前,比划着让他别再纠缠人家了,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你再纠缠人家,我就让我哥把你赶走。 一见要把他赶走,他软了,但也流泪了。 我气呼呼的比划,哭个屁,我对着他又喊了另一个聋哑女孩的名字:“丹丹!” 他好似听到了,立即就不哭了,然后开始站到马凳上开始干活。 我真的很难想象,我一个正常人,一下子见了这么多的聋哑人,我并没有歧视他们,只是觉得平时没见过,没想到世界上竟有这么多听不到声音的人,那些动人的音乐,从来都不属于他们。 我在想,如果我是聋哑人,听不到音乐,该是有多遗憾,做人一辈子,谁不想听听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 后来一想,盲人看不见光明的话,会更遗憾。 经过这次的小风波,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哑巴非给我闯祸不可,至此哑巴再没有纠缠过电梯大婶,而且每次见了,还低头不说话。 不过,大婶对我倒是还和以前一样笑呵呵的,有时还问我一些家里的情况,我就一股脑都说了。 有时候下了班,我们在生活区的水笼头那里洗手洗脸,会时不时见到那聋哑女孩在低着头红着脸洗衣服,或许她害怕我们这些光着膀子,穿着短裤的男人吧。 说真的,我当时第一次踏进生活区看到一群大老爷们穿着三角裤洗身子,就感觉非常不妥,还发誓绝对不会这样干,好吧,我只能说我食言了,果然过段时间就放得开了。 但我穿的是四角裤,我觉得比三角裤得体一点。 有时候,我回去做饭,看到那女孩在接水,然后费力的将水桶从水池里提上来,我就伸手帮一把,但她不让我将水桶送过去。 由于她妈妈也上班了,她爸爸就让她从老家过来为他们做饭,然后照顾弟弟。 或许她一个人在生活区,也会感到害怕,因为生活区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男人,女人屈指可数,生活区也曾经发生过类似案件,民工醉酒闯进一个女人屋里,将其强暴了,最后还将女人脖子给抹了。当然,这个我没见过,是王勇他们跟我说的,但见那聋哑女孩戒备的样子,我猜测她父母肯定叮嘱过她,才让她对任何人都有戒备。 这天,大婶在工地又找到我,我以为哑巴臭毛病又犯了。 谁知大婶说:“不是,不是。我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把腻子粉放到地上,然后问:“啥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你每天都提前下班回去买菜,就是想问你,能不能每次回来给我们捎点菜回来,小雨她不会说话,每次去,都跟人家没法沟通,现在还要接送弟弟放学,也累一些,我是想,你怎么也要路过,就想……” “嗐!我还以为哑巴臭毛病又犯了。”然后我拍着胸脯向他保证:“绝对不麻烦,你每天想吃啥菜,我下班时,你告诉我一声,我就给你捎回来,放心吧,剩余的钱,我都给你把它放菜袋子里,你只要相信我不贪你的钱就成了。” 后来,我就知道她闺女叫韩秋雨,儿子叫韩秋风。 就这样,我每天从工地回生活区时,先问好他们要什么菜,然后再回生活区骑车去菜市场,回来时给他们捎来,韩秋雨姐弟要是回来,我就敲敲门,若是没回来,我就先提我们屋,等她俩回来,我在给他们送过去。后来,觉得每时每刻都要看一下她俩回来了没有太麻烦,就直接跟韩秋风说让他下学后直接去我屋里拿菜就行。 有时候,小男孩韩秋风会自己跑过来拿菜,有时候韩秋雨也会自己红着脸过来拿。 这天下午,我因为口袋里装着钱,就没上楼,直接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买菜了,大婶已经把今天买的菜跟我说了。 我到菜市场,把我们两家的菜买好,把她们家剩余的钱放在菜袋子里,然后就回了生活区,看到大婶家锁着门,我就直接上楼回老板屋里准备做饭。 谁知我用脚一踹门,看到屋里的情景也吓傻了。 只见屋里坐着四个人在打麻将,表姐夫、二哥、鸭子毛老赵,还有老邵,还有个长得很娘娘腔的一个小伙子在老邵后面站着看他们打牌,倒不是他行为举止娘们儿,是这小子长得有些娘了而已,皮肤白净,眼睫毛特别长,桃花眼,最主要这家伙两片嘴唇特别鲜红,像打了口红一样,左边耳朵上还打着个银色的耳钉,身材也挺瘦,但个子比我高点,有大概一米七五,穿着一身特别时尚的休闲服,脚下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不仔细看,还真像个女孩子一样。 我一进门,可能是我踹门比较暴力,他们立刻就都抬头看我。 表姐夫吸着气埋怨我:“我这门,早晚被你踢烂。” 我尴尬的一笑:“我不知道你们回来了。” 老邵骂我:“没回来就能踹门?生活区里的东西,都是属于公司的,你小子以后再踹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我错了,以后再不踹门了,下次我就用屁股顶。”我连忙把菜放案板上,开始去做饭。 老邵气的不说话了。 表姐夫一边打麻将一边问我:“我听二嫂子说,你还帮楼下的一家人捎菜?” 我点了下头:“顺手的事。” 表姐夫皱了下眉:“你倒喜欢帮助人,别因为钱闹误会。” 我说:“她们很相信我。” 二哥也说:“小二这孩子实在,小杨当初想给他一万感谢他,他不是也不收吗?小二不贪钱,还特别喜欢乐于助人,平时没少帮你嫂子提水。” 二哥是对我一顿夸。 表姐夫却说:“咱们是知道他的为人,可就担心那家人不了解他。” 老赵说:“人家若是不相信他,也不会把钱给他,这叫用人不疑,你就别操这个心了。诶,奶罩我碰!” 他们又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麻将上,但我还是很小心翼翼的收拾锅,生怕再吵到他们。 可我正在地上蹲着摘菜,忽然就感觉有人在翻我衣领子。 我吓得赶紧回头看,这时看到刚才那个娘娘腔,白嫩的手薅着我的衣领子,我吓了一跳,站起来就把他手甩开了,惊问:“你干什么?” 那青年突然一脸怒气的瞪着我。 表姐夫他们被我一咋呼也吓了一跳,扭头看着我俩。 老邵皱着眉,出声询问:“阳阳,你做什么?” 那个叫阳阳一脸怒气指着我问:“这衣服,哪偷的?” “啊?”我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这肮脏的外套,然后不解地问他:“什么哪偷的?我……我自己买的。”我撒谎了,这是苏云晴在工地上扔我头上的那件,如今被我糟蹋的不成样了。 一听“偷”这个字。 表姐夫他们也不打牌了,赶紧过来拦。 老邵将阳阳拉到一边:“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叫阳阳的指着我骂:“你放屁,那他妈是华伦天奴的,你个民工买得起吗?” 我被他的样子吓得有些发软,我也不知道他嘴里的那个什么华,什么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嘴硬地说道:“我……我在路上捡的。” “放屁,谁他妈的有钱了,把这么贵的衣服扔了?绝对是你偷的。”那家伙根本不顾老邵的阻拦,一个劲儿的对我骂。 老邵眉头紧皱:“你怎么一口咬定他偷的?” 那个叫阳阳生气的说:“他妈的,那衣服是我的。” 我们几乎全愣住了。 那叫阳阳的说:“打他一进门,我就看着怪,我心想,这衣服怎么那么眼熟。结果一翻他领子一看,果然是我的。” 我心里怒骂苏云晴究竟偷谁家衣服给我的,他妈的,气死我了。 “华伦天奴,是他妈全球奢侈名牌,我还想他一个民工居然能穿得起这种名牌衣服,所以刚才好奇多看了几眼,越看越感觉眼熟。” 表姐夫听了,一脸阴沉的看着我:“怎么回事?” “我……”我突然意识到,不能把苏云晴供出来。 表姐夫怒了:“说啊!” 二哥与老赵赶紧来拦我表姐夫:“小王,别、别……别……里面肯定有误会……” 老邵也拦着那个叫阳阳的娘娘腔,语气着急的劝说道:“华伦天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买得起,你凭什么说那就是你的衣服?这小子我知道,他看着不着调,但绝对不是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小孩,你不要冤枉了人家,他从小胆小,你别吓唬他。” 那个叫阳阳的怒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刚才我也不信,但我翻衣领看到了,这件衣服是一套,是我设计出来,让华伦天奴给我私人定制的,我还特意让他们给我在衣领的loogo上添了个‘阳’字。你们不信,你们去看看有没有。” 老邵见阳阳说的有理有据,转头皱眉看着我,我吓得一哆嗦。 表姐夫连忙伸手来翻我衣领,我缩着脑袋有些害怕。 “啪——”我脑袋被表姐夫抽了一下,大声质问我:“说——是不是你偷的?” 表姐夫从来没这样对我生过气,我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二哥见状赶忙拦住表姐夫:“小王,你好好问,别动手打他啊。” 第24章 还给你 表姐夫见我只流泪,也不解释,看来十有八九真如那阳阳所说,抬脚就要踹我屁股,二哥连忙去拦,要不是二哥这一拦,估计我就被踹锅里了。 我当时心里还在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来搪塞,最主要的还是先把苏云晴给摘出去,她是女的,不然就麻烦了,可是我呢?难道真说成自己偷的,那不更完了吗。 可他们没容我想到办法,那阳阳上来就薅着我的衣领骂:“赔我衣服!” 我被吓的更慌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女孩闯了进来,用力去掰那个叫阳阳的手,我扭头一看,愣住了,是韩秋雨。 这个女孩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连衣裙,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美丽,她着急的掰着阳阳的手,可硬是掰不开。 当时,不止我愣了,所有人都傻傻的看着这一幕。 就连那个阳阳也像傻了一般,直勾勾的看着韩秋雨。 我对韩秋雨连忙说:“别……” 忽然意识到,她听不到。 她忽然做了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张嘴对着阳阳的手咬了下去。 阳阳痛的哇哇大叫着,咬着牙,用右手推着韩秋雨的脑袋才将手抽了回来。 但这个阳阳好似也有文化气韵,只是脸上有些发火,但并没有对韩秋雨说什么难听的粗话:“你……你干什么咬我?” 我连忙将韩秋雨护在身后,对着阳阳说:“你不要对她,她……她听不见,她……她是个哑巴。” “啊?”阳阳猛地一愣,身子一震。 就连老邵也是盯着那女孩看了又看。 我怕他俩的模样吓到韩秋雨,我结结巴巴的说:“你有脾气对我来,她……她就是上来拿菜的。” 说完,我赶紧把案板上的菜拿给了韩秋雨,然后跟她比划,让她回家。 韩秋雨被我送到门外走了。 表姐夫这会儿掐着腰瞪着我,或许他已经明白了,我就是给那个女孩家捎的菜。 阳阳好似忘了他的衣服了,一脸痴傻对着我问:“她……真是哑巴啊?” 我点点头:“是的。” 忽然我怕他再去找韩秋雨的事,我就说:“平时,我一直给她家捎菜来着,我们是朋友,她可能见你要打我,才……才情急之下咬的你,你别找她麻烦。至于这件衣服,我赔钱给你。” 阳阳似乎又想起来衣服了,问:“你赔得起?这件衣服是我托同学专门在意大利定制的,你觉得你赔得起吗?” “意……”我吞咽了口唾沫,不敢想象,这种衣服居然是要跨国。 表姐夫或许也被惊到了。 老邵眉头一皱:“阳阳,你也不缺这点钱,不然就这么算了吧?他一个民工,哪里能赔得起?” 阳阳不依不饶的说:“这不是钱的事儿,是道德败坏,不给他点惩罚,绝对不行,我要报警抓他。” “我……”我低下头。 但,表姐夫可不能让我进去,他连忙推推老邵让帮忙说情。 老邵无奈只好压住阳阳拿手机的手,小声说道:“阳阳,你这一报警,他这辈子就算完了。你稍安勿躁,我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根本就没时间去偷你家。况且你姐的身手你还不清楚?” 阳阳迟疑了一下,说:“好,那你问。” 老邵只好又转向我:“小二是吧?你说实话,这衣服究竟怎么来的?” “我……” 不行,绝对不能将苏云晴给供出来,这要真是她偷的,进警察局,肯定会判刑。 “是……是我……我偷的。”我只好撒谎。 “那我问你,你在哪一户偷的?”老邵果然精明。 “我……我忘了。”我也不傻。 “你个混账!”表姐夫见我承认了,恨铁不成钢的给了我一巴掌。 我眼泪都被扇出来了,感觉脸肯定有巴掌印了,说不定还肿了。 “诶,小王,别动手,别动手。”老二连忙去拦表姐夫。 表姐夫指着我鼻子骂:“我没给你买衣服吗?为什么还要去偷?” 我捂着脸,低着头,眼泪不争气的掉了。 老邵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都不要动手啊,我先打个电话。” 说着掏出手机,往窗户边走去,一分钟后,他回来了,苦笑着对阳阳说:“你真冤枉他了,不是他偷的。” “啊?”阳阳疑惑不解的看着老邵,可还没等老邵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脸色明显有些紧张,连忙走到一边摁了接听键:“喂,姐。” “你怎么能把我的衣服随便给人啊?那都是我好不容易托关系弄来的。” “什么就让我道歉?我不道歉!凭什么我道歉?我衣服都没了,还得我道歉?哎呀,多好的衣服,给我糟蹋成什么样了?” “二十块钱?那是钱吗?” “就算那样,把钱给他就是了,用得着拿我衣服还吗?你知道那衣服多贵吗?” “得得得……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道歉,道歉行了吧?” “行行行,我知道,但爸若是知道,肯定不允许。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是你弟弟,咋就不能说你?” “得,行了,我知道了。” 当时这货就是这么说的,我不知道跟他通话的人说了什么,我只能把我听到的写进来了。 之后,那小子居然真的给我道歉了,这让我感到十分的意外。 我他妈仔细一想,忽然就全他妈想明白了,我对着老邵与阳阳,冷声质问:“你们是不是跟苏云晴打的电话?” “这个……”老邵与阳阳眼神有些躲闪。 “好你个臭女人!”我气炸了,推开众人就往楼下疯跑。 二哥在后面大喊:“小二,你干什么去?” 我理也不理他们,推开自行车就骑了出去。 韩秋雨就坐在屋门口摘菜,见我怒火中烧的骑着车就走,也担心的站起身。 我心中怒火难平,都快把自行车的链子都蹬断了,一路骑到苏云晴的楼下,将车一扔,连撑子都没支,直接就往电梯口跑。 在电梯里,我咬牙切齿的怒骂苏云晴这个臭女人。 各位别笑我,当时我才十九岁,被表姐夫打了一巴掌,又挨了一顿臭骂,心里实在是委屈,没转过弯来。 我怒火中烧的用尽最大的力气去砸苏云晴家的门,一边砸一边骂:“他妈的,开门!” 门开了,苏云晴一脸怒容的看着我:“干什么?拆门呢?” 我气的不想看她,也懒得跟她吵了,将那外套快速脱下来,一把扔她门前:“还给你,以后跟你绝交!” 说完,我就跑了,连电梯也没坐,直接推开楼梯门跑了下去。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苏云晴也没来找我道歉,想必这种孤傲的女人,是不会道歉的。 有个大工知道我不舍得穿我那件“皮尔卡丹”,王勇就跟表姐夫说,你给他买那么贵的衣服,他肯定不舍得穿,有个大工说,芳芳小卖部里有二十来块钱的那种衣服,虽说不好看,但不贵,穿脏了也不心疼,给他弄一件穿吧,只穿着两件衬衣干活,已经很冷了。 表姐夫当时是气的很,但当时打了我,他也气消了,只好掏出五十块钱给了那大工:“给他买两件,剩下的你买两包烟抽。” “好嘞!”那大工屁颠屁颠的就去了,从此我就又有了外套穿。 但,我还是不跟表姐夫说话,每次他一回来,我就低着头做事,一句话也不讲。 好像,我的性格又回到了刚来时的模样,自卑,孤僻。 我每天还做着同样的事,白天去上班,然后买菜,做饭,晚上继续去泰山那边看鬼吹灯,泰山的话很有哲理,他虽说是个残疾,但却十分自信,对生活更是热爱。 这晚,我又坐在花池边上看鬼吹灯,泰山跟前一直有看书的年轻男女在问价。 我就这样看着鬼吹灯,老胡还是一本正经的搞笑,胖子永远不着调,但不知为何,我觉得那个雪梨杨倒与苏云晴很像。 我深深地爱上了这本书,不怕南派三叔看到,我只能说天下霸唱的鬼吹灯写的比盗墓笔记好看一些。 我津津有味的低着头看。 这时泰山对我说:“小二,我该回家了。” “哦!”我不舍得将书放下,一边走一边看下面的一段,然后我走到泰山跟前,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书,然后蹲下帮泰山摞书。 泰山一边摞一边偷偷往我花池那边看,然后再看看我。 刚开始没注意他,后来我正摞着书,看着他问:“你今一晚上卖了几本?” 泰山一边向我后面看,一边尴尬的笑道:“四、五本吧。” “哦。”我继续低着头帮他摞书。 突然泰山小声问我:“你认识她吗?” 我被问的一脸疑惑:“嗯?” 泰山挤眉弄眼的对我做表情,我看了他一眼,然后疑惑的扭头。 我手里捧着一摞书,看傻了。 苏云晴此时正一脸寒霜的就坐在刚才我坐过的花池上坐着。 我张着嘴,然后扭头小声问泰山:“她啥时候坐那的?” 泰山皱着眉小声说:“早来了,一直在你旁边坐着,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没……没感觉到啊,不过确实闻到一阵香。” 泰山小声说:“你是看书看痴迷了。她是谁啊。” 我摇摇头:“一个陌生的……朋友吧。” 我有些尴尬,但还是帮着泰山将书给抬到了小三轮上,泰山骑着三轮走了。 泰山一走,我更加尴尬了,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句话,还是一句话不说,就往生活区走。 一时之间,我竟站着不知道该干嘛了。 她开口了:“你不打算向我道歉吗?” 我眉头一皱:“什么?我道歉?” 她说:“我是忘了跟我弟说,才惹出的那件事,但你甩我衣服,你不觉得过份?” 我冷哼一声:“怎么倒成了我的错?” 她说:“你想想,整件事,我哪里做错了?我给你送件衣服穿,是不是担心你冷?我担心你冷,你还甩我衣服,还行,还知道甩门口,不甩我脸上。” 我说:“太脏了,都是腻子粉,我怕腻子粉飞你眼睛里,别到时候眼烧伤了,我又得赔钱!你和你弟,都很金贵,我是实在赔不起。我他妈可不想去坐牢。” 她听着我的阴阳怪气,撇过了头去。 我说:“我没错,你也没错,咱们谁也甭跟谁道歉,就当作扯平了,我也挨了一顿打,一顿骂,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得到一件东西,就要有代价。我被我哥打了一顿,这就是代价。我认了。” “那你能不能不绝交?我都让我弟给你道歉了,你干嘛还那么大火?”她撇着头,不看我。 我说:“你一个城市人,干嘛非跟一个农村人做朋友?不伦不类的。” 她说:“你对城里人成见太深了。” 我说:“我对城里人没啥成见,你也看到了,刚才那泰山,他就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我还不是一样帮着他把书放车上?” 她说:“那就是对我成见深。” 我摇摇头:“每次在你跟前,我是特别的自卑,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是觉得我,高不可攀?”她试着问道。 我抬起右手做了个向上的动作,说:“那他妈简直比珠穆朗玛峰还难攀。” “呵呵……”她被这句话逗笑了。 她忽然止住笑,问我:“我问过邵东阳和我弟,他们说你哥打你,是因为你不说实话,承认是自己偷的,你为什么宁愿坐牢,也不告诉他们实话?” “我……”我低下了头。 她说:“所以说,这根本不能怪我,是你自己不说实话,如果你说了,他们就不会为难你。” 我将头撇到一边,说:“那就当我死心眼吧。” “哼,确实是死心眼。”她见我这样子,更来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把我当小偷了,怕警察抓我坐牢。是不是?” 我没好气地骂道:“你知道,你还问个屁?就显得你聪明了?” “反正比你强。”她冷哼一声:“我长这么大,不管对错,还没向谁低声下气过,这样的诚意还不够?” “哟,难道我还要谢谢你大人大量?那我挨的一顿打,怎么算?还有啊,你回去告诉你弟弟,有啥事冲我来,别再去骚扰人家聋哑女孩。” 她不笑了,脸色变了:“哪个聋哑女孩?” 我说:“你在这儿装啥不知道的?” 第25章 好下头 她忽然站起身:“我真不知道。” 我就说:“你弟当时薅着我的衣领要打我,那个女孩见状就咬了你弟一口。后来,你弟经常在我们生活区晃悠,别以为他看见我就躲,我全看到了。” “你等等!”苏云晴连忙掏出手机,就拨了弟弟的号:“喂!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民工生活区?” “没有?没有会被人家看到?你不说实话,别让我回去收拾你。” “你去干嘛?人家以为你要报复人家女孩,你想干什么?” “什么?喜欢?真像?行,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去骚扰人家,就这样,先挂了!” 我一脸不解的看着苏云晴:“什么叫“先不要骚扰”?你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应该是杜绝!坚决!必须!不要骚扰!!” 苏云晴脸色有些无奈:“我弟没去骚扰,只是说喜欢上了那女孩。” “开什么玩笑?”我怒了:“有钱就可以随便喜欢别人吗?” 苏云晴叹了口气:“你不懂。” 我有些生气,说:“啥叫我不懂?你们有钱人只能买到女人,但永远买不到爱情。” 苏云晴皱着眉看我:“小屁孩,你懂什么爱情?你到底是有多仇富?我不想跟你说我家里的事。但我要见见那个女孩,一定要见见!” 我严词拒绝:“不行!组团去骚扰人家啊?弟弟追不到,当姐的再去忽悠?再不济拿钱砸?我靠,你们祖传的钢脸啊?” 苏云晴终于气炸了:“你再这样说话,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吓得连忙捂裤裆:“你不准再动手!” 苏云晴又气笑了:“我问你,那个聋哑女孩,究竟是工地上谁家的闺女?” 我咽了下口水:“就……就那个开电梯的大婶。” 苏云晴诧异的问:“你是说,我上次以为你要打架,然后把你叫下去那次,给我开电梯的大婶?” “啊……啊!”我张着嘴想了一下:“对,就是那个大婶。” 苏云晴点了下头:“那当时你怎么没告诉我,她女儿是聋哑人。” 我说:“我有必要跟你说那么清楚?再说了,很多人都歧视残疾人,我能不说,就不说。” 苏云晴说:“看不出,你还挺尊重残疾人的嘛。” 我老实的说:“本来残疾人就已经很可怜了,看不到,听不到,也说不出,唉!想想该多难受。我要是看不到,就看不成书了。” 苏云晴气道:“一提起你那破书,我就来气,我在你旁边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你居然假装看不见?你是书呆子吗?” “两……两个小时?”我挠挠头:“我真不知道,你就不能喊我一声?” “当时,那么多人,你再用书甩我怎么办?”苏云晴狠狠地瞪着我。 我摊摊手说:“我不敢,知道你家不是算有钱了,你们家是真她妈有钱,你弟一件衣服得跨国定制,你们真了不起,我敢动你一根毛吗?啊?” 苏云晴气了:“你别跟我阴阳怪气的行不行?我有过看不起你吗?” 我哼了一声:“那谁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 苏云晴揉了一下太阳穴:“你大爷的,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你想吵架,咱们改天约个地儿。但我今天一定要见见那个女孩。” 我摇头:“大姐,都十点多了,这会儿宿舍区全是穿着裤衩出来溜达的男人,你不害臊,我还替你害臊。” 苏云晴无语了。 我说:“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回家吧。” 苏云晴一把扯住我的衣服:“把你的破自行车开出来,驮我回去。” “我说要跟你和好了吗?” “你一个男人咋这么小气?为了一件破衣服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赶紧的,别让我踢你!” 在车上,苏云晴扶着我的腰问:“你那么爱看书,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写一本?说不定就能改变你的命运。” 我说:“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苏云晴说:“或许可以试试哦,总比你在工地上混一辈子强。” 我说:“你以为写书那么容易?这是要时间与耐心的事,我才不会做这无用功。况且,我也写不出来。” 苏云晴却给我打气说:“以后的日子还长,慢慢积累经验,等认知丰富了,就写东西顺畅了,生活不是疲于奔波劳累,需要静的时候,就静上一段时间。” 我苦笑一声:“谁敢静啊?你们有钱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队儿上的人,哪天不是为了几十块钱拼死拼活?家里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你看我现在无忧无虑的,那是我还没媳妇。等我有了媳妇,也就跟他们一样了。” 苏云晴不说话了,或许她是真的不懂底层人的生活,她或许又明白了,每个人的层次不同,所烦恼的事情也就不对等。 我将她送到楼下,她问我要不要上去坐会儿喝个咖啡,我嘴撇了一下,扭头就骑着车要走。 或许当时我认为,她要是给我买瓶冰红茶,我就可以跟她继续做朋友。 她拽住我的车后座,我眉头一皱,扭头瞪着她:“你怎么这么大的驴劲儿?” 她冷笑着说:“我请你上去喝咖啡,你居然不屑。你可真是不礼貌。” 我苦笑着说:“我在电视里见过人家喝咖啡,那玩意儿跟我老家的芝麻糊似的,我每次想起来都干呕,你还不如给我弄瓶矿泉水。” “怎么?工地上的自来水喝够了?”她打趣的问道。 我当时眉头就紧了:“你到底偷窥了我多少事?你不会连我上厕所都拿那破望远镜看吧?你能不能再下头点?” 工地上是有个旱厕的,距离仓库那里没多远,而且上面连顶棚子都没有。 “我呸!”苏云晴都快气死了:“我真想一脚踢死你!” 她骂完就气冲冲的上楼去了。 而我还在想,可能自己早被这家伙看光了。 我这时想想当时的场景,再想想她当时生气的表情,这家伙绝对往旱厕里瞄过,不然她不会那么生气。 第26章 河北烩菜 回到生活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跟苏云晴解开误会耽误了一个多小时,从现在睡着到起床买早点,最多还能再睡四个小时,想想明天还要去工地干活,心里就有种煎熬感。 但令我诧异的是,表姐夫屋里还亮着灯。 我就赶紧上楼了,来到表姐夫门口往里一看,有些大跌眼睛,王勇他们几个居然还在打麻将。 我咧着嘴问:“都几点了?你们明天还干不干了?” 王勇嘿嘿一笑:“你哥打电话了,老邵说明天工地要检修电路,需要停电两天。” “真的?”我登时就来了精神,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拉子说:“那还能有假?” “哟呼——”我激动的跳了几下。 “不过……嘿嘿……”王勇打了张麻将,看着我阴阴的笑了几声。 杨帆与拉子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 我忽感有些不妙,疑惑的看着王勇:“什……什么?” 王勇嘴笑的更大了:“你哥给你安排了个活,叮嘱你无论如何都得要弄好。” 听到这话,瞬间我就感觉一阵头疼:“啥……啥事啊?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工地扛腻子粉吧?” 王勇摇摇头:“那倒不是。” 我稍微放下了心:“那你直接说什么事吧?别跟这儿吓唬我了。” 王勇笑道:“你哥说,老邵想吃咱们河北的烩菜,你哥打包票说你会做,而且还说你家里的烩菜他吃过一次,那里面的小酥肉与锅饼,很香。所以,你哥让你给大家炖一大锅烩菜!” “我靠!”我当时就黑了脸:“开什么玩笑?以为我是万能的?那东西我吃过,但我不会做,况且还要现炸小酥肉。” 王勇说:“那我不管,我只管将话带给你,你自己想办法,要吃,也是后天才吃,明天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准备嘛。再不济,用我们的手机给你妈妈打通电话,问问咋弄的。” 我很想对着表姐夫来顿大骂,怎么啥事都敢应承? 我看着屋里的四人,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在心里奔腾,明显这些人也在想那一口烩菜。 杨帆连忙笑着插话:“你哥说了,这一顿,按着两百块钱弄,到时候你记账上就行。”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知道了!” 但心里还是大骂,马勒戈壁的,你们休息就能打麻将、看录像,我他妈休息,还得给你们做吃的伺候你们,说真的,这时候,我心里已经开始有了不平衡感。 我躺回床上已经没心情去看盗墓笔记了,自从我看了鬼吹灯,这本书基本上就扔在屋里长灰尘了。 我此时正回想着,每次过年,爸爸妈妈是怎么炸小酥肉与酥肌锅饼的。 想了半天,只回想了一半,平时只知道吃的很过瘾,并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放些什么佐料。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给他们买来早点。 然后大家吃完早点,他们各自忙各自的娱乐去了,我只等着菜市场开门了。 我怕忘掉昨晚想到要买的东西,用纸记上,写了个大概。 七点钟的时候,我下来楼,走到电梯大婶的屋子门前喊了一声。 大婶出来了,我问她需要捎带什么菜,她给我说想吃白萝卜炖鸡块。 我拿着她的五十块钱,就骑着车子杀向了菜市场。 吃河北烩菜,首先小酥肉就要放足,这东西炸出来吃就很香,再与青菜一起炖,更香,所以我特地割了五十二块钱的猪肉。 将纸上记得东西都买齐,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我赶紧又回了生活区,然后开始动刀切猪肉,我首先要将小酥肉炸出来,这个是烩菜的主要材料。 我见他们又在打麻将,没好气地埋怨了几声。 他们见我要忙活,早已乐的合不拢嘴了,能在北京吃一顿河北烩菜,那简直就好比在美国吃一顿东北猪肉炖粉条了。 我警告他们说:“我炸完小酥肉,你们不能贪嘴吃。这东西明天吃不完,还能炒菜就馒头吃。” 王勇嘿嘿一笑说:“别那么小气,我们总要尝尝味道嘛,你也别给你哥省,你哥都说了,就咱们这口大锅,炖满满一锅,让咱们敞开了吃。”然后又小声说道:“况且,又不光咱们吃,就连二哥与老赵那边也要过来吃点,喝点。你想啊,便宜了他们,还不如让咱们多吃点划算。” 我皱着眉,一边切肉,一边问:“真的啊?真够麻烦的。” 杨帆哼了一声:“可不,老邵都来了,肯定二哥与老赵也要作陪,弄不好他们两家的那几个代班的都要过来。” 拉子说:“说不定还有项目部的人会跟着一起来呢,我舅那性格,我太了解了,就喜欢充大头,如果是老邵一个人提出来吃这个,我舅绝对不会这么郑重其事。” 杨帆点头道:“嗯,我绝对拉子说的有道理,弄不好,老邵还得领俩娘们儿过来。” 王勇也附和:“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有些心惊,这要是炖的不好可真丢大脸了。 王勇似乎看出了我的忧虑,安慰道:“炖成啥,吃啥,反正他们没有尝过河北的烩菜是啥味。” 杨帆说:“只要小酥肉炸出来,那就没问题了。” 我只好点了下头:“行吧,我就试试吧。这哥可真能给我找事做。” 炸小酥肉需要很多东西,红薯淀粉是必须的,最主要的调味料,必须要放十三香。 肉切好后,装进了大盆里,然后我又拿出红薯淀粉弄了一小盆,放进水开始抓揉,王勇提醒说再打十个鸡蛋进去,那味道会更好。 我将盆递给他:“你会,你来做。” 王勇连忙摆手:“我就知道放点鸡蛋炸出来的香,你要让我接手,我还真不知该咋下手。” 杨帆鄙夷的一笑:“小二,你给他个大姑娘,他能玩出花来,你让他做菜,那就算了,他要是做了,我们也不敢吃啊。” 王勇连忙点头:“对对对,这叫术业有专攻。” 我无语了,这家伙丝毫没听出杨帆嘴里的褒贬。 第27章 倒贴 我将勾兑好的红薯粉芡倒进装猪肉的大盆里,然后用一把筷子将其搅拌均匀,又放了盐与十三香,我记得妈妈说过,这十三香里的调料全,不用放其他的佐料了。 我见猪肉条都裹上了红薯粉芡。 王勇看了一眼,不知褒贬的说道:“还真别说,真有那个样儿了。” 拉子说:“一会儿炸出来,就更香了。” 我白了他们一眼:“你们就知道吃。我开始炸了啊。” 杨帆说:“炸,就等这一口嘞。” 我提起金龙鱼油桶,往干净的锅里倒油。 炸这东西,很是费油,但我也不敢放得太多。 我打开火,先将锅里的油煮温,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块猪肉放了进去,没有印象中的爆响声,看来油温还不够。 王勇说:“先大火,等油滚了,再改小火,不然肉进去就要糊,而里面的肉也炸不透。” 确实,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 我只好按着他的话去做。 等油沸了后,我又将火调小,我怕油还热着,就等了一会儿,才开始往油锅里放猪肉。 香味儿立即就弥漫了出来。 几人闻到味儿,都露出一脸的陶醉。 看来是成了。 约莫过了两分钟,我觉得差不多了,就用漏勺子往油锅里舀了一勺子。 我用筷子夹起一块,冲着四人晃了晃:“你们谁给我尝尝熟了没。” “我——” 四个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王勇离我最近,我就递给了他。 王勇被烫的在手里来回扔着那块小酥肉。 杨帆说:“你掰开来,别吃独食啊。” 王勇忍着手上的滚烫,将那一大块小酥肉给掰开,然后递给了杨帆一半:“给……” 两人同时放在嘴里咀嚼了起来。 “咋样?”我用期待的目光盯着他们。 “我靠,可以啊!” 他俩咽下那一口,同时发出赞叹声,然后麻将也不打了,像两只饿狼一般凑到我跟前抢漏勺子里的小酥肉。 我靠,我被这俩人给气死了。 “不是说好……” 我话还未说完,漏勺子已经空了。 他们两手抓满了小酥肉,像两个小孩子一样贪嘴偷吃。 拉子与另一个大工,见状也不玩了,这时候就靠着脸皮厚。才能吃个够。 拉子催促着说:“快捞,一会儿就都炸糊了。” 我气的牙痒痒:“够了啊,一人只能吃一点,别他妈明天没到,就都被你们吃干抹净了。” 拉子说:“还很多呢,我们吃不完。” “那也不能一直吃!” “行行行,不能光让他俩吃啊,也得我俩来一口。” 我无奈,只好用漏勺子将锅里的小酥肉捞出来放进了干净的大盆里。 但,我始终看不住这几个人,他们是一会儿就走过来拿一块放嘴里,看都看不住。 两个小时后,我将小酥肉都炸好了,本来是满满一盆的,可被他们吃的还剩下半盆,我心说一共五十二块钱的猪肉,就被这些家伙吃了将近十来块钱的。 我生气的说道:“你看你们吃的还剩多少?不能再吃了,再吃我今天就白忙活了。” 王勇厚着脸皮笑道:“你赶紧藏起来,等他们回来,保准见底儿。” 我无奈,只好用一个锅盖盖住盆,将其藏在了表姐夫的床底下。 不过屋里一直弥漫着小酥肉的香味儿。 我又炸了一些酥肌锅饼子,用了十块钱的粉条。 将这两样弄好,我也累的个够呛。 晚上的时候,表姐夫回来了。 他们吃完晚饭也都跑了。 表姐夫问我:“都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下头:“好了。” 我将床底下的小酥肉给拖了出来,然后将盖子一掀,小酥肉特有的香味就出来了。 表姐夫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咀嚼,然后对我竖了个大拇指,笑着夸赞:“果然还是那个味儿。” 忽然,他又问:“你买了多少肉?” “五十二块钱的。” “那怎么才这么点?” 我气道:“都被他们吃光了……要不我也不会放床底下藏着啊。” 表姐夫见我很生气,只是小声说:“行了,吃就吃了吧,大伙跟着我出来,都是受罪的。” 我以为表姐夫会很生气的去骂他们,没想到却来了这么一句。 表姐夫又说:“这点明显不够啊,明天你再多炸点,让老邵他们吃个够。别让他们说你哥我小气。” 我只好点了下头:“好吧!” 表姐夫又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别记账了,没钱了跟我说。” 我问表姐夫:“你是不是有事求老邵啊?” 表姐夫点了下头:“嗯,现在活不好找,我只好跟老邵求点内墙活干干了。” 我说:“就咱们这几个人?都没那手艺吧?” 表姐夫说:“凭咱们干不了,我又将老邵给我的活,下包给另一伙人了,我从他们头上每天抽点钱。” 我惊讶地问:“还能这么干?” 表姐夫笑了笑:“当然可以,过些天那几个人就会到了,他们手上的活都可以,内外墙都不在话下。”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就又去泰山那里看书了。 意外的是,居然看到韩秋风姐弟两个也蹲在那块看书。 我走过去跟韩秋风说:“你那本书看完了?” 韩秋风摇摇头:“没有,我姐想买一本看看。” 韩秋雨笑着对我点了下头,手里还捧着一本《九重门》。 我看到她,忽然想到了苏云晴姐弟,我有些不明白,这苏云晴为什么非要见一下这个聋哑女孩。 泰山对着韩秋风说道:“你姐要买,我给她便宜一点。” 韩秋风连忙笑着感谢。 我知道泰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毕竟每晚我都会来帮他收拾书。 我问韩秋风:“你姐,有男朋友吗?” 韩秋风摇摇头:“没有哇,我姐姐是聋哑人,没人家想要娶她。” 泰山插话道:“那也不一定啊,你姐长得很是漂亮。” 但,我也觉得,倘若让我娶,我家人也不会同意。 韩秋风说:“我爸爸说,只要给姐姐多存些钱,就能嫁出去。” 我有些惊讶:“那……那不成倒贴了吗?” 韩秋风人小,丝毫不觉我这话有什么不对,说道:“倒贴就倒贴喽,能嫁出去就不错喽。” 第28章 夸赞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从菜市场买回来五十多块钱的猪肉,用了两个小时又将其炸成了小酥肉。 这次我让王勇他们一人吃了一块,但我从他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们没有吃够,主要是碍于表姐夫在跟前,不敢吃的太多。 表姐夫看了眼时间,说道:“等十一点了开始烩。”然后又对王勇说:“去买两瓶红星二锅头。” 这些家伙其实都爱喝酒,只是因为每个月支的零花钱太少,所以很少喝酒。 王勇觍着脸说:“要不,买两大桶牛栏山的吧?这么好的烩菜,我们也解解馋。” 表姐夫不悦地说:“牛栏山太次了,你们也想喝?” 王勇回头看着拉子他们,笑道:“都馋了,大烩菜不配点白酒,这不白瞎了嘛。” 表姐夫见拉子他们都一脸的期待,索性掏出两张一百的放到桌子上:“搬一箱回来吧,剩下的买几包花生米。” 表姐夫此时也不抠门了,直接就是让大伙解解馋。 众人这一下都高兴坏了,就连哑巴也想喝两口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老邵来了。 还真被王勇给蒙对了,跟着老邵来的还真有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有点面熟,好似都是当初那些领导班子里的,但今天她们穿的都是休闲服。 不过,就算这样,也把一群老爷们给看的有些裤裆变紧了。 她们一进来,也没嫌弃屋里乱。 表姐夫嘿嘿笑着说:“屋里有点乱,都别介意哈。” 其中一个女的说:“都农村来城里干活的,谁还嫌这个?今天就是来尝尝你们河北的烩菜有多香。”说完她将身后的饭盆对着众人晃了晃。 另一个女的比较腼腆,但我知道当初这些女的听说我蛋碎了,可都笑的不轻。 老邵走到门边,对着下面喊了句:“阳阳——你干嘛呢?” 我一听这话,有点不大高兴:“怎么他也来了?” 表姐夫看出我的不满,小声劝道:“别那么小气了,事情都过去多久了。” 我嘟囔道:“那我也不想给他做饭。” 表姐夫连忙说:“行了,行了,出来混,不打不相识嘛。” 这时老邵转身进来了,对着我问道:“还生气呢?” “没有!”我假装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老邵嘿嘿笑了一声,他看到我那两盆小酥肉,上来就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良久问道:“这是用什么炸出来的?” 表姐夫连忙说:“就普通的猪肉,在我们那里叫小酥肉,烩菜的灵魂,全靠它了。” 老邵很是满意的笑道:“看来这次选对地方了。”然后招呼那俩女的说道:“小田、小武,你俩也尝尝,味道很是不错。” 那个腼腆的女人是小田,她红着脸拿了一块,用手掰着往嘴里吃,刚咀嚼了两下就眼前一亮,然后将手中的一半放在眼前瞅:“哇!这……这真是猪肉?” 表姐夫自豪的吹嘘道:“那还能有假?这才是最正宗的小酥肉。” 小田惊讶的说道:“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还真是第一次吃到。君姐,你也尝尝。” 她嘴里的君姐,是对那个小武的称呼,听说好似是个不错的名字,叫武君琳。 武君琳见小田如此夸赞小酥肉,也尝了一块,当下就被这美食给勾住了嘴,那是一会儿就过来拿一块尝尝,估计一会儿不用吃烩菜,光吃小酥肉就饱了。 表姐夫见屋里人多,而且那些大工们都双眼冒绿光的盯着两个女人的屁股看,这让他有点下不去脸,只好借机将他们都撵出去了。 这时,二哥与老赵也来了,坐在麻将那边几人开始聊起了天。 小田与武君琳那两张嘴就没停过,把小酥肉当瓜子磕了。 我哭笑不得的问:“你们一会儿还吃烩菜不了?这东西油腻啊,光吃这个,少不了要拉肚子的。” 武君琳却毫不在乎的说:“就当刮油了。” 这时那个叫阳阳的也进来了,他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嘴里还尴尬的笑了声:“嘿嘿!” “切!”我也嘴角动了动,没搭理他。 表姐夫倒是怕阳阳尴尬,对着他招呼道:“阳阳,尝尝那小酥肉,你绝对没吃过。” 阳阳连忙说:“好,我尝尝看。” 我看着表姐夫说:“我说哥,人家啥好东西没吃过?会吃咱们这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表姐夫听出我话里有话,说道:“上次的事,是个误会,你还斤斤计较的话,就没意思了啊。” 我说:“我没有斤斤计较,我就是怕人家吃了拉肚子。” “嘿,我说你咋越来越……我上次还打了你一顿呢,你也跟我记仇?” 我嘟囔了一声:“我哪敢啊?” 那个叫小田的,拿了两块小酥肉递给阳阳:“来,吃,很香,一咬一个嘎嘣脆!” 阳阳不好意思的接过来,然后往嘴里一尝,当即就两眼放光了:“这是什么?” 我可懒得再回答了。 小田跟他解释了一顿,阳阳简直不敢相信猪肉还能做成这样。 “我……我能带点回家吗?”阳阳最后问了一句。 我眉头一皱:“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我表姐夫却很大方的一挥手:“你要喜欢吃,待会儿剩下的,给你找个塑料袋装走。” “不是吧?哥,我还等着明天给他们炒菜用呢。”我有些后悔了,就该让王勇他们使劲吃,好过自己人,总比好过了别人强。 表姐夫眉头一皱:“明天再炸,有厨子,还怕没吃滴?” 我撇了一下嘴。 阳阳却一脸的惊讶:“这个还能炒菜用?” 我轻蔑地一笑:“那当然,同样的蒜苔炒肉,就没这小酥肉炒出来的蒜苔炒肉好吃,那就着大米干饭吃,老香了。” 我擦了一下口水:“这个不光能炒,能烩,还能蒸,放点芫荽,那汤可鲜了。” 二哥听到了,笑道:“怪不得你刚来时那么胖,我看你全是吃出来的。” 阳阳惊讶道:“我姐说的是真的啊?你刚来时,真是个小胖子?” 我眉头一皱:“揭人不揭短啊。” 第29章 手语翻译 我将酥肌锅饼切成两半,之后又改切成条,装进一个干净的铝盆中,又将小酥肉给拦腰切了一盆,剩下的就是去洗青菜了。 将那些做完,我就端着一大盆青菜、白菜,准备去楼下的水笼头旁淘菜。 我看了一眼还在不停捏着小酥肉吃的阳阳几人,没好气的嘟囔了句:“撑死得了!” 下了楼,碰见韩秋雨也在淘菜。 说真的,这女孩太漂亮了,我那颗懵懂的心,不知为何也怦然心动了起来。 如果不是聋哑,这女孩应当是最完美的存在。 可惜了。 对此,我很是惋惜。 她见我走过来,微红了脸,故意将盆往旁边挪了挪。 其实那一排水笼头很多,大部分都是空的,她这个动作,无非是想让我用她旁边的水笼头。 我也乐意靠她近一些,她身上有一股桂花香,我一直想问一下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肥皂来着。 她对着我微微一笑,但我不会手语,只能给她瞎比划。 有时,她看不懂,就瞪着那双月牙般的眸子看着我,我也不知该咋解释。 我俩正在半生不熟的聊天,突然一个人跑到我俩中间,硬是把我挤到了一边。 我瞪眼一看,又是那个阳阳。 韩秋雨看到他,脸上没了笑意。 可,令我惊讶的是,那个阳阳居然开始对着韩秋雨比划起了手语。 我不是傻子,手语虽然不懂啥意思,但专业不专业,我还是分得清的,毕竟有时候电视里播放新闻联播,下方角落会有个手语主持人,在不断的比划。 我被这阳阳惊的是瞠目结舌。 只见韩秋雨脸上也带着疑惑,但她还是用手语回应着。 “我日?”我疑惑不解的看着这俩人在我眼前用熟练的手语交流,感觉自己就像个多余的人一样。 说实话,这两人在一块站着,那可真是郎才女貌,同时他们又都会手语,我一时感到心中有种失落感。 但,我还是很怀疑,这阳阳是正常人,为什么会学手语?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生气了,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生气,但我不好发作,毕竟这阳阳身份娇贵。 阳阳忽然对着韩秋雨做了个手势,韩秋雨点了下头。 我心里暗骂这个阳阳真是情兽一般的存在,因为我看到韩秋雨眼睛都笑弯了。 她这一笑,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那阳阳快速向着我们楼跑过去了。 我扭头看着韩秋雨,对方只是对着我笑。 “你别被他骗了啊。”我着急的脱口而出,显然已经忘了她听不到。 她疑惑的看着我,我赶忙摇手说没事了。 谁知等那阳阳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我炸的小酥肉。 我不明所以,他这是要干嘛。 只见他又跑到我俩中间,将我挤到了一边,然后伸进塑料袋里捏出一块小酥肉递给了韩秋雨。 韩秋雨接到手里,往嘴里一尝,咀嚼了几下,立马笑弯了眼睛,还不停的点着头。 我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推了一下阳阳:“你小子是不是太不地道了?拿我的东西泡妞?” 阳阳转过身,尴尬的笑道:“别那么小气嘛,等有空了,我请你去大饭店吃一顿。” 我黑着脸说:“我不去!你把小酥肉还我。” 阳阳连忙说道:“我跟你哥打过招呼的,你不信,可以去问你哥啊。” “拿我哥来压我?”我不依不饶道:“那是我炸的。” 阳阳却挠了挠头:“你就当咱俩扯平了呗,我那件衣服能买一百多头猪了。” 我一听这个,就更火了:“你姐给我的,我哪里知道是你的?” 阳阳眉头皱了皱:“那你就当看我姐的面子上好不好?” “不好!”我撇着嘴说道。 他见我如此生气,忽然明白了什么,然后小声问我:“你不会喜欢秋雨吧?” 我脸色一变:“你……你开什么玩笑?” 他嘿嘿一笑道:“我比你大几岁,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就白瞎了。” “我……”我有些急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忽然他对我说:“其实,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帮她。” “帮?她?”我有些不明白的看了眼韩秋雨。 阳阳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到一边说道:“我跟你老实说吧,我如果不帮帮她,她这辈子很可能就毁了。” 我冷哼一声:“被你追到手,才是把她毁了。” 阳阳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道:“你听我解释,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没有机遇,她很可能就嫁给农村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了,你们农村的男人脾气好点还行,若是喜欢家庭暴力,她这命运该有多悲惨。” 我点点头:“你继续说。” 不可否认,这阳阳说的没错,乡下男人百分之八十都打老婆。 阳阳接着又说:“我想给她介绍个体面的工作,她认识字,手语也学的非常好,我有朋友在新闻社工作,现在的新闻联播已经开始大力推广用手语翻译了,让聋哑人也可以多了解一下咱们的国情。” 我再次点头:“确实,我见过。” “看吧,我没骗你吧?”他又笑了笑:“我觉得像秋雨这种既单纯又善良的女孩子,不应该悲惨的过一生。” 我诧异地问道:“你确定不是意有所图?” 他举手发誓道:“我可以发誓,真的只想帮助她。” 我又问:“可我就不懂了,她明明咬了你一口,你怎么会帮她呢?” 他笑道:“你还小,男人嘛,就应该有个男人样。” 我指着他的耳钉,嫌弃的说道:“你打个耳钉,还在这里跟我讲男人样?” 他摇摇头:“男人样可不是看外表的,而是看气度的。大气者,才是真男人也。” 我冷声说:“你大气吗?大气为了一件衣服,要报警?” “那是关乎品德问题。行了,你快去做饭吧,我再跟秋雨谈谈。”他借口将我支走。 可我心里还是很不忿,说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打死我,我也不信。 奈何锅里的水都开了,我只好赶紧洗完菜回宿舍了。 第30章 大吃大喝 十二点十五分,我掀开了锅盖,一大锅烩菜冒着腾腾热气升华,独有的菜香味儿飘然屋内。 表姐夫对着二哥和老赵说:“叫你们家的代班过来,一人端一大盆,给工人们尝尝。” “好嘞!”二哥与老赵立马出了门。 不一会儿,王飞与刘少峰一人端着个大盆过来了。 我一看他俩那大盆,差点没哭了,这也太实在了,那俩盆都赶上我这锅大了。 刘少峰笑道:“昨天就闻到味儿了,馋了一晚上了。” 我哭笑不得:“那你不来吃两口?” “我哪好意思啊?”刘少峰嘿嘿一笑。 表姐夫也笑着打趣道:“少峰你也可以了,跟人家亲哥打了一架,到头来又吃人家的烩菜。” 刘少峰哈哈一笑:“王哥,你这么一说,是让我吃,还是不让我吃了?” 表姐夫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吃,必须吃。两片嘴还有磕磕碰碰的时候。” 我给他们一人打了少半盆的烩菜,二哥与老赵一直在旁边说:“够了,够了,一人尝口就得了。” 我突然看到还剩着半盆小酥肉,端起来就往他们盆里倒了一些:“锅就这么点,没办法了,给你俩添点小酥肉吃吃。” 表姐夫笑的眼睛都没了:“看我这弟弟,多会做人。” 我心里苦笑,我这哪里是会做人,我可不想全便宜了那个阳阳…… 之后我又先给领导们舀到碗里,他们都端着走了,然后就是王勇他们,打好菜都端着回我们宿舍喝酒去了。 “香,真香……” 老邵端着一个铝盆不住的往嘴里扒拉着烩菜,虽说盆里的热菜烫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啧啧称赞。 小田嘟着嘴吹着筷子上夹着的一块小酥肉,一边吹一边说:“烩出来的小酥肉,果然是另一种风味。” 武君琳笑道:“确实香。” 阳阳更是吃的连头都不抬,一口烩菜一口馒头的将菜塞的满嘴都是。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就来气,端着自己的饭盆来到自己的宿舍,见自家的二十口子都蹲在地上围着个圈,吃口菜,喝口酒。 我挤到他们旁边小声说:“你们都使劲吃,别全便宜了他们。” 王勇醉红着脸,大着舌头埋怨我:“早跟你说了,好过他们,还不如好过了咱们,你还护着你那盆肉。我可听见了,那个叫阳阳的说要把那剩下的酥肉全端走,你哥也答应了。” 杨帆也在一旁附和:“太不要脸了,真是太不要脸了,我就没见过这种连吃带拿的。” 我听着他们抱怨,心里也是一阵后悔。 拉子倒没觉得什么,他一口酥肉一口酒的,好不快活。 我看着他们吃的满嘴流油,心里也泛起了一种成就感,哪个厨子不想看到自己做的菜被人大快朵颐。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吃饱喝足了。 有的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有的还在就着花生米继续喝酒。 王勇醉的不轻,对我说:“你……你用我的饭盆,给我弄一盆小酥肉来。光吃花生米不好下酒。” 我倒吸一口凉气:“大哥,你都喝两斤了,还没喝够?” “嗝——”王勇打了个酒嗝说:“没……没有,你给我弄一盆,我还……还能再喝两斤……嗝——” 我捂着鼻子,皱着眉看他:“别喝了,再喝就嗝屁了,啥时候想吃,我再跟你们申请弄一顿不就得了?没必要一顿撑死吧?” 正在这时,表姐夫喊我了,我连忙起身去他那个屋了。 来到表姐夫屋里,他们也都拍着肚子,一脸的享受。 我问:“哥,你们吃好了?” 表哥嘿嘿一笑:“小二,你给你哥长脸了,邵哥都吃三盆了。要不是喝酒了,估计还能再来一盆。” 我十分惊讶的看着老邵,这家伙看着没几两肉,胃倒是不小。 老邵拍着圆鼓鼓的肚子笑:“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一下家常饭,真的别有一番……滋味儿……嗝!” 武君琳掏出一个小纸包,抽出一张纸巾擦着油光泛亮的红唇,微微一笑:“确实不错,虽说没吃山珍海味,但吃这次的烩菜,也是头一回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们吃好了就行,下次想吃,我再给你们做。” “那敢情好!”老邵笑着打趣道:“没想到你这个磕到蛋的小子,还有这厨艺。” 一听这个磕蛋的词,我就一阵脸红。 武君琳捂着嘴偷笑道:“上次还听说你做的尖椒肉丝面挺棒,下次也尝尝。” “哈哈,还有那个钢筋炖土豆。”小田也跟着打趣。 我脸更加红了,吃了别人的饭,还揭人家的短,这简直太不厚道了。 表姐夫见我一脸窘迫,打破尴尬,说道:“去找仨干净的塑料袋子,把那小酥肉分分,给小田、小武还有阳阳一人兜点。” 小田与武君琳闻言,一脸的惊喜:“真的啊?” 武君琳笑着说:“这可太好了,以后吃泡面放几块,那味道应该不错。” 小田点着头:“那还用说?肯定比火腿肠强。” 我有些无奈,看来这次真的一点也不剩了,只好走到二嫂子屋里找了三个干净的袋子。 然后用勺子给他们把小酥肉平半分成了三份。 那个阳阳肯定又去找韩秋雨谈“恋爱”了,我都没看见他,不过,我还是偷偷给这俩女的多装了点。 我把装小酥肉的袋子放到她们脸前:“这两兜是你俩的啊。” 表姐夫看着剩下的一袋,气乐了:“你说你啊,还在生气上回的事啊?” 我摇摇头:“没有。” 表姐夫指着那一袋小酥肉:“没有,这差的也太多了。” 我没客气的说:“吃饭前,他就弄了一袋子去献殷勤了,你不是看到了?” 表姐夫一拍脑袋:“对啊,他给谁去了?” 我撇撇嘴:“还能有谁?那聋哑女孩呗。” “哦,他啊?”表姐夫恍然大悟。 谁知老邵一听,一脸的惊讶:“真……真去了?” 我哼了一声:“看人家长得好看,跟个色狼似的,还说要帮人家,我看他就是借口想要接近人家。” “唉!”老邵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误会他了,他也有心事啊。” 第31章 体面的工作 我见老邵不像是在帮阳阳打掩护,就啥也没说了,我不是个八卦的人,也懒得听那小子的事。 不过,我始终认为这小子动机不纯。 后来,老邵他们答应给表姐夫一个门洞的活,二哥与老赵也乐意让出,这样三家又可以在一起干了。 表姐夫还笑说我这次立了大功了,没有这一顿烩菜,可谈不下来这事。 其实我知道,就算没这顿饭,二哥与老赵也会提出让点过出来。 把他们送走,我就准备刷锅,看桶里没水了,就去楼下接水。 接水的时候,电梯大婶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我笑问:“大婶,啥事这么高兴?” “没有,没有。”她摇摇头,但脸上还是带着欣喜之色。 我问:“秋雨呢?” 她尴尬的笑道:“陪朋友出去了。” 我心中一惊:“朋友?哪个?” 我立刻就猜出,肯定是被那个阳阳骗走了。 她眨了下眼睛:“就……就跟那个邵工一起来的那个男孩子啊。” “啊?”我连连皱眉:“怎么跟他出去了?那小子可不是啥好东西啊。” “不……不会吧?”电梯大婶也有点害怕了:“他不是跟你们很熟吗?” 我摇摇头:“我可跟他不熟,还跟他差点打起来。” 电梯大婶脸上的表情一滞:“不会是骗我家秋雨吧?” 我心里一阵得意,但还是若无其事的问道:“他咋说的?” “他说要带她去找个什么电视台的工作,还要去见他的姐姐一面。”大婶手足无措的有些焦急。 我见玩笑似乎开的有点过了,就笑着说:“我开玩笑的,那家伙的姐姐,你也见过,就是那天我家的那个哑巴缠着你,中途坐你电梯上来的那个女人。” “真……真的?”她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我笑呵呵点了下头:“是真的,况且,那小子也跟我说是要给秋雨介绍个工作,不像是说谎,如果他真的敢骗秋雨,我保证找他算账。” 电梯大婶勉强笑了笑:“秋雨还小,我……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她?让她赶紧回来。” 我看她言语之间还是很担心,只好点了下头:“行,等我把水送上去。” 半个小时后,我将自行车靠到苏云晴楼下的一棵小树上。 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上去,说真的,我不知道苏云晴见了我会不会又生气。 我仰着头看向那十一楼的地方,迟疑了半晌。 “看啥呢?” 我被身后一个声音给吓了一个哆嗦。 我转头一看,见苏云晴姐弟俩也学着我往上瞧。 “呵……呵!”我有些尴尬的看着她,她也收回目光看着我,嘴角有点戏谑:“呵,想上去就直接上去,跟这儿能瞅见什么?” 我真想找个地缝钻,可我转念一想,不对啊,我他妈是受人之托来找人家闺女的,我尴尬个什么劲儿啊,我立马恢复了正色,指着她身后的弟弟说:“你弟拐走人家姑娘了,人家当妈的不放心,让我来找的。”然后我又对着阳阳问道:“韩秋雨呢?” 阳阳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叫拐人家姑娘?我们刚才真带她去见朋友了,不信你问我姐。” 苏云晴点了下头:“没错啊,已经谈好了,明天去视镜,待会儿我们还要带她去买几身衣服,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来。” 我心里惊讶这两姐弟的办事效率,比火箭还能飙:“真谈妥了?你们不会把她拐卖了吧?” “放心,我们还没那么丧心病狂。”我被阳阳给白了一眼。 苏云晴朝我打了个响指:“你要不要上去坐坐?冰箱里有矿泉水哦。” 我连忙摇头:“不去了!既然人家回去了,我也回去了。” 苏云晴眉毛一挑:“这么说,你是专门来找人家女孩的?” 我点头:“肯定的呀。” “滚吧!”苏云晴说完,就抬脚向着里面走去。 我有点生气,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你什么态度?滚多难听?” 她没在搭理我,阳阳却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大笑不止:“她没踢你就不错了。” “你姐就是有病!还有你,你敢骗韩秋雨,我饶不了你。”我对着他也是一顿恐吓。 他却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呗!” “哼!”我瞪了一眼他,随后将自行车搬转了方向,气呼呼的就向着生活区骑。 等回到生活区,让我意外的是,电梯大婶乐呵呵的提着一大袋子零食向我急步而来。 我用脚支着地,远远的问:“秋雨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电梯大婶笑的牙都露出来了,她将那袋零食放我车筐里。 我连忙将袋子递给她:“大婶,你这是干什么?” 她又推了回来:“诶哟,你可帮了我家大忙了。” 我莫名其妙的挠着头:“帮忙?帮啥忙啊?” 她这才解释说:“秋雨找到工作了,若不是你跟那对姐弟关系好,秋雨也不可能认识他们,我们全家都得谢谢你啊,晚上她爸回来,想请你吃个家常便饭,你可一定要来啊。” 我连忙摆手:“别呀,我还得给我们的人做饭呢。但……他们之间的事,我真不了解,我就是怕那小子拐走秋雨。” “哎呀,不会的,不会的,秋雨说那人挺不赖的,只是之前有些误会而已。” “呵呵,是嘛?”我一听这话,心里有些小失落,毕竟我给她家天天捎菜,都不如人家给她找个工作,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心里不是味儿。 大婶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话里有话的说道:“唉!秋雨从小到大,都在受人家白眼,苦啊,你说做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争口气,让人家高看一眼?如今她有了这份体面的工作,我们当父母的看在眼里,也为她感到高兴,我也看得出来,秋雨很期盼这份工作。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释怀了,我笑道:“不用谢我,或许这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吧,再说了,这就是机遇与缘分,我也替你们家高兴。” 第32章 老太太 四点半的时候,韩秋雨果然跟着阳阳走了,我再次失落感徒增,感觉阳阳是来接过门的媳妇似的。 我没看到苏云晴,或许她在外面等着。 阳阳与韩秋雨临走时,电梯大婶笑的脸都开了花,看来这阳阳不但哄小女孩有一套,就连妇女都能被他哄的屁颠屁颠的,我当时嫉妒心作祟,一脚踢在铁栏杆上,巨大的响声惊动了阳阳与电梯大婶。 他俩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吓得连忙跑回了屋子里。 我坐在床上拿起盗墓笔记,掩饰自己的鲁莽。 王勇他们醉的不省人事,全都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我心里乱糟糟的,弯腰将行李包从床底下拖了出来,里面放着我的记工本。 我仔细的算着上面的天数,差不多快四个月了,我才上了九十六个工,再干四天,也就四千块钱。 我想想这么多钱,还是很开心的,当时在我们镇上娶个媳妇,也就八千块钱,不过,这八千块钱的彩礼钱,已经是当时的高价彩礼了,看来用不了一年,我就能娶个媳妇了。 真的,每次心力交瘁了,我看一眼记工本,心里就充满了希望。 我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两句诗:“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写字的时候我都不想别人看见,免得他们说我一个农民工穷酸。 我又发了一会儿呆,想想该去买点菜了,晚上给他们做什么吃。 这时,门被大力推开了。 “呃?”我吓了一跳。 我抬头看到表姐夫涨红着脸,好似很生气。 我站了起来,怯怯地问:“咋了?” “唉!”表姐夫看着我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睡的跟猪一样的工友。“你跟我来,我给你交待点事。” “哦!”我感觉有股不好的预感,或许以为老邵他们反悔了,不想给表姐夫工地上的内活了。 我跟着表姐夫来到他的屋里,他正在收拾皮包,他低着头掏出一沓钱,想了想,又将那一沓钱分了一半出来递给我。 我手里攥着钱,眨着眼问:“还……还要吃烩菜?” “还吃个蛋,气死我了!”表姐夫像泄了气儿的皮球一般重重地坐到了床上。 我有些莫名其妙:“到底咋了?” 表姐夫一脸不悦地摆摆手:“得了,我要回家一趟,估计得耽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这些天,你就别去工地上干活了,就在这里守着给他们做饭。” “家里出事了?”我有些诧异,可能是表姐夫家里的爹妈有什么着急的事吧。 表姐夫又唉声叹气:“别问了,这段时间,你就跟以前一样,别饿着他们。” 我点了下头:“好吧。” 表姐夫说:“有王勇和拉子在,他们知道该干什么,你不用操工地上的心。我让二哥他们帮忙盯着。” 我说:“就怕你不在,他们不听二哥的话。” 表姐夫说:“不会,我会给王勇打电话,吩咐他每天弄什么。总之,你别饿着他们就行。” 我见他如此安排,就没再说什么,表姐夫又说:“钱花完了,就先去二哥或者老赵那里拿点,到时我回来还他。每天谁上班了,谁歇班了,你继续记好。” “嗯!”我认认真真的听着他的交待。 表姐夫又交待了些小事,就急匆匆的提包走了,他要去赶六点钟的火车。 他这一走,我心里又是一阵空落。 我忽然理解了他,他当时因为衣服的事打我,是对的。 但那时还小,感觉有些尴尬而已,其实在他心里一直认为我是个不错的弟弟,至少比我亲哥强很多了。 我在宿舍里感觉有些闷得慌,一屋子的酒气,让我很难受,我准备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转转了。 大街道上的店铺里一直循环播放着北京欢迎你,以至于以后好些年每次听到北京这个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首歌。 我刚想跟着哼,忽然想起驮着苏云晴唱歌的情景,我突然闭了嘴,我心理始终有个阴影,每次见到她或者想起她,我都感觉底下的蛋不自觉的疼一下,跟条件反射了一样。 一蛋疼,我就有种尿急的冲动。 这条路上有个公共厕所,比民工生活区的厕所干净,我有时候会趁买菜的时候,在这里卸卸肚里的货。 要到那个厕所,还需要过一个红绿灯,我骑到跟前时,绿灯刚变成红灯。 我用右腿支着车,身子也往右倾斜。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借光,借光。” 我扭头一看,见是一个六旬老太太正推着一辆绿色的婴儿车,婴儿车里有个戴着红帽子的小娃娃,眼睛大大的,很可爱。 我连忙微微一笑,又用左脚支住地,身子往左倾,将自行车让开了一个道:“老大娘,你慢点哈。” “好嘞,谢谢你啊,小伙子。” 老太太脸上虽说皱纹多些,但面目还算白净,一个老年斑也没有,她笑起来很慈祥。 我对她提醒道:“等红灯过了再走吧。” 一般步行的人,都会往前靠,而这老太太的意图,我是不知道,毕竟有时候,路上没有车辆过来过去,就会有步行的人去闯红灯。 老太太微微一笑:“放心,闯红灯,可了不得嘞,我腿脚慢,还推着个孙女,就算我不要命,也不能不顾及孩子不是?” “对对对……””我连忙笑呵呵的点头,显然是我多心了。 绿灯亮了。 我对着老太太说:“您小心看车啊。” 老太太笑着对我挥了下手:“好嘞,小伙子,你快过去吧。” 我笑着点头,右脚一蹬就走了。 因为我想要蹲个厕所,心里在想,就算拉不出来,蹲下来空空,也算沾光了。 几分钟后,我如愿以偿的蹲在了厕所里。 我在里面蹲了十来分钟,才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 我路过洗手池时,还在纠结要不要洗下手,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我就心想去他妈的洗手吧,弄一手水太麻烦了,如果有人的话,我肯定要去洗下手的,问题是没人啊,嘿嘿。 可我刚来到自行车旁,就发现了不对。 我回过头一看,见一辆绿色的婴儿车停在厕所门口,我心里满是疑惑,这不是刚才等红灯时那老太太的婴儿车吗?我走过去一看,里面是空的,我猜想难道是老太太抱着孩子进去上厕所了?想想应该也是,哪个大人会放心把一个两岁的小娃娃放厕所门口。 想到这里,我将自行车搬调了下头,等拐过去路口的时候,突然被花池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那是一个婴儿线帽子,是红色的。 第34章 人贩子 我这下更加疑惑了,我看了一眼那花池,又看了一下那帽子的位置,一个小娃娃会将帽子摘掉扔进花池吗?不可能啊,小孩子都护东西,有人抢,她哭还来不及。 老太太更不可能将孩子的帽子给扔掉。 我忽然心里猛地一颤,抬头见对面走来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我连忙拦住她:“姐,你帮个忙。” 那姑娘疑惑的往旁边躲了躲:“什……什么?” 我连忙将那红色的婴儿帽拿在手里晃了晃:“你进女厕所,喊一声,里面肯定有个老太太,你就问问她有没有抱着孩子。” “孩子?”那姑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孩子?” 我有些焦急:“她的孙女,如果她手里没有孩子,那肯定是被坏人给抱走了。” “真……真的啊?”那姑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但她还是往厕所那边走。 我焦急的点着头:“真的,真的,劳驾你快去帮忙看看。” “呃……好。”她说完就脚步加快的进厕所了。 没过三十秒,她就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哎呀!你快来啊,那老太太昏倒了,我弄不动她。” “啊?”我大惊失色,手里抓着帽子就跑她跟前:“孩……孩子呢?” 她张着嘴摇摇头:“好……好像没有……” “我日!”我见她脖子里挂着一部红色的翻盖手机,急道:“你快……快帮忙报警,再打120!” 她好似也吓坏了,拨号的手一直颤抖。 我连忙对她说:“这老太太应该刚进来没多久,你在这边守着,我去看看有没有可能追到孩子。” 她吞咽了口口水:“可……可我还有事啊。” “哎呀!有毛事呀,啥事还能有这重要?你就受累一下。”我不等她开口,蹬上自行车就蹿出去了。 那顶红色婴儿帽,在右边的花池上,那可以基本确定,孩子是被抱着往右走了。 说真的,我不大确定能够追上,如果真是人贩子抱走的小娃娃,很可能对方有车,这时候估计早跑没影了。 但,当时我觉得,能尽力去找找,还是尽力去找找看,如果真找不到,我也算是尽力了。 瞬间我就骑到了十字路口,那么问题来了,往南拐是菜市场,往北走是个闹市区,往东走是要经过我们生活区的地方,我究竟该往哪边找? 算了,听天由命吧,如果是我的孩子,估计当时我只有坐在地上哭的份了,正因为不是自己的孩子,才可以安静的想一想。 其实,很多人都会觉得我在多管闲事,但,当时的我,拥有一颗善良的心,还没被这人面兽心的世界给污染。 我咬了咬牙,一路向东! 想到这里,我已经不管是不是红绿灯了,见没车,直接闯。 这是我平时不敢做的,当然,横向有车时,我还是要等一等的。 这会儿我是真的很赶。 在考虑安全的情况下,闯红灯也在所不惜了。 我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绿灯,我也曾留意正在等红灯的车辆,有些车是关着窗户的,玻璃太黑,根本就看不清里面。 我有些慌了,我不能确定,这些车里有没有那个孩子。 我又咬了咬牙,继续闯他妈的红灯吧,估计这会儿警察也该行动了。 果然,听到远处有警笛的声音了。 突然前面一辆金杯面包车,打开了窗户,一个满脸横肉的妇女探出头正鬼鬼祟祟的往后瞧。 本来,我没在意这个,但当那妇女将头缩回去的时候,从车里飞出一个东西,让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那是一个沉甸甸的尿不湿! 里面有孩子! 这是我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就是这女的,看面目绝对不是个好人。 我见那辆金杯面包车前面还有几辆车,一时半会儿面包车也过不去。 我蹬着车子,故意停到那个金杯面包车跟前,虽然车窗关闭着,但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孩子的哭闹声。 我不太确定,我又贴近了一些。 正在这时,车窗落下一个缝,那个女人恶狠狠的瞪着我:“滚远点!” 我连忙抬头隔着那条小缝往里看,见里面还有两个人,中间的那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正在挣扎的娃娃,他的右手还一直捂着那孩子的脸。 但,我认出了那孩子的衣服,有个米老鼠图案。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将自行车挡在了他们车前。 里面的司机吓坏了。 左右车门被拉开了,刚才骂我的那个女人也下来了。 我知道这时候凭我一个人,是拦不住这些人的,急中生智,索性就将事情闹大点,只要有人过来围观,他们就别想跑得了。 我眼疾手快,见那两人就要过来拉我,我搬起自行车就狠狠地向金杯车的前挡窗玻璃砸去。 “哐啷!” 自行车与玻璃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但也只是裂了一个纹落。 那司机吓得用胳膊遮了一下脸。 然而,我已经没有第二次搬自行车的机会了。 因为那下来的一男一女已经伸手薅我衣服了。 所幸的是,砸的这一下,真的引来了人。 甚至有些等红灯的车,都纷纷落下窗户疑惑的看着我们。 我被这俩人薅着,刚想张口呼救,嘴巴就被那男人的拳头给狠狠打了一下:“找死!” 狗日的电视剧都是骗人的,我从来没见人打架,先打嘴巴的。 我牙齿猛地剧痛,感觉鼻子都酸了,牙齿肯定也松动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连喊的机会都没有,暗骂自己真是太莽撞了。 但我在工地上天天扛腻子粉,也不是白扛的。 我不能一味的挨打,那男人对着我肚子又来了两拳,我忍着痛,将那女人给推开,撕拉一声,我的衣服被撕破了。 那女人踉跄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妈的,还敢还手?我他妈弄死你!” 我一听这话,当时就浑身一哆嗦,只觉他这句话让我有种深寒感。 果然,我挣扎着一看,见那男人的手已经伸向怀里在掏什么东西。 “我操!救命!” 我对着人群大喊,对方这个动作太他妈熟悉了,不用想,他绝对不是给我掏烟的,而是掏枪或者匕首什么的。 果然,等他手伸出来时,手上已经倒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第35章 生死之间 我甚至听到周围传来一些惊叫声,哗然声。 我这下也顾不得呼救了,双手迅速握住他握刀的手腕,他一只手薅着我的衣服,腾不出来那只手,我这时扛腻子粉的好处就出来了,我两只手跟他一只手较力,感觉还能稳稳控制,但我高兴的太早了,对方算上司机是四个人。 当我想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我的脖子被那满脸横肉的妇女用手臂给紧紧的勒住了。 我咬着牙,连忙憋住一口气,女人还不算致命,但我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刀,眼前最危险的还是那男人手中的刀,如果我要是松开手,毫无疑问就会被狠狠扎几刀。 那女人咬牙切齿的狠骂:“多管闲事,会死的。” 我感觉自己已经被勒的满脸涨红了,但我只能憋住那一口气,我用乞求的眼光看着周围的人,希望他们过来帮我一把,哪怕来一个人也行。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以为是我先挑衅在先,都远远的保持着观望,我心寒了。 我也绝望了,因为我看到那金杯司机也恶狠狠的下来了。 完了! 我实在不明白,人为什么如此心狠手辣。 又为什么,围观的人,却如此冷漠。 正当我绝望的想要放弃抵抗时,我听到了一声惨叫。 听到这声惨叫,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去看。 只见刚才下来的那个司机,已经鼻子窜血倒飞着出去了。 我心中又有了生的希望,知道有热心的人出手了。 还没来的及看清是谁,只见手里握刀的那个男人脸侧猛然间出现了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 我吓得眼睛本能一眯,只听“哐啷”一声,那男人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金杯车的车头上,脑袋一撇晕了过去! 我当时都惊呆了。 “再不松开,别怪我不客气!”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脖子上的勒感立即就消失了。 不等我看清眼前之人,我猛烈的弯腰咳嗽了起来,一大口血喷在了地上。 一双手扶住了我:“你怎么样?” 我连忙摆手:“她……他们是~咳……人贩子,喔——” 我一张嘴,没忍住,吐了出来! 可能是心慌、紧张、恐惧、大难不死的重重刺激下,使我反胃了。 我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不知道有没有吐眼前人的身上,我眼都是模糊的,看不清救我的人是谁。 “你确定?”她急忙问了我一句。 “确……喔——” 我推开她,扶着车头又拼命的吐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越问我,我越想吐。 “别跑!” 女人又是一声厉喝。 这时又跑来两个人,我抬头一看,只觉这人面熟,我抹了一把眼泪,模糊感消失了,:“是……是你们?” 是阳阳与一脸担忧的韩秋雨。 阳阳皱眉问:“你在搞什么?为什么砸人家车?” 我来不及回答他,扭头往车里一看,见车里早就没人了。 “我操啊!” 我抬头一看,见几百米开外有个男人正惊慌失措的向西跑,看他跑路的样子,应该是怀里抱着孩子。 我对阳阳大喊:“快抓住那个人,他是人贩子,孩子就在他手里!” “啊?”阳阳一愣。 我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气急:“啊个屁!追啊!” 阳阳对着韩秋雨比划了几下手语,然后就挤开人群追了过去。 这时,我才感到嘴麻了,双腿也开始打颤了,而刚才那个凶狠的女人也被反压着胳膊走了过来,我这才看清,是苏云晴抓住了那个女人。 我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苏云晴。 她也一脸严肃的瞪着我。 这时有两个民警跑了过来,二话不说,掏出手铐就向着我走来。 我吓了一跳:“不是我。” 苏云晴将那女人推到民警跟前:“她是人贩子!” 那女人还想狡辩:“……不不不……误会,误会……”” 苏云晴冷然一哼:“误会?误会需要动刀子?”然后对民警说:“车那边还有两个,估计五分钟之内醒不过来。” “呃?”我吃了一惊,心里充满团团疑问,她到底是干什么的?杀伤力怎么这么强? 这时阳阳也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姐,真是人贩子,逃跑的那个已经被摁住了,孩子也成功解救了。” 苏云晴一脸寒霜的点了下头。 民警将两个昏迷的男人铐在一起,又把那女人给单独铐了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弯腰去搬我的自行车,韩秋雨连忙拉住我,她帮我将车子给扶了起来,推到了一边。 这里因为我这一闹,堵满了人和车。 阳阳跟两个民警说着什么,我却无心去听。 这时,也跑过来了几个交警。 他们过来询问了民警几句,就对着人群大喊道:“都把自己车开走,别影响交通!” 苏云晴对我说:“你先休息会儿,我把车开到一边去。” 我诧异的看着她:“你……有车?” 苏云晴点了下头,就向着车队走去,走到一辆红色的轿车前,拉开门坐了进去。 我一脸惊讶的看着那辆车,妈的,奥迪啊,四个圈我还是认识的。 经过交警与民警的疏通下,交通总算恢复了,人也都散了,几个人贩子也被带走了。 对于围观的人来说,这只仅仅是个小插曲,但对于我来说,差点生死难料。 我好一阵没缓过来劲儿,一直坐在地上安神。 阳阳与韩秋雨就蹲在我旁边。 这时,又过来一个民警走过来问我:“小伙子,你?”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大哥,怎么又是你?” 那民警不是别人,还是在医院里把我摁地上的那个,他笑着蹲下来扶我:“肯定是我啊,我就管这片的,走,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别老在马路上坐着。” 我被他扶了起来,双腿还有些打颤。 阳阳乐了:“看你这点胆量。” 我气骂道:“他妈的,老子差点去见阎王爷。” “行了,嘴都瓢了,就先甭说话了。”阳阳啧啧了两声:“再说了,捅两刀,医院也能给你抢救过来。” 我都快气炸了:“你妈的,一会儿让我捅你两刀试试。”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拉住那个民警:“大哥,还有个老太太,好像晕在厕所了。” 那民警一边扶着我走,一边说:“救护车已经将她送医院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嗯?”我有点不解:“谁啊?” “你肯定想不到。”民警笑了一声。 第36章 任何人 那民警将我扶到路边的一个花池旁,保持神秘的看着我笑。 阳阳推着我那辆破自行车也靠在了花池旁。 民警一脸笑意的对我说:“你这次立大功了。” 我摆摆手,谦虚的说:“哎呀!这都不算啥,那老太太到底谁啊?” 民警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那是我们所长的岳母大人啊。” 我当时就震惊住了:“哇!那小孩是你们所长的闺女?” “不不不,不是。”民警连忙解释说:“那小孩是我们所长小舅子家的小闺女。” “你可不知道啊,当时我们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就派了两位同事过来现场,救护车也是同一时间赶到的,当医护人员把老太太抬出来时,我们那两位同事一瞧就全傻眼了,直接就认出来了,两位同事就赶紧给所长通了电话,所长直接气的拍了桌子,把所里的十几个民警都给派出来了,就这还不放心,又给海淀区的其他派出所都请求了协助,也亏得是下班高峰期,不然人贩子早跑出去了。” 阳阳怪笑道:“怪不得人家称这里为首堵,原来也是有好处的。” 我当时倒没想到,这件事会闹这么大。 阳阳接着又问:“民警同志,他用回去跟你们做笔录吗?” 民警点头道:“肯定得去,这不,我就是过来带他去的。” “啊?”我有点紧张:“不……不必了吧?我还得回去给我们家的工人做饭去。” 这时苏云晴也走了过来。 民警说:“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跟着我回去说下整个事件的经过。” “我在这儿跟你说不行吗?我……我怕……”受香港电影的影响,里面的警察审犯人都打人,我可不敢进那里面,别再收拾我一顿。 民警笑了:“你又不是犯人,你是见义勇为,这是好事啊,再说了,我们所长知道整件事情你功劳最大,一定要当面见见你,说不定你就不用再当民工了。我可是为你好啊。” 我承认我被他说的心动了,我看着他那一身笔挺的制服,那穿在身上回到我家小镇上,我还怕找不到媳妇?父母都会以为我为荣吧,正当我臆想大姑娘坐在我怀里的时候,苏云晴又出来捣乱了。 苏云晴冷眼看着我:“就你还想着当警察?” “我没有……”我见被她看穿了心事,脸上一阵尴尬。 苏云晴冷笑一声:“没有?你自己为什么不擦一下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好事?” 我赶紧捂了下肿着的嘴唇,掩饰道:“这他妈是被那坏蛋打的,电视里也没说打架,会先对着嘴来一拳的。” “切!”苏云晴嘴里发出一丝不屑。 阳阳对着我大笑道:“这次幸好是嘴,我要是你,下次肯定先护裆。” 我本能的低头看了一眼裤裆:“这……” 那民警大哥也点了下头:“这兄弟说的没差,电视里都是骗人的,现实中什么阴招都有,我有两个同事,就被踢过几次裆部,还有被插眼的,咬耳朵的……” 阳阳的话我可以不信,但眼前这民警大哥,我可不能不信,踢裆的感觉我太了解了,我扭头看了一眼苏云晴,没想到对方脸红了一下。 苏云晴随后又好笑的看着我:“还想当警察吗?” 我吓得一激灵:“不了……”我忽然又意识到自己这俩字不该说出来,连忙狡辩道:“不是,我压根就没往那处想。” “死鸭子嘴硬!”苏云晴摇摇头道:“天快黑了,赶紧跟着民警去所里做下笔录,不然饿坏了那帮工人,又该打电话告你状了。” “不是,怎么连你也让我去?”我纳闷的看着苏云晴,她怎么知道还要我去派出所做笔录的。 “肯定得去啊!”苏云晴解释道:“这不算小事,但你最好别以为做了好事,就有风头可出,你最好低调点。” 我气道:“什么叫出风头?” 阳阳说:“你还气上了,我姐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可真是个蠢蛋!” 民警对着苏云晴保证道:“这个你放心,我们懂,不会将他的笔录公布出来。毕竟那些家伙究竟有没有其他同伙,谁也不敢确定。” 苏云晴点了下头:“嗯,这样最好!你把他带走吧。” 我哭笑不得,怎么这话的感觉,像是犯了罪一样,我抗议道:“什么叫带走?” 苏云晴问:“那你说该怎么说?铐走?” “你——”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还是带走吧。” 就这样,我跟着民警大哥坐上警车一溜烟的走了,我的自行车让阳阳给骑回了生活区,并且让他给我家的那些工人捎个信,让他们先饿会儿,千万别打电话给我表姐夫告状。 在警车上,我知道了民警大哥的名字,他叫任何,他跟我说他名字的由来时,我差点没憋住,他跟我说,他爹姓任,他娘姓何,两个姓都有个“单人旁”,所以他爹好似搞笑细胞太多,给他取了个名字叫“任何人”,他娘一听就急了,天底下有叫任何人的吗?这么随便?他爹却解释说这是咱俩人的结合嘛,深思熟虑过的,一点也不随便,他娘却说,我的意思是别人听了这个名字都以为我是很随便的女人,任何人,我到底跟了多少男人才生出这么个玩意儿?后来经过两口子争吵了一夜,才把那个“人”给去掉。 不知为何,我感到我的嘴唇越来越厚了,说起话来也漏风了,笑起来也扯的嘴疼。 民警任何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有时候还挺为这个名字自豪。 我心说,心里阳光的人,到哪里都是阳光普照。 任何将车开进了派出所,里面停着五六辆警车,任何安慰我不要害怕,这只是派出所比不上公安局,但尽管他这么说,我还是被这派出所的模样给弄得心里发慌,我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我们镇上的派出所我只是敢在大门口看看,那里与这里一比,简直像是土地庙与玉皇殿的差距。 当他将警车刚停好,我就见大厅门口走出来一堆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休闲的。 任何努努嘴对我笑着说:“都等你呢。” “我勒个乖乖!”我被他这么一提醒,感到了无比的恐慌,这么大的阵仗都是为了等我?我心里的自卑因素又在作祟。 第37章 如坐针毡 正当我还在畏畏缩缩要不要下车时,任何诧异的脱口而出:“咦?……出事了?” “啊?”我顺着他的眼光一看,见刚才那堆人都齐刷刷的回头看着什么。 任何也赶紧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说实话,安全带还是任何帮我挂上的,我第一次坐小汽车,不知道安全带咋拽。 不过我见他解安全带的时候,摁了一下哪里,我也学着用大拇指去摁那开关,“卡巴”一声,胸口的紧绷感消失了,大家别笑我,估计谁第一次弄安全带,都是我这个德行。 我跟着也下了车,见那堆人正围着一个手里拿着几张纸的民警在交谈着什么,我看他们的样子,有些紧张,有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他国字脸上透着一股子严肃、怒气。 任何向他们小跑着过去,我也慢慢的挪着脚,我有个预感,他们肯定马上就要用车,所以我只想离那些警车远点。 隐约我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我只是听到了一半。 拿着纸张的民警将纸递给国字脸中年人:“所长,这就是那女人供出来的。” 国字脸面色冷峻的对着那几张纸看着,我都看到他咬牙了。 “这群该死的混蛋!”他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接着那民警又说:“他们出租房里还藏有两把五四手枪!在最下面一张上,我感觉事情有些严重,就终止了审问,赶忙跑来向您汇报。” 国字脸眉头皱出一个“川”字,赶紧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脸瞬间就涨红了:“真是岂有此理!这帮穷凶极恶的混蛋!” 那民警又问:“所长,咱们要不要跟总局汇报一下,申请一下支援?” “嗯!就凭咱们这些人,肯定围不住他们,去,小张,打电话通知总部,将案件汇报上去,让他们抓紧部署,妈的,奥运期间出了这种事,老子可担不起!你们全都跟我进来,今晚谁也不准下班!” 接着他们就都风风火火的进了大厅,一下子就剩我一个了,我呆愣在原地,看看天,看看地,好歹留下一个问问我吧? 就连那个任何也把我给忘了。 我靠,我到底是走,还是继续待着啊? 好歹给个痛快话呀。 眼看天就要黑了,我也是真饿了。 得了,走吧。 估计他们是遇到更棘手的案件了,顾不上我了,我留在这里,怕给他们添乱。 想到这里,我就小心翼翼的向着警局门口挪,一边挪,还一边向后瞧,生怕任何从里面突然跑出来喊我。 当我快要挪到派出所门口时,一个声音把我给吓的一哆嗦。 我扭头一看,是任何跟一个陌生的民警。 那个陌生的民警迅速钻进了警车里,任何拉开车门,对着我招手:“小兄弟,你过来一下。” 我叹了口气,赶紧小跑着过去了。 任何一脸歉意的对我说:“我们有重要的案件要去办,具体是什么案件,不方便透露,要不,我把你先送回去?” 我连忙摆手:“别,你们赶紧去行动吧,别因为我,耽误大事,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任何点了下头:“行,那你快回吧,有事,我再去找你。” “哦,好。”我点了下头,让出了路,任何风急火燎的就一头钻进驾驶室里,拐了个弯就开了出去。 我终于松了口气,我这下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了。 当我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心里还在想先吃点饭再回生活区吧。 我往左一拐,才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两声车喇叭声。 我吓得扭头一转身,连忙往墙边靠了靠,我定睛一看,舒了口气,是苏云晴驾驶着她那辆红色的奥迪车停在了我旁边。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车窗缓缓落下。 “笔录做完了?”她坐在驾驶位看着我疑惑地问。 我摇摇头:“没有,连进都没进去,他们就有什么棘手的案子了,顾不上我,就让我回了。” 她点了下头:“嗯,上车吧。” 我有点迟疑:“上……上车?” 我看着她车里干净整洁,与刚才的警车一比,这车就跟皇上的龙辇似的,我又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脏不拉机,破了一条口子还挂着长条布的上衣,有些难为情了。 她皱眉问:“发什么呆啊你?上来啊。” 我连忙摆手:“不了,我还是习惯走路。”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上来吧,你不会要走着回去吧?还很远呢。” 我摇摇头:“前面有公交站牌,我坐公交回去。” “哦。”她脸上有些不悦:“你宁愿坐公交车,也不愿坐我的车?” 我说:“那不一样,公交车上的人,我又不认识,而且天也黑了,我穿啥也不碍事,你这车,我怕弄脏了。” 她神情一冷:“我什么时候嫌你身上脏过?” 我说:“你还是饶了我吧,坐你车,我感觉屁股扎得慌。” 真的,如果让我坐她的车,我肯定很拘谨,并且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她生气了:“你嫌我车扎得慌?我还没说嫌你自行车隔屁股。” 我瞥愣了她一眼:“我也没求着你坐啊,是你非让我驮你,还有啊,你明明有车,非坐什么破自行车,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她冷哼道:“我乐意,你甭废话,阳阳他们两个都等着呢。” “啊?等着?等什么?”我忽然莫名的有些惊慌:“我还要回去给工人们做饭。” 她说:“不用了,我让阳阳给他们从饭店里打包了饭,估计这会儿他们都喝一半了。” “啊?”我更加惊慌了,照这个样子下去,她们等我,肯定是要带着我吃饭的,真的并不是事后知道的,是我当时隐约就能感觉出来的。 她说:“你快上来吧,带你去吃好吃的,阳阳说要给你压压惊,还要谢谢你给他的小酥肉。” 我这下更不敢坐她的车了,我连忙说:“不用,不用,我一会儿自己找个小饭馆吃碗拉面就行。” 她眼睛忽的一瞪:“我救你一命,连上个车,都请不动你?” “我……” 第38章 猴子 车上。 我畏畏缩缩的坐在副驾驶上,只敢鞋跟挨着车底上铺着的白色垫子上,我怕给她踩脏。 并且我听说女人的鼻子都非常灵敏,一点臭味儿都能被闻到,我自知身上的汗腥味儿很重,只想跟她的距离隔开,可心里越是这样想,越感觉紧张,一紧张身上的汗就不停的往外冒,我如今真的跟我上车前的想法一样,如坐针毡,很是煎熬。 苏云晴目视前方开车,见我一直不说话,扭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这副德行,气乐了:“你紧张个屁?我又吃不了你?” 我用衣袖抹了把汗:“谁,谁紧张了?车里太热了,你给我打开点窗户。” 苏云晴还是摁了一下什么开关,我这边的窗户开了个缝,我扭头对着窗户长舒了一口气,真的,我一直憋着气呢,怕好久没刷牙的嘴熏到她。 我脸朝着外面的窗户,问:“你打包饭花了多少钱?我到时候还你。” 苏云晴说:“我弟吃了你一顿,这顿就当我请了。” “那你不亏了嘛,我们二十来口人呢,你弟一个人能吃多少?” 她却说:“他还往回拿了,要不是陪秋雨买衣服,我估计就吃完了。” “啊?你也吃啊?”我有些惊讶,我觉得她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一样,怎么会吃那么降低身份的东西。 “怎么?我不能吃?”她有些小生气:“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帮了你多少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都不给我尝尝。” 我又擦了一把汗:“我也没想到我哥要让我做烩菜给老邵吃啊,这不被你弟赶上了嘛。” “哼,反正你就从来不惦记着我。” “不是,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我先说好了啊,我不进大餐厅。” “到了,就知道了。” 我眉头皱紧:“我不管,我死也不进餐厅,你带我去饭馆吃碗拉面吧?” “拉面有什么好吃的?阳阳在香丰阁订了一桌。” “啊?”我汗珠子又下来了,一听这名字就不简单,我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去,你快让我下车!” “你又要闹哪样?别跟我犯轴啊。”她眼睛盯着前方,显然话里有些生气了。 “不是,我吃不惯那些东西。”我赶紧撒谎。 她皱眉道:“还没吃,就说吃不惯?我吃过几次,那家是川味菜,挺不错的。” “不是,大姐,你喜欢吃的,我就一定喜欢吃吗?我不想进那些地方,你别带着我去,就算到了,我也不会进去。” “我说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轴的跟个臭石头似的。”她瞪了我一眼,气呼呼的骂。 我也真生气了:“反正我就是不进,你们订的,你们自己吃就行了,要不,你让我在这里下车,要不,我到地方了坐公交车走人。” “吱——” 她狠狠地踩了刹车,我身子猛地向前栽,又被安全带给勒了回来。 我不敢看她,但我知道她拳头捏的很紧,因为我听到了几声嘎巴声。 “呼——” “嘶——” “呼——” 我听着她那极力忍住怒火的呼吸声,有些小揪心。 “滴——” 她终于忍不住还是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刺耳的车笛声将我吓得一激灵。 我怔怔的看着她:“你……你又发神经?” 苏云晴怒视着我,也不说话。 我从来没见过她如此。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三十秒,她眼神里有股火药味,而我眼神里只有胆怯。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彩铃声响了起来,让我们的视线都不自觉的分开了。 苏云晴右手掏出手机,用大拇指往上一抬“卡巴”一声翻开了手机盖,按了接听。 “不去了,你们先吃吧,等你们吃完,我去接你们。” 我这下总算松了口气。 她也未跟对方过多解释,将手机盖子合上,但还是余怒未消的连看都没看,将手机狠狠甩到了后面的车座上。 我们两个又安静的各自扭头看着各自的窗外。 我感觉气氛太过尴尬,压抑的喘不过气。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消气。 谁知她先开口了。 “为什么不肯跟我去吃顿饭?” 我低下头回问:“为什么我就得非要跟你去吃这一顿?想让我去当猴子吗?” “猴子?”她疑惑的看着我:“什么猴子?” 我低着头呼了一口气:“我曾看过一集红楼梦,一个叫刘姥姥的老太太带着孩子去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里,在里面那些贵妇人都拿她当猴子耍,她还要故意扮丑让他们开心,她们笑的很开心,那个刘姥姥也笑的很开心。” “你说的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吧?” “应该是吧。”我点点头:“我很不喜欢她那样……我还在上高中时,有年放暑假,我跟着我爸爸的三毛车去收粮食,下乡收人家的小麦,然后送到粮食摊子上,一斤能挣两分钱,有天我和爸爸在一户人家累的满身是汗,装了三十个口袋了,我爸又一袋一袋的过秤,等我们弄好,那家的男人要验秤,我爸很自信的说,随便验,咱的秤绝对没问题,谁知那男人把他们街上小卖部的秤借了过来,结果一称,本来该一袋子120斤的粮食,却称出了124斤。” “唉!我爸当时就看傻了,任凭他怎么解释,人家只认小卖部的秤。让我爸必须每包都要给他按130斤来算,三十袋,就是多给他们三百斤的钱。他家一共是3200斤小麦,我们出了这么大的力,也只能挣72块钱,而我们却要赔他将近四百块钱。” 我仰起头,努力不让湿润的眼眶落下泪,继续说道:“那家人得理不饶人,让他家的女人去喊人,结果我和爸爸就被他们村的人堵住了,当时我爸说,我和俺孩子再把粮食给你们原封不动的放回囤里,我们不收了,这样总行了吧?结果人家不愿意,反正就是我爸的小辫子被抓到了,任何条件都得人家开,这就是规矩,我清楚的记得,他们薅住我爸的衣领,像拖牲口一样拖到了大街上,扬言不赔钱,我们的三毛车也别想开走。” “我也像个小牲口一样被提溜着扔在我爸旁边,我抬着头,看着那村人眼里的鄙夷与嘴上的肮脏话语,我感觉我像只猴子一样,我哭了,我爸对我说,咱的秤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苏云晴问道:“那……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我低下了头:“我爸认栽了,赔了钱。” 我忽得又抬起头看着前方:“我永远忘不了我当时的处境,像个猴子一样,被人推来推去,被人讥讽,被人嘲笑,被人辱骂。” “看,我现在在你眼前不就是只猴子吗?”我眼泪流进了嘴里,咸咸的,但我还是自嘲的笑了。 苏云晴这下也不生气了,表情凝重的说:“我没把你当猴子。” 我发出一丝冷笑:“可我觉得,我就是。至少在你面前,你不是也喜欢用你那望远镜看我在吊篮上蹦的像只猴子一样吗?如今你又想带我去那些城里人才吃的餐厅去展览,我真的是受够了!” 我说完,一把将衣服上挂着的破布条子狠狠地撕下,“撕拉”声,让苏云晴有些手足无措,可我还是狠狠地撕下,将它扔在了苏云晴的方向盘上。 “再见!” 第39章 赌面 我又站在了公交车上,好像我已经习惯了,就算有空座位,我也不敢坐下,我生怕那个售票员又要提醒我往后站。 不过,这次她倒是没喊,但眼里的鄙夷之色都快要喷我脸上了。 我无奈的站到后面,零零散散的人,都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的摁几下手机,然后再瞟我一眼,生怕我挨上他们一样。 我低下了头,假装在想事情。 五分钟的时间,漫长的像五年。 我下了车,总算可以吐一口气了。 我对着远去的公交车狠狠地呸了一口,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阿q”。 我突然又释怀了,老子是出来挣钱的,等回到老家,这些白眼与鄙夷,算个屁,他妈的离开北京,谁还认识谁?我只要在家乡有尊严就够了。 我路过泰山的书摊,这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马扎上,我突然好羡慕他,他跟我说过等他熬到退休,就更清闲了,白天骑着三轮载着老婆到处逛游,晚上出来摆会儿地摊,那日子才叫日子。 泰山跟我打招呼:“你这是打哪边回来的?” 我咧了下嘴:“派出所。” 他看着我肿胀的嘴,说:“出来挣钱,不要打架嘛。” 我只好点点头:“知道了,我还没吃饭,我去前面吃碗拉面,回来再帮你收拾。” “好嘞!” 我刚要走,他又喊住了我:“你带着你那本鬼吹灯去,这不看点东西,面吃着不香。” “还有这说法?”我眨巴了一下眼:“再说了,你也不怕我拿走,再也不来了?” 泰山拍着腿说:“哎呀,小老弟儿,介个话就见外了,你说你看上哪本了?你只要指出来,我就敢送你。给,接着!” 他将那本鬼吹灯抛给了我。 我哈哈一笑,双手连忙接住。 说实话,这泰山或许是因为残疾人的缘故,或许他也像我一样,只有在这种底层人堆里,才能感到他自己是个正常人吧,他虽说表面豁达,但我知道只要是残疾人,就不可能不面对鄙夷。 他的举动让我一扫之前的阴霾。 我来到经常光顾的小拉面馆,见八张桌子只有两张桌子上有客人,而且他们穿着打扮也是民工,我这下再也不窘迫了,对着厨房窗口喊:“老板,一碗拉面,大的。” “哟,是你啊,先坐,面,马上就好——” 我坐在挨着门口的地方,面朝里将鬼吹灯打开了,书里面有我折的角,上次读到的那张,泰山居然也默许了我这个行为,我能猜到,肯定有人向他询问买过鬼吹灯,这本书当时很风靡,他没卖,肯定是想等我看完再卖,不得不说,残疾人是很会照顾人的心里感受的。 我正看的津津有味,突然闻到一股幽香。 接着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板,一碗拉面,大的!”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苏云晴站在我桌子旁对着厨房喊。 厨房老板乐呵呵的喊:“好嘞——” 我有点精神恍惚了,感觉这一点也不真实,就用手揉了揉眼睛,没错,是她,我抬着眼皮看她,她也俯视着瞪我,她脸上怒气未消。 我又看了一眼另两桌的民工,他们都盯着苏云晴看,嘴里还不断小声窃窃私语。 我感到有些尴尬,对着她问:“你怎么还跟过来了?” 她冷哼一声:“饭店你开的?兴你来,就不兴我进?” 我摇摇头:“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来这里不合适。” “哦?怎么不合适?”她将手里的一团东西扔我书上:“我倒要问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割袍断义?” 我更加尴尬了:“大姐,刚吵完架,就杀过来,一点缓气儿的余地也不给吗?” 她冷哼道:“你那叫吵架?简直是降维摩擦,对着我撒完气,甩屁股走人?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我一摊手:“我不走,我还等着你把我踢下车?你知道你一脚有多重吗?”我学着她的口气来了一句“估计五分钟醒不过来!” 她被我这样子给逗乐了,然后又是一脸寒霜:“你少逗我,我气还没消!” 我说:“行了,都笑了,就别绷着了,坐呗。” 她又哼了一下,似乎不为所动。 我就小声吓唬她:“你就不能坐下说?大家都盯着你看呢,你就没觉得浑身不自在?” “自卑的人才不自在。” 我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我不愿意坐你车,不愿意去餐厅,就是自卑引起的不自在,我不喜欢人们盯着我看,像个小丑。” 她见又捅了我的痛处,白了我一眼,然后坐在了我的对面。 她伸手将我的鬼吹灯给合上了:“别老看你这破书了,难不成你还能从里面学到自信?” “我要有自信,我今天就去当警察了,你想想,我救了派出所所长家里两条人命啊,这么大的恩情,一点回报都没有,说不过去吧?他总要感谢我一下吧?倒是你,非当着那么多人戳穿我。” “切!”她不屑的看着我:“你还有脸提这个,今天若不是我碰巧看到,你这会儿还能坐着在这儿吃拉面?” “可……那也许是我的机遇到了,要遇到贵人提携了。” “那你就离死不远了。”她忽然眼神黯淡了下来,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幽怨。 我哭笑不得:“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世界上那么多警察,难道都离死不远啊?” 她柳眉一挑:“那你怕不怕死?” 我气道:“废话,谁不怕死,你给我拎出来瞧瞧。” “哼,那不就结了,不处在危险的环境里,你永远不知道危险就一直伴随你。” “得,我说不过你!面来了,吃面呗。” 老板端着两大碗牛肉拉面走了过来,我看了一眼苏云晴面前的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碗,抬头对着老板苦笑道:“不用这么区别对待吧?” 老板破天荒的解释道:“女孩子嘛,都不爱吃面,我看的出来,人家故意跟你赌气呢,那就多加点牛肉吧。女孩子哪能像你能吃?上次我记得是不是你跟你哥打赌来着,说一碗不够你吃,两碗才七分饱?” “我靠,这你都记得?”我尴尬的不敢去看苏云晴,想赶紧让老板走人,别再揭短了。 苏云晴见我又说脏话,用筷子敲了我手一下,然后她对着老板致谢了一声,老板说不用客气,就走了。 苏云晴得意的看着我,哼道:“连人家都能看出我在跟你赌气,你这榆木疙瘩啥时候才能开窍?” “开窍不会,不过我知道惹急了你,那就离开瓢不远了。” “傻样吧你,上次我就不是故意的,看你那狗脾气。” 我对她说:“你疼,你也那样狗。” 我拿起桌子上的辣椒油,就往碗里使劲扒拉,等我碗里都红彤彤的一片了,我才满意,本来我想再来一头蒜,见苏云晴在这里,心想就免了,谁知道老板在厨房大声提醒我:“小兄弟,蒜在厨房老地方,都是刚到的新蒜。” 我咬牙切齿的当作没听见,谁知道老板居然又喊:“嘿,你回应一声啊。” “戒了!”我气呼呼的喊道,心里暗骂,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似乎这老板故意的,平时他话很少的,估计看到今天来美女了,也想说两句话刷下存在感。 “嘿!还第一次听说有戒蒜的。” 我对着他喊:“我说大哥,你能不能好好拉你的?” “噗嗤——” 苏云晴终于憋不住了:“想吃就吃,有这么难为情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左手摆了摆:“我不经常吃的!那玩意儿太臭了。”我故意声音大了点,说给老板听,提醒他赶紧给我打住。 谁知老板铁了心的要在苏云晴面前刷存在感,来了句:“你撒谎啊,平时一碗面,恨不得吃我两头蒜,我说你,你还说蒜解百毒来着。” “嘶——”我对着厨房大声埋怨道:“我说你故意的是吧?吃完你这一顿,以后再不来了。” “别别别,一会儿我给你免费加点面,省的你老说我一大碗面才吃四分饱!”老板最后又揭了我一次短。 “我——操!” “哈哈,乐死我了你们。”苏云晴用修长的手指抹着眼角笑出的眼泪。 “乐个屁,再不吃,就坨了。” 可能是老板说的对,女人不怎么爱吃面,或许是饭量小,苏云晴吃面跟个小娃娃吃东西一样,我一大碗都进肚了,她才吃几根。 我没好气的说:“就这点饭量,还老板,一碗拉面,大的!” “那不是跟你学的嘛。”她又像以前坐在我自行车上时的样子了。 “跟我学?跟我学,你得撑死。你知道我吃到极限能吃几碗吗?”我不屑的看着她碗里的面。 “几碗?”她也好奇的看着我。 我冷笑一声,伸出四根手指:“只要我不喝汤,能吃四大碗。” 她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你吹牛的吧?” “嘿!”我意味深长的笑道:“你可以怀疑我的真诚,但千万别怀疑我的胃口。” “那就是说,你还能再吃三碗?我不信,除非你吃给我看。”苏云晴一脸的不信。 我笑道:“那我要吃完咋办?” “你说!” “我要是吃下去,这顿你付钱。” “好!”她很痛快的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一百的,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行!”我对着厨房喊:“再给我来三大碗拉面!” 其他两桌上的民工一听这话,当即都惊的合不拢嘴了。 厨房里的老板也惊呆了,然后反应了过来:“好嘞,今天你要是能吃完,我给你们免单!” 我喜道:“真的啊?那你每份给我多加点牛肉哈,” 老板似乎觉得我根本吃不下,拍着胸脯说“行,没问题!我还真就不信你能吃得完。” 我连忙对苏云晴说:“快把钱收起来,今天咱们赚了,嘿嘿。” “还能这样玩?”苏云晴也感到十分新奇,还在犹豫要不要将钱收起来。 我对着她说:“相信我,今天这老板肯定得哭晕在厕所。” “哈哈……”苏云晴刚想张嘴大笑,又觉得很不雅,就用手捂住了嘴偷乐。 没一会儿,老板先端来两大碗拉面,果然说到做到,每碗给我加了五六片牛肉。 我对着苏云晴说:“把你身后桌子上的辣椒油给我拿过来。” 苏云晴连忙扭身拿了过来,我往每个碗里都放了半瓶辣椒油。 苏云晴看着我的举动,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你也不怕辣死。” 我说:“这点辣算个啥?好了,开始我的表演了,你往后靠靠,别溅你一身血。” “用不着这么恐怖吧?”她说完,还是听话的把椅子往后靠了靠。 “嘿嘿!我要开动了。”我直接用筷子抄起面就开始往嘴里塞,说真的要不是今天嘴被打了,估计一碗面,三分钟就能干完,可惜了,我用了五分钟。 不过,就这五分钟,也刷新了苏云晴的表情。 惊讶,震惊。 我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发挥失常了。” 苏云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快,精神失常了,你……你到底长着几个胃?” 我又是嘿嘿一笑,又用了四分半干完了第二碗。 这下苏云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瞪着我,彻底傻了一样。 不光是她,就连那两桌的民工都站起来一脸惊讶的盯着我。 这时,老板又端着最后一碗面过来了,他看到桌子上空着的三个碗,神情呆滞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去看了眼垃圾桶,怀疑我是不是倒了。 我看着他问:“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老板赶紧摇头:“不……不反悔,真,真吃进肚里了?” 苏云晴木讷的点了下头:“确实是真的!” 我赶紧接过老板手里的碗,这样吃,必须一鼓作气,如果一休息,让胃反应过来,我可就真吃不下了。 我又当着老板的面,加了辣椒油。 老板问:“要不要吃头蒜往下顺顺?” 我白了他一眼:“不用!” 接着我又风卷残云的将这一碗给吞进了肚子里。 老板看傻了。 苏云晴送了我四个字:“我的天呐!” 他们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我看到苏云晴那一碗面还跟没动似的,上面还有牛肉,我指指她的碗:“你还吃不吃了?” “你……”苏云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我:“你……你还能吃?” 我摇摇头:“吃不完,但还能吃半碗!主要上面有牛肉,可贵了,平时吃不到。” 苏云晴担忧的问:“不会撑出事来吧?” 我轻抚着肚子:“不会,他家的碗不算大,这在其他饭馆里,只能算中份。” 老板有些不乐意了:“明天我就换大碗!” 苏云晴把她脸前的碗推到我跟前:“你要适可而止啊,别真消化不良。” “嘿!”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我今天可算吃过瘾了。” 说完,就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我愣是把苏云晴那一碗给收拾干净了。 说真的,我能有这么自信,是因为他家的碗确实没别人家的碗大。 老板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你是饿死鬼投胎吧?” 我抚摸着自己鼓胀的肚子,摇摇手干笑道:“让我休息会儿。” 幸亏当时还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吃播行业,不然苏云晴就不会劝我写小说,而是劝我搞吃播了。 第40章 野鸡变凤凰 我揉着自己撑到爆的肚子,一脸不高兴的走出拉面饭馆,我又有点生苏云晴的气了。 苏云晴追了出来,拉住我,笑道:“哎呀!行了,你整天因为这些小事生气,值不值?” 我冷哼一声:“我凭本事换来的免单,你倒好,非要赶着付账,那我问你,如果还要掏钱,我干嘛非跟自己肚子较劲儿?” 苏云晴没好气的笑:“你不就为了向我证明你能吃吗?我今天算是开眼了,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得,本来好好的心情,又被你搅和了。”我一把从她手里把鬼吹灯夺了回来:“你去接他们吧,我去还书。” “你干嘛不直接买?非要出来看书?” “我都看一半了,买了就亏了。” “你还真……”她是真无语了:“真是不知怎么说你。” 我说:“你去接他们呗,我走动走动消消食。” 苏云晴点了下头:“行,不过以后你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心里有话就直说。” “呵……呵!”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谁让你砸方向盘的?你怎么不说让自己克制一下?” “你……”苏云晴翻了个白眼:“行行行,跟你这人是叫不清的理儿。” 苏云晴开着她的奥迪走了,她这一走,我立马就绷不住了,直接跑到一个花池里扶着棵小树大吐特吐了起来。 过路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捏着鼻子、捂着嘴赶紧逃走了。 “这些农民工真恶心,一点素质都没有,快快……快走,别看了……” 我却当作没听见,把胃里的吐完,眼睛都模糊了,不过我肚子是真的好受了,以后可不敢再这样搞了。 也幸亏苏云晴没提出来让我喝口矿泉水,我知道当时只要一口水进肚,就能让我当场吐桌子上。 我用衣袖擦擦嘴角,又狠狠地呸了几口,我这点还不算恶心,有的民工尿急了,会直接解腰带在花池里撒尿,就算路上有行人,也会如此。 所以说,电视里演的那些身上干干净净的民工,并且说话斯斯文文的民工,全是瞎他妈演的,编剧估计都没进过工地,我写的还算尽量克制了,就连工地上的女人基本上全是出口成脏,要是真写出来,估计连番茄审核都过不了了。 就拿韩秋雨来说吧,她在生活区洗衣服的时候,旁边也会有男人说着猥亵的粗口,盯着她的身体露出饥渴的目光,只是她听不见而已,她很聪明,当然也能感受的到,但尽管如此,为了生活,只能忍气吞声。 阳阳能帮她找份工作,我其实真的很支持,不过,最后这小子还是把韩秋雨娶走了,这都是后话了。 我慢悠悠的走到泰山书摊旁,一屁股坐在了花池沿上。 泰山刚卖出去两本书,将钱往兜里一装,看着我问:“吃饱了?” 我将鬼吹灯当枕头,平躺在了花池沿上,揉着肚子说:“简直是吃撑了。” 泰山说:“你要不就先回去休息吧?在这儿躺着容易着凉了。” 我摇摇头:“这多舒服?秋凉时节,就该感受一下深秋的风。” “你倒挺文艺,一点不像个民工。” 我甩甩自己的胳膊给他看破了的衣袖:“都穿这样了,还不像?” 他摇摇头:“外表像,可骨子里不像,你这么爱看书,上学时,学习应该很好吧?。” 我自嘲的说:“好啥呀?高考总分就考了个二百来分,想想都丢人,看书嘛,只是个人兴趣。” 正好,来了一对情侣走过来看书。 我眯着眼睛对着泰山说:“我先眯会儿,待会儿你收摊,记得喊我一声。” 泰山说:“行。” 正在这时,那对儿情侣中的男孩子居然向着我慢慢走过来,我听到了脚步声。 他突然愣住了,嘴里惊呼一声:“我靠!” 我躺在花池上听到惊呼声,感觉这声音带着一股熟悉,我睁开眼睛,扭头打量着他,等我看清楚来人,我他妈立即就惊得坐了起来:“我操!” 他也指着我,继续惊呼:“我靠!” “我操!”我站了起来。 我俩然后重重的搂在了一起,大笑了起来。 泰山与那漂亮的女孩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俩抱在一起。 漂亮女孩来到我们跟前,小声询问:“学峰,你们认识?” 我俩分开了,我这时感到自己的处境十分尴尬,真如那一句,他乡遇故知了。 眼前这人,是我高中同班同学,名叫刘学峰,我前面提过了,我们那个学校都是学渣,后来一毕业就都各自奔前程了,谁也没见过谁了,连手机都没有的年纪,很难再见一面。 我看着他那一身整整齐齐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这身,惊喜过后,肯定尴尬的不行。 他唏嘘的说:“你咋瘦成这样了?要不是刚才听你说话,我还真不敢认。” “我靠,你来这儿干一个月,你也瘦。” “哈哈……” 他倒是没在意我的工作与穿着,将那女孩拉过来跟我介绍,当然他用的是老家话:“这是俺对象,家里是开4s店嘞。” 我诧异的问:“啥……啥店?” “4s店!” 我摇摇头:“没听懂!” 刘学峰笑道:“哎呀,你咋还这么笨,听不懂就算了,你就当是卖车的吧。” “哦!”我尴尬的看了那女孩一眼,礼貌的点了下头,但我不好意思跟人家说话。 刘学峰对着那女孩用普通话说道:“小雪,这是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真是太惊讶了。” 他女朋友也微笑的对着我点头:“你好。” 我尴尬的动了动嘴角:“你好,你好。” 刘学峰掏出手机,问我:“你的手机号是多少?让我存手机上。” 我更加尴尬了:“你……你都混上手机了?” 刘学峰看着我:“你不会连手机都还没混上吧?”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还没买,等年底再买个吧。” 刘学峰只好说道:“那算了,你把我手机号记住,在北京有啥事,你跟我打电话。” 我问泰山有笔没,泰山从口袋掏出一支圆珠笔扔给了我,然后刘学峰就把手机号念了出来,我先把他念的记在了手心里。 然后我问刘学峰:“你咋在这里?” 他说:“我今天是来考科二的,考过去了,然后带着对象出来吃点饭。” 我又没听懂:“科二?你还在上学啊?” “呵呵……”那女孩捂着嘴偷笑了起来,刘学峰没想到我这么笨,脸上也带着笑意:“啥上学啊,我在考驾照,科二,练车,懂了不?” “哦……”我脸都红了:“你都混上车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她爸给我安排了个工作,怕丢他面子,就让我在他店里提部车,我这不正抓紧考驾照嘛。” 我敢对天保证,他当时绝对不是炫耀的,也没有看不起我,我们一直保持着在学校的同学情谊,希望各位读者了解,这不是电视或者小说里的情节。 我羡慕道:“我去,咱们同学里面,就你混的好,他们估计也都下工地了。” “啥好不好的?嘿嘿……”他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改天请你吃饭,天晚了,我得送小雪回家了。” 我连忙点头:“行行行。你快去吧,路上小心点啊。” 我很是羡慕的目送他俩离开,心里充满了惆怅,但也真为他高兴。 泰山看着我问:“心里不平衡了吧?” 我诧异的问:“没有啊,你咋这么想?” 泰山笑着说:“都是一个班里出来的,你看人家穿的、牵的,你再看看自己,难道不嫉妒吗?” 我摊摊手说:“没有啊,我觉得他真的很了不起,在班里的时候,就长得很帅,虽说学习不咋滴吧,但能说会道,我们班女孩都喜欢他。” 泰山笑着摇摇头:“你长的也不差啊,挺精神的一小伙子。” 我笑着说:“你又没见我当初那个胖样。” “要不说,胖子都是潜力股。”泰山也开了个玩笑。 正在我俩说着话,红色奥迪车停在了路边,然后门开了,阳阳下来把后门打开,一身黑裙的韩秋雨下来了。 苏云晴也打开驾驶室下来了。 她们三个径直向我走来。 阳阳过来捶了我一下:“你也太不给面子了,请你吃饭,也不肯赏光?” 我摇摇头说:“那种地方,根本不是我这种人进的。” 阳阳说:“那我可就不欠你的了啊,是你自己不去的,别说我没请你。” 我点点头:“行行行,扯平了,扯平了。” 阳阳又说:“我有些穿小的衣服,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明天我给你拿来,不要的话,我就扔了。” 我也不傻,肯定是苏云晴把我不去餐厅赴约的事说了,这阳阳是很聪明的人,一猜就知道男人的自尊心是什么,他们又怕我不接受他们的馈赠,所以就扯了个要扔衣服的谎。 我恼恨的看了一眼苏云晴,她也不看我,将头撇过一边,我一见她如此,更是印证了我猜测的没错。 “唉!”我叹了口气:“你们不用这么骗我,我又不是笨蛋,我不需要你们对我特殊照顾,骨子里是什么层次的人,穿龙袍都改变不了,你们如果……如果真瞧不起我,就当咱们没见过。” 苏云晴生气了:“就不能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我顶了回去:“我如果接受了你们的衣服,我恐怕连这点自尊都没了,我爸说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不喜欢阿谀奉承,像个太监。” 苏云晴气的点头:“行,你了不起,你有种!” 阳阳摊手说:“姐,我都跟你说了,这小子不是十足的蠢蛋,他能从一个帽子上就能猜出小孩被人贩子抱走了,这说明他心细的很。” 苏云晴气道:“心细有个屁用,行了,气的我脑仁疼,你把秋雨送回去,我在这儿等你。” 阳阳点头,又对着我摇摇头,然后对着韩秋雨比划了一下,韩秋雨对着我笑着点了下头,就跟着阳阳走了。 苏云晴或许真又被我气到了,抱臂而立的瞪着我。 我躲闪着她的目光,眼角余光看见泰山偷偷摸摸的已经收拾了一半的书了。 我连忙跑过去小声问:“这才几点啊?” 泰山小声说:“我感觉有杀气。” “开什么玩笑?”我左右看了一下,除了苏云晴没人啊,不过,我也给他收拾着书。 泰山小声说:“你可要抓住机会啊,说不定就一飞冲天,野鸡变凤凰了,刚才你同学牵的那个跟这个一比,简直是丑小鸭,你小子若是开点窍,肯定比你那同学强。” 我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说的意思,我小声说:“别瞎鸡巴念叨了,被人听见了。我他妈才十九,她都二十七、八了,靠你个老不正经的,你想什么呢?” 泰山小声说:“你可要抓住机会啊,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我说你别叨叨了,被她听见,多尴尬?” “行,你自己把握吧。” 我给他把书扔到车座子上,然后说道:“路上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泰山一拧电门就蹿出去了。 我又跟上次一样尴尬了。 还好,阳阳也在这时候回来了。 阳阳对我说:“下次再炸肉,记得通知我。” 我嘴角抽了抽:“呵……呵!” 我以为阳阳回来,苏云晴就该开车走了,谁知道她将手里的车钥匙扔给了阳阳:“你开车先回去。” 阳阳眨了眨眼:“啊?那你咋回去?” 苏云晴面无表情地说:“你回你的,不用管我!” 阳阳好似很怕苏云晴,只好点了下头,然后对我说:“小子,我二姐脾气就这个样,你别再惹她生气了,记住了没?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先护裆!” “呃!”我脑门上流下一滴冷汗:“先护裆???” 苏云晴瞪着阳阳:“你话再多点,我现在就送你进医院。” “我走,我走……”阳阳缩了下脖子,赶紧钻进了车里,一溜烟跑了。 我心想,怪不得泰山那老小子卷书跑了,原来已经看出苗头,这苏云晴是不会走的,这老小子可真是太滑了。 第41章 美滋滋 阳阳这一走,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意外的是,她这次话很少,只是让我将自行车骑出来,驮着她在大路上转圈,唱歌。 我唱歌时,她说了句话,我没听清,再问她时,她死活不说。 转累了,我就将她送了回去。 回到生活区,都已经十一点了,有的宿舍里,还能听到两口子吵架的声音,有的房间里也有嬉笑怒骂声。 我上了楼,两个屋里都没开灯。 兴许王勇他们都睡下了。 我摸着黑来到自己床前,脱了衣服躺了下去,心里还在想着与刘学峰竟然会在这里相遇,那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可能是我那时晚熟,根本不知道男欢女爱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心想刘学峰也只比我大几个月,怎么就有了女朋友,还在想,他们是不是睡过了。 在学校的时候,班里有很多谈恋爱的,甚至有去开房的,最后班主任让班里的一个同学去找那俩出去开房的同学,结果没找到,气的班主任在教室里破口大骂“还他妈上什么学,直接去结婚得了,操!” 不过那个男同学,成为了我们男生的骄傲。 还有一个男同学,兜里时常装着避孕套,动不动就拿出来向我们炫耀,每次我想加入讨论时,他们都会把我撵走,说就算给我一个脱光的女生,你都不知道咋用。 还真别说,我当时真不知道咋用,只以为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什么也不做,就是睡过了。 说真的,有时候驮着苏云晴,她扶着我的腰,我都觉得有些难为情。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早上四点的时候,王勇的手机闹钟响了,他伸脚踹了我几下,我迷瞪着眼坐了起来,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问:“几点了?” 王勇说:“四点了,赶紧得吧。” 我打着哈欠穿上衣服,拉开门,外面还没放明。 我扶着脖子扭了两下,走过二哥屋里时,隔着一点门缝,看到二嫂子已经起来了,只不过上身没穿衣服背对着门,下身穿着睡裤。 我当作没看见,就往楼下走。 余光看见楼下电梯大婶的屋子竟然亮着灯。 我没太在意,就径直走向自行车,然后骑到那排水笼头的池子旁,下来洗了个脸,用袖子随便擦了一下,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刚出大门,还没骑十米,就听见身后有车笛响了两声,我停下车回头看。 太黑,看不清是谁。 不过,车门打开了。 下来一个人,向我喊道:“小二,你起这么早干嘛去啊?” 我一听这声音,认出了阳阳。 我又蹬着车调转回去,骑到他旁边,往车里瞅了一眼,见苏云晴没在里面,我这才放心。 “我去给工人们买饭,哈欠——” 阳阳笑着问:“昨晚,我姐打你没?” 我摇摇头:“还真没打,你走了之后,就让我骑着车驮她转圈,然后唱歌。” “唱歌?”阳阳疑惑的挠挠头,忽然说道:“你……你唱句,我听听。” “干嘛啊都?”我还有些困意,又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卖唱的。” 阳阳催促道:“我就听听看,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哪样啊?”我有些不耐烦,这姐弟俩究竟都什么毛病?整天逼着人唱歌干啥。 阳阳说:“你先唱啊,你不唱我怎么验证我的猜测?” 我摇摇头:“嗐!天都不亮,没心情唱,我今天还得干活去,你就别给我捣乱了行不行?我先走了,一会儿饭都卖光了。” 不等阳阳开口,我就骑车走了,我能猜到他在等韩秋雨,因为记得昨天他们说今天要去试镜来着,但这也忒早了吧。 来到菜市场,早点老板问我:“工地还有多久停工啊?”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概还有俩月吧,谁知道哪天上冻呢,干一天算一天吧,等我们退场的时候,我提前告诉你。” “行!”老板点了下头,就去忙活了。 我又打了个哈欠。 老板没一会儿又忽然说:“小伙子,你们民工是好样的。” “啊?”我没听懂:“啥意思?” 老板嘿嘿笑道:“就昨天下午,这边有抱小孩的,听说被一个年纪轻轻的民工给干翻了,你见过那个民工吗?” 我一听,就哈哈笑了起来。 老板问我笑什么,我就把昨天下午来买菜的时候,大破人贩子的事给讲了一遍。 谁知老板眼睛都瞪大了:“真的?” 我笑道:“肯定真的,你想想看,每天除了我来买菜,还有哪个民工来过?” “哎呀?我滴天呐,没想到真是你,我当时听说了,就感觉像是你,可不敢确定,所以才问一下你,没想到还真就是你。”老板眼睛都瞪直了:“你可真是英雄年少啊。”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我也没做啥,就搬自行车砸人贩子的车来着,要不是被人救了,估计今天我就来不了了。” 老板满手是油的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小小年纪,就知道舍己为人,还这么谦虚,又不居功自傲,这次城里人肯定要对民工的看法有所改观了。小伙子,你真太了不起了。” “嘿嘿……”我傻乐了起来。 老板将我买的油饼与豆浆装好,我掏出钱给他,谁知老板急忙推了回来:“小伙子,你这就打我脸了,你做了这么了不起的事儿,为咱们农民兄弟争了口气,我要是再收你钱,我就白活这么大年纪了。” 我又开始难为情了:“老板,这又不是一回事,再说了,平时我没少免费吃你的芝麻球,你要是连这钱都不收了,我以后还有脸来吗?” 老板说:“诶哟,昨天的事,已经在菜市场传遍了,传的可神了,就连八卦掌、无敌鸳鸯腿都给传里面了。” 我都听乐了:“没那么神,我当时差点吓尿裤子。这钱你收下,事情你要帮我保密哈,我可不想以后把这钱推来推去的,怪不好意思的。再说了,这是我们包工头的钱,不是我个人的,如果是我要吃,我就不给你钱了,可这么多人,也不能让你吃亏。” 老板又竖了个大拇指在半空中点了半天:“……真棒!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不过我打心眼里是真佩服你。” 我摇头笑着:“嘿,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其实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却美滋滋的。 第42章 被骗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还是泛起了骄傲。 我不是雷锋,我这人做了好事,虽然不好意思宣扬,但还是希望被人知道的,谁不想被人夸赞?对于自卑的人来说,比平常人更渴望得到表扬。 如果各位读者家里有自卑,抑郁的孩子,时不时的给予夸赞,会让他们走出来,相信我,没错的。 回到宿舍,我踹开表姐夫的门,我这才看到昨晚他们的吃的东西,根本就没收拾,桌子上有好些塑料袋、饭盒,桌子底下扔的到处都是骨头。 我一看这场景,差点没气死,这群懒到出奇的东西,吃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但我也知道,这顿饭肯定花了苏云晴很多钱。 我感觉欠她的东西越多,心里越不是味儿,有时候还恼恨她多管闲事,非逼着我欠她的,有心想还她钱吧,又舍不得还,他妈的一顿吃这么多钱,表姐夫知道了肯定会骂我。 算了,算了,可我愣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我带着羞愧,将桌子与地板收拾干净,然后将新买的早点放在了桌子上。 王勇他们不到五点是不睁眼的,去喊他们,反而会惹得他们跟你嚷嚷。 想到这里,我就先拿出我的盆,将豆浆咬开个口子挤进了盆里,然后就着咸菜吃油饼。 当我吃完,他们也陆续进来了。 王勇问我:“昨天进派出所了?” 我点点头:“我是做好人好事进去的,请注意你的言辞。” 王勇大笑道:“行了,看你都飘了。” 拉子对我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太牛逼了。” 这时,杨帆进来了,骂骂咧咧的坐在了桌子旁。 我问王勇:“他这是跟哑巴又干架了?” 王勇摇了下头:“唉,还是甭提了。” 我见哑巴安静的吃着油饼,猜出杨帆生气与他无关。 杨帆骂骂咧咧道:“他妈的,继风就是个傻逼,二百五!” 王勇一只眼白了杨帆一眼,劝道:“行了,从昨晚骂到睡觉,睁眼又开始骂,累不累?” 我一听他是在骂表哥,我“嘶”了一声:“咋个回事啊?” 杨帆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得得得,不提他了,提他,我肝疼。” “不是,你——”我斜着眼看他:“说话就说一截啊?不是,我继风哥又哪得罪你了?” 杨帆冷哼一声:“他要得罪我,我倒还没这么生气,关键他妈的钱啊,全他妈没了。” “啊?”我眨了下眼睛,又看向王勇:“到底什么个情况?” 王勇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你姐夫回家干嘛去了吧?” 我摇摇头:“我问他,他没跟我说,就让我这些天别饿着你们来着。” 王勇苦笑一声:“你姐夫是为你继风哥的事回去了。” “啊!”我突然想了起来,昨天下午表姐夫也是生着气走的,我连忙说:“我哥昨天走的时候确实气的不行,但究竟因为啥,我也不知道。” 这时有个大工插嘴了:“是你继风哥的钱,补偿的那十万块钱全被骗走了。” “啊?”我惊诧的看着他:“不……不是吧?” 那大工指了一下杨帆:“你看他气的那个样,还用问吗?” 杨帆拍着桌子骂:“他妈的就是个二百五。” 我问:“你是咋知道的?” 杨帆说:“昨天我跟老婆打电话,老婆告诉我的,说村里人都传遍了。” “咋会被骗走呢?谁骗的?” 杨帆冷笑一声说:“他一个把子兄弟。” “这……”我简直不敢相信。 把子兄弟,就是两个拜过把子,比一般朋友关系还要铁,被把子兄弟坑了,还是头一回听说。 杨帆骂道:“我他妈早提醒过他,那人不是个好东西,让他尽量离远点,你哥那二百五就是不听,这下好了,用他妈命换来的三十万,一分没剩。” 我又是眉头一皱:“啊?不是十万吗?” 杨帆气呼呼喝豆浆,气儿很是不顺。 我又看向了王勇。 王勇接着对我说:“如果是十万,还用你姐夫回去?别忘了,你姐夫借了你继风哥二十万,他就是回去弄这个去了。” 我问:“那……那究竟怎么骗的?” 王勇是这么说的。 原来表哥从医院回到家,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人一舒服就得意忘形了,白天找人打麻将,晚上有艳红嫂子跟他在床上翻云覆雨,这日子别提了,没几天就飘的不像样了,而且还特鸡巴喜欢到处吹牛,说自己有钱了,你说这不是二百五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吗?结果吹到他那个拜把子兄弟耳朵边了,他那个拜把子兄弟整天在家不务正业,老婆孩子都被他打跑了,结果这王八蛋一听我表哥得了赔偿金三十万元,就打起了这个主意,用两人合伙做生意挣大钱的引子将我表哥哄骗了,没想到我表哥还真就信以为真了,在我们那里做生意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我表哥脑袋一热就瞒着老婆跟那家伙决定做生意了,他知道女人都怕赔,如果跟老婆说了,肯定会阻拦,所以他就偷偷把银行卡偷拿出了那十万块钱。 他那个把子说,他个人出二十万,表哥出十万就行,到时候挣了钱,两人平半分,这明显是我表哥占便宜。 可他把子说,他现在没钱,需要贷款二十万,但需要一个中间人担保,我表哥就被他忽悠的当了担保人,结果,钱贷出来了,他那个把子就说要带着钱去南方找人谈生意,大概两个月就能有好消息,让我表哥先帮着还一个月的利息,到时候挣了钱,双倍还我表哥,我表哥还真就答应了。 他把子走后,表哥就天天在家盼着数钱了,结果一个月过去了,都没有消息,而银行又来家里催贷款,刚开始我表哥还拿着自己以前的积蓄还着利息,可又一个月过去了,银行又来催利息,这下我表哥才回味过来,自己被骗了,可他却不敢让老婆知道,一旦知道了,就肯定得跟他离婚,可每个月的利息让他愁死了。 后来,实在顶不住了,表哥才把事情告诉了老婆,正如他所想,艳红嫂子气炸了,直接闹起了离婚。 第43章 气到爆炸 我听完,拿起饭盆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真他妈的二百五!操——” 王勇劝说:“欸,小二,别人可以骂,你不可以骂,那是你哥,你骂他,就是骂你姑。” 我咬牙切齿道:“我还想抽死他呢!骂几句怎么了?啊?” 杨帆说:“这他妈谁听了不生气?你艳红嫂子带着俩孩子都回娘家了,你继风哥找到他把子家讨债,你知道人家爹说什么吗?早跟他断绝了关系,谁欠的找谁。” 我问:“那就没给他把子打电话?” 王勇冷笑道:“还打个屁,早就他妈的成空号了。” “操他妈!”我恨铁不成钢的将饭盆给甩出去了。 王勇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劝慰:“行了,你表姐夫回去处理了,你姑说了,先把那银行的二十万平了。以后的事,再慢慢找,不然每个月的利息都不是个小数。” 有个大工发出一声苦笑:“可咱们就惨了,工头没了钱,又要省吃俭用了,一个月三百,真不够花,又该他妈掰着指头花了。” 自从表姐夫借了表哥二十万来周转,确实,队儿上的人每个月三百不够花,再向表姐夫支钱,表姐夫只是象征性的说两句省着点,然后还是很痛快的再支两百、三百的,这下好了,表姐夫把那二十万还得想办法凑整还给表哥,这下确实又穷了。 我这下更不敢提还苏云晴的钱了,气的我都快爆炸了,以后我肯定在苏云晴面前抬不起头了,更别说吵架了,欠着人家钱,还跟人家吵架,这就太不要脸了。 吃人嘴软啊,拿人手短啊。 我他妈最不愿意欠人东西,说真的,你别看人自卑是个心理病,但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不会给任何人找麻烦。 我问王勇:“昨晚那一顿,有没有问人家花了多少钱?” 王勇摇摇头:“没有,问这个干嘛,又没打算还,人家说请的,有这便宜不占,傻啊?” 杨帆也说:“那人其实挺不错的,估计就是因为那件衣服,你对他有了成见。不过,我看昨天那一顿少说下不来一千块钱。”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拉子摇了下头:“我看不止吧,光那红烧大肘子就给兜了两个,四份红烧肉,还有两条鱼、五只烧鸡……” 我看他还要数下去的样子,赶紧打断他:“得得得……别数了,他妈的简直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真的,再他妈数下去,我下次见了这姐弟俩,我怕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们下跪了。 王勇拍了一下我:“人家说了,是因为吃了咱们的烩菜,还有小酥肉,人家回请的,不用还,要不是他这么说,我们也不敢吃啊。” 我怒其不争的说:“咱们那锅东西才值他妈几个钱?跟这能比吗?还有你杨帆,你昨天还骂人家不要脸,连吃带拿的,你吃的倒挺快哉啊。” 杨帆笑道:“有便宜不赚,这不纯王八蛋嘛。” “得了,上班,干活去!靠!”我实在太生这帮人的气了,你们吃的都是我的人情债啊,我得还呐,一群傻啦吧唧的玩意儿。 我们扛着工具来到工地上,老邵又顶着他那红色的安全帽走来走去的到处抓毛病。 他见我们过来了,就问王勇:“你家小王回老家了?” 王勇笑着点头:“嗯,昨天下午坐六点的火车回去的。” 老邵嗯了一声说:“把活干好,别胡闹,安全帽、安全带都给我弄好。” 王勇答应了一声,就挥手带着我们走了。 我还是向着仓库走去。 老邵盯着我走路,我感觉浑身不自在。 我来到仓库,见老头正坐着抽烟,我就问:“大爷,这两天休息的咋样?” 仓库老头说:“都一个样,到哪儿都是坐着。” 我微微一笑:“我也老想坐着了。” 其实,表姐夫昨天走的时候说了,不用让我来工地了,可我还是觉得,连扛腻子粉的活都给他们干了,我还有存在的意义吗?这又是个心理问题。 我总感觉干点活,还是能保住饭碗的,我还怕他们扛顺手了,表姐夫又让我学刮腻子,如果连刮腻子都不干,那我可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人了。 正在这时,老邵走了过来。 我心里有些打鼓,在工地上我怕见到任何领导。 我装作要去搬腻子粉,眼睛偷看着老邵,心里祈祷着他只是路过,等他走了我再把腻子粉放下。 老邵眉头一皱,嘴里一嘶:“别装了,来,我跟你说点事。” 我有些脸红,嘴硬道:“没装,正要搬呢。” 老头呵呵一笑:“你装的太不像了。” 老邵走了过来,问:“你哥从我手里接了个单元,公司也同意了。你哥说的那几个人什么时候进场?” 我想了一下说:“我哥说,好像就这些天吧,应该也快来了。” 老邵点了下头:“嗯,过些天,总部会派人下来检查工地卫生,你得让你们的人将和料的地方打扫干净,那些腻子粉空袋子用完装到一起,别给我扔的到处都是,还有墙上被水钻甩的腻子点子,都铲掉。” 我问:“那破袋子,扔哪?” 老邵指着西南角:“那边,这两天有专门清理工地垃圾的,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 我点了下头:“行,我记住了,下班的时候我让他们顺手收拾。” 老邵嗯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我舒了一口气,然后又一屁股坐在了安全帽上,谁知老邵又他妈的转身返回来了,我吓的屁股还没坐稳,就又站了起来。 老邵又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我又假装去搬腻子粉,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他。 老邵忍不住气笑了:“你小子跟我玩游击战呢?” 我说:“没啊,今天腰不知道为啥疼。” 老邵摇摇头:“行了,我又不是你直接领导,你只要不给我惹事,你歇你的就行。” 我这才知道,老邵只是抓我们的安全生产,不管我们工作进度,只要到验收的时候,把活做齐就好,他哪里不满意了,可以直接找表姐夫或者代班的就行,但不会轻易找我们这些小卒子。 但我却隐约感觉今天的老邵有点怪异,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不好开口。 ps:各位读者大大,帮忙点个催更,评个论吧。 第44章 两男两女 我见老邵一直在不远处走来走去的,心里有些膈应。 越这样,我越是觉得我猜对了,有时候人的第六感很准的。 终于,他又朝着我过来了。 我叹了口气,又将屁股下的安全帽重新扣在了脑袋上,然后站了起来。 不等老邵开口,我先开口问了:“邵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 老邵看了一眼仓库老头,尴尬的笑道:“你过来一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他是见老头也在这里,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 我只好走了过去。 老邵拉着我的衣服,又往旁边挪了挪。 我问:“邵哥,究竟啥事啊?” 老邵搓了下手,说道:“按说吧,我其实可以直接跟你哥说的,但你哥回老家了,只能找你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工地上的事?” 他摇了下头:“不是,是私事。” 我眨了一下眼:“跟我有关?” 老邵搓着手,点了下头,说:“你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我有点惊疑:“我?我能帮你啥?” 老邵说:“你能不能给我再炸点那个……那个什么肉来着?” “啊?”我都听愣了:“就……就这事?” 老邵点了下头:“对。” 我感到有点好奇:“昨天不是刚吃?你还吃啊?你吃你说就是了,等什么时候休息了,你来吃就行,我给你做。” “不不不……”老邵摇摇手,小声说:“这次不吃烩菜,只要那个什么肉来着?” “小酥肉?” “啊,对对对!就那个,只要这个。” 我老实对他讲:“这玩意儿一直吃就腻了?” 老邵说:“不是我吃的,是……是送别人的。” 我诧异的问:“不会是阳阳吧?” 老邵摇头:“不是!” 我又问:“那就是苏云晴?” 老邵又摇头:“也不是。” 老邵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跟他们姐弟俩和好了,怕我知道了,不乐意。 我说:“是就是,说实话嘛,我已经不生气了。” 老邵苦笑道:“真不是,是项目部的一个女人。” “啊?真的吗?” 老邵点头:“昨天小田和小武不是兜了点回去嘛,她俩去部门转了一圈,一会儿往嘴里扔一块,结果被他们老大看见了,她就捏了一块放嘴里尝了尝,结果她就问这哪里弄的,然后小田跟她说实话了,那女人又打电话给我,说我吃东西居然没叫上她,今天早上我给她一张条子让她批,她就一直给我压着,诶哟,弄得我头疼死了。” “嗐!”我这才明白误会他了,然后对老邵说:“你要多少?” 老邵喜道:“你答应了?” 我点了下头:“这点小事,就当报答你拦着阳阳报警抓我那件事吧。” 老邵点着头笑:“好好好,你还记得就行。” 我说:“那肯定忘不了,你要多少?” “就先弄个五、六十斤吧。”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 他问我:“咋了?” 我苦笑道:“你当这是过年啊?弄个十来斤就够了,这玩意儿容易坏。” “没事, 她家有冰箱。” 我问:“你确定,人家是为了点肉,才压你单子的?” “嗯,确定,昨天下午她还硬是让小田小武匀给她一点,晚上回到家用蒜苔炒了炒,没想到平时不好好吃饭的两个孩子居然干掉了两碗的米饭,她家两个孩子闹着说还要吃。这不,今早过来就跟我开始横眉冷对了。” 我说:“可我现在还得上班啊。” 老邵想了想说:“那我给你哥打个电话,给你请个假,那张单子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我苦笑道:“那你打一个吧,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我哥才不会生气。” 说真的,五、六十斤猪肉对于我来说不便宜,如果老邵要掏钱,我没意见,但不知道我表姐夫有没有意见,如果我用伙食费买猪肉,我不知道我表姐夫会不会更有意见,毕竟他也成穷光蛋了,这让我实在难办。 老邵连忙掏出手机给我表姐夫打去了电话,然后将事情说了一下。 表姐夫又让老邵把手机给我,我拿着手机离老邵远了点。 “喂,哥,我是小二。” 表姐夫说:“我不是说让你不用去工地了吗?” 我说:“能干点是一点嘛。” 表姐夫说:“好吧,你自己看着安排吧,老邵让你给他炸点酥肉,你就回去给他弄吧。” 我小声说:“我知道,关键是,用谁的钱?” 表姐夫说:“那还用说吗?肯定用咱们的了,你咋这么不开窍呢?平时想送礼都没地方送,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听我的,多给他弄点。” 我说:“可,可咱不是又穷了嘛。” 表姐夫说:“你听谁说的?” 我说:“咱队儿上都知道了,他妈的杨帆老婆给杨帆打电话,把家里发生的全告诉他了,这家伙从昨晚就开始骂骂咧咧了。” 表姐夫重重的叹了口气:“总之,你别操心钱的事儿,因为这是我该操心的事儿,当工头就这样,不出力,就得发愁,好了,听哥的,你给老邵弄去吧。” “哦,知道了。” “嗯,好,你把手机给老邵吧。” “哦!” 我将手机递给了老邵。 老邵对着手机说:“我今天的工作就是等着那肉了。” 表姐夫说的啥,我也不知道,反正一直见老邵乐呵呵的。 老邵挂完电话问我:“几点能炸好?” “十一点钟吧。” “嗯行,十一点的时候,我去你们生活区拿。” 我点了下头,对着仓库老头挥了下手,就马不停蹄的回生活区了,让我意外的是刚进生活区就遇到四个人,两男两女。 其中那两个男人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我冷哼一声走了过去。 其中一男的跑过来,跟我笑眯眯的说话:“哎呀,都多久的事了?还生气啊?你如果还不解气,你就打我两下。” 我停下脚步,没好气的说:“打死你咋办?” 他开玩笑地说:“那你就把我打死得了。” 我说:“算了,打死你,我还怕赔你一条命,再说了,我表哥也说了,如果换作是他,他会要的更多。” “嘿!这就对了嘛。”他笑的更大声了。 第45章 水电工的秘密 我白了他一眼:“不过,那两万块钱确实让我心里不平衡了。” 他嘿嘿一笑:“诶哟!要不还得感谢你呢,不然我弟可没那么容易结婚。” 我扭头看了一眼他弟弟和那两个年轻女孩,我问:“这么久没见你们,你们不会是回家办婚礼了吧?” “那可不。”他笑着为我介绍,指着那两个女孩说:“这个是我媳妇,那个是我弟妹,我弟和她刚结婚没多久。” 我友好的对那俩女的笑着点了下头,对方也对我报以微笑,可能她俩还不知道我跟这人以前差点干起来吧。 我对着这人问:“我记得你叫武什么来着?” 他笑着说:“我叫文杰,我弟叫文征。” “哦,哦,是,想起来了。”我连忙又问:“你们两个把老婆带出来,是来旅游的?” “嗐!旅什么游啊?这不,我们工头听说有个开电梯的大婶要辞职了,公司让赶紧找个人接替,工头就想起我来了,然后给我打电话,问我老婆愿不愿意过来开电梯,一天八十块钱。” 我瞪大了眼睛:“八十???” 武文杰点头:“对啊,开电梯的是属于公司的人,工资待遇自然得按人家的标准,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算少了,毕竟我一天才一百二。” “多少?”我眼睛瞪的更大了:“我操,你们水电这么挣钱?” 武文杰听的有点傻了:“一百二,多吗?” 我嫉妒的说:“我他妈一天才四十!” “啊?”武文杰更傻了:“小工也不用这么低吧?” 我翻了个白眼:“我表哥,代班的,一天才八十!” 这时武文征走了过来,插嘴道:“哥,我以前在楼上问过其他建筑工,工种不同,价格也不同,四川那帮贴瓷砖的,都是按平方算,两口子一天拼死拼活能挣四、五百。” 武文杰点了下头:“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我听的直摇头:“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武文杰小声对我说:“你要不要来干水电?你要来的话,我教你,而且啊……”他偷偷看了一下周围,见没其他人,就又小声说道:“我们还有别的收入。” “嗯?”我有点不明所以:“啥收入?” 他嘿嘿一笑,武文征也跟着乐。 我赶紧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 武文杰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替我们保密。” 我点点头:“你们都把我当自己人了,我还能卖了你们?” 武文杰这才小声说:“其实我们下班的时候,都会偷偷往自己腰上缠点电线,然后出来了再卖掉。” “啊?”我听的目瞪口呆:“这……这不是偷……偷盗嘛。” 武文杰点了下头:“对,一天能多弄差不多三十块钱,有些胆大的,大腿上也会缠,每天弄个五十来块钱,都不是问题,下班买两斤猪头肉吃。怎么样,你来不来?” 我赶紧摇头:“肯定不来啊,我从小胆子就小,一做亏心事,就紧张,浑身发抖出汗,还头蒙,这种事,我干不来。” 武文杰摇了摇头:“胆子小,你可真就挣不了大钱了。” 我说:“唉!算了,四十块钱我已经知足了,对了,我叫李小二,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我肯定不会出卖朋友的。” 武文杰点了下头:“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嘿嘿,以后咱们常来常往。” “行,没问题,对了,一会儿我要炸小酥肉,等我炸好了,给你们送一点尝尝。” “中啊。”武文杰兄弟俩乐呵呵的笑。 “那我去了啊,还得去菜市场买肉。” 我跟他们挥了挥手,就去屋里拿钱,然后又骑着自行车往菜市场骑,老邵让我给他弄五、六十斤,我还是觉得替表姐夫省点比较好,只割了五十斤,然后炸出来,给武文杰五斤,自己留十斤,剩下的都给老邵。 我又如昨天一样炸完小酥肉,我也没个手表,就出去看阳光的的映射度,能大概猜出是十点半左右了。我看阳光猜时间是一绝,绝对误差在五分钟内,因为小时候家里墙上挂着表,那时针指向哪边的倾斜度竟与一根棍子立在阳光下的棍影,居然是一模一样,小时候我就经常与弟弟玩这个“棍影猜点”的游戏,每次都八九不离十。 我找了几个干净的塑料袋,将小酥肉分好,老邵的最多,武文杰的最少,我把我们的放一个盆里藏在了表姐夫床下,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我看还没到十一点,就提着那袋小份的小酥肉向着武文杰的屋里走去。 到了武文杰屋里有些意外,里面只有两三个水电工在打牌,没见到武文杰哥俩。 我敲了下门,对着里面的人问:“武文杰哥俩去哪了?” 里面的人说:“走到最东头的一间,他们搬那里去了。” “哦,那我去找他们。”我又往东边走,果然在最后一间看到了武文杰四个在忙活。 我提着小酥肉就进去了,然后给他们放在桌子上:“你们咋搬这儿来了?” 我这一问,两个小媳妇的脸都红了。 不过武文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对我说:“我们四个住一间。” “啊?”我本来想问,又不好意思问,只好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我见他们正在用大木板做隔间,想伸手帮一把。 武文杰说:“下午再弄吧,不着急。” 我觉得他是不好意思让我来弄,而且他们四个是要住在一个房间里的,不弄个隔间确实不方便,现在想想,怪不得那妯娌两个脸红的厉害。 武文杰看到桌子上的小酥肉,用手一摸:“哟,刚出锅啊?” 我笑着说:“可不,分好就给你们送过来了,你们快趁热尝尝。”我说完将塑料袋给打开,小酥肉独有的香味浓郁了起来。 那俩小媳妇还是有些脸皮薄,可能是见我在这里,不好意思吃吧。 不过武文杰吃了一块,夸赞了起来:“这手艺牛啊。” 我刚想脸红,就听到老邵在外面大声喊:“妈蛋,小二,你小子跑他妈哪去了?” 武文征提醒我:“好像在喊你啊。” 我赶紧点了下头:“那你们吃,我先走了。” 等我跑出去,正看见老邵正一排房子,一排房子的喊我的名字,我赶紧应声:“邵哥,我在这儿。” 老邵扭头看见了我:“你小子不在屋里等我,瞎跑个鸭子毛啊。” 这时又走出一个女人,来到老邵跟前问:“找到了?” 第46章 天空又作美 老邵指着我:“喏,就这小屁孩!” “什么?”那女人有些错愕:“你说那肉,就是这小……小孩做出来的?” 老邵点了头:“那还有假?” “不是吧?他才多大点?”那女人还是有些不相信老邵说的。 老邵苦笑道:“真的,这小子是他们家队儿上做饭的。” 我来到两人跟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邵哥,你来拿肉啊?” 老邵皱着眼睛看我:“不是让你十一点等我吗?咋进去,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指着武文杰屋子的方向说:“刚才遇到个熟人从老家回来了,找他们说会儿话。” 老邵点了下头:“小屁孩,认识的人还不少,行吧,那桌子上的酥肉是我的?” 我说:“对啊。” 老邵眉头又是一皱:“你买了多少斤肉?” “五十斤啊。” “你小子又跟我耍心眼是吧?那最多才三十五斤。” 我傻眼了:“不是吧?这你也能掂出来?” 老邵快气死了,朝着我屁股踢了一脚:“你小子最近变得不诚实了,其他的是不是都藏起来了?” 我拍了下屁股:“我给你拿出来不就得了?” 老邵哼了一声:“毛还没长齐呢,你就跟我玩花招。” 那女人一脸笑意的看着老邵,埋怨道:“行了,你这么大人了,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啊?” 老邵说:“我不跟他较劲儿,你跟我单子较劲儿,我也是无语了。” 那女人说:“我也不想啊,最近会计部都快忙死了,预算好的电线,一直不够,查了好些天都没查出问题。” 说真的,这女人虽说三十七、八岁了,但保养的是真的很不错,白嫩的面孔,烈焰红唇,那韵味就跟那时候的金陵十三钗里的女人一样,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温柔,我一时之间,偷偷看了半天。 老邵瞪了我一眼:“你小子看够了没?” 我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啥也没看啊。” 那女人拦住老邵:“行了,把肉给我,我回去还得给孩子们做饭呢。” 老邵对我说:“赶紧去,我们在这儿等你。” “哦!” 我连忙撒丫子就向着我们楼上跑,我是飞起一脚将门踹开的,想了想,只好又找了个塑料袋把床底下的小酥肉给拖了出来,然后装进塑料袋里了。 我提着两兜小酥肉来到老邵两人跟前,将塑料袋递给了老邵:“给。” 老邵双手掂了掂,满意的说道:“这还差不多,你小子去忙自己的事吧。” 我“哦”了一声,转身时,听到老邵说:“瑶瑶,该找几个保安守在大门口检查了。” “嗯,是该了,欸?谁让你喊我小名的?我还没答应,不许你这样喊啊。再说了,孩子们还没同……” 我听到这里就听不到下文了,而我心里却在想,他们找保安要检查什么。 每个工地大门口都应该有保安,可偏偏这里没有安排。 忽然,我有些想明白了,他们绝对是怀疑有人偷电线了。 我扭头见老邵与那个叫瑶瑶的女人一人提着一兜小酥肉正往大门口走,我就赶紧向着武文杰的屋子跑去。 等我跑到那个屋门口时,见他们四个正吃的不亦乐乎。 他们听到脚步声看到我在门口站着,两个小媳妇脸又红了一下。 倒是武文杰兄弟俩站了起来,武文杰问:“咋了小二?” 我走了进去,来到武文杰跟前小声说:“我跟你俩说件事。” 武文杰皱眉问:“什……什么事啊?” 我说:“刚才好像是项目部的会计,她们已经发现电线少了,还说最近会找保安守大门了,你们最好别再弄那个外快了。” 这兄弟俩,同时脸色一变:“真……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虽然我是猜出来的,但我听他们的意思,就是商量着怎么逮人了。别人我不管,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俩,一定要注意,记住了吗?” “这……”武文杰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事儿,我肯定要跟工头透透气儿的。” “嗯?”我有些诧异:“为啥啊?” 武文杰说:“这里的电线都是公司出……算了,你不懂,这事你别管了。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不然我们全队儿都得倒霉。” 我突然又感觉对不起老邵了,我已经意识到,这偷电线的事情,水电工头肯定是知晓的,这太复杂了,我只好说:“算了,你们看着办吧,但是,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武文杰点了下头:“这个你放心吧,幸亏今天我跟你提了一嘴这个事儿,不然就完蛋了。。” 我点了头,然后还是希望他们以后别再偷窃了,他们虽然嘴上答应着,但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答应了,还是等风声过后,继续干。 反正,我觉得我已经够对得起他们了,甚至有些恼恨自己出卖了老邵,这事儿本身不矛盾,对于很多民工来说,有好戏看,他们就等着有人被保安抓住,然后看他们笑话。 然而,当时十九岁的我,是那么重情重义。 我回自己屋的路上,碰到了下来接水的二嫂子。 二嫂子问我:“小胖子,还没做饭呢?” 我点了下头:“可不,今儿一上午光给老邵忙活了。” 二嫂子说:“工人们快下班了,快做饭去吧,别耽误了他们吃饭。” 我气道:“饿他们两顿也行,昨晚大鱼大肉的,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我他妈想想拉子说的那俩大猪肘子,我就他妈来气,我是不喜欢进大餐厅,但我没说不喜欢吃肉吧?感觉自己还是亏大发了,不免心里又责怪苏云晴,如果没给我们买饭,我心里也不会这么不平衡了,心里想着下次见到她,好好跟她“谈谈”。 意外的是,刚想去水池洗洗手上的油,就下雨了。 二嫂子骂道:“它姨娘嘞,又下!” 我心里却很得意,嘿,老天太会作美了,又能躺着了。 估计工地上那帮人都激动坏了,正抓紧收拾东西出吊篮呢。 第47章 新的问题 果然,我在表姐夫屋里炒菜,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跟下中雨似的,没一会儿王勇他们就背着安全带,扣着安全帽回来了,大家都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 但尽管如此,也掩饰不住他们脸上的激动。 我说过了,真正的民工其实每天都在盼着休息,并不是一下雨就骂老天爷,而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老天爷,电视里的民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工地上卖力,那全是糊弄没下过工地的老百姓和城市里的市民的。 王勇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大笑着对我说:“小二,给我支一百块钱,下午我去剪个头。” 我看着他那头还没他胡茬长的头顶,狠狠地骂了句:“你到底是他妈要剪哪个头?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杨帆也骂王勇:“他妈的,有点出息行吗?一下雨就去剪头,这个月都剪三次了。” 当然了,他们说的剪头,肯定是去发廊找小姐。 但我不可能拿着生活费让他去嫖。 我严词拒绝:“妈的,我哥都没钱了,你就不能憋着?” 王勇厚着脸皮说:“今天天公作美,就是想让我去呢。” 我摇头:“要钱,没有!” 王勇摘掉眼镜,撕了点卫生纸胡乱的擦了擦:“快点吧。不然我给你哥打电话了。” 我眉头一皱,对着杨帆说道:“杨帆,给他媳妇打电话,就说王勇又要去嫖。” 杨帆摇摇头:“妈的,美玲才不管他嫖不嫖呢,打了也没用,你又不是没见过这俩骚货打电话聊的都是些啥?” 确实,我听过好几次,甚至喷真石漆时,在吊篮里休息,也能听到王勇跟媳妇打电话聊这些。 每次王勇第一句都是:“宝贝,憋得慌了。”然后他们就围绕着这个话题聊个半小时。 甚至,听杨帆的小道消息说,王勇老婆给王勇定了个标准,每个月最多去两次,别把钱都花在这上面,如果年底结账时钱少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说实话,当时很震惊,根本不明白有老婆的男人到底为什么那么热衷这种事,而老婆又默许这样做。 我对王勇说:“你们下午还是打麻将吧。” 王勇说:“打麻将也得需要钱啊。” 我说:“我哥留的钱,本来就不多,给的再多,也供不上你出去嫖啊,这样,你们用烟顶钱吧,谁输了,谁就给赢家一根烟。” 王勇叹了口气:“关键烟也没了。” 我说:“那你就去死吧!” 王勇嘿嘿一笑:“这样,你从生活费里支给我五十,我买两包烟跟他们打麻将。” 我又开骂了:“那他妈这跟支给你一百有毛区别?我要开了这个口子,支给你五十买烟,那你看看他们支不支?我哥要是还没回来,咱们都得喝他妈西北风去。” 其他大工,正等着我答应支给王勇钱呢,这点我还是很清楚的,其实我心里也在暗骂这王勇,就不能偷偷跟我说?不让其他人知道,说不定我就答应他了。 王勇却说:“我问过领导了,他说没钱了,可以让你去找二哥拿。” “我……他妈!”我都快被这句话气糊涂了,表姐夫怎么可以跟这玩意儿说这个。 谁知杨帆骂道:“放你奶奶的屁吧,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为了日个逼,脸都不要了?”然后对我说:“小二,别鸡巴听他的,他诈你的。” 我想也是啊,表姐夫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跟王勇说这个,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我白了王勇一眼:“你这家伙,真是简直了,去去去,别跟我捣乱了行不行?” 王勇被杨帆拆穿,直接又去粘杨帆了:“不行,我没支到钱,都是因为你,今天下午我得抽你烟了。” 杨帆骂:“滚一边去!” 其他大工,见王勇没支到钱,也悻悻的回我们宿舍换干衣服去了。 哑巴倒是不缺钱花,这小子不抽烟,不喝酒,偶尔下去买瓶黑加仑,上来就是摆弄那台迷你版的黑白小电视机,倒也没给我再惹事。 可到了夜里,新的问题,又来了。 晚上我们吃完饭,他们也没钱再打麻将了,都早早的钻被窝睡觉了。 因为外面下雨,泰山肯定没出摊卖书,所以我也躺在被窝里翻盗墓笔记,老看差台,盗墓笔记里三人组里有个胖子王,鬼吹灯里也有个王胖子,我老是弄浑这俩人,我都怀疑是南派三叔故意在模仿天下霸唱的三人组。 正想着,只听王勇他们一直在被窝里扭来扭去的,动不动就翻个身,床板被他们弄的嘎吱作响,搞得我看书都不宁。 我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他们,我实在忍不住了:“干嘛啊都?不就没支给你们钱嘛,用不着这样吵我吧?” 王勇翻过身看着我,脸上表情十分难受。 我有点害怕,这家伙不会是憋得难受,要对我出手吧。 我惊问:“你干啥?” 王勇一屁股坐了起来:“身上怎么这么痒?小二你给我看看后背是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抓起了后背,谁知道他话一说完,其他大工也纷纷坐了起来,也苦着脸问:“你们也痒?” 我抬起上身看着他们,他们都在胡乱的抓挠着。 我嘴里嘶了一声:“什……什么?我看看。” 不等我坐起来看,就听到那些大工都惊道:“后背是啥东西咬的?” “蚊子吧?” “不可能啊,盖着被子呢,蚊子又钻不进来。” 杨帆骂道:“秋天都他妈快去过了,哪还有蚊子啊。” 我见杨帆与拉子也在抓着后背,这才意识到他们不是装的。 我赶紧坐起来,穿着四角内裤就下了地,然后拖沓着鞋走到王勇床边,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只见王勇背后都是被他抓挠的指甲印,而且有很多小洞洞,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但是都有被手指抹动的血迹。 “嘶——”我他妈当时就倒吸一口凉气,我又跑到其他大工后面,他们后背也是如此。 “我操!”我这下吓坏了,这他妈绝对是被什么蚊子之类的东西给咬出来的。 第48章 一夜没睡 他们的后背都被挠的触目惊心。 而且看他们不断抓挠的样子,应该是奇痒难忍。 王勇第一个掀开被子,等把被子里面铺开,王勇惊叫了一声:“我操!” 我们都看向他的被子,只见王勇被子里面的白布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点子。 王勇吓得赶紧下了床。 我瞅着他的被子,也被吓得不轻。 杨帆惊问:“他妈的,王勇,你来月经了?” 王勇骂道:“你妈,你不看看你的。” 结果,杨帆他们都赶紧掀开被窝去检查,竟然也是密密麻麻的血点子,只不过有的多,有的少而已。 我也赶紧翻开自己的被子去看,发现一个血点子都没有。 我眉头一皱:“我怎么没有?” 这下他们都不敢睡了,都站在床下。 我说:“你们别挠了,越挠越痒。” 这时,拉子突然伸手在自己铺底的床单上用两根手指捏起一个蚂蚁大小的褐色虫子,没有蚂蚁长,但比蚂蚁宽,身子扁扁的。 拉子然后用力一捏,伸开手指一看,指头肚上有血丝。 拉子叫道:“妈的,就这虫子咬的。” 我们都凑过去看,确实这东西好像跟蚊子一样会吸血。 “我靠!这是虱子?”杨帆疑惑地问了一声。 拉子摇摇头:“看着不像啊。你见过虱子?” 杨帆摇头:“没有!” 正在这时,其他大工也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纷纷大叫了起来。 “我这儿也有……” “怎么这么多?这玩意儿哪来的?” 我见其他大工都在捡虫子,只有哑巴一个人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我有些惊奇,我问:“哑巴,怎么也没事?” 杨帆走过去一脚踢在哑巴枕头上,哑巴醒了,象征性的对着杨帆阿巴了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走过去,对着哑巴比划,指指大工们的后背,哑巴挠了挠头,又摇了摇头,然后也掀开了被子,意外的是,他被子也一样有血点子。 我又是吸了一口凉气,这才知道哑巴睡得香,根本感觉不到咬得慌,不过等他醒了,才开始抓挠了起来。 他有一撮胸毛,被他挠的红彤彤一片。 我对他招招手,让他赶紧下床。 这下,我们都不敢睡了,谁也不知道这虫子究竟有没有病毒,如果真睡着了,弄不好被咬的更厉害。 我们将枕头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奇怪的是,地上却没有一个虫子。 王勇看着我:“咦?小二,你咋没事?” 我嘶了一声:“我他妈也在纳闷呢。” 杨帆说:“难道这虫子还挑人咬?” 我摇摇头:“那也不能只咬你们,不咬我啊。” 一个大工插嘴说:“可能跟血液有关系。” 他们都点了下头:“有道理。” 我眯着眼想了半天,忽然问道:“我经常吃大蒜,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王勇点了下头:“我们有时候也吃啊。” 我说:“可我吃的比较多。” 其实拉面馆老板并没说谎,我确实一碗拉面能干掉他两头大蒜。 一个大工说:“蒜能解百毒,说不定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们就这样聊到了天蒙蒙亮,外面的雨丝毫没停的意思。 王勇困的眼睛发酸,抱怨了起来:“这他妈困死老子了,今天就算不下雨,老子也不去工地了。” 其他大工也是如此,不过哑巴倒是挺精神的,这家伙抗咬能力太强悍,因为这家伙半夜困的不行,直接钻进被窝里打起了呼噜,这让王勇羡慕道:“这莽子,真他妈能抗。” 【莽子】在我们那里指的是小子的意思,就和牛犊子差不多,牛莽子,是嘲笑的意思,意指牲口。 我对着王勇问道:“几点了?” 王勇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三十七了。” 我叹了口气说:“等雨小了,咱们再去外面吃早点吧,今天去不了菜市场了。” 王勇说:“吃饭事小,可我愁的是晚上怎么睡?” 杨帆说:“他妈的,买点杀虫剂,我就不信弄不死它们。” 我也挠起了头:“雨停了,再买吧。” 这时,我们听到外面楼道里也有人说话了,我一听就是河南口音,应该是二哥家的工人都起来了,他们是内活,下雨不影响上班,他们这时,是开始吃饭了。 因为下雨的声音大,听不到他们说什么,我就赶紧穿上衣服出去了,我想问问二嫂子哪里有卖杀虫剂的。 可等我一出门,又傻眼了,见二哥他们家的工人也是一个个的苦着脸,时不时的也在挠后背。 我见王飞端着饭盆在楼道里蹲着吃饭,我就走过去问:“昨晚睡得好?” 王飞用筷子敲了下饭盆,唉声叹气的说:“有虫子,他姥姥的,咬死我们了,你们那儿有虫子吗?” 我苦笑一声:“我们是一晚上没睡,光逮虫子玩了。这玩意儿,怎么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王飞摇摇头:“不知道啊。”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帘,问:“你们还去上班?” 王飞说:“不知道啊。” 我气乐了:“你一个代班,你不知道?” 王飞用筷子指了指他们的人:“都一晚上没睡,他们都说要歇班,而且下的还这么大,再说了,代班的可不敢带头歇班,不然得挨骂,不信你问问王老大。” 我见王老大端着饭盆坐在地上埋头苦吃,王老大平时话很少,因为年纪在那里摆着,跟我们这些小年轻差着三十来岁呢,因为有代沟,很少开玩笑,他们的人也不好意思跟他开玩笑。 我走过去,蹲了下来,我问:“老大,你们还上班吗?” 王老大的门牙有点发黄,张嘴就来:“上个毛,不上!” 王飞听了一喜,都知道王老大是二哥的亲大哥,王老大说出的话,二哥有时也不敢反驳。 我问:“你昨晚被咬了没?” 王老大撸开自己的袖子,黝黑的手臂上也是红肿一片:“咬的不轻。” 我又问:“你说这个该咋处理?” 王老大说:“让老二看着弄,他说咋弄就咋弄。” 第49章 画夹 王老大他们吃完饭,就又回各自的宿舍了,我见老赵家的人,也没有要上班的意思,看来他们也没逃脱虫子的侵害。 我来到二哥屋里。 二哥与二嫂子又在拌嘴,从我打一开始见到他们两口子时,这两口子就时不时吵架,二嫂子平时抠门,还特喜欢唠叨,二哥这人又非常大方,两人性格不算太合,二哥见不得二嫂子的抠门,二嫂子又看不得二哥的大方。 二哥长得很俊,二嫂子长得丑,我能看出二哥很嫌弃二嫂子。 我敲了下门,二嫂子见是我,也不与二哥叨叨了,闷头收拾起了锅碗。 二哥却笑着问我:“小二,你们屋里也有虫子了?” 我点了下头:“是啊,他们都被咬的不轻,一晚上没睡,被子里都是血。这咋弄啊?” 二哥想了一下,说:“可能是床螨之类的小虫子吧,咱们的铺板受潮生出的小虫子,先试试杀虫剂管不管用吧。” 我们睡的床板都是公司让木工用工地上的木板或者三合板钉出来的,没有床腿,用空心砖在四个角支着,一个人一掀就能把床板给搬走。 我说:“那我回去让他们翻开床板看看。” 等我回到屋里,让王勇掀开他的床板看,主要是他一个人的床铺隔另在窗户底下好弄,我们的床板都挤在一起,是个大通铺。 王勇把他的被褥一卷,扔到我的床上,然后一掀床板,将其靠在了墙上。 我们就凑过去,或蹲或站的找小虫子。 有个大工指着木板的一个缝隙:“它们是不是藏在里面?” 我看到有些地方都是一些蓬松的木丝,还有一些像虫子啃的木头细屑,里面夹杂着一种很细微的小圆球,我伸手捏住然后撕开来,只见有五、六只肉眼可见的小虫子在四散逃跑。 我惊讶道:“他们果然在木头里藏着。” 拉子指着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圆球说:“我靠,这玩意儿是虫卵。” 他们也看到了,纷纷提议买杀虫剂将所有床板喷一遍。 杨帆摸着木板说:“可能这下雨天受潮了,才滋生了这种虫子。你们看,这木板都是潮的。” 我们都用手摸了一下,确实如杨帆所说的一样,床边底下潮潮的感觉。 等到十点半的时候,雨停了。 我掏出一百块钱给了拉子,让他带着工人去吃早点。 拉子说:“别吃了吧?一会儿又该吃晌午饭了。” 王勇也说:“嗯,不吃了,晌午饭弄好点就行。” 我看了一下其他人:“那你们呢?” 其他人都一脸的困意,纷纷摆手,一致同意王勇的提议。 我只好对他们说我跟二哥家的人去买杀虫剂,让他们将铺板都搬到楼道里,等我回来就可以喷杀虫剂了。 我们分工明确,我又来到二哥屋里,见老赵也在里面坐着。 他俩看到我,就对我说:“小二,你领着王飞、少峰去菜市场那边转转,看有没有杀虫剂卖。” 我想了一下,说:“应该有,那边卖的东西比较杂,这样吧,我自己骑着车子先去看看,如果有的话,我直接搬一箱,回来咱们分分。” 老赵说:“我看行,你对菜市场比较熟悉,在那边好好搞搞价,咱们要的比较多。” 我说:“先买一箱试试,别到时候不管用,咱们不就白买了吗?” 老赵点了下头:“行,如果管用,再去也行。” 就这样,我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跑到菜市场,早点老板已经收摊了,我本来还想问一下他哪里有卖杀虫剂的,估计他这会儿回家补觉去了。 我只好自己去找了,刚拐进菜市场就碰到两个熟人,阳阳与韩秋雨,此时这俩人正手牵手的提着菜迎面走过来。 我都看傻眼了。 他俩也看到了我,韩秋雨羞红了脸,赶紧将手从阳阳手里抽走。 阳阳看着我嘿嘿的傻乐。 我叹了口气,就当没看见他俩,骑着车子拐进另一个街道里。 阳阳在后面喊我:“欸——小二,你——” 我不想搭理这小子了,他妈的说话不算话,跟我说是为韩秋雨介绍工作,这都牵上手了,还有脸跟我讲道德? 还有一点,毕竟这家伙给我们工人花了很多钱买饭,使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想还吧,还不起,不想还吧,又总觉得欠了他,我觉得能躲着他们姐弟俩就躲着吧。 我打听了两家菜摊,才打听到卖杀虫剂的店铺。 在菜市场最里面,要过去菜市场中心的乒乓球场。 菜市场中间设置了几台乒乓球桌,一般都是老年人早上在这里打乒乓球。 我按着摆摊老板指的路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这家卖杀虫剂的店铺。 我将自行车支好,走进了这家店铺,老板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他打扮穿着很随意,而他店铺里的货品更加随意。 由于货品太杂,也没有特意去分类,显得屋子很狭小与杂乱。 老板问:“你买什么?” 我说:“有没有杀虫剂?” 老板点了下头,也没说话,走到一堆货物之间去翻找了。 趁他翻找的时候,我就打量了一下他屋里的货品,真是什么都有啊,你们很难想象卖杀虫剂的店铺里,居然还有画夹这东西卖。 这东西,在学校时,我做梦都想买一个,因为我们高中也有美术班,而我从小又特别喜欢画画,所以为了逃离那无聊的课程,跟班里的一个同学一起报了个美术班,美术老师不收钱,只不过画夹、素描纸得自己买,但我没钱买,就一直偷用那些没来上课的同学的画夹,但每次都会被人发现,对方也会训我一顿。 我盯着那画夹,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东西仿佛又让我回到了高中时代。 店铺老板终于找到了杀虫剂,他见我一直盯着那个画夹出神,就问我:“会画画?” 我挠挠头:“嘿嘿,没学好。” 老板问:“想要吗?” 我问:“多少钱?” 老板说:“以前卖五十的,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卖给你三十。” 我摇摇头:“还是算了,现在都不学这个了。” 这时门口出现了两个人。 我和老板同时看过去,见是阳阳与韩秋雨。 我脸色一阵尴尬:“你们咋还追来了?” 阳阳叹了口气:“我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又跟我姐绝交了。” pS:各位亲爱的读者,希望能多多帮忙点个催更,评论一下,谢谢了。 第50章 虫王 我摇摇头:“没有啊,我都没看见她好不好。” “没有?”阳阳打量了我一下:“那我喊你,你不理我?还装作没看见?” 我撒谎道:“诶哟,我都快忙死了,哪有空搭理你啊?” “真的?”阳阳有些不相信。 我苦笑道:“昨晚床上生了好多小虫子,工人们,都被咬的受不了,一晚上没睡,这不,我赶紧来买杀虫剂了,哪有空搭理你啊?” 店铺老板闻言眼睛一亮,端着一箱杀虫剂凑了过来:“听你这么说,你们需要的还不少?” “可不。”我又对着阳阳说:“估计,就是昨天下雨下的,铺板受潮了,把整个生活区都给折腾了一夜。我没有生你们的气,你们赶紧回去吧。”忽然我意识到了什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韩秋雨,然后我问阳阳:“昨晚,她难道没在生活区?” 阳阳被我这么一问,尴尬的笑了笑:“嘿嘿……”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还有脸笑?脸呢?妈的,还说我不讲道德,自己居然这么龌龊。” 阳阳小声说:“诶哟,你个小屁孩还小,还不懂什么叫情不自禁。” “切!花花公子。”我骂完就说:“好了,你别碍我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那好吧。”阳阳点了下头,刚想拉着一脸红晕的韩秋雨往外走。 老板嘿嘿一笑对我说:“小哥,只要你买两箱杀虫剂,我将那画夹送你,外送十张素描纸。” “呃?”阳阳听到老板这句话,忽然身子猛地一怔,然后又扭头诧异的看着我。 我没搭理他,只是跟老板说:“可我用不了那么多啊,还不知道管不管用。” 老板说:“你不是说你们整个生活区,都被虫子咬了吗?这样吧,你带着我去你们住的地方,我看一下是什么虫子,我来给你们治。” “你懂治虫子?”我怀疑的看着他。 他自信地说:“祖传的。” 我面带怀疑的看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货品,问:“可,我怎么感觉,你这铺子啥都有啊,不会都是祖传的吧?” 我确实怀疑他,祖传治虫,怎么卖起了美术用品。 他解释道:“我爷爷当年号称虫王,我爸也跟着学,号称小虫王,到我这辈儿,人们都爱干净了,虫子就少了,所以我就改行做了别的营生了。不过,我多多少少也跟着我家老爷子学了点,这样,如果我治不了的话,我把我家老爷子请过来给你们治,这样成吗?” 听到这个解释,我选择相信一下他吧,我看了一眼那个画夹:“这……这个……” 老板赶紧将那画夹给抽了出来,他用手把上面的灰尘拍了拍,荡起一层灰尘飞舞,我捂着鼻子说:“诶哟,你这铺子还真够乱的。” 他把那绿色的画夹子递给我,然后又在一堆货物里,拖出个大木头箱子,笑着说:“这里面都是我爷爷、我爸治虫子的宝贝。” 说着,他将那箱子给打了开来。 我将画夹背到背上,然后弯着腰去瞧他箱子里的东西,这一瞧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里面十几个瓶瓶罐罐,看那造型古朴的瓶罐,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东西。 我惊讶道:“我靠,你有这手艺,你卖什么杀虫剂啊?” 他不好意思的说:“这不,杀虫剂比较方便快捷嘛。”然后他又指着那木头箱子说:“不过这些玩意儿,都是我爷爷和我爸年轻时精心研制的偏方,没有治不了的虫子。” 我说:“那,那你就跟我去呗,我们生活区很大的啊,都是睡的一样的铺板,我就不信我们都生虫子了,他们没有,我就怕你这箱子里的东西不够用。” 他嘿嘿一笑:“我就怕你们少,就不怕你们多,我这东西只要一小勺,兑水里,一喷就见效。” 我笑道:“希望你不是吹牛吧,不过,你要治不好,人家不买你的药,你可甭怨我,我们民工对花钱可是很抠门的,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老板拍着胸脯说:“这就是缘分,小哥,刚才我正愁没钱交房租呢,你就来了,而你偏偏又喜欢画画,这不是缘分是啥?你放心,只要把我领到地方,其他的就不用你费心了。” 我见他说的这么有自信,就点了下头:“那好,咱们走呗。” 老板说:“等一下,我把素描纸给你,外送你两支2b铅笔。” 我喜道:“那4b,6b的有吗?” 老板啧啧道:“这……我给你找找看,不过,一会儿你得把箱子给我抬三轮上。” 我连忙笑着点头:“这个可以,嘿嘿……” 老板果然说到做到,给我找出几根各种型号的铅笔,看都没看,一股脑全给我了,看来他是真的很希望去生活区谈成这笔杀虫生意。 我乐的嘴都快歪了,将素描纸与铅笔塞进画夹里,然后从新背到背上,心里暗喜这次来值了。 我一转身,这才看到阳阳与韩秋雨还在手拉着手,我心里一阵气:“你咋还没走?故意气我呢?当着我的面,能不能松开手?” 他倒也没松开,只是指了一下我的画夹,面带怀疑的问:“你……真的……会画画?” 我自豪的说道:“老天爷给的天赋,怎么?不行?这就叫那个什么得天独厚。” 似乎韩秋雨被我发现了她和阳阳的关系,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一直红扑扑的,可这阳阳眉头皱了又皱,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吐出一句这可真有趣儿。 韩秋雨紧了一下他的手,一双眸子却扑闪扑闪的看着阳阳发呆。 这时,老板将三轮车开过来停在了门口,我对着阳阳说:“你们回去呗,我们也要回生活区了。” “那好吧,改天给我俩画一张画瞧瞧你那得天独厚的天赋。”阳阳面色很怪异,但口吻却有些打趣。 我也打趣地问他:“那……一张画能顶一顿饭钱吗?” 他眨了眨眼:“什么饭钱?” 我有些尴尬地说:“你前天不是给我们工人买饭了嘛,我现在真还不起,再说了,被我哥知道一顿花了那么多钱,肯定得骂死我。” 他笑着摆摆手:“嗐!我压根就没想……哦?”忽然他回味过来了,笑问:“你小子是不是怕我跟你要钱,你才见到我就跑的?” “这……这个嘛……嘿嘿……” 我估计当时笑的比哭还难看。 因为就连韩秋雨看我那德行,也偷偷捂嘴笑了。 我现在还不知道,此时生活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跟他们墨迹了。 第51章 关系 路上,店铺老板的电三轮开的很慢,我骑着自行车在他旁边。 我跟他聊起了天。 我问:“大哥,哪里人啊?” 他嘿嘿一笑:“半个北京人吧。” “咋还半个?”我感到有些好笑。 他眼中含笑的望着前方:“老婆是北京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是上门女婿?” “不是,老婆想待在北京,我也就随她了,我们本来在这里租房住。” “哦,那嫂子呢?在家带孩子?” “呵呵,离了。”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这……因为啥离了啊?” 他无所谓的笑了声:“嘿嘿,年轻时不懂事呗,你也看到了,我那铺子里啥都有,她嫌我做事没恒心,中途我还玩赌石,结果赔了个底朝天,老婆一气之下,带着孩子走了,没几天她妹妹就帮她送来了离婚协议书,我感觉对不起她,就签了。” 我唏嘘道:“我表哥跟你一样,刚得的赔偿款都被人骗光了,老婆也在跟他闹离婚。” 他叹息一声:“唉!这就是命呗,一步错,步步错,我离开北京,就是因为心里觉得这里离孩子近些,这样心里才安心嘛。” 就这样,我们聊了一路,但我总觉得他心里挂念的不是孩子,而是他的老婆,每次他提到老婆,眼里都蕴含着一种后悔自责,并且夹杂着一种思念之情。 可当我打头进入生活区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看愣了。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啊,都人挨人的堵着。 我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时店铺老板也停下三轮车,看着我问:“这是干嘛?” “我也不知道啊。”我摇了摇头,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武文杰兄弟俩。 我对店铺老板说:“你先等会儿,我过去问问。” 我挤进人群,来到武文杰旁边,拍了拍他,他扭头看到我乐了:“嘿,小二,你去哪了?背的是啥东西?” 我笑道:“画夹子。对了,你们这是干嘛?” 武文杰苦笑道:“他妈的,昨晚不知道哪里来的虫子,咬的人都没法睡,今早都没去上班,公司的领导找过来了,非得让去上班,可大家困的跟个狗似的,说啥也不去了,唉,今晚咋睡,还不知道呢。这会儿领导正在那边发话呢,有人跟他们吵起来了,我们都过来瞧个热闹。” 我问:“喷杀虫剂啊。” “没用,你闻闻这里的味道。” 我听他这么一提醒,才闻到有股刺鼻的味道,我连忙问:“这啥味儿啊,逮一鼻子,头蒙恶心,还有点想吐。” 他苦笑道:“敌敌畏啊。” “啊?”我大惊:“咋敌敌畏都用上了?” 他说:“公司领导送来的,让喷床上治虫的,可他妈那虫子压根没事儿,敌敌畏的药性最毒了,就这都弄不死虫子。” 我心说,幸亏没买杀虫剂,连敌敌畏都不怕的虫子,买杀虫剂也是白搭。 正在这时,里面传来了吵架声,声音有点耳熟,像王勇的。 我蹦起来往里面看,可人太多,我是找不到声音来源。 我对武文杰说:“好像是我们家的人啊,我往里面挤挤。” 武文杰说:“不是吧,刚才还有飙河南话的人。” 我说:“可能被他们工头给拦住了,我们家的工头回老家了,工人脾气也暴躁,说不定还真能干起来。” 我知道王勇这人,真惹毛了,二哥与老赵根本拦不住他,老邵就更不用说了。 我想到这里,还是赶紧出去找到店铺老板,让他耐心等会儿,我先进去拦住王勇再说吧。 店铺老板点了下头,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东西。 我对他喊道:“把自行车也给我看好了。” 说完就向着人群里挤,有时候挤到人了,会被骂两句难听的,但离得越近,越能听到王勇那愤怒的声音。 人群里也有人拱火,“干他!干他!” 也有人喝止,“都给我闭嘴!” 但“干他”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 我心里暗骂:“狗日的王勇,你他妈千万别动手啊。” 等我挤到里面的时候,看到的一幕也吓坏了。 好多公司的领导,虽然他们没戴安全帽,但从他们的打扮气质来看,至少有十多名领导,老邵也在其中。 不过老邵此时是一脸的苦大仇深。 王勇正脸红脖子粗的与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领导在对骂。 王勇骂道:“妈的,我们的命不值钱啊?” 那年轻领导黑着脸骂:“你不想干,可以卷铺盖滚蛋。” 王勇又骂:“你妈,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我听到这里又气又笑,你自己他妈说话都难听,还说人家。 二哥与老赵一直在拦着王勇劝,可他们还真劝不动。 而拉子他们在后面小声嘟囔着,他们没有王勇的那种光棍胆量。 那年轻领导又对着老邵在训斥:“看你找的都什么人?一群地痞流氓吗?” 老邵夹在中间,自然很是为难。 我心想,这年轻领导怎么比老邵还厉害? 那年轻领导心里有气,确实不好对工人发,因为他知道狮子与蚊子吵架,无论输赢都是自己难堪,他只能转过来往老邵身上撒气。 那年轻领导身后的一个西装男人,冷嘲热讽的看着老邵:“邵东阳,你不要仗着关系硬,就随便做决断,一些不合格的建筑队儿,该pass掉就pass掉,像这样的队儿,压根就不该进场。” 老邵听到这人说话,脸都憋红了,但这次确实让他无话可说。 谁知一个声音响起:“你说谁关系硬?来,当着我的面说说,你什么东西?靠拍马屁上来的,你还在这儿装起来了?” 我抬头一看,见是阳阳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然后来到老邵身边,瞪着刚才那讽刺老邵的人。 阳阳一开口,那人瞬间没了底气,就连那年轻领导也是脸上挂不住。 老邵对阳阳小声说:“阳阳,这是公司里的事,你是来北京玩的,不要管这些。” 阳阳却说:“这我不管,说事就说事,提什么关系,如果提的话,他们谁不是靠着关系上来的。” 第52章 冷哼 刚才对着老邵冷嘲热讽的西装男又开口了:“好,刚才算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那咱们现在就说说这样的建筑队儿还能不能再做下去。” 老邵有些为难了,不知该怎么开口。 阳阳刚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给截住了:“这话就不对了,难道只是这个油漆队儿没上班?你不能光逮着一个人说事儿吧?邵东阳是拉的这几个队儿进场的这没错,那你们就没有拉?有几个队儿是靠竞标进场的,心里没点数吗?” 她又冷笑道:“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们究竟一直吵来吵去的有什么用?吵架如果能解决问题,那你们吵吧,只要他们明天能上班就行,可问题是吵架只会浪费时间,能不能找一下主要问题?” 我看着这个女人,觉得面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那个压老邵单子的女人,我记得老邵喊了一声瑶瑶来着。 这女人或许吃了老邵送的小酥肉,才会帮老邵说话。 但我知道,这女人只是会计部的头,而那年轻领导居然敢训斥老邵,想来权利不小,这女人难道就不怕给她小鞋穿? 算了,想的我头疼,这里每个人的关系都太复杂了。 这时,那年轻领导终于叹了口气:“林姐,关键是,这虫子生命力太顽强了,难道真的等它们自己死亡,他们才肯上班?那我这工程还怎么开展下去?” 林姐一摊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你们光吵架,难道就能把它们吵死吗?” 这时阳阳看着那年轻领导露出了一丝不屑:“就这个小工程都搞不定,还在董事会上吹牛,看来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年轻领导的脸憋得更黑了:“云阳,我够给你面子了,你别逼我跟你翻脸。” 阳阳反而只想替老邵找回刚才的面子,刚哼了一声,就被老邵拦住了:“别说了,都是为了公司,眼下不是吵架的时候。” 阳阳只好点了下头,然后说道:“陈晨啊,我年纪小不懂事,你说我邵叔几句,我不挑你理儿,但我邵叔也不能谁逮着谁都能说,这我可就忍不了了。” 那个叫陈晨的年轻领导只是闷着气哼了一声。 当时我真想大大夸赞一下阳阳这小子,简直太牛逼了,但我又陷入了另一个问题中,这家伙到底什么身份?居然怼的那些领导们不敢吭声,当然,除了那个叫陈晨的年轻领导。 我正盯着阳阳思索,阳阳也好似感觉到了,扭头见我在人群里大气不敢出,就笑了笑,然后对着我招手,示意我出来。 我用手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我?” 阳阳点了下头:“对,就你,出来出来。” 然后我不好意思的看着这些领导,唯唯诺诺的挪到阳阳跟前:“咋……咋了?” 阳阳掰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到陈晨跟前,我扶着后背的画夹不停的欸?欸? 阳阳对着陈晨说:“我虽然没进公司,但我姐却在公司里,来,我今天帮你们解决这个虫子的问题。” 那个陈晨用诧异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我,又看向阳阳,怀疑似的问:“你没开玩笑?” 阳阳拍了拍胸脯:“我苏云阳什么时候跟你陈总开过玩笑?怎么说,咱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一战壕。” 那个叫陈晨的气笑了:“呵,行,你要把这事给我解决了,我今天请你吃饭。” 阳阳满意的点了下头,然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小二,你甭怕,该你表演了。” “我?我表演啥?”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老邵也凑过来,皱着眉头问:“这小子会治虫子?” 阳阳解释说:“他不会,不过这家伙把虫王给请过来了。” “啊?”老邵更糊涂了:“什么虫王?” 阳阳说:“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然后对我说:“虫王来了没?” 我说:“在外面堵着呢,根本进不来,他的药都在三轮车上。” 阳阳听了,看了那一堆堆的层层人墙,然后对陈晨说道:“你叫那些工头让他们的人让个路出来,虫王都被堵外面了。” 陈晨点了下头,对着几个人喊了声:“让你们的工人都让一让。” 那几个人连忙就跑过去,没一会儿中间就让出一条路。 我看着那虫王坐在三轮上伸着脖子正看的起劲儿,突然散开的一条路,让他也有些小紧张。 我对着他喊道:“大哥,你快过来呀。” “诶,好。”店铺老板一拧电门就蹿了过来。 但所有工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让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将三轮车停在我跟前笑着问道:“小哥,咋样了?能让我治吗?” 我小声问:“你究竟有把握没?这边的领导可都看着呢。” 他面带笑意的看向那些领导,突然笑就就僵住了。 我看着他的这副表情,咧着嘴问:“你这是啥意思啊?” 他摆摆手,再不看那些领导了,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有……有把握。” 我一听他这语气,就感到一阵迷茫:“可你这话,有点不自信啊?” 正在这时,领导群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冷哼,吓得店铺老板打了个哆嗦。 我见这老板如此激动有些不对劲儿,抬头一看那些领导们,见所有人都看向一个女人。 老邵也发出一声诧异:“瑶瑶?” 我们将目光都看向那个叫瑶瑶的女人,只见她脸上带着怒意,死死盯着店铺老板,我看她那样子差点吓了一跳,这还是那个有金陵十三钗韵味的女人吗? 我拍了一下店铺老板,小声问道:“你认识她?” 店铺老板低着头没说话,这就是表示默认了。 我突然惊呼道:“她……她就是你老婆?”我突然发现自己矢口了,连忙捂住了嘴巴。 “什么?”老邵惊讶的看向我,又看向那店铺老板。 所有人都看着这戏剧的一幕,都有点脑袋短路了。 店铺老板摇摇头:“不是……咱们还是做事吧?小哥,你们宿舍在哪?我给你治完虫子,就离开。” 我看他连看那女人的勇气都没有,心里有些猜测,估计他也没脸见他前妻。 我小声说:“我这哥们刚才牛都吹出去了,你怎么也得……” “不要说了,你请的我,我给你治好就得了,这钱我不挣了。那画夹也送你了。” 我一阵无语,阳阳将我拉到了一边:“怎么个情况?” 我简单的小声对他说了一遍这老板的情况,老邵也凑过来偷偷听了半天。 ps:读者大大们,麻烦多多评论,催更吧,番茄给的流量太打击人了,希望给这本书一点热度吧。小二跪求了!!! 第53章 规劝 老邵听完,眉头都纠结了,然后扭头呆呆的看着那叫瑶瑶的女人。 阳阳说:“算了,邵叔,先看看他能不能治好虫子。”然后对我说:“小二,带他去你们宿舍先试试。” “哦,哦……” 我连忙对着店铺老板说:“那大哥,咱们先去看看吧。” 对方点了下头,从三轮车上下来,然后问:“你们的人呢?我先看看他们被虫子咬的部位是什么样子的。” 我对着脸红脖子粗的王勇招招手:“老勇的,你过来。” 王勇后背上被咬的面积最大,我现在选他过来,是因为刚才他与那叫陈晨的领导吵了一架,我得让他展示一下自己咬伤的部位给那陈晨看,让他知道我们不是故意不上班的。 王勇走了过来,没好气的说:“他妈的,让你买个杀虫剂,你背个画夹装文艺?” 我斜了他一眼:“行了,你看你那一嘴的脏话,赶紧的,把上衣脱了,让这大哥看看你背上的咬伤。” 王勇倒也没害羞,直接把上衣脱了,然后背对着店铺老板。 老板差点没一句“我靠”脱口而出:“怎么咬成这样?” 我转脸看了一眼那个陈晨,见他也被王勇背部触目惊心的咬痕给弄得有些皱眉了。 我问店铺老板:“能看出是什么虫子吗?” “你等等。”店铺老板伸手摸着王勇后背的红肿,又两根手指扒开那红肿内的小窟窿眼,看了一分钟左右才说:“这虫子吸血。幸亏发现的早,不然再过两天,你们都得贫血,而且还会神经衰弱,弄不好还得感染其他传染病。” “啊?”王勇惊道:“这么严重?” 我看店铺老板不像是吓唬人的,连忙问:“你有把握治吗?” 店铺老板正色道:“你带我去你们铺板前,看看是不是我猜的那种虫子,如果是的话,对于我来说,分分钟解决。” 我四下一看,见楼下的门边也靠着很多铺板在晾晒,就说:“上楼太麻烦了,这里有现成的铺板,应该也是为了暴晒虫子的,你就少走几步路,在这里做个实验吧。” 店铺老板无奈,只好点了下头,然后我领着他走到一个铺板前,那些人都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那些领导也跟着凑了过来。 我俩就蹲在地上开始在其中的一个铺板上找起了虫子。 正面没发现,店铺老板将铺板翻了过来,然后终于在一个坑道中找见几只躲藏的小虫子。 他伸手捏了一只,先是用眼睛看了会儿,然后又放鼻尖闻了一下,接着点点头道:“果然是它。”然后不等我询问,就对我说:“小哥,我车座子底下有个喷壶,你给我装点水去。” 我连忙点头:“行吧。” 然后我跑到他的三轮车座子底下将一个红色的喷壶拿在手里,然后挤开人群跑到水池旁,打开水笼头接了一壶,等我路过那个瑶瑶的女人时,她脸上有些怒意的瞪着老邵,老邵也跟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站着发愣。 我感觉,这些人的关系太复杂了。 等我跑到三轮车旁边时,店铺老板正在配药,他将那些瓶瓶罐罐打开盖子,然后在其中几个瓶子里用勺子挖出一点点的粉末磕到一张纸上,这些粉末五颜六色的,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 “小哥,喷壶给我。” 我连忙将手里的喷壶递给了他。 只见他将配好药的纸对折了一下,然后对着瓶子让那些粉末滑进了喷壶里,这粉末一遇水居然生起了白沫,好似产生了化学反应一样。 他将喷壶的盖子盖好,然后双手握住喷壶摇了几下。 接着来到刚才的铺板前,对着几只虫子喷了两下。 我们都瞪着大眼去看,店铺老板说道:“十个数,见效。” 我就嘴里开始数,刚数到八,刚才还拼命逃跑的那几只虫子,立马就不再动弹了。 “哇靠!”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老板:“这么神奇的吗?” 周围的人也发出连连惊叹。 这时阳阳对着陈晨说:“怎么样?我跟你说了,这是虫王,分分钟给你解决难题。” 陈晨小声说:“行,我服了,这样,晚上你挑个地儿,以后少拆我台。” 阳阳说:“刚才我不是冲你,我是冲那个姓董的,老邵是我爸的朋友,不是下属。” 陈晨没好气地说:“得,你小子从来就是得理不饶人,行了,我知道了。” 店铺老板将喷壶递给我,然后又配了点药给我包好,交待道:“小哥,一壶只需要一点粉末就行了,这点药足够你把你们屋里的虫子杀死了,这喷壶也送你了,我走了。” “啊???”我露出苦笑:“你……你真不挣这钱了啊?你不是急等着交房租吗?” 他摇了摇头:“我想回老家了。” 我问:“你不是说,想离孩子近点吗?” 他摆了摆手,也不说话,就低头去收拾东西去了。 他这一收拾,大家都乱了。 有人围住他的三轮车,不让他走。 “你不能走啊,你……你这杀虫药多少钱,开个价就行。” 他还是摆摆手,似乎不是想坐地起价,而是真的想立刻逃离。 这时,二哥与老赵也上前拦住他:“欸,兄弟,兄弟,你要不帮我们,我们可真就没法干了,你看我们这些工人被虫子咬的受不了,都是出来打工的,帮个忙吧,你开个价,我们没有二话,不然大家都没办法干活啊。” 我也凑过去,说:“大哥,刚才你还求着我过来,我答应了,那我现在求你留下,你也答应一下呗。大不了,我把画夹再还给你,你看这样行不?这俩工头平时对我们工头很是照顾,给我个面子呗。在北京,你还能偷偷去看一下孩子,你这一走,这辈子可就再没有相见的时候了。” 店铺老板似乎比我还要死心眼,任我们说破了嘴,他都不打算挣这个钱了。 王勇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药和喷壶,嘴里嘟囔道:“我不管你们了,我得杀杀虫,补补觉了,你也赶紧给我们弄饭去吧。” 第54章 老邵满血复活了 王勇走到我们工人身边,让他们回宿舍帮他喷杀虫药去了。 杨帆与拉子看着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小二,别管了,快弄饭去吧。” 我无奈的看了二哥一眼,二哥对我点了下头:“去吧,你们工人早饭都没吃,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应该也都饿的差不多了。” “好吧。”我点了下头,然后拍了一下店铺老板的肩膀一下,说道:“我要是你老婆,我也跟你离婚。”说完,我把背上的画夹摘下放在了他的三轮车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了画夹上:“这画夹还你了,药钱,我也付了。那个喷壶用完,我给你送店铺里。” 我没再多啰嗦,就去找我的自行车了。 店铺老板看着车上的画夹在发呆,阳阳突然跑过来拽住我:“你不管了?” 我苦笑道:“这家伙比我还死心眼,你找王勇要点那个药,估计一点点就够了,然后给秋雨他们家杀杀虫子,大人受点罪无所谓,你小舅子还小,别跟着大人一起受这份罪。”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被咬,但我看王勇他们那德行,被咬一口肯定很难受。 店铺老板见我要走了,他将画夹上的五十块钱揣兜里,画夹胡乱的扔在三轮里,也跨上了三轮,看来我刚才说的话,对他无效。 可还没等他去拧电门,一个人影已经挡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都有些错愕的看着这一幕。 店铺老板始终没去拧电门,不过,他不敢去看挡在他三轮前头的女人。 “姓关的,你对得起我姐吗?” “我靠?”她这句话一出口,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就连老邵都差点一头栽地上。 阳阳皱着眉头对我说:“小子,你好像猜错了。林惜姐不是他老婆,这意思好像是妻妹。” “啊?”我嘶了一口,小声问:“小姨子?” 阳阳点了下头:“嗯。” “不是叫瑶瑶吗?怎么又成林惜了?” 阳阳说:“那是人家乳名。”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店铺老板确实说了一声“不是”,我当时还以为这家伙没脸去相认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这时,最开心的莫过于老邵了,只见他又跟打了鸡血似的,满血复活了,笑的脸都快变成二皮脸了。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林惜跟前,眯着眼笑问:“瑶瑶,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姐夫?” 林惜眉头一皱:“你给我滚一边去。” 老邵好似没皮没脸似的,连忙从口袋里掏烟,抽出两根递给店铺老板一支:“来,兄弟,抽支烟。” 我看到林惜的双眼都快喷火了,这老邵也忒没眼力见了,还对着店铺老板一脸的讨好相。 店铺老板盯着老邵送到半空的烟,犹豫了很久,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接,不礼貌,接了,他又不好意思。 老邵笑眯眯的说:“快接住啊。其实她姐,一直在找你。” 店铺老板身子猛地怔住了,一脸呆愣的盯着老邵:“你……你说什么?” 谁知还不等老邵说第二句话,就被林惜给喝退了:“你给我把嘴闭上!” 老邵不敢说话了,手里的烟也不知该不该递了。 店铺老板看向林惜,刚喊了一个“瑶”字,就连忙改口了:“林惜,他……说的是真的?娜娜她真……” 林惜怒气正盛,将头撇过一边,不说话。 “你告诉我啊!”店铺老板有些急了。 林惜怒道:“你还有脸问?你躲了几年了?你是怕我姐找你要心心的抚养费吗?你真是个小人,我姐为了你,这么久都没有改嫁,每天早上四点天不亮就去出摊卖煎饼果子,辛辛苦苦供心心考上了林业大学。不光如此,她还傻到,每个月都会给农村的公婆打五百元的生活费,这是该她做的吗?而你呢?你在干什么?居然心安理得的从朝阳藏到了海淀,你可真是个缩头乌龟!” 店铺老板眼眶红了。 而林惜又骂道:“我当初替我姐给你送离婚协议书时,我问了你一句话,你还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当时,但凡你低个头,肯认个错,我姐也就气消了,可你没有,你就没有珍惜过我姐对你付出的感情。” 店铺老板表情变了又变,一滴泪也潸然落下。 “瑶……”老邵刚想劝林惜别说了,家事当着外人面抖落出来,很丢人的,可他还没开口,就被林惜一个眼神给吓退。 “我刚才已经给我姐打了电话,你如果还是个男人的话,就别逃,当面把事情说开,别让她一直傻下去,她还没有人老珠黄,不值得为你守着。” 店铺老板张着嘴,看着林惜:“她……她来了?” 林惜冷哼一声:“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心心,她考林业大学的目的,你知道因为什么?她知道她的爸爸是农村人,她比任何人都想拥有爸爸。” 店铺老板终于忍不住双手抱头痛哭了起来。 我一时之间,也被他老婆给感动的有些替她不值了,不过看着周围那些带着玩味儿的目光,感觉太不妥了,毕竟这大哥也算是我请过来的,我就走到老邵跟前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老邵小声问:“啥事?” 我给他指了一下表姐夫的屋子,小声说:“诶呀,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哭,太不像话了,我哥回老家了,他屋里没人,你领着他俩先去上面坐坐呗,别他老婆过来了,再吵起来,这么多人看笑话,我都替他丢人。” 老邵想了想,觉得也是,对我说道:“行,你小子还蛮懂事的。” 我又跟他说:“放心吧,我哥的屋子,我一直在打扫,还算干净,没有脚臭味。” “行,不错!”老邵满意的点了下头。 我跟他说:“我得去菜市场了买菜了,不然这些家伙又该打电话给我哥告状了。” 老邵点了下头:“你去吧。有老二跟老赵在呢。” 然后,我就找到自行车,骑着去菜市场了,心里想,老邵、二哥和老赵都是能说会道的人,将店铺老板请到表姐夫屋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况且老邵说漏了嘴,店铺老板应该会给他点面子。 ps:各位读者大大,希望多来点催更,评论,不然番茄非逼着我太监了这本书,小二哭着跪求了,今天流量又下降了,才挣了五块钱不到。 第55章 挨打要立正 当我买完菜回到生活区,那些领导们都走光了,底下的工人也各回各屋了,不过他们的工头却围着店铺老板的三轮车,蹲在地上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看他们那样子,生怕店铺老板跑了一样。 我停好自行车,他们抬头看了一眼我。 我提着买的菜就噔噔的往楼上跑。 老赵与二哥家的工人,已经端着饭盆开始吃饭了。 我怕王勇他们真饿急眼,到时候别再对着我发火。 王飞端着饭盆叫住我:“小二,你家的那药,匀给我点呗。” 我说:“卖药的不是没走嘛,耐心等会儿。” 我心说,那个陈晨既然已经走了,肯定是放下心了。 来到表姐夫门前,虽然门关着,但能听出来,二哥、老赵,老邵他们三个都在里面。 也能听到林惜训人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都看着我。 这时我发现,除了林惜外,屋里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风韵女人,与林惜倒是长得有七分相似,身上穿的却很朴素,可能北京女人的保养都很好,我实在猜不出她们的真实年龄,这是我写小说的一个诟病。 我猜,这个应该就是店铺老板的老婆了,奇怪的是,这个女人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的模样,反而坐在板凳上对着店铺老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林惜则是横眉冷对的对着不敢抬头的店铺老板劈头盖脸的数落,若是不知道其中关系,我还真以为这个林惜才是店铺老板的老婆。 此时他们都扭头看向我。 我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的说:“你们继续,这家伙该训,别把我当人……不是,把我当空气就成。” 二哥坐在表姐夫床边对着我乐呵呵的笑。 老赵说:“这小子,就爱搞怪。让他去买杀虫剂,结果把个大活人请过来了。” 我老实地说:“这家伙不是我请的,是他哭着求着,让我带他来的,还说赚到钱交房租。那画夹就是他贿赂我的证据,在路上我们聊了会儿天,问起他的家庭,结果他说他赌石头,将家赔了个底朝天,他心里觉得对不起他老婆,就把离婚协议签了,现在看看嘛,他确实配不上人家。” 我这些话,确实有褒有贬,不过还是想替他说点好话的。 店铺老板脸都通红了:“小哥,你别说了。” 我看着他一脸的尴尬,说:“为什么不说,错了就要认,挨打就立正,我要是你,这会儿根本就不敢坐着。” 老邵乐了:“对,挨训要有挨训的样子,老关,站起来。” 那老关刚想站起来。 我又说话了:“我也不站着。我跪着。” 老邵差点没气死:“做你的饭去吧,添什么乱你?” 我咧嘴一笑,赶紧打开塑料袋去摘菜了。 经过我这么一闹,林惜火气也消了大半,对着老关说道:“姓关的,今天要不是看到你,我也不会发这么大火。” 老关又低下了头,这时他老婆说话了,她的声音真如她的容貌一般,温柔如水,一时听的我心都柔了。 “瑶瑶,行了,他知道错了,误会解开了,过去的,也就过去了。”她然后对着老关询问:“行俊,你没钱交房租了吗?我这里有,你先交房租好不好?” “哼,太便宜他了。”林惜见姐姐要掏钱,气又上来了:“你个大男人,连个房租都交不起,我姐看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钱你都好意思拿,我更看不起你了。” 我插嘴道:“我觉得林姐说的对,男人嘛,穷要有志气,男人就该保护女人,不应该女人照顾男人。” 老邵皱眉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我又是咧嘴笑:“他不是会治虫子嘛,我是激他给咱们治虫子呢。” 二哥也见缝插针的说:“我觉得小二说的对,身上有手艺,就不会饿着,帮我们治完虫子,不就有钱交房租了吗。” 老赵也附和:“对对对。” 我又说:“大哥,友情提示一下啊,下面好几个工头围着你那破三轮呢,今天你如果真要拍屁股走人不管他们,估计那三个轱辘他们都得给你卸下来。” “啊?”老关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老婆却温柔地说:“行俊,误会解开了,就别颓废下去了,好不好?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晚上将心心接出来,她想爸爸好久了。” “唉!这么好的老婆都不知道珍惜,比我表哥还要二百五。”我叹了一声,提着桶去楼下接水了。 老邵骂道:“还说把他当空气?有这么能说的空气吗?” 接水的时候,阳阳拉着韩秋雨凑了过来。 我嘶了一声:“你怎么还没走?” “我……我跟她家吃饭呢。” “我靠,你们都不背人了?” 阳阳笑问:“这有什么可偷偷摸摸的?” 我摇摇头感叹:“你们进展也忒快了点。” “哥主打的就是个迅速,我看你情商太低了,要不要哥传授你几招?” 我又摇摇头:“没兴趣。” “你就装吧。” 我再次摇头:“真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想不出来。” “你小子难道对未来就没什么规划?” 我思索了一阵,脑袋更加混乱:“没有。” “这跟混吃等死有什么区别?” “也不全是吧,我想挣够钱,再过几年,回老家娶媳妇,然后生孩子。剩下的,到时候再想吧。” 我将水桶提下来,对他俩说:“我去做饭了。” 说完就提着水桶向楼上走去。 等我回到表姐夫屋里,又看傻了,老关媳妇抹起了眼泪,林惜却对着老邵训开了,我感叹道,大人都这么变态的吗。【态度变化】。 “邵……”我刚想喊老邵。 老邵见我要开口,就率先对我说:“我挨训呢,你小子敢阴阳怪气的乱插嘴,我明天就专挑你们毛病。” 我说:“我是想问你们,要不要给你们做饭吃?” 老邵大手一挥:“不用,一会儿我们与老二、老赵去外面吃。” 二哥笑呵呵地问:“小二,你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我连忙摇头:“你们大人吃饭,我就不去了,不过你们吃完饭,得把这家伙带回来,生活区还有我几个朋友,他们把媳妇都带过来了,估计也被虫子咬的不轻。” 第56章 老关的幸福 接着,老邵、二哥带着他们去吃饭了,去的哪里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进过大餐厅,只有一次还是听苏云晴说什么香丰阁,但是这地方究竟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也将面条煮好了,王勇他们胡乱的吃了点,就又去闷头大睡了,由于虫子都死了,他们睡的特别香。 两个小时后,老邵、二哥他们带着老关两口子又回来了,老关这次倒是很痛快的跟围着他三轮车的那些工头谈起了价格。 最后的定价是,一张铺板五块钱。 那些工头也很痛快,一个人五块钱的价格,已经是良心价了。 我也相信这个价格很公道,五块钱就一包红金龙香烟的价格,这些工人用一包香烟的代价,换取了以后的安稳觉,何乐而不为。 有些人发个烧、感个冒,吃药打针,都下不来二十多块钱。 由于我是将老关请到这里来的,所以也全程帮着他们用桶一直接着水,当然了,老邵事先让我骑着自行车去买了二十个喷壶回来,他掏的钱。 老邵对这两口子十分照顾,可能是因为那个林惜的缘故吧,这老小子一定是看上人家了。 我买来喷壶,二哥、老赵两家各出了五个人,刘少峰与王飞也在其中,刘少峰说老赵给他们今天记了五分工,让他们帮着老关两口子干活。 我问老关:“一张铺板五块钱,这样不亏吗?” 老关嘿嘿直笑,低头配着药。 他老婆林素却柔声笑道:“不亏,你别看单价低,但整个生活区加起来有好几千张铺板,那可是不算少啊。” 就这样,我一直帮他们打水,老关配药,林素帮忙往喷壶里灌药,然后拧住盖子摇晃几下,等着刘少峰十个人过来用空喷壶换。 大家一直干到七点半,才将整个生活区的铺板搞定。 我看着老关喜滋滋的数票子,感觉那些钱至少有差不多三万块钱。 林素一脸微笑的站在老关旁边,看着他数钱。 我拍了一下老关的肩膀:“甭数了,反正都你的,我们家有二十多张铺板,就咱俩这关系,你就按二十张算吧,我上午的时候给了你五十块钱,我再给你添五十,你看行不?” 老关白了我一眼:“小哥,你别捣乱啊,刚数的都忘了。” 我搓着手赔笑:“别啊,咱俩好歹也算有点交情了,就按二十张算嘛。” “吃饭前,差点把我弄跪下,你还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老关身子往旁边撤了撤,继续数钱。 我嘿嘿一笑:“我那不是恨铁不成钢嘛。” 林素见我俩又斗嘴,摇摇头轻笑了起来。 老关终于数完钱了,他嘿嘿笑的样子像个奸商。 我问林素:“娜娜嫂子,你究竟看上他哪了?” 老关用票子拍了我一下:“娜娜也是你叫的?那是我的专称。” 林素摇头笑道:“臭美吧。” 我说:“不就一个乳名嘛,都多大人了,还喊乳名,你们好幼稚。” 林素听了,面色微红。 老关斜了我一眼:“小屁孩,你懂什么?改天我与你嫂子,就去复婚了。到时候要不要来喝一杯?” 林素更羞了,拍了一下老关:“哎呀,你也不嫌丢人?还复婚?都多大年纪了?我抹不开脸。” 老关说:“那也不能一直无证驾驶吧?” 林素脸更红了:“你看你又没正经了。” 我当时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却认真地说:“我不会喝酒,到时候我能喝瓶冰红茶吗?” 老关说:“看在你让我又赚了钱,又找回老婆的份上,我就大方的请你喝两瓶冰红茶吧。” 我说:“那不是我帮你找回来的,是瑶瑶找回来的。” 老关笑道:“你可别当着那个邵东阳的面喊瑶瑶啊,不然他准又挑你毛病。说起来,这个邵东阳人还不错,娜娜,他们多久了?” 林素想了想说:“都一年多了,不过瑶瑶一直顾及两个孩子的感受,所以就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接着她又说:“唉!他们俩的情况还真有点相似,都是爱人得癌去世的……” “我靠!”我惊讶道:“我还以为老邵背着老婆找情人呢。” 老关气乐了:“我小姨子可不是那种人。” 林素无语的看着我俩。 正在这时,阳阳拉着韩秋雨回来了。 他俩来到我们旁边,笑着问:“虫王,今天挣得不少嘛。” 老关笑着点头:“还行。都是一锤子的买卖,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了。” 阳阳说:“北京工地多,他们用的床铺,基本上都是木板的,你们可以多转转,兴许有意外收获,对了,还有宾馆酒店那种地方,也都会定期除虫,你也可以多跑跑,说真的,我进你店里,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经营的什么货品,你们应该好好规整一下了。” “哈哈……”我大笑道:“娜娜嫂子,你快去给他收拾收拾吧,这家伙那铺子比猪圈干净不到哪里去。” 林素嗔了老关一眼,但还是温柔的笑了。 老关却听着阳阳的话呆迷了,突然间醒悟了过来,使劲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哎呀!真是白活了。” 我嗤笑道:“你是赌石头,把这人头也赌没了。” 老关突然激动的抓住林素的手:“娜娜,别卖煎饼果子了,陪我一起好吗,我要把以前失去的,全都挣回来,我要加倍的疼你、爱你、保护你?。” 林素眼眶红了:“行俊,你……终于活过来了。” 我却感到老关的话,肉麻的起鸡皮疙瘩,也许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听出里面满含爱意。 我的处境有些尴尬,唱了一句“我是不是该安静的离开?” 老关与林素连忙分开手,尴尬的笑了。 可阳阳却忽然不笑了,眉头一皱:“小……小子,你……再唱一句。” “啊?”我有点难为情了:“你闹什么?我跟他俩开玩笑呢。” “不……不是,我没闹,你再唱一句。” 阳阳表情有些严肃,这让我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韩秋雨好奇的看着阳阳,比划了个手势。 阳阳也对她比了个手势,韩秋雨点了下头。 林素与老关倒有点意外的看着韩秋雨,心里应该在想,这女孩,是聋哑人? 第57章 驴粪蛋子 我摇摇头,忽然想到今天下午光顾着帮老关忙了,我们那帮工人还没吃饭。 想到这里,我就连忙跟阳阳他们说道:“我还没做饭呢,就不跟你们在这儿闹了。” 老关在身后喊:“小哥,画夹子,我给你扔房间里了。” 我笑道:“好嘞,我就不送你们了,改天我去买菜,去你店里玩哈。” 或许他们两口子都很朴素的关系,我对他们格外亲近,一点也没有那种可怕的尊卑情绪。 回到宿舍,见王勇他们还在呼呼大睡,我心说这也忒能睡了,晚上还要不要睡了。 简单的做了点饭,将他们喊醒。 王勇还有些癔症,闭着眼问:“五点了,吃饭上班。” 杨帆回了句:“让我再睡会儿。” 我感觉好笑,他们睡的好像忘了时间了。 我对王勇说:“现在是晚上,上个屁班。” 王勇揉了揉眼睛:“晚上吗?” 我说:“是的,快吃饭吧,吃了再睡。” 王勇挥了挥手,又躺下了:“我不吃了,我正跟老婆亲嘴儿呢,你就来推我了。” 我看他那样子,像是梦到老婆了,我舔了一下嘴唇,心里在想,跟女人亲嘴,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伸出两根手指,假装那是一个嘴唇,将嘴贴了上去,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觉得有点丢脸。 以前在家看电视,每次看到男女主角亲嘴,我就脸红的低下头喝粥,当着父母家人的面看这个,始终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自在感…… 最后,只有寥寥数人,肯起床吃饭。 我问一个大工:“几点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说:“快九点了。” 我点了下头,因为我还惦记着十点半的时候,去帮泰山收一下书摊。 他们的饭盆,都是自个吃完自个洗。 而大锅一直都是我刷。 等我刷完锅,我擦了一下手,就去找泰山了。 老关与林素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我想他们回去也要亲嘴吧,应该是这样的。 泰山还是坐在马扎上,等着人来光顾。 他见我走过来了,就问:“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不出来了。” 我坐在花池沿上,说:“生活区有虫子了,刚帮着杀完虫。” “哦,对了,七点的时候,你那同学过来找你了。” 我惊讶道:“真的啊?” 他点了下头:“他好像不开心,一个人来的。” “不会吧?”我又是一惊。 泰山又点了下头:“他说如果让我碰到你,就让你给他打个电话,或者,他说明天晚上还会来找你。” 我更加惊讶了,说实话,从来没人把我当成过朋友,那天遇到刘学峰,我们只是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一种惊喜,在学校的时候,其实我没有什么朋友。 甚至,我都不知道刘学峰是哪个村的,他们是住校生,而我是走读生,那个国中就在我们镇上。 很多同学在学校时就磕头拜把子了,我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们都看不起穿着肮脏的我,我也是非常清楚的,毕业后他们都会联系,因为是拜过把子的,而我只是在那个学校混了三年而已,我像个可有可无的空气人一般,我连高中毕业留念照都没参与,为了省那二十块钱,或许也是不想他们嫌弃,他们总说我身上有一股很臭的汗腥味,当时我觉得没必要拍这种留念照,反正以后谁也见不到谁了。 而前些天遇到刘学峰,他估计也是觉得曾经是同学,在这偌大的城市相遇,确实感到有些惊奇罢了,我们虽然相拥而笑,其实我内心也是担心他将我在工地上的邋遢说给别人听。 他虽把手机号给我了,但我没有记到本子上,而且当晚就洗了。 我知道,我这种人,不会有过命的朋友或者知己。 如今他来找我,其实我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难道真的将我当朋友了? 泰山见我没说话,就问:“你在想什么?用手机吗?可以用我的给你同学打一个。” 他正准备掏手机。 我却摆了摆手:“不用了,他的手机号,我忘写本上了。” 泰山又将手机装进了口袋:“那明天早点来,我感觉他遇到什么难事了。” 我点了下头:“嗯,好,如果明天我来的晚了,让他多等我一会儿,我等工友们吃完饭就出来。” 泰山说:“行。” 我捧着那本鬼吹灯,却无心去看,心里一直在想,刘学峰究竟有什么事,要找我? 难道是想借钱? 可,我也没多少啊。 我甚至想好了,如果他真要借钱,我得找二哥或者老赵开口先借点了,然后等表姐夫回来,再让他从我账上扣,还给二哥他们。 我其实,也很渴望有朋友的,这跟苏云晴不同。 当时,我们农村人结婚,都是会有朋友过来帮忙点炮、端盘子,还有迎娶新娘时,所有朋友都会站在新郎周围保护着,免得被新娘家的亲朋好友,往脸上抹太多锅底黑。 如果,到时候一个朋友也没有,不但会被人笑话,还会被人死命的往脸上抹黑。 我心想,难道刘学峰会成为我第一个朋友?我有点珍惜这段情谊了。 明天,无论他需要我帮什么忙,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去答应。 帮着泰山收完摊,我就回宿舍了。 我破天荒的去厕所冲了冲凉,深秋了,冻的我差点没当场躺那里。 王勇他们开着灯趴在被窝里讲着荤段子。 他们见我打着哆嗦回来了。 王勇咧着嘴说:“都跟你说了,让你找个澡堂子泡泡,非去冲凉,爽了吧?” 我打着哆嗦说:“爽的不要不要的。” 杨帆说:“见个同学而已,没必要搞得跟相亲似的。” 我说:“我得穿那件皮尔卡丹,不洗澡,多味儿啊。” 拉子替我说话:“得穿新衣服,在外面,就怕遇到认识的人,穿的脏兮兮的,回到家可就真没面子了。” 王勇耻笑道:“驴粪蛋子,外面光,里面全是草包。” 拉子说:“出来打工,谁不是驴粪蛋子?你王勇干净到哪去了?” 一个大工说:“在外面就算再邋遢,回到家也要打扮打扮,装作自己荣归故里了,哈哈……” 第58章 打磨 第二天,工地上。 王勇对我说,表姐夫给他打电话,让我今天开始打磨阳台的墙壁,打磨完了之后就可以滚刷涂料了。 我还没有打磨过这东西,王勇就教我,用细砂纸将墙上的腻子印给打磨平,他还给我做了示范。 就半分钟的时间不到,我看到那打磨掉的腻子粉沫已经飞的到处都是,王勇的手上也被腻子粉覆盖了。 我感觉比他妈扛腻子还脏,眉头皱了又皱。 王勇拍着手上的腻子粉沫说:“就这样打磨,还有顶,一会儿你去偷个马凳。” “偷?”我犯难了:“‘偷谁啊?’” “嘿嘿!”王勇小声对我说:“偷二哥家的。他家是内延活,马凳比较多。如果再不行,你就去隔壁楼里偷老赵家的。” 我纠结道:“你开什么玩笑?二哥他们都是自己人。” 王勇说:“那我不管,反正,这个打磨的活,我已经交代给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骂道:“除了偷,还有什么办法?他妈的,大不了我自己去钉一个。” 工地上的马凳,一般都是在进场的时候,都是用工地上的木头方子加个长板自己钉出来的,现在让我去偷,我肯定做不出来,一是我胆小,二是偷二哥他们家的,被逮到,以后就没脸见人家了。 我和王勇这会儿都在最高层,二十二楼,二哥家的人都在十层以下干活。 王勇的意思是让我偷偷去十层趁二哥家人不在的时候,扛起马凳再跑上来,一般他们都很懒,不会专门为了个马凳从十层跑到二十二层找。 但是,我不想这么做,我还是准备去仓库大爷那里借锤子和钉子、锯子,工地上到处都是木头方子和板子。 我刚下到第九层就看到王飞扛着一桶腻子往十楼走。 王飞放下桶,掏出烟给了我一根:“小二,今天还扛粉?” 我接过烟说:“粉够了,我哥让我打磨。” 王飞笑道:“这可不是个好活,你最好戴个口罩。” “啊?”我皱眉道:“不用吧?” 王飞说:“怎么不用?这打磨跟扛腻子粉不一样,扛腻子粉那些粉末不会乱飞,掉也只是掉在肩膀上,打磨就不一样了,你要晃动肩膀来回磨,打磨墙壁还好,打磨顶的时候,就跟下雪似的,吸进肺里,可了不得,我们家打磨都是用那种跟防毒面具似的面罩,就是太沉了,听我的,你最好弄个口罩,如果你不想买,就回生活区让二嫂子给你找个防毒面罩戴戴,不然用不了一年,你准进医院。” 我被他的话吓坏了:“这么严重?” “可不,比吸烟还伤肺。” “好吧,我先去钉个马凳。”我确实被吓到了,我才十九岁,可不想英年早逝,而且王飞这人对我不错,我更不能偷他家的马凳了。 谁知王飞说:“费那劲干嘛?我家有好几个人都提前回家了,这玩意儿多的都没处扔了,有的抹灰工也常搬,你在这儿等我,我给你找一个去。” 正在这时,王老大手里拿着铲刀抹子也来视察了。 我俩听到脚步声,扭头看了看王老大。 王老大假装吓唬我:“你小子又偷懒。” 我说:“你能不跟老邵学吗?” 王老大咧嘴一笑:“我看他经常吓唬你,还怪好玩。” 王飞说:“老大,你那层有闲着的马凳没?给小二搬一个。” 王老大说:“有个短的,如果要用,去第六层搬呗。” 我心中一喜,感激的看着他俩道谢,这可省了我不少事儿,别人都说河南人抠门啊什么的,但我觉得他们挺仗义,而王勇和我都是河北人,他却教我去偷,那还偷什么马凳,直接教我偷井盖不就得了。 果然,我跑到第六层,在卫生间找到了一个短马凳,凳子面只有一米五左右长,不像他们的都三、四米,扛起来走动十分不方便。 但是,我准备还是先回生活区找二嫂子借防毒面具,挣不挣钱无所谓,先保住命再说吧。 我花了十几分钟回到生活区,二嫂子正在接水,我走到她跟前帮她把水提下来。 二嫂子问:“小胖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说:“我哥今天让我打磨,王飞让我向你借个防毒面具。” 二嫂子说:“那得戴,你跟我上去拿吧。” 我点了下头,帮她把水提了上去,二哥没在,不知道去哪了。 我问二嫂子:“昨晚,没虫子了吧?” 二嫂子笑着说:“没了,还真别说,那药还真灵,虫子没了不说,还一点药味儿都没有,我打算回老家的时候,再买点回家,到时候你帮我去弄点吧。” 我点头:“这个没问题。” 二嫂子弯腰在一堆工具里面开始刨了起来,不得不说,她的屁股是真大,就那样对着我,我感到一阵脸红,连忙将身子转了过去。 没一会儿,二嫂子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给。你看这个合适不?” 我转身一看,还真是防毒面具,我看过一部电影,叫什么73几来着,里面的小鬼子就戴这玩意儿。 我有些抵触:“就这个?” 二嫂子说:“他们打磨,都戴这个,比口罩管用。” 我只好将那防毒面具接了过来:“好,我用完还你。” 二嫂子说:“小王就是抠门,连个口罩都不舍得给工人买。” 我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我哥忙的没想起来吧。” 就这样,我又提着防毒面具回到了工地上。 有时候,我很想骑着自行车去工地,但我哥告诉我,没人看着,会被偷走,所以我都是把自行车放生活区。 来到工地,又将第六层的马凳扛到了肩上。 王老大对我喊:“小二,叫电梯带你上去,扛着多累?” 我心说也是,就顺手捡了个铁卡子,来到室外电梯口,我用铁卡子敲着钢管,没一会儿就听到了电梯上来的声音。 令我惊讶的是,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孩正坐在驾驶位操作,电梯大婶站在一边指导着。 电梯大婶见到是我笑了:“小二,是你啊?” 第59章 太脏了 我将电梯门举了上去,然后搬着马凳走了进去,笑道:“嘿,大婶,你教徒弟啊?” 忽然我看那女孩有些面熟,她也看着我微笑。 “你……你不是……文杰和文征的……” 算了,我也忘了她是这兄弟俩谁老婆了,反正是想起来她了。 她微笑着点了下头,提醒道:“文征。” 我诧异道:“不是文杰老婆要开电梯吗?” 她苦笑道:“我娘家急等着用钱,大哥大嫂就把这次的机会让给我了。” 我连忙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我又对着电梯大婶问道:“他们嘴里说的是你啊,你为啥不干了?” 电梯大婶笑着说:“秋雨不是正在跟着师傅学东西吗,秋风没人照顾,我不能不辞职啊。” “啊?秋雨已经开始工作了?” “还没有,小苏说需要培训一段时间,究竟怎么回事,我们也听不懂,不过,看秋雨的样子,她很开心。我们看在眼里,也放心。” 我点了点头:“可以可以,嫂子,把我送二十二层。” 武文征比我大两岁,所以我喊那女孩为嫂子。 她微笑的点了下头,或许她刚来的缘故,很腼腆。 电梯缓缓向上,在二十二层的时候停了下来,她操作的还是不熟练,有的时候停的与台面不齐,不是高了,就是低了,电梯大婶对她说,开的时间长了,就自然能停好了。 她说的是真的,这玩意儿我也会开,就一个操纵杆,就跟以前街机游戏机上的那个控制方向的操纵杆一样,往左掰是向上,往右掰是向下,返回中间,就是停下,平时电梯大婶下班了,王勇就会喊我,让我开着电梯上去接他们。 第一次开,差点没把自己吓死,老觉得电梯会突然掉下去,开的次数多了,就不怕了。 我将电梯门给她们拉下,电梯又发着嗡嗡声下去了。 我扛着马凳就来到一处阳台,然后将防毒面具戴上,戴上之后感觉闷闷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了,这玩意儿戴上是真难受。 不过这面具两个眼睛部位是空的,不然根本看不见墙上的腻子印。 我先站起来,开始仔仔细细的打磨着墙壁,没一会儿,身上全是腻子粉末了,好脏,幸亏有这面具,不然真就像王飞说的那样了。 我甩甩袖子上厚厚一层的腻子粉,然后继续打磨。 我第一次打磨这玩意儿,打磨的很仔细,生怕漏掉一条抹子印,那滚出的涂料,立即就能显现出来,要我说,这城市人,就爱吹毛求疵,有个抹子印就不能住了?但,人家花了钱,买的就是没有瑕疵的房子。 由于我太仔细了,打磨完下边,将近用了一个钟头,王勇过来看了看,眉头一皱:“这也忒慢了吧?差不多就行了,你看看,这腻子都被你磨的漏出水泥板了。” 我看了看,确实打磨的太用力,将腻子磨没了,有的地方都漏出了原始墙面。 王勇又说:“别太用力,轻轻磨,就磨那些抹子印,没了,就可以了。” 我点了下头,因为戴着个面具说话时,嘴里的风一直被打回来,撞进鼻子里,太痒,甚至口气差点把自己熏吐,心想以后还是开始刷牙吧。 王勇又教了一顿,走了。 我该打磨上半部分了,包括顶。 果然,难度升级了。 如下雪一般,直往我眼睛里掉。 我眯着眼儿,也阻止不了,没一会儿眼睛就模糊了。 “我操他奶奶的个腿儿,谁他妈发明的刷涂料?” 我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跳下马凳,看着那阳台顶,气呼呼的用气。 “他奶奶的,老子还不如扛腻子粉呢。” 我摘下面具,用手刚想抹眼睛,才发现手背上都是腻子粉,连忙住了手,这要是揉进眼里还得了? 我见楼道那里有个消防管道,就走了过去。 工地上的消防管道,里面有水,但阀门都被公司收走了,是为了防止我们用那里面的水和腻子,公司也怕我们给他们用坏。 但是我们都有办法,那就是用铁钩子个圈然后套进去,就能打开,或者用钢管架子上的卡扣,卡扣上有个缝隙,只要夹住一拧就能打开。 我拉开那个消防玻璃门,正好看到地上扔着一个钢管卡扣,捡起来卡住开关头,因为是工地,还没有往里面放水带子,只有一个三十多厘米的铁头,我将铁头安了上去,然后才拧开关。 一股水流流下,我看的是口干舌燥。 心想,先洗下脸吧。 等将手上,眼圈的腻子粉洗干净了。 我才低下头,想用嘴对着水流,猛灌一口。 可我嘴还没接触到水流,衣服领子就被一股大力给拽走了。 “我操!谁啊?” 我扭头一看,尴尬的笑了笑。 苏云晴却红着脸,松开了我的衣领子,恼怒的问道:“你怎么什么水都敢喝?” 我解释道:“那里面没有水绣,我们经常用,这水跟下面的自来水差不多,没事的。” 苏云晴不依不饶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心大的,自来水里也有微生物,喝坏肚子咋办?就这还高中生呢?” 我脸一红:“我又不是第一次喝,你看我像有事?” 苏云晴问:“以后能不喝吗?” 我说:“能!” “真的?” “真的。” 苏云晴半信半疑的走了。 我赶紧弯下身,对着那股水流猛灌了两口。 “能个屁,你倒是不渴,等你渴了,尿都敢喝。” 我又用卡扣将水关掉,然后将卡扣扔到了角落里,这是我们这些农民工都商量好的,用完卡扣,扔角落,这样公司里的领导才不会发现,这东西能开消防管道。 我捡起阳台上的防毒面具,又重新戴上,忽然我想到,借个眼睛,腻子粉不就不往眼睛里掉了吗? 我知道王勇有个备用眼睛在兜里揣着,我就跑到阳台低头往下一看,见王勇在一个大阳台外面的吊篮里刮腻子,十七楼。 我连忙对着他喊:“王勇——” 王勇听到了,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着我:“又咋了?” 第60章 咬生 我对他喊道:“把你眼镜借我。” 王勇没听清,喊道:“什么?” 我用手在眼睛上比划了一下:“眼镜——” 王勇听到了,连忙摆手:“不行!” 后来我才知道,近视眼把眼镜都当命根子一样,况且王勇还是个独眼。 我又喊:“不戴眼镜,没法干活!” 他还是喊:“不行!” 我只好跑到十七楼,将腻子粉一直往眼睛里落,现在眼睛还是模糊的,跟他说了一遍。 王勇说:“戴上也没用,刚磨一下,眼镜片就被粉子覆盖了,你更看不见,得了吧。” 我咧着嘴说:“那我总不能闭着眼打磨吧?” “那你就不能将头撇到一边?非直上直下的打磨?” 我想了想,心说是啊。 就又跑回了二十二层。 这才重新戴好面具,打磨的时候将头离手的部位远远的,还真别说,果然有效果,虽然腻子粉沫到处飞,眼睛的压力倒也减少了很多。 正在我站在马凳上得意的时候,苏云晴的声音出现了。 “过来,喝水。”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着她。 她手里有两瓶娃哈哈矿泉水,我还看到瓶身上那王力宏的广告纸。 我愣了一下,心说,这家伙专门跑下去给我买的矿泉水,我要是不喝,就太做作了,弄不好,她还得踢我。 我就跳下马凳,将防毒面具摘下,扔在了马凳上。 一扭头,苏云晴差点没笑死。 我皱着眉头问:“你笑啥啊?” 苏云晴将一瓶矿泉水夹在腋下,然后快速掏出手机笑道:“你不要动,我给你拍张照。” 我惊讶的问:“手机还能拍照?” 苏云晴看鬼一样的看着我:“你到底是不是现代人?” 她说完,咔嚓一声,给我拍了一张。 我有点生气道:“我最讨厌拍照了。” 她笑问:“为什么讨厌?你又不丑?” 我说:“我小时候丑,上学的时候也胖,我毕业留念照都没参加。” 她却感叹着说:“照片,是为了以后留念的,人家又不是看你丑的。” 她将手机翻过来给我看,我不看还好,一看当时就怒了:“我日——这老头是我?” 苏云晴大笑了起来:“哈哈……” 你们能想象到那张照片吗?头发全被腻子粉覆盖了,就连眉毛、眼睫毛都是白的,更丑的是两个眼眶外也是白的,还他妈是圆形的,跟他妈变异大熊猫似的。 怪不得苏云晴笑的嘴都变大了。 我严肃的说道:“你给我删掉!” 苏云晴说:“我不!” “快删掉!” “我就不!” “你大爷的。到底删不删?” “我就不删,嘿嘿……” 我气的上去就开抢,苏云晴吓得赶紧将矿泉水扔给我,转身就跑。 我本能的接住矿泉水,但她还是趁机跑了。 “妈的,没你样的朋友!”我对着她背影大骂了一声。 当时,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生起了闷气,我也想拿起法律的武器去告她侵犯肖像权,可她曾经救过我一命,还花钱给我们工人买了一顿大餐,我要是真去告她,那还有良心吗? 不告归不告,但我总得想办法让她将那张羞先人的照片给删掉。 我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办法。 你不是有科技嘛?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狠活。 打定主意,我又开始打磨了。 十点半的时候,王勇对着我喊:“别误了做饭,把那些砂纸都藏好,别丢了。” 砂纸是在仓库老头那里领的,涂料要去老邵那个大仓库里领,还不到时候,听王勇说,等我将整栋楼的阳台都打磨了,他们就会开始滚刷涂料了。 我又在消防栓那边洗了洗,将头也扒拉了一下,不扒拉还好,头发都粘在了一起,一溜一溜的,难看的要死。 看来,晚上得去剪个头了。 晚上还得去见刘学峰,明天去剪吧,我见拉子是光头,经常下了班往水管那里一冲就妥,也没见他用过洗头膏,还挺省心的,我产生了一种想刮光头的冲动,这样以后打磨起来,就方便多了。 回到生活区,将外套脱下,才开始做起了饭。 十二点的时候,王勇他们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我对王勇说:“今天下午,我不去工地了,我得好好洗洗,晚上要见同学。” 王勇说:“那工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的意思我懂,就是今天是要记五分工,还是十分工,他让我自己凭良心记。 我说:“我就记五分工。” 王勇说:“这样也行。怕你记多了,你哥回来看你还没打磨多少,肯定问我,你有没有好好干活。” “啊,对了,你哥说,今晚多做点饭,那几个包活的今晚就能到。” 我问:“他们知道地儿?” 杨帆说:“人家在北京干多久了,告诉他们地方,坐几路车,在哪里下车就行。到时候会打电话给王勇,让王勇领到生活区就行。” 王勇说:“你只管做饭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哦。” 下午的时候,他们去上班了,我用洗头膏洗了两遍头才放心,真是太脏了。 回到宿舍,我坐在床上开始翻找衣服,找了一件干净的裤子,一件短袖,又将那件皮尔卡丹给拿了出来。 虽然裤子与衣服不搭,但总比穿着以前的乞丐装强多了。 快五点的时候,王勇领着五个人回来了,他们都提着行李与铺盖卷。 王勇对我说:“你去二哥那里说说,让他们先在他们宿舍住下,反正他们人走了好几个,年前应该回不来了,咱们没有多余的铺板了。” 我说:“人家愿意吗?你就瞎安排?” 王勇说:“那你去找铺板啊。” 我眉头一皱:“不是你说让我光管做饭,其他的不用我操心嘛?要去你去,我不去。二哥家的人有时候还打架,咱们的人过去,肯定会发生矛盾。” 王勇说:“先住下再说以后的事,我去的话,光二嫂子就不会答应,你去的话,二哥二嫂子他们绝对没有二话。” 我嘶了一口气:“你咋就会这么认为?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睡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还有没有听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给我拽什么文?不就是怕【咬生】吗?” 第61章 刘学峰不对劲儿 反正最后我也没有听王勇的话,让我去找二哥说,这以后王飞他们宿舍少了东西或者丢了钱,不找我说事才怪。 王勇没办法,最后还是给表姐夫打了电话,让表姐夫跟二哥打了个电话提这件事。 后来,还是二哥找到王勇,让他带着那五个人跟着他去。 我也没心思管这个,只管他们吃饭就好了。 我做好饭之后,没吃。 我觉得刘学峰好不容易来找我一趟,我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他吃个饭,我就想到了带他去拉面馆吃碗拉面,要盘牛肉、花生米什么的,毕竟不能太寒酸,不然面子上过不去。 杨帆也说:“人家来找你,确实该你请客,如果你去他那里,就该他请你了。” 他们吃完饭,已经七点了,我换好衣服就去泰山那里了。 来到泰山书摊前,我问泰山:“我那同学还没过来吧?” 泰山摇摇头:“应该没有,我也刚来没多大会儿。” 他又将鬼吹灯递给我:“先看会儿书,说不定就来了。再拿本书垫屁股底下吧,今天穿的还行啊,别坐脏了。” 我摇了下头:“今天不坐了,我就蹲会儿吧。” 我知道泰山平时很爱惜他的书,我也不舍得坐,感觉用屁股坐在那些作家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书上,简直是一种侮辱。用头枕一下,还是可以滴。 我蹲的腿都快麻了,泰山出言提醒我:“那不,来了。” 我扭头一看,果然是刘学峰。 我笑着站起身,但又发现了不对劲儿。 他走路的样子,好似右腿有伤似的,右腿不敢用力抬。 “这——”我连忙皱眉。 泰山也咦了一声:“昨晚还好好的,难道扭到脚了?” 我也不想猜了,将鬼吹灯丢在了书摊上,就向着刘学峰跑了过去。 刘学峰停住脚,一脸苦笑的看着我。 我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摔了?还是被撞了?” 刘学峰摇摇头,叹了口气:“唉!别问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说会儿话。” 我感到他十分的不对头,就点了下头,我指着他的身后说道:“那边有个拉面馆,我还没吃饭,咱们去吃点东西。” “好。”他舔了下嘴唇,咽了下口水。 我看他这个样子,像是饿了一天一样。 我扶着他来到拉面馆,还是在门口那张桌子,我们俩对坐了下来。 我对着厨房喊道:“老板,两大碗拉面,再给我切盘牛肉,一盘花生米。” “哟!”老板伸出脑袋,看着我乐:“今天这么豪爽?” 我笑道:“今天我朋……我同学过来了,你给我缺斤短两就行。” 老板笑道:“哎呀,你看你,我们拉面馆是禁止卖酒的,你同学来一趟,你怎么也不去找个好的餐馆?” 我笑着说:“我们还小,不喝酒。喝两瓶冰红茶就好。” 老板这才点了头:“行,面马上就好。冰红茶自己拿就行。” 我打开立体玻璃冰箱门,从里面掂出两瓶冰红茶,又跑到他厨房口,拿了两头蒜。 老板一边拉着面,一边笑问:“你不是戒了吗?” 我笑道:“戒的不是很成功,复吃了。” 老板差点没笑死。 我又坐回位子上,刘学峰嘴唇有些干裂,面容也有些憔悴。 我将冰红茶的盖子打开,然后推到他身前:“学峰,先喝口,一会儿吃面。” 刘学峰说:“小二,牛肉,就别要了吧?给我要两碗拉面,我饿的有些受不了。” 我眉头又是一皱,我看着他握瓶子的手指不断发着抖,但我还是对着老板喊道:“老板,再多拉两份拉面。” “行,你们果然都是同学,都也太能吃了。” 刘学峰听到这话,头低了一下。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更加担忧了:“学峰,到底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他伸出两根手指,没看我,小声道:“算上今天,两天了,没吃到一口,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才来找你了。” “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苦笑的摇摇头:“你看我这鬼样子,像是在开玩笑?” “这……”我抓挠了一下头发,这才几天啊?怎么就从天上掉到地下了。 我试着问了句:“你……你那对象呢?她家不是挺有……” 钱字还没开口,他就打断了我:“不要提她了,其实,都怪我。” “啊?”我一下子又被他搞糊涂了。 他说:“咱俩是同学,没有磕头拜过把子,你能请我吃口饱饭,我真的很感激你。其实,张军、刘家豪也在北京,我们经常坐一起聚聚,可是你也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爱拆台的坏心眼子。” “确实。”我点了下头。 他说的这俩人确实很坏,在学校时,就经常去女生宿舍下面看人家晾晒的内裤,还指着内裤猜这是班里哪个女生的,谁的屁股大了,谁的屁股小了,反正就是坏透了。 刘学峰又接着说:“我将小雪介绍给他俩认识的时候,他们明显嫉妒了,不但对我冷嘲热讽,还话里有话的说我是吃软饭的,如今小雪将我甩了,我更不敢去找他们了,他们不但不会同情我,反而会笑的更开心,所以我只能找你了。” 我点了下头:“那俩人,根本就不是做朋友的……”我立刻回味了过来,惊讶道:“你跟对象分了?” “嗯!”他点了下头,然后向我身后看了一眼,接着又低下了头。 我怒问:“是不是张军他们使的坏?” 他摇了下头,声音压低了:“不是,是我哥嫂,父母……” “啊?”我大脑有些短路了:“不会吧?” 他叹了口气:“真的,我嫂子见我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对象,心理不平衡了,就开始对着我哥埋怨,而且还出点子让我哥跟父母提出让我对象家里送他们一部不下于十万块钱的车,我父母答应了。” “这——”我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刘学峰自嘲的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要求非常的过分?” “他……妈的!”我咬着牙不知该怎么回话,当着刘学峰的面,狠狠地骂他父母是非不分?还是骂他哥嫂贪得无厌? 正在这时,老板端着两碗面过来了,他来到我们桌前,居然对着我身后笑道:“姑娘,你别一直站在外面啊,进来啊,他们才刚开始吃。” ps: 各位读者大大,小二真的很需要很多很多评论,无论好的坏的,希望各位能帮帮小二,番茄是看书的火热程度给流量的,小二求求大家了。 第62章 学峰的忏悔 拉面馆老板的话,使我和刘学峰同时愣了一下,因为整个饭馆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扭头一看,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苏云晴站在门口,微微一笑:“抱歉啊,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我眉头一皱:“你怎么找这里的?” “书摊老板告诉我的,说你陪同学过来吃面了,我过来瞧瞧。” 我说:“我在跟同学谈事儿,你今天就别给我捣乱了,赶紧回家吧。” “哦?”苏云晴疑惑道:“我也是来吃面的,难道不可以进?” 我叹了口气:“你可真是能言善辩,刚刚还说来瞧瞧的。” “我瞧饿了,难道不行?” 刘学峰诧异的问道:“她是?你朋友?” “是冤家。”我没好气的白了苏云晴一眼,然后吐出一个词,突然有感觉不对劲儿,我想起情深深雨蒙蒙里的那首《小冤家》了,想了想,还不如说仇家呢。 “呸!谁跟你是冤家?想的还挺美。”苏云晴冲我瞪了一眼,就在旁边的桌子旁坐下。 饭馆老板也被我们俩这一操作给搞糊涂了,心里应该在想,上次两人赌面的时候,不是和好了吗? 他哪里知道,今天她拍了我的丑照。 苏云晴对着老板说道:“一碗拉面,大的。” “呃……”老板有些犹豫的看了我一下。 我吧唧了一下嘴:“你看我干什么?今天我俩是仇家,各吃各的。” “哼!”苏云晴骂了句:“小屁孩。” 就这样,面都端上来了,刘学峰见有苏云晴在,也不好意思狼吞虎咽,我也感到分外拘束。 苏云晴倒是没介意,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觉得她就是故意的,知道我有同学在,就该礼貌的回避,没想到她倒好,一点都没有觉得她的到来,让我们感到有些拘谨。 或许,刘学峰当时在想,既然是我朋友,就该互相介绍一下,然后坐一起吃才妥当,这三个人坐两张桌子,确实有些尴尬。 不过,当时我小,硬是没觉出来。 我小声问道:“学峰,你是不是没钱了?一千够吗?” 刘学峰嘴里塞着面条,看着我递来的一小沓百元票子,低下了头。 我说:“拿着吧,总不能天天不吃饭。你是准备回老家,还是继续在北京工作?” 他低着头摇了一下:“我其实已经没有工作了,那工作是她爸帮忙找的,如今我俩也不欢而散了,工作自然也就没了。” 我眉头一皱:“那总该将工资结算一下吧?你干了多久?” 他叹道:“没干多久,一直陪她游玩来着,工资是结了,但也不多,还账了。” 我点了下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眼神里透着茫然,干瘪的说道:“我想她了。” 我摇了下头:“你也说了,这事不怪人家,是……是你家人,太……唉……” 他吸了下鼻子:“所以我也不想回家了,我死也不愿再见他们了。” 我皱着眉,吧唧了一下嘴:“先一个人静静也好,你需要钱,跟我说,等以后你挣到钱了,再还我。” 他眼眶微红的看着我:“你……” 我微笑道:“我很珍惜友谊这东西,你知道的,我没有朋友,其实我很渴望有朋友的。” 他却哭了:“……小二……对……对不起……” 我笑着摇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借点钱给你而已,重要的是啊,你得赶紧振作起来,好好找份工作,努力……” 我本来还想再说一大堆开解他的话,可谁知他却摇头打断了我。 “小二,我真的对不起你。” 他红着眼眶看我,言语之间却夹杂着歉意。 我还是没搞明白:“我不是说了嘛,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 他打断我,咬了一下下嘴唇说道:“我不是因为今天的事向你道歉的。” “啊?”我感到莫名其妙:“啥意思?” 他看着我,终于还是问道:“你……你还记得06年,学校放暑假吗?那个暑假你还记得一件事吗?” “嘶——”我努力的想着,最终也没想到什么事,毕竟都几年过去了,而且那个暑假发生了很多事,我问:“啥事?” “收粮食!” 我与刘学峰同时一惊,然后转头看向正在喝面汤的苏云晴。 苏云晴用嘴吹着勺子里的面汤,也不看我们。 我经过她这么一提醒,立即就想到了这件事,我扭头看着刘学峰:“是……是这件事?” 刘学峰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看着我,缓缓点了下头:“对!” 我呼吸有些急促,这件事我一直埋在心底没在班里说过,这是我一生的耻辱,或许我一个人受羞辱,也不会如此,但自己的爸爸也被人羞辱,这放在哪个当儿子的身上,都难以承受,若不是那天被苏云晴逼急了,我也不会抖落出来,如今刘学峰又在此时提出来,让我十分惊讶。 我看着他问:“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叹了口气:“那个村子,就是我家的村子。而那个小卖部的秤,就是我家的秤!那家人就是去我家借的秤,你……明白了吗?” “啊?”我呆愣的看着他,简直无法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就连苏云晴也举着汤勺愣了一会儿神。 而刘学峰好似要向我忏悔一般,继续说道:“我家的秤确实被我爸动了手脚,至于多了多少斤,我忘了。” 我惊的站了起来,眼眶也红了,我错怪我爸爸了,当时我们回去的路上,我就深深厌恶起了爸爸,我当时那么小,为什么要让我受这种耻辱,爸爸当时努力去告诉我,咱的秤没问题,没问题,可我压根就不信。 苏云晴站起来,扶着我的肩膀,把我压到了椅子上,我流了一滴泪,看着她,她对我摇了下头。 刘学峰好似知道我就该如此激动,但他还是说了下去:“你和你爸爸被我们村里人围着骂时,我和我爸爸也在人群里看着,我当时本想帮你们说话,我对我爸爸说,你是我同学,我爸爸将我拉出了人群,让我不要管,不然我家就得倒大霉。” 我眼里好似要喷出了火,嘶哑的问道:“所以,我和我爸爸就替你们家背了黑锅?” 第63章 怒火中烧 刘学峰面对我的怒问,羞愧的低下了头:“是的,你们是被冤枉的。” “你妈的……”我怒火在胸口不断升腾,就连双手也攥紧了拳头,正当我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苏云晴双手更加用力的压住我的肩膀,让我不能动弹,她的力气好大,我居然争不过她。 刘学峰不敢看我,却说道:“我当时小,太不懂事了,而且也嫉妒你。” 我又是一惊。 刘学峰苦笑道:“你有很多天赋,会唱歌,会编诗词、歌词,还会画画,集这么多天赋与一身,班里的女生自然都很渴望与你交朋友,尤其是我当时暗恋的郑小彤,她经常跟我说,你是个才华横溢的天才,我当时嫉妒心作祟,就将你和你爸爸收粮食的糗事在班里宣扬了,当然,我也告诉了郑小彤,我希望她对你的看法改观。” 我怒问:“所以,我被同学们孤立,全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刘学峰低下头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我操!” 我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了:“你妈了个逼的,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他妈跟你有仇?” 刘学峰摇摇头说:“其实自从那天见到你,这些事就被我想起来了,这两天我也在谴责自己,如今看到你还这么真诚,我更加心里愧得慌了。” “啪——”我狠狠地拍了桌子,苏云晴的双手更加用力了,就连饭店老板都皱着眉头伸出脑袋看了一眼。 刘学峰将那一沓钱推了回来:“我可以向任何人借钱,但唯独你的钱,我拿着有愧,我也谢谢你能请我吃一顿饱饭。”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软了,也心酸了。 真的,有些时候,这就是现实,并不是所有的哥嫂都像电视里一样演的那样,希望弟弟家过的好。 错了,完全错了。 在农村,哪有哥俩不反目的,哪有妯娌不攀比? 太多了。 光邻居使坏心眼在妯娌之间挑拨是非的事情,就数不胜数。 怕你有,笑你无。 只许你比他过的差,不允许你比他过的好。 我甚至有些可怜刘学峰了。 过后,我也感激苏云晴能将我的火气给压了下来,不然我真的怕自己掀开桌子狠狠地将刘学峰打一顿。 良久,我火气消了一半,对着苏云晴叹了口气说:“别摁了行吗?疼。” “那你保证不乱来。” 我皱眉道:“你在这儿,我敢乱来?你再踢我怎么办?” 苏云晴这才松了手,然后对我说道:“男人要学着大度点,人家既然能当面跟你道歉,这就是一种难得的诚意,确实,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但,那也是曾经的事了,你如果连这点事都无法逾越过去,那你还能面对将来?” 我摇摇头道:“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可是自己的爸爸在我面前被羞辱被冤枉,这一个坎,是我心里永远的疤痕,甚至当时我都不相信我爸爸的话,我他妈是不是很差劲儿?” 刘学峰低着头说:“当时我家要是承认秤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家的处境又该成什么样?” “那你们就该自私的让我们背锅?这公平吗?” 刘学峰苦笑一声:“不公平,可,我也不能大义灭亲!”他抬起头反问:“如果,换作你是我,当时你会怎么做?” “我……” 我被问住了,我不是天龙八部里的萧峰,也不是西游记里的唐僧,我承认换作是我,也会像他那样,但我没有嫉妒心,去班里乱宣扬别人的丑事。 刘学峰又问:“你不是一直偷偷在班里的角落看小说吗?难道里面没有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怔怔的看着他,这种贬义词,居然被他说的如此轻巧。 刘学峰又说:“你太晚熟了,然而就因为晚熟,才让你如此的真诚,单纯。” 我眉头一皱:“你这是谑我呢?” “不是。”他摇摇头:“我是夸你。”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苏云晴见我脸色已经恢复了平常,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假装自己喝汤。 我没管她,或许这会儿该被安慰的是我。 刘学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信封,放到那沓钱上:“今天,我并不是来找你借钱的,而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我冷笑道:“你还有脸请我帮忙?” 刘学峰苦笑道:“我只相信你了。” 我摇摇头:“可我不相信你了,你觉得我真的能原谅你?” 刘学峰说:“这个,我知道很难,但等你看完这封信的内容,你绝对会帮一下我。” 我摇摇头:“你这么自信吗?我这人平时还好,但是,谁如果在背后捅我,那就是不共戴天,何况捅的我爸爸,原谅就更免谈了,今天这顿饭,我请你了,也算是回报了咱们三年的高中情谊,但以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认识你,你与张军、刘家豪是一样的货色。” 我说的很是坚决无情,更是将那信封扔给了他。 刘学峰没办法了,居然起身走到苏云晴跟前,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小二是什么朋友,但我看的出来,你很在意他,他脾气有些执拗,我希望你能帮我劝劝他,等我走后,就让他看看这封信。” 苏云晴看了一眼我,然后轻轻点了下头:“可以。” 我刚想喊苏云晴不要接,谁知刘学峰居然放下那封信就快步离开了。 我怒道:“苏云晴,谁让你答应的?” 苏云晴不急不慢的说道:“先吃面。” “吃个屁,你跟他一起弄我是吧?” “不,我只是好奇,这里面究竟写的什么?你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个屁,他的事,我再也不想听到。” 她缓缓摇头,说道:“我看的出来,他既然今天向你坦白,那就没有想着让你原谅,他是破釜沉舟了。” 我嘲讽道:“你怎么不去摆个摊算卦去?你看出来的事还不少。” 她也没生气,只是翘着兰花指,将信封给撕开了,然后抽出里面折叠的信纸,对我晃了晃:“你真不看?” “看个屁。”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然后抄起筷子夹住一大筷子牛肉塞进了嘴里。 苏云晴却将信纸给打开了,等她看完,眉头都皱了起来。 “果然如此!”她将信纸递给我:“你还是看看吧,不然你这辈子都得后悔。” pS:小二需要催更与评论啊,五星好评更需要,跪求了!!! 第64章 老习惯了 “你少吓唬我,他就算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我气呼呼的又吃了一嘴牛肉。 苏云晴摇了摇头:“还真被你猜对了,他就是不想活了。” 我正咀嚼的嘴停止了,我不敢相信的看着苏云晴:“你……”我赶紧将那一口牛肉咽下:“你别跟我开玩笑。” 苏云晴将信纸拍我面前:“我有空跟你开玩笑?自己看。” 我皱着眉头,将信纸捏在手里,越看越心惊,苏云晴说的没错,字面上写的清清楚楚,让我跟他父母打电话,来北京替他收尸,而且就连电话号码都写在下方了。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我这下真慌了。 刚才说的话,确实是气话。 我脸色苍白地问苏云晴:“他……他不会真要自……自杀吧?” 苏云晴说道:“你们这样的小年轻,刚出社会,肯定受不了一连串的打击,而且我也看的出来,他跟被抽了灵魂一样,眼里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渴望,我要是你,就该赶紧找他回来。” “我……” 我赶紧起身,忽然又无力的一屁股坐下了。 苏云晴眉头一皱:“怎么?” 我面色难看的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住哪里。” “什么?”苏云晴一惊:“你怎么不早说?刚才如果说了,就不会让他走了。” 我气道:“我哪里知道他要干这个?” “哎呀!”苏云晴抓住我说:“那你还坐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 “追?往哪追?他妈的北京这么大,谁知道他坐几路车走了?”我也火了,气的坐在椅子上跺脚。 苏云晴掏出手机,递给我:“打他家人电话,问,无论如何也要问出地址来。” 我连忙接过手机,照着信纸上的手机号拨起了号,手机响了两声,就通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谁啊?” 我对着手机问道:“我是学峰同学,你是他爸爸?” 说真的,我现在还生着这人的气。 “是,我是学峰爸爸。” 我没好气的说:“你知道学峰在北京住哪里吗?” “不知道哇!你找他有事?” 我问:“那就没人知道他住哪?” “他对象倒是知道,不是,你到底有什么事?” 对方表现出的不耐烦,让我更加火大了,我忍着怒火问他:“那你们有没有他对象的手机号?” “你到底找他什么事?” 我实在忍不了了,直接冲着他喊道:“你再啰嗦会儿,明天直接来北京替学峰收尸吧。” “你没事咒他干啥?你到底是他哪个同学?” 我咬牙切齿道:“你……” 我刚想骂,苏云晴就将手机夺了过去,对着电话就说道:“你儿子刚才留了一封信,信上说他受不了你们拆散他们,他们分手了,他回出租屋准备自杀,让我们打这个电话,找你们来北京替他收尸。明白了吗?” “啊?他们分手了?” 苏云晴皱眉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才能找到他。你如果有他女朋友的电话,就赶快告诉我们。” 苏云晴指了指我,又做了个写字的动作。 我赶紧跑到厨房找饭馆老板借笔。 苏云晴念出一串数字,我又赶紧记在了手心上。 苏云晴先挂了电话,然后我俩挨的好近,她低着头看我手心里的号码拨号。但我现在没闲心去闻她身上的香味,不过确实香,让我脸不自觉的红了,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会儿怎么可以想这个。 苏云晴没发现我的异样,但身子不觉一怔:“嗯?怎么……会?” 我心虚地问:“怎么了?” 苏云晴盯着自己的手机,露出了诧异。 她又看了一眼我的手心,又看了一眼手机对照了一下。 我也奇怪她这是怎么了,就低头去看她的手机,看了一眼,我也愣了:“不是吧?你确定没摁错号?” 苏云晴摇摇头:“我这不正对照吗。” 可是等她对着我手心看了好几次后,才慎重的点了下头:“没错,是迎雪的号。” 我看着她手机上那“董迎雪”三个字,有些不可置信:“你认识她?” 苏云晴点了下头:“认识。只是好久没联系了。” 我问:“她家好像开4 什么店的。” “4s店!” 苏云晴直接拨通了过去。 等了半天,没人接听。 苏云晴再次拨打。 还是没人接。 苏云晴一连拨了五次,都没打通。 她挂了电话,直接给阳阳拨了电话。 “你在哪里?将车给我送书摊这里来。” 苏云晴挂完电话,然后对我说:“结账,走!” 我对着厨房喊道:“老板,给我个塑料袋,我把这剩下的牛肉装回去,还有花生米。” 苏云晴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你是猪吗?” 我看着那半盘牛肉,肉疼的说道:“很贵的。” 苏云晴将桌上的钱拿起,抽出两百放在了桌子上,喊道:“老板,钱放桌子上了。” 我看着她将两百放在桌子上,当场就来气了:“用不了,用不了那么多,欸?” “没时间耽搁了,直接去迎雪家里找她。”她不由分说的就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出了饭馆。 他将我拉到泰山书摊旁边的花池前,等待阳阳的到来。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还是那熟悉的青花瓷铃声。 她翻开手机盖子,一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摁了接听,还摁了免提:“喂!迎雪!” “苏姐,你怎么想起来跟我打电话了?自从姐夫他……” 苏云晴眉头一皱,立即打断对方:“不要说这些了,你男朋友他要轻生,你在哪里?我去接你,然后你带我们去找他。” “你……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学峰?” 苏云晴怒了:“不要问东问西了,你赶紧说你在哪?” “紫竹苑这里。” “没在香山街道?” “我就是为了躲他,我爸才让我来紫竹苑的。” 苏云晴叹了口气:“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次是要出人命的,无论如何你都得去。” “嗯,好,我知道了。” 正在这时,阳阳开车停在了路边。 他下了车,看到我和苏云晴的脸色都很难看,苏云晴还在打电话,阳阳走过来对着我笑:“怎么?你俩又吵架了?” 我抓挠了一下头:“没有!” 阳阳笑道:“没事,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这时,苏云晴挂了电话,对着阳阳骂道:“滚一边去,别碍事!” 阳阳苦笑的耸了耸肩,对我说:“看吧,我老习惯了。” pS:小二感谢大家的催更,与评论,非常感谢。 第65章 车上吵架 车上。 由于我今天穿了新衣服,而且连面都没来的及吃,更没吃蒜,我表现的没上次窘迫了。 苏云晴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说:“待会儿,答应我,不要太激动。” “我激动什么?” “如果迎雪一会儿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不要乱发火。” 我怒道:“她还想说什么?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她爸让人打他?我就不懂了,为什么分手前感情那么好,分手后就这么翻脸无情?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样?” 苏云晴眉头一皱:“你那同学果然说的没错,你简直太不成熟了。” “你什么意思?”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妈的什么事情都要说个不成熟?这跟成不成熟有几毛钱关系?我其实就想知道,就算刘学峰家人很过分,但刘学峰哪里有错?他只不过想挽回自己失去的东西,为什么这个董迎雪可以冷眼旁观? “算了。”苏云晴摇了摇头,不想跟我吵架了:“你如果想好好说话,就把火压下去,你如果不想好好说话,那你现在就下去,不用你去了,我们自己去。” 我气道:“你以为我愿意坐你这破车?” 苏云晴冷眼瞪着我:“够了啊,你再这样,我真受不了了。” “说归说,别动手!”我将脑袋撇过了一边,语气软了。 “什么狗脾气?”她无语的又看向了前方。 又开了五分钟左右,在一个路灯下,看到了那个董迎雪,没错,是她。 苏云晴直接将车停到了她旁边。 董迎雪本来想拉副驾驶的车门,我却将门推开了。 她看到我,先是疑惑,后是惊讶。 “你不是……” 我点了下头,没说话,拉开后门坐进了后座。 苏云晴对着外面的董迎雪说道:“上来。” 车上,董迎雪小声问苏云晴:“苏姐,他怎么会在?” 苏云晴看着后视镜里的我,对董迎雪说道:“我朋友。” 我没说话,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哦。”董迎雪点了下头,然后转头对我说:“我知道你跟他是同学,但,这并不怨我。” 我摇摇头说:“你们的事,我不想问,也不想听,我只是不想他出事。毕竟我们同学三年,我不能知道他要自杀,还无动于衷。” 我这话,也在骂她,我们只是同学,而你们曾经是恋人,你们的关系比我近的多。 苏云晴何等聪明,听的她一直盯着后视镜看我,仿佛想从我的表情变化上看我现在的火气是多少度的。 当然,我的语气,也让董迎雪感到很不舒服,但她也没说什么。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了。 这种时候,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苏云晴问:“给他打电话了没?” “打过了,关机!”董迎雪声音变得很小。 苏云晴叹了口气:“希望还能赶得上吧。” 我不阴不阳的说道:“死了算他活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跟城里人玩,玩的明白吗?全是他自找的。” 董迎雪没说话,低下了头。 苏云晴冲了我一声:“你能闭嘴吗?” 我气道:“我骂刘学峰也不行?” 苏云晴寒着脸说:“你和迎雪,都是我朋友,当着我的面,你要是还满是话里带刺,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 “好,我尊重你。”我抱臂将头撇到一边看着窗外。 董迎雪小声劝道:“苏姐,你们别因为我的事闹矛盾,你好不容易才走出……” “你也不要说话。”苏云晴不容分说的打断董迎雪的话头。 我没心思去听,好似两个人各打了一大板。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到了一个叫城关村的地方,我也绕迷糊了。 我们三个下了车子,苏云晴与董迎雪走在前面。 终于在一排小平房处停下了。 我问:“到了?” 董迎雪点了下头,用手指着第五间的门:“就那一间。” 我看了一眼,这一排房子,窗户都亮着灯。 这是一排出租房,狭小的通道过于拥挤,原来,出来打工,虽然表面都穿的干干净净,可住的地方却还都似难民营,这里比我们生活区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是单间,比我们民工住着舒服。 我们三人来到那第五间房门前,我伸手就拍门:“刘学峰开门!” 里面没人回答。 苏云晴走到窗户旁,里面虽然亮着灯,但有个绿色的窗帘挡着,看不到。 这时我的拍门声,惊动了隔壁的房间,有几个男人都打开门出来看了,一见有女人在场,赶紧退回房间,穿上上衣和裤子又重新出来了。 其中一人诧异地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我扭头问道:“大哥,这里面住的人,你见他回来了吗?” 那人挠挠头说:“好像半个小时前回来了。” “那他有没有出来过?” 那大哥摇摇头:“没听到门响,但听到里面有隐约的痛苦声,我以为又是他带女孩子回来了呢。” 董迎雪面色一红。 我却不懂那大哥的意思,痛苦声与女孩有毛线的关系。 “糟了!” 苏云晴柳眉倒竖,对着我着急的喊道:“让开!” 我吓得赶紧闪到了一边。 只见苏云晴退后几步,突然助跑,一脚就将门给踹开了。 门碰到墙壁发出巨大的声响。 “嘶——” 我和那些大哥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劝道:“你们别拆门啊……。” 但,我已经看到董迎雪已经吓的腿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意识到,出事了。 我推开堵着门口的苏云晴。 见到了我这辈子永远忘不了的恐怖一幕。 血液。 红色。 红彤彤的一片。 我感到脑袋猛地一阵眩晕,好似快要被那红色的恐怖给淹没了。 苏云晴扶着我的背,轻声说:“没用了,喉咙割了。” “啊?”我怔怔的看着她:“什……什么叫没用了?” “就是……”苏云晴不想说下去。 但我也反应了过来,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那不是他。那不是他,他刚才还陪我吃面。这绝对不是他……” “你冷静点!” 我恳求道:“不,你帮我打个120行吗?我给你钱,给你钱行吗?你帮帮我。” 门外传来了尖叫。 可这些尖叫声,听在耳朵里,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我眼里都是苏云晴,其他的声音,好似自动屏蔽了一样。 第66章 赔偿 苏云晴摇摇头:“没用的。” 我暴怒的抓住她的胸口衣服,怒问:“你为什么不帮我,啊?为什么不帮我?连你也这么无情?” “啪——” 我被她一巴掌打懵了,也冷静了。 我怔怔的退后两步,看着苏云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掏出手机,递给我:“打电话通知他家人尽快过来吧。” 我害怕的退后一步,摇着头:“……不,我不打,我不敢打。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说?” “这并不是你的错。” “不,不,他可能怨我没看他的信。” 十分钟后,来了两辆警车,这出租房的房东也来了。 这是外面围观的租户报的警,房东也是他们叫来的。 警察进来后,让我们先出去,不要破坏了现场。 我就一脸颓废的蹲坐在了那个窗户底下。 他们做了很多勘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杀。 “妈的,小混蛋,欠我房租不说,还弄得一屋子血,我以后还租不租了?”房东被气得暴跳如雷。 我眼眶湿了,我想起了高中时代,十六岁的我们,更像孩子一样。 苏云晴打了刘学峰爸爸的电话,那边听了也哭开了。 董迎雪回过神来,打了她爸的电话,没多久她爸带着两个人过来,将其接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连个回头都没有,她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并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 我笑了,我看着她被爸爸护着离开的身影,凄惨的笑了。 我不明白,原来,人,无情起来,会是这么的可恨。 我更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和我吃着饭的一个大活人,现在却浑身是血的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一条人命,就这么轻贱吗? 为什么一个人身上的血,会这么多,弄得到处都是。 那么多的为什么,让我顿感天旋地转,太阳穴不停的鼓动,心脏也在砰砰。 我感觉我能听到太阳穴与心脏的声音。 警察对我们说,他割断喉咙后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了,想要自救或者求救,可他最终又放弃了,所以弄得满屋子都是血迹。 死亡,成了刘学峰唯一的解脱。 我捂着脑袋不想听。 苏云晴身子缓缓蹲下,将我头上的手拿开,然后用双手捧着我的脸,不停的柔声劝说:“这不怪你,真的,真的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我呆呆的看着她:“是我没看信,我要是看了信,也不会让他离开。” 苏云晴柔声道:“可,就算你看了也没用的,他一心求死,他给你信,只是想让你帮他打电话给家里人而已,其实,就算今天你拦住了他,难道你能一直守着他?痴情很苦的,你知道吗?” 我厌烦的打断她:“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看!” 她将她手腕上的电子表摘下,然后将手腕翻了过来。 我一时间之看愣了。 伤疤,两道。 我张着嘴看着她。 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当时,我家人日夜守着我,都没能阻止我割第二次。所以说,这不是你的错。” 我精神恍惚的摇头:“你们……都太可怕了。” “你还小,不懂这种苦。”她将手表又戴了回去。 我咬牙切齿道:“我一辈子……都不想懂!” “那你就永远不会长大。” “为什么长大,就非得要吃这种苦?” “这是人生应有的经历。” “呵呵……”我嘲讽似的笑了,他们说我不成熟,我却笑他们的愚蠢。 警察这时走过来,将一张纸递给了苏云晴:“你好,这是在房间桌子上找到的,是遗书。” 我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膝盖里痛哭了起来。 苏云晴看完之后,点了下头。 警察问:“尸体,我们得联系就近殡仪馆将尸体拉走,然后会向公安机关申请死者的死亡证明。” 我猛地站起身,流着眼泪的喊道:“不行,我们农村讲究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绝对不能火化。” 警察眉头一皱说:“现在国家已经严格规定,死人只有火化才能下葬。” 我急了,脱口就骂:“我去他妈的规定!” 警察脸色极度难看:“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怒道:“人死了,再被烧成灰,你们尊重过死人的感受吗?” 苏云晴一惊,伸手拦住我:“你疯了?”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我没疯。” 苏云晴劝道:“只是先将遗体拉到殡仪馆冷冻起来,没说现在就火化。” 警察无奈的摇摇头:“我看你小,这事就不跟你计较,但火化是国家的规定。” 我口气强硬道:“就算要烧,也要等他父母过来之后决定。” 警察点了下头:“我们会等的,但你以后要记住,辱骂国家法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以后说话上,要注意言行。”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苏云晴看到我这样,就对着警察说道:“那是他朋友,出了这种事,他心情不太好,你们理解一下。” 警察点了下头,走开了,估计去联系殡仪馆了。 房东暴跳如雷的还在喋喋不休的辱骂。 我气的不行,走过去问:“他欠你多少房租?我替他还。” 那房东惊讶的看着我:“真的?” 我没回答他,掏出那八百块钱。 房东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票子,脸又黑了:“这么点够干嘛?” 我不耐烦的看着他问:“那他究竟欠你多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两个月,房租带水、电,一共一千六百三十七,你要还的话,我把那三十七块钱给抹掉。” 我眉头皱了一下:“这么多?” 他冷笑一声:“哼,你没钱,出来充什么大头?” 我咬着牙忍住了火,我感觉今天简直是我的噩梦。 房东又说道:“况且,你以为就这样完了?” “什么意思?”我脸色更加难看了,我知道他这句话的意义。 果然,房东又问:“你难道不知道,就算自杀,给别人的财物造成损坏,也要赔偿的吗?我这屋子还得重新装修,再说这里死了人,我这里还能不能租出去?就这些老租户也住着膈应。这些损失,你赔得起?” 我一惊,回头看着苏云晴:“这……” 我以为房东故意在讹我。 谁知苏云晴居然对着我点了下头:“是这样的,不过他们都会直接找死者家属商议赔偿,如果交涉不了,就需要走法律程序了。” 我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我心中不由得更加悲伤,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想他背着债走,我们那里的老人说,死人背着债走,是投不了胎的。” 我无助的蹲下了身子,鼻子再次一酸。 房东见我如此,也感叹了一声:“小伙子,你人很不错,就是有时候太暴躁,我说句良心话,其实这事本就跟你没关系,你根本不用管这闲事。” 房东的话,让我无话可说。 苏云晴走到我身边,说:“你如果决定想替他还债,我给你钱。只希望你心里能好受一些,好吗?” 我将脸埋在膝盖里,摇了摇头:“我欠你的够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算了,等他爸妈来吧。” 说真的,当时的我,不希望别人对我太好,因为这样更让我有心理负担。 我想想当初因为二十块钱,在她楼下大喊大骂,就觉得自己太该被她踢一顿了。 pS:我知道我很烦,但还是希望各位读者大大多多评论,越多越好,在此特地感谢【胖爷】【小满49】每天打赏的用爱发电。感激不尽! 第67章 知足 二十分钟后,殡仪馆的车来了,他们将刘学峰的尸体装进裹尸袋抬走了。 警察也拍完照,离开了。 房东叹了口气,找了一把旧锁将门锁上了。 围观的人群,嘴里确实也在说着晦气。 房东对我说:“里面的东西不会少,等他家属来了,商量好赔偿,再来收拾遗物吧。” 我已经没有心情说话了。 全部都是苏云晴在帮我应付。 殡仪馆的车费,苏云晴本来也想替我掏,被我拦住了,我掏出钱,付了三百块钱给那司机。 房东也摇着头走了。 苏云晴对我说:“我送你先回去吧?” 我没说话,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是要跟着殡仪馆的车去殡仪馆,还是该让苏云晴送我回生活区。 苏云晴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是心疼的,还是不愿我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轻轻拉着我的手向外走。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感觉,似曾相识。 我想起来了,表哥的吊篮掉下来那天,她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走路的,只不过,这两次,我都是失魂落魄的状态,根本无意识去感受她手上的柔软与温暖。 她把副驾驶的门拉开,把我送了进去。 我闭上了眼,第一次感觉她的车内充满了安全感。 她也坐上了驾驶位,见我只闭着眼,也不去系安全带,就俯身将安全带替我绑上了。 我还是本能的有些躲闪。 苏云晴问:“你……是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我没说话。 苏云晴又说:“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还是沉默。 苏云晴见我不吭声,就发动了汽车,我无神的睁开眼睛,看着路上的行人、车辆,他们好似从未改变过,但又与之前不同,或许是心境让眼睛变得陌生了。 苏云晴一直在观察我的状态。 这时,我才感到深深地无力感。 苏云晴良久又问:“你想不想知道那封遗书里写的什么?” 我感到太阳穴一直在痛,我对她有气无力的说:“不要提这个了,我现在一想到他那脖子上的伤口,太阳穴就会发痛。” “要不,我停下车给你揉揉太阳穴好吗?会缓解一下疼痛。” 我摇了下头:“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苏云晴担忧的说:“大喜大悲之后,一定会生病,你回去之后,就早早休息。” 我木然的点了下头,然后问道:“几点了?” 苏云晴看了一眼电子手表,说道:“十一点十二分了。” 我无力的说道:“书摊应该已经收了。” “嗯,估计收了。”苏云晴点了下头,但还是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个?” 我回答说:“习惯了,估计他也习惯我的帮忙了,如果我有一晚上不去帮忙,就怕他多想,我是不是以后都不去了。” 苏云晴轻笑一声:“你真的好单纯,总是考虑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没来之前,人家不是也是自己收摊吗?” 我对她说:“我想去那个书摊旁的花池上躺会儿。” “天冷了,会着凉的。” 我摇摇头说:“可我心里很憋闷,总感觉不发泄出来,会受不了。” 苏云晴打开了我这边的车窗:“喊出来吧,没人会笑话你。” 车窗外的凉风吹了进来,我一下悲上心头,刚想鼓足勇气大喊出来,却又被我生生憋了回来。 “我做不来,外面人太多。” “那你就唱歌吧,一样的效果。” “唱歌?” “嗯,对,唱歌。” “我试试吧。” 接着,我唱了一首,任贤齐的《死不了》。 唱完之后,我心情确实好多了,心里的闷气吐出了不少。 苏云晴又问:“那……你能再为我唱一首歌吗?” 我诧异地问:“你是不是故意想骗我唱歌给你听?” 苏云晴摇了下头:“我是认真的,你会唱《知足》吗?” 我听着这歌名,好耳熟,问道:“五月天的那首?” 她点了下头:“对,你声音能不能稍微大一点?” 我试着问她:“那,一首歌,能顶一顿饭钱吗?” 她看了我一眼:“唉,你说你欠我太多,就是因为那顿饭钱?” 我点了下头:“嗯。” 她无奈的说道:“我就搞不懂你了,为什么整天记挂着这种小事?” 我说:“我觉得互不相欠,才能平起平坐。” 苏云晴摇摇头:“你永远是个死脑筋,行了,唱吧。” “那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免得你整天见了我,把我当债主一样。” 接着,我就在车里缓缓唱起了,五月天的知足。 我也被这首歌的旋律给感染了,这首歌,确实很好听。 “怎么去拥有 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 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如果我爱上 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 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 终于你身影消失在 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着哭 最痛 那年你和我 那个山丘 那样的唱着 那一年的歌 那样的回忆 那么足够 足够我天天都品尝着寂寞 ” 我眼角余光看到,苏云晴偷偷抹了眼泪。 但我觉得,还是假装没看见吧,省的她尴尬。 “呵呵……” 她吸了几下鼻子,想用笑伪装一下自己,然而,她还是将车停靠在路旁,趴在方向盘上忍不住小声抽泣了起来。 我被她这么一搞,完全傻愣在了当场。 这算什么意思?就算好听,也不至于哭吧? 当时,我也不敢去碰她。 我不懂该怎么去哄女人。 终于,她哭累了,抬起头,整理起了面容。 她又是吸了几下鼻子。 我将脸瞥向了窗外。 我没好气地说道:“你行不行啊?是你自己点的歌,多大了,还哭鼻子。” 她又恢复了一脸寒霜:“你就没哭过?你哭的还少?你算算,我见你哭几次了?” “我才十九。” “切。”她不屑的说:“那也是成年了。” “那也比你小。” “你还气我是吧?” “你又要发神经?以后这首歌是禁歌。” “你敢!” “你再逼我,我自己把舌头咬掉。” “你有种,你就咬,我看你能多有种?” “你……” “哼,不敢就不要说大话,回家。” “啊?” 她连忙改口:“送你回宿舍。” 第68章 事大了 苏云晴将我送到生活区的大门前,我下了车,泰山果然早就没影了。 我感到一阵失落,就连这深秋的风都吹起了悲伤。 苏云晴见我在发呆,就下了车,看着我问:“别想太多,你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 我满目惆怅的说道:“我在想,明天要不要去殡仪馆看看。” 苏云晴摇摇头:“你最好不要去了,这事肯定会很麻烦的,你夹在中间,帮谁说话,都不合适。” 我又是一阵苦笑:“就这样?不管不问了?” 苏云晴问:“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要知道,他们肯定会去迎雪家里闹的。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我低下头说:“我只是想最后送送学峰,他没跟我磕过头拜过把子,不算真正的朋友,只是同学而已,还没好到他家办丧、喜事要给我下帖子的程度,至于他们的纠纷,我连看都不想看。” “哦?”苏云晴诧异的问道:“同学情谊也不值得下帖子?” 我苦笑道:“在农村,就是这样,我们大年初一,还要骑着摩托车去每个朋友家里给他们父母拜年,磕头。但,同学,还没到那种程度。” “那你就更没有必要去了。”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该去送送他。” “你是把他当朋友了吧?” 我抿了下嘴唇,没说话。 她轻轻一笑:“行,明天我来接你,我带你去。” 我感激的看着她:“油钱我给你出。” 她摇了摇头:“你呀,总是跟我谈钱,不觉得生份吗?” 我说:“这样,至少心里好受一点。” 她无奈的又问:“脸还疼吗?” 我脸红了:“不疼。” 她轻笑一声:“肯定很疼,你有没有怨我?” 我摇摇头:“是我不对,不该那样对你的。” 她叹了口气:“我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任谁看了那血淋淋的尸体,都会崩溃,何况你才19岁,没当场吓昏过去,已经是万幸了。” 我没说话,当时我见到屋里的场面,还有那浓浓的血腥味,确实脑袋有一种眩晕感,但我扭过头不再去看,才稍微缓解了一些,我没有描述刘学峰的尸体模样,是因为不想他家人看到我又在书中提起了他们的伤心事,当然有些地名我不写进来,就是因为怕被现实中的人看到,然后认出来。 送走苏云晴,我走到常坐在的花池沿上,躺了下去,枕着胳膊去看天上的星星。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流进了耳朵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入睡了,至于几点了,我也不知道。 感觉刚躺下不久,王勇的手机闹钟就响了。 他还是以前那样躺在床上,伸腿踹醒了我:“到点了,该去买饭了。” 我打着哈欠,揉着满是眼屎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有些癔症,感觉昨晚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而已。 等我癔症劲儿退却,才明白,那不是梦。 我叹了口气,对熟睡的王勇说:“我今天有事,不去工地了。” 王勇眯着眼睛问:“你这两天,事儿挺多啊,不会又去见同学吧?” 我叹了口气:“算是吧。” 王勇道:“那中午饭咋办?” “做饭的时候,就回来了。”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对他说。 “那行吧,我再睡会儿。” 等我穿好鞋子,王勇又打起了呼噜,工地上的人,睡觉就是这么快。 我骑着自行车,跑到菜市场将早点买了回来。 五点的时候,他们陆陆续续进来了,我对王勇说:“老邵前些天跟我说,好像上面要来检查工地上的卫生,你们得把和料的地方打扫干净,尤其是那些腻子粉袋子,装一起,别扔的满地都是。 王勇说:“嗯,知道了,这本来是小工的活。” 我有些不大高兴:“小工是万能的?那你拉完,用不用小工给你擦嘴?” 王勇也不生气:“你可以问问拉子。” 拉子笑呵呵的点头:“确实是小工的工作。” 我无语道:“得了,你们这些大工就是懒吧。行了,我今天要去殡仪馆了,没空跟你们收拾。” 杨帆骂道:“晦不晦气?让你干点活,就要寻死?” 我眉头一皱:“什么跟什么啊??我他妈真的是去殡仪馆。” 王勇奇怪道:“你不是要去找同学吗?” “对啊,就是去殡仪馆送他最后一程。” “呃?” 王勇他们一时之间还没回味过来,我却问道:“我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我用不用买香或者烧纸什么的?” 拉子却问:“不是吧?你来真的?” 我苦笑一声:“这种事能开玩笑?” 拉子他们对视了一眼。 一个大工好奇的问道:“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喝酒喝死的,你肯定也要有责任的。” 我摇摇头:“我们没喝酒,就吃了碗拉面,哎呀,你们别胡思乱想,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勇问:“真没关系?” 我无语的站起身,说道:“真没关系。” 我刚站起来,就听到门外有焦急的脚步声跑来。 我们全都看向门外,只见阳阳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门口。 “咋了?”我皱着眉头转身看着他:“这才几点啊?” 阳阳喘着气说:“你快去大门那儿,我姐让你赶紧去。” “还早呢。” 阳阳急道:“还早个屁?不去殡仪馆了,你同学父母将你同学的遗体拉人家大门口正闹呢。” “啊?”我被他这话惊呆了。 王勇也惊呼道:“我靠!真死了啊?”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阳阳不由分说的进来把我拽出来:“别犯愣了,赶紧的吧。” 我来不及细想,就赶紧跑下了楼,一口气跑到大门口,见苏云晴正坐在驾驶位上皱着眉头。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怎么回事?” 苏云晴发动了汽车:“系好安全带。” “哦。” 我赶紧照做。 苏云晴一边开车一边说:“五点左右,迎雪打来了电话,让我将你带过去,说你同学父母将尸体拉到人家门口了。” “啊?那带我过去,我又能做什么?我根本就没见过他父母。” 苏云晴说:“那封信,还在身上吗?” ps:如果能突破30个催更就好了,万能的大哥大姐们,满足小二这一愿望吧。 第69章 那封信的意义 “在兜里。”我赶紧将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我隐约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果然不出所料,苏云晴说:“这封信和那封遗书是个关键。” 我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苏云晴点头:“待会儿,如果真到局面不容克制的时候,你得站出来。” “这……”我脸色难看至极。 “是不是觉得很为难?” 我点了下头:“昨晚你也说了,我帮谁说话,都不合适。” 苏云晴柳眉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简直不可理喻。我现在才明白你那同学给你信的深意。” “什么意思?”我嘶了一口气,看着苏云晴。 苏云晴说:“他给你这封信,是用来他死后,为制约他家人的证据。他知道自己家人是什么样的德行,所以才将这封信交给了你,那封遗书留给了警察。” 我气呼呼的骂道:“真她妈能给我找事。他也不怕他爸妈找我家去?” 苏云晴摇摇头:“所以,他昨晚才将你们收粮食的那件事,全部告诉了你。” “啊?” 我惊呼出口,立即就恍然大悟了。 当时我也想不明白,他本可以将这事瞒我一辈子的,没想到他自己居然提出来了,难道他就不怕我揍他,估计读者朋友也会认为,昨晚刘学峰说秤的事,简直是多余,但他不能不说。 苏云晴摇摇头道:“他这是真求到你了,也怕事后他家人找你家闹,所以告诉你这件事,到时候可以压一下他们的气焰,他们本来就该对你家有愧的。” “你可真聪明。”我不得不佩服这女人,但我还是发出了疑问:“你真觉得收粮食那件事能跟他儿子的死相提并论?再说了,遗书不是被警察收回去了?董迎雪家里不会报警?” 苏云晴说:“当时就报警了,警察带着遗书过去了,但你要知道跟农村人讲法律,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是死了孩子的农民,遗书就如同一张废纸,他们可以说是迎雪家买通了警察,伪造的遗书,然后将事情闹大,你要知道,民众永远都是站在弱者那一方的,到时候弄不好就连警察也得被调查。” 我眉头一皱:“遗书都不管用,那我手里的这封信,能顶屁用?” “你不同,你是他同学,与迎雪家不熟,只要你带着这封信去了,将所有事情按事实讲开,他们的闹剧就不攻自破。” 我犯难的说:“这种事,真为难我,我本不想管的,我只想送送他而已。” 苏云晴却摇摇头:“他选择相信你,那就说明他只信任你,他了解你的脾性,知道你是个实诚的人,你可别让他失望,也……别让我失望。” “我尽力吧。”我无声的叹了口气。 可等我们到地方了,我才知道什么叫混乱。 我甚至都不敢下车了,苏云晴提醒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人真的是太多了,整个道路都被堵住了,隐约还能听到哭骂声,吵架声,还有呵斥声。 就连苏云晴看着这场面,也未免皱起了眉头。 我对苏云晴说:“得了吧?我今天不去了,我把信给你,你去解释吧。” 苏云晴气道:“你又闹哪样?刚才不是说好的吗?我去解释有什么用?那信是给你的,你去了才能让他们闭嘴。” 我为难的说:“我不去,别再挨一顿揍,你不知道农村人的做事方式,动不动就带着人去抄家,知道什么叫抄家吗?就是领着一帮痞子,大白天就去你家打砸,我哥干过这事,领着他那帮狐朋狗友去别人家打过架,老的小的女的,他们都不放过。还是拿着棍子打,有时候也装着菜刀壮个声势,不过菜刀在农村可比警察的手枪有威慑力。” “不会报警吗?” “管个屁用,都是街上的,拉拉关系,就发现都是熟人。” “你们农村可真……够热闹的。” 我苦笑道:“你想说野蛮就说野蛮吧。” 苏云晴没搭这个话,只对我讲了一段话:“你同学的遗体还在大街上躺着,你忍心他都死了,还要夹在亲人与曾经的爱人之间听他们喋喋不休的吵闹?这对他不公平。你也说了,死者为大,这是对他的尊重?我如果是你,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他早日入土为安。小二,你……平时胆小怯懦,我都可以忍受,但这件事上,若你要畏缩,我可真就是看错你了,你那与人贩子拼命的勇气呢?去哪了?那难道不是你?……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要是选择回去,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只要你觉得对得起你那同学的信任就行。” 听着她的话,我陷入了左右挣扎,妈的刘学峰这混蛋,脖子一抹,往那一躺,他倒舒服了,把所有事都交给了我,我他妈要是把你家人惹毛了,那还不弄死我?这他妈对我公平吗? 苏云晴看我还在犹豫不决,气的伸手去拧钥匙,我连忙摁住她的手:“别!” “哼!”她将头撇过一边,不理我。 我说:“我先去看看,看看总行了吧?” 她还是有点生气的说:“把你手拿开,以后不准碰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尴尬,我吓得连忙缩回手,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她就坐在车里看着我。 我是小心翼翼的挪过去的。 我见她没跟来,气得跺脚:“你倒是出来啊。” 她这才又好气又好笑的下了车。 她来到我跟前,讥讽道:“你就不能昂首挺胸的走?跟个贼似的。” 我没搭理她,很快来到人群身后,我蹦了几下没看到,人头太多了。 苏云晴拉着我说:“走,从另一个门进。” “还有大门啊?”我诧异的问道。 “东南西北都有门。” 这边是南门,苏云晴带着我从东门进去了小区里面,然后绕过几栋楼,才到达南门。 我被眼前的一幕看愣了。 同时我他妈也怒了,怒火中烧的那种,仿佛眼睛都要喷出火了。 第70章 狰狞 “我操他妈拉个逼的!” 眼前的一幕实在让我无法忍受。 我当时眼睛就发红了,苏云晴在后面拉都拉不住我,我狠狠地将她手甩开。 这时,我眼里只有刘学峰,他就那样被摆放在小区大门口,外面的车辆进不来,里面的车辆出不去,即使警察也在场,但刘家与董家还是势同水火的大吵大闹,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可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就那样被平放在两张桌子拼对成的一张“床”上。 他身上穿着寿衣,戴着那种死人才戴的瓜皮帽,他的脸上已经没有痛苦的表情,估计被殡仪馆的化妆师给整扮了遗容。 他身上甚至连一张遮尸布都没有,就这样让他的尸身暴露在清晨的朝阳下。 我暴怒的推开人群,也不知道推开的都是些什么人了,反正我就是怒气冲天的走到了刘学峰的遗体跟前。 吵闹声,停止了。 偶尔有女孩的抽泣声。 我看着一脸安详的刘学峰,浑身气到颤抖。 我将自己那件十分爱惜的皮尔卡丹外套脱下来,轻轻的蒙住了刘学峰的遗容上。 我瞥见大门两侧种着一排竹子,竹子不算粗,但枝叶茂盛,我走过去暴力的手脚并用将四棵竹子掰断,然后又抱着它们拖回了刘学峰的遗体前。 这期间我忘了外界的一切。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裤腿,有开裂的口子,我刚想用手去撕,脸前多了一只手,手上有一卷透明宽胶带。 我抬头看了一眼苏云晴,我泪水开始在眼里打着转。 她帮着我将四根竹子,用胶带将它们分别缠在了桌子的四根桌腿儿上,茂密的枝叶终于为刘学峰挡住了朝阳,也为他遮了羞。 一阵风吹来,枝叶摇摆,哗哗作响。 像是逝去的人,对活着的人表达着感谢。 我泪水滑落,她轻轻为我拭去。 她眼里尽显温柔,动作之轻,仿佛要将我心中的怒火抚灭。 我背靠在桌子旁缓缓坐下,嘴里喃喃地说:“学峰啊,你看到了吗?这些就是你的家人,还有你曾经的恋人……他们,可不可笑?而你,躺在这里,更可笑。”我背靠着桌子将脸贴在膝盖上,泪水透过裤子,泪水是暖的,可我的心却是冷的,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抚着我的情绪。 这时,安静的气氛,瞬间又爆发了争吵。 “我弟弟不能白死,让姓董的给个说法。” “对,不能白死……”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你们想让我给什么说法?连警察都说了,他这是自杀,与我何干?你们这些农村人,就这么黏人?也不嫌丢人吗?”然后他叹了口气,对另一个人说:“老郑,你看着办吧,按法律来,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吧,我先带着闺女回去了。” “好。” “不准走,你要敢离开,那你以后最好将闺女拴在腰带上。” “你在威胁我?我给你们几个胆子,碰我女儿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这时,有警察发话了。 “你们给我闭嘴!知不知道,口头恐吓,也是违法行为?” “那你来抓啊?我弟弟死了,求个公道有错吗?你让大家看看,你们警察跟他们串通好了,还伪造了遗书,欺负我们乡下人。难道这世界上,法律真的只倾向有钱的一方吗?我们不服!!!” “你……你们简直是胡搅蛮缠!再不离开,我可真要行使职权,依法将你们逮捕!” “大家快来看啊,他们说不过,就要对我们用强了……” 这时,苏云晴抚着我的头发说道:“你还等什么?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哭?”我呵呵的笑了起来,我抬起头,狞笑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哭啊?我凭什么要哭?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啊?哈哈……” 我笑的愈加放肆,声音也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再次将目光对向了我,争吵声又瞬间被我疯狂的笑给止住了。 苏云晴被我的样子弄得连连皱眉:“你………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 “我?我能怎么啊?你为什么非逼着我来,刚刚把我送回去,不好吗?你为什么非逼着我下车?为什么非让我看到刘学峰就这样被他们扔在大街上受这种侮辱?死人不要脸的吗?啊?我问你,死人就不要脸了吗?啊?回答我!” 苏云晴阴沉着脸,愣是说不出话。 我对着苏云晴大吼了起来:“活人可以不要脸,但他妈这是死人啊,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吗?”我掏出那封信,当着苏云晴的面将它撕碎,揉碎:“让他们闹吧,打吧,他妈的有一个算一个,通通下去跟刘学峰陪葬吧。哈哈……” 我狰狞的站起身,怒视着周围的一切,将手里早已稀碎的信撒在了天上,然后对着苏云晴继续吼:“你看到了没?这就是我们农村人丑恶的嘴脸,多么可笑?我现在一点都不希望他们和解,让他们使劲闹,他们都应该为刘学峰的死付出代价。” 苏云晴瞪着我:“你疯够了没?” “没有——”我对着她怒吼道:“从昨晚见到刘学峰的脖子,那一屋子的血,我他妈就已经疯了,我恨他们。”我指着躲在大人身后的董迎雪:“我恨她,她被她爸接走时,连头都没回一下,那是谁啊?他们曾经是恋人,你们嘴里说的爱情,我实在不懂,我也不想懂,但我知道恋人这个词,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吧?她却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恨死她了,我恨不得掐死她。” 董迎雪深深地低下了头,苏云晴也被我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 我大笑道:“哈哈……气到了吗?可我比你还要生气百倍、千倍!” 我如同个疯魔一般,对着苏云晴不断怒吼着,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对着她发火,但我心中的怒火,急需找个发泄口,不然非把我憋炸了不可。 所有人看着我疯魔的样子,都下意识的闭了嘴。 pS:各位读者大大们,请用催更,评论,使劲轰炸我吧。 第71章 信里的内容 我又对着他们狂笑道:“别停啊,继续啊,你们倒是继续闹啊。” 我来到那中年警察跟前,拱火道:“掏枪,干死他!”我指着那个自称刘学峰哥哥的人说道:“这家伙就是逼死他弟弟的罪魁祸首。” “你……不要胡闹。”那中年警察眉头皱了又皱。 刘学峰哥哥怒视着我:“你他妈谁啊?” “我?”我指着自己疯笑道:“你问我是谁?那我问问你,你又是谁?” 刘学峰哥哥怒道:“我是学峰的哥哥。” 我嘲讽道:“哦?不是吧?他,明明是你害死的,你居然还有脸自称他的哥哥?他该有多倒霉,才能有你这么个傻逼二百五哥哥?” 这时,刘学峰哥哥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别他妈胡说八道,你站哪边的?” 我冷笑道:“我站哪边?我他妈哪边也不站,我站死人这一边,你们他妈的这些一群狐朋狗友,不问对错,就敢跟着上北京闹这种事?”我指着刘学峰的哥哥对那人喊道:“你他妈的如果长着嘴,就问问他,是怎么对他弟弟的,他弟弟究竟为什么会想不开。” 那人诧异的看着刘学峰哥哥:“学文,这……到底咋回事?” 刘学文脸上有少许惊慌:“老星子,你别听他胡说。” 我不屑地看着他:“你连朋友都欺瞒,可见你是多么的不要脸。” “你闭嘴!”刘学文恼羞成怒。 我笑道:“警察让你闭嘴,你都不闭嘴,你有什么权利让老子闭嘴?你不敢说是吧?好,我找一个能说的来说。”我扫视着那群人,见里面有对儿中年夫妻,一脸的悲伤,女的更是哭的双眼红肿。 我对着他问:“你是不是学峰爸爸?” 那中年人点了下头:“我是学峰爸爸。昨晚,难道是你打的电话?你就是学峰那个同学?” 我点了下头:“对,没错。我希望你能说实话,致使刘学峰分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你是长辈,你摊开来给他们讲讲。” 刘学文挡在他爸爸身前:“爹,别跟他废话。” 我却不理他,我问刘学峰爸爸:“那年夏天,我和我爸爸去你们村收粮食,因为标秤,我们被你村里的人堵着,这件事,你不会忘了吧?学峰昨晚,都把事情跟我摊开了。还用我讲下去吗?我希望你别再做缺德事了。” 刘学文上来就抓住我的短袖提了起来:“你他妈,骂谁缺德?” 我俯视着他:“谁缺德,谁心里有数,你为什么不回头看一眼你爸爸?” 他扭头看着他爹,他爹却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良久才惊道:“那……那个小孩,是……是你?” 我可笑的看着他:“看来你还记得这件事,这笔账,我先跟你记着,我问你,你敢跟你带来的这群人说实话吗?你们是怎么逼着学峰他俩分手的?你不说的话,我就替你们说。我可以证明,警察手里的遗书,是千真万确,并无伪造,如果不信,我可以把那封信的碎片捡起来,当场对照笔迹。” 刘学文明显慌了:“爹,别听他的。” 刘学文旁边的老星子诧异的看着刘学文:“学文,你不是说,咱弟弟女朋友移情别恋,把学峰逼的走投无路了吗?这究竟他妈的怎么回事?” 我嘲笑道:“真他妈比吴承恩还能编。你想知道事实吗?问他爸爸,就知道了。” 老星子又看向刘学文的爸爸:“大爷,你说啊。” 刘学文爸爸缓缓闭上了眼,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悔恨交加的摇了下头:“我说。是学文两口子,要求学峰对象想要嫁过来,就必须送他们两口子一辆十万块钱的轿车。她对象气不过,才提出的分手。” 老星子闻言,扭头怒视着刘学文:“你……你真他妈的二百五!跟你做朋友,真他妈算老子瞎了眼。” 那群人中,也开始对着刘学文破口大骂。 刘学文这次算是身败名裂了,我感到心情好畅快,我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刘学文爸爸说:“你想不想知道那封信的内容?虽然被我撕碎了,但每个字我都记在了心里。正好,当着他哥哥的面,我给你们默诵一遍。” 刘学文刚想阻止,就被他爹拽住了:“让他读。” “好,我背给你们听,你们都听仔细了,这里面有他对你们的恨意,可惜了,被我气的撕了,因为我不能忍受,你们这样作践他的遗体。最后的脸面,你们也没给他留。” 我缓缓的逐字逐句的背诵了起来。 “小二,我的老同学,你好,谢谢你听我今晚对你的唠叨,你是个实诚的人,相信无论我和我爸爸做错了什么事,你都会不计前嫌的帮我,虽然我猜到了,你肯定听了会暴跳如雷,但,我还是恳求你帮我,将我的后事管一管。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无法原谅我,但我真的被所有人抛弃了,我只相信你了。我不恨小雪,我死后,请你阻止我的家人去找小雪家闹事,我是自杀的,与她无关,她爸爸对我不错,给我安排了工作,也掏钱让我去考驾照,更答应送我一部车,只要求我能对小雪好,我本来以为我家祖坟要冒青烟了,哈哈,谁能想到,这缕青烟刚冒出头,就被我家人给亲手一盆冷水泼灭了,我的哥哥结婚之前,对我这个弟弟很好,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跟着他,有人欺负我,他也会第一时间挡在我面前,为我出气,从小到大,我都一直尊重他,以有这么一个帅气而勇敢的哥哥而倍感自豪,可是,自从他结婚后,就变了,他变得贪慕虚荣,变得脾气暴躁,变得我都不认识他了,他居然要让小雪家陪送他一辆车,我听了都无法忍受,更别说小雪了,我知道他是受了嫂子的挑拨,但我现在依然恨他,我更恨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居然也答应了这种过分的要求,可以这么说,我的死,与小雪没有半点关系,恋人之间,分手是很正常的,但我也不甘心,我想挽留一下,但最终还是失败了,跟你说句实话,我确实也贪恋着她家的财富,一下子失去这么多,我缓不过劲来,小二,别看不起我,如果换作是你,也一样无法接受失去唾手可得的东西,我要死了,我没有心思活下去了,希望我死后,你能快点消气,别让我的尸体烂在出租屋里,背面是我爸爸的手机号码,你消气了,就打给他,让他来北京替我收下尸,带回老家,单独埋一块地里,我怕埋进祖坟,在下面遇到爷爷奶奶,会忍不住告他们的状,算了,没结婚的人,是不能进祖坟的,这个忘了,呵呵。就这样吧,一张信纸就这么大点,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又不想说了,对不起你的老同学,刘学峰,在此绝笔!” 第72章 敬上三支烟 我将信里的内容背诵完,对他们说道:“你们如果不信,就将那碎片捡起来,一点点拼吧。” 我又冷笑道:“倒是,你们知道吗?警察跟我说,他在割断喉咙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了,想要求救或者自救,但后来又放弃了,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他们想到了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亲人,所以他带着伤痕累累的心走了。妈的个逼的,害死他的人,就是你们。” 最先忍不住的是刘学峰的妈妈,她泪眼婆娑的跌跌撞撞跑到刘学峰遗体跟前,将刘学峰的脑袋抱在怀里,悔恨交加的哭诉:“学峰啊,俺的儿啊,跟妈妈回家,妈妈带你回家……咱们再也不出来了,妈妈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了……回家,咱们走……” 可他妈妈力气太小,始终没有抱的动刘学峰。 董迎雪也推开他爸爸,跑到刘学峰遗体前,跪坐了下去,苏云晴摇摇头,叹了声,扭头看向了我。 我不想搭理她,扭头看向那中年警察:“警察叔叔,能借给我三根烟吗?” 中年警察点了下头:“能,能……” 他连忙掏烟,从烟盒里抽出三根烟递给我,然后又将口袋里的打火机掏出来给我了。 我绕到刘学峰头前,点燃了三支烟,双手合并握住三根烟,对着他说:“学峰,我不恨你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的临终嘱托,我也算办到了,你,一路好走。” 然后我举着烟,对着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然后蹲下,将三根烟插在了地上。 苏云晴看着这一幕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将眼中的泪水抹去,然后走到中年警察跟前,将打火机还给了他。 然后我对着他道了声谢,中年警察摇了下头。 我又转身看着刘学峰爸爸和那群人:“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殡仪馆的车费,我掏的,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但他的房租还欠着,我实在没那么多钱了,我希望你们可以去了解一下,他的遗物都在出租屋锁着,你们如果想留点念想,就去看看吧,别让他背着债走。” 我叹了口气,自嘲的摇了摇头,边走边吸鼻子,仰天诵诗来伪装自己那不争气的眼泪:“秋风不解情,疑似痴情意。若怪它无情,各人心自知。花落凋零去,正是少年时。两心不愧欠,方能作回忆……” 这是我写给刘学峰的诗。 挤出人群,我转身苦笑道:“学峰,再会!” 我就这样迎着深秋的风,走了。 寒风虽凉,却不胜心凉,我的外套留在了当场,我要为他遮住那刺眼的阳光。 我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路上的行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 或许他们认为,深秋天还能穿着短袖乱逛,不是乞丐,就是脑残吧。 他们哪里知道,我曾经也有一件皮尔卡丹。 苏云晴没来追我,或许她被我骂惨了,又或许,她想让我个人冷静冷静吧,或许她也怕,我再骂她。 心里的怒火,被抽光了,身上也有了凉意。 我打了个摆子,才发现,真的好冷,尤其是风吹来的时候。 第73章 五百块钱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逛游着,我是见有街道就拐,最后逛的自己都迷路了。 只好又准备打听着坐几路车回小屯。 忽然我想到了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我的钱都在我那件皮尔卡丹的外套里装着,当时真气糊涂了。 “我操!”当时我脸都黑了,真成穷光蛋了,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了。 我心里暗骂,这苏云晴也忒他妈小气了,管接不管送啊,真是太不靠谱了,看我离开,就不能追一下吗? 我没办法,只好又打听着路线,走了一上午,都十一点了,我才走回生活区的大门前。 期间也有好心人想借给我十块钱,让我坐公交车回去,说我穿这么点,肯定会着凉的,但都被我一一谢绝了。 我觉得这样做,太不好意思了。 当时,我年轻,走这点路程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可当我刚刚坐到常坐的花池沿上喘气的时候,红色奥迪车随后就跟着过来了,然后副驾驶的车窗落下,忽的从里面飞出一件衣服直接飞在了地上,苏云晴根本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她就一脚油门开走了。 我愣在当场,完全还没反应过来。 这他妈,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那远去的奥迪车屁股,呆愣了好几秒,然后低头一看那衣服,正是我的那件皮尔卡丹。 我连忙捡了起来,从里面口袋里掏出了那五百块钱。 我松了一口气,真是失而复得啊,你们不知道,当时我一个月才一千二百块钱的工资,这五百块钱对于我来说,真的很多,我年底还想存个五千块钱交给爸爸呢,还有,你们会说盖过尸体的衣服,就别要了,抱歉,我不在意。 我嘿嘿笑道:“又不穷了。” 我拍打了一下外套上的尘土,赶紧披上,我又绕到另一个大门,跑到那里的小卖部里买了一瓶黑加仑,用牙将瓶盖咬开,一边喝着,一边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来到宿舍楼下面,看到阳阳和韩秋风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足球正一人一边的踢着,韩秋雨坐在门口摘菜,一边摘,还一边看着阳阳两人笑意盈盈。 韩秋风正对着我,看到我回来,就欢呼道:“姐夫,小二哥哥回来了。” 阳阳一脚踩住足球,转头看向我:“哟,小子,回来了?我姐呢?” 我淡淡道:“应该回家了吧?” 阳阳奇道:“什么叫应该回家了吧?你俩没一起回来?” 我摇摇头:“她又不是我的司机,我哪敢指使她啊?得了,你们继续玩,我得去菜市场买菜了。” 我说完来到我的自行车跟前,将我的自行车搬调过头,跨上去,一溜烟就蹬出去了。 等我买菜回来,阳阳居然坐在足球上,对我招手。 我不解的看着他,骑了过去:“有事?” 阳阳问:“你是不是骂我姐了?” 我怕他揍我,赶紧摇摇头:“不记得了。” 阳阳苦笑道:“你可真够刚的,在我们家,她可从来都是骂别人,就连我爸看到她脸色不对,都得赶紧闪人。” 我皱眉道:“你家可真是阴盛阳衰啊,得了,我得给工人做饭去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阳阳急忙喊住我:“别啊,你跟她道个歉呗,刚才我给她打电话,急赤白脸的挨了一顿骂,你们吵架归吵架,但别殃及无辜吧?” 我摇摇头:“我可不记得骂她什么了,行了,你们都一个个闲出来的毛病,都找个事做不好吗?看你们姐俩整天无所事事的,就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吵架了。” 阳阳苦笑道:“我靠,连你也训我,是吧?” “我说的这是事实啊。” 说完,我就将自行车骑到一边,提着菜跟馒头就向着宿舍噔噔跑去。 好在,当王勇他们回来时,菜刚出锅,那五个人也跟着来了。 他们对我笑着点了下头,我也笑问:“你们有饭盆没?” 他们都说有,我跟他们说,我今天上午回来晚了,就先凑合着吃点吧,晚上我跟你们煮面条吃。 他们乐呵呵的说行。 王勇还夸赞道:“小二做的尖椒肉丝面,比饭馆里的还好吃,也就你们来了,我都好久没吃了。” 他们五个表示都想尝尝,转眼我们就混熟了,他们五个有一个带头的,三十一岁,黑瘦黑瘦的,叫谭俊华,他家跟表姐夫的村子离得不远,其他四个,有一个是他亲兄弟,两个是他朋友,还有一个是朋友的朋友,不要笑,工地上的人其实关系网很复杂。 我看着他们一身的腻子粉,问:“你们今天是运腻子粉了?” 谭俊华点了下头:“可不,先运好料,再干。再运两天,就够了。不过,石膏粉还没货,都被其他几家占住了。” 我眉头一皱,看着王勇问:“二哥与老赵家的工人?” 王勇点了下头:“是啊,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这怎么还兴往手里占的?”我有些不解。 王勇说:“打底子嘛,石膏用的多,有时候几吨的石膏都不够一层用的,几平方的屁大点地方,就得用四、五桶石膏往上糊。” “那你也不跟二哥家的人说说,让点出来,总不能有人撑死,有人饿死吧?” “诶哟,找那别扭干嘛,说不好,又得干架,仓库老头说了,今晚就能运来石膏粉。” 谭俊华也说:“对啊,没事,反正这两天就是运料,但胶水一定得备足了,塕石膏,胶水可不能缺。对了,王勇,你们这工地,用不用先套一遍胶水?” 王勇这次被问住了,他哪里懂这个。 杨帆说:“你问他,也是白问,咱们都不懂内延活,他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 王勇气道:“你懂,你说。你连个半吊子都不如。” 我连忙问谭俊华:“什么叫套胶水啊?” 谭俊华说:“就是用油漆滚子蘸着胶水,往墙上滚一遍,就跟滚涂料一样。” 我惊讶道:“全部都滚啊?” 他点点头:“对啊,滚一遍胶水,可以让腻子粉附着力更强,屋里返潮不会返碱。很多工地上,很重视这个。” 我半懂不懂的点头:“要不这样,我跑二哥那边问问去。” 谭俊华笑道:“那你去帮忙问问,别到时候真让我们返工就倒霉了。” 我点了下头:“行,你吃你们的,我现在就去。” ps:怎么催更越来越少了?我今天可是更了三章啊。想哭了。 第74章 我是真欠 由于这五个人是临时住在二哥家的宿舍里,所以他们不敢与他们闹掰,工地上的料都是紧着二哥家与老赵家用完,他们才敢扛料,我感觉这样也太憋屈了点,正好,我准备去找王飞和刘少峰两人聊聊去,也顺便问问用不用套那个什么胶。请注意,这里是刘少峰,不是刘学峰,千万别看错了。嘿嘿。 我来到王飞宿舍,他端着饭盆正翘着二郎腿往嘴里扒拉大米干饭,菜是蒜苔、蘑菇混合炒肉,闻起来挺香的。 王飞看到我,嘴里吐着米粒子问我:“小二,吃了没?” 我说:“吃了,来问点事。” “啥事啊?”王飞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口。 我问:“我们不是来了五个伙计嘛,他们不知道塕石膏前需不需要套胶,我也听不懂。” 王飞嘴里喷着米粒就讲开了:“干内活的都知道,套胶就是做墙固,为了防止墙壁起砂、空鼓、干裂,有的墙壁不套胶,刮了大白,一遇潮湿天气,墙壁就会发霉,一大片一大片的黑印子,弄不好还长毛,嘿嘿,这些,你们那几个人应该都知道。你就跟他们说,套胶就中了。” 我点了下头:“好吧。” 我起身刚要走,又回头笑道:“飞子啊,他们刚来,你多帮忙照顾照顾,让你们的人也多让让,料多少给他们分点,今天上午他们都不敢背石膏,说你们和刘少峰他们都占住了,他们几个在你们屋里住,也不敢硬背。” 王飞诧异的说:“我不知啊,有这事?待会儿,我问问他们。” 我说:“好好问,别让你们的人觉得好像他们告状来着,到时候多尴尬?咱俩这关系,咋说都行,他们不好弄,弄不好心里还有气儿。” 王飞说:“管,工地上就怕咬生,一咬生,就没心情干下去了。你就让他们放心住就成,谁住不是住?” 我笑道:“那我再去找那边的刘少峰通通气儿。” “管,你去吧。” 王飞是河南的,他们的人,有时候说“中”,有时候说“管”。我也不知道这是河南哪片的人,好似听过谁说过,他们有些人是河南鹿邑那片的。 随后我又找到刘少峰说了说,刘少峰与王飞一样,都很痛快的答应了。 后来他们俩是真办事,果然下午的时候,仓库里,他们两家给谭俊华留下二十袋石膏,让他们先用着,谭俊华高兴坏了,或许他们五个人经常包活干,以前被咬生的不轻。 我对他们说,宿舍让他们放心住,都打过招呼了。 谁知道王勇这货骂我:“昨天就让你去,你非得让我跟你哥打电话,你忘了他们都吃你的小酥肉了?他们不给谁面子,也得给你面子,有时候你的面子比你哥都大,这你不知道吧?” 我摇摇头:“这倒不知道。” 王勇说:“嘿,他妈的,以前跟仓库老头干了多少架,就算说破嘴了,都拿不出来东西,最后还得去偷。你看现在,啥也不缺了。王飞跟刘少峰他们有时候都被仓库老头卡的死死的。” 王勇拍着谭俊华的肩膀说:“以后工地上缺了啥,直接找小二给你们拿。” 谭俊华笑道:“那还真省了不少心。” 王勇说:“这是我们领导媳妇三舅家的儿子,领导不在北京,不用怕麻烦他。” 我斜着眼瞪王勇:“死眼镜,你他妈真牛逼,还知道给老子介绍业务。我谢谢你了。” 王勇大笑道:“谁让你这后勤做的好呢?” “后你妈个头。”我骂完就去刷锅了。 拉子在后面大笑:“现在小二越来越厉害了,谁都敢骂了。” 谭俊华笑道:“工地无大小嘛?这小孩挺不错的。” 刷完锅,回来,王勇问我下午要不要去上班。 我跟他说:“上半个班没劲儿,还是明天开始上班吧,今晚我给你们弄尖椒肉丝面。管饱。” 王勇一听吃的,就满嘴答应了。 他们一点钟的时候,都扛着东西走了,我准备去菜市场找老关说会儿话去,想看看他跟她媳妇现在过得还好不。 等我骑车到他店铺门口时,眼前一亮,招牌换成新的了,名字叫“关氏秘方除虫”,就连门也换成新的了,往里面一看,也是焕然一新。 我看乐了。 这家伙可以啊,有老婆就是不一样。 这时,林素从铺子里走到门口,看到是我,柔声笑道:“是你啊小哥,我以为来业务了。” 我笑道:“娜娜嫂子,老关没在?” 林素眼里含笑地说:“他呀,出去跑业务了,行俊现在可努力了,天不亮就骑着三轮车出去了,你别在外面啊,你进来坐。” 我摇摇头说:“我是来买菜的,路过这儿看看,老关他……” 我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啪”的一声打了一下,我捂着脑袋往后一瞧,是老邵跟林惜提着一兜东西,正站在我身后。 老邵劈头盖脸的问:“你小子不在工地干活,骑个车子到处逛啊?小心我告诉你哥。” 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眼熟:“邵哥,拿着我的东西,还威胁我,这……这不太好吧?” 林惜呵呵笑了。 老邵对着我说道:“嘿,正好,小酥肉就这么点了,你今天下午不上班,再给我弄五十斤,省得我再去工地上找你了。” “不是吧……” 我脸一下就白了。 老邵眉头一皱:“看把你吓得,这次我掏钱。” “嘿……” 我脸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老邵气乐了:“他妈二皮脸嘛。你跟你哥好好学学,别这么抠门。” 我挠着头说:“他总共就给了我三千块钱伙食费,上次给你弄得肉,就花了我五百块,不省着点,我们那二十多口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林惜笑着摇摇头说:“行了,别逗他了,快给他吧。” 老邵这才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我:“给,连工带肉,剩下的都是你的。” 我咧着嘴问:“来真的啊?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瑶瑶,什么好东西?”林素也走了过来,林惜将老邵手里的东西接过去,递给林素:“姐,给,今天好不容易趁俩孩子不在,偷偷装出来的。” 林素笑道:“这就是那天吃的那肉?我这么大人了,还跟孩子抢吃的,太让人笑话了。” “哪有?我小时候还不是经常跟你抢?”林惜笑了笑,指了下我:“这小孩做出来的。” 老邵小声对我说:“我的幸福,就靠你这点肉了,你小子要是不给我办好,你看我怎么抓你们的卫生。” 我嘴角抽了抽:“邵哥,不带这样的。五十斤就剩这么点了?这才几天啊?” “少废话,快去!” “唉!我的苦难,就是从吃烩菜那天开始的。’” “还抱怨?” “得,我去还不行?” ps:你们催更,评论越多,我每天奉上三章如何?让我的辛苦也物有所值,好不好?小二脸皮厚的跪求了。 第75章 分肉 我临走时,故意喊了声“娜娜嫂子,瑶瑶嫂子,我走了哈。” 我这一喊,将他们三个都喊懵了。 我趁着他们愣神的瞬间,赶紧蹬着车子飞也似的逃了。 老邵回过神,气的在原地跳脚大骂:“你小子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林惜笑道:“……算了,小屁孩一个。” 我心想,我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你又给我安排活,我不喊一声瑶瑶气气你,我多亏的慌,如果老邵不在场,我可不好意思开这种玩笑。嘿嘿。 五百块钱买买肉和其他的材料,根本不够,我还得往里面倒贴几十块钱,当然了,倒贴的这几十块钱我得记账上,那五百块钱是在刘学峰身上花的,肯定得算我头上,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何况跟表姐夫呢。 就这样,我买好肉,买了尖椒、面条、红薯粉芡各种调料,就这样驮回了生活区。 他妈的阳阳这家伙又在跟韩秋雨你侬我侬的坐在小板凳上比划着,那手语跟火影忍者里的卡卡西结印似的,让我眼花缭乱。 阳阳听到动静,看着我后座上的五十斤猪肉,双眼放光的站了起来,居然还拉着韩秋雨主动过来帮忙。 我嫌弃的看着他:“去去去,别碍事啊。” “别啊,不是说过了,炸肉的时候通知我嘛。” 我问:“你不回去,你姐不骂你?” 阳阳向后侧了下身子说:“嘿。我现在回去才是找骂呢,不是,我想听听,你到底咋骂我姐的?我好替你说点好话。” 我冷哼道:“干嘛要说好话?我又没打算跟她和好,你回去跟她说,让她把手机里的那张丑照给我删了,不然我就让她看看我的狠活。” 这时韩秋雨已经把车筐里的菜都提了出来,看样子,她是准备给我送上去了。 “什么丑照?什么狠活?咱先炸肉吃,好不好?”阳阳脸皮厚的说:“我帮你搬上去,你炸好给我弄一袋呗。” 我摇摇头道:“这又不是我的,是你邵叔的,真是流年不利,在菜市场碰到了他。你说我欠不欠?躺在宿舍不舒服吗?非去找老关干嘛?老关没找到,还被打了后脑勺,又倒贴了四十三块钱。哎呀!气死我了。” 阳阳听着我的抱怨,乐了:“那你等着,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匀给我点。” 我哼道:“我看难,他是送给他心上人的,你啊,估计悬。” 阳阳好奇的问:“你是说林惜姐啊?没事,他们知道我要吃,肯定会给我分的。” 我说:“难,上次,我偷偷藏了点。还被他给掂出斤量了,最后又让我全交出来了,他比我还抠。”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咱们仨人一起弄,这样也快点,你不知道,上次我兜回去的,全让我姐一个人磕光了,一块都没给我剩,她平时可不怎么吃肉。”阳阳也不嫌脏,双手抱着装猪肉的大袋子就往楼上跑。 韩秋雨又笑弯了眼眸,也跟着上去了。 还真别说,有他俩的帮忙,事半功倍,首先韩秋雨切肉,切的可快了,至少比我强,还切的比我工整。 阳阳在帮我弄红薯粉芡,我在用盐和酱油腌肉,最后放的十三香。 本来我想打十个鸡蛋就够了,阳阳直接把三十个鸡蛋都磕里面了,气得我光想把他那俩眼球也磕里面。 等弄好这一切,就该起火烧油了。 不过说真的,鸡蛋加多了,确实吃着更脆了。 我是一边炸,他俩是一边吃。 我气道:“老邵那手可准了,你俩少吃点,太少了说不过去,他掏了五百块钱。” 阳阳双手抓着一把刚出锅的小酥肉,嘴里还嚼着一嘴,韩秋雨就斯文多了,不过她就蹲在盆子旁边,吃完手里的,再伸进去捏。 “你俩能不能斯文点?” 我一边炸一边对他俩说,我没想到阳阳脸皮居然这么厚,怎么说都不听。 还一边吃一边说:“哇,原来刚出锅的更香,外焦里嫩的。” 我看着自己辛苦了半天,那盆子里的酥肉却不见长,苦笑道:“我究竟是哪得罪你们了?你们放个话出来,我不把自己法办了,我今天就把自己油炸了。” 阳阳咧着嘴道:“你看你那小气样,吃你几口肉,跟喝你血似的,有我在,邵叔还能吃了你啊?再不济还有我姐呢,不就一通电话的事嘛。”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了号,还按了免提。老邵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喂,阳阳,有事?” 阳阳咽下一口肉说道:“邵叔,我在小二屋里,这肉分我十斤呗。” “别啊,能不能等下次,我答应瑶瑶五十斤的。” 我哈哈一笑:“牛皮吹破了吧?” 阳阳气道:“行,你不给是吧?那我让我姐给你打电话要。” “别啊,最多给你五斤,这行吧?太多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下次,下次我给你弄五十斤。” 我一听这话,脸就黑了。 他妈的,你们讨价还价的不亦乐乎,有没有考虑一下我这厨子的感受。 阳阳却说:“八斤,我要八斤,我吃点亏,你不知道,我姐爱吃这个,我总要自己藏三斤吧?” “六斤,你给小晴平半分。” 我脸更黑了,知道为什么吗?我总共就买了五十斤猪肉,我还打算偷偷从里面弄五斤做尖椒肉丝呢,这他妈阳阳与韩秋雨在这儿吃了半天,估计两斤已经下肚了,再给阳阳六斤,我再从里面扣五斤,那他妈还剩多少?这老邵又是一个神手,这还能糊弄过去吗? 正在我愁眉不展的时候,他们敲定了七斤。 我当时就想自己跳油锅里了。 等阳阳挂了电话,我气道:“你拿走七斤,我再扣五斤,刚才你们吃的有两斤,这是十四斤,你觉得剩下的三十六斤,老邵掂不掂得出来?” 阳阳忽然问道:“你干嘛也要扣五斤出来?” “我答应给工人今晚吃尖椒肉丝面啊,我就买了五十斤。” 阳阳犯愁道:“那现在再买点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几点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 “那还买个屁啊。” “你说你,你干嘛要扣五斤呢?自己不能多买点?” 我说:“我靠,我倒贴了几十块钱,不从这里面扣,难道从我身上扣啊?你怎么傻啦吧唧的?我不管,这五斤我扣定了,老邵要是问,你就说是你俩偷吃了。” pS:章节评论一下吧,拜托了,快顶不住了。 第76章 老虎机 最后商定,阳阳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赶紧再割五斤猪肉回来,本来他还想买十斤猪肉让我给他炸成小酥肉,我说这都几点了,等你回来,工人们快下班了,还得重新切肉,腌肉,和红薯粉芡,所以他的计划就落空了。 等他买回来肉,我们也炸好了小酥肉,他让韩秋雨回去找了个干净塑料袋,用勺子不要命地将小酥肉往袋里装,我们也没有秤,大约摸也估不出来多少斤。 阳阳又狠心挖了一勺:“得了,有多少算多少吧。” 我看着他那满满一袋子小酥肉,直戳牙花子:“这他妈绝对不止七斤啊,别忘了,你俩还吃了两斤呢。” 阳阳咧着嘴笑:“没事没事,大不了下次我还他,有你在,还怕没吃的?” “滚蛋吧你!”我对着他骂了句,拿我当啥了? 阳阳嘿嘿一笑,拉着韩秋雨跑了。 该做尖椒肉丝了,我正切肉呢,老邵领着林惜进来了。 “哟,炸好了?” 我不敢看他,一边切肉一边说:“就那点了,剩下的都被阳阳给抢走了。” 我还是第一时间把阳阳卖了,我就不信老邵真能为了点肉去找阳阳算账。 老邵皱着眉头,一直哎呀,哎呀…… 还是林惜说道:“你哎呀什么呀?有多少算多少,又不是扔了。这些,够吃三天了。” 听到最后一句,我差点没将手指头切掉。 “瑶……” 我刚说出一个字,老邵就瞪着我“嗯?”了一句。 我连忙改口:“林姐,这玩意儿一直吃,不腻啊?” 林惜笑着说:“不会,我家俩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吃这个,医生老说他们挑食,营养跟不上,体力还特差劲儿,自从有了这肉啊,炒着青菜吃,每顿他俩都能下两碗米饭,现在回家都不坐电梯了,都是小跑着上楼的,刚开始我也怕吃出事来,还专门带着他俩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啥也不缺了。” 老邵也点头道:“可不,比吃药还管用。” 我跟他们说:“可能是吧,这酥肉里,放了十三香,我妈妈说,十三香里有中草药成分,可能吃了真的对身体好吧,中药可以调节体质,而且不是有句话叫药补不如食补嘛,吃的大米多了,身体自然棒了。” 老邵点头:“有道理。” 林惜也听的连连点头。 我又对林惜说:“你别光给他们炒着吃,还可以蒸着吃,那味道更鲜美。” 林惜欣喜的问:“怎么个蒸法?” “很简单的。”我说:“你弄半碗水,如果嫌小,可以用瓷盆,然后将小酥肉对半切开,放进盆里,切两片姜,放段葱,然后放篦子上盖住锅盖,点火蒸半个小时,然后掀开锅盖,撒点香菜,就可以了。” 林惜有些激动的问:“这么简单?用放盐吗?” 我摇摇头:“不用,酥肉里有盐份,香菜可以提鲜,在蒸的过程中,酥肉里的盐份会渗到水里,那碗里的汤可鲜了,喝起来,可得劲儿了。” 老邵抹了一把嘴角:“都被这小子说饿了。走走走,快回去试试看。” 林惜说:“好。” 接着他们将剩下的小酥肉都给装走了,我看的出来,他们都被我说饿了,因为我也流口水了。 在王勇几个下班回来后,尖椒肉丝卤也做好了,水也烧开了,就等着他们洗完身子,回来煮面条了。 我没想到,七十块钱的手擀面,居然被他们吃的一根不剩。 装卤子的大盆,也干了。 王勇意犹未尽的说:“不是管饱吗?” 我瞪着眼睛看他:“他妈的七十块钱的面条啊,你他妈饿疯了?” 谭俊华扶着肚子笑道:“确实好吃,又香又辣,小二,你难道不知道辣椒开胃吗?” “啊?”我这下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每次吃尖椒肉丝面,饭量大,是因为辣椒开胃的。 王勇说:“下次,买八十块钱的面。”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没下次了,这玩意儿将成为咱们队上的禁菜。” 这顿饭除了王勇没吃饱外,其他人都吃的非常满足。 这时拉子说:“我听工地上的人说,芳芳小卖部,好像有老虎机了。’” 有几个大工经常去那里看光碟, 其中一个大工说:“对,就三台,估计轮不到。” 拉子大笑道:“走,去看看,看看也过瘾。” 杨帆与王勇也跟着去看热闹了,哑巴也自己回宿舍摆弄小电视机去了。 我赶紧刷完锅,准备去泰山那里看鬼吹灯。 我又将表姐夫的屋子扫了一下,才心满意足的下了楼,来到水笼头旁洗了下手,就前往泰山那里。 我看到有两个年轻女孩,蹲在泰山书摊前,捧着一本书正跟泰山讨价还价。 泰山抱着腿,坐在马扎上口若悬河的说着这本书多好多好,最后来了句,便宜不了。 俩女孩最后乖乖掏出了钱,捧着那本书走了。 泰山美滋滋的将钱揣兜里,这才抬头看到我,就招招手道:“小老弟,来了?” 我走过去问:“看样子,你今晚挺赚钱啊。” 泰山笑呵呵道:“没有。” 我笑问:“那你乐成这样?” 泰山笑道:“嘿嘿,我儿子下个月要结婚了。” 我惊讶道:“哇,真的啊?” 每次泰山提到他家人,他都一脸的幸福与骄傲,他儿子长的高大帅气,不随他,随他老婆,我见过他老婆、儿子一次,有一次中途下雨,我俩正急着收摊呢,他老婆穿着雨衣蹬着自行车就来了,嘴里还不停埋怨他天不好,就不要出来了,虽然她老婆当时穿着雨衣,但能目测出个子有一米六七左右,跟苏云晴的个头差不多,只是因为年龄原因,身体有些发福,不过五官挺精致的,能猜出年轻时,也曾风华绝貌,我当时看着泰山那锅子形象,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泰山家里肯定很有钱,才能娶到这样的老婆。 我见到他儿子那天,是刮大风,他是一路小跑过来接泰山的,一米八的大高个,身材修长,面目白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谈吐举止也文雅,知道我一直帮着他爸收摊,对我感谢了好几次,后来他们知道我天天在这儿看书,就很放心,也不来接泰山了。 pS:催更,评论,继续轰炸我吧,最好把我炸的四分五裂的那种。求炸!!! 第77章 狗咬吕洞宾 泰山说他儿子的对象是大学里的同学,两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至于双方的家庭,也是门当户对,他是越说越高兴。 我一直笑呵呵的附和着。 他很聪明,听出我有些心不在焉,就问:“你看起来,有心事,难道你们昨晚没赶上?” 我点了下头,又无声的叹了口气。 泰山摇了摇头,悠悠的说:“看来他是命里没有这个福气啊。” 我也说:“谁说不是,其实他长得不差,在农村随便相个亲,就能结婚,我搞不懂,他为什么非来城市找?” 泰山淡淡一笑:“这就是现实啊,谁不想娶个有钱的女孩?那以后该少走多少弯路?” “我感觉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比较踏实。”我缓缓的摇头,坐回到了花池沿上,然后将鞋子脱下来,放在花池上,身子一歪将头枕了上去,身子也躺了上去,双手举着鬼吹灯看了起来。 泰山的书摊离花池就两步远,他却说道:“踏实归踏实,但太累了,搭个顺风车不更方便吗?” 我苦笑着翻了一页书:“可是容易翻车,就像我这同学,这顺风车搭的,一下就开到人生终点站了。” 泰山笑了笑,没说话。 我看了一会儿书,眼睛有些迷糊了,我对泰山说:“我先眯会儿,走时喊我。” 泰山答应了一声。 我就将书盖在头上,小憩了起来,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上着课老打瞌睡,看着书时也犯困,是这书香味中的墨香吸在鼻子里,有一种助眠的效果。 书盖在脸上,那书香味更浓了,我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我仿佛做了个很长的梦,我梦到自己在书桌上醒来,我的口水将课本弄湿了一片,我吧唧了一下嘴,见同学们都在打闹着,我有些癔症了:“我靠,原来我还在上学啊。”我又看到了刘学峰,他正在偷偷拽着郑小彤的马尾,轻轻摇晃着,我笑了,原来是我嫉妒他,在梦里梦到他自杀了,我将课桌里的《诛仙》掏了出来,可令我惊讶的是,从里面掏出来的却是一本《鬼吹灯》,我惊道:“谁把我诛仙拿走了?我他妈还没看完呢。”但我的惊骂声,却没有引来一个同学回头,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独自生着闷气,忽然我发现哪里不对劲儿,我又赶紧去抬头找那个令我不安的因素,直到我瞪大眼睛看到那一顶瓜皮帽子,我一下就被惊到了,刘学峰居然戴着那一顶死人才戴的帽子,我远眺了一下,见他身上穿的,也是一件蓝到发亮的衣服,他妈的,那是一件寿衣。他好似感觉到我在看他,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让我差点没跳起来,他用的是一张惨白的脸,翻着白眼看我,嘴角还在对着我笑。 “我操!” 我猛地身子一抖,坐了起来。 “呼——” “嘶——” “呼——” …… 我喘着粗气,平复着心情,扭头一看,正看到泰山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没事,做了个噩梦,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胸口,闭着眼又躺了下去。 可我又感觉,枕着的东西不对。 我下意识地用手摸索了一下脑袋下面,摸到一条腿,正在我狐疑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问道: “摸够了没?” 我听到这声音,吓的立即惊坐了起来:“我靠!谁?” 我坐在花池沿上扭头一看,见是一脸怒火的苏云晴也坐在花池沿上。 我还有些癔症,看看苏云晴,再看看一脸无辜的泰山。 我闭着眼睛,摇晃了一下脑袋,再睁开眼睛,还是与泰山大眼对小眼。 我缓缓扭头,苏云晴一脸蔑视的看着我。 我低头找了半天鞋子,没找到。 我对着她问:‘’我鞋子呢?” “没见。” 我气道:“明明刚才我还枕着,你给我扔哪了?” “不知道。” “你……” 我看着她坐着的地方,明明就是我刚刚放鞋子的位置。 我皱着眉说:“你别给我开玩笑了,赶紧给我,这像什么话?” “什么时候给我道歉了,我什么时候还你。” “凭什么又要道歉?” “你吼我了。” 我也来气了:“你还有脸提这个?你明明跟着我,为什么不让我坐车?我走了仨钟头才走回来,又冷又累,你最后还故意出来气我,还扔我衣服,你好意思让我跟你道歉?” “活该!想当初你是怎么摔我衣服的,现在知道这样不礼貌了?” “行行行,你今儿是专程来找我吵架的?” “我是专程来瞧瞧你要跟我展示什么狠活的。” “阳阳都跟你说了?” “说了,怎地?” “那你删了没?” “没!” “那好,咱俩走着瞧。” “还走着瞧?你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啊?”我问:“怎么又成忘恩负义了?” 她冷哼道:“那天你跟人贩子打架,谁救的你?” 我听到这话,瞬间语气就软了:“你。” 她又冷哼道:“你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就这态度?早上刚吼完,晚上又让我走着瞧?你好了不起啊,快吓死我了,我要不要先报个警?” 我苦笑道:“你也太夸张了吧?警察来了,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我早上,那不是被他们气的嘛。” 苏云晴没好气的说:“他们气你,你就拿我出气?” “我当时都气糊涂了,谁让你离我近……”我本来还想找些措辞,就被她打断了。 “少废话,要不要道歉?”苏云晴瞪着我。 我扭头看了一眼泰山,泰山连忙撇过脸去假装摆书了,我又尴尬的看着苏云晴,小声恳求道:“大姐,给个面子嘛。” “哟,你还知道要面子啊?我不要面子的吗?当着那么多人吼我,你给过我面子吗?” “这……” 我尴尬的低下了头。 “以后还吼吗?” “不了。” “还走着瞧吗?” “不了。” “还敢展示狠活吗?” “不了。” “哼,人不大,脾气不小,给你衣服,给你买水,还吼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第78章 言重了 苏云晴对着我又训斥了半天,我感觉越听越不对,我赶紧打断她:“欸?等等,等等等……” 苏云晴被我打断,显然有些不高兴:“怎么?” 我看着她问:“不对吧?从咱俩认识,好像是我先对你有恩的吧?是你在菜市场崴了脚,我给你买了红花油,还把你送回了家,这难道不是我对你先有恩吗?” 苏云晴冷哼道:“那也叫恩?” 我愣了:“怎么不叫?”我又对着一直想回避的泰山问道:“大哥,你说这是不是恩?” 泰山尴尬的摆手,小声道:“小老弟,你别祸水东引啊。” 我听到泰山这话,不满的说道:“呐,你要这样说,我就想“靠”了。” 苏云晴伸手掐了我胳膊一下,气道:“以后不准说脏话。” 我打开她的手,苦着脸问:“抒发一下情绪,也不行?” “不行,今天让我生气的就是,你一直“他妈的。他妈的……”,好好讲道理不行?刚为你的行为感动了,听到你说脏话,瞬间就没了感觉。你是个高中生啊,怎么可以满嘴脏话?” 我眉头一皱:“可我是民工啊。” “民工就该说脏话?” “当……”我“然”字还没出口 这时刚好走过去几个民工,嘴里还聊着天。 “靠他姨娘嘞,又他妈输了二百多。” “妈的个操勒,老子也连输三天了,再也不跟那几个逼崽子玩了。” “唉!操他大爷的,这个月又白干了,幸亏年底算账,不然家里的臭娘们儿,又要闹翻天。” “我家那臭娘们儿,敢跟我闹,我修理不死她……你家那个就是欠收拾……” 这几个民工说着说着就走远了。 泰山尴尬的低头摆书,这本挪那本,那本挪这本。 苏云晴脸都黑了。 我低下头,憋起了笑,太难受了,憋的我嘴一直噗嗤噗嗤的。 “你还有脸笑?” 我正了一下脸色,刚想说话,又噗嗤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云晴气的一脚踩我脚面上,痛的我笑不出声了,我赶紧去推她的腿:“没穿鞋,疼。” “让你笑。笑啊。” 泰山咧着嘴,嘶了一下,又赶紧低头装作摆书。 我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再不笑了。” 她这才将脚拿开。 我连忙把脚面上的尘土拍干净:“你赶紧把鞋还我。” “扔了。” “扔了?”我以为她在开玩笑,说道:“你别开玩笑了,那双布鞋我才穿一个月。” “都脏成什么样了?你不刷鞋的吗?”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牙都不想刷了,还想让我刷鞋?” 她脸都气红了:“怪不得那件衣服,那么脏,我都洗了四遍都没洗干净,你是不是穿上就从来没洗过?” “大姐,你也不看看我干的都啥活,那洗跟不洗有什么区别啊?有那时间,还不如让我躺会儿呢。” 泰山都快憋不住了,连忙说道:“小二,我先收摊了。” 我对着苏云晴说:“快把我鞋拿回来,我帮大哥收摊子。” “光着吧你。袜子也不知道穿,那才值几个钱?都不知道你整天省什么东西。” “我哪能跟你们比啊,一根汗毛比我腰都粗,一顿饭都够我娶个媳妇了。”我只好光着脚丫帮泰山收拾起了书。 泰山一直小声说:“你别弄了,你别把怒火引过来。” “我靠,你太见死不救了。” “人家说的没错啊,是你自己邋遢嘛。” “我靠,我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你这会儿跟我提邋遢了。” “诶哟,那能一样吗?我一个老男人又没啥,关键人家一个女孩子,能忍受这个?你到底是故意气人家的,还是真这么直率?” “我闲得慌了?气她干啥?你见她把我鞋扔哪了吗?” “那边那个垃圾桶里。”泰山小心翼翼的用眼睛给瞥了几下。 “啊?真扔了?” “我当时就想喊你了,可看你睡的那么香。就算了。” “我靠,那也不能让她扔我鞋啊,我还准备穿到回家呢。” “欸呀,就十块钱,你再买一双不就得了?” “真是气死我了。” 苏云晴终于听不下去,一脚踢我屁股上:“你还气上了?说你,是为了你好,整天弄得跟个小乞丐似的。” 我还嘴道:“我又不是没干活。” 她嘟囔道:“那也没见哪个人都像你啊,就这样还给人做饭,你做的饭能吃吗?” “你说够了没有?” 她的这句话点燃了我的怒火,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对着她说道:“你如果看不起我,就不要硬挤过来,别为难了你,还难堪了我。” 苏云晴也意识到自己的无心之言,重了,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泰山也尴尬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叹了口气,走到那个垃圾箱旁边,伸手在里面翻找了起来,果然摸到了我的鞋,我将鞋穿到脚上,然后低着头走向了生活区大门。 “小二,你……” 泰山似乎想劝说我,但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宿舍,我发现和自己队儿上的人在一起才有了安全感,大家都一样,我只不过是个小工,干的活脏了点,但听他们说,大家都是从这一步过来的。 我刚来时,还挺注重卫生的,可时间长了,真如他们所说的一样了,你们不要笑我,就当我懒吧。 这件事情,又让我自闭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除了买菜,我不怎么出生活区了。 有时阳阳在宿舍楼下陪韩秋风玩足球,韩秋雨就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我下班回来,就低着头快步上楼了,再没跟他们说过一句话,但我知道他们三人的目光都看着我。 泰山那里,我也没再去了。 只是,盗墓笔记,看完了,没书了,我每晚就跟着拉子去芳芳小卖部,看他们玩老虎机,但我不敢玩,他们说这属于赌博,一玩就上瘾。 又过了几天,表姐夫回来了,而且表哥也跟着来了。 杨帆见到表哥的那一刻,就开始劈头盖脸的数落了,我也躺在铺盖卷上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pS:估计要让【成了闭口不谈】大哥失望了,刚要和好,就又闹掰了,但这是现实中的事,不能按着你的编啊,要真按着你的编下去,我就不知道该咋写了,我一直按着我们的故事一步一步写下去的,【成了闭口不谈】大哥,你要见谅啊,哈哈……再次感谢你的支持,也感谢【胖爷】我的胖哥每晚都来催更评论为爱发电,二弟谢谢了。 第79章 鸟巢 表哥被骗的这件事,一直让他情绪很低落,艳红嫂子在众亲戚的不断劝说下,虽然带着孩子回去了,但两人一直分房睡。 说实话,三十万一下子全没了,搁谁身上,都咽不下这口气。 然而,咽不下去也没办法。 表姐夫也更头疼了,银行卡里的钱也没多少了,只好想办法挣快钱了。 只记得他回工地的第二天,就出去了,三天后又回来了,然后说要带五个人去朝阳区干个小活,挣点快钱。 说是给一个五星级酒店的楼道刮两遍腻子,然后打磨打磨,滚刷两遍涂料,这个活是表姐夫还在当代班时,他的老工头帮忙介绍的,他这老工头在北京已经开了大公司,以前包工地的时候,有三个代班的,表姐夫就是其中之一,后来他开了公司,想让表姐夫也来公司当经理,可惜表姐夫还是喜欢自由自在,也想学他当工头,所以就自己单干了。 然而,表姐夫却领着我们这帮残兵败将,只能胡闹胡闹外墙活,内墙活压根黑门不通。 今天,表姐夫就这个活,问谁愿意去,没人回答。 因为都在这个工地干习惯了,都不愿意挪工地,不但还要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卷去挤公交车,还要忍受车上的各种白眼与嫌弃,听他们说,每次搬工地,能要他们半条命。 表姐夫见没人回答,直接说道:“你们都不愿意去,那我就点名了,点到谁,谁就得去。” 众人都忐忑不安的低下头,生怕被表姐夫注视到。 “拉子、石磊、赵小龙、陈星。” 拉子惊讶的看着表姐夫:“舅,不去行不行?我在这儿干习惯了。” 表姐夫脸上有些不耐烦:“你都不愿意去,谁还愿意去?不行,必须去。” 拉子咧着嘴,很是不情愿。 其他三人只好摇摇头,暗叹倒霉。 还差最后一个名额。 最后表姐夫看向了我,然后对拉子说道:“我把小二给你,让他给你们当小工。” 我一惊:“啊?” 拉子却高兴了:“那行,那行。”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 王勇却不乐意了:“你把小二弄走了,我们咋吃饭?” 表姐夫说:“他没来时,你们咋吃的饭?” 王勇说:“哎呀,可小二做的饭好吃,你把他弄走,我们又要吃白菜炖豆腐了。” 表姐夫骂道:“别挑挑拣拣的,让继风继续做饭。” 表哥知道表姐夫要“操练”他了,表姐夫也是气他是个二百五,想要狠狠地累一下他。 表姐夫后来对我说,让我跟着拉子,也没那么累,不用天天起那么早了,说朝阳区的那个地方管吃,他们刮腻子,我帮着扛腻子粉,然后给他们搅拌腻子,到打磨的时候,五个人一起打磨,然后再让我跟着学滚刷涂料。我忽然发觉,这个样子很像谭俊华五个人,也是包的其他工头的活,人家就让了个楼梯道而已。 拉子最后提了个意见:“舅,这次能不能租个面包车啊,这么多东西不好往公交车上挤啊。” 表姐夫答应了,毕竟要带上工具之类的东西,像水钻啊,电线箱,桶、铲刀抹子,涂料滚子等等。 我们还要提着行李包与被子,确实不租个面包车不方便。 我将剩下的生活费都给了表姐夫,一共还剩下八百块钱。首先,为了刘学峰花了三百的殡仪馆车费,请他吃饭,苏云晴不问价,直接拍了二百给拉面馆,当然这五百块钱,我让表姐夫从我账上扣了,然后给老邵炸了五十斤小酥肉花了将近六百块钱,剩下的就是这半个多月的生活费,三千块钱总共还剩下八百。其实加上我那五百,也就还剩一千三百块钱。 老关没收我的杀虫药钱,他将那五十块钱塞我画夹里了,这是我后来画画的时候发现的,这家伙挺够意思的。 第二天吃完早饭,我们五个人就开始收拾行李,然后等面包车过来接。 其他人都去工地上班了。 我也觉得在这里干习惯了,一下子挪工地,让我有些惆怅感,从炎热的夏季到如今秋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十点半的时候,车来了。 表姐夫在楼下喊我们:“快提东西往车上装。” 我们就都先提着行李与铺盖卷下了楼,等装上车了,再上来拿工具。 我提着行李,夹在几人中间往外走,二嫂子看到我,就问:“小胖子,你也去啊?” 我笑道:“嗯,呵呵!二嫂子再见。” 二嫂子叹了口气,就站在门口目送着我。 然后我又看到了楼下的阳阳、韩秋雨,他俩站在楼下面看着我。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下了楼,然后提着行李来到车跟前。 阳阳拉着韩秋雨凑到面包车跟前,问:“小二,你要走了?” 我说:“嗯,换工地了。” 阳阳叹了口气:“还回来吗?” 我摇了摇头:“这个不知道,还不知道在那边干多久,也许直接就回家过年了。哦对了,你等等我,我给你拿东西去。” 阳阳有点茫然的看着我:“什么?” “等我给你拿过来看。”我放下行李,就又快速往楼上跑去,跑到宿舍,抓起我铺板上的画夹,又很快的跑了下来。 我将画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素描画,递给了阳阳:“给,我答应你的,顶一顿饭钱,嘿嘿。” 阳阳接过我画的那张画,身子明显怔了一下,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复杂了,就连韩秋雨也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阳阳看着那上面他与韩秋雨侧脸贴着侧脸的素描,惊讶道:“这……真是你画的?” 我笑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还……还有吗?” 我犹豫了一下,又将画夹打开,又抽出了一张,递给了他:“这个,给你姐吧,你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我性格就是这么个性格,改不了。我本来想把她画丑点,让她把我的丑照给删掉,后来一想算了吧,就改回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狠活?”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不是挺幼稚的?” 阳阳对着我竖了一个大拇指:“天才,只凭记忆就能画这么像,你可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不过,你为什么不亲手送给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我摇了摇手说:“那晚,我又把她骂了,这次真绝交了。好了,我该走了。” 随后,我们坐上车,在关门的那一刻,我对着阳阳两人笑着挥了挥手。 经过漫长的半个钟头,我正迷惘呢,拉子惊喜的喊道:“快看,那是不是鸟巢?” 我们赶紧往车窗外看去,还真是鸟巢,我很是惊讶,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东西,我居然看到真实的了,我也有些小激动。 表姐夫坐在副驾驶上笑道:“咱们干活的那个酒店,隔窗就能看到鸟巢和水立方。” ps:我还是需要催更,评论,五星评论可以让书出分,希望各位读者大大帮帮忙吧,拜托了,给你们磕几个好吗? 第80章 一混蛋 表姐夫说这里属于朝阳区,我心想曾经听林惜说老关从朝阳躲到了海淀,应该就是说的这个朝阳吧。 面包车将我们拉到一排十层居民楼下,这些楼房都很旧了,看那墙上的防水涂料剥落的地图,应该有三十年之久了,现在的楼房都是贴瓷砖或者喷真石漆,很少有外墙都是红色的涂料墙了。 表姐夫说:“到了,卸东西。” 我们一行五人,就下了车,打开后门,将所有东西都搬了下来。 表姐夫付了车钱,面包车打了个弯走了。 原来表姐夫在这里的地下室租了间房,让我们在这里住,他又指着远处的一栋楼说那就是五星级酒店,我们要去哪里干活,没多远,步行也就十五分钟,那里有早点摊,早上要去那里吃,中午与晚饭都在那边干活的地方吃,总包工头从别的地方往那里开着货车运饭,两个大铁桶,一个桶里一样菜,竹筐里有馒头。 由于这个五星级大酒店,要全部重新装修,而楼道不如室内好干,楼道的楼梯都是倾斜的,动不动就要支板子来回挪动,麻烦的要死,那个总包工头嫌弃这点,正好也送表姐夫以前的工头一个人情,就让出了楼道给表姐夫,所以我们跟谭俊华五个人一样包了人家的活,干完就结钱。 就这样,我们住进了地下室里,地下室的通道很狭窄,还潮湿,一股子的霉味,然而就算这样,每间地下室里都住满了租客,租客洗的衣服就挂在狭窄的通道顶上,各式各样的奶罩裤衩挂的到处都是,他们四个看的津津有味。 表姐夫又将我们领到那个干活的地方,把我们五个领到一个三十七岁左右的男人跟前。 表姐夫对我们说,这是油漆工的代班,叫张林,让我们五个缺了什么,可以问他要。 眼前这个一脸微笑的代班,我想称之为混蛋,这混蛋当着表姐夫的面乐呵呵的,然而等表姐夫一走,这家伙的阴险才暴露出来,我这才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咬生】了。 张林将我们带到楼道,上下指了指说道:“一楼到十楼,全是你们的,去外面自己找合梯、木板子。” 关键他妈的这狗日的也没告诉我们,哪些合梯没人用,结果我们五个人嘿咻嘿咻的找了四个木方子钉的简易合梯,刚坐到楼梯的台阶上休息休息。就被一群木工给找到了。 他们说我们偷他们的合梯。 结果一帮人把我们五个骂了一顿,又把合梯搬走了。 石磊大骂道:“他妈的混蛋玩意儿。” 拉子小声说:“我感觉那个姓张的是故意的,这种人,我一看一个准。” 赵小龙骂道:“妈的,咬生咬到咱们头上了。” 陈星说:“从人家手里接活,你们就觉得那么容易?他们怕咱们比他们干的好了,他们面子下不去。” 我说:“咱们又不是专业干内活的,有必要比谁的活漂亮吗?” 拉子说:“你哥肯定跟人家吹牛逼来着,想要接活,人家肯定问手艺漂不漂亮,你哥肯定得夸自己手下的料都是精英。” 石磊冷笑道:“我也算是服他了,没有那金刚钻,逞什么能啊?到时候,这活干的乱七八糟,看丢不丢人?他妈的这活又不是外延活能胡闹。” 他这一抱怨,赵小龙与陈星也开始跟着抱怨了。 他们被骂了一顿,都没有干下去的心情了,都提议回地下室躺着去。 他们一走,我一个小工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正当我们回到出租地下室里脱鞋上床的时候,拉子的手机响了。 拉子对我们说:“我舅打电话了,肯定是那姓张的跟他打电话说咱们回来休息了。” 几人吓得赶紧坐了起来。 拉子摁了接听与免提:“喂,舅啊。” 表姐夫盛怒的声音传了过来:“干什么呢都?不想干了?怎么一个个都回去了?我他妈好不容易才凭关系接的活。” 拉子苦着脸说:“你跟他们说吧,别光骂我啊。” 拉子将手机递给了石磊。 石磊拒绝去接:“你他妈别给我啊,又不是我一个人回来的。” 拉子说道:“那就让我一个人挨骂?” “那,谁让他是你舅呢,你自己解释吧。” 拉子气坏了:“你们他妈的怎么这样?” 表姐夫都听到了,气的拍桌子:“你们都长本事了?我他妈天天东奔西跑的低头哈腰的找关系,找活,我费这么大劲儿找到了,你们又不想干,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老邵的声音传了过来:“拍什么桌子嘛哎呀,好好一副牌。小王,干不了,就让他们回来,值得生这么大气?” 老二也说:“小王,慢慢说,慢慢说。” 表姐夫这才忍住了怒气:“我不管啊,赶紧给我回去上班去,就算他妈是黄河,也要给我蹚过去这一次。” 拉子没办法,看了看那石磊几个人,也来气了,对着手机说道:“行,行行行,我们干活去。” 挂完电话,拉子又穿上了鞋子,看着那石磊几人说道:“走吧,别躺着了,你们既然不肯站出来,那就去干活。” 石磊三人却无动于衷,躺在床上假装睡起了觉。 其实,也怪表姐夫,明知道拉子没有任何威望,还一拍屁股走人了,如果换表哥过来,也不会管不住他们。 其实我更没威望,我说的话,更没人听,谁让我是个小工呢。 拉子黑着脸说:“我说你们倒是动啊,在这儿躺着一会儿又要打电话了。” 石磊闭着眼说道:“我今天不想上班,你们谁爱去谁去。就当我今天歇班了。” 陈星也说:“我也不想上班,我不记工就行了嘛。” 赵小龙更是一句话也不说,将被子蒙到头上,闷头睡起了觉。 拉子傻眼了,看了一眼我。 我摊着手说:“别看我,你们都不去,我和料给谁用?” 拉子又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然后往后一倒,扯过被子一蒙头:“再打电话不接了,要不就自己过来管管。” 我哭笑不得。 第81章 没饭吃 我也躺了下去,太无聊了,我就将行李包从床下拖出来,将盗墓笔记掏了出来,准备再从第一章重新看一遍。 刚掏出书,门外的通道就有了声音,是几个年轻男女的声音,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 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那种叫声,墙壁被碰撞的铛铛作响。 他们几个一听这声音,来劲儿了,都掀开被子去凑到一块去贴着墙听了。 就连拉子也咧着嘴傻乐:“我靠,这是几个啊?” 石磊小声说:“最少四个人,真他妈会玩。” 我觉得这种声音太过尴尬,抓起脚下的画夹就出了门。 拉子问:“小二,你去哪啊?” 我拉开门说:“去上面透透气儿。” 陈星说:“这小子还是个处,没经历过这事,没瘾。” 我无奈的摇摇头,关上门,背着画夹上去了,来到地面,我在路边找了个长条石凳,用画夹扇了一下上面的落叶与灰尘,才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打开画夹,抽出一张素描纸,夹在了画夹上,然后从里面抽出4b的铅笔,开始削铅笔,学美术的削铅笔是个很快乐的事,不像别人削铅笔只要露出笔尖就好了,而我们那些学美术的人,削铅笔好似有强迫症似的,一定要削成很漂亮的圆锥型,才是最高技术,这样他们才满意。 一般他们画素描,还是遵循老师讲的,想画圆,先画方,最后还要打十字线分格五官,他们画虚线,然后再慢慢直线连,没一会儿就成一个圆形了。而我画圆,从来不画方,直接就是按着轮廓来,五官也从来不打十字格,看准位置直接来,可能这就是天赋。 我又开始心无旁骛的用铅笔在纸上肆意的画着,我们都是用手心握着铅笔,让笔尖平斜在纸上来回画。 也不知道画了多久,我的心越来越平静,忽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从我身边嗖的一下过去了,我的头发与身子被那车带过的劲风弄得摇晃了一下。 “妈的个逼!”我被吓了一跳,铅笔尖一下被我摁断了,我骂骂咧咧的抬头去看,然而只看到一抹红色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真他妈的,都什么素质,有车,了不起?”我气呼呼的掏出小刀又重新削铅笔。 我又画了半个多钟头,这次没有汽车再来骚扰我。 可等我又要掏刀削铅笔的时候,身后传来几个女孩的惊叹声:“哇,好漂亮啊。” 我浑身一震,扭头一看,见三男两女正站在我背后,他们都很年轻,但都比我大几岁的样子,穿着打扮也好看,他们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画夹上的素描画。 我脸有些微红,连忙将素描纸塞回了画夹里,准备起身。 其中一个女孩子说:“别装进去啊,再画会儿嘛,那双眼睛好漂亮,好想知道她嘴唇是什么样的。” 我摇摇头,有些羞涩:“眼睛酸了,画困了。” 说完,我就抱着画夹向着地下室跑了。 而且我还听到几个女孩子在后面的谈论:“可能是他想象中的美女吧,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看的眼睛?” “也不一定哦。” “好想知道那嘴唇再画出来的样子,应该更美吧,简直太仙了。” …… 我又躺回到了床上,拉子他们也钻在被窝里不吭声,看来隔壁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我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天花板问:“拉子,明天还躺着?” 拉子嘟囔了一句:“我哪知道?问他们。” 石磊说:“我要回家了。” 拉子坐了起来,乐道:“咋?找到新活了?” 石磊摇摇头:“不是,没心情干了,我最讨厌被人咬生了。” 看来王飞说的没错,工地最怕咬生,一咬生就没心情干下去了。 我劝道:“说不定,咱们误会人家了,只是忘了跟咱们交待。” 陈星冷笑道:“可拉倒吧,你没经历过,你还看不出来,我也不想干了,你看着吧,就这活,他肯定给你捣乱。” 我没想到的是,果然真如他所料。 十二点的时候,我们端着饭盆去那里吃饭,张林拦住我们,面带为难地说:“你们没上班,我们工头说,不上班,是没有你们饭的,你们看这……。” 所有工人都端着饭盆往嘴里扒拉着饭,眼睛盯着我们。 我们当时感到很是丢脸。 石磊气的将自己的饭盆一下摔飞了:“他妈的,老子不干了,走人!” 拉子眉头皱得很紧:“真没饭?” 张林一脸为难的点了下头,但没说话。 陈星冷笑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回吧。” 赵小龙气的一脚将自己饭盆踢飞了:“回家。” 我抱着我的饭盆,吞咽了下口水,但还是跟着他们回到了地下室。 石磊与赵小龙开始收拾行李了。 拉子一脸难受的打起了电话。 “舅,今上午没干活,他们不给我们吃饭。磊子与小龙不干了,正收拾行李,说要回家。” “谁让你们不干活的?你们来北京干嘛的?钱不挣了?” 拉子说:“他们咬生。要不,还是回小屯吧?” “我他妈房租都交了,押三付一,你现在跟我说回来,这房租从你账上划啊?” “这……” 拉子无话可说了,其实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拉子跟表姐夫的关系,拉子大可也可以学石磊他们拍屁股走人,可有这层关系在,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成仇家了。 “把电话给石磊!” 拉子将手机递给石磊:“先别收拾了,领导找你。” 石磊这次痛快的拿起电话,率先说道:“这活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你不干,我过年拿什么给你们结工资?” 石磊说:“这是你的事,我又不是工头。” “你们都撂摊子是吧?不顾我的难处?” “哟,你可不能这么说,你挣钱的时候,是给我们平半分了?还是怎么的?你没钱的时候,却让我们和你共苦?这公平吗?你是工头,就是要发愁的,你挣多挣少,那是你的事,但我现在要走,你也拦不住我,腊月二十八,我就去你家结工资。” 不等表姐夫开口,石磊就挂了电话。 石磊好像这次真的下定决心要闹掰了,说出的话越听越让我皱眉了。 第82章 又找事 石磊与赵小龙两人走了。 陈星也叹了口气:“唉,看到他们提前回家,我也想家了,拉子,抱歉了,我就不给领导打电话了,有些事说掰了,就真的就是一辈子的事了,我去再找别的队儿了。” 陈星随后也走了。 我感到一阵离别带来的悲凉感油然而生,和这些人相处了这么久,从刚开始的陌生感,到如今的亲切感,真的很奇妙,当他们提着行李走的时候,居然有一种悲伤模糊了双眼,有个读者一直说,一个19岁的小伙子一直哭哭啼啼的可信吗?我不愿意回答他,我跟我妈妈打个电话,哭一下有什么错?我同学刘学峰自杀了,我哭一下又有什么不对,我感到工友离开,离别的悲伤让我模糊双眼,又哪里不和谐?你不爱哭,是你的事,但每个人的性格不一,你不能你不哭,我就不能哭吧?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们三人走后,拉子却乐呵呵的笑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笑啥?” 拉子啧啧啧了几声:“走了好,都走了,咱们就可以回小屯了。” 我问道:“难道,你没有一点不舍?” 拉子却骂我傻:“都是出来赚钱的,东方不亮西方亮,来来走走是很正常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表姐夫带着仨人又过来了。 拉子看到那仨人都看愣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三个人,但我看拉子的样子,好像认识这几个人。 表姐夫对那三个人说:“一伟,你们哥俩带着你们老表,还有拉子小二,把这里的活给我清了。” 一伟点了下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吐道:“小活,手拿把掐。” 另一个是他弟弟叫王二生,大着舌头说:“这活也太少了,能不能顶到上冻?” 表姐夫说:“等这活干完,直接都回小屯干。” 最后一个是他们俩的表哥,叫杨海波,长着满脸的胡子,个子高高的。 拉子咽了下口水,问道:“这仨货,你咋弄来的?” 表姐夫说:“他们工地上的活干完了,就过来想看看这里有活没,正好,走了仨,来了仨。” 我问拉子:“你认识他们?” 拉子点了下头:“他们是哑巴的大哥、二哥,这个是他们表哥。” 我听了惊讶道:“我靠,真的啊?” 那个王一伟看着我乐,吐字不清的说道:“你就是那个小二吧?我弟弟跟我说你人很不错。” 王二生也看着我,大着舌头说:“多谢你照顾我们弟弟了。” 我嘿嘿笑道:“小事,小事。” 果然没错,他们弟兄仨,还真是都有些缺陷,有时候我喊王二生,连喊几遍,他都听不见,我以为他是装的,可杨海波告诉我,他耳朵真有毛病,戴上助听器才能听到说话。 不过,这仨人干活,真的很厉害,该干什么,他们是一点也不含糊,张林有时候过来查看,都挑不出毛病。 可他妈,五天等我们第一遍腻子刮完了,这混蛋张林跑出来了,问我们有没有把以前的旧墙皮铲了。 王一伟眉头一皱:“没说让铲啊。” 张林假装吃惊的道:“啥?你们不知道要铲完老墙皮,还得重新找平打底子?” 王一伟愣了几秒:“你怎么不早说?” 张林假装为难的抿了一下嘴:“我还以为你们都是老干家了,都知道翻修活的步骤,哎呀,这都白干了。” 拉子终于听不下去了,将抹子狠狠摔在了地上:“你来几趟了?刮之前,为什么不说?刮完了,你才说,你到底是不是成心的?” 张林皱着眉头道:“楼道太暗了,我哪里看得到你们有没有找平石膏。” 拉子骂道:“我看你她妈就是故意的。” 张林摇摇头:“没有,我真没顾得上,我也整天在干活,哪有那么闲?” 拉子咬牙切齿道:“都他妈出来挣钱的,都不容易,你他妈就这么搞我们是吧?” 张林装作无辜道:“哎呀,真没有。” 可他越这样,拉子越火大,上去就把他推到了墙上,墙上都是刚刮好的腻子,将张林的后背蹭的都是黏糊糊的腻子。 “欸,你要干嘛?别动手啊。” 我赶紧拉住拉子:“不要动手,快松开。” 拉子把我推一边:“起开,我今天非弄他。” 我被拉子这个样子吓坏了,或许民工的火气上来,真的很暴躁。 张林皱着眉道:“你别动手啊,有事说事。” “我说你妈逼的说。”拉子轰的一拳干到那家伙侧脸上。 积怨已久的拉子,真的冲动了。 我没想到拉子是真敢动手,被他的举动吓得一哆嗦。 张林痛的捂着嘴道:“你真动手是吧?” 拉子又提膝狠狠撞到张林的肚子上:“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他妈的你非惹老子。” 张林又痛的弯下了腰。 拉子还想用脚踹,被王一伟跳下来抱住拉子的腰:“李盛,你搞什么?这是人家地盘。” 拉子怒骂:“他妈的,就算是玉皇大帝的庙,老子也要弄他。” 张林扶着墙指着拉子:“行,你给我等着。有种别跑啊。” 说着就跑出了楼梯。 王二生大着舌头说道:“咱们赶紧跑吧。” 王一伟脸色难看的说道:“那这活怎么办?” 杨海波说:“还管活?一会儿被围住了,想跑都跑不了了。”又顺口埋怨拉子:“生气归生气,动什么手啊。” 拉子气呼呼的骂道:“他妈的,王磊他们仨就是被这混蛋气走的。现在还来找事,我他妈说什么也不忍了。” 王一伟说:“关键,他们人太多了,我也想弄他,但你得看一下情况啊。” 然而,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楼梯门被一脚踹开了,接着就一帮油漆工怒气冲冲的挤了进来。 指着我们五个就骂:“他妈的,接我们的活,吃我们的饭,还他妈打我们代班?给我弄他们!” 我被他们的模样吓了一跳,脸肯定白的不轻,甚至双腿都发软了,怎么可以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下令打人。 杨海波大喊一声:“快下楼!” 可楼下的门也被踹开了。 完了,被堵中间了。 pS: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写小说码字,真的不容易,帮忙点个催更,评个章评,哪怕一个字呢,我也写着有劲儿了,番茄无情,我希望各位读者大大能给我一些暖意,支持。 第83章 群殴 杨海波一见这场面,直接弯腰捡起了抹子,这抹子刃锋利得很,因为薄,比菜刀还要快。 拉子与哑巴两个哥哥也捡起了抹子。 只有我有些手足无措的还想着和平解决。 杨海波对着下方大声喊道:“来,谁他妈的先来?” 王一伟也咬牙看着上方的人说道:“我们是来挣钱的,如果今天你们敢先动手,那我们属于自卫。” 王二生对着拉子大着舌头说道:“给领导打电话,就说咱们被围住了。” 这时上方有几个油漆工挤出人群,回来时手里多了几根一米多长的木头方子,上面居然还有钉子。 他们吵嚷道:“他妈的,谁怕谁?给我弄他们。” 我看到那木头方子上的三根钉子,心里更胆怯了。 我对拉子喊:“报警吧?” 拉子刚掏出手机,木头方子就砸了下来,要不是王一伟眼疾手快拽了一下拉子,估计那几颗钉子就镶进拉子脑袋里了。 王一伟也被吓到了,他没想到对方真敢不计后果。 王一伟大喊道:“停!”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一伟又对着杨海波喊道:“把抹子都扔了。” “啥?”杨海波惊道:“扔了,就完了。” 王一伟率先将抹子给扔了,对着那帮人说道:“都是出来挣钱的,没必要弄出人命,我不想死,你们也不想坐牢,想出气,就打一顿出出气,别动家伙。” 王二生与杨海波听到这话,直接把抹子扔了。 接着听到张林暴怒的声音:“给我揍他们。” 那些人也将木头方子都扔了。 王一伟对我喊:“小二,蹲下,护住头。” 我甚至还没想到是要先护裆还是要先护头,就被一脚踹的身子一歪,幸好右手抓住了架在楼梯上的板子,才不至于滑下去。 还没来得及呼痛,肚子就又被踹了一脚,我右手没有抓住木板直接就脑袋朝下的滑了下去,后脑还在楼梯角上磕了一下,我脑袋嗡嗡作响。 “我操你们妈逼的。” 我怒了,杨海波双手捂着脑袋,顶着雨点般的拳头,对着我喊:“别骂了,越骂,打的越狠,千万别还手。” 他妈的,王一伟这三人看来是有经验的,我这才意识到,以前的那不叫咬生,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咬生,他们狠起来,都真的想将我们咬死一般。 拉子被张林还有一个人压在楼梯上,一拳一拳的砸着脸。 王一伟哥俩是真有经验,双臂一直抱着头蹲着,任他们打来打去。 可我现在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疼到窒息,尤其是腰部和右小腿,不知道被谁踹到了,疼的我只能大声嚎叫。 正当我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门被一些人大力推开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暴喝:“都给我住手!” 他们被人这么一呵斥,疯狂的拳头总算停止了。 我头朝下的趴在楼梯上,大口的喘气,我感觉浑身都麻木了。 “谁她妈让你们打架的?啊?你们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了都给我滚蛋。” 张林的声音响起:“是他先打我的。” “我不管谁打的谁,都他妈给我出来。” 我被杨海波扶了起来,但是我感觉腰部受了大伤,可能被谁踩的。 我想对他说,让我先缓缓,可我痛的愣是说不完整。 我挨打没有任何经验,不像他们,直接蹲下抱着头,挨打的面积小,而我是整个人都没来得及蹲,就被踹翻了,要不是赶紧翻过身让后面受力,估计我早就被揍到内出血了。 杨海波扶着我,我扶着腰,跟着他们一瘸一拐的出了楼梯。 拉子鼻孔里流着血,他眼睛肿了,嘴角也破了,我看着他低着头吐着嘴里的血沫子,我脑袋一阵眩晕,甚至有种想倒地就睡的感觉,一直昏昏沉沉的。 王一伟哥俩是真有经验,除了手臂红肿外,其他地方没有伤,杨海波更跟个没事人一样,他块头大,耐揍。 我他妈稀里糊涂的被打了一顿,别提那个味儿了,实在咽不下去,真有那么一刻,我真想抓起地上的抹子,划向一个人的脖子。 但,杨海波一直在叮嘱我,不要还手,不要骂,咬牙忍着。我实在不理解,都他妈一米七多的个子,跟他们拼命,也不至于这样憋屈,太他妈窝囊了。 我还在想,这哑巴的两个哥哥,真不如哑巴血性,哑巴都知道被人用铲刀捅了,还知道拿抹子划对方的脸,这俩哥怎么就这么怂? 我们都来到大厅,张林领着他们的人站在一边,足足有三十多个人,他们脸上还挂着不忿。 我们五个却跟斗败的公鸡一样,背靠在墙上东倒西歪的站着,但我不敢去看拉子的脸,他的鼻血将嘴唇周围都染红了,我看一眼那红色,我脑袋就不自觉的昏一下,太阳穴还突突跳,就连心也变得很焦虑。 而大厅中央站着一群人,有男有女,穿的干净整洁,身后还有五六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估计是这里的保安。 其中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用目光扫视了我们五个一下,然后对着张林他们肃然问道:“为什么打他们?” 张林站出来,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说道:“刚才我去检查他们干活,问他们铲墙皮了没,他们没铲,我就问为什么没铲掉,结果说着说着,那个光头就打了我一拳,还提了我一膝。我看他还想打我,我就赶紧跑了,我们家的伙计看到我挨打了,就过来找他们了,几句话没说对,就打起来了。” 那中年人又看向拉子:“他说的是真的?” 拉子吐了一口血沫子说:“是他天天找我们的事,故意不告诉我们要先铲墙皮,我们都干这么多天了,他才告诉我们。” 张林立即就展开了反驳:“你们工头说你们都是精英,这翻修活,还用我们教吗?” 我们被怼的是哑口无言。 那中年人扭头对着身后问:“这油漆活,谁负责的?” 从他身后站出来一个年轻人,上前一步说:“是,是我,我以为他们是一家呢。谁知道老郭又外包了。” “胡闹!”中年人骂了一句:“把他们工头给我叫过来,不能干,就重新换人,耽误了我开业,你也给我滚蛋。” “我这就去联系老郭。”那个人又对着我们喊:“通知你们工头过来。” 我没手机,只好拍了一下杨海波,无力的说道:“让我坐会儿,我腰疼,脑袋感觉好沉。” 杨海波松开我的胳膊,我双腿一软顺着墙就像一摊烂泥一样脱落了下去。 那中年人对我怒吼道:“谁让你坐下的,给我站起来!” 我被吓得一哆嗦,赶忙让杨海波把我扶起来。 杨海波也赶紧弯腰来拽我的胳膊。 这时,那中年人身后有个人叹道:“老华,让他坐着吧。” 叫老华的中年人扭头疑惑地看了一下那人,然后点了下头,他又对我说:“坐着吧。” 我舒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那个替我说话的人,想要感激一下,可我看了一眼,却有些发蒙,这人,好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而他却对我点了下头,这更加使我有点愣神了,只不过脑袋始终昏沉的厉害,光想闭上眼。 pS:感谢【lixiansheng】李先生,一直默默的耸为爱发电,感谢【胖爷】胖哥各种段评,感谢【喜欢四孔萧的沈万国老】每天的章评,感谢【成了闭口不谈】为我天天打气,感谢【李梦荷】每天的笑脸,谢谢你们还一直在支持小二。 第84章 伤痕累累 这时,王一伟也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喂,家宝,你赶紧来朝阳这边吧,我们被打了。” “嗯,快来吧,拉子和小二被打的不轻。” “嗯,好,在干活的这里,三楼。” …… 二十分钟没到,电梯门就开了。 然后我坐在地上扭着脸看,见表姐夫、二哥、老赵、老邵都来了,而且还有一个令我十分惊讶的人,阳阳? 我有点不解的看着阳阳,他怎么会来,我赶紧把脸低下,生怕他看到我鼻青脸肿的样子,太他妈丢人了。 表姐夫一脸怒意的大步走了过来。 他先走到拉子跟前看了一眼他脸上的伤,说实话,拉子被打的也不轻,而且还见血了。 “哟,小子,不敢见人了?”这是阳阳的声音,他应该就在我跟前蹲着,我能看到他的膝盖。 我不敢抬头,问:“你咋来了?” 阳阳说:“我在生活区陪秋雨教秋风功课,邵叔说让我开车送你哥他们过来。我可是一听说你挨打,都把油门踩到底了。” 怪不得表姐夫这次来这么快,原来是坐着奥迪过来的。 我说:“这事,你别给我传出去,怪丢人的。” 阳阳笑了笑:“多大点事?来,让哥看看打成什么样了。” 我低着头:“别看了,丢死……” 我话还没说完,表姐夫暴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妈的张林,下死手是吧?好好问问你们工头,我他妈的是谁,跟我打架?你们赔得起吗?” “是他先打我的,我们的人找他理论,他们还骂我们,伙计们的火就上来了。” 拉子怒吼道:“你放屁!” 叫老华的中年人发话了:“都不要嚷嚷,实在不行,就报警解决。” 表姐夫说:“那就报警。” 张林却说:“我这里有录音,能证明是他先打我的。” 然后他打开手机,放了一段话,正是他来找我们说铲墙皮的那段,拉子说的那句今天我非要弄他的声音很清晰,还有那句就算是玉皇大帝的庙,也要弄他,而张林他自己从头到尾都很无辜一样,像个受害者。 我们同时一惊,怪不得当时这家伙语气那么软。 没想到这王八蛋居然还有这心机,他今天就是故意激怒我们,让我们先动手的。 阳阳轻轻笑道:“小子,你们好像被玩了。” 我怒不可遏的抬起头,怒视着张林:“他妈的,你个王八蛋。” 张林又指着我对表姐夫说:“呐,你看到了?你们家的人脾气太暴躁了,好好说话不行吗?” “就是,干着我们的活,吃着我们的饭,还打骂我们的人,太缺德了。” 张林身后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呛呛开了。 表姐夫阴笑道:“好啊,张林,你跟我玩这一套是吧?还知道提前录音,你这是明摆着要弄他们一顿。” 二哥也说:“预谋的确实不错,但,你要知道,你们围殴他们期间,他们完全没有还手,小二还出声制止了,你这录音对他们四个无效。” 老赵也说:“鸭子毛,你一人身上有伤,那是他打的,但你们现在把他也打成了这样,你们可以算扯平了,但你看到了,其余几个都有伤,而且小二还特别严重,他可以直接起诉你们。玩这些,你们还嫩点。” 张林这下也被他们三个给唬住了,气焰也小了。 老邵趁热打铁的对着我喊:“小二,你过来。” 我刚想从地上坐起来,但身上的麻木劲儿一过,浑身就跟散了架一样,腰部更是疼的我一动就吸凉气。 阳阳见我不像是装的,这才收起了笑,皱着眉小声问:“你,你不是装的?” 我疼的脸上直冒冷汗:“装,装个屁。” 阳阳与杨海波赶忙将我扶了起来,然后我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到老邵跟前。 老邵也皱着眉问:“腰有事?” 我点了下头,疼的我浑身发虚,不愿多说话。 老邵不容置疑的说道:“上衣脱了。” “啊?”我有些难为情,毕竟还有女人在场 “不,不用了吧?” 老邵骂道:“小屁孩一个,害什么羞?脱。” “邵哥,我……”我有些犹豫,表姐夫回瞪了我一眼:“脱掉!” 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外套脱了,然后又将短袖脱了。 我只听周围的人都在倒吸着气。 “嘶~~” 忽然我感觉后腰猛地一痛,痛的我差点岔了气,要不是老邵眼疾手快将我扶住,估计我又脱落到地上了,我对着阳阳吼道:“你他妈想捅死我?” “嘶——”阳阳咧着嘴,收回了手,嘴里吸了口凉气:“你不看看你身上,还有好肉吗?” “啊?”我赶紧低头一看,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红肿,而且前面还不是最严重的,我还是感觉还是后腰那一块肯定更加严重,要不阳阳也不会专往那里捅。 表姐夫都看的双眼喷火了,对着张林骂道:“我弟他才十九岁,一直都很老实,你们却下死手,来,你们自己看看,我他妈今天不把你们告个倾家荡产,老子就不叫王家宝,这活老子不做了,就跟你们死磕了。” 他们看着我身上的淤青,也都不敢正视了。 二哥说道:“小二,可以直接报警,就算群殴,只要都参与打人的,都得进去。” 老邵又盯着我下半身看了一眼:“腿也有伤?” 我连忙摇头,这家伙别让我再当场脱裤子,我宁可忍着,也不承认。 谁知我这小伎俩没瞒过表姐夫,他怒吼:“脱!” 我心里一惊:“哥,让我当着这么多人脱裤子,还不如刚才弄死我。” 阳阳小声道:“伤越多,对你们越有利。” 我摇摇头:“那也不脱。” 老邵见我裤腿儿肥大,就说:“把裤腿撩上来。” 这个我还可以接受,我就轻轻的将右腿的裤腿轻轻提了上来。 当我看到小腿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时,脸立即煞白了。 “他妈的,你们准备把屁股洗干净进去待几年吧!”表姐夫更是掏出手机,直接报了警。 谁知阳阳忽然摸了我后脑勺一下,我眉头又是一皱,因为又是一阵刺痛感。 阳阳将手伸向我脸前:“你……脑袋磕哪了?” 我看着他手上的鲜红血液,一下子说不出话了,并且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接着双腿一软,差点没晕过去,脑袋更加昏涨了。 我头蒙的厉害,阳阳将我的上衣给我披上,气温已经很低了,别身上的伤还没好,再冻出个好歹来。 第85章 不私了 正在这时,电梯门又开了,我们扭头一看,见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回来了,他身后也跟着个中年人。 那两人赶紧小跑着过来了。 那中年人赶紧对着老华点头哈腰的道歉:“诶呀,陆总,真不好意思,我刚从大兴赶过来。” 老华眉头皱出个川字:“郭强,这就是你带的队儿?他妈的,老子要不是听到嚎叫,非给我闹出人命不可,你看把人家小孩打的,都农村人来城市赚钱的,下手就没一点顾忌?你们是蛮子吗?” 叫郭强的中年人,脸色难看的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拉子,连忙对着老华致歉:“诶呀,陆总,抱歉啊,都是误会,误会,您别上火,我来解决。” “解决个屁,警察马上就到!”老华一脸怒气的扫视着张林等人:“我可有言在先,警察要是把你们人都带走了,我可是要换人的,我的酒店可耽误不起。” “是,是是……我来解决,我来解决。”郭强连忙点头哈腰,但眼神已经对上了我表姐夫。 老华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郭强连忙走到我表姐夫跟前,劝说道:“家宝啊,不要生气,队儿上闹点小矛盾都是常有的事儿,咱们都是过来人,没有必要让警察介入啊。” 表姐夫冷哼道:“这是小矛盾?打个两巴掌,踢两脚,我都不会找警察。”然后指着张林对着郭强骂道:“妈的,你自己问,他提前录音是什么意思?都他妈是明白人,明摆着就是他们预谋好的,想要借机故意找茬弄他们一顿。” “录音?”郭强眉头一皱,然后转头瞪着张林怒道:“张林,你他妈搞什么鬼?” 张林支支吾吾道:“我感觉他们要弄我。” 郭强一听这话,就知道要糟。 果然,表姐夫发出一丝冷笑:“郭强,你听到了?他还是不肯说实话,我本来想给你点面子,看来是用不着了,交给警察办吧。” 郭强脸都黑了:“张林,给我说实话,如果警察真的把你们带走,我这活就白做了,你们工资也别想拿到手。” 张林恶人先告状:“是那光头先打我的。” 表姐夫淡淡一笑:“你这活我不干了,嘿,我王家宝挣得起,也赔得起,但打了我的人,咱就谁也别想好过,别说你郭强了,老辛的面子我都不给。” 老辛就是表姐夫以前的老工头,这个活就是他帮忙介绍的。 看来表姐夫这是真生气了,老是听表哥说,表姐夫最佩服的就是老辛了,老辛是我们农村人,能从一个小包工头闯到在北京开大公司,这是一个很牛逼的战绩。 表姐夫想学老辛拉队伍,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表姐夫虽然精明,但手下没有强兵,如同一个光杆司令,举步维艰。 郭强见表姐夫态度强硬,也犯起了难,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说道:“这样吧,家宝,这俩兄弟的医药费我掏,咱们先去医院看看,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看这样行吗?” 表姐夫气道:“那个是我外甥女婿,这个是我弟弟,你他妈让我怎么跟他们家的人交待?”随后对着拉子喊道:“拉子,你也过来。” 拉子又呸出一口血,走了过来,然后嘴一直在动,突然他脸上定格了,然后张嘴吐出一颗门牙来。 拉子恶狠狠地骂道:“妈的,不行,我不要赔偿,我他妈要让他们进去。” 阳阳捅了我一下,对我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你也过去,让他看看身上的伤,这样能得到更多的赔偿。” “啊?”我一惊,尴尬的小声问:“拉子都说不要赔偿了。” 阳阳凑我耳边小声说道:“你个小笨蛋,他不懂,你也不懂?你是高中生啊,谁告诉你坐牢就不用赔偿了?” 我一听这个来劲儿了,脑袋也不疼了,一瘸一拐的走到那个郭强跟前就将上衣扔了,然后把右腿裤子撩了上来:“来,你看看,我都没惹他们,就稀里糊涂的被干了一顿,这事,我不私了,我还要去医院验伤,我要起诉他们,让法官判,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表姐夫无声的笑了一声,我知道他这是默许我这么做的。 郭强看着我那一身淤青眉头都快皱天上去了,我又把后脑勺给他看了看:“我脑袋后面都流血了,我现在一直感觉很困,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表姐夫看着一脸难看的郭强说道:“你以为掏个医药费就解决了?你觉得可能吗?如果换作你们的人被打成这样,你会怎么弄?他们是我的亲戚不假,但这种事,我还替他们做不了主。” 这时,王一伟三人也过来了,都将胳膊上的红肿亮了出来:“我们也挨打了,我们不敢还手,他们还用木头方子打他了,木头方子上还有三颗生锈的长钉子,我们怕死,所以就让他们打了,全程都没敢还手。” 听王一伟这么一说,我现在才明白了他们不让我还手的原因,互殴与被殴区别是很大的,我忽然也想起了哑巴与老赵家的振华那场架,因为都动手了,属于互殴。 郭强苦笑了一声,看着表姐夫:“家宝,看在老辛的面子上,私了吧,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这时,电梯门又开了,走出来两个警察。 警察对着我们大声喊:“谁报的警?” 表姐夫连忙抬手说道:“我报的。” 警察一脸威严的走了过来。 两个警察看着我身上的伤,嘴角直抽抽。 其中一个警察问我:“谁把你打成这样?” 我指着张林那帮人说:“就他们,我们全程不敢还手,他们还拿木头方子打我们,上面有钉子,差点砸进脑袋里。” 警察眉毛一挑,一听我们没有还手,就看着张林那群人,一脸威严的问:“都谁参与了?自己站出来,不怕你们人多,派出所地方大的很。” 张林那帮人立即面色苍白。 郭强连忙上来掏烟,说好话:“警察同志,这是误会,我们私下解决。” 第86章 追究 那警察冷声说道:“哼,想私下和解,很难,群殴致人轻伤,最少得判三年,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他这还是轻伤吗?这都不用去医院做伤情鉴定了,肯定是重伤,这就不是三年了,而是三年到十年不等有期徒刑,即使他们同意和解,那也是需要立案入档的,不但要交罚款,还要拘留管教十天,我就搞不明白,你们再是法盲,就该往死里弄?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这这……”郭强的脸都黑了,汗珠子不断往外冒,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一句话来。 张林那帮人一听要判这么久,个个都是面如蜡黄,警察的话可比表姐夫那句“洗干净屁股去里面待几年吧”更具有权威性。 我也是听的瞪大了眼睛,看来阳阳这人还是非常懂法的,就连拉子听到了,也叫嚣着:“我们绝对不和解,要不是有人出来阻止,我们当时就被他们弄死了。” 那警察点了下头,对另一个警察说道:“先带走立案、拘留吧。” “啊?”郭强傻眼了,连忙恳求道:“诶呀,两位警察大哥,你看看他们,都是从农村出来讨生活的,大字都认不全几个,哪里懂什么法?家里也都是有老有小,全凭着他们这点工资养活的,要是真判个十年八年,他们家人该怎么办?”说完指着几个人说道:“这个人他爹妈都有残疾,连低保都办不了,没有他,他爹妈连地都种不了,那个人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那个人老婆得了败血症,那个人……”反正他说了一堆,最后来了句:“他们要是真进去了,他们家人该怎么办啊?我的警察同志。” 两名警察也眉头皱住了。 我看着郭强一一列举的那几个人,他们都眼圈有些泛红,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们那样子,心里一阵发酸,鼻子也跟着堵的厉害。 可拉子却不依不饶道:“我管你有什么病,不什么病的,跟他妈我有毛关系,抓他们。” 警察有些犯难了,他们回头看了我一眼,却愣了。 我低下了头。 拉子似乎看出我眼圈红了,对着我喊:“小二,你别给我心软,你稀里糊涂的挨了一顿打,这口气你不能就这样咽下去。” 而表姐夫和二哥只是看着我,他们了解我。 老邵说:“小二,你要不要用法律维护自己的个人权益?这是公平的,他们的困难,确实与你无关。” 我吸了两下鼻子,生生咽下,抬起头,看着老邵,又看了一眼表姐夫,声音小了:“哥,我不想追究了。” 表姐夫也不知是满意的还是不满意的叹了口气。 二哥拍了一下表姐夫的肩膀,对着我笑了一下。 郭强更是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止不住的感谢:“哎呀,小兄弟啊,你真……你真让我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了。” 拉子却对我怒道:“小二,你别犯傻,他们都是装可怜的,知道你小,你心软,故意骗你的。” 郭强扭头说道:“兄弟,我真没骗人,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家里什么样的情况,我是一清二楚,你不信,我可以让他们给家里打电话,你听听。”随后对着他的人喊道:“张江,给你老婆打电话,问她是不是还在医院。” 我们都看向那群人里,有一个人抹了下眼泪,然后掏出手机打了起来,还摁了免提:“妈,娟呢?” “江啊,医生说她另一颗肾也有了要衰竭的迹象了,唉!这就是个无底洞啊,他们还说能治好,可花了这么多钱,还严重了,江啊,要不咱就放弃吧,你已经算对得起她了,这都是她的命啊……” 那叫张江的一下没忍住,捂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然后调整状态,只说了一句“不行,我不放弃!”随后赶紧挂了电话,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柱着额头抽泣了起来。 郭强又对着另一个人喊道:“林飞,给你老婆打电话,问问孩子怎么样了。” 那群人里又有一个流着泪说:“我不打,每次听到孩子说想爸爸了,我就忍不住想回家,可我得挣钱给他治病啊,我不打,要抓就抓吧,杀人不过头点地,最好直接枪毙了我,我也不用整天这么难受了。” 郭强见此,只好走去喊另一个人。 我低着头摇了摇说:“不用了,这事,我不追究了。” 不知为何,我见郭强如此恳求和解,像是看到了当初为哑巴求情的情景,心是真的软了。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圣母心泛滥了,各位读者想骂就骂一句吧,可在19岁那年,我是真的狠不下心来。 警察欣慰的对我点了下头。 郭强刚想感谢,就被拉子打断了:“小二——” 我猛地抬头看着拉子,拳头攥的死死地,咬牙切齿的说道:“拉子,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或许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也会缺钱,也非从他们身上弄钱,弄得越多越好,让他们倾家荡产,都他妈去喝西北风去,我被他们稀里糊涂打了一顿,我当时就他妈想拿抹子割他们的脖子,可如今我听到他们家的情况,我不能阻止自己心软,管不住自己的情绪,真的,我与你不一样,我现在才19岁,还没成家,家里爸爸妈妈能种地,我现在对钱还没那么大的需求,我现在更注重的是一个心安理得,我觉得把他们弄进去,他家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活不成?这样我他妈以后睡觉都不香,金钱债,有得还,人命债,我他妈还不起,前段时间,我同学自杀了,可他没有错,我把他家人,还有他女朋友骂了个遍,为什么?因为我觉得我那同学本就没有错,他的家人有错,他有什么错?但现在不一样,牵一发,动全身,抓了他们,他们的家人就很有可能活不成?他的家人有什么错?我没有权利去剥夺他们的生存。我希望,就算他们的家人治不好,至少不是因为我。你爱追,你追,这跟我没关系,我不阻止你,但,请你也不要硬让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就说这么多,我回地下室躺着了,脑袋疼!” 拉子怒不可遏的喊:“小二,你他妈——” 我怒道:“我他妈不是唐僧,我管好我自己就行,我他妈问心无愧。” 说完,我忍着身上的痛,将衣服和短袖捡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向着电梯走去。 没人再出声阻止我了,我来到电梯门前,摁了向下,然后轻轻穿上自己的外套,门开了,我进去了,摁了一楼。 接下来他们怎么闹的,我当时不知道,我路过一个小诊所,进里面包了下头,然后让大夫给我看了一下腰与小腿上的伤口,大夫说骨头没事,受伤都这个痛法,他给我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拿了点止疼药片,我就回地下室了。 pS:抱歉各位读者大大,小二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多多评论,这只是举手之劳,小二恳求一下了。 第87章 交出来 我扶着墙下了地下室,挪到出租的屋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的潮湿憋闷再次扑面而来,这辈子再也不想住这种地下室了,感觉胸都要闷坏了。 地下室里虽然有抽湿器,但我愣是感觉它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拿着饭盆挪到厕所,接了点自来水,顺便撒了泡尿,然后回到屋里喝了两粒止痛片,说真的,我第一次吃这种药,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趴在床上不敢翻身,躺着的话,会压到腰。 我知道,我这一回来,拉子肯定会生我的气,毕竟他还想着报仇,可能这就是年龄段不同。 拉子一直信奉一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能那些人的遭遇,换不来他的共情吧。 想着待会儿该如何面对拉子,就有点心里发慌,毕竟是他带我来北京的,我好像是背叛了他一样。 我始终都是一个比较矛盾的人。 没一会儿,我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门开了。 但我还是假装继续睡吧。 我听到的是王一伟几人的小声谈话,却没听到拉子的声音。 王一伟说:“先等等看吧,估计这两天干不了活了。” 王二生说:“这小二是不错,可这个时候,正是该讹他们的时候,他却没讹。” 杨海波说:“换作我,估计不讹个十万八万的不跟他们算清。可惜了,我当时要是不护着脑袋就好了。” 王一伟说:“行了,咱们得了一千五,也可以了。” 我一听那一千五,睡不着了,连忙假装被他们吵醒了。 他们三个看着我,叹了口气。 我迷糊的问道:“拉子呢?咋没一起回来?” 王一伟说:“他跟着你哥还有那个姓郭的工头找老辛去了,估计也是商量赔偿问题了,毕竟这活是老辛介绍给你哥的。” 我点了下头,问:“俩警察走了?” “嗯,走了。你被打这么狠,都不打算追究了,我们就直接选择和解了,我们仨一人给了五百,不过,拉子掉了颗牙,这事还得商量。” 王二生接话道:“一颗烤瓷牙不少钱呢,我觉得能赔拉子万把块钱吧。”他又看着我说:“估计你会更多,可惜了,你放弃了。” 杨海波却说:“应该不会不赔,我听那姓郭的意思,会给小二一个交代。” 我又问:“那跟我哥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呢?” 王一伟说:“你走了,他们就离开了,那边工地也打架了。” “啊?”我惊讶道:“谁跟谁啊?” 杨海波说:“好像是油漆工跟水电工干起来了,究竟因为啥,就没听到了。” 我皱起眉头想了想,弄不好他们说的水电工是武文杰那个队儿上的,而油漆工是我们这三家的。 算了,爱怎么打怎么打吧。 我忽然问道:“咱们中午咋吃饭?” 王一伟说:“饭馆呗,这活还不知道干不干了,人家肯定没咱们的饭,你哥让我把这一千块钱先给你。”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 王二生问:“咋样,好点了吗?” 我将钱装兜里:“你还别说,吃了止痛片还真有点效果,不那么疼了。” 王一伟叹了口气:“小二,你还是心软啊。” 我说:“我看到那工头求情的样子,想起了我为你们弟弟求情时的样子。” 接着,我就把哑巴打架那件事跟他们讲了一遍,当时振国哥俩也是选择了和解。 王一伟点了下头:“嗯,这件事我听王勇讲了,可那也不怨我弟弟。” 我说:“过去了,就不提了,我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们又聊了会儿,他们提议还不如去天安门转转,看看故宫。 接着,杨海波用电动剃须刀刮了胡子,三人又都换上了新衣服,还问我要不要去,我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绷带说,我就不出去丢人了,他们随后就走了。 我感觉无聊,就背起画夹,想要上去透透气,说实话在地下室待的时间久了,我缺氧。 还是那个长石凳上。 我背对着大路,又开始画起了素描。 画了大概半个小时,听到不远处有女孩子的声音,扭头一看,见是走来几个女孩子。 我想都没想就赶紧收拾画夹,想要回地下室,因为这几个女孩,明显有上次看我画画的那其中两个,我怕再被她们问东问西。 刚收拾了一半,就听到有个女孩在喊:“嘿,小画家,你别急着跑啊。” 我脸一红,扭过头看了一眼她们,尴尬的一笑。 她们走过来问:“哟,受伤了?咋弄的?” “摔……摔的。”我可不敢说是被打的,丢死人了。 她呵呵笑道:“让我们看看你画的画嘛,我昨晚还做梦梦到那个画上的女人,但看不到嘴,真是可惜了。” 其余两个女孩也纷纷表示想观看一下。 我看我走不成了,就只好坐下,将那张画给抽了出来,然后重新夹上。 “哇!”她们看到那张画时,同时惊呼出口:“这也太漂亮了吧?你的梦中情人吗?” 我赶紧脸红的摇摇头:“只是一个朋友。” 那女孩惊讶道:“真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不骗人。”我低头又用铅笔描起了唇的阴影。 我一边画,她们三个饶有兴趣的拄着膝盖低头看,时不时还发出赞叹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说:“我觉得,鼻梁再高点就更像了。” “你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鼻梁高低?”我看了一眼那鼻梁,用大拇指掐着铅笔,闭起一只眼睛比了一下,又说:“我觉得正好啊。” 那女人的声音又问道:“哦?是嘛?那你记的还蛮清楚的吗?你经过人家同意了吗?你就画人家。” 我嘿嘿一笑:“怕什么?她又看不见。” 谁知她们却嘴里忽然惊道:“哇!还真……是,一模一样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嗯?什么一模一样?”我有些不知所以的抬起头看着那三个女孩,只见那三个女孩都一副吃惊的表情,眼珠子看看我的画,再看看我的身后。 我下意识的回头,差点没将我吓到灵魂出窍:“我靠——” 苏云晴面带戏谑的笑道:“我就知道,你第一句肯定又是这俩字。” “我……我我……”我竟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苏云晴假装生气道:“画交出来,没收了。” 第88章 黑网吧 我尴尬的将画夹翻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路过!” “哦,那你要去哪啊?” “开车散散心。” “哦。”我将画纸塞进画夹,我不愿她看到我这难看的样子,也真怕她没收我的画,就说:“怪冷的,我先下去休息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你……”苏云晴见我这么说,气的脚一跺:“蠢蛋!” 她气呼呼地转身就向路边的奥迪走去,车门被她用力的拉开,她坐上去,又嘭的一声将车门使劲关上,接着伴随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等那一抹红影,拐弯不见了,那一团白色尾气才散去。 “呃?”我忽然觉得,这情形有点似曾相识。 好似,她曾来过。 那三个女孩瞪着滴溜溜的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我报以微笑就逃回了地下室。 我又在地下室躺了一下午,没有任何饥饿感,又喝了几片止痛药,似乎喝了这药,容易犯困,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拉子与表姐夫坐在床上说话。 我打了个哈欠:“哥,你们回来了?” 拉子似乎还在生我的气,连看都没看我。 “嗯。”表姐夫点了下头说:“用不用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我坐起来,感觉脑袋也不那么痛了,就试着摇了摇,就说:“不用了,诊所的大夫说,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 表姐夫说:“他们工头赔了你五万。” 我惊讶道:“这么多?” 拉子气道:“你要是走法律程序,赔的会更多,真不知道你咋这么蠢?有钱都不要,换作你亲哥,早把他们弄进去了,你真就不如你哥。”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们也怪不容易的。” 拉子气呼呼的骂道:“那他妈打你的时候,他们就没想到后果?” “可能是气你打他们代班的吧,在工地上,不都这样嘛。算了,不提了,赔了你多少?” “一万二!” “哇,也不少。” 拉子冷哼道:“明天我还得补牙去,一颗牙得两千块。” 表姐夫却说:“那两千不是包里面了吗?再说了,你先动的手,一万块钱可以了。你跟着我回小屯吧,省的再看到他们。” 拉子点了下头:“嗯,反正我不愿意再看到他们,把王勇弄过来,他好歹还做过内墙。” 我诧异道:“这里的活,还干啊?那,他们再故意找茬咋办?” 表姐夫说:“不会的,都说开了,咱干咱的,他们干他们的,以后吃饭直接去饭馆吃。” “哦。”我心里有些犹豫,毕竟我也不愿意看到他们。 表姐夫说:“我不打算往这里调人了,就让一伟他们在这里干吧,还有,小二,你那五万块钱,我先用着,等你结婚需要用钱的时候再连本带利的还你。” 我笑道:“你要用就用吧,都这么近的关系,提什么利息?” 表姐夫说:“行,哥最近太缺资金了,要不也不会来接这个破活。你先在这里休息几天,等身体恢复了,再跟着他们仨干,吃饭的时候,去饭馆等他们就行。” 我点了下头:“好吧。” 拉子开始收拾他的东西了,王一伟他们还没回来。 等送走表姐夫他俩,我又躺在床上傻乐了起来。 一下子有了五万巨款,让我兴奋的不行,那嘴巴乐的,怎么也合不拢。 接着又开始犯嘀咕,要不要将苏云晴姐弟俩的饭钱还给人家,毕竟一张画、一首歌真值不了那么多钱,咱又不是歌星、画家。 等下次,见到阳阳,一定要问问那顿饭多少钱,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还,不还吧,总觉得心里有一个坎过不去一样。 况且,这次阳阳确实对我不错,这感觉,就像朋友一样,如果是朋友,就更不该欠人家的了。 想着想着,我就又睡着了。 直到听到王一伟三人起床的声音,才醒过来。 我揉着眼睛,看到他们三个都穿上了脏衣服,问:“你们要去上班了?” 王二生大着舌头说:“是啊,把前几天干的,全铲掉。” 我问:“让返工了?” 王一伟说:“不算返工,你哥说前些天干的也算工。反正就刮了一遍腻子,要是刷完涂料,那家伙再来找麻烦,那才叫亏大了。” 我问:“我……用不用跟着你们一起去?” 王一伟问:“你不痛了?” 我说:“没昨天难受了。” 杨海波说:“多躺两天吧,别在干活那里,让他们看到你都能干活了,肯定心里又不平衡了。” 我问:“这有啥不平衡的?” 王一伟笑道:“你这伤看着严重,但其实是你皮肤白,看上去有点恐怖而已,人家好歹赔了你五万块钱,换作你,你心里平衡吗?”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当初武文杰要了两万块钱,我就觉得心里咽不下那口气了,何况是五万,我觉得,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挣钱之道,挨上二十次打,就能有一百万了,别笑话我,有这心,没那胆。 王二生对我说:“你要是在屋里躺着无聊,那边有个集市,那里有个黑网吧,一个小时一块五,去里面看会儿电影也行。” 我眼睛瞪大了:“真的?” 王一伟说:“昨天我们从故宫回来,就去网吧里玩了,一直玩到三点,实在困的不行,就都回来了,不过那里包夜便宜,才五块钱。你现在又不能去工地,我建议你晚上去,白天睡。” 我高兴疯了,真的,自从毕业后,我就再也没有进过网吧了,我最喜欢玩流星蝴蝶剑了。 等他们走后,我按着他们给的路线,就换了身衣服去找那间黑网吧了。 打听了好些人,才找到那条街。 不过里面可乱了,卖什么的都有,就连二手衣服都有的卖,很便宜,一件衣服才五块钱,不过质量不算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路过一个卖二手手机的摊子,眼睛一亮,看到一个大拇指粗细的红色外壳mp3,虽然那红色的外壳有磨损,但外观还是很漂亮的,我心里很渴望拥有它。 pS:希望读者大大评论,挣不挣钱无所谓了,看到你们的评论,我就想写了,今天没看到评论,番茄又给我降人数了,心里差点产生了太监这本书的念头,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写下去。小二,感激不尽。 第89章 MP3 卖二手手机的老板嘴里叼着根烟看着我:“小伙,想买手机?都八成新的,便宜又实惠。” 我摇了摇头,指着红色mp3问:“这个咋卖?” 他吐出一口烟说:“一百。” 那时候的二手手机也不便宜,别看都是按键的,也死贵死贵的。 我感觉有点贵,连忙问:“50行吗?这都掉漆了。” 老板摇摇头说:“这玩意儿,摸个一个月、俩月的都这样,但是内存大啊,4Gb的,歌质也很棒,我收过来都用了九十块钱,总不能十块钱也不给我挣吧?” 我想想也是,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电脑,就说:“那你给我把歌下满好不?” “下满啊?”他考虑了一下说:“那你得再添一百块钱,我可以让你选歌。” 我说:“我只能添十块。” 老板为难的说:“一百吧,这内存下满得差不多一千多首歌,我下载歌曲是按一块钱十首歌算的,一百块钱已经少要了,况且这拖来拖去的很费时间。” “一千多首啊?那给我下载两百首吧,我给你十块钱。” 马老板说:“再添五块也行啊,我也不容易。” 我想了想,也是,都是为了生活,就说:“好吧。” 之后,我付了一百一十五块钱,我精挑细选了两百多首歌,五月天的、任贤齐的、周杰伦的,我以前不怎么听五月天的歌,但自从唱了知足后,发现还挺有感觉的,最后老板又给我推荐了几首,像刚火起来的那首《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他就特别想介绍给我听听,他给我弄了副耳机,纯白色的,遮耳朵的那种,我果然就被那优美的女声给吸引了,仿佛听到这歌,就连身上的伤痛都给治愈了。 而且这耳机也非常好用,让音乐更加动听,闭上眼,就跟身处音乐的旋涡中,一时之间,听迷了。 我正闭着眼听着起劲儿呢,耳机就被摘走了,我看着老板手里的耳机说道:“你倒是让我听完啊。” 老板嘿嘿一笑:“这耳机最适合听歌了,它可比那些耳塞质量强,也没有任何杂音,不信你再用这个耳塞听听。” 他又给了我一副耳塞式的带线耳机,果然如他所说,杂音太多,呲呲作响,我摘下耳塞说道:“这也太差劲了,听不清不说,还弄得耳洞疼。” “可不,一分价钱一分货。”老板摇了摇手里的那副白色耳机说:“这个六十块钱啊,你要吗?” “啊?那么贵?”我惊讶的看着那耳机:“这也不像新的啊。” 老板笑道:“新的都下不来一百。关键咱们不看新旧,咱们就听音质,我问你,你听的感觉如何?” 我老实的说:“像是天籁之音。” 老板嘿嘿一笑:“这不就得了?好马配好鞍,听歌当然就是为了听的舒服嘛,60块钱,不算贵,怎么样?要不要?” 我考虑了半天,终于还是咬牙说道:“五十,我就要。” 老板苦笑道:“就十块钱,也值当的还价?” 我点了下头:“十块钱也不少,我就出五十。” 老板无奈的说道:“好吧,看你头上有伤,我就照顾照顾了,五十就五十吧。” 我又撩开裤腿,指着上面的伤口,认真的问:“那这个能便宜二十吗?” 老板有点懵,忽然捂着脸笑了:“小伙,别闹,我也就那么一说,你还真当真了啊?” “哦,好吧。”我悻悻的将裤腿放下。 我刚想走,老板又喊住我:“充电器,你不买啊?没电了,就不能听了。” “我靠!”我扭过头说:“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是安电轱辘呢,还可以充电?” 老板看着我乐了:“你不会是第一次买mp3吧?” 我点了下头:“上学的时候,见同学有过,但没用过。” 老板又扔给我一个充电线说道:“给,十块钱,没这玩意儿,你买的那些也是白搭。” 我对这个老板是真心无语了,没想到又得付十块钱。 妈的,再不出来了,出来一次,花了我将近一百八,心疼的很,后来一想,就当作挨了一顿打的奖励吧,毕竟我也是万元户了。 我是真的对这个红色的mp3爱不释手,我是一路听着歌回地下室的,网吧也不想找了,我觉得能听歌,简直太治愈了。 可当我走到门前,傻眼了。 门把手上居然挂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是那种装衣服的黑色塑料袋,看那方方正正的轮廓,像是一本书。 我疑惑的摘下耳机,嘴里嘶了一口气,我下意识的隔着塑料袋摸了一下那东西,确实是一本书,我心里有些突突,因为我第六感告诉我,这,应该是鬼吹灯,这就是一种感觉,很强烈。 我赶紧将袋子从门把手上取下,将那本书掏了出来,果然是它。 我闭着眼抚摸着封面,好熟悉。 没错,这确实是我在泰山书摊那里看的那本,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就是一种感觉。 我对着口袋闻了闻,里面除了书香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我立即就猜到这肯定是苏云晴送过来的,除了她知道我喜欢看鬼吹灯外,估计也就泰山了,泰山可不知道我在这里。 而且这股幽香与她身上的味道有那么相似。 但,她又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个房间里?这简直太让我吃惊了,感觉她像个特工一样,简直是无敌了。 我心想,看来她又气消了,想要重新做回朋友了,但我始终有点害怕,是不是越熟悉的人,越喜欢指出对方的缺点,我知道我身上的缺点很多,但不知为什么,别人说我的缺点,我都可以当作没听到,但,她指出我的缺点,我就特别的窘迫,特别的尴尬,也特别的在意,那晚在泰山书摊前,她本来无心的嘟囔,却让我十分的火大,可能就是因为她嫌我脏吧。 其实她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懒。 然而,越是事实,我越是在意这个,好像自己的遮羞布被她狠狠地扯了下来。 昨天,也是怕她当着那三个女孩的面再来那么一次,我才想赶紧往地下室跑。 第90章 赌博 我躺在床上,一直摆弄着mp3,我是越弄越喜欢,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听着歌,仿佛歌声能将一个人的心境改变。 听着歌,翻着自己爱看的书,这样的生活,简直太安逸了。 我有时,会躺在床上看,有时感觉又憋闷的不行,就抱着书,戴着耳机去长石凳上躺着看,那太阳照身上,暖洋洋的,但下午时,一起风,就冷的受不了。 转眼五天过去了,王一伟哥仨终于将墙皮铲完了,然后又重新开始塕石膏找平,阴角弹墨斗线,阳角靠杠,反正都弄得非常直,王一伟手上的活,确实无可挑剔。 我有时就问他:“为什么不带着你们三弟一起干?” 王一伟说:“他也就能干个胡闹活,这种内活,他干不了。” 王二生说:“我们俩看不住他,从小就跟我们打架,脾气上来,摸到啥用啥,有次差点把我眼睛打坏。” 杨海波也说:“哥仨里的脾气,就属老三坏。”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家恰恰相反,我弟的脾气不坏,我哥的脾气那才叫坏,喜欢喝酒抽烟,喜欢打架,有时候嫂子说他,他连嫂子都打,完全继承了我爸的脾气,有时还敢拿菜刀吓唬我爸。 又过了两天,我身上的伤完全不痛了,只不过还有些地方有淤青。 王一伟他们下班回来,把手机递给了我:“小二,你继风哥让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好奇的问:“有事?” “可能吧,你打一个吧。”王一伟说完,就去上厕所了。 我接着就翻到表哥的号码,然后拨通了。 表哥问:“伤好了没?” 我说:“好了啊,明天准备上班了。” 表哥说:“跟你说件事,你借给咱哥的那五万块钱,不要跟家里讲。” 我点了下头:“哦,好,不说。” 表哥解释道:“你哥嫂两口子,在家里正闹呢,说要让你爸爸再给他们五千块钱买台电脑,你爸爸直接说没钱,你要说了你有五万块钱,你哥嫂肯定打你钱的主意,记住了没?” 我眉头皱得紧紧的:“嗯好,放心,我不说,让咱家宝哥替我放着。” 表哥却说:“他们并不是想买电脑,你哥打牌输了,还不起钱了,才想到这个要钱的方法。你要是真告诉他,你有五万块钱,他转过头来就得向你借,他这种人只要借到手,绝对没有还你的时候,毕竟你还没结婚,他借了你的钱,就跟拿了你爸爸的钱一样,不还的。” 我知道,表哥是为了我好,家宝哥也是为了我好,他们都是过来人,不像我心软,如果我哥真的装可怜,我也会心软的去帮他还债。 表哥又说:“你哥算是完了,只要一沾赌,那就算废了,再多的钱,也不够他折腾的,你一定不能跟他们说,连你爸妈都不能说,只要你嫂子拿离婚逼迫你爸爸妈妈,你爸爸妈妈也没招。” 我点了下头:“我记住了,哥。放心吧,打死我也不说。” 表哥又举了个例子,让我十分惊讶,他说:“就拿拉子来说吧,他不是得了一万二吗?” 我说:“嗯,是啊,咋了?” “他媳妇直接要走了一万,那两千块钱让他留着补牙,他没补,三天不到,那两千直接都扔老虎机里了,一分没剩,就这还天天还要支钱继续捞,气的咱哥正跳脚大骂呢。” “啊?”我都听傻了:“老虎机那么好玩吗?” 表哥说:“不光是他,就连王勇也开始玩老虎机了,这东西上瘾,你可千万别沾赌。” 我点了下头:“嗯,我不喜欢赌,我就喜欢看书听歌。” 表哥又说了一大堆,才挂了电话。 我挂完电话,脸都黑了,很想跟妈妈说会话,但还是忍住了。 我将手机还给了王一伟。 然而我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我想起了刘学峰,他的大哥,然而我的大哥也在悄悄变化,难道人一旦结婚后,真会变的面目全非吗?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转折点。 我又想到那天拉子与我,一个不想追究,一个想狠命地追究张林的责任,难道这就是结婚与不结婚的区别? 王一伟说拉子有两个孩子,他又是入赘到老婆家的,钱被岳父岳母管的死死地,还不敢与他们争辩,入赘到人家家里,就必须低着头做牛做马,除非岳父岳母死了,他才有可能翻身,当然谁也没说破,拉子其实早就盼着岳父岳母赶紧死了,这就是现实。 他们说,人的脾气就像个煤气罐,你越压它,它爆炸起来的威力越大。 第二天,我们去早点摊吃了早点,然后就一起去工地了。 王一伟让我给他们搅拌石膏供料,搅拌石膏的时候,郭强走了过来,问了我一下伤情,又告诉我缺了啥,还找他们拿就是,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其实,这事怎么说呢,他们打了我,本来该他们面对我尴尬,可我收了那么多钱,轮到我见到他们尴尬了。 王一伟三个在一起干活,不会因为谁干的多,谁干的少而矛盾,累了,就都坐下休息会儿,抽根烟。 我也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干活,只要他们说石膏没了,我就把预备好石膏给他们换上,然后提着空桶再去弄一桶。 一天下来,至少要给他们搅拌个二十多桶。 四天后,底子打完了,这次可以放心的刮大白了。 我又开始给他们搅拌腻子粉,不过王一伟告诉我,第一遍腻子里,每个桶里都要掺两大捧石膏粉,这个我不懂,我就照做了。 他们刮腻子刮的很快,用了三天就将第一遍刮完了,期间那个穿西装的老华也来看了几次,对他们三个人的活,十分满意,还有人专门拿着水平尺测量了,水平居中,没有一丝倾斜。 而且他们看着楼梯斜坡的阳角,直溜的很。 虽说这只是个楼梯道,平时没人会注意,但酒店还是希望活能干的完美。 老华满意的点头了:“如果里面也是这种质量,就好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毕竟那场架,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谁干的好,谁干的差,两个队儿,就怕的是互相比较。 pS: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好的,坏的,我都要,求评论,求评论………… 第91章 上网 晚上,王一伟还是告诉我,他们的工资是每天一百块钱。 我惊讶道:“比我表哥还多二十。” 王一伟说:“我们来时就跟家宝说好的,这是室内的价格,外沿活,会多十块。虽然外沿活比较轻松,但是危险,这是吊篮的价格,以前我们坐的是吊板。” 我问:“啥是吊板啊?” 王一伟解释说:“吊板就是屁股大的一个板子,用大绳子拴住,人坐在吊板上干活,行内话叫【蜘蛛人】。这个更危险,低于二百,没人干。” 我忽然想起,二嫂子曾经在帮我翻防毒面具的时候,印象中看到过一个板子,跟王一伟形容的蜘蛛人很像。 看来这王一伟三个人是内活外活都很在行,用他们的话叫“裤裆里挪小鸡,手拿把掐。” 王一伟说:“以前都是跟着老辛干的,老辛手下都是精英,当时大多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哈哈,有个别称叫我们少年特工队,你哥当时是代班,你别看他现在不干活了,他刮的二遍腻子根本不用打磨,可以直接刷涂料,手上的活比我们厉害。” 王二生大着舌头说:“那时候大工的工资才二、三十块钱,他妈的,那都觉得很多了,全都是不要命的干。” 杨海波笑道:“那是以前,工期短,基本上都是抢活,现在不一样了,都学精了,干死干活也就那么点钱,知道偷懒了,每天干个四六活就成了。” 我问:“啥叫四六活啊?” “四六活,就是自己感觉干的不算少就行了,其余时间该歇歇就歇歇,没必要一股劲的干。” 我觉得这仨人还挺不错,至少比王勇、杨帆那群人的满口荤段子强多了。 王二生说:“等刮完二遍腻子,就该受罪了,最烦的就是打磨了。” 王一伟笑呵呵的说:“刮二遍的时候,别抛光,咱们没有家宝那样的手艺,抛光了打磨最费劲儿。” 杨海波问:“小二,这里有打磨板吗?” 我有点好奇:“打磨板?什么打磨板?没用过啊。” 杨海波苦笑道:“完蛋,看来没有。” 王一伟说:“没事,以前没打磨板不是照样干?” 杨海波说:“希望这里检查的不严,就怕他们到时候验活的时候,对方用灯照着验。” 我们聊着聊着,就都没声了,一会儿呼噜声就起来了。 第二天,我们早早醒来,打着哈欠去吃了早点。 王一伟说:“刮二遍腻子,不要掺石膏了。” 我照做了,不过第二遍腻子,明显比第一遍腻子用的少,他们说二遍腻子就只是薄薄一层,比第一遍轻松。 就算这样,也用了三天半,才将二遍腻子刮完。 那天,王一伟提议说要休息一下午,第二天去打磨,不如四个人去黑网吧里玩会儿半条命。 我说,也行吧,就跟着他们去了。 来到黑网吧,里面就十几台电脑,两边各一排,还真的挺小。 我们四个人找了连着的四台机器,王二生在最左边,挨着他的有两个年轻女孩,不过看他们键盘前放着一包蓝色烟盒的香烟,上面有个羽毛图案,是【壹支笔】。 王二生也将自己的红金龙放到了键盘前,直接就去玩红色警戒了。 我看到流星蝴蝶剑的那个图标,兴奋的嘴都合不拢了,不断搓着手,我最喜欢玩那个炽雪城了,因为我知道杀掉一个守卫就能捡他的长枪了,我只知道长枪和大刀的大绝,其他的都不知道。 可是,时间都过去了,我都没有闯关成功。 然后王一伟对我说:“小二,来联一把半条命。” 我摇摇头说:“那个我不会。你们让二生玩吧。” 我们仨同时看了一眼王二生,发现他一直往那俩女孩的屏幕上偷瞄。 王一伟眉头皱了皱,就当没看到。 那俩女孩抽烟是真的凶,半包烟两个小时就抽完了,居然还向王二生借了两根红金龙抽了抽。 又过了半个钟头,那俩女孩走了。 王二生小声对王一伟说:“这俩女的真骚,看了俩小时的小电影。” 王一伟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玩了一下午,八点的时候,玩的头疼了,然后找了个饭馆,一人吃了一碗面条,就回地下室了。 我躺在床上翻开鬼吹灯继续看了起来,等翻了十几页后,看到那一页上居然写着一行“蠢蛋”。 我一看到这一行字,就想到肯定是苏云晴写的。 我感到一阵脸红,赶紧翻了过去。 王二生估计还沉浸在今天旁边两个女孩身上,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那俩女孩身上的味道多香多香。 王一伟没好气的骂道:“行了,别叨叨了,有点出息行吧?” 而我一直安静的看着书,就当作没听见。 杨海波坐在床头咔巴咔巴的剪着脚趾甲。 我心想,看来结婚的男人都一个样,刚开始我还认为这几个会比王勇强,没想到王二生也暴露了本性。 我看累了,就将书盖到脸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杨海波将我的书给掀开了:“小二,别拿书盖脸,跟那个啥一样,怪吓人的。” 我问:“啥啊?” 王一伟笑道:“死人呗。” “哦。”他这么一提醒,还真别说,我们那里人死后,确实要用一张草纸盖在遗容上。 杨海波说:“半夜你这样搞,弄不好得把我吓个半死。” 我嘿嘿一笑:“习惯了,得改。” 王一伟又说:“昨天你继风哥跟杨帆干架了。” 我惊道:“他俩咋干起来了?” 王一伟说:“好像是因为一个万能充吧。杨帆不让你继风哥用,还把电池从万能充上拔出来,直接扔楼下了,这才打起来的。” “就因为这?”我感到有些好笑,他俩可是发小,平时恨不得将各自的老婆共用了,一个万能充算什么?我觉得他们打起来的真正原因,肯定不是因为万能充。 王二生骂道:“他妈的,杨帆那嘴是出了名的臭,有一年我来帮你们的忙,都想干他了。人长的不高,还瞎鸡巴牛逼。” 第92章 乱套了 杨帆的嘴确实很臭,有次拉子在吊篮里干活,想抽支烟,结果掏打火机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肯定也摔爆了,没办法他就出了吊篮去找杨帆借火。 拉子说:“杨帆,打火机借我用用。” 杨帆也掏出根烟叼嘴里,然后用打火机点着,就把打火机揣兜里去了,一脸坏笑的看着拉子。 拉子皱着眉头:“你给我用一下啊。” 杨帆将嘴里的烟递给拉子:“给,怼烟吧。都说怼烟点烟,死丈母娘,你多怼怼。” 拉子哈哈一笑,没说话,接过烟就怼着了自己的烟。 后来有一次,这俩人打麻将,又是因为拉子借火,结果俩人好像忘了表姐夫也在牌桌上,直接又开了这个玩笑,当时表姐夫听了,脸都黑了,吓得两人好几天见到表姐夫就躲。 我猜这次表哥与杨帆打架,肯定是杨帆还是因为表哥那三十万的事又叨叨开了,表哥可能是忍不住会嘴了,结果就因为一个破万能充干起来了,虽然是我猜的,但是这种可能是占最大的一部分。 听王一伟说,小屯那边已经乱套了,究竟还有什么原因,王一伟就不知道了。 不过,第二天我就知道了。 最近天冷了,夜也长了,我们躺在被窝里都不愿意起床。 王二生昨晚一直往厕所跑,说起话来,也虚。 王二生躺在床上抱怨了一句:“哎呀!真不想起啊。” 王一伟说:“早点干完,早点回那边了。” 王二生闭着眼睛说:“哥,再让我休息一天吧。” 杨海波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别歇着了,越歇越不想干,快起了。” 王一伟也说:“哪怕累了,坐下歇歇呢,说不定今天家宝就过来检查了,天天打电话问,他也不放心这边的进度。” 我觉得这家伙的嘴就跟开了光似的,简直就是言出法随啊。 我们正在最高层打磨呢,表姐夫就推开楼梯门进来了。 我们四人当时都看愣了,以为是看错了。 表姐夫看着我们几个戴着口罩,举着两个灯泡,弄得灰头土脸的样子。 问:“几天能打磨完啊?” 王一伟说:“怎么也得三天吧?” 表姐夫点了下头:“刷涂料就快了,这活看来就要收尾了。” 王一伟点点头,将口罩摘下:“嗯,差不多了。你今天咋有空来这边了?那边没事了?” 表姐夫看了一眼我,然后对王一伟说:“那边都快乱套了,赌的赌,打架的打架,还有一些人想要提前退场的,说是天冷了,吃的也不好了。” 我心里一动,感觉表姐夫这次是专程为我来的。 杨海波说:“天冷了,干外延已经受罪了,吃不好,更没劲儿干下去了。” 王一伟也是直言不讳的说:“家宝啊,你得好好弄弄了,如果不缺钱,就给他们改变一下生活,就怕今年这个样子,明年他们也不跟着你来了。” 表姐夫苦笑道:“我就是太缺钱了,要不是借用小二这五万,我这些天都难办,妈的拉子在那边一直玩老虎机,整天缠着我跟我支钱,跟玩迷了一样,怎么骂都不济事。” 王二生笑着问:“你都难成这样了,还跑这边来干啥?” 表姐夫说:“王勇说了,让我把小二弄回去,好好吃几天,他们就不提走了。” 我们四人同时愣了一下。 杨海波说道:“这都开始打磨了,你把小工调走了,我们这边咋办?” 表姐夫也怕这仨人心里闹气,才提前把那边乱套的事提了提,希望可以得到他们的理解。 表姐夫说:“你们这边打磨完就收尾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了,关键老邵答应,那边的28号楼把尾收齐了,给我28号楼的结款,让我先过年有工资给工人发。他们要是走了,我就只等着过年被他们堵家里吧。” 王一伟倒是表示理解,就说:“咱们都离得不远,知道你们当工头的难处,平时也要先垫资养活着工人的吃喝,还要东奔西跑的去找活,还要安抚着工人别撂挑子,如果是我,我宁可当个小工,也不当工头,太愁了。” 表姐夫苦笑道:“没办法,包工头其实也就名好听点,回到老家能让街坊邻居高看一眼,其实个中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王一伟说:“你想把小二弄回去,就弄回去吧,那个老邵人还算可以,能为打架的事,跑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表姐夫笑道:“可不,挺热心的。” 王一伟看着我说:“那你就跟着你哥回去吧,我们这里过个七八天,也就结束了,到时候就都回小屯了。” “哦,好吧。”我其实已经对这个地方已经有了感情了,人是很复杂的,到一个地方干顺了,就随遇而安了,可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不服从安排是不行的。 我将剩余的生活费给了表姐夫,表姐夫又给了王一伟,他挺相信这哥仨的。 表姐夫让我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坐公交车回去,今天搬工地,给我算五分工,下午就不用去工地了,说下午还有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我就回了地下室,将自己的被子铺盖全都塞进了蛇皮袋里,然后还有行李箱,又把盗墓笔记和鬼吹灯都重新装回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我闻了闻,塑料袋里的香味已经没了,不过我依然觉得这是很珍贵的东西。 我把装书的黑塑料袋放进一件衣服里包好,然后装进了行李箱里,拉上了拉链,接着就去厕所简单的洗了一下身上的腻子粉,毕竟坐公交车,不能太脏,这要是当着表姐夫的面被鄙视了,会更加难堪。 我收拾好一切,换上了皮尔卡丹,还有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双黑色的民工布鞋,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谁能想象出,我这身打扮,提着两个大包,还背着一个画夹的样子?更加不伦不类。 好在全程低着头,回到了小屯,还是那熟悉的大门,还是那熟悉的路,只不过寒风吹着少许落叶在大路上滚来滚去的样子,有些凄凉感。 pS:小二已经啥也不求了,这本书的成绩,太差强人意了,已经太监了好几本书了,希望会有奇迹发生吧。 第93章 炝锅面 走进生活区,感觉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看到的每个面孔,都感觉特别亲切,就算对方不认识我,但依然觉得很高兴,这一变化,真的很奇妙。 表姐夫一边走一边说:“小二,以后你还管着做饭,每天吃顿炒肉吧,继风做的饭简直没法下嘴,就算让他炒肉,也是不对味儿。” 我问:“不省着点了?钱够吗?” 表姐夫说:“总共还有一个半月就该退场了,吃不了多少的,每天晚上那一顿弄二十块钱的肉,就差不多了,一伟说的对,天冷了,该受罪了。” 我点了下头,刚走到我们那宿舍楼下,就碰到了电梯大婶。 电梯大婶看到我,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眯着眼睛笑问:“小二,你回来了?听阳阳说你在那边受伤了,好利索了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早就好了,那边快完活了。” 正说着话,表姐夫的手机响了。 表姐夫掏出手机摁了接听:“又咋了?” 这次我离得近,能听到是王勇的声音。 “继风跟杨帆又干起来了。” “真他妈的!还能不能干了?我才走多大会儿?真是服了。等着我,我马上到!” 表姐夫黑沉着脸挂了电话对我说:“我去工地上,你自己上去收拾一下。” “哦,好。”我点了下头。 表姐夫骑着自行车走了,我问电梯大婶秋雨呢,电梯大婶说她实习的差不多了,就快要上岗了,这几天阳阳陪着她抓紧练胆量呢,免得她到时候面对镜头时紧张。我心里有些好笑,胆子还需要练习?那该怎么练? 告别了大婶,回宿舍的时候,又遇到了二嫂子。 二嫂子惊讶道:“小胖子,你回来了?伤好了?” 几乎每个人都是先问我伤好了没,就拿表哥让我给他打电话那次,也是开口先问的这个问题,或许,这就是关心吧。 跟二嫂子聊了一会儿,我又回到了我们宿舍,推开门,猛地吸了一鼻子,心里一阵喜悦,还是那股熟悉的臭脚丫子味儿。 我见我那张铺板还是空的,谭俊华那几个人也没搬过来,估计在那边跟二哥的人也混熟了,就懒得搬了。 我很熟练的将东西全都放好,然后来到表姐夫屋里,见锅里还有昨晚的剩菜,还是那种青菜豆腐,案板上的袋子里还扔着几个发霉的馒头,看来这些天他们估计一直吃的馒头,怪不得一个个要走,整个屋里也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我只好一个个的又收拾了一遍。 我准备今天上午给他们做炝锅面吃,毕竟尖椒肉丝面太开胃了。 我不知道正宗的炝锅面咋做,但妈妈以前做炝锅面,我一顿能吃三大碗,不属于那种打卤面,而是用白菜叶炒炒然后直接往锅里蓄水,等水开了直接煮面条,最后将锅端起来,然后倒半勺子油放火上,等油热了,把葱花蒜瓣往勺子里一扔,等蒜瓣金黄了,直接往大锅里一放,盖子一盖,呲的一声,掀开锅盖,那味道就出来了,然后切点香菜往里面一扔,味道就更绝了。 等表姐夫气冲冲的回来已经是十点半了,我跟他说吃炝锅面吧,表姐夫给了我生活费,让我看着弄就行。 我又骑着自行车去了菜市场,不过路上的风挺冷的。 我本来想去看看老关两口子,但还是觉得时间快不够了,心想下午再去吧,反正我下午不用上班,也不知道表姐夫又让我干什么重要的活,也忘了问。 等我回到宿舍的时候,表姐夫不知道去哪了。 等十二点的时候,炝锅面已经熟了,就等着炝一勺子葱花蒜瓣了。 这炝锅面不怕泡,越泡越香,吃的就是那个软乎劲儿,时间越久那面汤也浓稠,挑一筷子面条,上面都是汤汁。 又过了五分钟,他们都回来了,表姐夫也跟着他们回来了。 可能他们都听表姐夫说我回来了,今天上午给他们做了炝锅面。 王勇见了我,大笑道:“我靠,终于不用啃馒头了,你看我肚子都小了。” 他们一个个的见到我,都凑过来跟我说了会儿话,最后又问炝锅面做好了没,我说就等你们回来了。 表哥与杨帆两人都谁也不理谁,反正都是一脸的不高兴。 王勇掀开锅盖,有点失落:“没肉啊?” 我说:“炝锅面放肉,味道不好,主要的就是白菜与香菜,还有最后那一勺子油烘蒜瓣,你靠边站,一会儿香死你。” 王勇半信半疑的看着我将大勺子放火上,然后等里面油热了,我对着王勇喊:“把那盆蒜瓣子给我。” “嗯行。”王勇递过来盆,我接到手里,直接把那盆蒜瓣倒进了油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响,那独有的爆香味儿立刻让人有了食欲,我见蒜瓣都金黄了,就关掉了火,然后蹲下掀开锅盖,对着他们喊:“都离远点哈,别被油崩到。” 只听“嗞——”的一声,我把锅盖赶紧盖上,防止油溅出来。 然后再一掀锅盖,一阵白气升腾,香味立即飘散了开来。 众人闻了一下,满足的说道:“真香啊。” 不等我开口,他们各自就端着饭盆过来往自己盆里捞起了面条,一点也不嫌烫。 谭俊华五个人始终有些不好意思抢,我看到他们这样,想起了在那边被人欺负的模样。我就对着谭俊华喊:“别愣着啊,快抢啊。” 谭俊华挠挠头说:“没事儿,不急这一会儿。” 我帮表姐夫弄了一盆,表姐夫吃了一口,惊讶道:“就白菜梆子也能做这么好吃?” 我笑道:“我不爱吃白菜,我妈妈在家冬天就给我做炝锅面吃,谁让冬天就白菜多呢。” 表哥也一边吃,一边低头找着大蒜。 杨帆自己捞了一盆面条回宿舍了,似乎不想跟表哥凑一起,我感到一阵好笑。 拉子果然没有补牙,张嘴就漏风:“小二,如果你再会弄辣椒油就更好了。” 我说:“改天我找拉面馆老板取取经,说不定就会了。” 表姐夫冷哼道:“我把小二给你们弄回来了,你们吃好了,就把活给我弄好,年前一定要把28号楼给我弄清,回家都过个好年。” 他们就开始七嘴八舌的开玩笑,“没问题,没问题,只要让我们吃饱,你让我从楼上跳下来都可以。“ 表姐夫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 第94章 小女孩 吃完饭,表姐夫就对他们说:“天短了,夜长了,就别歇工了。” 歇工是我们老家的方言,指午休。 但他们总是会吃完饭,先坐下抽根烟再去工地。 等他们走后,表姐夫又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 我有些不解:“这是要干嘛?” 表姐夫说:“这是那个阳阳给的,让你帮忙炸肉。说是炸好了,跟老邵平半分分。” 我诧异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重要的事情?” 表姐夫点了下头:“嗯,差不多一百来斤呢,下午你弄弄,弄好了,我给老邵打电话,让他和阳阳来拿。” 我没想到阳阳这小子居然是说到做到啊,简直拿我当他们家的私厨了。 本来我想抱怨一下,后来一想算了吧,表姐夫肯定会拿我被打的那一次说事。 我跟他说:“我刷完锅就去买东西,可这一百斤猪肉咋驮啊?” “做两回驮吧。” 我想想也是,或者去找老关借他的三轮用用。 刷完锅,我就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了,直接奔着老关的门铺而去。 还好门开着,我将车子支好,就脸带微笑的走了进去,尴尬的一幕让我脸红了。 只见老关正蹲在地上,耳朵贴在林素的肚子上不知道在听什么。 林素因为是面向门口站着,看到我进来,脸立即就红了,她轻轻拍了几下老关:“行俊,小哥来了。” 老关赶紧站起身,扭头看着我:“哟,小哥来了?” 我尴尬的笑道:“啊,我来借你的三轮车用用。” 老关说:“没问题啊,你要拉什么?” 我说:“猪肉啊。” 老关问:“多少斤呐?” 我说:“差不多一百来斤吧,自行车不好驮。” 林素笑问:“不会又是瑶瑶想吃炸肉吧?” 我耸了一下肩膀:“跑不了,反正老邵让弄的。” 林素笑道:“那真给你添麻烦了。” 我摇摇头:“干啥都是干,今天给我算五分工。” 老关嘿嘿笑道:“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我下午也没事,跟你说啊,你嫂子现在需要补补身子,上次去瑶瑶家,瑶瑶弄了一盆酥肉汤,你嫂子喝了大半盆,可惜再想喝就没了。你这一百斤肉切起来肯定得费时间,我认识那卖猪肉的老板,让他用绞肉机给你切成片。” 我眼睛一亮:“真的啊?” 老关说:“骗你干什么?不过你炸好,给我弄二十斤,这二十斤,我掏钱。” 林素笑道:“想吃,给瑶瑶要点不就得了。” 老关不满的说:“我可不敢,虽然咱俩复婚了,但我看的出来,她始终对我有意见。” 林素白了老关一眼:“还不是你以前的事?让瑶瑶瞧不起了,所以你更该好好的做生意。” 老关嘿嘿笑道:“为了我儿子,也得好好干。” 林素啐道:“行了,当着小哥的面,也不嫌害臊。” 接着,老关果然与那猪肉老板说了说,然后用他的绞肉机都给我削成了片,给我省了不少时间,我就这样骑着老关的三轮,驮着一百斤切好的猪肉回了生活区。 阳阳与韩秋雨早就翘首以盼的在宿舍楼下坐着等我了,可能是表姐夫看到他们回来,告诉他们,我回来。 我的三轮一开到院子里,他俩就凑过来了。 但令我惊讶的是,他们身边居然跟着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一双大眼睛十分灵性。 我开玩笑的问:“不是吧?你们都有孩子了?” 阳阳乐了:“想什么呢,这是我姐的女儿。” 我惊讶了,苏云晴居然有女儿?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小孩,还真别说,挺漂亮的。 阳阳看着车上的肉问:“都切好了?” 我笑道:“可不,直接用猪肉摊上的绞肉机给切好的,可省了不少劲儿,你俩这是练胆回来了?” 阳阳笑道:“就去欢乐谷玩了会儿,下次带你也去玩玩,你肯定没玩过吧?” 我摇摇头:“我可没那时间。” 接着阳阳就帮我抬着肉上了楼,韩秋雨将两桶金龙鱼油给我提了上去,那小女孩也跟着我们上来了,表姐夫可能又去工地上了,生怕表哥与杨帆再那句话不对干起来。 我们用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将酥肉炸完,期间那小女孩也吃的不亦乐乎,阳阳一直在旁边说:“沈灵灵,你别吃那么多行吗?你太小了,会消化不良的。” 可那小女孩却嘟着嘴说:“舅舅,你有好东西不给我吃,我回去告状。” 阳阳无语道:“我今天可是带你去欢乐谷了啊,没少花钱啊,你如果真没良心,就告吧,下次我再也不带你去了。” “哼,我偏吃!你不带我,我就躺地上打滚。” 阳阳看着我乐:“这妮子都被我姐宠的不像话了。” 我说:“小孩子不都这样嘛。” 阳阳却无奈的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五点的时候,表姐夫、二哥他们回来了。 表姐夫见我炸了三大盆的酥肉,将二哥与老赵喊了过来。 阳阳倒是大方的说:“那一盆给你们了,你们三家分分,我跟邵叔一人一盆。” 表姐夫说:“那好,啥时候想吃了,再来。” 我跟阳阳说:“有二十斤是老关的,他掏的钱。” 阳阳说:“那你先弄二十斤出来。” 他让韩秋雨下去找大塑料袋去了。 然后我们将所有的酥肉都分到了袋子里,阳阳韩秋雨提着三大袋酥肉,领着那小女孩走了。 老邵是傍黑时候来的,他这次终于是足秤了,五十斤只多不少。 前两次给他弄,都被我和阳阳克扣了好多,这次他终于满意了。 然后剩下的一盆,给二哥与老赵平半分了。 我对着表姐夫说:“哥,我还得去给老关送三轮车,顺便回来的时候买面条,今晚给他们弄酥肉面吧。” 表姐夫说可以,喝点酥肉汤也可以暖和暖和。 随后,我提着老关的那二十斤酥肉就下了楼,还真别说,骑着电三轮就是快。 很快来到老关的铺子前,他们没关门,似乎在等我。 我将三轮车靠边停好,然后提着小酥肉就走了进去。 老关这个没出息的,又在抚摸林素的肚子。 看到我进来,俩人明显又慌张了一下。 我有些害臊的说:“呐,二十斤啊,我还得赶紧回去给工人煮面条去。” 林素有些不好意思了,拍了一下老关的手,老关说:“下次请你吃饭哈。” 第95章 打架的原因 酥肉面出锅了,王勇这不要脸的熊玩意儿一直用筷子将锅里的小酥肉往盆里挑。 其他人当即破口大骂了起来。 “妈的王勇,你别吃独食行不行?你他妈还不如直接跳锅里拣。” “别这么没出息行吗?你都挑拣完了,别人还吃不吃了?” 王勇没脸没皮的说道:“脸皮厚,吃个够,你们也可以拣啊。” 终于表姐夫忍不住了,对着王勇屁股上就是一脚:“王勇,你再这样,我把小二弄走了,明天还继续吃白菜豆腐。” “行行行了,一个个的意见篓子。”王勇这才恋恋不舍的端着饭盆去一边了。 表姐夫瞪着王勇骂道:“就他妈知道吃吃吃,一点脸都不要了。” “就是,哎呀,好好一锅面,被他搅的稀碎。” 表姐夫对我喊:“小二,你来给他们舀,舀成啥就吃啥。” 我差点没吐血,这狗日的王勇,把老子又害了。 我只好站到了锅边,我见谭俊华五个人端着饭盆始终不好意思上前,脸上也带着一种尴尬的笑,我就对他们招手:“华子,你们先来。” 谭俊华连忙摇手:“别别别,你们先,我们吃点面,喝点汤就好了。” 可能我在那边被咬生的缘故,所以对这五个人也特别的照顾。 我说:“你们不先来,我就不舀了。” 谭俊华没办法,只好领着他们的人过来了,我一边舀一边说:“你们别把自己当外人,吃就行了,这边没人咬生,我他妈在那边被打了一顿,那滋味真他妈难受。” 谭俊华的弟弟说:“以前我们也被打过,但我们还手了,属于互殴,打也白打。” 我听了,给他们每个盆里都多舀了几块酥肉:“天冷了,多吃点。” 接着我又给我们的人舀,每个人盆里都是差不多的酥肉,他们也没再闹意见。 我见表哥一人端着个饭盆蹲在一个角落低头吃饭。。 我端着盆来到表哥跟前蹲下,一边吃一边小声问:“哥,你跟杨帆怎么老干架?” 表哥一直情绪不是很高,吃饭也没什么胃口,估计还是为那三十万的事,他低着头说:“我跟你艳红嫂子其实,已经办了离婚证了,只是因为孩子还小,才住一起的。” “啊?”我不敢置信的将声音压的更低:“那……咱哥知道吗?” 表哥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跟杨帆说了。” “所以,他才跟你干架的?” 看来,真相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表哥点了下头,低头喝了口汤。 我问:“那有可能复婚吗?老关也是跟媳妇离婚后,又复婚的。” 表哥摇摇头:“希望不大啊,毕竟三十万不是个小数啊。” 确实,从天上掉到地下,任谁也难以接受。 我说:“你跟艳红嫂子平时多发点短信吧,说不定时间长了,就原谅你了。” 表哥说:“我都觉得自己该死,更别提她能原谅了,你哥我这是交友不慎啊。离婚这事,你替我保密吧,别让家里人知道。” 我点了下头:“嗯好,我去找杨帆,别一直那嘴叨叨个不停,不打架才怪。” 我端着饭盆又回到自己宿舍,看到杨帆也情绪不高的吃着面。 我坐到床头上问:“杨帆,你跟我哥这是怎么了?” 杨帆恨铁不成钢的说:“我并不是骂他,我只是恨铁不成钢,你知道你哥他想干什么吗?” 我诧异的看着他,小声说:“不就是瞒着家人离婚了吗?” 杨帆冷哼道:“屁,如果只是这样,我才懒得理他。” 我更加疑惑了:“难道还有其他事?” 杨帆冷笑道:“他还想再来一回吊篮撞地球,被我发现了,他兜里一直装着根锯条。” 我大脑有点短路了,我看着杨帆眨了眨眼:“开玩笑的吧?” 杨帆说:“他妈的,你哥跟我从小玩到大,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屙什么屎。” 我感觉杨帆没有说谎的意思,表哥确实情绪一直有些怪,看来真如杨帆所说,想要制造意外再得三十万赔偿来弥补,这简直是疯了。 如果他没摔死,三十万到手,艳红嫂子见到钱也会跟他复婚,但如果摔死了呢?上次可以说是运气好。 再者说,这次要真的制造了意外,公司会不会相信?肯定会怀疑表哥的动机。 但是,就算赔一百万,也比不上一条命。 杨帆又说:“我是嘴臭,但我心不坏,我真不想他这样干。” 我拍了杨帆肩膀一下:“你做的没错,他该打,换作是我,我也弄他。” 杨帆点了下头:“但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如果他真的走到那一步,到时候人财两空。” 我叹了口气:“我觉得,告诉家宝哥,会好点,毕竟他比咱们大,知道该怎么劝。而你现在,更不应该跟他再闹别扭了,这样他心里更加难受,容易做出过激的行为。” 杨帆说:“这咋跟你哥说?” 我想了想说:“一会儿,我去找家宝哥说去,估计他也纳闷你们俩为什么一直打架,如果你不说,到时候我哥真把钢丝绳锯断了,你会更后悔。” 杨帆点了下头:“其实这些天,我也在纠结要不要跟你哥说。” “肯定得说,这样我哥不是让他回家,就是要看好他,他现在是钻了牛角尖,估计心里就想着这一个方法才能弥补自己的交友不慎。” “那……那就说吧。”杨帆又叹了口气:“王勇他们还以为我故意嘴臭找你继风哥的事呢,一直在说我的不对。” 我点了下头:“你做的很对,只要我家宝哥知道这事就好了。” 杨帆摇了摇头,苦笑道:“只要有一个人知道我心里的憋屈就行了。” 等他们吃完饭,我将锅刷干净,见他们都走了,表姐夫还在床上躺着打电话。 我就站在一边等。 表姐夫一边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笑着聊天,一边拍肚子。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才注意到我。 他看了我几眼,又说了几句话,才将手机挂了。 他坐起来,看着我:“小二,你有事?” 我点了点头:“哥,你能跟着我出来一趟吗?我有事跟你说。” 第96章 泰山的完美 十分钟后。 表姐夫一脸的黑沉:“你说的这是真的?” 我点了下头:“杨帆跟我说的,我觉得还是告诉你,心里比较踏实点。” “二百五!”表姐夫气呼呼的扒拉了几下头顶,然后对我说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会找继风谈谈的,你去玩你的吧。” 表姐夫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向着生活区走了,而我想要去看一下泰山,毕竟这么久没去跟他帮忙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在这个门口的小卖铺里买了两瓶黑加仑,准备送给泰山一瓶。 我提着两瓶黑加仑,向着另一个门口走,心里还在一边想,如果泰山要是问我自从那晚怎么就没来过了,我就说临时换工地了,我觉得这个理由会使我不那么尴尬。 等来到大门前,远远看去,泰山果然还在。 我面带笑意的走了过去。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坐在马扎上双手抱着右小腿抬头看着我过来,也笑了。 我走到他书摊前,将一瓶黑加仑递给他:“来,喝口。”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瓶子上的标签,笑问:“听说你受伤了。” “嘶——”我苦笑道:“你这消息还怪灵通的,你是听谁说的?” 泰山将瓶盖咬掉,说:“还能有谁啊,那个姑娘呗。” “啊?”我先是发出一声诧异,然后想通了,那本鬼吹灯绝对是苏云晴给我送过去的,我问:“她花钱给我买的书?” 泰山说:“我可没要钱啊,是她硬要扔这儿的,你俩啊,那脾气还真挺像的。”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平时不那样。” 泰山说:“你上次去垃圾桶里捡鞋,确实有点跌份了,最起码也得等她走了再捡嘛。” “这有啥跌份的,鞋子本来就是我的,她又不该替我做主扔掉。” 泰山说:“可是你知道吗?你走后,她弟弟随后也来了,而且还提着两个鞋盒。” “呃,这——” 我一时之间居然失语了。 泰山看着我摇摇头:“我觉得人家挺不错的,你为什么就老气人家呢?” 我对着瓶子喝了一口黑加仑,然后坐到了花池上,说道:“我不喜欢她说我邋遢,那种感觉很不好受,所以那天是真没忍住。其实我觉得我干活了,我已经习惯那种肮脏了,这对于我们民工来说,是很正常的,你看看,我们工地上还有裤子破了,都不舍得扔的。” 泰山问:“你是觉得她在歧视你?” 我点了下头:“对啊,就是这种感觉。如果朋友之间还带有歧视的眼光,那又干嘛非要做朋友呢?再说了,我早就跟她说过,我们不适合做朋友的,每次见到她,我都觉得非常难堪。” 我又给他举了个例子,比如说一个乞丐非要凑到一些穿西装的人跟前强行跟人家笑哈哈的握手,是不是有点自找没趣,或者让这个乞丐穿好点,再去跟他们握手,难道心里就不会觉得更加恶心? 泰山却笑了:“这种感觉,我比你懂。” 我忽然想起来,泰山是个残疾,他可能比我遭受的不公更多。 我连忙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有那么好的媳妇,儿子也要结婚了,你这辈子算是完美了。” 泰山笑道:“人生,哪有什么完美?” 他随后掀开了衣服,指着腰侧给我看。 我看到了一道疤痕。 泰山又将衣服放下,说道:“我是用腰子换来的一场完美。你以为像我这样的人,凭自身能娶到老婆?” 我张着嘴看着他,一时之间又是语塞。 泰山又说:“你想要一场完美,那就要有相应的付出,相差的越多,就要付出的越多。” 我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那种要靠着失去什么来换取什么的程度。 十点半的时候,我帮着泰山收拾了摊子。 随后就自己回到了宿舍。 却发现表姐夫和表哥都没在。 我问了一下王勇:“我那俩哥呢?” 王勇说道:“估计又去偷偷吃好吃的了,我还以为你也去了。” 杨帆看了一眼我,趴在被窝里打开烟盒给我扔了一根烟。 我坐在床头点燃了香烟,王勇也掏出自己的烟抽了起来。 王勇问杨帆:“你为什么老跟继风打架?” 杨帆没好气地说:“抽你的烟吧,管的事还不少。” 王勇也不生气,开起了玩笑:“我怕你老二被打坏了,莉莉以后用啥?” 杨帆笑骂道:“他妈的,我就不信你家美玲在家没用过手?” 王勇随后就哈哈一笑。 “手?”我有点疑惑了。 接着屋里都笑了开来。 杨帆对王勇说:“下次去剪头,带上小二,都十九了,连这个都不懂,丢不丢人,我都不知道他在高中都学啥了?你说他学习了吧,高考还没我儿子考的分数多。” 我骂道:“去你大爷的吧,你儿子那小学题,我闭着眼都能考满分。” 杨帆又是一阵笑。 我看了一眼拉子的空被窝,问道:“拉子不会又去玩老虎机了吧?” 杨帆冷笑一声:“那也是个弄不清,自己一个上门女婿还敢赌,过年有他好看的。” 王勇说:“这玩意儿真不能碰,我他妈都差点上瘾。” 杨帆说:“你这人,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了,还怕上这个瘾?” 王勇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一排红色的按钮,就想拍一下,手痒的不行,尤其是听到那句开火车喽,心也跟着痒。” 杨帆笑着说:“那也没有美玲的叫床声好听。” 我说:“都早点睡吧,明天我该干啥啊?” 王勇说:“很有可能让你扛腻子粉,已经分出一部分人去干29号楼了,28号楼站不开了。” 我心里一阵高兴,扛腻子粉我在行,这我就不怕了,感觉很久没见过仓库老头了,也好想坐在安全帽上听他吹牛逼。 拉子是晚上十二点回来的,表姐夫与表哥一整夜也没回来,不知道两人究竟去干嘛了。 只记得,我四点起来买早点的时候,都没看到他们。 第97章 王飞的求助 当我们吃完早饭,表姐夫与表哥都不见回来。 谭俊华五人是外包活,就算天没亮,吃完饭就上工地了。 王勇也说:“别等了,赶紧抽根烟,咱们也走了,都接着自己的活干就行了。” 他们抽烟的时候,我将桌子收拾了一下,地也扫了,然后对他们说:“把烟头直接扔楼下,别往屋里扔了。” 抽完烟,东方的红光才开始冒头。 我们都各自带着自己的家伙下楼了。 二哥家与老赵家的人也紧跟着下来了。 王飞喊住我:“欸,小二,问你件事。” 我眨了下眼睛,停下脚步等了一下他:“咋了?” 王飞拉住我,等人都往前走了,拉开些距离之后,才开始问我:“我听说你跟那帮水电工熟啊?” 他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在朝阳的时候,王一伟对我说油漆工跟水电工干架了。 我看着王飞问道:“不会是你们家的人跟水电工干起来了吧?” 王飞点了下头:“嗯。” 我说:“我一猜就是,因为啥啊?” “嗐!”王飞不好意思的笑道:“还不是因为嘴臭惹得祸?” “哦?”我好奇的问:“谁啊?” 王飞接着就跟我讲开了。 说是他们家的几个人在电梯里对着武文征媳妇说了些下流的话,把人家女孩气哭了,结果另一个开电梯的大婶看到了,就把这事告诉了在30号楼穿电线的武文杰兄弟俩,结果武文杰兄弟俩就过来找二哥家的那几个家伙来说理,武文杰还好,刚开始也为了讲理,还说都是河南老乡,没必要把事闹大,可武文征不如他哥成熟,见自己刚过门的媳妇哭的梨花带雨,没忍住动了手。 二哥家的人,见自己人吃亏了,也跟着动手了,武文杰怒了,直接掏电话给水电工的人打了电话,双方就开始对峙。 因为查电线少的事,工地门口真就安排了四个吊儿郎当的保安,一见要打群架,带着棍子就过来了。 四个保安站在中间,说:“要打出去打,别在工地里面打。” 很快,战场又从工地转移到了工地外。 一大票人,都飙着河南话互相对骂。 四个吊儿郎当的保安却站在大门前,扒着脑袋看热闹。 王老大这人本来平时就话少,或许他本身就在弟弟手下混,心里不平衡,所以这种事他懒得管,一直躲在楼里干活,可王飞不行啊,他得管啊,就赶紧给二哥打了电话。 王飞又跟我说,工地对面安装了临时活动房,说是项目部搬这里了,正好一大帮人在项目部门前骂起来了。 结果把项目部给惊动了,一众大佬出来了,其中一个戴白帽的女人特别凶,直接指着那四个保安对那个陈晨怒道:“把那几个给我换掉,来吃白饭的?” 陈晨对此也是敢怒不敢言。 没一会儿阳阳就开着车载着老邵、二哥他们就回来了。 那个阳阳似乎比那个陈晨还害怕那个女的,连车都没下,将老邵他们卸下来,一脚油门就跑了。 我听到这里,眉头一皱:“苏云晴?” 王飞摇摇头:“不是那个女的,那个叫苏云晴的我们都见过,是另一个,不过那女的也是对着老邵象征性的说了几句,然后让老邵自己赶紧处理一下纠纷。” 我听到这里更纳闷了,按照我对阳阳的了解,这家伙只怕苏云晴。 王飞又接着讲了起来,后来老邵总算费了会儿功夫将纠纷调解了,本来以为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道那帮水电工感觉吃亏了,就天天下班搞小动作,不是把二哥家的马凳弄成三条腿,就是在刚刮好的腻子墙上偷偷撒尿,更可恶的是还有抹屎的,但总是抓不到人,气的他们都快疯了。 我听到这里差点没笑岔气。 王飞无奈的说道:“搞得你心里可恶心了,二哥都对此无可奈何,二哥去找他们说好话,人家压根就不承认。” 我打趣道:“你们可真够逗的。” 说着话我们俩就来到了工地前,果然如王飞所说,马路那边确实被整修了一大排房子,就在我跟苏云晴互相扔树叶的那段路上。 王飞小声说:“现在管的可严了,自从那女的来了,就跟所有部门开会,工地大门以内禁止抽烟,而且卫生也要打扫干净,钢管木头方子都要归类,哎呀,可烦了,工地就怕这种女大佬,换作男的都没这么严格。” 果然,我看到王勇他们都站在墙边蹲着抽烟呢。 他们是准备一次性抽两根,再进去干活。 王飞又对我说:“如果你真跟水电工那边熟悉,你就帮我们说说好话,别这样搞了,我们都快被他们搞疯了。” 我憋着笑,问道:“你咋就一定认为是人家搞的?” 王飞说:“这不明摆着的嘛?” 我问:“我表姐夫也认识那哥俩啊,就没去找找他们说说情?” 王飞苦笑道:“不管用,人家就是不承认,死咬着不承认人家干过这事。” 我耸耸肩道:“那我去了,更白搭。” 王飞拽着我的胳膊说:“哎呀,你就帮忙说说吧,你如果能帮着摆平这事,我让二哥请你吃一顿。” 我只好说:“那晚上我去找这哥俩试着谈谈去,不过你得给我弄包烟才成,我不能跟他们干聊吧?还有人家要是也不承认,我也没办法逼人家。” “管。”王飞见我答应了,连忙笑道:“两包小熊猫够不够?” 我说:“一包就行了。” 王飞拍拍我的肩膀说:“剩下的,你留着自己抽。” 王飞说完领着他们的人进工地了。 我见王勇他们还蹲着抽烟,就挨着他蹲下了。 拉子将一根烟塞在缺掉的门牙缝里,问:“小二,刚才王飞是不是想让你帮他们说情?” 我点了下头:“你咋知道的?” 拉子现在也不用将烟拔出来了,塞在牙缝里还怪合适:“我劝你还是别管这事了,别到时候连咱们外墙也得遭殃。” 王勇与杨帆也说:“管好咱们自己就好了,关键他妈二哥家的那几个傻逼说话太难听了。”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说啥了?难道比你们说话还难听?” 说真的,居然连王勇与杨帆这俩货都觉得难听,那到底该是怎样难听的话。 况且武文杰这人我还算了解,当初,我对着他骂,他都没动手,现在居然用起这么阴损的招,顿时感觉这里面肯定有内情。 第98章 小推车 王勇这才说:“那女孩可能在工地,上了个厕所,然后路过那边的自来水管洗了下手,裤子就裆部那块溅到了水,结果那俩货说人家是不是看到他们兴奋的流水了。” “流水?”我没听出问题的所在,有些糊里糊涂的问道:“这哪里难听?” 一群家伙跟着大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有人对着我们喊:“王勇,你们干嘛呢?不干了?都抽几根了?小王不来,你们是不是准备在外面抽到下班啊?” 我们赶紧抬头一看,见老邵正掐着腰在不远处瞪着我们,旁边还站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安全帽,我一时之间有些错愕,要不是看到她还戴着一副泛着蓝光的眼镜,我还真以为是苏云晴,这顶白色安全帽有些眼熟,真像苏云晴曾经戴过的那一顶。 王勇赶紧拍拍后背上的白灰,咧着嘴笑道:“这就进去。”随后踢了拉子屁股一脚:“别抽了,赶紧干活了,不然又要打电话了。” 拉子用手捏住烟狠命逮了两口,这才站了起来,嘴里小声抱怨:“现在抽口烟,太麻烦了。” 杨帆小声骂:“别叨叨了,被听到了。” 果然,我看到那女人眼镜下的双眼有些怒意。 心想王飞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女人了。 我见他们都往工地走,也赶紧将屁股底下的安全帽戴头上,低着头跟着他们身后疾步跟着走进了工地。 进了工地,王勇一边走一边安排活,最后对几个大工说:“带着小二去29号楼,认认地儿,拌料的地方都在几楼,别跟老赵家的腻子粉搞混了。” 然后几个大工把我领到29号楼,路过28号楼的时候,武文征媳妇透过电梯的窗户看着我,我对她报以微笑,她没笑,却低下了头。 王勇带着拉子与杨帆还有几个大工上了电梯,武文征媳妇开着就上去了。 几个大工催促着我赶紧跟上。 来到29号楼,抬头一看,外墙才做了一半的保温,大工告诉我,现在做的是阳台,等保温做完,还要让那帮四川人先贴瓷砖,最后才能轮到咱们刮腻子,喷真石漆。 我问:“28号楼不是快齐活了吗?他们还在那边忙啥?” 一个大工说:“那边的空调洞,也是咱们的活,公司让刮两遍防水腻子,还要滚涂料,其实也是脱裤子放屁,以后那空调洞要安装百叶窗铁护栏,根本就看不到里面,不过老邵说给算平方,你哥就答应了,不过你哥告诉我们刮一遍就行了,也不用打磨,只要从下面看是白色的就成了,这才是真正的胡闹,以后除了安空调的进去,就只有风进去了。” 后来他们就领着我上了室外电梯,我一看开电梯的乐了,是武文杰媳妇。 我凑过去问:“诶?嫂子,你不是文杰媳妇?” 她对我笑着点了下头,没说话,就开动了电梯。 “呃?”我有些尴尬。 一个大工在后面轻轻拽我的衣服。 我有些不解的回头看他,那大工对着我摇了下头,还拼命使眼色,我当时没看懂他到底是几个意思,出声问道:“咋了?” 他没说话,吧唧了一下嘴,给了我一个白眼。 我更加郁闷了,安静的气氛总是那么尴尬。 我们都在各自的楼层出了电梯。 电梯又缓缓向下而去。 我看着那大工不解的问道:“你们这是咋了?” 那大工说:“还咋了?还不都是二哥家的那帮傻逼惹得祸?真是嘴贱。” 接下来他才告诉我,由于上次油漆工与水电工发生冲突,公司规定,如果再有人胆敢调戏人家女孩,公司就跟哪个队儿解除合同,一分钱也不会赔付。 我也不懂这种合同到底能不能解除,或许是公司故意吓唬我们这些不懂法律的土老冒,也说不定。 现在他们上电梯,都将嘴巴闭的紧紧的,生怕惹哪个女孩子不开心,给你来个污蔑,那可就惨了。 刚才那大工也怕我跟武文杰媳妇说的话多了,惹麻烦。 之后那大工告诉我都是往哪几层运料,就去干活了,让我慢慢运吧。 我只好敲着钢管,等着电梯上来。 武文杰媳妇开着电梯上来了,我把电梯门举上去,走了进去。 这时,就我俩人,我有些尴尬。 她看着我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回来了?” “是啊。”我见她主动说话了,就问:“嫂子,文杰他俩呢?” 她说:“在30号楼干活呢。” 我又问:“他们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点了下头,但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工地上这些人都开玩笑惯了,别放在心上。” 她悠悠地说:“弟妹才20出头,听不了这种话,过来人倒不觉得有什么。” 电梯下到底,我出了电梯,路过28号楼的时候,见武文征媳妇还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我应该去打个招呼,毕竟我跟武文杰兄弟俩也算是朋友了。 我来到那个电梯跟前,轻轻拍了一下电梯门,把她吓了一跳。 她看了一眼我,然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或许她胆子太小了。 我将电梯门举了上去,走了进去。 她小声问:“你……你去几楼?” 我笑道:“嫂子,我不去上面,就是刚从朝阳调回来,看到你,打声招呼,如果还有人跟你不干不净的乱说话,你告诉我,我帮你骂他们。” 她听了,轻轻点了下头。 我随后出了电梯,然后向着仓库走了过去。 仓库老头见是我,笑了:“你从朝阳回来了?” 我问:“你咋知道的?” 他说:“我向你老表问过,他说你去那边干活了。” 我点了下头:“嗯,可不。” 他又问:“你来扛腻子粉?” 我笑道:“嘿嘿,是的,太怀念这活了。” 他却指着一辆小推车说:“呐,以后不用扛了,有人给你专门备了辆小推车,比你扛着省劲。” 我疑惑的看着那辆小推车,诧异的问道:“谁啊?我表哥?” 老头摇摇头:“是那个送你衣服的姑娘,昨天傍晚,她专程推过来的。” 我赶紧扭头去看苏云晴家的方向,那面玻璃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第99章 用不用 我看着那小推车,其实心里挺不好意思的,人家又是送衣服,送水,送鞋,送书,最后还送上了小推车,人家这是把我当朋友了,而我呢,人家就仅仅说了一句真话,就骂人家,想想自己还怪小气的。 如今,有两条路摆在眼前。 一,用。 二,不用。 我发现不管怎么选,这道题都不是一般的难。 用吧,觉得跟人家吵架,心里对不起人家。 不用吧,更是辜负了人家一片好心,这就像是对方给你递烟,你连看都不看,是一个道理。 我纠结了半天,犯难的看了一眼仓库老头,问道:“你觉得我该不该用这小推车?” 仓库老头诧异地问:“既然有这东西,为啥不用?” 我就把我与苏云晴之间的矛盾说了一遍。 仓库老头笑吟吟地说:“人家是真心想帮你,你若是拒绝,会更惹人家生气,我要是你,就顺其自然,你用上她为你做的,她心里是很开心的。” 我抿了一下嘴唇,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其实吧……我……我觉得她越帮我,我压力越大,我不喜欢别人帮助我,我有手有脚,也是个正常人,别人帮了我,我就得在人家面前矮一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反正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仓库老头看着我笑了:“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面相上,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脾性,那个姑娘也很聪明,也能看出你是什么样的人,那次扔给你衣服,人家转身就走,就是因为人家知道你会拒绝,所以她连给你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给。”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可那时候我想着给她钱来着。” 仓库老头笑道:“你看人家像缺钱的人?你认为的那些非常贵重的东西,在人家眼里就跟平常的东西一样,而你认为的那些平常的东西,在人家眼里反而却是非常看重的。” “嘶——”我有些蒙,但还是说道:“可这不是等价交换啊。” 仓库老头却说:“价值其实是有数的东西,而真正无价的东西,都是看那东西在每个人心里的重要性。不是有句话叫做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吗?”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在我们老家去串亲戚,如果捏根鹅毛去,不把我们扫地出门才怪,最起码也得提十斤鸡蛋去。” “呃!”仓库老头听到我这话都差点郁闷死,跟我讲了半天哲理,发现我只在乎片面,没听出里面的内涵。 这感觉就像是宋江在教李逵跳舞一样。 最后仓库老头说道:“我要是你,就不要气人家了,直接用小推车运料吧。” “哦,好吧。” 忽然仓库老头站起来向着工地大门那边看,疑惑的问道:“那边怎么了?” “嗯?”我扭头一看,见工地大门处,有很多人正急匆匆的往西走,那边是28号施工楼的方向。 老头说:“你要不要去看看热闹?像是要打架。” 我赶紧摇摇头:“最好不去,小时候,我们街上有两个兄弟为了分家打架,我哥哥去看热闹,结果一个砖头飞到墙上,然后怼回来,好巧不巧又怼我哥哥头上,流了好多血,缝了好几针,后来我爸爸就叮嘱我们以后不要去瞧热闹,下次飞把菜刀怎么办?” 仓库老头抽出一根烟,点燃:“你还挺听话的。” 我不好意思的说:“小时候就怕爸爸,都有心理阴影了。对了,工地不是不让抽烟了吗?” 仓库老头呵呵一笑:“又没人看着我,抽完用脚一搓就好了,再说了,我一大把年纪了,抽根烟,也没啥大不了的。” 我点了下头。 老头说:“规定就是人定的规矩,打破了,就又是一个新的规矩。走,咱们也瞧瞧热闹去。” 我还在迟疑要不要去,老头就率先走了。 这时,我忽然看到有几个熟悉的身影也从大门跑了进来,表姐夫、表哥、二哥、还有老赵。 我赶紧往小推车里装了两袋腻子粉,就跟着仓库老头屁股后面走。 还真别说,推着小车真省劲,我感觉要这么运料的话,一天能运个五、六十吨,心里甚至在想,等谭俊华要运料的时候,把小推车借给他们。 这玩意儿以前有人去找土建队借过,人家打死不借,毕竟是人家的东西。 仓库老头一边走一边问:“比扛腻子省劲吧?” 我嘿嘿笑道:“可不。” “那现在还觉得纠结吗?” 我说:“我下次见到她,跟她说声谢谢吧,再不行,就请她喝瓶冰红茶。” 仓库老头没说话,只是呵呵笑了声。 等我们走到大门前,才发现,已经过不去了,路都被人堵着了。 不过,能听到吵架声。 我一听都是骂的河南方言,心里一愣,这怎么越听越耳熟。 突然又想到刚才表姐夫与二哥他们四个急匆匆的小跑,立即就想到了,这可能是二哥,或者老赵家的工人。 果然,二哥的声音传了开来:“都别动手,别动手,咱们有事说事,其余的都去干活,都不要围着了。” 老邵的骂声也紧随其后:“鸭子毛的,上次不是说好了?怎么又闹?你们几个跟我出来!都别围着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我的身后这时也传来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都说了,邵东……呃老邵,找的这几个油漆队儿,都没有一个省心的,没他们这样干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那说话声:“你不要说话!” 我扭头看去,见大门处竟站着一群红帽领导,而那个戴白帽的女人眼镜底下的一双眼睛更是冷如寒剑。 陈晨在她身侧咧着嘴干笑,林惜也在他们身后一脸的愁容。 我对着老头发出一声苦笑:“好像是我们油漆工。” 老头点了下头:“上次好像也是他们。” 正在这时,人群分开了一条路,老邵一脸怒容带头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几个鼻青脸肿的人,而武文征也捂着鼻子,手上都是血,武文杰眼角红肿,像是被打了一拳。 接着就是二哥家的三个工人,脸上也都带着伤,二哥与老赵还有表姐夫也跟在后面。 我赶紧把小推车给他们让了个道出来。 武文杰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低着头走了。 第100章 内情 我看着他们走了过去,表姐夫看到我,就过来问:“在哪偷的小推车?别让人家土建再干你一顿。” 我摇摇头说:“这别人送的。” 表姐夫诧异的笑道:“你倒混的挺好,行了,你去干活去。” 我拉住表姐夫说:“哥,这哥俩你不是也认识?难道也管不开?” 表姐夫摇摇头:“是二哥家的工人先用石膏将人家的线盒都给堵死了,人家才开始在他们墙上做手脚的,哎呀,真气死人,一群没脑子的,就他妈不能用水泥堵?” 我有点想笑:“哥,我跟这兄弟俩都混成朋友了,你就去跟他们说,让他们给我个面子,别再闹了。” “你哥我的面子都不管用,你个小屁孩能有什么面子?去去去,去干活去。” 表姐夫说完就追二哥他们去了。 我只好跟仓库老头说:“我去把这两袋送楼上去。” 仓库老头点了下头,就背着双手跟着去看热闹了。 等我来到28号楼电梯底下,愣了。 只见王飞还在弯腰捡着抹子、还有几个摔坏了的安全帽。 我停下车,看了会儿王飞。 然后电梯门被举上去了。 我和王飞同时抬头,只见武文征媳妇红着眼眶,提着一个大水壶,左手提着安全帽出来了。 我看这样子,她这是要下班啊。 不对,她这是不想干了。 她在电梯旁看到我,低下了头。 没一会儿武文杰媳妇也提着大水壶,拎着安全帽小跑了过来。 她跑到弟妹跟前,笑了笑:“小欢,咱们走吧。” 武文征媳妇轻声“嗯”了一下。 我赶紧走过去,问道:“嫂子,你们不……不干了?” 武文杰媳妇苦笑:“这还咋干下去?” 说完,绕过我就走了。 我对着王飞喊道:“看你们惹的这些事,闲着没事,你们堵人家线盒干什么?” 王飞也苦笑道:“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我一个人哪天天能看住他们要干啥?” “就这,你还让我去帮忙说和?这不是让我去找骂?” 这时另一个电梯的门又被举了上去,一个大婶满脸不忿的走了出来。 “呃?”我不解的看着她,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瞪向了王飞,冷哼了一声,才说道:“就你们队儿上的那几个龟孙儿,干的都不是人事儿。” 王飞被骂的有些不知所以:“啥啊?” 我也不解的问:“大婶,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那大婶脸色不悦的看着我:“你们该好好问问那几个龟孙儿都干了啥,我都没法说,人家小妮儿家里有老人得病了,不得已才来工地干活,你们这些鳖孙子就这样欺负人家,你们好意思吗?” 我也被这大婶给骂进去了,好像她认为我跟王飞是一伙的。 我赶紧澄清道:“大婶,我跟那俩小媳妇的老公都是朋友。” 那大婶冷眼看了我一下:“狗屁朋友?妈逼的,是朋友你咋不出来替他们说话?” 我苦笑道:“我刚从外面回来,我今天刚来工地上班,刚刚我才知道他们堵人家线盒。” 我将王飞拽跟前:“来来来,你们惹得事,别光让我挨骂啊。” 王飞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小二,你别啊,我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干啥了。” 那大婶冷笑道:“你们真不知道那几个龟孙儿做了啥?” 王飞摊了下手说:“就……就是堵线盒了嘛。” 大婶骂道:“屁的堵线盒!” 我俩又是一愣。 我问:“大婶,你别光骂啊,我俩真不知道。” 大婶指着墙头子说:“你俩出去问问那几个鳖孙,看他们在人家电梯里究竟做了啥,人家小妮儿不敢说,生怕会惹更大的事,所以一直忍着。” “呃?”我与王飞对视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一阵茫然。 大婶又说:“你们去问问,去问问你们的人干的啥好事,人家小妮儿求着我不要再去跟那哥俩说了,生怕会再打起来。” 我看着王飞说:“你去问问吧,我也觉得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事。” 王飞看着那大婶问道:“大婶,你如果知道,就告诉我们吧,我们也有个心理准备。” 几分钟后。 我一边向着大门走,一边对着王飞大骂道:“妈的,你们干的这叫人事儿?侮辱人,也没这么干的,人家是个女孩啊,你们这样弄,跟畜牲有啥区别?” 王飞一脸无辜的说:“小二,这事,我真不知道。” 我说:“我这次绝对不帮你,你如果不把事实讲开,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话。” 王飞犯难了:“这让我怎么说?说了,肯定挨骂。” “飞子,你不说,我也得说,武文杰那哥俩帮过我老表,我又跟他们是朋友,你要是怕,你就回去,我自己说去。” 墙外,老邵暴怒的声音,将我俩吓了一跳。 老邵又在训人了,这次绝对不是演戏,他是真的发火了。 “你们他妈的有病?堵人家线盒,破坏人家的劳动成果,直接就可以告你们,你们是傻逼吗?” 有人顶嘴道:“那他们也往我们墙上撒尿了,还抹屎,今天还用红蓝铅笔把我们的墙画的一团糟……” 王飞听了,一阵脸红:“嗐,现在去说,肯定会火上浇油,要不等事后了再说吧?” 我怒道:“什么他妈事后再说?你听听,你听听,你们家的人,现在还得理不让人,男人之间的事,打破脑袋都可以,可他妈几个男人把怒火撒到人家媳妇身上,不觉得羞愧?” 王飞说:“你现在去说,肯定又得干架!” “你也知道人家忍不了?你也觉得你们那几个人干的有些过分?咱们虽然干的脏活,但他妈,心不能脏,若是连心都脏了,那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可是……” 王飞话还没说,外面老邵的声音就隔着墙头传了进来:“里面干什么呢?给我出来——” 表姐夫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小二,你在跟谁吵吵?” 我对着墙头喊道:“王飞!” “哎呀,你们俩又吵什么?还嫌不够乱?” 我说:“哥啊,二哥家的人,这次做的太过分了,我跟武文杰兄弟俩是朋友,他们跟二哥家的人怎么打,我最多不参与。可他们这么搞我朋友的媳妇,我肯定受不了啊。” 武文杰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小二,你不要出来,干活去。” 第101章 添一把火 我听到武文杰这话,气的连门都不走了,来到不高的墙头跟前,双手一扒,右腿一勾墙沿就坐了上去。 我坐在墙头上,见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我看,我没想到外面会有这么多人,当下身形没坐稳,就摔了下去。 “我靠!” 我躺在地上,用手扶着墙想要站起来,心说这下丢人丢大了。 这时,一双手把我扶了起来,是武文杰。 武文杰对我说:“不是说,让你别管吗?” 我扶着屁股说:“我们是朋友吗?” 武文杰点了下头:“是。” 我说:“那你弟妹受了欺负,作为朋友该不该帮忙?” 武文杰说:“可你跟他们关系也好,你不出来,没人怪你。” 我又问:“我跟你们关系不好?我炸好的小酥肉是没给你们哥俩送过去?还是怎么的?” 我看了一眼二哥家的那三个工人一眼,他们脸上还挂着怒意。 “你们……”我指着他们刚想质问,忽然一想王飞说我这就是火上浇油,只好压住心里的火气说道:“早上王飞还拉住我,知道我跟他俩关系好,让我找这哥俩说和说和,我还没来的及说,你们就又闹啊?他妈的还有一个多月就退场了,平平安安的回家过个年,不好吗?平时嘴里连个把门都没有?你们家就没有姐姐妹妹吗?如果有人对她们嘴上不干不净,你们心里乐意?” 那仨人瞪了一眼我,其中一个人说道:“小二,平时咱们关系都不错,你别帮着外人说话。” 我怒道:“他俩帮过我老表,人要懂得记恩吧?我当着二哥的面,我今天就问一句,这事能不能到这里翻篇?能不能和平解决?” 其中一人说道:“那他们把我们的墙弄成什么样了?” “你们没堵人家线盒?” “可,他们……” “行了啊,别他妈逼我把你们做的丑事说出来,我忍的够深了。”我又对着墙头喊道:“王飞,你给我出来。” 墙那边的王飞喊道:“小二,不要提了,这事我都觉得丢人。” 我怒道:“我他妈不提,他们还以为我不知道,你出来让他们仨,赶紧诚诚恳恳的给人家道声歉,这件事我保证就此翻篇,不然,我就给他们再添一把火。” 表姐夫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小二,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邵与二哥他们也被我搞得糊里糊涂的。周围那些领导班子也是摸不着头脑。 我对着墙头喊道:“王飞,我只数三声,你再不出来,我可就对不住了。” “哎呀!”王飞被我逼的赶紧扒着墙头,露出了脑袋,一脸难看的对着那仨人喊道:“龙子、老宽,我提醒你们仨,赶紧道歉,不然丢人的是咱们。” 那三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也冷眼看着那三人,骂道:“瞪你妈的个逼瞪,我真想弄你们。” 表姐夫拦住我:“别骂人,这都什么关系?” 我冷声道:“他们如果觉得这都难听,那他们对人家女孩骂的脏话,有没有想过人家怎么接受?” 表姐夫小声劝道:“你别把关系闹僵了。” 我只好叹了口气,又对着他们说:“这哥俩,我知道,我这人就这点不好,生气了,就喜欢骂人,当初我在文杰屋里骂的更难听,人家自始至终都没跟我说一个脏字,这点我哥可以作证,我就不懂了,你们究竟说了什么话,让这哥俩才发飙的?平时你们出门,爹妈就没教过你们在外别惹事吗?” “他妈的,人家媳妇家里有困难,才来工地挣个补贴,本来就不容易了,你们还他妈不干不净的乱说一通,你们不觉得自己很过分?现在好了,人家现在被你们逼的不干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坏?我他妈光想上去扇你们。” 我又看着二哥说:“二哥,我小二帮理不帮亲,如果是文杰哥俩做错了,我也会骂他们,但如今确实是这仨人做的太过分了,不信,你可以问王飞。” 二哥扭头看着王飞的脑袋问:“究竟什么事?让小二这么火大?” 王飞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小声对二哥说:“你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二哥由于长得高,不用扒墙头,王飞就小声对着二哥嘀咕了一会儿。 二哥听的连连皱眉:“真的?” 王飞点了下头:“嗯。” 二哥这下也发火了,对着那三个人就是不容分说的来了一句:“给人家道歉!” 那三人愣了几秒,就连武文杰哥俩也愣了。 二哥又火道:“我让你们道歉,听到没有?不然都给我滚蛋!” 王飞也赶紧劝道:“你们耳朵里都塞驴毛了?赶紧道歉啊,一会儿被他妈小二抖出来,你们脸就都不用要了。” 我对着王飞冷笑道:“就这,你他妈还有脸让我去找人家说和?我可没这脸去,平时我们家那几个人说话够难听吧?他们居然告诉我,你们这几个人当时说的话,连他们都听不下去,王飞,你他妈听听可笑不可笑?” 我正想对着王飞再骂时。 肩膀被一只手压住了。 我回头一看,是武文杰。 武文杰对我说:“小二,你能站在中间替我们说话,你这朋友我没白交,我也给你个面子,说实话,如果你能早点站出来,就算一句话也不说,只说一句,就这么翻篇了,别说我了,就算我们工头来了,也得给你这个面子。别问为什么,我们欠你的。” “呃?”我听的有点懵,他对着我笑了笑,然后越过我,走到二哥面前说道:“您是工头,我承认,这些天确实给你们捣乱了,但你要知道,男人之间说再难听的话,都无所谓,工地嘛,就这样,可是,如果要侮辱我们的家人,我们敢跟对方拼刀子,既然今天小二站出来了,也将我们心里的委屈说了出来,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我们并不想找茬,也想挣到钱回家过个好年。我弟弟弟妹,也是为了再存五千块钱回家给她妈妈治病用的,看来是干不成了。” 二哥叹了口气:“真是对不住了,兄弟,这样,我给你们两千块钱当作补偿。” 第102章 道歉 武文杰摇了摇头:“隔着小二的面子,我也不能收这钱,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我向你道个歉。” 二哥连忙摆手说:“不怪你们,总得来说,原因出在我们这边。”随后对着他们那三个人骂道:“还不赶紧过来道歉?” 那三个人只好低着头来到武文杰跟前,道了歉。 我来到他们跟前,问:“这事,能不能到此为止了?” 武文杰与那三个人也都点了头:“能。” “那好,你们三个去给人家女孩道个歉,整件事最委屈的就是人家,现在你们又害的人家丢了工作,而且我骂你们,你们也别抱怨,我在朝阳那边稀里糊涂被三十多个人围殴了一顿,刚回这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那个电梯大婶给骂了一顿鳖孙,全都是因为你们,不信,问王飞。” 王飞露着脑袋说:“我也被骂了。” “骂你活该,你一个代班的也是个糊涂蛋?关键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王飞嘿嘿一笑:“谁让你也是干油漆的。” 我骂道:“油漆工的名声,都被你们败光了,明天我就改行。” 老邵瞪着我骂:“要不要把我这红帽给你戴?腻子都还没学会,就学会训人了?” 我连忙笑道:“邵哥,你真会开玩笑,嘿嘿……” 老邵不耐烦的打断我:“行了行了行了,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让那俩女孩回去上班,你们几个都给我站过来。” 我问:“邵哥,我也可以走了吧?他们之间的事,我可没参与啊。” 老邵瞪着我:“你刚才翻墙头了。” 我傻眼了:“啊?这也算?” “算,给我站好!” 王飞连忙将脑袋缩了回去:“小二,你们聊,我先去干活了。” 接下来,老邵又当着那帮领导的面,将我们都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表姐夫与老赵、二哥也被象征性的说了几句,水电工的工头由于没在工地上,这顿骂算是逃过去了,武文杰兄弟俩的媳妇也都回去上班了。 那个戴白帽的女人听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扭头回办公室了,其余人也跟着走了。 林惜来到老邵跟前,说道:“行了,都走了,差不多就得了,少给小梦惹点事吧。” 林惜又看了我一眼笑问:“小二,你伤好了?” 我赶紧偷偷看了一眼老邵,然后笑着说:“嗯好了,谢谢瑶瑶姐关心了。” “嗯?”老邵一听这话,又瞪我一眼。 林惜无奈的摇摇头:“行了,他这次也算替你解围了,不然那姓董的可等着看你笑话呢。” 老邵这才白了我一眼:“小毛孩一个,比我火气都大,得得得,都给我回去好好干活,再给我惹事,我谁的面子也不给了。” 林惜走后,老邵这才把我们放了。 为了不那么尴尬,二哥家的那三个人先回去的工地,我与武文杰兄弟俩后来才去的,我们仨来到电梯那里。 正好武文征媳妇也走了出来。 武文征走过去安慰道:“小欢,没事了。” 她媳妇说:“刚才那三个人上去的时候,给我道歉了。” 武文征点了下头。 我说:“嫂子,工地上就这样,我跟你哥认识的时候,差点也打起来。” 武文杰笑道:“对,那两万块钱,还是他哥给的,他当时很不服,还是被他哥给推出去的。” 我笑道:“所以说,有些事,别放在心上。” 她媳妇点了下头:“嗯,好。” 之后,武文杰兄弟俩也往30号楼走了,我又推着我的小推车开始运料。 说实话,有了小推车,真的让我运料的速度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一次推四袋都不觉得累,到十点五十的时候,表姐夫来喊我回去买菜做饭,我运了已经有两吨多腻子粉了。 我将小推车送回仓库老头那里,然后走到水笼头那里洗了个手,低头又猛灌了几口,眼角余光看到老邵与那个戴白帽的女人正站在大门处盯着我看。 我有点脸红,又含嘴里一口假装漱口,然后吐掉。 低着头路过他俩时,老邵皱着眉说道:“就不能买瓶矿泉水吗?” 我低着头说:“就漱了漱口,我先回去做饭了。” 说完我就向着生活区的方向跑了。 回到生活区,见二嫂子正搬着一大袋西葫芦往楼梯上走。 我赶紧跑过去帮她接过来,然后送了上去。 我问:“二嫂子,怎么弄这么大一袋?” 二嫂子说:“这不天凉快了嘛?不怕坏了,省的来回跑了,整袋买,还便宜。” “光吃这个?” “哪能呢,后面还有一袋土豆,一袋蒜苔,一包大米。” 随后我又帮着二嫂子将土豆蒜苔搬了上来。 二嫂子乐的合不拢嘴,问我缺啥东西就来找她要。 我换上皮尔卡丹,蹬着自行车就去了菜市场,买了五斤蒜苔和青椒,又买了二十斤馒头,然后回到生活区,我又配着昨天剩下的小酥肉炒了半锅蒜苔青椒混炒小酥肉,表姐夫告诉我,多放点盐,省菜。 表姐夫其实也非常好奇,问我今天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我就告诉表姐夫,说是那三个人,趁武文征媳妇不在电梯里的时候,在人家座位上撒了一泡尿,等武文征媳妇回来,没注意看,坐了一屁股尿,人家怕告诉武文杰兄弟俩,又要打架,所以就忍着没告诉他们。 表姐夫听了,嘶了一口气,骂道这他妈也太下头了吧,怪不得王飞一直在那说丢人。 我说,当时要是说了,武文杰脾气就算再好,估计也得跟他们干到底。 表姐夫说怪不得二哥要补偿人家两千块钱,估计也被这原因给弄得丢脸了。 又说如果是水的话还有情可原,关键这尿是极具侮辱性。 表姐夫最后告诉我,这事以后不要在武文杰哥俩面前提了,若是让人家知道了,火气肯定又要上来。 我说,如果我想添火的话,当时我就把那三个人的所作所为说出来了,我这已经算是给二哥他们留面子了。 等王勇他们回来,菜也出锅了,谭俊华五个人还是有些拘束,不争不抢,倒是王勇一边吃一边叨叨:“哎呀,真香,要是把馒头换成米饭就更绝了。” 表哥骂道:“就你整天喜欢挑三拣四。” 杨帆也附和道:“可不,整天活干的胡闹不说,吃的倒还挺讲究。” 王勇愣了一下:“我靠,你俩这是又穿一条裤子了?” 我也想笑,明眼人都能听出,表哥与杨帆这是和好的节奏,也不知道表姐夫是怎么弄的,反正挺让我好奇的。 pS:不求各位大大打赏,只求催更评论,捧个人场,小二拜谢了。 第103章 休克 下午上班的时候,跟他们走在路上,我对谭俊华说以后运石膏或者腻子粉,直接去仓库用那个小推车,不用扛了。 谭俊华闻言一喜:“真的?” 他弟弟谭俊良问:“不会是你偷偷推土建队儿上的吧?那群人可不好惹。” 我嘿嘿笑道:“绝对不是,放心大胆的用就行。” 谭俊良笑道:“那以后可真省了大劲儿了。” 谭俊华也笑着说:“小二,其实你不用对我们这么照顾,怪不好意思的。” 我说:“能省点劲儿,就省点劲儿。” 我心想苏云晴还不屑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就凭老邵的关系都能给她弄一辆小推车,为了不惹那没必要的麻烦,下午我弄了点油漆,用刷子在小车上写了四个大字“油漆 小二”。 有记号的东西,这样也不怕丢了。 可我没想到这五个家伙,居然也不怕把两个轱辘压变形,一次推十袋石膏,两个人扶着,一个人掌控着把子,两趟就是一吨,真的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不过我却十分心疼我的小推车,毕竟这是苏云晴送的。 后来王飞与刘少峰也笑嘻嘻的走过来了,一人递给我一包小熊猫的烟,希望以后也能将小推车借给他们使使。 他们是内活,需要的石膏与腻子粉比我们外活多。 我从烟盒里抽出两支,递给仓库老头一根,自己塞嘴里一根,然后又把那两包烟还了回去,很大方的对他们说:“没问题啊,你们看车子闲着,你们就推着用就是了,但尽量让你们的人给我爱惜点,最主要的是别给我往小车里撒尿。” “嗐!”王飞脸一红,刘少峰大笑道:“这事,只有王飞家的人能干出来,我们可干不出来。” 他俩走后,仓库老头笑道:“你小子现在办事,越来越利索了。” 我笑道:“我觉得这样挺和谐,大家都能省省劲儿。” 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吃完饭,拉子塞进牙缝里一根烟,就要出去。 王勇终于良心发现了,苦口婆心的劝道:“别鸡巴玩了,你过年回家没钱,咋跟你丈母娘交差?” 拉子无所谓道:“爱咋咋吧,大不了不过了。” 表哥听了眉头一皱:“你不怕我哥听到啊?” 拉子又是无所谓的摇头:“反正我在那个家过得太憋屈了,听到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表哥与王勇对视了一眼,感觉拉子变化也太大了。 杨帆冷笑道:“拉子这是活明白了,吃了喝了就是赚了,想女人了,就花点钱去发廊,一个月的工资,能换着花样的玩。” 拉子笑道:“哈,可不就那回事嘛。” 拉子最后还是叼着烟走了。 杨帆啧啧两声:“又废了一个。” 但我知道,表姐夫在那边听的一清二楚,这本就不隔音。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表姐夫那边在手机里面吵起来了。 “喂,三姐,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跟你们说多少回了?就算是上门女婿,把钱管得也忒严了吧?平时他就抽两块五的新石家庄,连包三块五的红梅都不舍得买,你们非把他榨干才行?他干一年都不见自己生活有什么起色,一年一年又一年,跟头看不到前途的老黄牛一样,干着不败兴啊?现在好了,彻底放飞自我了,天天找我支钱,不给吧说不过去,给吧,过年的时候,他都给你浪光了,这不是旧社会了,你们能不能心疼他一下?他就算是养老女婿,那边的爹妈人家能真的不管啊?” “什么就成你们家的奴隶了?你当这是什么社会?行行,你也五十多岁了,我不跟你吵,别再吵出个脑梗来,你这还是老思想,你问问我其他六个姐姐,看她们说不说你?” “嘚嘚嘚,你兄弟我这儿庙小,你别让他跟着我啊,找个庙大的的去。” 我们都凝神听着隔壁的动静,表姐夫挂了电话,对着这边怒喊:“王勇,找几个人把拉子给我捆回来。” “呃?”我吓了一跳。 王勇赶紧把枕头上的眼镜戴上,然后笑道:“哎呀,领导,你别生气啊,捆人是犯法的。” “犯个屁法!给我把他弄回来,抬也得抬回来。” 王勇无奈的看着我表哥:“继风,咋弄吧?” 表哥点了一根烟,吧唧了一下嘴说道:“我也是真算服了这个拉子了,平时笑呵呵的挺好的,怎么这次挨了一顿揍,就变成这样了?” 杨帆说:“会不会挨打的时候,把任督二脉打通了?脑袋也灵光了?” 王勇骂道:“你能不烱火吗?” 有一个大工看着我问:“小二啊,你们当时挨打的时候,有没有被打晕什么的?” 我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听王一伟说,当时他看到拉子双脚蹬了那么一下,也就五、六秒的时间,那脚又恢复了过来,后来被人拦开,他才站了起来,倒是没发现他晕啊。不过,我不想追究的时候,他很生气,好像要打我一样。” 那大工忽然问:“双脚是蹬直的?” 我点了下头:“啊,王一伟是这么说的。” 那大工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怪不得呢,我知道他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了,他妈的,他当时被打休克了五、六秒,也就是假死了五、六秒。” “啊?” 我们皆被他的话给吓了一跳。 那大工继续说:“人临死,才会对生活大彻大悟,你不要小看这五六秒,五六秒对于一个临死状态的人相当于五六年那么长,会让他一下子想明白很多事,你们忘了杨帆刚才说过什么吗?” “呃?”我们又看向杨帆。 那大工继续说:“刚才杨帆的那番话,话糙理不糙,吃了喝了日了才是赚了,虽然杨帆这么说,但他没死过,还不是继续撅着屁股在工地受罪?可当一个人死之前才会后悔,为什么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享受享受,太不值了。所以拉子能变成这样,也就是那五、六秒假死状态给搞的。真如你哥说的一样,彻底放飞自我了,估计现在有人跟他打赌裸奔,他都敢答应。” “这……” 我突然觉得这大工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表姐夫这时也出现在了门口,对着我问:“小二,他当时真休克了?” 我摇了摇头说:“当时,只有王一伟离拉子最近,他跟我是这么提了一嘴,我们都没放在心上。” 随后,表姐夫又掏出手机给王一伟打去了电话,然后得到了证实,当时拉子极有可能是真的休克过去一阵子。 第104章 清醒不清醒 你们不要骂我不懂医学,休克与假死是有区别的,但我们农村认为,休克就是假死状态,原谅我们这些土包子吧。 表姐夫站在门口直戳牙花子,人一旦头疼了,才会做这个动作。 那大工说的没错,大彻大悟了之后,就很难回到以前的任劳任怨了。 杨帆吧唧了一下嘴,抽出一根烟,这会儿他也不敢胡咧咧了。 王勇说:“这也不是办法啊,就算把他的赌瘾戒了,他还会去干其他的,反正他以后就准备挣多少花多少了,全部都是为了自己,再亲的人,他都不会再心疼了。” 杨帆也说:“拉子这人,其实挺不错的,但是做了上门女婿,估计就再也没人心疼过他了,他现在很可能有了报复心理,别人都不心疼他,他凭什么还要心疼对方,领导,我觉得,他好像是被逼的钻牛角尖了。” 表姐夫气的一脚踢在了门上,巨大的响声将我们吓了一跳。 “妈的,去给我把他弄回来。” 王勇站了起来:“真要强行弄回来?” 表姐夫骂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废了。” 表哥只好也站了起来:“拿几条安全带吧,先劝一下,不管用,就捆。” 可我这时还想去泰山那里,拉子又是领着我来北京的,算了,先去将拉子给弄回来,再去泰山那里吧。 其实我觉得只要王勇一个人去,就能将拉子给扛回来,就怕拉子急了会踢他的裆。 我们一行七人,就向着芳芳小卖部出发了。 我问:“要不要先去里面劝一下?” 杨帆说:“肯定劝不动。” 一个大工说:“先把他骗出来,在人家店里这么搞,别再报了警。” 表哥问:“咋骗?” 大工说:“他喜欢喝酒,让小二买瓶白酒,两个鸡爪,就跟他说,想请他喝酒。” 我苦笑道:“这不给我招仇恨嘛?他上次就想弄我,我要是再骗他这个,我还活不活了?” 那大工说:“哎呀,你小,他不会介意的,再说了,咱们这是帮他,不是害他,等他以后清醒过来,会感激你的。” 我摇摇头道:“可我不会骗人啊,会……会露馅的。” 那大工又说:“正因为你不会骗人,你才能将他骗出来,你就说你有了五万块钱,想请他喝喝酒,感谢一下他带你来北京。” 我犯难的问:“你真觉得一瓶酒能将他骗出来?他要是直接在老虎机旁边一边喝一边听开火车呢?” 王勇说:“你可以告诉他,那边来了个蒙古包,里面有表演跳脱衣舞的。” “啊?”我咧着嘴看王勇:“你能不能靠点谱?哪里会有这种表演?” 表哥说:“有的,以前在天津干活的时候,就专门有跳脱衣舞的蒙古包,拉子也去看过两回。” 看来我见识太短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表演? 我摊了下手说:“这更骗不出来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我对这种表演,根本就没感觉,太伤风败俗了,拉子一听就能听出我是在骗他。” 表哥没办法,对着杨帆说道:“要不你去吧,我们在那边那个拐角等你们。” 杨帆气道:“我也不是色狼啊。” 表哥骂道:“你装个鸡巴,赶紧去。” 杨帆没办法,只好进去了。 我们六个赶紧去前面那个拐角处藏了起来。 果然没一会儿,拉子跟着杨帆出来了。 “你听谁说的有脱衣舞?” “听老赵家的人说的,我知道你有钱,我没有钱买门票了,要不,你借给我一百?我自己去。” “别啊,有这好事,干嘛不一起去看?这边多少钱一张票?” “九十吧?我也不知道啊,等到了再问。” “嘿嘿,希望这次的妞值一百。” 不得不说,杨帆演戏还真有一套,后来我才知道杨帆用了一招欲擒故纵。 他俩的身影刚到拐角,我们六个一下子就跳了出来,王勇更是将拉子的后方堵得死死的。 拉子吓了一跳:“你们干啥?” 杨帆规劝道:“拉子,听话,跟我们回宿舍,别鸡巴玩这玩意儿了,再玩就废了。” “你他妈骗我?”拉子生气了,一把推开杨帆,刚转身,就被王勇给摁住了肩膀:“拉子,你听我们说,我们是在帮你,咱们为什么将水果机喊成老虎机?这玩意儿就跟只老虎一样,你有多少,他就能吃多少,到时候连你都得被他吞掉。戒了吧,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 拉子气道:“你给我放开,我他妈好不容易醒过神来,你们却又要让我糊里糊涂的活下去?” 我一时之间听的有些错愕,拉子现在的认知已经发生了转变,他认为清醒的,对方却说他糊涂。 真的很矛盾,难道继续被压榨,才是清醒的?难道想自由,却是错误的? 表哥吧唧了一下嘴说:“拉子,你清醒一点好不?你现在才是陷入了谜团里。” 拉子气道:“你还有脸劝我?你那三十万不是也被骗光了?你当时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的?” 表哥叹了口气:“我就是从梦里醒过来了,你懂吧?你知道昨晚我哥带我去哪了?真正的赌场,那里一晚上能输好几百万,几千万,他让我知道,那三十万跟那些人比,简直屁都不是。听我的,醒醒吧,吃了喝了日了,确实是赚了,但你要知道咱们是男人,是有责任为家人扛下所有的。” 拉子嗤笑道:“可拉鸡巴倒吧,家人?哼。我一个上门女婿,有毛线的家人,就连孩子的姓都不能跟我一样,我有屁的家人,全都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直到将我吃干抹净,他们可以再找下一个,我他妈绝对不会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我他妈以后只为自己活。” 我又愣了,忽然觉得拉子说的也好有道理,如果人在一个家里过得憋屈、痛苦,那为什么不离开,好好的为自己而活。 但表哥的话,也有道理,作为一个男人,为家扛起生活的责任,这是……嗐,得了吧,不想想下去了,弄得我自己都有点懵逼了。 第105章 好难啊 几条安全带的铁扣碰撞了几下,发出清亮的叮当声响。 拉子不屑的一笑:“哟,还准备捆我回去?你们能捆我一辈子吗?” 一个大工劝道:“就算你的孩子不跟你姓,但那也是你日出来的,他们身上流着你的血,你难道就不觉得他们可怜?” 拉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以后应该会比我过得幸福。” 随后他又是一声苦笑:“可,谁又能心疼我呢?我后悔入赘了,知道吗?我忍了一年又一年,做牛做马得到了什么?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着他们赶紧出意外死掉,真的,我怕我忍不住先死在他们前头。” “人活一辈子,究竟是为了快乐,还是为了憋屈?你们理解我吗?就来劝我回去继续做牛做马?让他们继续割我的肉喝我的血?换作你们,估计你们早就崩溃了,我他妈忍了十多年了,我就不能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他又看向了我:“小二,你是高中生,你家也是弟兄仨,你也是老二,跟我一样,如果让你入赘到别人家,你会怎么样?我的哥哥弟弟嫌我一个倒插门丢他们的人,每次我一回去,他们就给我白眼看,根本不受待见,我只想找个人心疼我一下,这有错吗?老大是长子,他们不舍得让他们入赘,老三是小儿子,他们更心疼,只有老二夹在中间,像个可有可无的人,我拼命听话,拼命干活,可到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小二,你理解我吗?” 我低下了头,不敢看他,我听着他的灵魂拷问,就已经哑口无言了,其中的憋屈,了然于胸,像块石头一样压着我,如果我真入赘了,估计会比他疯的更快。 “呵呵……”拉子仰天凄惨的笑了,然后泪也汹涌了,他的光头在月光下,是那么的瘦弱。 王勇松开了他。 我们七个人,同时沉默了。 还捆什么? 感觉自己就像坏人一样,要将拉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杨帆良久才说:“拉子,以前都忍过来了,为啥不能多忍忍?等他们没了,你的好日子就到了。” 拉子笑道:“我说了,我可能会忍不住先他妈从28号楼上跳下去!跳下去,就是解脱,跳下去,我就自由了。你们懂这种感受吗?” 我心猛地一颤,想起了刘学峰那脖子上的伤口,又想起了苏云晴那句“向死而生”,也想起了她手表下的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究竟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人,向死而生? 我脑海一片空白。 我良久才问出那句最俗的台词:“难道,这世上再没有你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吗?应该,还有吧?你,可不可以再好好想想?” 拉子缓缓摇头:“没了,什么都没了。我现在准备将我能支到的钱花光玩光,就一了百了了,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些恶心的脸了。对了,我还想最后去嫖个娼!我不能不去最后享受一下。” 这次,我们七个被他的话,给猛地一击。 表哥更是回过神来,大喊:“给我把他捆了!” 拉子伸出两个手腕,笑道:“来,你捆,我不动,但这又有什么意义?你现在让我跟着你们回去,我跟着你们回去就是了,但你能捆住我多久?” 表哥气的肩膀头子抖的厉害:“妈的!” “唉!”王勇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钻牛角尖的问题了,而是更加麻烦的精神崩溃了。 我捏着拳头,大声骂道:“他妈的大不了离婚,不跟他们过了,为什么要轻生?你一个人挣挣花花,还怕过得不潇洒?” 表哥也冷声劝道:“对啊,离婚啊,你再受几年,够你再娶一个了,想开点,回去让我哥给你做主。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别老想着死,离开谁,都能过。” 拉子苦笑着摇摇头:“你以为我没想过?我早跟她提过了,可她却说,只要我敢离婚,她就将两个孩子药死。” “这……” 我们七人又傻了。 我傻逼的问道:“怎么可以这样?” 拉子哈哈一笑:“我永远逃不出她们的魔爪,他们把我当牛使,当奴隶用,难道我不知道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吗?可我又能怎么办?我他妈除了死,还能怎么办?你们告诉我啊。” 拉子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这时有几个过路的人,对着我们大声质问:“干什么呢?抢劫呢?赶紧滚,不然我们报警了啊。” 没一会儿,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我对着那些人说道:“我们是自己人。” “放你妈的屁,自己人能这样跟你们跪下?再不走,我们真报警了。” 我深感郁闷,原来说真话,别人也不一定会信。 王勇叹了口气:“继风,先回去吧,告诉你哥怎么个情况再说。”随后又对我说道:“小二,你跟着拉子,一步也不要离开,别让他想不开。” 我点了下头,看来今晚是去不成泰山那里了。 我对一个大工说:“你帮我往东大门那边跑一趟,跟那个书摊老板说一声,我今晚有事去不成了。” 那个大工点了下头:“好吧,你这一天天事儿还真不少,老操些没用的心。” 表哥他们走后,我将拉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劝道:“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家宝哥一定会替你做主的,咱们随便转转好不好?要不,我请你喝瓶冰红茶?” 拉子摇了摇头:“你给我弄一包红金龙吧,我不想抽石家庄的了。” 我点了下头:“嗯好,我再给你弄一瓶冰红茶,你跟我一起走。” 拉子摇头道:“让我在这儿坐一会儿,你去吧。” 我笑道:“别开玩笑了,他们让我寸步不离,我敢让你一个人吗?走吧,今朝有酒今朝醉嘛,我自己都没给自己买过烟。” 拉子被我拽着去了芳芳小卖部。 芳芳媚眼如丝的看着我:“小哥,要什么?” 我尴尬的一笑:“来包红金龙,再给我拿瓶冰红茶。” 芳芳答应了一声:“好嘞。” 拉子却说:“不要冰红茶,换瓶雪碧。” 我对着芳芳点了下头:“那就换雪碧吧。” 芳芳笑道:“好,一共八块五毛钱。” 我掏出十块钱放在了柜台上。 芳芳找了我一个一块纸币,和一个五毛钱的硬币。 我拎着雪碧就拽着拉子的衣服出了门。 第106章 拉子的心事 我们俩找了一个水泥台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将雪碧的盖子打开,发出气的一声,然后递给了拉子。 拉子对着瓶口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 我将红金龙的包装条撕开,将锡纸撕开个洞,王勇曾经说过红金龙软包的比较好抽。 我抽出两支递给拉子一根,自己叼住一根。 拉子点燃自己的香烟,将打火机递给了我。 我也点着了香烟,将打火机放在了烟盒上。 我仰望星空吐出一口烟,星空好纯净,也好安静。 我对拉子说:“你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吧,或许可以使你平静一些,总低着头,只会看到自己的鞋尖,负重前行,偶尔抬抬头,你会轻松一些。” 拉子抬着头看天,只顾抽烟,一直保持着沉默。 我说:“你记忆里有没有开心的事?” 拉子点了下头。 我笑道:“那你多想想这些,可能会好一些。” 拉子又摇了摇头。 我问:“那你想到了什么?” 拉子说:“想到了,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玩闹,过年抢着吃饺子里的毛壳,哥哥带着我和弟弟去滑冰,夏天去坑里洗澡,用扫帚扑蜻蜓,捉蝴蝶,用竹竿去扒拉树上的知了,下雨了,去树底下的小洞里掏‘老咕哝’,摘槐花,勾榆钱,偷邻居大爷的枣,好多好多,突然就想起来了,但又不想再想起来了,都变了。”【老咕哝】是指知了猴,就是知了没变成知了时候的那种,这个是我们老家的叫法。 我说:“可能长大了,都会变吧。” 拉子点了下头:“嗯,会的。” 我们就在那坐着,抽到最后一根烟的时候,我问:“都几点了?咱们回去吧,估计你舅也正跟你家打电话吵架呢。” 拉子摇摇头:“他不会帮我的。” 我说:“刚才你出来时,你舅直接就打电话骂了你丈母娘,现在还生着气呢,要不也不会让我们强行把你带回去。” 拉子将最后一口雪碧喝完,然后拧上盖子,双手将瓶身用力拧紧,然后用大拇指轻轻一划瓶盖,只听“嘭”的一声,瓶盖被崩了出去,然后跳下石台说:“走吧,回去睡觉了。” 我点了一下头,跟着拉子身后就回了生活区。 两个宿舍的灯都还亮着。 推开我们的宿舍门,才发现表姐夫也在拉子床头坐着打电话,看脸色,应该是又吵架了。 王勇他们也没睡,都在不断的抽着烟。 他们见我俩回来了,都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低头抽起了烟。 拉子站在一边,听着表姐夫对着手机说话。 “大姐,你们明天能不能去好好说说三姐,别天天弄得跟地主婆子似的,什么世道了?小燕也是,动不动就说药死孩子,这他妈像话吗?有这样当妈的吗?我不管,明天我就带着拉子回家,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横行霸道个什么,你跟二姐她们通个气,这事别让爹妈知道,都多大年纪了,别再气出个好歹来。” 表姐夫说完,脸色怒红的挂了手机,估计从我们回来,他是一直在打电话来着。 他看了一眼拉子:“明天跟我回家,我替你做主,他妈的别动不动就想不开,如果说不动他们,我自己做主把你的工资都给你。” 听表姐夫的意思,拉子丈母娘为了不让拉子存私房钱,就拉子的工资这件事不让拉子过手,他丈母娘过年会亲自去拿,这样也避免拉子偷偷给自己父母钱,每个月也只能支三百块钱够他花就行,而且刚开始说每天抽包烟才三块多,一个月花不了三百,想让表姐夫每个月给拉子二百块钱就行,这个被表姐夫拒绝了,说都一样的三百块钱。 很难想象拉子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 要不,杨帆跟拉子开玩笑怼烟点,会死丈母娘的玩笑,他不生气呢? 拉子低着头说:“可是,他们要打孩子呢?” 表姐夫气的用手使劲拍着床,怒声骂道:“他们敢动俩孩子一个指头,我他妈跟他们没完,我不把他们全都送监狱里面,我他妈就不叫王家宝!” 拉子叹了口气:“舅,她打电话跟你要那一万块钱的时候,连问我的伤都没问,只关心那钱能不能到她手里,我就已经寒心了,要不是你非要扣下来两千块钱给我补牙用,估计那两千块钱她也得要走。” 表姐夫看着拉子,胸口起伏不定。 拉子又说:“这么多年,没一个人主动给我打电话关心一下我累不累,我真的很想离婚,还有一件事,我也不怕大家笑话,有一次我……我看到她和一个村里的男人走的很近。” 拉子这话一出口,整个屋里立即鸦雀无声,个个都张着嘴一脸震惊的看向拉子。 表姐夫更是惊得站了起来,怒道:“拉子,这话不能乱说。” 拉子摇摇头:“我没乱说,你记得我上次回去吗?就我带小二来北京的那次,她根本不让我碰,晚上我假装睡着了,也能听到她的手机不断有短信的声音,她睡着后,我偷看她的手机里的短信箱,发现短信被她删的一干二净。” “别说了!”表姐夫黑着脸打断拉子:“明天跟我回家!” 表姐夫猛地甩门而去。 王勇与杨帆大眼对小眼,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 屋里也安静的可怕。 过了一会儿,表哥脸色难看的说:“这种事,你偷偷跟他说不行?非他妈让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亲外甥女,他丢脸不?你……” 拉子自嘲的笑道:“你看我平时笑呵呵的,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戴了多少年的绿帽子了。” 杨帆赶紧劝道:“行了,行了,别说了,说不定是你自己想多了,赶紧关灯睡觉,明天赶火车回家,让你舅看着弄。” 那些大工也赶紧假装去玩手机了,有的也假装没听到,故意将话题给引到了吃饭上。 “小二,下次再炸酥肉,能不能多留点?到现在我还想着那味儿呢。” 我尴尬地一笑:“好……好啊。” 王勇哈哈笑道:“咋样?我就说当初不该让小二走,还……还不信。” 很快话题就又被推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表姐夫就领着拉子回老家了。 他们这一走,我们这边也乱了。 其他人也有后怕的,大家都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反正当时我小,还是不懂这些道道。 那时,我始终认为,女人是非常讨厌男人身上的臭味与粗鄙的,不得已才与男人结婚的,结婚也只是为了让男人挣钱给她们花而已。 pS:各位在等我的更新,我也在等着各位的催更,每一条评论,都会让我激动很久,希望你们能让我激动不要停。 第107章 睡神 来到工地上,王飞先用我的小推车运了一吨腻子粉。 然后刘少峰家的人也来借小推车了,我跟他们说,让我先往楼上推两趟,不然我老表肯定得来找我事儿。 王飞家的一个工人笑道:“别怕,我看到你老表这会儿正在小旮旯里睡觉呢。” 每次表姐夫一离开小屯,表哥有时候就会找个背地旮旯里,弄两块保温泡沫板一拼就躺着睡觉去了,干多干少,也没人管他。 刘少峰家的人说:“那就先让我们用一会儿吧,反正你们29号楼的腻子粉还不少呢,我看那样子够你们用两三天了。” 他都这么说了,我只好将小推车给他先使了。 我发现自从有了这小推车,我们都明显变懒了,以前没这东西的时候,大家都是每天扛一袋腻子粉就走了。 现在他们是,宁愿等小推车,也不扛了。 他们推着小推车走后,我就又坐在安全帽上听仓库老头讲故事解闷。 有人来找仓库老头领东西,仓库老头领着那几个人进木板间里登记去了。 我就靠着一根木头方子打起了瞌睡,说真的,昨晚大家都没睡好。 拉子的那件事,给他们都敲了个响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媳妇在家没有乱搞,猜疑一旦上了心,那种心病就会慢慢侵入骨髓。 毕竟村里能说会道的懒汉还是很多的。 猜疑最重的就属王勇,他媳妇爱打麻将,牌友基本上还都是男的,有时候三男一女坐在小方桌上搓麻将,垒麻将之前八只手都要去压住桌上的麻将乱揉一通,手碰到手都是常有的事,而且他媳妇在床上的那种骚劲儿,他是一清二楚的。 他是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没睡着,我又离他最近,吵的我都没睡好。 而表哥估计也失眠了,毕竟他现在也不算有老婆的人了,表姐夫一走,就没人管他了,他确实也可以找个角落偷偷睡觉。 我正睡的香呢,被人推醒了。 我吓了一哆嗦,睁开眼睛一看,是王老大。 王老大又吓唬我:“你们昨晚都没睡?你家那个王勇坐在吊篮里睡着了,你在这儿睡,也不怕老邵看到了骂你。” 我打着哈欠说:“太困了,昨晚一宿没睡,四点的时候,还去买早点了,瞌睡死我了。” 王老大笑道:“嘿嘿,小王一走,你们是彻底歇班了。” 我说:“我就管运料,上面的腻子粉够够的。” 王老大说:“那也要假装干干活,不然你老表看到,又得给你安排其他活了。” 我眯着眼说:“他都不知道去哪个角落睡觉去了,哪有时间管我?” 王老大说:“把你小车给我用用。” 我问:“你还用推料?” 王老大嘿嘿一笑:“他们都合伙推他们的,我自己推我的。” 我毫无精神的摆了摆手:“用吧,我再眯会儿。” 王老大搬了五袋腻子粉扔小车里,就推着走了。 他这人性格就这样,不爱与人搭伙干,平时也少言寡语,与我们有代沟,经常聊不到一起,就不聊了,就算是代班也得干活,虽说是代班吧,但他还不乐意管事,他们家的人,基本上都找王飞。 仓库老头也忙的要死,上午来找他领东西的人也多,弄得他在木板间里一直骂骂咧咧。 我轻轻一笑,双臂掖着衣服,一低头,又打起了盹。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又被人推了几下。 我连眼睛都懒得睁了,摆手道:“用吧,用吧。”然后又打起了呼噜。 忽然一个女人埋怨的声音响起:“邵叔,你可真能给我找些睡神。” “呃?”听到这声音,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赶紧睁开了眼睛。 我坐在地上仰着头,当看到老邵那张阴沉的脸时,我心都慌了。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女人,林惜与那个戴白帽的漂亮女领导。 我头皮发麻的咽了一口口水。 赶紧扶着木头方子站起来,迅速将安全帽拾起来扣到了头上。 林惜一脸无奈的看着我摇头。 那个女领导一脸寒霜,冷眼看着我,她手里居然还拿着一部银色的数码相机,这东西我在电视机见过。 我赶紧慌张的跟老邵解释:“我……我刚坐下。” 老邵怒道:“都看你半天了,把那哈喇子赶紧擦了,我算是服了,净给我惹事,那边还有俩,去,给你老表做伴去。” “啊?”我赶紧用袖子擦了下嘴角,扭头一看,见工地大门处还站着俩人,从体型上来看,好像是王勇与表哥两人。 老邵骂道:“你们昨晚干嘛了?啊?一个在小房间里睡,一个在吊篮里睡,一个在仓库睡,你们队儿上都是睡神转世吗?赶紧给我去那边站着去。” 我心里暗骂王老大,那张嘴他妈是不是在庙里开过光,平时不见老邵来,刚一打盹就被逮到,我都怀疑是王老大打的小报告,不然怎么三个都被抓了。 等我走到表哥与王勇跟前时,我们三个人脸色都有些郁闷,但见老邵他们跟着来了,我也赶紧站到了王勇左边低下了头,我怕表哥骂我。 我心想,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我是个小工,估计老邵要骂,也是骂表哥与王勇。 我小声问:“几点了?” 王勇说:“快十一点了,你怎么也能睡着?” 我说:“他妈的,昨晚你弄的那床嘎吱嘎吱的响,我睡得着嘛我?” 这时老邵也站在了我们身前,正在酝酿怒气。 我头低的更很了。 “小王不在,你们就这样搞是吧?看你们做的那活,那叫人干的活吗?滴水线里全是真石漆,要不就是涂料污染,你们自己看看那活毛不毛糙?你们居然还有脸睡觉?” 我心想,跟我没关系,都是大工干的。 老邵又骂:“有没有告诉过你们,喷完真石漆,一定要把滴水线里的真石漆用铲刀铲掉?你看堵成啥样了?以后一下雨,那还能隔阻雨水灌进阳台吗?到时候物业都得被烦死。” 缓了气,继续骂:“工地是睡觉的地方吗?居然还敢在吊篮里睡,人才啊,也不怕梦游直接跳下去?” 王勇小声说:“我挂着安全带呢。” “那要是从上面掉个空心砖呢?脑袋给你砸肚里,工地的安全守则看过没?什么叫做一切都要防患于未然。这一次,你们三个都被拍了,每人罚款两百,照片还要贴墙上当典型通报。” “啊?” 我们三个直接傻眼了,两百啊,相当于我五天的工资啊,这一觉,也太他妈贵了。 老邵冷哼道:“公司不缺你们这点钱,罚你们也是给个警示,以后都给我长点心。” 第108章 赌气 我苦着脸说:“我一天才挣四十块钱,二百块钱也忒多了点吧?” 老邵瞪着我骂:“怪谁啊?你都来小半年了,第一天就扛腻子,现在还扛腻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你哥让你学刮大白,你也不学,你就继续在工地当一辈子小工得了,废物一个。” 王勇他妈的没憋住,噗呲一声咧着嘴笑了。 老邵又瞪着他骂:“你还有脸笑他?他才十九岁,他好歹还能给你们做个饭,你都他妈奔四的人了,整天不是吃就是赌,干个活还吊儿郎当的,废物中的废物!” 好吧,我承认憋笑是一门技术。并且也是种折磨。 这技术我没练过,我不知道表哥是怎么憋住不笑的,反正我没憋住。 老邵再次发怒:“给我严肃点,你看看你们三个,一共就十几个人,代班的,做饭的,还有一个爱打架的,三个主要人物一下全被抓了,我都替你们丢人。” 老邵还待继续说,就听到远处又有人喊:“诶,老邵,这儿还有个在施工楼偷偷抽烟的。” “嘿……”我们心里一喜,总算有别的队儿也被逮到了。 可是等我们扭头一瞧,立即就笑不出来了。“唉……” 只见杨帆被一个戴红帽的领导提溜着领子过来了。 老邵怒骂:“他妈的,全到齐了!” 林惜也无奈的摇头了:“无语了!” 那戴白帽的女人,脸色更加不悦了:“也是他们的人?” 老邵无语的点了下头。 那女人叹了口气:“邵叔,明知道陈晨他们对你早有意见,你……你就不能争口气? 把事做漂亮点,有那么难吗?真是的……”说完,转身离开了。 “唉,刚夸你,就又犯错。”林惜也对着我无奈的摇摇头,跟着那女人离开了。 杨帆往我旁边一站。 四个人大眼对小眼,我们仨看着杨帆,憋不住,笑了。 杨帆郁闷的小声问:“你们犯啥错了?” 表哥说:“我就睡了个觉。” 王勇说:“我就在吊篮里眯了会儿。” 我说:“我就仓库打了个盹儿。” 杨帆生气了,怪叫了起来:“他妈的,三个睡觉的笑我一个抽烟的?脸呢?” 老邵骂道:“都给我闭嘴,看看你们四个,脸都给我丢尽了……” 老邵对着我们又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将安全帽一摘,气呼呼的走了。 我们四个正好都挨着门近,就出去并排蹲下抽起了烟。 表哥抽着烟问我:“你还不回去做饭?” “啊!几点了?” 王勇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半了,算了,不进去了。” 表哥气道:“今天上午谁也不记工。” “唉!”王勇与我叹了口气,杨帆不乐意了:“我又没睡觉,只是抽了根烟,我一直都在干活好不好?” 表哥骂道:“他妈的,要不是你被逮到,我们就不用又挨一顿骂了。” 杨帆站起身说:“那不行,反正我干了一上午活,你不给我记工,我就打电话找你哥去要这五分工。” 表哥学着老邵的口吻骂道:“得得得,赶紧干活去吧,动不动就告状,废物。” 杨帆赶紧猛啄了两口,将烟屁股扔掉就进工地去了,估计就半个小时了,坐个电梯上去坐会儿就下班了。 我站起身说:“我每天还得做饭,上午哪怕记两分工也行啊。” 表哥斜着眼看我:“别找我说这个,找咱哥说去,你不在的时候,我没做饭啊?” 我无语的看着他:“29号楼的料,我运的够够的,打个盹,不算过分吧?” “你那是昨天运的,跟今天有什么关系?下午去描米粒条。” 我气的牙疼:“下午我歇班,算半天工,没心情干。” 说完我赌气的走了。 表哥气的在后面跳脚:“越来越不懂事了。” 王勇骂道:“你还有脸说他?你懂事,你那三十万就不会被你弄没了,他好歹还有五万块钱保底。我要是有五万块钱,我能在家休息两年都不用出来。” 我气呼呼的回到生活区,心里还是有些怨气发不出来,最后就炒了半锅白菜,弄了点馒头。 等他们回来,一看锅里只有大白菜,瞬间就无语了。 王勇用筷子抄了一片白菜,刚放嘴里就弯着腰吐到了地上。 “噗——” “咳……妈的,小二,你把卖盐的打死了?” 我没理他,自顾自的啃起了馒头。 表哥也尝了一口,赶紧用手扒拉着嘴,一脸难看的瞪着我:“你到底放了多少盐?” 我一边啃馒头一边说:“不多,也就多半袋吧,咱哥说多放盐省菜,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 表哥被我的话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我啃完馒头也没理他们,就回宿舍躺着去了,今天下午我肯定不去上班了。 我用被子蒙住头,然后就听到表姐夫屋里嚷嚷起来了。 杨帆骂道:“这他妈咋下嘴啊?” 有个大工说:“要不,当咸菜吃吧。” 王勇骂道:“狗吃了,都得喝半缸水,齁死我了,吃了一口,现在舌头还发苦,呸。”然后他又抱怨道:“你说你也是,没事说他干嘛?” 表哥在那屋气道:“说也不能说了?我还是代班的吗?” 杨帆反驳道:“代班的就能跑楼里睡觉?” “哟呵,你在楼里抽烟还来劲儿了?” “那我也干了一上午活,要不给你哥打个电话问问看骂谁?” “滚一边去,废物只会告状!” …… 确实这半锅白菜没法下嘴,他们只好都去买康师傅的桶装方便面去了,还好小卖部也提供热水,不过要付五毛钱。 等他们快吃完的时候,我又故意跑到那个屋里,然后看了一下锅,笑道:“嘿,晚上不用炒菜了,啥时候这半锅菜吃完了,啥时候炒新菜。” 一众大工差点没将嘴里的面给喷出来。 表哥气的把方便面桶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王勇劝道:“小二,别这么闹。” 我装作无辜的说:“我没闹啊。” 王勇说:“这样弄,会把你调回朝阳的。” 我喜道:“真的啊?这不更好,在那边可轻松了,不用早上四点买早点,不用中午回去做饭,每天还可以下馆子,快点把我弄回去吧。” “你……”表哥终于忍不住双眼通红的瞪着我。 我好奇的看着他:“咋了?难道我说错了?” 表哥气呼呼地说:“你成心放那么多盐的。” 我说:“没有啊,你给咱哥打电话吧,就说我以后不做饭了,我也想每天多睡会儿,让他自己过来做饭吧。” 表哥气道:“那你回家吧,别在这个队儿上待着了。” 我一听这话,真生气了:“凭什么让我走?小工就该干这干那的?” 表哥将脸一撇,看都不看我。 其他大工赶紧劝道:“你们是亲表兄弟啊,咋还干起来了?” 王勇也说表哥:“行了,都消消气,不就上班被逮到睡觉了嘛,这有啥?楼上的料虽说是人家一天弄上去的,可也够使好几天的,人家小二付出了劳动,这是人家的本事,那以后他就运一天用的,人家还不照样坐着休息?今天上午的工分给人家记上,没功劳也有苦劳嘛,他回来,省了你多少劲儿?” 我摇手说:“我不要工分,我就要公平,我明天不用小推车了,还继续扛,扛多扛少,我对得起我那四十块钱的工资就成了。就做饭这事,我不弄了。” 表哥被我气的掉眼泪了,他没想到我会说的这么狠,他一把将泡面桶扫到地上,大吼道:“散了,不干了,都卷铺盖走吧,连你也开始跟我闹,我还管的住谁?” 我也终于被吓住了。 王勇站起身说:“哎呀!这是干什么啊?你当哥的就不能让让他?” 杨帆赶紧把我拉出去,劝道:“小二,你就别气他了,他心情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时,二哥也好似听到我们这边的吵架声了,就走过来问:“小二,这是咋了?” 我没说话,杨帆呵呵笑道:“没事,跟他哥吵了几句。” 二哥笑道:“哎呀,别耍小孩子脾气,你哥他回家办事去了,你们俩这是要趁他不在,蹬他的摊子啊?赶紧,吃完饭,都上班去。” 我也流泪了。 我当时很羡慕这些大工,每天下了班,可以随便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突然心里的不平衡,化成了无限委屈。 二哥见我流泪了,就又跑到表姐夫屋里劝起了表哥。 杨帆也劝我:“谁让你们是亲戚呢?以前不是好好的,就因为今天上午不给你记工分啊?那才几个钱?为了二十块钱,给你哥闹,值不值?” 我抹了把眼泪:“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我忍了多少委屈,从来没叫过屈,喊过冤,凭什么这就属于我的份内事了?就因为我听话?这不公平。” 在二哥的劝说下,表哥带着他们都去上班了,我没去,我蒙着被子哭了好久,天凉了,想回家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离开这里,就再也不会受委屈了。 想到这里,我将生活费,掏出来,从里面抽出一百块钱当作车费,剩下的六百块钱,我找到二哥,让他转交给我表哥。 第109章 回家的想法 我走到二哥屋里。 二哥没在,二嫂子在收拾锅碗瓢盆。 她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到我浅红的眼眶,停下手中的动作:“哟,小胖子,这是咋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二哥呢?” “你二哥上厕所去了,你找他有事?” “没啥急事,我去屋里等会儿吧。” 说完,我就又回了宿舍。 我躺在床上还在盘算着咋买火车票,来时,还是拉子帮我买的车票,我记得有售票厅来着。 我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被褥,被褥都是从家里带过来的,妈妈叮嘱过我,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自己的被褥与行李,回家时,也要带回来,到时候可以拆洗了。 我将被褥塞进了蛇皮袋里,正在收拾衣服时,二哥进来了。 “小二,听你嫂子说,你找我?” 我赶紧停下手中动作,然后转身掏钱,刚要说话,他看到我鼓鼓的蛇皮袋。 二哥疑惑地问:“你……你这是要回家?” 我一边掏出钱,一边点了下头:“二哥,我不干了,天也冷了,想家了。” 二哥笑着劝道:“哎呀,表兄弟吵个架,没必要弄得跟个仇人似的,再好好想想嘛,等退场的时候,再回去吧。” 我摇摇头:“是真想家了。” 二哥说:“受了委屈,就会想家,我给小杨打个电话,让他回来给你道个歉。”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撕破脸了,我也不好意思见他。” 我将那六百块钱递给了二哥:“这是我们的生活费,你帮我给他吧。” 二哥将钱握在手里,叹了口气:“嗐。” 我又看到了哑巴的那台黑白小电视,说道:“这电视,等你们退场的时候就拿回去吧,平时都是哑巴在看。” 二哥有些不舍得摇摇头:“那行吧,你准备啥时候走?” 我说:“我准备去买条裤子,再买双鞋子,然后理理发,就去火车站了。” 二哥点了下头:“买衣服有钱吗?” 我说:“我去找个卖二手衣服的地方去,那些裤子才十来块钱。我留了一百块钱,一张火车票才二十多块钱,够用了。” 二哥起身说道:“我给小王打个电话吧,看他准备给你多少钱,先从我这儿拿。” “嗯?回家还给钱?”我眨了下眼睛。 二哥说:“肯定的,也没多少,最多千把块钱。” 按二哥的说法,有的工人会在五月割小麦的时候,还有秋天收玉米的时候回家帮忙,走的时候都会给千把块钱,让工人不至于空着手回去。 我心里一喜,但随之又是一忧。 “还是别打了,我家宝哥知道我在这儿给他惹事,肯定得骂我一顿。” 二哥问:“你们吵架,就是因为在工地上被逮到睡觉,然后小杨不给你算工?” 我点了下头:“嗯。” “所以你就往菜里多放了盐?” “嗯。” 二哥被我气乐了:“算了,你也把你哥气哭了,就别怄气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该上冻了,过年回去,你们表兄弟还见不见面了?” 我撅着嘴说:“过年我去给我三姑拜年,又不是给他拜年。” “那不尴尬啊?听二哥话,好好上班,过年多拿点钱回去,买身像样的衣服,我去找老邵说说情,把那罚款给免了。” 我摇摇头:“不了,这个罚,我认了,昨天的事,二哥你别记怪我。” 二哥笑道:“怎么会记怪?你帮了我大忙啊,再说了,那仨小子确实有些过分了,就连老邵都夸你有情有义,做事公正,你还记得你在朝阳吗?回来的路上,老邵和阳阳一直说你人好心善,是个非常不错的小伙子。” 二哥顿了顿又说:“小二,你这一走,其实大家心里都舍不得,你看,你嫂子一看你哭过,就赶紧让我来瞧瞧了。那次你挨打,我们正打麻将呢,一接电话,我们就都去了。” “听二哥的话,今儿下午,好好睡上一觉,醒来就啥事没有了,我去工地上找找老邵。” 二哥说完,还不等我开口,就起身走了,临走时,他把钱也搁我铺板上了。 我只好想着先去买衣服理发去吧,等回来再收拾也不晚。 我骑着自行车就出了生活区,先找了个发廊理了下发,然后又到处去找卖二手衣服的地方,我觉得朝阳有,这一片应该也会有。 打听了好多路人,才打听到距离菜市场五百多米有个街道,有卖衣服的,让我去找找看。 这个地方还真有,在菜市场的南边,我骑着自行车也好进,规模却不如朝阳区的那条街。 这里都是些小门面,没多大点,跟高档店铺没法比,这种地方,我进去也不拘束。 但是这里没有卖二手衣服的,不过卖的都是些挺廉价的衣服,三十块钱就能买一条牛仔裤,说实话,我没穿过牛仔裤,也不知道这玩意儿穿身上好不好看,不过,我见城市里的人都穿牛仔裤,挺帅的。 我咬了咬牙,就买了一条泛白的牛仔裤,老板说,现在都始兴这个。 换上,好看是好看,但就是与黑布鞋不搭,看着十分不协调,老板推荐我买一双白色运动鞋,他说牛仔裤配白色运动鞋,看着简约大气,说我皮肤白,长得也很标致,我都被他夸的找不到北了,心说怎么连“标致”这种词都用上了,在他的一顿忽悠下,花了五十二买了一双白色运动鞋。 还真别说,贵是贵了点,但穿上确实顺眼多了。 我让老板将旧衣服包好,然后就心满意足的蹬车回去了,心说干了小半年,买身衣服犒劳犒劳自己,也不为过。 等我回到生活区,一推宿舍门,好家伙,吓了一跳,里面人不少,二哥、老赵、老邵、表哥、阳阳,还有那个漂亮的小女孩都在。 而且那小女孩还在捧着一张画在看。 我脸一红,赶紧过去将那张画给抢了过来,然后就要往画夹里塞。 那小女孩忽闪忽闪的眼镜看着我。 表哥一脸的怒意的看着我:“说你几句,就要走?” 我没好气的说:“不是你让我别在队儿上待了吗?我又不是没脸没皮,非赖着不走。” 表哥气道:“死心眼,听不出我那是气话?” 我说:“那么多人听见了,我的脸往哪搁?” “小毛孩一个,要啥脸?上午给你记工,还不行?为了几十块钱,菜里放一袋子盐,你还真敢啊?到现在,我嘴里还是苦不拉几的。” 二哥赶忙笑着打圆场:“好好说,好好说,别动气。” 第110章 走不成了 表哥缓了口气又说:“我就搞不懂了,当初给你一万,你说什么也不要,今儿为了二十来块钱,你跟我这么闹,你那脑子究竟是怎么转圈的?” 我撇着脸说:“那一万块钱,本就不属于我,但这二十块钱是我付出劳动了。” “在工地睡觉也是付出劳动了?” “我早上去买早点了,上午还做饭了,这难道不是劳动?” 表哥打断我:“行行行,你有理,我错了,行了吧?平时咱哥对你不错吧?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也是他掏钱给你买的,根本就没走你的账,你忍心蹬他的摊子?” “我……” 我一时之间有些难为情了,其实换作现在的我,我应该会反驳说自己任劳任怨的做了小半年的饭,还抵不上一件皮尔卡丹?可当时的我,却觉得,别人对我一点恩,我就要回报千般好。 老赵适时的笑道:“小二,每次打麻将的时候,你哥也经常说,自从你来了,他感觉轻松了不少,说小杨帮着他处理工地上的事,小二帮着弄吃饭上的事,他可以安枕无忧的到处跑,觉得这就好比多了一双左膀右臂。” 二哥也说:“对对对,不光这样,上次老赵家的振国哥俩那件事,也被你巧妙化解了。这次我家跟水电工的纠纷,也被你从中调停了,说实话,就拿这两件事来说,我们这些工头都感到焦头烂额。” 我被他们说的更加不好意思了,低下了头。 表哥又说:“每年咱哥都得忙成啥样?每次他都是最后一个退场,都是腊月二十五才能回家,你再难,有他难吗?你就当帮帮他不行吗?” 我气道:“你从吊篮里掉下来的时候,我没帮吗?他回家去处理你的事时,宿舍闹虫子,还不是我将老关请过来的吗?我哪次不是尽心尽力的去帮忙?就这,你还让我别在队儿上待了,我心里憋屈的很。” 表哥说:“我这不正跟你道歉呢?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我现在心里的事多的很,你知道吗?烦都烦死了。” “那都是你自找的,二百五。” “行行行,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对,我是二百五,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要不我给你跪下磕一个?” 我当然听出他这是气话,我说:“我为队儿上做这么多,没有一次抱怨过,但我觉得这不应该是我的份内事,你不能心安理得的认为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以后你在工地干多干少,我都不吭了,但就是不能睡觉。” 我撇着嘴问:“你还有脸说我睡觉?你跟王勇没睡?” 表哥叹了口气:“你是真看不出来?我说不记工,就是说给他听的,我要是给你记工,他是不是又有意见?” 这下,我没话说了。 老邵说道:“就这个睡觉的事,你仨确实让我有些丢脸,最后还又被揪出个抽烟的,我都没办法说你们,算了,这次罚款就免了,但还是要贴出来作为警示。” 我点了下头:“邵哥,我不是因为这个才闹情绪的,是因为我哥他说话太气人。” 老邵无奈的说道:“那也是你亲表哥,出门在外要该互相照应嘛。” 我不满的说:“可,好像一直是我照顾他来着,每次买早点,人家老板送我俩芝麻球吃,我都不舍得吃,还惦记着给他带回来一个,结果呢?他一生气就赶我走。” 表哥脸色一红:“行行行,我记着你的好,可公私得分开吧?工作上你睡觉,我说你几句也不行?我没说王勇?还是没说杨帆?咱俩关系这么近,我不能当着他俩的面,光袒护你吧?你还跟我顶嘴,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我思来想去,他的话确实也有道理。 阳阳插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啊,小子,等你当工头或者代班的时候,就知道你哥的难处了。” 我有些尴尬的看了阳阳一眼,当工头?还是算了吧,费不了的心,再说,我也没那个能力。 老邵说:“一碗水总得端平吧,今天我还是给你留着面子呢,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我放水了。” 随后老邵站起身说:“行了,抓紧将28号楼给弄清,也好给你哥结款,都回家过个好年,别整天在工地上给我净惹事。” “哦。”我只好点了下头。 二哥笑呵呵的拍了我一下肩膀然后与老赵跟着老邵走了。 表哥对我说:“行了啊,我还得回去干活,待会儿割点肉,弄顿尖椒肉丝面吃,中午都没吃好,少放点盐吧。” 表哥对着阳阳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阳阳故意大笑道:“行了,都十九岁了,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哈哈……” 我面露不快地问:“你今天不会又带着秋雨去练胆了吧?” 阳阳说:“那倒没有,就是出去逛了会儿商场,哦,对了,今晚那边有大型歌舞表演,你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我摇摇头:“我还是去看书吧。” “我姐不是将那本鬼吹灯给你了吗,你还去书摊那里?” “啊?真是她给的?” “可不,你不知道?” 我就将怎么看到那本书挂在门把手上的事,跟他讲了一遍。 阳阳这才说:“原来是这样啊?” 这时,那小女孩稚嫩地问道:“小二哥哥,那张画是你画的?” 我脸上有些发烫,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的阳阳,支支吾吾的对小女孩说道:“是……是啊。” 她又问道:“画的好像,你能教我画画吗?我让舅舅明天也给我买画画的东西。” 阳阳忙叫苦不迭:“你做啥事,都是三分热度,给你买了,也是到处乱扔。” “我不乱扔,我真学。” 我笑着跟她说:“我还得上班,抽不出时间教你。” 她失望的点了下头:“哦,好吧。”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阳阳就领着小女孩去找韩秋雨了,我叹了口气又将被褥从蛇皮袋里掏了出来,随后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割肉去了。 第111章 废物中的战斗机 晚上,大家或蹲或站或坐的吃着尖椒肉丝面。 那声音,犹如一群猪在抢食一样。 王勇往盆里又泡了两个馒头,生怕辣椒开胃了吃不饱。 表哥与杨帆两人抢着大蒜,动不动就推一下对方。 我有些闷闷不乐的端着盆回自己宿舍吃了。 哑巴这小子,一边吃面条,一边拨弄那台电视机,我跟他比划,吃完了再去捞面条。 哑巴点着头,没顾得上跟我比划。 二十分钟后,他们都心满意足的抚着肚子进来了,然后往床上一躺,打着饱嗝说:“真撑死了,这面条真是吃不够。” 表哥却板着脸说:“饭让你们吃的满意,活也得给我好好干。看老邵今天挑的那些毛病,不是涂料透底,就是滴水线被堵。年底肯定交不了差,我还得找个人去修。” 王勇拍着肚子说:“放心了,这都是小事,涂料透底的,再滚一遍,滴水线被堵,就用铲刀随便铲铲,用画笔描描不就得了?谁干活,能不污染的?” 表哥瞪着王勇骂道:“你们就是不操心!喷真石漆的时候,没给你们安排人用泡沫板遮挡?” 王勇斜着眼,看了一眼我。 他喷真石漆的时候,我是给他当小工来着,关键这个我要说一下,那泡沫板都是保温泡沫板,一手指头厚,我双手举着遮挡,但他妈的那喷枪喷出来的真石漆都是小石头粒,来回溅,撞墙上就怼回来了,怼的你眼睛都睁不开,我得闭着眼睛才行,不然眼睛非溅进去小石粒,每次喷完一个,一扒拉脸,那小石头粒就唰唰往下掉,而且泡沫板上也是喷的一层厚厚的真石漆,上重下轻,常时间举着,胳膊都酸了,那泡沫板不跑才怪,因为这个没少挨王勇的骂。 杨帆也说:“喷枪冲劲大,刚挡好,就冲跑偏了,这是个惯性,真不是故意的。” 表哥无语的摇摇头。 接着他们又将话题聊到了今天的面条,真是一会儿一个话题。 有的大工被辣的嘴一直“斯哈、斯哈……”的哈气,但就算这样也不同意我将尖椒换成青椒,他们说,吃的就是这个辣糊糊的味道。 谭俊华没一会儿,也进来了,我有点好奇,他们五个平时吃完饭就回二哥宿舍躺着去了,他今天来肯定有事。 他来到我跟前,笑着问:“明天你上班不?” 我说:“上啊,不上班,他也不给我记工啊。” 有的大工就笑我还在生闷气。 表哥却坐在床头摁起了手机。 谭俊华说:“那明天能不能多让我用几趟小推车?” 我点了下头:“没问题啊,那本来就是咱家的,随便用。” 谭俊华脸上一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熊猫,扔我腿上了:“给你弄了包烟抽抽。” 我一惊,将烟又扔给了他:“我靠,你这是干啥?” 谭俊华笑道:“我们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俊良他们说怎么也得买盒烟给你。” 我连忙摆手:“哎呀,都这么久了,你咋还这么见外?又不是外人,这样吧,我抽你一根烟就得了,我没那么大的烟瘾。” 谭俊华想了想就将烟盒拆开了,然后先给了我一根,接着就将其余十九根在屋里散了一圈,刚好够一圈。 表哥叼着烟问道:“你看你们那还缺啥,别不好意思开口。” 谭俊华点着头笑:“呵呵,好。” 其他大工也说:“哎呀,老谭,不用那么客气,村子都离得不远,没必要嘛,再说了,小二本来就是个热心肠,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勇也插嘴道:“可不,还给他买这么好的烟,给他抽,这不纯属浪费嘛。” 我骂道:“去你大爷的吧,老邵说的你一点没错,废物中的废物。” 其他人躺在床上笑出了声。 王勇指着他们说:“你们还有脸笑我?那是没逮到你们睡觉,换作你们,老邵肯定会说你们是废物中的战斗圾。” 我也没憋住笑了起来:“哈哈……” 谭俊华又跟我们聊了会儿天,才回去休息了。 我赶紧刷完锅盆,就去找泰山了。 泰山看到我,疑惑的问:“咋个昨晚没来?” 我奇道:“昨晚我不是让人过来对你说我有事吗?” 泰山摇了摇头:“没有哇。” 我心想,一定是那个大工忘球了。 我就说:“可能他忘了吧?” 泰山又摇了摇头:“哎呀,那可真不巧,昨晚那个女的等了你好久。最后我收摊了都不见你过来,人家满脸不高兴的走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到人家,故意躲起来的。” 我苦笑道:“那哪能啊?我还想当面感谢一下她,怎么可能躲着?” 泰山笑道:“八成知道你回来了,想来找你说说话。” 我“哦”了一声,点了下头:“应该也没啥急事,她知道我在工地上哪里干活,有急事,自己就找过来了。” 泰山点了下头,然后指着北边说:“我从那边来的时候,那边有歌舞表演,你不去看看热闹?” 我心想,今天阳阳也给我提了一嘴,就诧异的问道:“北京还让搞这个?” 泰山点了下头:“可能谁家结婚或者门市开业举办的一种娱乐吧,跟做广告似的。” 我有些好奇这种是不是我们农村的歌舞团一样,就有些好奇:“那我回去蹬上自行车去瞧瞧。” 泰山笑着说:“行,你去吧,好不容易碰见一回。” 随后我就回到生活区,骑上自行车就又来到了泰山这里,令我意外的是,就这么短短十分钟,苏云晴就坐在了花池上。 她好似感应到了什么,扭头看着我。 我也用脚支住了车,说实话,再见她,还是有些尴尬。 她却落落大方的走了过来,她穿的是一件卡其色的女士风衣,下身是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配小白鞋,微风一过,吹起她的衣摆,她的发丝也微微轻扬。 她撩拨了一下发丝顺到耳后,问:“看什么呢?” 我脸一红:“没…没看啥。” “你脸红什么?” “冻的。” “骗人。” 我赶忙转移话题:“你不生气了?” “跟你生气,得气死。别再卷铺盖走人。”她说完,忽然噗呲一声笑了。 我尴尬的问:“你笑什么?” 她笑着说:“阳阳说你跟你表哥今天吵架,往菜里放了一袋盐,是真的吗?” 我气道:“谁让他不给我记工的。” “哈哈……笑死我了。” 我撇着嘴说:“我都快被气死了。你在这儿慢慢笑吧,我去看歌舞表演了。” 第112章 大聪明 “我也要去!” 她不由分说的扶着我的背就跨上了后座。 我好奇的问:“你好像比以前重了。” 我没想到一句轻不了的话,让自己腰部受了大罪。 我龇牙咧嘴的把她手打开:“干嘛啊你?” 苏云晴气道:“年龄与体重,以后都不许说。” “为啥啊?” “因为不喜欢听。” “那你也说我脏了,我也不喜欢听。” “那我以后不说了。” “行,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谁在说对方的缺点,谁就是猪。” “行,你是猪。” “这还差不多。”我又说:“你坐好哇,我怕痒,你别趁机挠我腰。” “哈哈……”她突然又笑了,我都不知道她又在笑什么鬼东西。 我跟泰山打了个招呼:“十点半,我过来替你收拾。” 泰山笑着摆摆手说:“你们好好去玩吧,不用惦记这个。” 我答应了一声,就蹬着车子走,我感觉苏云晴确实重了点,但我不敢再说。 我问她:“你买书花了多少钱啊?” 她扶着我的腰反问:“你管这个干什么?” 我说:“我还不知道你?每次付钱都不问价,抽出整的就给,你这种作法也忒浪费了,上次在拉面馆,连问都不问,就两百块钱拍桌子上了,你知道我挣两百得几天吗?这次差点又被罚两百,真郁闷。” 她笑道:“谁让你上班睡觉来着?” “困呗。”我随后又叹了口气:“到时他们还要把相片贴出来,真丢人,我朋友的媳妇也在工地上,这看到了,脸还往哪搁?” “嘿嘿……” “你还笑,你没事给我什么小车?让我把三天的活做完了。” “啊呀?”苏云晴怪叫道:“你困就说你困,怎么又赖到小车上了?真是的……骑快一点!没吃饭啊!” “要不你来骑?”我又是一阵郁闷。 “我驮不动一头猪。” “你才是猪,老母猪。” 她手一用力,我就连忙求饶了:“错了,错了……” “让你再说!” 等红绿灯的时候,听到远处有唱歌的声音,我听笑了:“这……怎么连他妈的大花轿都唱起来了?” 苏云晴继续指责我:“说你几次了,不要老带口病。” “习惯了啊。” “不会改改?” “拜托你,能不能不挑我毛病了,在你跟前我已经很克制了,你要再嫌这嫌那的,你去找我们家的哑巴作朋友吧,他不会说脏字。” 苏云晴生气的捶了背一下:“去你的!” 过了红绿灯,又骑行了几分钟,苏云晴拍了拍我的背:“停一下,停一下……” “嗯?”我支住车,问:“咋了?” 她跨下自行车说道:“我去买两杯奶茶。” 我郁闷的的看着她跑到一家叫“依旧时光”的奶茶店铺前。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店还存不存在了,主要是那“依旧时光”四个字有艺术的成分,在框灯的透射下,显得很是优雅,让我记忆犹深。 我心想女人就是麻烦,尤其是城市的女人,那矿泉水不解渴吗?非买什么奶茶,一听名字就是甜到发腻的东西。 接着,没过几分钟,她双手各握着一杯奶茶回来了,她脸上带着笑意。 等她走近我才看清楚,一黄一红的饮品。 我疑惑道:“你不是买奶茶去了?怎么买成汽水了?” 她笑我无知,说这是果茶,也是属于奶茶店里的饮品。 她笑问:“你想喝哪杯?” 我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喝这玩意儿,还不如……” 我看着她脸色越来越不高兴,后面的话直接咽了回去。 她就那样端着,双眼瞪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只好无奈地说:“单手骑车啊,摔了你怎么办?” 她说:“我给你拿着,将吸管送你嘴里。” 我说:“要不到地方了再喝吧?怪难为情的。” 她点了下头,之后重新坐到了后座上。 歌声越来越近,我心里也在跳动,终于不是大花轿之类的老歌了,而是一个女声唱的一首郑源的“当我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 我蹬车子的速度更快了,这女人唱男人的歌,真的别具一格。 苏云晴在后面说:“你慢点,急着看美女啊?” 我一边用力蹬,一边说说:“我急着听歌呢,你听听,多好听。” 由于车速太快,她手里又端着两杯奶茶,只好双臂环住了我的腰部来保持平衡,侧脸也贴我背上了。 “我去!”我打了个激灵抖子,赶紧降下车速,停下了车。 我不由分说的把她手里的奶茶扔车筐里了,然后对她说:“你能不能不抱着?让人看到了,多丢脸。” 她生气的捶了我一下:“你以为我愿意啊,臭烘烘的。” “呐,你又说我脏,猪!” “赶紧的吧,一会儿散场了。” 等我们到现场的时候,那音乐声更加震撼人心了,五彩缤纷的灯光,不断闪烁着,一曲歌毕,台下的观众纷纷鼓掌,我看到这些观众里,有不少农民工夹杂在里面。 苏云晴下了自行车,见我不动弹,就问:“下来啊,这里能看到什么?” 我说:“我在这里看着自行车。” 苏云晴说:“这破自行车,谁偷哇?” 我不乐意道:“那要是被偷了呢?” “要是丢了,我给你买新的。” 我只好下了车,但我还是将它放倒在一棵树下,这样没人会发现它。 苏云晴看着我这骚操作愣了愣,接着没好气的笑了声。 我来到她跟前说:“有啥好笑的?这东西虽然破,你还不是一样厚着脸皮要坐?” 她切了一声,没跟我纠结这个,继续问我想喝哪杯。 我反问:“那你想喝哪杯?” 她说:“这都是我爱喝的。” 我苦笑道:“你都这样说了,我还好意思跟你抢?” 她说:“要不,我每杯都喝一半,这样就可以喝两种口味的了。” 我有些惊讶:“什么?你含过嘴的吸管,让我喝?我打死都不喝。” 她气道:“你个笨蛋,想什么美事呢?” 我这才问道:“那咋喝?” 她没好气地说:“一人一根吸管,你喝一半将吸管抽出来,我用我的吸管再放进去。整天想什么呢!” 我无语的看着她:“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pS:各位读者大大,多多催更,评论啊,让我激动的心别停下,今天番茄给加了点流量,挣了九块钱。感谢大家。 第113章 还钱也有错 “嘻嘻。”苏云晴骄傲的笑了声。 “嘻嘻???”我看着她问:“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苏云晴抿着嘴不嘻嘻了。 然后递给我一杯:“呐,你先喝蜜桃的,我喝草莓的,喝一半再换过来。” “这……这玩意儿好喝吗?”我接过来她递给我的那一杯,对着灯光看了又看,里面还真有碾碎的桃子:“这城市人还真会享受。” 苏云晴将吸管插进她的那杯草莓味儿的果茶中,然后问道:“你没喝过?” 我摇了摇头:“连见都没见过。” 她又笑了:“那你以后要记住啊,你人生中的第一杯果茶,是我苏云晴给你买的。” 我不屑地说:“这有啥好记的?你人生中的第一口小酥肉,还是我做的呢,这有啥好骄傲的。” 她听了,抿着嘴笑了,然后含住了吸管。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吸管扎进了杯子里,然后试着吸了一小口,就这一口,令我眼珠子都瞪大了,赶紧将其咽下去,看着那杯里的蜜桃。 “这……” 她松开吸管看着我:“嗯?怎么?” “嘶——”我不得不说,这比冰红茶好喝,冰红茶有一股酸味儿,而这果茶真的甜到适中,一股浓浓的桃子味儿,就跟在喝水果一样。 “这玩意儿多少钱?” 她笑问:“怎么?比工地上的自来水好喝吧?” 我脸一红:“你别老揭我短啊,多难为情。” 她狡黠的笑道:“不过不得不夸夸你,那小酥肉还真好吃,我怎么就吃不够呢?你还会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还有豆腐乳肉。” 她眨了下眼睛,不解地问:“这是什么肉?” 我嘿嘿一笑,吹牛道:“我们老家的特色,每次吃大席,必备的一碗肉,我们那里的人说,席上可以没有鸡,没有鱼,但一定要有这碗扣豆腐乳肉。”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那味道怎么样啊?” 我咽了下口水:“一碗豆腐乳肉,我能吃五个大馒头。” 她笑道:“有那么好吃吗?” 我说:“光想一想就想流口水,可惜没有蒸锅啊,要是有的话,我早弄了。” 她又道:“我那有,你要不,给我弄一碗尝尝呗。” 我说:“你弟不是说你不怎么爱吃肉?而且我这是五花肉做成的,瘦肉也就那么一小条,其余的都是白肉。” 她却说:“我看你流口水的样子,我也馋肉了,你就给我弄一碗呗。” 我摇摇头:“我才不进你家,麻烦死了。” 她有些失望的跺了一下脚:“讨厌!” 我无奈地说:“咱们干嘛来了?不是来看歌舞吗?一会儿聊到散场,白来了。” 她脸上还是挂着失望:“可我就想吃嘛。” 我看着她那样子,有些好笑:“那你准备纸箱壳吧,我可懒得脱鞋。” 她脸上随之一喜:“你不会说的麻烦,指的就是换鞋吧?” “啊,你以为呢?” 她笑道:“不用,你进屋躺地上打滚我都不说你。呐,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什么时候做?” “等下次跟我哥吵架的时候吧,不然不好意思歇班。” 她差点没将一口果茶给喷出来。 “你耍我呢?” 我摊手道:“没有啊,刚跟他和好,再歇班,他又得说我。” 苏云晴想了想说:“那我明天让邵东阳找你表哥说一声,就说带你过来修活。” 我赶忙说:“不要,我可不想老邵知道我跟你是朋友,免得人家说你跟我做朋友跌份。” “怎么会呢?他与林惜对你的评价还不错。” 我叹了口气说:“你懂什么?你是他朋友的闺女,怎么可能让你和我这种人做朋友?若是被他知道了,肯定要给我小鞋穿的。” 苏云晴笑道:“你太小看他了,当年谁还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过来的。” 我说:“这就更了不起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走过来的。” 随后我又说:“行了,咱们是来听歌的,纠结这个干啥?又不是辩论大赛。” 苏云晴说:“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尝尝那个腐乳肉。谁让你把馋虫给我勾出来的,你自己想办法。” 我连忙笑道:“我骗你的,我根本就不会做。” 她冷哼道:“你看我信吗?” 我就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叹了口气:“好吧,我想办法,不过只能上午做完,十点半还得回生活区给工人做饭。” 她说:“那都需要买什么,你跟我说,我去买。” 我说:“你买就算了,还是我去吧,就当还你那顿饭钱了。” 她眉头一皱:“怎么又提那饭钱?不是说唱歌抵了吗?这账你准备给自己加多少利息?” 我苦笑道:“一首歌真能值那么多钱啊?” “值。” “不值!” “我说值就值。” “那是你觉得,我可没那么觉得,我觉得一个男人最没用的事,就是花女人的钱,所以你送我衣服,送我书,送我鞋,送我小推车,其实我心里只有内疚感,并没有轻松些。” 她听到这句话,惊讶的看着我:“你……你说什么?” 我诧异地看着她:“难道不对吗?” 她定了定神:“不是不对,那句话你是听谁说的?” “哪句?” “一个男人最没用的事,是用女人的钱。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我有些懵:“这……这个还用教?稍微要点脸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吧?你一直说我不要跟你提钱,可这事一直是我的心事。” “我当初给阳阳画。给你唱歌,其实就是想拖点时间来还这笔账而已,现在我有了五万块钱,本来想还你的,可又被我哥借去用了。” 苏云晴神情有些不悦:“那是你挨打的钱,我又怎么忍心收?” 我说:“你管它是什么钱呢,等我发了工资,明年过来还你,我们都是回到家才算总账的。” 苏云晴这次笑了:“你可真是个小孩,这事,我早就忘了,得,你愿意还就还吧,一共是一千八。” 我惊愕道:“啊?我靠,一个多月的工资啊,我他妈是一口没吃上。” 她寒着脸看我:“咋?后悔了?你知不知,我要是收了这个钱,我当初算不算给你帮倒忙了?我心里又该怎么自责?你不喜欢我帮你,那我以后不帮就是了,一个小孩,就这么大的自尊心吗?真够倔的。” “性格就这样,我也管不住自己。”我又说:“要不这样吧,咱们商量商量,一张画,一首歌,还有那么多小酥肉,能不能折算点钱?” “不行!” “行嘛。” “不行!要么别还,要么就全还了。”她说完一把将我手里的果茶给抢走了:“这个也是我买的,你也别喝了。” 我看着她走向舞台的背影,欲哭无泪,对着她喊:“不是,还钱也有错了?” 第114章 浪漫吗 苏云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一边喝果茶一边看着舞台上的歌舞表演。 此时是一段街舞表演,背景音乐是韩国的一首“火花”,上学的时候,这首歌的节奏让我难以忘怀。 我看着那些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女,心里满是羡慕,都是大好的青春年华,他们脸上洋溢着快乐,他们的舞姿与肢体时而奔放,时而优雅,齐舞随着鼓点整齐划一,让眼睛的享受达到了顶峰。 我承认现场可比网吧电脑里的音乐舞蹈视觉感受要强。 一曲舞毕,他们各摆结束造型,胸口不断起伏,脸上虽有汗珠,但却个个脸上带着笑意,等着台下的观众的回应,观众也没令他们失望,纷纷大力的鼓掌,有些人嘴里大吼:“好——好……” 我也不好意思的鼓起了掌,说实话,在农村有歌舞团表演,但大家不知为何,都羞于鼓掌,每次台上一首歌唱完,台上的歌手都在讨要掌声,可下面却只是寥寥无几的回应几下。 苏云晴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将手放下。 她好像是故意的,两杯果茶这个喝一口,那个喝一口,冷傲的看着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赶忙低下了头。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绯红,然后生气的将那杯蜜桃的塞给了我。 由于音乐声太大,就算说话也是白说。 我盯着手里的果茶,这咋喝啊?她都含嘴里了,算了,拿着吧,一会儿找个垃圾桶偷偷扔了,这会儿扔,估计她看到又要骂我。 接着就是男女对唱了一首《选择》,我听的是如痴如醉,可惜天公不作美,当那女人唱到那句“希望你能陪我到地老到天荒”时,天空先是一明,接着第一声雷炸响。 “我靠!”我吓了一跳。 苏云晴扭头看着我。 歌手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就算这声惊雷再响,他们也没有结束的意思。 可底下的观众,却有的开始走了。 我凑到苏云晴跟前说:“咱们也走吧?” 她却摇摇头说:“我想听完这首歌。” “马上下雨了。” “那我也要听完。” 我无语了,我也是真服了,我好不容易穿一次新衣服就给我淋湿,真是倒霉透顶。 我心里还惦记着泰山的书别淋坏了。 我知道这雨不如夏季的雨温热,而是冰凉彻骨的,这要是淋身上,不感冒也得发热。 可我又不能强行将她拽走,弄不好惹急她了,裆部还要挨上一脚。 我又不能留下她,自己单独离开。 我这时才发现我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头顶率先感到有雨滴降落,接着是冰凉的雨滴吻上了脸。 观众们都四散而逃,只有苏云晴对这雨无动于衷,依然认真的听着,像个异类一样。 我又不忍她淋湿,只好脱下皮尔卡丹,为她遮住了头。 台上的歌手也够敬业的,看到我俩还在专注的听歌,他们更加卖力的唱了,我瞬间感觉我们跟他们调了一下位置,好似我俩才是表演的那一对儿,弄得我尴尬无比。 那首歌终于唱完了,苏云晴对其鼓了掌,由于我撑着衣服,腾不出手来,只能对着他们报以微笑。 因为是露天的台子,歌舞也到此结束。 台上也在冒雨紧张的收拾着。 我也被淋成了落汤鸡。 苏云晴看着我这个样子,抿嘴笑了。 我黑着脸看她:“你还有脸笑,淋感冒了咋办?” 她却说:“反正走一半,也得被淋湿,你能保证你骑车的速度能比雨下的快?还不如听完这首歌呢,多有意境。” 虽然她说的有道理,但我说:“哪个正常人不是赶紧跑的?就算不跑,找个地方躲躲雨也行啊,非在这儿淋着?傻不拉几的。再说了,台下没观众了,人家也不用唱了。” “行了,找个地方先避雨吧。” 我又是一阵抱怨:“下雨的时候你不躲,淋成这个样,你倒想起来躲了?” “你不觉得这样挺浪漫吗?” “我觉得挺浪的。走吧,先去那边躲躲吧。” 我们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是个卖蛋糕的铺面,我让她躲到一边,皮尔卡丹已经湿透了,我赶紧用手拧干,忽然我又发现一件天塌了的事,所有生活费都在衣服的里面口袋里。 我赶紧去掏,心里猛地一咯噔,都湿透了,轻轻一捏还能捏出水来。 她看着我问:“咋了?” 我懊恼地说:“唉!都喝西北风吧。” “嗯?”她握着我的手腕将我的手从衣服内口袋抽了出来。 见我攥着一把湿乎乎的票子时,她笑道:“嗐,我还以为什么事?这多少钱,我跟你换。” 我摇摇头,不想理她,然后蹲下身子将那钱小心翼翼地一张张揭开,然后找了个干净的台子铺了开来。 我俯身用嘴吹着那五张百元大钞,其余的十块二十块的先晾在一边。 她看了一眼说:“不就五百多块钱嘛,我给你新的。” 我摆摆手说:“我要是你,就赶紧给你弟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你淋了雨,不感冒才怪。” 她却说:“我想坐自行车回去。” 我没好气地说:“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这雨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停,你不觉得冷吗?” 她摇了摇头:“刚才冷,现在有点热热的。” “啊?”我眉头一皱,站起身,伸手就抚住了她的额头,然后用左手抚住了自己的额头,我感觉她的额头比我的额头要烫许多。 “哎呀!你在发烧啊,真是的,赶紧跟阳阳打电话。” 她却感觉身体很好的样子,摇摇头:“我就想坐自行车嘛。” 我蹲下身子继续吹票子,说:“自行车什么时候都能坐,关键你现在发烧了,不能再淋雨了,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连自己都不会照顾?” 她寒着脸问:“什么就当妈的人了?我有那么老吗?” 我诧异地问:“阳阳领着的那个小女孩不是你的?” 她忽然笑了:“你说灵灵啊?” “对啊。”我问:“你笑什么?” 她嗔怪地看着我问:“谁说那是我女儿?” 我仰头看着她:“阳阳说是他姐的,还不是你的?” 她蹲下身子,肩头挨着我的肩头,笑吟吟的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还有个姐姐?” “啊?”我吃惊的看着她:“不会吧?” 第115章 守财奴 当初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苏云晴还有个大姐,叫苏云梦,就是那个在工地拍我睡照的那位戴白色安全帽的漂亮女人,相信各位读者当时已经猜出来了,可我是当局者迷,愣是不知道。 那个小女孩就是他大姐苏云梦的女儿。 可这都怨阳阳,也不喊个大姐、二姐区分一下,统称为姐,还真能省事,我心想有这么两个姐姐,他还能保留三分男人的特征,其实挺不容易的。 忽然我想到了一件事,当初阳阳确实在书摊那里顺口提了一句“我二姐就这么个脾气”来着,那时候我只注意他那句“先护裆”来着,根本就没听仔细前面的话。 “呃。”我从震惊中回过神,然后说道:“那我更不敢去你家了,你大姐貌似比你还凶。” 她有些不悦地问:“我很凶吗?” “不是。”我摇了摇头说:“不是一般的凶,你弟说你一生气,连你爸爸都得躲着走。” 苏云晴没好气的说:“你就听他瞎说吧。” 我又换了一张票子重新吹了起来:“咱俩认识多久了?你就别装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对阳阳发脾气。” 苏云晴翻了个白眼:“随你怎么想吧。” 我催道:“你快点给阳阳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吧,今天真不能坐自行车了,然后路过药店让他给你买点感冒冲剂、板蓝根什么的,回去预防一下。” 她一脸倔强地说:“我就不,我就要陪你等雨停,然后坐你的自行车回去。” 我无奈地说:“这雨估计要下很久,我冷的受不了,你被阳阳接走了,我也就走了,不然今天咱俩非冻死在这儿,你咋也开始学我死脑筋了?” “那我给你买身衣服去吧?……” 我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说:“你可给我赶紧打住吧,我看你有放高利贷的潜力啊,一顿饭钱堵了我这么久还不够?还想来?” 她面露不快的问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我有点发愣:“你这是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我然后又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烧糊涂了?这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低下了头:“我……我没怎么啊。” “算了,说你又不听,我去买把伞,这样行了吧?真不知道你脑袋是怎么转圈的,没苦硬吃。”我捏起一张潮湿的一百就要走,她赶紧拉住了我:“等一下,那钱还不干,花不出去,拿我的去。” 说完她掏出钱包,掏出一张一百的塞给我,我没拒绝,因为我也不确定那一百块钱能不能花出去,这会儿再纠结这个,肯定会冻坏,这叫得不偿失。 我跟她说:“那你帮我看好这钱,要是丢了,我们队儿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她这才笑道:“行,跟个守财奴似的。” 我又将扔在地上的皮尔卡丹拾起来,然后遮着脑袋就跑了出去,没跑多远,就找到个两元超市,我刚跑进去就被门口的女店员喊住了,女店员见我浑身湿漉漉的,就一脸嫌弃:“哎,你要啥?我给你拿,里面都是地板砖,溅到水,很滑。”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要一把雨伞。” “等着,我给你拿去,你别进来啊。” 那个女店员说完就出了柜台,几分钟后手里拿着一把折叠雨伞过来了。 我问:“多少钱?” 店员面无表情的说:“二十五。” 我又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她不耐烦地说:“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你要不要?不要我放回去了。” “要要要……” 我赶紧将那一百块钱递给了她,她嫌弃的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票子的一角,接着找了我七十五块钱。 我赶紧将折叠雨伞的套子摘掉,然后撑起雨伞又找了个药店买了点感冒冲剂,接着回到了那个蛋糕店铺前。 苏云晴像个傻子一样蹲在那边眼勾勾的看着那些票子。 她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向我,笑道:“买到了?” 我点了下头说:“我给你买了点药,你回到家记得用开水冲杯子里喝了。”说完我又伸手抚着她的额头,皱眉说道:“一会儿你把伞遮好自己,再淋雨,你非发高烧。” 说完,我将那药用塑料兜包好,然后放进了她风衣的口袋里。 她点了下头:“好吧。” 刚才买药的时候,我多要了一个塑料袋,接着我又将那些票子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塑料袋里,防止二次打湿,我让她在这里等我,我打着伞将树底下的自行车给骑了过来。 我又将伞递给她:“给,别淋到。” 她撑着伞坐到了后座,但我知道这伞是遮不住两个人的,每次我一看她故意将伞往前面倾斜,我就说她一次。 可她就是不听,弄得我也只能生闷气。 我绕着最近的路奋力骑行,但还是被雨冰的难受,我感觉我的脸肯定很苍白,她为了缩小空间,左手环住了我的腰,脸也贴我背上了,因为环境太恶劣,我也没顾得上说她,就当没感觉到吧。 终于十五分钟左右,我将她送到了小区楼下面,她问我:“你脸色很难看,要不要上去洗个热水澡,一起喝点药。” 我赶紧摆手:“不用,你快回去吧,我回去捂被窝里暖和暖和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也没坚持,她将雨伞递给我:“慢慢骑,别摔着。” 我撑着伞笑道:“你还是盼我点好吧,赶紧上去喝药吧。” “嗯,好。”她点了下头没动,我知道她是想目送我离开,我调转方向,就骑了出去。 我双手被冰凉的雨水给冰的早已没有知觉了,只是咬着牙往前骑,经过工地,很快也就骑到了生活区,我打着哆嗦将车子放好,然后又打着哆嗦往宿舍跑。 宿舍灯还亮着,我将伞收起来,然后扒拉了几下头发。 我见表哥他们又在打麻将,我还是不想跟他说话,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过去。 表哥喊道:“小二!” 我没好气的回应:“干嘛?” “干嘛去了?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赶紧回来?” 我说:“我又不是小孩。” 表哥气道:“明天都不上班!” “哦?”我赶紧又退了回来,激动的问道:“真的啊?” 表哥看到我这湿漉漉的样子皱眉道:“你这是干嘛去了?赶紧换换衣服去,别冰出毛病。” “哦,明天真不上班?” 表哥嗯了一声。 王勇说:“我们准备打通宵呢。” 看样子,他们没有骗我,这简直是这一天最激动人心的消息了。 第116章 高烧 回到宿舍,只有寥寥几个大工在被窝里躺着,哑巴早已呼呼大睡了,可电视却还在呲呲作响。 我赶紧走到自己铺前将湿衣服扒光,将衣服扔在了地上,然后找到一条四角内裤兜上,我蹲在床铺前,将衣服兜里的塑料袋打了开来,然后将里面的票子重新铺在了枕头上。 “阿嚏——” 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子瞬间有些堵得慌,完蛋,这是要感冒的预兆。 我赶紧将床底下的洗脸盆给拖了出来,然后将早已发黑的毛巾盖在了头上。 我将票子铺好,才用毛巾擦起了头发。 一个大工躺在被窝里问:“钱,淋湿了?” “嗯。”我吸了下鼻子说:“晾干应该没问题。” 那大工没再问了,躺在被窝里开始对着手机编辑短信。 我问他:“其他人呢?” 那大工盯着手机说:“老邵给你哥打电话说明天工地都不让上班,他们高兴坏了,都去网吧通宵了。” 我点了下头问:“电视还看不看了?不看就关了吧。” 一个大工说:“关了吧,太吵了。” 我起身走到电视前,伸手关掉了。 谁知刚才还打呼噜的哑巴突然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我,啊啊了两声抱怨了一下,又爬出被窝将电视给打开了。 我都看傻了,这家伙不是听不见吗?他是怎么知道我将电视给关了?这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迷惑。 我嘟囔道:“妈的,真他奶奶的怪。” 然后我也赶紧哆哆嗦嗦的钻进了被窝里,我钻进被窝闻了一下,被子里的臭味儿越来越浓了,而且还是潮的。 怪不得人家都喊我们臭民工,可能自己经常生活在这种环境里,鼻子早已习惯了这个臭味,渐渐地心理上就疏忽了这个味道,可如果走近别人,人家一闻就能闻出来。这感觉就像抽烟的人,闻不出自己嘴里的烟味一样。 就算穿上新衣服,也掩盖不住身上那股子臭味儿。 并不是我不爱洗澡,是因为根本没那个条件了,天热的时候还好,还能跑到水池旁擦洗一下,天冷了,不敢洗了,去澡堂洗澡,一次十块钱,我根本就舍不得,不光是我,连那些大工都不舍得。 拉子在的时候,有时还用“热得快”放进皮桶里烧那么一桶水擦擦身子,但我怕触电,不敢那样搞。 以前屋里还有两个暖壶,后来内胆破了,就再也没换过了,这工地就这样,有用的时候就用,没用的时候就忍着。 他们都说平时在工地随便脏,等回家的时候,一定要花点钱去大澡堂泡泡,然后找个搓澡的师傅给好好搓干净,这样穿着新衣服回到家才够面儿。 如果弄得脏兮兮的回去,光老婆就不让他们上床,要不王勇媳妇来工地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得去厕所洗洗。 潮湿的被窝让身体有些发痒刺挠,我挠了挠发痒的部位。伸出手一看,指甲里全是泥,可能是淋雨的关系,让皮肤上的泥垢都给泡出来了,这会儿要是用手一搓,不用想,肯定能搓出一条大黑泥。 表姐夫经常说“人是泥做的,只要一出汗就会生泥,要不女娲会用泥捏人嘞。”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我怎么听电视里说过,女人都是水做的,也不知道女人身上会不会搓出泥来。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第二天我还是发高烧了,表哥给我买了退烧药,我有些迷糊,就连喝药的时候,还是表哥给我端床边,将药片给我灌进去的,一口凉水下肚,我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但总感觉有人一会儿过来摸摸我的额头,然后就走了。 我睡到大晚上才睁开了双眼,只感到浑身烫软酸疼。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不知是睡得时间长了,还是发烧烧成这样的。 我扭头看到几个大工正躺在被窝玩手机,而屋外好似还在淅沥沥的下雨,这会儿我有些精神恍惚,好似我刚刚还在数枕头上的钱,我只是迷瞪了一会儿。 难道是做梦了? 我张口嘶哑的问道:“几点了?” 有个大工扭头看了一下我,然后坐了起来:“小二,你好点了没?” 我迷糊的问道:“我不是刚睡着?” 大工笑道:“你都睡一天一夜了,早上喊你都不应,把你哥都快吓死了。” “啊?这么久?”我闭上眼自言自语的问道:“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是烧迷糊了,昨晚你回来,那脸就不正常。” 有个大工说:“这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雨了,再下就该下雪了。” 另一个大工说:“外面还下着呢,已经下一天一夜了,不知道明天还下不下了。对了,小二,你饿不饿?锅里给你留着菜,你去随便吃点吧。” “哦。”我想坐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有些僵硬:“我咋起不来啊?” 一个大工笑道:“你都不知道你今天烧成啥样,差点没烧着。” 另一个大工说:“你也太夸张了,估摸着也就将近39c。” 我又躺了会儿,还是起不来,算了,再睡一会儿吧。 刚要做梦,就被表哥推醒了。 表哥问我饿不饿,我摇了摇头说不饿,就是困。 表哥让我喝完退烧药,才让我睡了。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当我醒来,表哥他们都去上班了,他们也没喊我,可能知道我的烧已经退了,只是想让我再休息休息。 我勉强穿上干活的衣服,来到表姐夫屋里,见桌子上有吃剩下的油条和一小袋咸菜,就坐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完东西,我才感觉恢复了些体力。 我走出门,刺眼的阳光晒的我暖洋洋的,十分的舒坦。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的阳光中,靠着墙,享受着这种和煦的宁静。 大病初愈,晒着太阳,这应该是最舒服的事了。 正在我闭目养神的时候,脑袋被点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是阳阳与韩秋雨。 阳阳问:“小子,好点了吗?” 我点了下头,笑道:“好点了,你们这是?” “我姐让我来瞧瞧你好些了没。” “啊?她有没有事?” 阳阳摇摇头:“她没事,也多亏你给她买了药。我就纳闷了,你知道给她买药,自己怎么不喝点?” 我说:“我以为我能挺住。” “不过,我姐这次还挺自责的。” 第117章 腐乳肉 我笑问:“嗐,这有什么好自责的?不过她是怎么知道我病了?” 阳阳说:“昨天不是下雨嘛,知道你们也没上班,我姐就让我开车来接你,想让你给她做那个什么什么豆腐乳肉?结果你表哥说你发烧呢,刚吃完药,说让你多睡会儿,我就回去了。” “哦。”我随后又诧异地问他:“你有没有感觉你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阳阳笑问:“哪里不一样了?” 我说:“以前她像个大女人,现在像个小女孩,性格变了,她昨晚居然对着我“嘻嘻”的笑。” 阳阳听愣了,瞪大了眼睛问:“真,真的?” 我点了下头:“可不,当时我还以为听错了。” 阳阳听乐了:“那你这会儿能不能给她做那个腐乳肉?她吃完可能会更开心啊。” 我皱眉问:“咋做?我又不敢去你家,你那个大姐昨天不但在工地拍了我流哈喇子的照片,还说要贴出来当典型,我可不敢去。” “这样啊?”阳阳想了想问:“那在这里不能做?” 我说:“没法蒸啊,没蒸锅。” 阳阳说:“秋雨家有蒸大米的电饭煲,我让她给你搬过来,咱俩去买食材。” “电饭煲?”我有点郁闷地说:“我不会用电饭煲啊。” 阳阳笑道:“秋雨会,走吧,你跟我去买肉去,顺便把你们中午的菜也买了,放心,我掏钱。” 我有点不好意思:“啊?你掏钱啊?” 阳阳说:“肯定的啊,多弄点,让秋雨父母跟他弟弟也尝尝。” 我尴尬地问:“那能不能给老邵与林惜一碗啊?他昨天把罚款给我免了,我总得感谢一下他吧?” 阳阳夸赞道:“行啊,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懂得知恩图报,走,坐奥迪去。” 接着,我就坐着他的奥迪来到了菜市场,我们来到那个猪肉摊,那老板还记得我,看到我就笑了:“哟,这不是我的大客户嘛,今天再来五百块钱的?” 我摇摇头说:“今天想买五花肉,五花肉多少钱一斤啊?” 老板笑呵呵的说:“五花肉比较贵啊,13块钱一斤。” 我又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阳阳,阳阳却大方地说:“来二十斤。” 老板连忙乐的合不拢嘴:“好,我给你们挑块三层瘦的下五花肉。” 我都看呆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做出来已经很好吃了,三层瘦的就更厉害了。 我看着那一大块五花肉,别提多馋了。 老板给我们装好,笑道:“一共是二十斤半,就按二十斤算,一共是260块钱,以后多多来照顾一下我这小本生意。” “好嘞。”阳阳笑着点头,然后从钱包里掏钱付了账,然后又问我:“还需要什么?” 我说:“王致和的豆腐乳,还有冰糖,就齐了,其他佐料,我那里都有。” 然后他又带着我买了点青菜与馒头,我们就回了生活区。 韩秋雨见我们回来了,脸上挂着天使般的微笑端着一个大电饭煲过来了。 我拍了一下额头说道:“哎呀,没有瓷碗啊,你瞧我这脑子。” 阳阳却笑着说:“需要几个?我跟秋雨去买回来,你先去切肉。” 我说:“你姐一碗,秋雨家一碗,老邵一碗,三个就够了。” 阳阳说:“二十斤呢,多弄几碗,你们也尝尝。” 我尴尬的说:“这多不好意思啊?” 阳阳笑道:“你这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就这么说定了,弄五碗吧。” “好……好吧。” 我自己提着肉,搬着电饭煲就上去了。 二嫂子看到我,就问:“小胖子,今天蒸大米啊?” 我连忙笑着说:“不是,蒸腐乳肉。” “啥肉?”估计二嫂子也听懵了。 我说:“腐乳肉,算了,一会儿弄出来,给你尝尝。” 我说着就进了表姐夫屋里,就开始大刀阔斧的干了。 我查看了一下,那肉皮还挺干净的,然后先将其切成了八块正方形,接着在猪皮上切出十字花,然后往自己饭盆里倒入酱油,找了个干净的刷子将酱油均匀的涂抹到皮上,然后撒上少许盐,等盐被酱油化开之后,我开始往锅里倒油,然后点火。 等油温适中后,我就将两块五花肉猪皮朝下的放了进去,等猪皮成金黄色的时候,用漏勺子将其捞了出来。放在一边晾干,接着如法炮制的将其他六块也炸成这样。 等它们冷却了,阳阳他俩也回来了。 阳阳看着这八块五花肉问道:“这就弄好了?” 我说:“才刚炸好,一会儿切好了蒸。” 他将五个碗放到案板上,我就往一个碗里夹了两块豆腐乳,然后往里面倒了点水,用筷子将其搅拌成汤。 然后我让韩秋雨帮我切肉片,说实话,韩秋雨切出来的肉薄厚一样,很仔细,而且那三层瘦的五花肉也非常的好看。 她切肉,我就用筷子夹起来往豆腐乳碗里蘸,然后再仔细的将其码放在碗里,梅菜扣肉大家都吃过吧?其实就是那个样子的。 等我们把五个碗都放完了,外面还留着六大块五花肉,我对阳阳说:“待会儿你将这个拿走,放冰箱里冷藏,等想吃的时候,像我这样弄。” 阳阳点着头:“好好好……” 然后我又弄了几块豆腐乳,用筷子夹碎,接着用水和开,又每个碗里的猪皮上浇了些,最后每个碗里切了葱段、姜片,又扔了一个八角,冰糖,倒进去少半碗水,就可以上锅蒸了。 韩秋雨接着往电饭煲里倒入水,然后将蒸笼放到了里面,可惜了,只能放进去四个碗,第五碗想摞也没法摞。 阳阳说:“就先蒸四碗,要不,第二锅再弄四碗,给那两家的工头尝尝。” 我想了想说:“好吧,反正是你的肉。” 阳阳说:“没事,吃完了再弄,反正有你在。” 我问:“几点了?” 阳阳看了眼手机:“十点了。” “十点四十就好了,要不,你给老邵打个电话?看他来不来?对了,还有林惜姐。” 阳阳说:“他肯定来。” 果然等阳阳打完电话,没过二十分钟,老邵就带着林惜风风火火的来了,身后居然还跟着俩女人,是上次来吃烩菜的那两个,小田与武君琳。 pS:请给小二一点力量吧,催更,评论,不要停,跪求了。 第118章 吃爽了 老邵搓着手说:“总算没白给你放水,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惦记着我跟你嫂子。” “说什么呢你?”林惜听到这话,脸红扑扑的,差点没把老邵给掐死。 “嘿嘿。”我看着他们笑了起来。 小田与武君琳也对着我笑:“小厨师,又发明了什么菜?” 我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们老家的特色菜,比烩菜还要好吃。” “哦?”她们俩眼睛都笑弯了:“真的?” 林惜没好气的看着她俩:“饭盆都拿过来了,真有你们的。” “哎呀,林姐,我俩这不是好奇嘛。” 林惜对老邵说:“你明知道这俩丫头嘴馋,还专门跑我部门说,给我发个短信不行?一会儿云梦去视察,一看我仨都没在,不气死才怪。” 阳阳笑道:“林姐,你就说是我找你们有事,不就得了?” 林惜没好气地说:“你也没少被她修理,她除了怕你二姐,还怕谁?你还不如说是你二姐找我们呢。” 我听林惜的话,好像苏云晴比她姐还要凶,可怎么看都不像啊,况且昨晚苏云晴还对着我嘻嘻了,明显她比较弱点啊。 老邵说:“行了行了,大不了再说我一顿。” 老邵又看着我问:“还有几分钟蒸好?” 我看了一眼阳阳,阳阳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五分钟。” 老邵招呼几人坐下,韩秋雨还在切着肉,我说:“我再弄四碗,一会儿给二哥、赵哥尝尝。” 老邵笑道:“你小子还真不错,就是干活有点不上进,早点学刮腻子涨工资不好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慢慢来,慢慢来。” 林惜看出我的窘迫,就拍了一下老邵的手:“让你来这儿上纲上线了?吃着人家小二的东西,嘴还不消停?”林惜又看着我问:“听说昨天你跟你哥吵架了,然后闹情绪要卷铺盖回家?” 我更加不好意思了:“闹着玩呢,嘿嘿……” 幸亏这时,阳阳对着我喊道:“小二,到点了,起锅。” 我答应了一声,走过去,伸手掀开了锅盖,一大片白色锅气升腾后,露出了那四碗腐乳肉,现在碗里的腐乳肉色泽鲜红,红里透着嫩。 “哇!”阳阳惊讶道:“色香味俱全啊。” 我说:“等我撒点香菜。” 我将准备好的香菜一个碗里撒上了一点,这下从色相上来看,更加诱人了。 老邵他们也凑了过来,他们看着锅里的那四碗腐乳肉露出了贪婪。 小田与武君琳两人吞咽着口水,问:“这是要配着大米吃,还是?”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馒头说:“这东西配馒头是一绝,如果爱配大米,也可以的,只要吃着好吃就行,全凭各人喜好。” 她俩刚想伸手去端,我拦住她们说:“别别别端,瓷碗都被蒸烫了,你们别动手,会烫伤的,让我来。” 她俩笑嘻嘻的说:“好会关心人啊。” 我脸刷的就红了。 林惜白了她们一眼说:“你俩就别逗他了,看那脸红的。” 她这么一说,我更脸红了。 我赶紧将那四碗都端上了桌子,我说:“邵哥,留两碗整的,那两碗你们分着尝尝。” 小田与武君琳同吃一碗,她们夹起一片,看了一眼:“哇,这样看,色泽明亮,晶莹剔透的,看着好有食欲了。” 林惜笑道:“看你们俩那点出息,不过确实看着挺棒的,小二,这叫什么名字?” 我笑着说说:“腐乳肉,你尝一下味道,就着馒头吃,小心烫啊。” 老邵一个大男人,早已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了一片,突然他眼睛猛地睁大了,用筷子不断指着那碗对着林惜示意,愣是说不出话来。 林惜嗔怪一声:“看你,像什么样子?” 林惜还没说完,就听武君琳与小田也开始嗯嗯的说不出话来。 林惜都气乐了:“你俩也跟着他学是吧?” 武君琳连忙咽下,这才说道:“林姐,快尝尝,那肥肉入口即化,瘦肉更是软糯可口,跟那有嚼劲的小酥肉刚好相反,可棒了。” “哦?”林惜眼睛一亮:“真比小酥肉还要好吃?” 武君琳又夹起一片说:“两个都好吃,分不出高低。” “哦?我尝尝。”林惜这才夹起一片,尝试着咬了一小口,就这一口居然让她表情定格了,接着就把筷子上的肉全放进了嘴里,她居然闭上了眼睛,慢慢品尝了起来。 林惜咽下那一口,脸上带着满足之色:“还真的是入口即化,天呐,跟那小酥肉完全分不出伯仲,小二,你还有什么看家本领?”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还有很多了,但,就这两样是我爱吃的,其他的我都不怎么吃。” 老邵说:“你赶紧吃啊,一会儿她俩就吃光了,吃完了再问行不行?” 阳阳见他们吃成这样,也拿起一双新筷子夹了一片,然后咬了一小口,一下子就被这味道给倾倒了,他夹着那半片送到了韩秋雨嘴里。 韩秋雨也一样吃惊的表情,然后快速的点着头,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阳阳连忙端起桌上两整碗就示意韩秋雨跟着他走。 我诧异地问:“干嘛去啊?” “给我姐送过去。” 我焦急地说:“你别洒车上。” 阳阳却说:“我开慢点。” 我无语的摇了摇头,林惜问:“小二,你不来尝尝?” 我说:“我在老家经常吃,我再弄四碗,你们先吃。” 林惜笑道:“那姐可就不客气了。” 我笑着说:“你们千万别客气,邵哥平时没少照顾我,在朝阳那次,还是邵哥帮我出气来着。” 林惜笑道:“他前天还骂你废物来着。” 我说:“他那是恨铁不成钢,跟我爸那句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是一样的道理。” 林惜笑道:“你还挺能替他圆呢。” 老邵塞的满嘴都是肉,只顾嘿嘿地笑。 这两碗下来,老邵吃了四个大馒头,小田与武君琳各吃了两个半馒头,林惜吃了两个馒头。 两大碗腐乳肉也被吃的一片不剩。 老邵又抚摸着肚子打着饱嗝:“如果……嗝……还有肉,我还能吃俩馒头。” 林惜也意犹未尽地说:“真香,如果能给孩子们带一碗就好了,他们肯定会乐疯。” 第119章 高兴坏了 林惜目光转向我刚才那没有放进锅里的第五碗肉上。 老邵笑着说:“想吃还不简单啊?小二,弄两碗别蒸,给你嫂子连碗带肉包好,回到家自己用电饭煲蒸一下就好了。” 我说:“行啊,只要嫂子喜欢吃,都拿走也没关系。反正阳阳有钱,哈哈。” 林惜不好意思地笑道:“诶哟,脸都快被自己糟践没了。” 我又问:“我到底该喊嫂子,还是喊林姐啊。” 老邵吧唧了一下嘴:“刚想夸你会来事,这会儿又给我犯傻了,喊嫂子。” 林惜红着脸瞪着老邵气道:“瞎教什么?”然后对我笑道:“喊姐就行。” 小田笑着开玩笑:“现在先喊姐,以后再喊嫂。哈哈……” 武君琳也笑了,她还是掏出一块纸巾擦起了嘴,因为嘴上肯定都沾着豆腐乳。 林惜白了她们一眼:“看你俩那吃相。” 小田笑着说:“林姐,你也不看看你刚才那样子,一顿吃俩馒头,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林惜伸手掐了小田的胳膊一下:“就你话多,跟人家琳琳学着点。” 老邵又美中不足地说:“刚才这肉要是配点小酒,可就美了。”然后又对我说:“等你哥回来,再给我们弄一顿这个,行不行?我跟他们好好喝点,都共事这么久了。” 我说:“只要不用我掏钱,怎么都行。” 老邵笑骂:“你都有五万块钱了,你小子还这么抠门?” 我一边切肉一边说:“慢慢存着呗,将来说不定能用到紧要的地方。邵哥,你看给嫂子留两碗行吗?” 老邵看着林惜问:“两碗够不够?” 林惜说:“够,一碗就行了,让小二给他们家的工人留点,都背井离乡的来到北京,挺不容易的。” 我说:“我已经分好了,我们的人每人只能吃两片,到时候我会给他们夹,不偏不向,留多了反而是个麻烦,省的他们哄抢。” 我们正说着话呢,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我们都朝门外看,见是阳阳端着一个空碗回来了。 阳阳进门就问:“蒸上了没?” 我一边切肉一边诧异地问:“还没蒸呢,咋这么快就吃完了?” 阳阳无奈的说:“我姐没吃够,还想吃。” “呃,这……”我停下手中动作,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你就不能跟她说,吃这个容易长胖?” 阳阳无奈地回道:“说了,她说家里有跑步机。” 我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去将桌上的碗洗洗,碗不够了,我一会儿再蒸四碗,你端一碗走,我给二哥一碗让他跟赵哥分着吃,我给我们工人留两碗。” 阳阳说:“我再买几个碗不就得了?” 我惊讶地问:“你家不洗碗啊?” 阳阳笑着说:“我可没干过这事。” “我也真是服了!”我无语的看着他:“又不是大姑娘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啊?连个碗都不会洗,将来让秋雨给你做保姆啊?” 阳阳嘿嘿的傻笑。 此时小田站起身,伸手将碗拿了起来:“我去洗,不能光吃饭,总要做点事嘛。” 武君琳也跟着起身:“我去帮忙。” 我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可以让你们去洗呢?我去我去。” 小田笑道:“你还是赶紧切肉吧,下次再有什么好吃的,记得要喊上我们哈。” 接下来,我就跟阳阳说,给林惜姐匀两碗,阳阳也不是小气的人,直接就说没问题。 接着我用我和表哥的饭盆弄了两盆腐乳肉,配上两瓷碗腐乳肉,一起蒸了,剩下的两碗我给林惜找了塑料袋仔仔细细的打包好,林惜一张脸红了又红,我能看出来,她对两个孩子一定非常心疼,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惦记着孩子,想来一个女人带俩孩子生活,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幸好有老邵这么个还不错的男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们都心满意足的走后不久。 我也看准时间掀锅了,阳阳捧起一碗又跟韩秋雨一起走了。 我端着一碗走到了二哥宿舍前,二哥没在,可能与老赵去工地了。 二嫂子正在做饭,我对着她说:“二嫂子,给,腐乳肉,你跟二哥还有赵哥一起吃点,不是太多,别让工人们看到。” 二嫂子看着桌子上的那一碗肉问:“这是你做的?” 我笑着点头,其实我也想听夸奖。 二嫂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吃进了肚里,她的表现与老邵他们无异,也是止不住的夸赞好吃。 我说还得去给工人炒菜,我能想象的出来,这腐乳肉会让我们家的工人兴奋的蹦起来,因为我们老家吃大席,都在等着这碗腐乳肉上桌才肯吃馒头,那汤蘸着馒头吃更香,因为肉里的油都蒸到水里去了,再搭配上豆腐乳的味道,我都害怕我这些馒头够不够他们造的。 我将锅里的油,小心翼翼的舀进了油桶里,因为怕撒了,所以就以前炸酥肉的时候,用矿泉水瓶做了个“油漏子”,我还是很聪明的,知道废物利用。 我又给他们炒了一点青菜,毕竟一人才能分到两片肉。 果然,等他们一下班,看到桌子上的两盆子腐乳肉都高兴疯了。 “嗷呜——”王勇学狼一样大叫了起来。 其他大工也跟着学。 烦的表哥与杨帆一直对着他们骂。 王勇笑哈哈的问:“小二,你发烧,烧傻了?咋想起来做这玩意儿来了?” 我骂道:“你不喜欢吃啊?那你吃青菜去。” 王勇骂道:“龟孙才不想吃,先让我尝一片味道。” 我说道:“不行,必须我来分,都是算好的。” 表哥却皱着眉头,将我拉向门外,我对着那群饿狼喊:“先不要抢,一人只能吃两片,我回来给你们分。” 那些大工赶紧端着自己的饭盆,提防着王勇。 门外表哥问:“你疯了?真是烧糊涂了?这两碗肉得多少钱?” 我笑着说:“是阳阳掏的钱,又不是用我的。” 表哥不信的问:“真的?” 我说:“肯定真的啊,你看我像是乱来的人?” 表哥嘴撇了一下:“你乱来起来,简直不是人,一袋盐都敢往菜里放,也不怕吃出人命。” “呃!”我脸色一阵尴尬。 这时王勇端着饭盆出来了:“哎呀,别说了,赶紧进来分肉。” 我看了一眼他:“你就不能等会儿?”然后我问表哥:“那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的话,给你炒了青菜。” 表哥这才笑嘻嘻的说:“王八蛋才不吃,你快去分。” pS:大哥们,希望催更能突破三十啊,昨天只到二十八,差两个,感谢【白开水迈巴赫】打赏的催更符,小二不希望各位大哥破费,送个免费发电就好了,再次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120章 五只鸡腿 说实话,他们好不容易吃到好吃的,有些人会先吃掉,有些人也会放在最后吃,他们觉得眼巴巴看着那两片肉,就算馒头就着青菜吃,也感觉满足的很。这可能就是一饱眼福的由来吧。 谭俊华笑着说:“这腐乳肉快一年没吃到了,千想万想,没想到在工地上吃到了。” 其他人也应声附和:“可不?如果每个月能吃个几片,打死我,我也不走了。” 王勇早就猪八戒吃人参果,将那两片肉吞肚里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别人慢条斯理地吃。 其他人也警惕的看着他,生怕这家伙不要脸的精神又上来替人家尝尝味。 他见状,又将目光瞄向了我和表哥的饭盆,因为我们俩饭盆里有汤,他想蘸馒头吃。 王勇把他的饭盆推我脸前:“小二,给我分点汤。” 我看了一眼他,问其他人:“你们要汤吗?” “要要要……” 他们纷纷点着头,对于他们来说这腐乳肉汤与肉片同样珍贵。 我忽然感觉他们很不容易,我不想用可怜两个字形容,因为我也是其中之一,为什么别人可以吃肉吃到撑,而他们却连汤都不想放过,早知道小田与武君琳洗碗的时候,就该把那些汤留下来。 在这里,没有人嫌弃谁去谁碗里伸筷子夹东西了,但,我还是非常介意这个的。 我只好将我和表哥盆里的汤给他们都往盆里匀了一点。 他们都掰开馒头分成两半,将其扔进了各自的盆里,使劲的蘸着。 表哥见大家都吃的很开心,就发话了:“最近伙食不错吧?那活也不要给我胡闹了,都操点心。” 王勇吞咽着馒头说:“知道了,知道了,别天天拿出来说,好像我们光吃不干一样。” 表哥又看向他,没好气地数落:“尤其是你,别一天到晚的在吊篮里打电话,老邵都说你几次了还不改?跟你媳妇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王勇脸一红,杨帆接茬道:“拉子这件事,谁听了谁不担心?王勇老婆在家天天跟几个男人搓麻将,手碰手,腿碰腿又避免不了……” 虽然杨帆的话确实有道理,但王勇还是很不乐意听,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好像他老婆在家很容易出轨一样。 王勇瞪着杨帆骂道:“妈的,你就不能积点口德?啥话都他妈敢说?” 杨帆嘿嘿一笑:“敢说跟敢做是两回事。” 俩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尤其是对彼此的老婆展开了一系列的污蔑与栽赃,其他大工一边吃,一边看两人的笑话。 表哥烦的要死:“妈的,跟你们说正事,你们说着就没边了是吧?他妈的,闹归闹,别急眼。” 我其实也挺服这帮人的,联想到的事都能跟女人有关。 谭俊华五个人还好,不轻易开这种玩笑,或许他们是过来找活干的,说不定开这种玩笑会惹急了谁,所以也只是在屋里蹲着听,时不时的笑两声。 谭俊良不舍得吃那两片肉,问他哥吃不吃,他哥谭俊华一愣,接着笑道:“这玩意儿吃多少都没够,吃两片解解馋就好了,你快吃了吧。” 我也笑了笑,这才叫兄弟情深啊,想想如果刘学峰有谭俊华这么个哥哥,故事会不会改变。 大家又吃了点青菜配馒头。 表哥问我下午上班吗?我说让我在休息一下午吧。 谭俊良对着我笑道:“你的照片被贴墙上了,不去看一眼。” 我听了一惊:“真贴了啊?” 谭俊华点了下头,也笑道:“是,贴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王勇:“你们的呢?” “肯定贴了啊。”王勇又嘿嘿一笑:“贴就贴呗,有啥大不了的,又不痛不痒的。” 表哥却感到有些丢人:“你居然还有脸笑,幸亏领导没在,这要是被他看到了,谁也别想好过。” 我又问:“有没有说贴几天啊?” “那谁知道?”杨帆说:“希望拉子的事再弄大点吧,拖的越久越好,不过我就抽了根烟,就算恁哥发火,估计也是对你们。” 王勇骂道:“妈的,为了不挨骂,非让拉子媳妇真出轨啊?也就你那嘴。” 表哥又被这俩人给烦的头疼,一拍桌子说:“你们都把坑闭上,拉子要是回来,谁也别提这件事。” 杨帆笑着说:“我们又不是小孩,谁他妈会当人家面揭短?” 表哥这时说:“行了,吃好了,就办办零事,该上班上班了。” 零事,在我们那边是指其他事,比如上个厕所,抽根烟,洗洗脸,洗洗碗,反正除了工作上的事,都属于零事。 十二点五十的时候,他们都带着各自的家伙去上班了。 我正收拾锅呢,二嫂子端着一个瓷碗进来了,我以为她是来还碗呢,我这才看到她手里的碗不是我送去的那一个。 二嫂子笑呵呵地问:“小胖子,刷锅呢?” 我停下手中动作问:“是啊,二嫂子,你端的啥啊?” “几只鸡腿儿,见你们的人都走了,你二哥让我给你送来。” 我却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给他们送腐乳肉,可没想着要人家回报什么,主要是二哥与老赵确实挺照顾我。 我笑着说:“我都吃饱了。” 二嫂子说:“你二哥与老赵正在那喝着呢,然后让我又添了几个菜,我就买了一袋炸鸡腿,你二哥让我给你偷偷送几只来。” 我笑道:“那行吧,替我谢谢二哥哈。” “谢什么,你二哥都没吃过那肉,吃了一口,直夸好吃。” “邵哥说,等我哥回来,让我再给他弄一顿。”我接过那只碗,里面有五个炸小鸡腿儿,上面也有孜然粉。 我将这五只鸡腿儿放我饭盆里,将空碗还给了二嫂子。 二嫂子说:“你哥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二哥说,你们的生活费没了,就去找他拿。” 我赶忙说:“好,还有几百块钱,够花几天了,应该能撑到我哥回来。” 二嫂子又说了会儿话,端着碗走了,我见她一走,赶紧拿出个小鸡腿儿啃了起来,说实话,两片腐乳肉确实解不了馋,我本来想给表哥留两个鸡腿的,一想还是算了吧,别到时候再被他们提意见。 pS:今天我真是太高兴了,以为催更能突破30个就是极限了,没想到直接突破了40,太感谢了,小二感动死了。 第121章 看一眼自己的照片 我风卷残云的将五只鸡腿啃了个干净,抹了一下嘴,真的很过瘾。 刷完锅后,我又将前天淋湿的衣服端到下面洗了洗,然后晒了起来,工地连个衣服撑都没有,楼道栏杆上只连接着几根红色的塑料绳子。 我使劲拧干衣服上的水,不然太沉了,这种绳子一使劲薅就会断。 我将衣服晾晒在绳子上,还算可以,只是往下坠了一点,但不会断。 正在这时,楼梯传来了脚步声,也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扭头一看,是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少妇提着一个带轱辘的行李箱,后面还跟着个小男孩。 那小少妇约莫三十来岁,虽然黑瘦,但身段却很曼妙,穿着打扮也很大方,一脸的笑意,朝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没见过她。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二嫂子显然也听到声音了,从屋里闪身出来了,见到那个少妇,上去就打招呼去了:“哟,都几个月了?可回来了,小白呢?” 我见那小少妇也满脸微笑的与二嫂子说起了话,心说他们肯定以前认识。 那少妇忽然停到的一个门前,让我有点诧异了,你们应该还记得我刚来时,哑巴要带我去看电视,我问他哪里有,他就领着我到那个屋门前,如今这个小少妇就站在了那个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锁就推开了门。 二嫂子也跟着进去了,或许是帮着一起收拾了,也或许是跟人家唠家常了。 我有些不明白,天都冷了,怎么还会有人来。 我准备骑车去工地上,见识一下我那照片究竟有多丑。 听谭俊良说,那照片就贴在工地外面的墙上,离大门不远。 还听说,这四张照片一贴出来,停下观望的人还不少。 我想到这里,怎么都感觉有些不自在,像电视剧里通缉犯人时贴出的犯人画像。 我穿上自己干活的脏外套,就向着外面走,这时二嫂子与那小少妇也从门里出来了,由于楼梯口离那小少妇的屋门比较近,她们先走了下去。 我在后面跟着。二嫂子扭头问:“小胖子,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笑着说:“去工地看看。” 我俩这么一说话,那小少妇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我,然后笑着问二嫂子:“这是小王家的工人?” 二嫂子说:“嗯,杨子表弟。” 小少妇“哦”了一声,然后对着我笑了笑。 我也不好意思地对着她微微一笑。 离近了看,这黑少妇其实也算是漂亮的女人,就是脸颊太瘦了,五官还挺不错的,笑起来很好看。 我来到自行车跟前,骑上就向着工地出发。 果然还真看到了我们四人的大照片。 好大啊,公司还真舍得,我他妈还是第一次拍这么大的照片。 幸亏是彩色的,下面还有字,不然真像四张遗像挂出来了。 第一张是表哥的,躺在两个泡沫板上头枕着手臂,睡得很香的照片。 第二张是王勇的,他坐在吊篮里戴着安全帽低着头,眼睛也闭着。 第三张我的,没眼看,居然还把嘴角的哈喇子也拍进去了。 第四张是杨帆的,他蹲在地上,嘴里叼着根烟,双手摁着手机,一脸惊恐的看着镜头,显然是听到脚步声吓到了,然后被抓拍了。 四张照片,丑的真是各有千秋。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要是被表姐夫看到,就算不气死,也得气出个脑血栓什么的。 只希望贴两天也就撕了。 忽然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见四周没人,就用双手在地上抹了点土,然后对着我那照片就想抹几下,只要看不清是我就可以了。 手刚贴到脸上,就被一个声音喊住了。 “妈的,小二,你又他妈犯傻是吧?” 我吓得回头一看,见项目部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几个人,喊我的是一脸怒气的老邵,苏云晴的大姐也站在那里,正一脸寒霜的盯着我。 我吓得赶紧用手扒拉了几下照片上的土,对着老邵笑道:“刚才我看到照片脏了,我帮着擦来着。” 然后我又看到林惜与小田也从另一个门里走了出来,她们疑惑的看着我,当她俩看到我的举动时,噗呲一声笑了,显然她们都很聪明,已经猜出我的意图了。 老邵气呼呼的朝着我走来,我赶紧推着自行车就跑。 老邵气的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大骂:“你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你给我等着,等你哥回来,看我告不告你状就完了。” 我也一边推着自行车跑一边大声喊:“我真是帮着擦土来着……” 几个保安露出脑袋对着我大笑:“跑快点,赶紧扛着自行车跑!” 他们这么一喊,我终于想起来自行车是用来骑的,幸亏老邵老胳膊老腿儿,跟不上我,我跨上自行车就赶紧往前拐了个弯就溜了。 我知道这次又给老邵丢大脸了,估计那个陈晨又要借题阴阳怪气了。 我心慌的绕了个大圈才回了生活区,生怕老邵再追过来。可我刚一停好自行车,二嫂子就在楼上喊我:“小胖子,你回来了?” 我拍了一下胸口,以为老邵比我先到,我是绕了个大圈,肯定没他先到生活区。 我小声问:“老邵在上面吗?” 二嫂子有些疑惑:“没见啊,咋了?你找他有事?” 我这才松了口气,心说我找他有事?我现在最怕他找我有事。 我对着二嫂子摆了摆手:“没事。” 这时,那个黑少妇也出来了,她脸含笑意的看着我,我被她看的有些脸红。 二嫂子走到黑少妇跟前对我说:“小二,你还记得那卖杀虫药的住哪里吗?” 我不解的问:“你说老关啊?嗯,知道啊,咋么?宿舍又有虫子了?” 二嫂子说:“不是,是她们家。” 黑少妇笑了笑说:“是刚才我家小孩躺床上玩,被虫子咬了,二嫂子一看,说这虫子很难治的,后来说你带回来一个什么虫王,用他的药一喷,可灵了。” 我这时才想到,当初老关来这里治虫子的时候,这个女人屋里是锁着的,就没去管,而且这虫子生命力特强,靠吃木头生存的一样。 第122章 就是这么巧 我看着那黑少妇问道:“你是想买这药?” 那黑少妇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她笑着点了下头:“是啊,你能帮我去买点吗?” 我说:“行,反正我也得去菜市场买晚上的菜。你要多少啊?” 她问:“听二嫂子说,是按床板收费的,我们一共有十六张床板,我要不给你二百块钱,剩多剩少,你都拿着吧。” 说完她掏出钱包,抽出两百块钱递给我。 我就拿了一张说:“用不了这么多,顶多一百块钱齐活,剩下的我还还给你。” 她笑道:“那多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 我说:“二嫂子在这儿,我还能多拿你钱?反正我是顺路的事儿。” 二嫂子也夸道:“这小胖子人真的很不错的,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黑少妇笑道:“能看的出来。” 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就将钱往兜里一揣,就骑着自行车开到了菜市场。 我还是先买了白菜和面条,晚上准备再吃顿炝锅面。 然后才去的老关的店铺。 可是等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在柜台坐着玩电脑。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买什么?” 我笑问:“你是?老关女儿?” “嗯?”她点了下头,见我认识她父母,就站了起来:“你认识我爸爸?” 我笑道:“认识啊,简直太熟了。” 她看了一眼我的穿着,忽然也笑了:“你就是我爸爸说的那个民工小哥吧?” 我心说,这都什么称呼啊。 但还是笑着点了下头:“啊,对对对,就是我。” 她忽然诧异地打量着我:“咱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听她这么一说,也看了看她,确实是感觉曾在哪里见过一样。 “嘶——” 我挠了下头:“确实是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她也有些疑惑了,突然她朝门外看了一眼我的自行车,忽然她捂住了嘴,然后笑了起来:“哈哈……” 我被她这笑搞得莫名其妙,以为老关回来了,也扭头看了一眼门外,发现没有老关两口子。 我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她却笑着问:“你还记得女厕所里的老奶奶吗?” 她这么一提醒,我随之愣了一下,接着那画面就在脑海里出现了,我立即大惊道:“我靠,是你?” 她笑着点头:“看来你想起来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脸盲,换身衣服,我就认不出来了。” 她也笑着说:“我也是,但看到你的自行车就想起来了,没想到你还在这边啊。” 我说:“对啊,这也真够巧的,一直听娜娜嫂子有个女儿,没想到是你啊。” 她点了下头,然后问:“警察找过你没?” “当天就把我领派出所了,可是遇到大案子了,后来就没找我了。” 她却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该啊,锦旗都做好了,你没收到?” “锦旗?”此时我比她还要疑惑:“什么锦旗?” “就是见义勇为的锦旗啊,我都收到了,你看墙上。”她说完指着一面墙,我扭头一看,见那墙上挂着一面红色的锦旗,金黄色的流苏十分耀眼,更醒目的是那八个大黄字【助人为乐、风范共赏】。 她又跟我自豪地说:“当时,派出所所长与他的家人直接端着锦旗跑到我们学校,在我们校长的陪同下来到我们班里,亲自给我颁发的。” 我羡慕地说道:“真的啊?那你应该很开心吧?” “那当然,你没见到我的那些同学眼里的羡慕嫉妒恨,这下连学生会主席都不敢对我颐指气使了,哼。” 我嘶了一口气:“学生会主席?是什么个玩意儿?” 她笑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专门欺负人的。” 后来,她跟我说,她是乐于助人救了老太太一命,因为这老太太是派出所所长的岳母,所以对她这次乐于助人格外重视,而我是见义勇为,可她却说她见过我那面锦旗,上面有十个大字【天地有正气,见义敢勇为】。 可我愣是没收到,她让我去派出所询问一下,我有点不好意思去,所以就拒绝了。 我们正聊着,老关搀扶着林素回来了。 林素一见我在,赶紧拍老关的手:“哎呀,两个月都不到,真是的,让小哥看到了多笑话?” 老关却丝毫不在意地嘿嘿笑道:“那可不行,反正我以后不能让你摔着磕着碰着,你得听我的,就别去摆你那煎饼摊了。” 林素无语的摇摇头,但幸福却跃然于脸上。 我笑道:“要不,我先离开一会儿?” 林素听了,嗔怪地瞪了老关一眼,老关还是厚脸皮的嘿嘿笑。 关心趴在柜台上问道:“爸,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老关笑道:“还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人家也不给说啊。” 关心却笑着打趣:“没想到我关大小姐都二十三了,这般年纪了,还能有个弟弟妹妹出来,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听了,笑的脸都抽抽了,第一次见有闺女这样打趣父母的。 如果当时我要知道林素属于高龄孕妇中的高龄,我也会对她佩服的竖大拇指,可惜了,我当时连女人都不懂,更别提产妇了。 林素听了,差点没羞死,没好气地说道:“你再胡咧咧,就回学校去。” 关心吐了下舌头,然后对着林素问道:“妈啊,你们说的民工小哥,就是他啊?” 林素点了下头:“对啊,你们认识?” 关心指着墙上的锦旗说道:“你们忘了我这锦旗是怎么来的?” 老关与林素有些诧异:“知道啊,这……难道跟小哥也有关系?” 接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声,关心给他们将那件事讲了一遍。 老关两口子听了,眼睛都直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双眼睛都盯着我打量了一会儿。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事,我早都忘了。” 老关一把握住我的双手说道:“哎呀,小哥你真是太棒了,当初菜市场都传遍了,说是一个小民工怎么怎么样,原来就是你啊?我的天,我真是有眼无珠啊。”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他,毕竟被一个男人这样握着,我实在难以接受。 “别别别……别这样。”我有些结巴的将手抽了出来:“老关,你冷静点,别激动。” 林素掩嘴笑道:“真是老毛病又犯了。” 第123章 白哥 老关嘿嘿挠着头:“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现实的英雄小哥,激动了,激动了。” 林素柔声笑道:“看你那德行。” 老关笑着说:“谁年少时还没有一个英雄梦?” 我学着高中语文老师的话,不好意思的笑道:“英雄不在年少,即使老骥伏枥,也能志在千里。” “哟。”关心看着我夸赞道:“想不到民工里,居然还有这等人才,躲在工地里,真是太屈才了。” 林素也说道:“我也看你内里不像个民工,倒像个文人。” 我咧嘴一笑:“我就会这么一句,还是听我们老班一直说的。” 我们在学校喊班主任,都是私底下喊【老班】。 接着我就问老关买了点杀虫药,他送给我一个小喷壶,这都是上次在生活区除虫的时候,老邵掏钱买的,但药钱,他说什么都不肯收,说他现在的幸福,都是我一手促成的,再者知道我见义勇为的事,他更加不收了。 听说老关自从听了阳阳的点拨,确实谈成了不少生意,而且也挣了一笔钱,还准备去弄套房子付个首付来着。 我真羡慕了,连个卖杀虫药的都能买北京的房子了,这还有天理吗? 告别了他们一家,我回到了生活区,那黑少妇正在洗衣服,我就骑着自行车过去了。 她见我回来,赶忙甩了几下手,然后笑着问:“你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对方不肯收我钱,钱还给你吧。”我将车筐里的喷壶和兜里的药掏了出来先递给她,然后从上衣里兜里掏出那一百块钱也递给了她。 她却将那一百块钱推了回来:“别,你拿着花吧,买件衣服也行,我不能收了你的药,还一分钱不出。” 我摇摇手说:“你太见外了,二嫂子她们都知道我这人,不昧人的钱,我要是收了这钱,会几天睡不踏实的。” 她笑道:“那行,以后你要看电视,去我们屋里,里面有dVd,可以放光盘。” 我笑着说:“行。” 其实就是互相客气一下,我可不好意思进女人的屋子。 那黑少妇接着掏出手机说:“我让我们家的工人过来一下,你教他们一下咋喷药。” 我点了下头:“行,没问题。” 接着她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从别的楼栋走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瘦瘦的男人,大概有三十七、八岁的样子,面目白净,穿着干净的黑夹克,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黑少妇为我介绍,说这人是她丈夫,让我喊白哥就行。 他们三个来到我们跟前,我喊道:“白哥。” 白哥笑道:“你好,听二嫂子说你是小王家的工人?没见过你啊。” 我笑着说:“我是夏天的时候来的,你们当时没在。” “怪不得。”白哥笑道:“听说那药很灵?” 我点了下头:“嗯,可不,当初连敌敌畏都弄不死那虫子,但只要喷上这药,十秒之内就见效。” “哦?这么厉害?” 他们听了都有点惊奇,然后他媳妇将手里的药递给了他。 他打开小纸包看了一眼,然后就问:“这药咋用?” 我说:“喷壶里接满水,然后往里面兑上一点,盖住盖子摇晃几下,就对着床板上下喷一遍就行了,保证立竿见影。” 他赶紧将喷壶与药递给身后的两人:“你们就按小兄弟说的都喷喷,还有我们屋里。” 那两个工人点了下头,就开始干活了。 白哥对我表示了感谢,黑少妇说我是杨子表弟,白哥又笑道:“那小王就是你表姐夫?” 我点了下头:“对啊。” “可以可以,好好干,我还得领着工人去工地看一下场地,找找工地管事的去。” 我点了下头:“好,白哥你忙,我也该去做饭了。” 他走后,白哥媳妇说他们也是干外保温的,说27号楼就是他们干的,后来的楼栋一直没有轮到施工,就去别的地方干了几个月活,这里的领导半个月前打电话说后期的楼栋开始弄保温了,就把那边的活抢干了一大部分,就分了一部分人回来了。 我点了下头,别管什么工种,都是大同小异,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两头来回跑。 我提着菜回到了宿舍,看天色还早,想着等一会儿再做饭,就躺在被窝里听着mp3翻起了鬼吹灯。 看累了,就去做面去了,刚好他们也都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显然是饿坏了。 工地就这样,出的力气大,饿的也快,吃的也多。 晚上吃炝锅面的时候,白哥让他们的工人提着四箱啤酒进来了。 表哥看到这一幕有些愣,站起身笑道:“白哥你回来了?你这是干什么?” 白哥笑道:“今天这不是刚回来嘛,你这个弟弟帮我们买杀虫药,给他钱也不收,给你们弄点啤酒喝喝,别嫌东西孬哈。” 表哥看了一眼我,我也站起来摇手道:“我本来就跟卖药的认识,他不肯收我钱,我总不能自己眛了吧?你看你还这么客气。” 但白哥已经招呼他们的工人,将啤酒放下了。 白哥笑着说:“你还真别说,那药是真的灵,那虫子喷上就死。” 王勇早就掏出一瓶啤酒,用嘴一咬盖子笑道:“那药我们都见识过,杀虫子特灵,还一点味儿都没有。” 可能王勇他们也都跟白哥认识,其他人见王勇开喝了,他们也不客气了,也纷纷去拿啤酒了。 我心说,好歹等人家走了再喝啊。 一个大工说:“这都快退场了,你们咋都回来了?” 白哥说:“能干多少算多少,先占住再说,别让那帮安徽的都占了。” 表哥说:“嗯,哪怕干一层呢,别的队儿也不会抢了。” 白哥又说了会儿话,他就领着那几个工人离开了。 这下表哥也不绷着了,直接掏出两瓶啤酒都咬开了盖子。 我苦恼的说:“我也是服了,做好事的是我,我也不喝酒,好歹给我弄一提黑加仑啊。” 表哥笑道:“就当为咱们做贡献了。” 杨帆说:“小二,你也喝一瓶尝尝嘛,很好喝。” 我摇摇头:“不爱喝。” 谭俊华五个人有点不好意思去拿。 表哥就亲手递过去两瓶:“你们也喝啊,咱们跟老白的关系也不错。” 谭俊华接过两瓶酒笑着点了点头:“好,等吃完了再喝。” 谭俊良见哥哥发话了,就笑着起身又拿了三瓶,给他们的人分了分。 第124章 一件小事 吃完饭,我来到泰山书摊前,问他前晚有没有淋到,泰山说没有,原来是下雨前半个小时,他儿子就给他打电话说马上就要下雨了,让他赶紧收拾回家。 我一听,也放心了。 我又随便看起了书,准备挑一本破案题材的书读读。 正挑书的时候,突然从大门处跑出来一个头发披散的妇女,一边大哭一边向着马路中间跑去。 她这样子吓了我一跳,明显是不想活了。 幸亏路上的汽车刹车及时,要不又是一条人命。 司机从车窗露出脑袋,对着那妇女破口大骂:“他妈的有病是吧?想死死远点,操你们丫的这些死民工。” 那妇女直接坐在地上撒起了泼:“来啊,我就是不想活了,有种撞死我,撞死我啊……” 这个司机一听那女的比自己还嚣张,不想找麻烦,赶紧绕过她将车开走了。 我一看那妇女身上穿着的一身白色睡裙,发现她是那个我刚来北京时,在生活区被丈夫打的那个妇女,当时看热闹的还有人起哄用力打屁股。 泰山笑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啊。” 这时从大门跑出几个男人出来,跑到马路中间将女人强行拖了回来。 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劝:“不就打个牌嘛,用不着寻死寻活的,我们把赢的都还他就是了。” 那女人疯狂的挣扎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这时她丈夫也出来了,一见他媳妇给他丢脸了,脱下鞋就冲着女人屁股上招呼了起来:“妈的,你个死娘们儿,把老子脸丢尽了。” 那女人哭的更厉害:“你今天不把我打死,你就不人操的。” 她丈夫发狠了:“那老子今天就揍死你。” 说着手上的力气更狠了,妇女躺在地上惨叫着。 此时围观的人更多了,有些是过路的市民,有些是民工。 那几个劝架的民工见状,赶紧拦住女人的丈夫:“别打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女人居然趁这个喘气的空档,推开人群大骂道:“我今天脸也不要了,你的脸也别想要了。” 说完,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疯狂举动。 她居然将自己的睡裙往上一撩,将自己臃肿的身体暴露在众人眼前。 “我的天——” 我听到泰山的惊呼。 人群中也是发出各种戏谑之言。 “毛真多啊。就是这身材太……” “呃——”我瞬间面红耳赤的低头继续翻书。 泰山站起身,远眺了起来,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那女人的丈夫瞬间暴怒:“给我拿把刀来,他妈的,他妈的,我要剁了她……” 那妇女可能也被气疯了,才做出这样的惊人之举。 这时有过路的女人,开始为其鸣不平了。 “你们这些男人究竟怎么回事?喝点酒就拿女人出气?你们这属于家暴,再不停手,我就报警了?” 有个男人解释道:“没喝酒,就打牌输急眼了。” 那女人讥讽道:“打牌就对了?” 这时有几个女人上去,捡起地上的睡衣为妇女遮起了羞,并且好言相劝道:“大姐啊,出门在外,脸是自己挣的,可脸也是自己丢的,你想想,如果你的孩子要是看到他们的母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个样子,孩子以后还能抬头做人?” “实在过不下去,可以离婚,没必要寻死觅活的折腾自己。” 说实话,热心的人,还是有的,各种劝慰的话都用上了,我都不一一写了,毕竟有些话,我也忘记了。 这时,我旁边也蹲下几个人。 我扭头一看,是武文杰四人。 武文杰笑着问:“这里咋了?” 我笑道:“好像是……” 刚想说,就看到他们俩的媳妇也在饶有兴致的听着,我有些尴尬地说:“就两口子吵架嘛,我第一天来生活区,就见他们两口子在打架。” 武文杰看了一眼,点了下头:“哦,那次我记得,以前还有一次,这女的被打急了,在生活区脱衣服来着,他俩经常这样。” “啊?”我诧异地问道:“以前也脱过?” 武文杰笑道:“不会这次也脱了吧?” 我无语的点了下头:“是啊。” 武文杰的媳妇捂着嘴偷笑了一下,武文征媳妇小欢倒是脸红的翻起了书。 小欢问武文征:“我可以买本书吗?在工地上开电梯有些无聊,看看书也挺打发时间的。” 武文征说:“可以是可以,但你在工地看书的时候,不要被领导们看见,不然也会被拍照贴墙上。” “好?我会小心的。”小欢嘻嘻地笑了声。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 他们四个看我的模样,都笑了起来。 我笑了下,说:“其实还……要不是有那哈喇子,看着还蛮帅的。” 武文征笑道:“对对对,都帅到流口水了。” 小欢笑道:“刚看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要不是大哥提醒,我们就过去了。” 这时,从大门处又走出一个上年纪的中年人,来到那男人跟前,冷着脸,抬腿就是一脚,接着就是大声训斥:“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干了?我他妈脸都被你们丢尽了,明天都给我回老家去,今年打了多少次了?啊?像他妈话吗?啊?” 武文杰告诉我,这是土建队儿上的工头。 我说:“看出来了,怎么找的人都这么浑?” “土建累啊,不找些精力旺盛的,还真干不了。” “这也太旺盛了,居然还有力气打女人。” 武文杰说:“每个工种都不一样啊,你看啊,我们水电活就轻松,干的活也不脏,每天到楼上将安全帽往屁股底下一坐,就可以弄接线头。你看你们油漆工,衣服上都是油漆点子,这就是区别,从穿着上,就能分辨出你是哪个工种。” 我忽然笑了,想起老邵因为一泡屎旁边的腻子粉,就能查出是油漆工拉的。 接着,小欢挑了一本书,我看了一眼书名叫《梦里花落知多少》,一看这书名,就知道是言情小说,泰山也隔着我的面子没多收钱,让我脸上增光了不少。 第125章 洗衣粉 那对夫妻被那些民工强行拉走了,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可是,今天这妇女可是露了大脸了,也不知她丈夫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脱衣事件,我感觉这就像七伤拳似的,双方都自损了脸面。 武文杰四人也走了。 此时这里又恢复了安静。 还好苏云晴今晚没出现,若是让她看到刚才那场面,估计心里又对民工有了新的认知。 十点半的时候,帮着泰山收了摊子,我回到了宿舍。 表哥他们没打麻将,都躺在被窝里趴着抽烟聊天。 表哥见我回来,就问:“明天还歇着吗?” 我说:“不了啊。都好了。” 表哥抽了口烟,说:“明天早上先往29号楼运够一天的料,有小车也快,剩下的时间,你就描描滴水线吧,大工都抽不出来。” 我问:“有人教吗?” 王勇说:“这个比你扛腻子要简单多了,你口袋里装把铲刀,然后去老邵那边的仓库里倒点黑色的涂料,再领一根小画笔,阳台上的滴水线堵住的真石漆用铲刀铲掉,然后用笔蘸着涂料描描滴水线凹槽,就可以了。” 表哥补充道:“别描到凹槽外面,米粒条外面是真石漆,里面是涂料,污染了就又得修。” 我说:“明天再看吧。” 杨帆说:“你也戴上安全带,滴水线在阳台边上,你还得踩着凳子,别凳子一倒把你弄外面去。” 表哥也点头说:“对,戴上,别让老邵又看到了说,把安全扣挂栏杆上。” “哦,好。” 接着我就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听着他们聊天,我就慢慢睡着了,或许我太看重一件事了,居然梦到自己站在阳台上描滴水线,凳子果然一歪,我身子向着阳台外翻了出去,我当时在想,幸亏有安全带,可是我往身上一看,立即头皮发麻,我居然没有戴安全带,我整个身心被强烈的失重感给吓得魂飞魄散,我只记得我在床上猛地一蹬腿就坐了起来。 “我操!”我拍着胸口,大口喘息了起来。 此时屋里已经黑咕隆咚的了,只有几个万能充闪烁着红光绿光。 其他人都已经打着呼噜睡着了。 我平静了一下心绪,这才重新躺了下去,暗暗叮嘱自己,明天一定得戴安全带,哪怕再麻烦也要戴,小心驶得万年船。 五点的时候,我又被王勇踢醒了,我闭着眼睛开始摸索自己的衣服,胡乱的穿到身上,又迷迷糊糊的下了楼,在水管那里洗了脸,水可真凉啊,然后一阵风一阵风吹来,让皮肤鸡皮疙瘩起了一大片。 我用衣服将手擦干,这才清醒。 随后骑上自行车,顶着寒风向着菜市场骑。 路上还是如往常一样,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寂寞的路灯照着我的身影。 我心里盼望着,再冷一点吧,最好明天就可以上冻,那样就可以回老家了。 在工地有个心理活动,非常有意思,就是自己不上班,也不想让别人去上班。 感觉看着别人去上班,自己躺在被窝里继续睡很舒服,可等晚上他们回来,我才羡慕人家今天可是挣钱了,我是白躺了一天,我问过其他人,他们也说有这种感觉。 不过,我幸亏有五万块钱,休息一天,也无伤大雅,每次一想到我才19岁,就有了这么多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回到家一定要天天晚上去网吧包夜。 我就这样憧憬着冬天回到家的生活。 我骑到早点摊前,老板还是给我夹了两个热乎乎的芝麻球,让我先暖暖手。 他又问:“快退场了吧?” 我笑着说:“最多一个多月吧,没事,我不换工地了,到时候我提前告知你。” 他给我炸好了一大兜子油饼,又装好了豆浆,咸菜我多要了点,然后又用勺子挖了半兜子辣椒油。 王勇他们老是说,吃炝锅面要配点辣椒油,就更好了。 早点老板也是大方的人,说我喜欢吃就多挖点。 告辞了老板,我回到生活区,每个宿舍都亮起了灯,大家都在做饭,二嫂子早晨喜欢给他们炸馒头吃,然后炒点萝卜丝咸菜,熬一锅大米粥。 因为夜长了,所以基本上都起的晚了,我买早点的时间也往后推了一个小时,因为天冷,大家都不愿意出被窝,以前表哥也劝过我,不让我再去书摊了,下了班吃完饭躺床上歇几个小时不好吗?但我总觉得一下班就精神头大了,一点都不困。 六点的时候,他们陆续起来了。 表哥坐到饭桌前说:“今天都注意安全,该戴的都戴上,别让人家再拍几个挂墙上,领导过两天就回来了,要是看到那一墙的相片,不吐血才怪。” 他们都笑了笑,但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吃起了油饼。 王勇吃的嘴唇油光蹭亮的笑道:“他吐什么血?你忘了在天津他跑地下车库拉屎了?戴红帽的逮到他不是也罚款了吗?你哥当时说啥,罚归罚,但得让我拉完吧,总不能两头不让我舒服吧?” 表哥脸一阵红:“他妈的,这都多久的事儿了,忘不了了?” 杨帆也骂:“吃着饭呢,别鸡巴老提这个行不行,呕——” 我看着杨帆干呕的样子,估计他也知道那件事的,没想到表姐夫还有这种故事。 这时,谭俊华五人也过来了。 他们还是有良好的习惯的,至少得去刷个牙,那时候还流行长头发,我们叫做“长毛碎”,跟葬爱家族差不多,谁的头发越长,越觉得帅,尤其是斜刘海能遮住一只右眼。 但谭俊华五人,都是剃成的寸头,这样可以好久不用洗头。 现在天冷了,我们队儿上的人,也都一个个的理成了寸头,谁也不敢用凉水去冲头。 可,我敢,有时候头实在痒的难受,不管三七二十一,学拉子用洗衣粉洗头,他说这样洗的干净,有时候拉子也用牙膏洗头,可后来我看着他那秃头,我就怕了,是洗的干净,连头发都洗没了。 其实我很怀疑他的头发都是用洗衣粉给烧没的,真的,洗衣粉洗头,会有一种灼烧感,大家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我也就洗过四五次,就不敢再用洗衣粉了。 第126章 急眼了 吃完早饭,二哥家的工人一动身,表哥也将烟屁股一扔,让大家也带着自己的东西向工地出发。 我也戴着安全帽,肩头搭拉着一条安全带,口袋里还装了一把生锈的铲刀。 路上遇到水电工的队伍,武文征拉着媳妇的手一脸的幸福,有媳妇就是不一样,她们下了班会帮着丈夫洗衣服,不得不佩服一下,女人既能挣钱,也能抽出时间帮着打理丈夫的衣物。 王勇羡慕道:“他妈的,我老婆要是能来工地干活,我他妈少活几年都愿意。”随后又问我:“小二,你跟她们熟,你知道她们开电梯一天多少钱不?” 我想了想说:“我记得好像,不是八十,就是一百来着,记不得了。” 其实我是真忘了,因为当时跟武文杰说话,说了好多钱数,一下把我搞乱了,大家还记得吗? 王勇再次羡慕道:“我靠,比咱们都高。” 我说:“人家是跟着公司干的,工资待遇肯定不一样。” 表哥脸色明显有些不悦,只是咳嗽了一声。 杨帆提醒道:“当着领导的面,能不比工资吗?” 我赶紧闭上了嘴。 王勇却反驳道:“问一下而已,我就想看看我老婆能不能也过来开电梯,这样我也省了操心她在家老打麻将,还能赚双倍的钱。” 杨帆笑道:“你是怕你老婆在家搓麻将的时候,被人摸手吧?” 一个大工笑道:“可别让你老婆来了,不嫌晚上扰民啊?” 王勇说:“大不了,我们出去住。” 表哥说:“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明年还得抽一部分人去沧州,你要是被调那边了,把你老婆留在这儿,你放心啊?” 王勇说:“去沧州?” 表哥点了下头:“嗯,到时候二哥与老赵也会分人过去,现在正谈呢。” “唉!”王勇有些失落,杨帆笑道:“你就别想着美玲能来工地了,平时在家连个地都不下,你还指望她来这儿受罪?想都别想。” 表哥也说:“美玲从小懒到大,腿是长,可你既然娶了腿长的,就别嫌她懒。” 杨帆又接茬道:“总不能你在床上舒服了,还想着她能跟你吃苦吧?你觉得现实吗?” 又有一个大工笑着说:“王勇,要不咱俩换换吧,我家那个又矮又胖,但是很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王勇干呕道:“还满脸麻子坑,我他妈可下不去嘴。” 那大工笑道:“那才放心啊,没人惦记,我宁可她丑点,我也不希望多一顶绿帽子。” 杨帆说:“对,这才是想通了,至于丑嘛,关掉灯都一个样,都还不是一个窟窿?” 王勇说:“可那感觉上不一样啊。” 杨帆说:“有啥不一样的?你把她想象成曼玉或者青霞不就行了。” 王勇说:“我还是喜欢之琳。” “爱谁谁吧,反正我不觉得美玲差,要不……”杨帆扭过头对着王勇嘿嘿的笑。 王勇抬起一脚踹在了杨帆屁股上:“去你妈的,你怎么不把莉莉给我用一个月。” 可能王勇用的劲儿大了,杨帆被踢急眼了,蹦起来用手将王勇的安全帽拍在了地上:“他妈的,开玩笑都不行了?踢我干什么?” 王勇弯腰捡起安全帽,瞪着杨帆道:“他妈的,人不高,那嘴挺能喷的,我要打你,你站都站不起来。” 杨帆不服,叫嚣着要跟王勇比划比划。 我有点想笑,王勇一米八二,杨帆一米六多点,杨帆居然还想单挑,像一只猴子跟大笨象要打架一样,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表哥也生气了:“他妈的,你们走路开个玩笑,我不管你们,但你们别急眼,爱急眼,就少他妈的开玩笑。” 表哥一生气,他们这才住了嘴。 来到工地门口,他们还是习惯性的蹲成一排抽支烟。 我也跟表哥要了一根,一边抽,一边低头用铲刀铲着土玩。 表哥说:“抽完烟,还接着昨天的干,小二,你抓紧运完料,然后去老邵那边领黑色涂料跟画笔,最好多要几根。” 我点了下头:“哦,知道了。” 接着,我们抽完烟,各自干各自的活去了,我推着小推车运了十趟料才停下,在电梯里问武文杰媳妇几点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告诉我九点五十二了,我想着算了,去仓库听老头讲会儿故事,混到十点半回生活区做饭,下午再描滴水线吧。 我将小推车推到仓库,谭俊良三个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谭俊良笑着问:“小二,你还推几下?” 我说:“推够了,你们用吧。” 谭俊良连忙说好,就跟着那两个人开始运料了。 仓库老头说:“有了这小推车,确实省劲儿不少。” 我点了下头笑道:“可不,干活效率也提高了。” 仓库老头说:“下次再睡觉,去库房里面去,在外面睡,这不找拍嘛。” 我说:“你当时不是在里面忙嘛,我哪里知道他们还会拍照。” 仓库老头这时说:“呐,他们又来了。” 我扭头一看,果然是苏云梦又戴着安全帽领着一帮人来晃悠了。 可惜了,小推车现在没在,我有些急促的想找点活干。 老头笑着说:“你别慌,你越慌,他们越注意你,你就假装向我领胶纸,表情自然一点。” 有仓库老头帮我打掩护,苏云梦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就领着人向别处转悠了,老邵在人群里回头瞪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是记怪我昨天想要涂抹照片的事。 他们一走,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我还是不敢坐下,因为他们一回头,就能看到我。 此时,仓库老头又提醒我:“你老表好像也往这边过来了。” 我扭头一看,果然是表哥抡着安全带走了过来。 我苦笑道:“得,想混个时间也白搭了。” 表哥来到我跟前,皱着眉头问:“我还以为你又睡着了,料运完了,咋不来找我?” 我撒谎说:“小推车被谭俊良借着用一车,等他们回来,我再推吧。” 表哥说:“不行,让老邵看到咱们还是没修滴水线,又该咧咧了,最起码先准备好东西做个样子。” 我指着北边说:“老邵刚过去,他仓库那里也没人啊,一会儿该做饭了,下午再去领东西吧。” 表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一会儿再推两车料,就回去做饭吧。” 第127章 画笔 表哥说完就回去干活了,等谭俊良送小推车过来,我就往施工楼上推了一车,反正推多推少,也看不出来,够今天用了就可以了。 我走到水池旁边,将身上的腻子粉拍了拍,然后又洗了把脸,这才大摇大摆的出了工地大门,几个保安就看着我笑:“昨天跑赢了没?” 我说:“你们啥时候见过两条腿跑的过两个轱辘的?” 几个保安大笑道:“嘿嘿,你这小子,还怪有意思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声,刚一转身,看到苏云晴此时站在那四张相片前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显然她刚才在看我那睡觉的照片,听到我跟保安说话,才转过的身。 看到她,我又有点害臊了,毕竟那晚她抱着我的腰,我也没说她。 此时想起来,十分的难为情。 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笑道:“今天……太阳挺好啊。” 她噗呲一声笑了:“遇到这种尴尬的开场白,我要不要附和一声‘是啊’?” 我挠挠头说:“这个嘛……” 说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话题,所以她这么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却笑着说:“你还不如问一下我有没有淋坏身子,这样不比你那句今天太阳真好啊有意思?这样还显得你体贴入微。” “啊?”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可是阳阳说你没事啊。” 她却气笑了:“你真是笨的跟头猪似的。” 我说:“确实,那晚,我就该自己先走的,干嘛笨的非要等你。” 她没好气地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等?” 我说:“笨呗。” 她冷哼了一声,脸上有点不高兴。 我说:“你还不高兴了?我那晚被你害的发烧差点烧着,身体刚好就给你做肉吃,差点没折腾死我。” 她却说道:“我又没让你那时做,是阳阳让你做的。” “那你吃了没?” “吃了啊。” “吃了几片?” “三……三片。” “哦?那两碗都是阳阳和秋雨吃的?我下次碰到他们,得好好问问。” “你……”她谎言好似被拆穿了,脸羞红羞红的。 我看着她冷哼道:“也不知道是谁说,家里有跑步机的?” 她脸更红了:“你故意的是吧?还说是吧?” 正在这时,墙那边传来一阵男女的说话声。 我一听,是那帮领导班子。 我就小声对苏云晴说:“我先走了,昨天下午,老邵差点没被我气到炸毛,我不能让他看到我。” 说完,我就撒丫子跑了。 我跑到生活区,骑上自行车就去菜市场了,可是,我又想到下午还得去老邵那里领涂料,那不还得挨一顿收拾嘛,这可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然而我又想起了苏云晴,她性格真的变了好多,她可从来没有脸红过,这让我纳闷了好久。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家又有两个人被拍了,原因,又是抽烟。 这下杨帆高兴了,有人给他做伴了,嘴角笑的都快压不住了。 表哥一脸怒容:“这下好了,越贴越长了。” 其中一个人自认倒霉地说:“唉,大家都在偷偷抽,运气不好被拍了嘛。” 另一个大工苦笑道:“谁知道他妈的运气点这么背,我好不容易熬了一上午,刚想坐下点一根,就被拍了,你说冤不冤?” 表哥说:“我都不敢想领导回来看到那些照片,会气成啥样,你们就不能机灵点?耳朵放开点?听到有声音,赶紧踩灭,将烟头装口袋里?” 王勇说:“又不是咱一家被拍了,二哥家也被拍了五个。” 我心说,这是要将那墙贴满的节奏啊,但这也起不了什么震慑效果,果然听他们又说,这一百罚的心都碎了。 表哥说:“这怨谁啊?” 那俩人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嘿嘿……”杨帆刚想乐,表哥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表哥知道杨帆没有憋什么好屁,想要幸灾乐祸地说他那次的罚款被免了,但他如果一开口,那俩人心里肯定更不平衡,弄不好为了不被罚款,也学我卷铺盖走人。 王勇说:“认了吧。要是再抽,要么就学机灵点,要么就跑工地外抽一根。” 一个人说道:“算了,明年要去沧州,我就去,他妈的工地不让抽烟,跟住劳改队有啥区别?” 表哥不悦地说:“都第一次干工地吗?哪个工地让抽烟了?” 那人不忿地说道:“这儿又不是有钢管架子,也没有防护网,又引不起火灾,搞这么严干嘛。” “保温板啊,那东西着起来,整栋楼都得白干。”表哥也不愿意跟他啰嗦了,直接摆手道:“行了行了,吃一堑长一智吧,还是那句话,被逮到了,就别抱怨。” 吃完饭,我们办了各自的零事,又去了工地,我是直接去老邵那里领涂料了,老邵看到我,脸色黑沉黑沉的,或许今天被拍到抽烟,又挨了一顿训斥。 老邵语气不好地问:“要什么?” 我嘿嘿一笑:“黑涂料,还有描笔,我哥让我去修滴水线。” 老邵闷声嗯了一声,然后从一个抽屉里抓出两支长长的画笔,笔杆是上粗下细,通体红色。 我看到这两支笔,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画油彩画的画笔吗?太漂亮了。 老邵说:“每天用完,要么泡涂料里,要么用水洗干净,不然涂料一凝固,这笔就废了。” 我点了下头:“嗯,好。” 接着他又给我找了个小油漆罐,然后往里面倒了点黑色的涂料,对我说:“别画到滴水线外面,涂料没了再来倒。” “嗯,好。” 老邵又说:“还有,跟你老表说,这次罚款都免了,但是,如果再有人被逮到抽烟,别说我不通情达理,我到时候直接找小王收罚款去。” 我连忙点头:“好,我这就跟他们说去。” 其实我知道,这是经常给老邵吃小酥肉的结果,果然平时送点礼,遇到事,他会对我们网开一面的。 看来中国的“礼尚往来”,确实千年不朽。 还有那次刮大风,真石漆污染大面积的瓷砖,估计也是老邵帮我们糊弄过去的。 我提着东西就跑到了工地,然后坐着小欢的电梯上去找表哥了,就将老邵的原话说给了表哥听。 第128章 表姐夫回来了 表哥听了,叹了口气,他喜欢皱眉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先皱眉头叹一声。 打个麻将出个牌,也是如此,点烟的时候也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当代班久了,好事没人找他,一出错就都找过来了。 接下来,他就教我描滴水线。 先站在凳子上用铲刀将滴水线凹槽里的真石漆用力铲掉,他说别用蛮力,要用巧力,凹槽边太薄,还是塑料的,一用蛮力就铲崩了。 然后他用描笔蘸着涂料,用笔头放在了凹槽内,来回一描,就成黑的了。 表哥问:“是不是很简单?” 我笑道:“这也太简单了。” 表哥将描笔与小油漆罐递给我,看着我描了一半,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我扛着马凳,又来到了下一个阳台上,有些地方堵得真石漆太厚,我铲了半天,确实硬,不过真石漆与塑料贴合的不是太密,也唧唧哝哝能铲干净。 说实话,当描笔放进凹槽的一瞬间,那种感觉真的好丝滑,这工作可真如王勇所说的一样,比运料有趣。 来到第三个阳台,刚站在马凳上,就皱眉了,这上面的滴水线好像已经掉了,这就难办了,滴水线是属于抹灰工的活,我们也不会粘啊。 我只好先把它闪了,等晚上问问表哥咋办吧,我扛着马凳又去下一个阳台。 就这样,一下午我描了一层半,就回生活区做饭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表哥问我干了多少,我说一层半。 表哥还是嫌我描的有点慢,我说太麻烦了,有的滴水线堵的真石漆太多,铲起来慢,到五点,我还得回来做饭,差不多就得了,我可没偷懒。 表哥对此也无可奈何。 晚上吃完饭,我又来到泰山书摊前,他告诉我,他儿子婚礼将近了,问我要不要过来吃席?我笑着摇头,还是不去了,他也没再提,我知道他也是客气一下,就跟老关一样,他们复婚宴有没有摆,我也不知道,反正没跟我说。 但这种事,也不好意思去问,毕竟一问,就都尴尬了。 泰山告诉我,这些天他就不出来摆摊了,等他儿子婚礼办完,再出来摆摊,收摊时,他给我扔了一本书,名字叫《诡案组》,他说等我鬼吹灯看完,就看这一本吧,在被窝里看书还是很舒服的。 这本书,他也没向我要钱,就当作是这段时间的一种回报吧。 第三天的时候,表姐夫回来了,拉子没回来。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到过拉子了。 表姐夫也没跟我们说原因,只是让表哥帮着把拉子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或许也只有表姐夫与表哥两人知道,拉子发生了什么。 我其实也很想知道,毕竟是他带我来北京的。 也许王勇他们更想知道,只不过每次想问,都被表姐夫拍桌子的举动吓的不敢再吭了。 杨帆想偷偷问表哥,但表哥也只字不提,还骂杨帆八卦。 但是我们能猜个大概,表姐夫肯定是觉得丢脸了,或许当初拉子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也许现在拉子已经跟媳妇扯了离婚证,所以才不来了,他可能想去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建筑队儿干活。 表姐夫见到我们的相片贴在墙上,也没说什么,可能比这更丢脸的事情在他心里面压着。 王勇往家里打电话的次数更勤了,生怕有不堪设想的事情发生,跟他老婆说让她戒赌,说他也可以戒嫖。 杨帆念了个工地小曲儿。 “老婆在家吃饼嘞,老汉在外面硬顶嘞……” 我听了笑道:“人才啊。” 这天,表姐夫与二哥、老赵说要去沧州几天,要去谈一些事情。 表哥说:“八九不离十,明年开春就往那边调人了。” 王勇问:“到沧州干啥活,知道吗?” 表哥说:“好像在一个小镇上,有开发商建了一大片别墅,要求不严,刮两遍腻子,打磨一下阳角阴角,喷一遍真石漆就行了,农村嘛,检查的不严,做成啥样算啥样,都是给那些有钱人包养的二奶、小蜜住的。” 王勇来兴趣了:“这你都知道?” 表哥说:“听老赵说的,谁知道他听谁说的。” (如果有沧州的朋友,可以查查这个小镇,我忘记地名了,我们当时租住在小镇上一对老夫妇家里,那里离火车道很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火车开过去的声音,距离这个小镇往东行走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就是那别墅区,别墅区旁边是个农家乐,里面种了好多果树,像是果园,别墅应该还在,就是农家乐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回归正题,我描滴水线,也从二十二楼描到了九楼,这天中午下班回去做饭,阳阳居然在工地门口等我。 我看着他问:“有事?” 说实话,几天不见他们了,感觉有些生疏了,我觉得本该就是这样,圈子不同,不要硬融,就算一天不见,就感觉远了。 阳阳笑道:“嘿嘿,小子,想不想吃大餐?” 我摇摇头:“不想。” 阳阳拉住要走的我:“去嘛,我借给你一身衣服穿,保证看不出你是民工。” 我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忍住了,心平气和的说道:“我每天都快忙死了,没空吃大餐,也不喜欢吃。你今天这是咋了么?” 阳阳无奈的一摊手:“算了,就当我没来过吧。”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这……你到底有啥事?需要我干啥?” 阳阳说:“就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你看啊,如果没有你,我就不可能认识秋雨,我想跟她订个婚。” 我愣了半晌:“什么?这就订婚了?也……也太快了吧?” 阳阳尴尬的一笑:“对啊,你来不来?” 我赶紧摇头拒绝:“算了吧,我祝福你俩就好了,我这种人,哪配得上参加你的订婚啊?别到时候让人家笑话。” 阳阳还想坚持一下,我直接说了好多祝福语,什么百年好合,喜结连理,早生贵子啊……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之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先一步溜了。 不是我不想去,空着手去啊?用不用上礼金啊?五十块?一百块?丢人不?我们老家朋友结婚,我们才上一百块钱的礼金,这在城市拿的出手吗? 再者,我就算拿出一千块钱做礼金,难不成我结婚的时候再让他从城市赶到农村?这一点都不现实,等我明年换工地了,那又是另一个世界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到了,想让我赔上一个月的工资,想都别想。 第129章 又该修涂料了 后来几天,我就开始躲着他们了,生怕阳阳再让我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宴,这种事拒绝一两次还好,拒绝的太多了,那就真的是不给面子了,到时候闹不好还能成为仇人,没必要。 我连跟韩秋雨她妈妈在生活区碰见,也都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就快步离开,订婚宴,双方的父母肯定都要上场的,我生怕她再拉住我跟我提上那么一嘴。 也幸亏泰山不出摊了,不然按着苏云晴的脾气,也要邀请我去参加,到时弄不好又得吵一架。 索性一下班,就躺被窝里看鬼吹灯吧。 我其实在高中的时候,差点也交上朋友,但有一次那个同学过生日,说放学后,谁要参加,就兑十块钱买蛋糕,买啤酒饮料,买方便面。我一听要兑钱,就借口说肚子不舒服回家了,结果全班二十多个男同学都去了,就我没去,他们说我不给面子。他们哪里知道,我是压根没钱,我他妈连双二十块钱的大博文球鞋都没买过,从哪里弄十块钱?他们有的都是住校生,父母每个星期都会给他们生活费,其余走读生的家长也很开明,喜欢让孩子的同学去他们家热闹,而我不一样,我爸爸那脾气就嫌乱糟糟的,他的酒瘾就是我们哥仨小时候经常夜里哭才染上的,打我们是家常便饭,我还敢跟他要零花钱?你们会说,看那一章的时候,我爸爸脾气也挺可以啊,我只想说,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个火爆脾气。 我小时候内向到什么程度,你们都不敢相信,我亲二舅骑着自行车从我家门口过,我刚好也在家门口,我一看到他,就赶紧往家躲,连声二舅都不好意思开口喊一声。 在学校,女孩子跟我一说话,我就脸红到耳朵根。 算了,从小到大是不幸的,但也得感谢他们,让我活到了成年。 虽然现在我有了五万块钱,但参加别人的订婚宴,我是从心理上都感觉无限抵触的。 终于又过了四天,阳阳又在工地门口逮住了我,这次向我坦白了,他妈的,他压根就不是要我去参加他的订婚宴,而是他姐苏云晴要过生日了,想让我去热闹热闹。 我一想到那个场面,就更加浑身不自在了,更是一口回绝了阳阳。 阳阳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还以为我跟苏云晴又吵架了,其实我是非常讨厌过生日的,心累,他妈的过生日,就不送礼物了吗?而且对方要是当面拆礼物,那不更丢人吗? 烦死我了。 继续躲着吧。 我第一次感觉,有朋友,是个麻烦事,平时帮个忙还好,如果非要庆祝那日子,这日子的,简直是一种浪费。 所以从小到大,我没过过生日,只是生日那天,我妈妈就会给我煮一包方便面,荷包俩鸡蛋。 我为什么爱吃方便面呢,是因为六岁那年,电视上有个“天方牌方便面”的广告,而且这个方便面是最先流行在镇上的,比华龙方便面还要早,别的小孩都人手一包方便面捏碎了干吃,我只能眼巴巴的蹲在地上看着,等那些小孩将空袋子都扔地上,他们走后,我就赶紧捡起来,往嘴里扒拉方便面的碎渣。 不怕你们笑话,我小时候的梦想是能有一被窝的方便面,让我吃到睡着。 更不怕你们笑话,我到十九岁都还不知道蛋糕上的奶油是什么味道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工作吧。 这些天,28号楼的滴水线都被我描完了,接着表哥又让我修阳台上的涂料了。 我都感觉表哥这是要让我开始学活了。 表哥那晚发了很大的脾气,把王勇也给骂了。 表哥用食指不断点着桌子训斥他们:“你们咋滚的涂料?第一遍跟第二遍都看不出来?我是一个个检查的阳台,有的阳台顶就滚了一遍涂料,第二遍根本就没滚,他妈的还透着腻子底儿呢,你们他妈的是第一天干油漆吗?” 王勇脸都红了:“哎呀,说就好好说嘛,别骂人嘛,大不了再让人滚一遍。” “你出工啊?啊?我找人修,是不是得出工?” 真是枪打出头鸟,别人都知道闭嘴,王勇这是要冒刺,表哥直接把枪口对准了王勇。 “欸?那你说,我该怎么说?你知不知道老邵是怎么骂我的?你想听听吗?他妈的,老邵说咱们干的都是什么狗鸡巴玩意儿,他妈的,狗来了都比咱们干的强,你听听,他妈的,他不找你们,专找我。我他妈也是倒霉,早知道年前就不来了,来干嘛啊?专门来挨骂的?” 王勇撇过了头:“这老邵,平时没少吃咱们的东西啊,咋说的这么难听?” 表哥冷笑道:“这还叫难听啊?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听?” 王勇这下没话说了。 表哥这才忍下怒气,说道:“光刷一遍涂料,我就先不说了,他妈的阳台角落的管道缝里面,也不刷白?没给你们领毛刷吗?你们油漆桶上挂着的毛刷是留着生小毛刷吗?得,明天我领你们自己看看,自己看看你们干的那逼活,我他妈的被老邵领到那阳台上,自己都看着脸红,骂的我,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家骂错了吗?没有,是咱们的活确实胡闹,我可以跟老邵说,下班的时候天黑了,忘了,可他妈的一栋楼有一次性忘二十多个阳台的吗?就这他还没跟咱们领导讲,怕领导骂人更凶,只是想让咱们干活操点心,别整天吊儿郎当的,整天跟个马大哈似的。” “你看看,人家二哥、老赵家的人,有没有因为干活不好,被老邵追着骂的?同样都是油漆工,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表哥一口气骂了好几分钟,说实话,我都听困了,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谁让我是个小工呢,刷涂料我又不会,运料又没胡闹。 不过,我还得假装在认真听,说不定他哪根筋不对,又将矛头对准我。 果然第二天,表哥领着他们到那些阳台上看了一遍,确实如表哥所说,有很多阳台,都只刷了第一遍。 表哥还指出一些毛病,就算有的阳台刷了两遍,但还是透底儿,那是因为涂料需要加水稀释,不然太黏稠了,要是滚的不均匀,太厚了,等涂料干了,一撕就是一层涂料,但加水也不能加的太多,加太多就会透底儿。 第130章 再次拒绝 在强有力的“铁证”下,他们也无话可说了,老邵生气骂人是有道理的。 不过,随之王勇他们又开始推卸起了责任,王勇说这层不是他干的,是其他人干的,杨帆直接点名道姓的说是拉子干的,更有的说是哑巴干的。 这让表哥差点没气死。 表哥忍住火,说道:“我不管谁他妈干的,能不能以后都操点心?” 他们都不说话了,指出毛病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改正,而不是互相推卸责任。 最后,表哥又带着我去老邵那里领了白色的涂料,还有滚筒毛刷。 表哥用一根铁丝绕到毛刷柄上,将铁丝头弯了个勾,然后挂在了桶沿上,又在涂料里倒进去一些清水来稀释涂料,然后我俩又找了根木头方子一前一后抬着向施工楼走。 表哥一边走一边说:“感觉涂料太稠,就去兑点水,用干净的棍子搅拌搅拌,下班了将滚子、毛刷泡涂料里,一两天内也不会凝固。” 我犯难地说:“可我看不出来哪个是没刷过第二遍涂料的阳台啊。” 表哥说:“看管道缝里的顶,那里,他们几乎第一遍都没刷,都等着第二遍的时候,用毛刷怼怼。管道没刷,就是没刷第二遍。” “哦,知道了。”我认认真真的听着。 我们坐着小欢的电梯来到19层,我跟表哥说,我的马凳在第二层,因为第一层是底商,不归我们管,所以描滴水线就描到了第二层。 表哥提着涂料桶先去了个阳台,让我赶紧坐着电梯去扛马凳。 之后我又在二楼找到我的马凳,又坐着电梯上了19楼。 我跟小欢挥了挥手,小欢就微微一笑开着电梯下去了。 我扛着马凳找到表哥,表哥就教我怎么滚涂料。 我看了一会儿,感觉很容易,但真滚起来,才知道手腕累到酸痛。 然后表哥又教我贴胶纸,因为墙壁的涂料是微黄色的,顶子是纯白色的,两者不能互相污染,所以要在墙的阴角贴上两道胶纸,然后用毛刷去刷顶的阴角处,就算毛刷刷到墙上,也是刷到胶纸上,最后刷完,一揭胶纸,就会看到墙的阴角处就会留下一条整齐的白边,十分的漂亮。 我忽然又感觉这个活也挺有意思的,只是管道缝上的顶比较麻烦,缝太窄了,手伸不进去,毛刷柄也够不着,我只好捡了个旧手套,蘸着涂料怼,怼了半天,顶没怼白,流到手上的白涂料倒不少。 我嫌弃的跳下马凳,然后在地上的土里拍了一下,太黏手了。 我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就又找到表哥,问有没有小点的毛刷,手挤不进去,表哥又给我想了个办法,找了根短棍绑住毛刷柄,这样手就不用往管道里伸了,还真别说,确实如此。 表哥说:“脑子转活点,动动脑子就能想到办法。”然后又说:“花一块钱买副线手套去,看你那手跟个狗爪子似的。” 我心说,你不早说,只好说道:“骂我现在就去买。” 表哥让我等一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我:“给我捎瓶雪碧,口渴了,请你喝瓶矿泉水。” 我说:“我也想喝雪碧。” 表哥将那五块钱夺了回去:“想的事还不少,一会儿我自己去。” 我连忙说:“别呀,我自己添两块钱。” 表哥这才将那五块钱又给了我:“快点去吧,渴的要死。” 我只好赶紧跑到电梯口,用一根铁卡子敲着钢管。 电梯上来了,小欢问我要去干什么。 我指着那边的小区说:“去那边的超市买雪碧去。” 小欢眼睛一亮:“那你能帮我捎瓶茉莉花茶吗?” 我说:“行啊。” 她也给我掏了五块钱,我都装进了口袋。 等我一出工地大门,一扭头看到王勇与杨帆蹲在不远处正抽烟。 他俩看到我问:“干嘛去?” 我说:“买水去啊。” 王勇对我招手:“给我也捎瓶娃哈哈。” 杨帆说:“我要瓶红茶。” 我走过去伸手说:“给钱啊。” 杨帆挤着眼说:“你先替我付了,我身上没装钱。” 王勇也没脸没皮的说:“我也是。” 我压根就不信:“那你们先渴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 结果他俩就赶紧喊我,然后各自掏了钱。 我笑着说:“跑路费,一人一块哈。” 杨帆骂道:“你这是顺路的事,还这么黑啊?” 我将他们的钱又递给了他:“那你自己去吧。” 他气道:“行行行,一块,一块行了吧?妈的,给人家捎菜的时候,也没见你收人家跑路费啊,专挑自己人黑啊?” 我嘿嘿一笑,就当作没听见,就向着超市跑去,这下不用添钱了。 我来到超市,买好东西,老板给我装了个塑料袋子。 我刚提着东西出了超市,低头算着手里零钱要给谁,一声响亮的车笛差点没把我魂吓飞,我本能的向后一跳,定睛一看,是苏云晴那辆红色的奥迪。 阳阳落下车窗,一脸得意的笑道:“吓到了?” 我见韩秋雨也在副驾驶对着我微笑,就拍了一下胸口埋怨道:“你就不能开车慢点,你自己想飞,也别拖着秋雨啊。” 阳阳嘿嘿一笑,然后小声问道:“我姐还有两天过生日了,你真不去啊?还定了KtV哦。” 我摇摇手说:“你们玩的开心点。” 阳阳无奈的耸耸肩:“好吧,你也太扫兴了。” 我说:“听说进KtV、酒吧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阳阳郁闷的斜了我一眼:“你都是听谁说的?” 我挠了下头说:“古惑仔不都喜欢去这种地方吗?” “你去过吗?就这样说,服你了。” 忽然一个生气的声音响起:“跟他啰嗦什么?开车!” 阳阳缩了一下脖子,讪笑的看着我,用眼神示意后座有人。 还有比这个更尴尬的事情吗?那声音明显是苏云晴的声音。 委婉的拒绝,与当面直接拒绝,是有区别的,很难想象苏云晴那张脸被我气成什么样了。 我一脸尴尬的赶紧跟阳阳挥了下手,就绕过奥迪向着工地大门跑了。 第131章 小纸条 我一路小跑,回到工地大门口,王勇与杨帆可能都回去干活了,幸亏知道他们俩在哪个吊篮里。 我只好跑回电梯跟前,先将茉莉花茶与找回的两块钱给了小欢。 小欢可能也渴了,拧开盖子就喝了一口,然后低头一看瓶盖,笑靥如花的说道:“手气真好,再来壹瓶,呵呵……。” “啊?”我也惊讶道:“真的?” “喏!你瞧。”她将盖子递给我看,果然“再来壹瓶”四个小黑字映入眼帘。 我笑道:“还真是的,你下班了,让文征去小卖部兑换,这东西通用的。” 小欢也美滋滋地说:“行。”她随后又对我说:“在老家的时候,不敢向家里父母要钱,后来跟文征晃面儿,他领着我出去给我买了一瓶这个,可好喝了。” 【晃面儿】在河北河南意指相亲,就是指男女双方见第一面,就是晃一下眼看看长相的意思。 我知道小欢家里比较困难,要不也不会来工地干这个,她比我大不了几岁,而且长相也好,但在农村结婚后的女孩,一般不能独自出去打工,会被邻居说闲话,各种绯闻满天飞。 真的,如果让王勇媳妇一个人出去打工,估计王勇都得疯掉。 随后,我又将王勇与杨帆的水给他们送了过去。 最后找到表哥,把雪碧给了他,谁知他拧开盖子一口气干完了,然后被那气儿顶的打起了嗝。 我问:“咋一口气就喝完了,一会儿还喝不喝了?” 表哥打着嗝说:“雪碧就该这样喝,这才痛快嘛。” 我只好说道:“那我回去干活了。” 干活的时候,我又想起刚才苏云晴那话里的语气,好似她又变回了那个性格冷傲的女人,她居然嫌我啰里吧嗦,好似我很乐意跟她交流似的。 突然一滴涂料砸在我的脸上,我吓的回过了神,赶紧用手一抹,脸上瞬间干巴感多了一道。 我暗骂自己干活不该分神。 可不知为何,苏云晴那句话,真的令我心里很不爽。 还有,不知为何,从阳阳说他们还要去KtV的时候,我心里对他们的看法又有了不一样的改观。 首先,我先声明一下,我没进过KtV,但在看古惑仔电影的时候见过,这是一种非常混乱的场所,与迪厅、酒吧都一个德行,都是很乌烟瘴气的所在,所以我自认为,他们能进入这种地方,也是非常混乱的一种人吧,令我感到惋惜的是,韩秋雨这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就这样被他们带坏了。 请各位原谅我19岁时的世界观吧,这是我当时的内心想法,我得按实写出来,我知道你们会骂我土鳖,或者认为我见识短。 但你们要知道,在工地这种地方,什么段子最多,当然是荤段子,对于王勇他们几个来说,发廊小姐只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能找的,而他们也会聊一些在KtV这种地方有陪唱小姐,用我们老家话叫做三陪小姐,他们还说女人去KtV会叫男陪唱,俗称鸭子。 还说里面的男女个个都有姿色。 好吧,在我的认知里,这已经是一种肮脏的风月场所了。 我刷了半天涂料,也没刷出一个完整的阳台出来,因为我心里始终在想一件事,那就是不想韩秋雨被他们带坏。 我坐在马凳上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方法,写张纸条提醒她一下,KtV不是什么好地方,让她最好别跟着去。 我打定主意后,就又干起了活,可我又觉得韩秋雨已经跟阳阳形影不离了,怎么才能不让阳阳发现我给秋雨小纸条呢?对了,最后写上,不要给任何人看。 我知道韩秋雨是认识字的,也知道她不会出卖我。 正想的出神,表哥忽然上来了,问我怎么一上午了,还在这一层。 我撒谎道:“管道顶太难弄了。” 表哥气道:“我也是真服了,去给29号楼推几车腻子粉去,推完就回去做饭。” 我不满的“哦”了一声,就跳下了马凳。 表哥又说:“把滚子、刷子泡里面,下午还能接着用。” 我又按他说的去做,最后将那多半桶涂料盖上了盖子,提到了一个卫生间藏了起来。 坐着电梯下了楼,然后跑到仓库,幸好其他人没用小推车,我就往29号楼推了六车腻子粉。 我问仓库老头:“几点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点二十八了。” “得,我该回去做饭了。”我将手套一摘,然后用两只手套互相拍了一下,上面的腻子粉被荡掉了不少,然后就向着水池旁走了过去。 我简单洗了一下手和脸,然后就向着生活区走。 路上碰见一只很丑陋的灰狗,龇牙咧嘴的在追一只猫,我心想,这狗哪来的?以前也没见过啊。 我本能的弯腰捡起一个拳头大的石块以备不时之需,我是生怕这狗调头冲我追,到时候也能用石块吓唬一下它。 看来我也是多虑了,等我快走到生活区的时候,那狗都没来追我,我将石块抛到了草丛里,被这玩意儿咬一下可就亏大了,这家伙肯定是只流浪狗,身上的毛掉的一片又一片的,连狗头都丑的像个骷髅头一样,估计没有正常人会养,到时候被咬一口,疼倒是小事,关键听说那狂犬疫苗死贵。 回到宿舍,我先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想到还要写一张纸条偷偷给韩秋雨。 就先来到屋里在自己记工本上撕了一张纸下来,然后写道“秋雨,千万不要去KtV,那种地方不干净,别告诉他们是我说的。” 我将其对折了几下,然后就揣在了口袋里,等下次见到她,找机会塞她手里就好。 我正摘菜的时候,听到楼下有阳阳的声音,我就扒着门往下瞧,果然是阳阳与韩秋雨在下面站着,我知道机会来了,一般韩秋雨回来,一定会去帮她妈妈洗菜的,正好我也要去洗菜。 我就赶紧摘好菜放进盆里,端着下楼了,果然如我所料的一样,韩秋雨也端着一棵大白菜来了,她看到我,就一脸微笑的走了过来。 我向她身后瞧了瞧,见阳阳没跟过来,就赶紧趁着这个空档将纸条塞给了她。 她满脸疑惑地看了一下手心里的纸块,又看了一眼我,我给她比划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比划了一个不要让阳阳看到的手势,当然,我不是手语,而是跟我家哑巴聊天时的那种比划,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的懂。 我见阳阳出来了,就赶紧端着菜盆回宿舍了。 阳阳甚至喊我,我都假装没听见。 我有些做贼心虚的回到表姐夫屋里,坐立不安。 但我没想到,这纸条,惹出了不小的麻烦,如果我要知道后面的事,我死都不会多管闲事的。 pS:这本书,在各位的努力催更评论下,出分了,虽然只有6.5分,但我激动的睡不着,只要有评论,分会一直往上涨的,感谢大家的支持。小二谢谢了。 第132章 报应不爽 下午的时候,二哥与老赵回来了,表姐夫没跟着回来,二哥说表姐夫直接上朝阳去了,我这才想起来,那边还有三位在楼梯道里钻着,按说他们的活早该做完了,但那五星级酒店要赶着开业,郭强早先打电话让表姐夫将王一伟他们三个借给他们用一个月,说他们手上有活,刮腻子的速度也快。 自从他们赔了钱之后,老辛帮忙居中说和,打架那件事,就算翻篇了,本来嘛,生意场就这样,一切都是为了赚钱,并且轮到借人,开出的工资可就不一样了,这得由表姐夫说了算,这样表姐夫能从他们三个人头上抽更多的钱,其实你们不知道,表姐夫最喜欢借人出去了。 而且他们也乐于去帮忙,因为省了很多琐事,干什么活,都没有一次不漏活的,有些活漏了,做的不过关了,到最后还得去修补,这不是什么好活,他们宁愿去大面积的刮腻子,刷涂料,也不愿意扛着马凳来回跑着修补。 看,我现在干的活,就是修补,他妈的好干的地方都干了,修补的地方全是旮旯缝眼儿。 一想到那管道缝,我就头疼的厉害,还要来回贴胶纸,搬着马凳上上下下,麻烦的要死,还出不了多少活,被表哥看到,还得说一顿,真不如用小车推腻子粉强。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的报应来了。 阳阳冷不丁跑到我们宿舍门口,将我叫了出去。 我有些做贼心虚,心想莫不是我给秋雨小纸条,被他们发现了? 阳阳一脸忧虑地看着我,叹了口气对我说:“我姐在老地方等你,有事要问你。” “啥……啥事啊?”我心里有点发慌。 阳阳撇了下嘴说:“去了就知道了,唉!你说你也是闲的……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我一听这话,更加认定,小纸条被他们发现了,我连忙摆手说:“我不去,我身体不舒服。” 阳阳又是一叹:“依我看啊,这次不去不行,我姐那个脾气啊,没法说,你要是不去的话,她肯定会跑到你们宿舍来找你算账。你也不想在你工友面前被骂一顿吧?” “呃——这……” 我现在十分后悔当时的自以为是了,简直太幼稚了。 阳阳苦笑道:“你也真是的,秋雨跟着我,我还能把她带坏?……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心虚的问道:“你姐她……她会怎么跟我算账?” 阳阳摇了下头:“难说,这是近年来,头一次见她生这么大的气,你都不知道,要不是白天我和秋雨拼命拦着她,估计当时就去工地找你算账了。” 我瞬间感觉一阵寒意袭人,连忙恳求阳阳:“我错了,行吗?你帮我转告一下她,我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阳阳摊开双手说道:“你跟我道歉也没用啊,她不出了这口气是不会罢休的,走吧,就给了我十分钟的时间,你要不去,她就过来。” 就这一瞬间,我想了十几个谎,可发现没一个能用的,阳阳说的我信,苏云晴那脾气绝对是说的出,做的到的。 我垂头丧气的点了下头:“走吧。” “你……你还是自己去吧,你们有什么架要吵,我在那儿,帮谁也不合适。” 我疑惑道:“不……不是应该吵架的时候,就该有个人在中间拦吗?你让我一个人去,这真要吵起来,连个劝架的都没有?她要动手打我呢?” 阳阳又是一摊手:“生死由命呗!但记住我的忠告,一定要护住裆。” “我他妈……” 我真想对着他大骂一顿,平时吃酥肉的时候就他这态度,我也只能给他吃个屁。 算了,祸是自己闯的,咬牙认了吧,早打早轻松。 我忐忑的来到泰山常摆摊的地方,苏云晴站在花池旁一脸怒气的瞪着我,我知道她现在就是个煤气罐,易燃易爆。 我挠了下头,掩饰着尴尬走了过去。 她两指夹着那纸条,冷言冷语地质问:“这是你写的?” 我看了一眼,然后点了下头:“嗯。” 她发出一声冷笑:“好,很不错,没有否认。那我问你,在你眼里,我就是坏女人?” “不……”我刚想说不是,但意识到这话与纸条上的意思有些冲突,连忙改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秋雨去那种地方。” 她咄咄逼人的继续发问:“那种地方,你以为的是什么地方?青楼?还是妓院?”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之间我被问的哑口无言,这两个词语,绝对是对她的一种亵渎,我有些自责了,虽然我没写也没说出来,但我的意思确实是这样的。 我自责的低下了头:“对……对不起。” 她冷笑道:“你见识少,我不怪你,但你不能随便在背后诋毁人,唱歌的地方就是不干不净的地方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想骂,你就一次性骂个够吧。” 谁知,这句话好像是火上浇油一般,她声音更冷了:“这就是你的态度?我苏云晴不是不讲理的人,我骂你,是因为我在你心里就是个随便的女人?” 我叹了口气,认栽了:“是我不懂事,给您泼脏水了,您大人大量吧,别跟我一般见识,不过,我心里确实是抵触那种地方,我写这个,是作为对朋友的一种劝告,也请你理解一下,她既然跟你们关系好,把我卖了,我自认倒霉就是,以后都爱他妈怎么怎么吧,跟我也没他妈半毛钱的关系了,你如果还不解气,就扇我两巴掌,以后大家各走各的就好了。” “啪——” 她还真就这么甩了我一巴掌。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忍受着脸上的火辣肿痛,点了几下头:“可以了吧?如果还有气,这边也来一下。” “啪——” 她居然还真又反手来了一巴掌。 “嘶——”我不敢再要求这个了,真的很痛。 我晃了一下嗡嗡的脑袋,赶紧说道:“谢谢你能原谅,再见!” 第133章 兄弟对话 被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屈辱感激增,但心里的内疚瞬间无影无踪。 说实话,屈辱可以忍受,但内疚会让我心里一直觉得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的慌。 这下好了,这块石头,被苏云晴两巴掌扇没了。 我回去的时候路过拐角,见阳阳与韩秋雨躲在那里,我假装没看到他们就走了过去,然后径直向着小卖部走去,我要弄瓶黑加仑喝喝,或者再买包烟抽抽,听王勇他们说抽烟有镇痛的效果。 或许,确实是我小人之心了,人家以后才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居然连一点边界感都没有,真是感觉好丢脸,这两巴掌确实该扇。 我来到小卖部买了一瓶黑加仑,买了一包白红梅,然后又走到上次与拉子坐在那边的台子上,点燃了第一根烟。 烟雾钻进鼻孔的那一刻,我思绪平静了下来,再吐出那一口烟的时候,送给自己四个字“庸人自扰。” 我不算是个学习好的人,这四个字还是小时候听小虎队的歌认识的。 “一生得几回年少,又何苦庸人自扰。 斩不断情丝难了,爱人不见了,清醒还要趁早,乱麻要快刀。 一生得几回年少,倦鸟终归要回巢。 红尘路走过几遭,花开又花落,世事难预料,笑一笑往事随风飘。??” 快十一点的时候,我感觉脸上的红肿应该消了一些,表哥他们也应该睡了才对,我不好意思让他们看到我这脸上的手印。 将剩下的半包烟揣回兜里,顺手将黑加仑的空瓶子扔到了花丛里。 我才落寞的回到了宿舍,他们都睡下了,我也摸着黑钻进了被窝里。 我决定不再用小推车了,鬼吹灯也不想翻了,这两样都是苏云晴帮忙弄的,我再继续用,就有点厚颜无耻了。 但又该如何跟表哥解释呢,毕竟用小推车比较快速,然后还有时间修涂料,要是继续用肩膀扛,那估计就修不成涂料了。 算了,还是继续用吧,总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吧?忍忍就过去了。 我在左右矛盾中,睡着了。 两点的时候,我被王勇的一声咳嗽惊醒了。 我听到他又翻了个身,然后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语,没听清。 我感到有些尿急,就下了床,兜上裤子,拖沓着鞋,光着膀子就出去了,一般他们夜里撒尿,都懒的去厕所,出了宿舍门往左一拐站在栏杆最里边,直接掏出老二就撒尿,但我总觉得这样会被人看到,还是习惯性的往厕所跑。 我迷瞪着眼下了楼,先来到水池边打开水笼头喝了两大口水,水溅在我肚子上,冰凉冰凉的,我打了个哆嗦,赶紧向着厕所跑去。 好像习惯了,小便池周围都是湿的,我不喜欢去那里,只好随便找了个蹲坑蹲了下去,看看有没有便意。 刚尿完,我忽然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听脚步声是朝着厕所来的。 令我诧异的是,这两个声音好耳熟。 脚步越近,声音越熟悉。 “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咱们直接隔着墙头扔出去比较保险些。” “看看再说吧,现在有保安了,没办法搞了,我觉得消停一下吧,别真被逮到,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听出来了,这是武文杰兄弟俩。 听他俩的对话,我立即就明白了,他们还想着搞电线。 果然等他们俩进来走到小便池边开始撒尿,我听到武文征说:“如果不这样搞,我真怕凑不够钱。” 武文杰说:“关键这事比较麻烦啊,她妈妈的身体,那就是个无底洞啊,咱们给了两万块钱的彩礼,已经是高价彩礼了,再说你刚结婚,可不能去坐牢,而且我看小欢经常呕吐,小欢是不是怀孕了?” 武文征说:“嗯,我想给孩子多攒点奶粉钱。” 武文杰说:“先不要弄,头儿说了,谁要是敢私自弄,被逮到,就自己去顶,别拖累别人。” 武文征说:“我知道,可我没办法啊。” “唉!”武文杰叹了口气:“再说吧,别让你嫂子跟小欢知道……” “嗯!” 他们撒完尿走了。 我却不平静了,这俩傻逼缺心眼估计又要动歪脑筋了。 其实我很想劝他们一下的,但我知道劝了也没用,如果到时候他们真被逮到,要是怀疑我告的密,这可就冤枉他妈给儿子开门,冤枉到家了。 有韩秋雨这件事,还不够我吃哑巴亏吗?这真是吃了哑巴的亏了,没想到我将她当朋友,她居然出卖我,真是想想就来气,一切都要归罪自己多管闲事。 算了,人各有志吧,我只能祝福武文杰兄弟俩别被逮到了。 我回到宿舍,赶紧钻进了被窝,里面的暖意早成冰凉的了。 我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感觉没睡多大会儿,又被王勇踹醒了。 “小二,五点了,买吃的去。” “哦。”我习惯性的闭着眼睛穿衣服,我这时在想如果能让我睡个大头觉就好了,哪怕再睡十分钟也行啊。 可是,我拴不住时间的秒针。 我蹬着我的自行车,驶过一根根的路灯,我仿佛重复这条路好久好久了。 又与早餐店老板聊了会儿天,今天他没给我芝麻球,给了我一个油炸菜角,其实我早想吃这个大菜角儿了,芝麻球都被我吃腻歪了。 我赶紧夸道:“这菜角儿这么好吃啊?” 老板笑道:“韭菜鸡蛋馅的,热的肯定香。” 后来,老板就因为我这一句夸赞,就把芝麻球换成了菜角儿,我真是越来越滑了,可能这也是一种改变吧。 回到宿舍,吃早点的时候,王勇看着我问:“脸咋了?” 我疑惑道:“没咋啊。” 杨帆也问:“怎么跟手指印似的。” 我讪笑了一下:“昨晚压着手睡的,估计硌的吧。” 他们还真信了。 表哥说:“今天好好修补涂料,咱哥可能今天回来,也不知道看到那操蛋活,会不会骂人。” 大工们都不敢搭话,都低着头喝起碗里的豆浆。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又不是我干的。 走在去工地的路上,我又看到了武文杰兄弟俩,小欢挽着武文征的胳膊笑的跟个小鸟似的。 我叹了口气,心里暗道,文征啊文征,你可千万别做糊涂事啊。 第134章 大风来了 来到工地,二哥家的工人想先用两趟小推车,老赵家的工人也在等着用,我就找仓库老头领了十卷胶纸,用安全带的绳子串住,然后提溜着卡扣上28号楼继续修涂料去了。 九点的时候,二哥家的人找到我,说小推车都用完了,送回仓库了。 我就又下了楼去给29号楼运料了。 十点的时候,一点预兆都没有,就开始刮大风了, 我用一只手压住安全帽防止被吹飞,一只手推着小推车刚顶着风走到28号楼下,就见表哥的吊篮已经开到了一层。 我放下小推车,眯着眼看着表哥。 表哥也被劲儿风刮的睁不开眼睛,但眯着眼睛看到我,就对着我喊:“小二,去北边看看他们都下来了没。” “哦。” 此时室外电梯也不能开了,我见小欢要出来,就对她喊:“别出来,这会儿电梯里安全。” 小欢很听话的又缩进去了。 是的,我生怕楼上再往下飞板子。 我赶紧捂着帽子跑进了底商,然后又顺着楼梯去到了对面,见杨帆和几个大工也下来了,正在紧张的解安全带。 我仰头一看,见还有个吊篮在半空挂着,就焦急的对着杨帆他们大喊:“那吊篮是谁的?” 杨帆他们一边解安全带一边仰头看,有个大工喊:“他妈的,死哑巴的。” 杨帆气的跳脚:“他妈的死哑巴就是一根筋,谁跟他一个吊篮谁倒霉!上次刮大风就拼命的干,就嫌得他勤快了。” 我数了数,是十一楼。 我就赶紧又跑到南边,拉住正在打电话的表哥急声提醒:“他妈的哑巴还在上面干。” 表哥眉头一皱,黑着脸骂道:“妈的,傻逼吗?” 此时老邵也小跑了过来,指着上面一个吊篮怒问表哥:“杨子,那是谁的吊篮?” 我抬头一看,果然还有一个吊篮在十三楼咣当咣当的撞着墙。 可上面却没人在。 表哥脸色极度难看:“是王勇的。” “他人呢?”老邵都快气死了:“这么大风,也不知道开下来?” 表哥咬着牙说:“我也不知道这傻缺干嘛去了,喊也喊不应,打电话还他妈一直在通话中。” 老邵气的跺脚:“你快点上去把吊篮给我开下来。” 表哥咬着牙点头:“行!” 说完就跑向了电梯,老邵骂道:“爬楼梯上去,电梯上去就吹的来回晃。” 没办法,要让老邵知道北边还有一个哑巴在干活,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到吐血。 表哥赶紧又钻进了底商,我也跟着跑了进去。 我得去十一层劝哑巴赶紧把吊篮开下去。 我和表哥都是三步并作两步,一跨两个台阶的往上蹿。 我一边数楼层一边呼呼大喘气。 等我跑到十一楼,心跳的很快,但我还是赶紧跑到那个窗口看到了哑巴,我往吊篮里一看傻眼了,哑巴的安全帽早就不见了,更可怕的是,哑巴眉头流着血,躺在吊篮里一动不动。 令我更绝望的是,他的吊篮居然停在十一楼与十楼之间,不上不下的。 这下麻烦了,主安全绳在他妈吊篮外面,根本抓不住,就算抓住了,我也没胆量抓着绳子往下顺。 我急得没办法,赶紧又跑到十三层找表哥。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表哥正在一个小房间里对着坐在地上的王勇劈头盖脸的骂。 我急忙跑过去,低头一看,见王勇的右手肿的跟只熊掌似的,外表都是青紫色的。 我来不及管他的伤,我觉得他还能哭,应该还能活着。 可哑巴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连忙对表哥说:“先别骂了,他妈的哑巴晕吊篮里了,脑袋不知道磕哪了。” “啊?”表哥愣了几秒,随后惊问:“他妈的,在几层?” “十一层,那吊篮停的太往下,我不敢往里面跳。” 表哥对我说:“你想办法把王勇的吊篮开下去,我去弄哑巴那儿。” 表哥说完跑走了,我却有点心惊胆跳了,平时我敢开,但他妈现在这么危险让我开,这简直是要我命啊。 我走到窗口往吊篮里看,那被风吹开的距离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给我十个胆我都不敢去。 王勇坐在地上劝我:“小二,你别去,风太大了,我这吊篮长,没两个人搞不下去。” 我问:“你还能动吗?” 王勇抹了一把眼泪,举着熊掌说:“你看我能动吗?” 我无语的摇了下头:“给杨帆打个电话,让他叫几个大工上来弄。” 王勇掏出手机给杨帆打电话,结果两人在电话里骂了起来。 我听的出来,杨帆也怕死,不敢弄。 王勇骂道:“他妈的挂着安全带,又掉不下去。” 结果杨帆还是不敢上来,王勇直接又让他找几个胆大点的大工过来。 可是,也没人敢上来,都说这吊篮太长,不好弄。 这时,表姐夫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 他这一出现,我心彻底放下来了。 表姐夫脸上面无表情,一边走一边对着王勇喊:“安全带给我。” 王勇用一只手解卡扣不方便,我说:“用我的。” 表姐夫说:“不行,一会儿你得跟着我一起进吊篮。” 我心里一紧张,差点一个“操”字出口,没办法,我又帮着王勇将他的安全带从身上解了下来递给了表姐夫。 表姐夫麻利的挂好安全带,然后眼睛往地上一瞟,指着一根木头方子对着我喊:“小二,拿上那木头方子,跟我进吊篮。” 我赶紧跑过去将木头方子捡起来,我也不知道他用木头方子干嘛,但我知道一定不是用来揍王勇的。 表姐夫身材高低胖瘦与王勇差不多,此时他蹲在窗户口上,等着吊篮悠过来,当吊篮撞击墙壁的一瞬间,表姐夫一下就跨了进去,然后他站在吊篮里,用着吃奶的劲儿抓住了窗户口,来保持吊篮不被吹走。 表姐夫对我憋着劲儿大喊:“快进来!” 我也顾不上害怕了,表姐夫都发话了,我不下去是不行的,所以就心一横,也跳了进去。 我能听到两侧钢丝绳那由于绷直而来回摇晃的吱嘎吱嘎声,很恐怖,很刺耳,像催命的声音,让我可以联想到钢丝绳会被铮断的画面。 pS:两天,这本书分数从6.5涨到了6.6分,希望各位读者大大再加点油评论吧,分数会更加涨的厉害的,小二在此拜谢了。 第135章 有惊无险 表姐夫对我说:“挂好安全带,就不会有事。” 我知道挂上安全带是对生命最大的保障,可人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谁也无法阻止对恐惧的本能。 我被吊在半空过,虽然有过这样的经历了,但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然而现在我是被逼上梁山了,吊在半空总比摔下去强。 我赶紧将安全带挂上了安全锁,安全锁上一共有三个挂安全卡扣的洞。 表姐夫对我说:“现在心里不要乱,一定要冷静,你一会儿将木头方子伸出吊篮,当吊篮快要撞到墙的时候,用木头方子抵住墙,可以防止吊篮撞上去,但不要用大劲儿去推,一用力推墙,吊篮会随着惯性跑的更远,也容易会将吊篮推翻,记住了没?” 我心虚的点着头:“呃……记住了。” 此时项目部门前站着一排人,都在仰着头看我们,我看了一眼,心里更加慌乱了。 表姐夫又提醒:“不要看下面,只盯着墙就好。” 我连忙点头,一脸凝视着墙,表姐夫将安全绳晃到我跟前,让我一只手握住安全锁,一只手将木头方子伸出了吊篮对准了墙。 表姐夫对着王勇喊:“你快先下楼,一会儿去医院看看手。” 王勇脸上流着冷汗说:“那……那你们当心点。” “嗯。”表姐夫点了下头,然后对着我说:“看着墙啊。” 我咽了一下口水,如临大敌一般的死死盯着那面瓷砖墙。 表姐夫摁在了向下的按钮上,吊篮缓缓向下,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倾斜感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我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 当吊篮回来的那一刻,表姐夫松开了按钮,我赶紧左手用力握紧木头方子,顶住墙的那一刻,我还是吓到本能的一推,果然如表姐夫所说的一样,吊篮虽说没撞到墙,但拉开的距离更远了。 表姐夫大声喊道:“不要用力!” 我吓的面如死灰,赶紧点了下头。 接下来就掌握了这种惯性,也没再那么心慌了,我们总算有惊无险的将吊篮开了下来。 我跳出吊篮的那一刻,双腿抖得厉害,刚走一步,脚跟踩了棉花一样,差点没一腿跪下。 表姐夫眼疾手快拽住我的胳膊往上扯,我这才稳住了身形。 表哥比我们下来的早,正一脸担忧的站在老邵旁边看着我和表姐夫。 我没心思去管哑巴的死活了,我自己都差点被吓死。 表姐夫看着表哥问:“哑巴没事吧?” 表哥说:“醒了,在外面坐着呢,没啥事,就是磕了一下脑袋,掐了一会儿人中缓过来了。” 老邵胸口起伏的厉害,表姐夫舒了口气道:“邵哥,没事,这是我们的问题,操作不过关,跟公司没关系。” 老邵愁着脸摇了摇头:“哎呀!谁的责任都是次要的,赶紧带着王勇跟你家那个哑巴去医院看看,别弄出什么后遗症来。” 我小声问表哥:“有烟没?我想出去抽根烟定定神。” 表哥指着墙外面说:“都在外面抽呢,随便给谁要一根吧,真是的,看你那点胆量。” 我无力反驳,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跳到哑巴的吊篮里的,风这么大,吊篮也在来回飘,想跳进去,危险程度肯定要多加三颗星。 我双腿发软的来到工地大门处,那几个保安没在,应该去工地里边帮着巡查危险了,毕竟干吊篮的不止我们油漆工。 我出了大门,果然看到杨帆、王勇他们那些大工都并排蹲在墙根抽烟,哑巴脸上的血已经洗掉了,只有前额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口子还殷着血。 我对着杨帆就是一肚子气:“他妈的,你们都是胆小鬼,一群开吊篮的老司机,最后还得让我一个厨子跳进去弄下来,你们还有脸抽烟?快给我一根!” 骂他们是重点,最后一句也是重点,不装作生气,烟可没那么好要。 王勇一只手掏烟不方便,一个大工掏出一根烟递给我:“太危险了,我们跟你不一样啊,我们都有妻儿老小,真出个什么事儿,他们咋办?” 我被他这话气笑了,问道:“我他妈没有爹妈啊?” 杨帆顺口说:“你弟兄仨呢。” 我一听这话,直接对着又对杨帆破口大骂:“就他妈你这张破嘴,早晚他妈给自己惹来一顿毒打,王勇踢你,一点都不冤。” 杨帆笑着不理我,王勇倒是叹了口气:“唉!我该提前回家了,干不成了。嘿嘿……” 说实话,王勇当时的表情有些让我很是纳闷,分不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谁让他又是叹气,又是嘿嘿笑的。 杨帆说道:“阿勇啊,你还是跟你媳妇打个电话吧,受伤确实是个回家的好理由,可你媳妇真希望你回去啊?” 王勇眉头一皱:“你是我媳妇肚里的蛔虫啊?你咋知道她不想让我回去?” 杨帆笑道:“你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了。” 王勇没好气地骂道:“抽你的烟吧。” 我感觉有一双目光在盯着我,然后四处寻找,没找到。 这时,表姐夫与表哥也出来了。 表姐夫对着王勇训道:“别他妈抽了,第一次干吊篮吗?走,你和哑巴跟着我去医院。” 王勇小声问:“他们公司赔钱吗?” 表姐夫脸色一沉:“这跟人家有毛关系?你买一辆车开,撞车了,难道还要找卖车的要赔偿?是车的问题,可以找卖车的,你非把油门当刹车踩,这也怨卖车的?” 不得不说,表姐夫的比喻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次的情况与表哥那次不同,表哥那次是吊篮有问题,这属于公司的责任。 王勇有些失落,本来还想因为手受伤要一笔赔偿呢。 说真的这手若是真废了,就该表姐夫赔偿了。 表姐夫作为包工头,就是我们的雇主,我们因操作不当受伤,都是他的责任,法律规定只要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受伤,不管有没有操作失误,都该认定是工伤。 你们可以问,跟公司应该签合同了吧?我想说,这玩意儿我来快半年了,压根就没有见过合同长什么样。 我当时不懂这些,王勇他们也应该不是很懂,但我觉得表姐夫肯定懂,可他现在只能做的就是掏医药费,可以让王勇在生活区修养,管吃管住,就是白养活着王勇,如果真让他赔其他款子,他赔不起。 第136章 吃拉面 这时风更大了,表姐夫赶紧领着王勇与哑巴走了,我用衣服遮住脸,对着蹲在地上同样用衣服遮着脸抽烟的表哥问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该做饭了,我赶紧就跑回工地将小推车送回了仓库。 仓库老头躲在仓库房间里抽烟,公司的人一般也不管他抽烟,我跟老头挥了挥手,他对着我点了点头,我就顶着风向着工地外面走去。 这时,所有工人都开始往工地外走了,我有些疑惑,这是都不让干了吗? 我又在人群中看到了武文杰他们,小欢躲在武文征身后往外走,风吹着她的马尾来回飘。 接着又看到我们29号楼的工人也跟着出来了,我迎着风奔跑了起来,来到他们跟前拽住一个人,眯着眼睛大声问:“咋都下来了?” 那人喊道:“回去再说吧。” 我点了下头,就跟着他们走,因为一张嘴就被风顶的嗓子眼喘不过来气,这风比刚才更加强劲儿了。 等出了工地门口,看到工人们都在向着生活区走。 项目部的领导,早躲进了各自的办公室,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 奇怪的是,我又感到有一双眼睛盯着我,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不敢回头去看那个繁华的小区,因为我怕看到她。 我又瞄向会计部,林惜慵懒的站在窗户里面,看着外面的一切。 但我却感觉在我瞄向那个窗户的一瞬间,有个什么东西猛地缩了回去。 我以为我眼花了,一脸懵逼地看着林惜,林惜只是对着我笑了笑,然后挥了下手,我赶忙笑着点了下头跟着人群离开了。 回到生活区,表哥他们早就开始摞麻将了,只不过这次少了王勇与拉子。 表哥见我回来了,就问:“咋买饭啊?” 我也愁眉苦脸道:“我也正发这个愁呢,唉,这么大的风,根本蹬不动自行车,要不,咱们就去外面吃碗拉面吧?” 一个大工说:“这主意好。吃碗面,喝点汤,舒坦。” 表哥一边抓牌,一边说:“等我起好这手牌,我打个电话问问吧,咱哥说行,咱就去吃拉面。” 表哥看了一眼自己那一手麻将,嘴角动了动,然后眼珠子一转,掏出手机就打起了电话,最后我听到表姐夫说行,我心里乐开了花。 表哥也乐开了花,将他那一手乱七八糟的牌一扣,然后一推接着用手一扒拉其他人的牌弄乱了,站起身大手一挥:“走,吃完拉面,早点过来开战。” 他对面的大工脸色黑沉,骂道:“妈的,我这把牌有两个暗客子,就不能打完这局再吃,又饿不死你。” 表哥笑道:“暗客子算个屁,我听二五八条,你觉得你能杠啊?我没自摸就不错了,走了,吃面去。” 我感到有些好笑,这表哥耍起赖来,原来是这么的不要脸啊,我明明看到他那副牌狗屁不是,还听二五八条?这要是在正规赌场这样搞,表哥肯定还得进IcU。 还好都是些小打小闹,不为赢钱,就为过个手瘾。 表哥让我将所有人都喊来,我又跑到二哥宿舍里把谭俊华五个人喊了出来。 我们一行二十人,来到拉面馆,直接将整个饭馆挤满了,我们四个人一张桌子坐下,谭俊华跟表哥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拉面老板笑道:“哟,都来吃面啊?” 我说:“刮这么大风,懒得做饭,一人一碗拉面,面多加点。” 老板笑道:“好嘞,蒜自己拿哈。” 我问他们都谁吃蒜,他们个个举着手说都吃。 老板递给我一个塑料菜盆,我往里面抓了十几头大蒜,然后走到每张桌子上放了三、四头。 大家又开始低着头剥蒜,我对着他们说:“一会儿谁先吃完,就先回去,别都挤着耽误人家老板做生意,不吃饸饹腾板凳。” 有几个人说他们吃完,就去网吧了,反正听说要刮好几天风,准备这些天就住网吧了,有什么事给他们提前打电话。 表哥说:“随便你们,打电话就得回来,到时候别给我找那原因,这理由的。” 那几个人嘿嘿笑着答应。 其实说真的,少几个人,我就少做几个人的饭,省钱又省劲儿,何乐而不为。 表哥让那几个上网吧的换了一下位置,分别坐在了两张桌子上,让老板紧着那两张桌子先上面,早吃完,早滚蛋。 十分钟后,等那两张桌子上的人斯哈斯哈吃完面,用手一抹嘴,就跟表哥打了声招呼走了。 他们一走,饭馆瞬间宽敞了不少。 我将那两张桌子上他们没吃完的蒜给装进了口袋里,省的剥了。 等我们吃完面,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了,表哥他们回了生活区,我本来想去花池旁坐一会儿,可我看到那辆红色奥迪停在路边,就赶紧缩着脑袋转了个弯向着生活区小跑着走了。 我不知道里面是谁,但我真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我又转到另一个大门前,又买了瓶黑加仑外加一包烟,不知为什么,被苏云晴打了之后,我有了烟瘾,好似这成了习惯。 我将黑加仑一口气喝下,将瓶子扔掉,然后向着芳芳小卖部走去,反正在宿舍待着也无聊,去看会儿电视也不错。 我见有一堆人在围着三台老虎机,忽然里面一声大笑,外面的人也是惊呼一声,我感到好奇,也挤进去看了一眼,看到他压中了大鬼,分数腾腾在往上涨。 我羡慕地看着那个人,他继续压着大鬼,其他的按钮也被他压了几下,双星、西瓜、铃铛…… 然后另一个老虎机突然发出一声“开火车喽”,我知道他这是要赚翻了。 众人又看向那台老虎机,嘴里发出惊呼。 正在这时,忽然门外跑进来一个人,对着那几个围观老虎机的人大声喊道:“强子,都别他妈玩了,咱们的人跟姓白的那帮人干起来了。” 那些人听了,脸上显现出怒容,嘴里骂骂咧咧道:“早他妈看他们不顺眼了,走,干他们去!” 呼啦啦,小卖部立即就走了个干净,就连那玩老虎机的三人也着急的开始往外退币。 姓白的?我有些疑惑,不会是白哥他们吧? 第137章 绝情的话 我有些好奇,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生活区打架的,索性连电视也不看了,就也跟着他们离开了芳芳小卖部。 等我来到生活区的时候,好家伙,又他妈挤满了,挤都挤不进去的那种。 或许工地生活太枯燥无味了,偶尔遇上一次打架,都也乐的看个新鲜。 看热闹的,绝对没有嫌事大的,他们还生怕你们很快就结束。 我虽然挤不进去,但能听到里面各种爆粗口的声音。 此时,我又看到了武文杰,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正跟他们家的水电工人小声笑谈着什么。 我挪了过去,武文杰看到我笑了:“小二,吃了没?” 我说:“外面吃拉面去了,刚想去看会儿电视,就听说这里干架了,谁跟谁啊?” 武文杰说:“好像是两家干保温的,之前这两家就不和,常因为几捆保温板闹别扭,我都觉得他们迟早得干一架。” 我“哦”了一声,有些水电工也知道我跟武文杰关系挺好,就噗呲一笑说道:“今天更可笑,那一家干保温的有一个男的,因为刮大风休息,高兴的多喝了几杯,又上厕所回来时,见水池边有个少妇在接水,这家伙醉醺醺的上去就拍了人家屁股一下。那小少妇直接将桶里的水泼了那家伙一身,哈哈。”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当时我都看愣了,从来没见过大白天耍流氓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诧异道:“怎么着?” “他居然……”他刚说了三个字,居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被他这笑搞得莫名其妙:“到底怎么了?” 他这才勉强忍住笑,说道:“那家伙居然当着人家少妇的面,把裤子褪了下去,把那玩意儿掏出来对着水池撒了泡尿。我当时正在刷牙,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牙膏沫子咽下去。” 我震惊的无以复加:“我操!不是吧?脸都不要了?” 武文杰说:“这他妈是喝断片了,等他酒醒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喝断片,这么可怕啊?”我这时心里更加不敢对酒产生兴趣了,我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要沾酒,我要是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我直接从22楼跳下去了。 武文杰笑道:“你以为呢,弄不好惹急了,还敢拿刀捅人呢。” 我知道武文杰不是在吓唬我,在我们老家,我听说过一次喝酒打人的,用铁锹铲掉一个人的半张脸,虽然是听说的,但这是真事。 我问:“也不知道报警了没?” 武文杰说:“这会儿警察应该在来的路上了,警察若是不来的话,真有可能躺下几个。” 刚才目睹前因后果的那人,我就喊他刷牙哥吧。 刷牙哥说:“我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那少妇也是个人才,不但不怕,而是直接对着楼上喊起了人,她老公听到声音就跑下来了,问清缘由,对着那醉鬼裤裆就是一脚,那醉鬼捂着裆就跪下了,扶着水池站都站不起来,没办法只能打电话摇人了。结果那帮人都提着棍子、砖头就过来了,那少妇的老公也打起了电话,后来人就越来越多,哦,对了,连你们油漆工的那几个工头也下来了,放心吧,你们人多,吃不了亏,但我怕打到我,随便擦了下嘴,就赶紧端着盆跑开了。” “嘶——”他这么一说,我立刻就猜到了,在芳芳小卖部里那人嘴里的那个姓白的,百分之二百就是白哥,而那个小少妇百分之三百的就是让我替她买杀虫药的那个黑少妇。 正当我想的出神时,我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扭头一看,立即就皱眉了,是阳阳与韩秋雨。 阳阳踮着脚往里看,问我:“小子,这里干啥呢?” 我冷哼一声,狠狠瞪着他和韩秋雨,怒道:“喊谁小子?我认识你吗?” 阳阳也是眉头一皱:“你……你发这么大火干嘛?” 韩秋雨被我凶狠的目光吓得眼圈发红。 “哼!”我懒得看他们,往一边走了三、四米,与他们拉开距离,撇清关系。 武文杰也被我的样子搞懵了,可能在他的心里一直觉得我这人挺和气的,见我突然发这么大火,让他也有点不适应。 阳阳见我如此,轻轻拍了一下韩秋雨的手,微笑了一下。 韩秋雨却对着他用手语比划了几下,阳阳做了个很是无奈的表情。 韩秋雨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我感到有他俩在旁边,心情十分不爽,就对着武文杰说:“你们看吧,我去看电视了。” “哦,好。”武文杰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阳阳与韩秋雨。 我又重新向着芳芳小卖部走去。 没走多远,阳阳拉着韩秋雨追了过来,我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俩:“你们要干什么?” 阳阳说:“小子,你听我解释,秋雨没出卖你。” 我冷哼道:“我不想听。那晚我已经都说清楚了,咱们以后见面不相识。”我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说道:“一刀两断了,oK不oK?” 阳阳苦笑道:“你怎么跟我姐一个脾气啊?根本不听人解释的吗?” 我面无表情地说:“别提她,提她,我更火大,你们也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我是什么东西啊?敢让你们这种少爷、少奶奶来解释什么?你们可别跌了自己的身价。” 阳阳被我的阴阳怪气给弄得有点急躁:“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再发火?” 我摇摇头:“不想听了,无论你们有没有出卖我,我都不可能再跟你们做朋友了,能听懂话不?” 阳阳点了下头:“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好吧,希望你还像以前一样善良。” “我的善良只会给那些我认为配的人。”我不屑地一笑,转身走了。 或许当时我的话绝情了,说实话,我是嫉妒心作祟,自以为是的认为他有钱,韩秋雨凭长相贴上了他,但是,是我先帮着韩秋雨买了老长时间的菜,如果把我当朋友,就不管我写的对不对,都不应该让苏云晴姐弟看到那张纸条,所以我那时最痛恨的也就是韩秋雨。 第138章 疑心病又上来了 五点的时候,我双臂掖着衣服低着头从芳芳小卖部出来,放映了一下午夏雨主演的那个什么开心佛跳墙电视剧,生生把自己给看饿了。 外面的风,依旧狂歌不止。 刚才坐在芳芳小卖部里,一会儿一阵狂风嘶吼,都能感觉房屋在晃动,这是心理上的一种感觉,弄得我生怕房顶会被掀了。 回到生活区,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了,估计都猫在宿舍里玩牌呢。 来到我们宿舍楼下,扭头看到水池边的地上扔着几根大小不一的木头棍子,还有一些半截砖。 更触目惊心的是,地上还有一摊血,虽说风吹着土掩盖住了大部分,但我胃里还是有些翻腾,是的,现在我看到血,我就想起了刘学峰出租房里的那成片成片血的惨状。 我又猫着腰上着楼梯,此时整个生活区太安静了,每个宿舍都紧闭着屋门,只有风嘶怒吼,尽显破败,清冷的空气,更显苍凉。 走在楼道里,方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我刚走到二哥屋门前,门拉开了,二嫂子提着水桶走了出来,看到我,吓了一跳:“诶哟,吓死我了。”她拍了一下丰满的胸部问道:“小胖子,一下午没看到你,去干嘛了?” 我说:“看电视去了。” 二嫂子说:“今天这里打架了,警察带走好多人。” 我假装吃惊道:“谁跟谁啊?” 二嫂子跟我讲了一会儿,基本上与武文杰家的那个刷牙哥讲的差不多。 白哥脑袋被木头棍子砸到了,他家的工人也受伤了好几个,那边也没赚到便宜,也伤了好几个,我们油漆工虽然也出面了,但都没动手,基本上是拦架来着,好吧,是拦偏架来着。 最后警察来了,才控制住局面,将参与斗殴的人都拉走了。 白哥媳妇是导火索的开端,也跟白哥一起被拉走了,只不过她是受害方,只是去录个口供而已。 四辆警车来来回回拉了三趟,很难想象一个派出所能挤得进这么多人吗?毕竟派出所跟看守所、拘留所规模不一样,这三者是有很大区别的。 对于这件事,我没有太大的关注,毕竟我也是个普通民工,不可能什么事都有我,这不是其他小说中编造的主角一样,遇到事哪都有他,还是一个力挽狂澜的战力天花板,其实我特别厌烦这种桥段。 我回到宿舍,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王勇包着手,脖子上挂着一条绷带挂着右手,他的右手已经被整个包住了。 我问王勇:“你手咋样了?” 王勇叹了口气:“唉,就这样啊。” 我又问:“你要回家吗?” 王勇一听这话,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一个躺在被窝里玩手机的大工笑道:“还真被杨帆说准了,他媳妇不让他回去,让在工地养伤。” 王勇骂道:“就显得你知道了?” 那大工笑着说:“这有啥丢人的?不愧是跟你老婆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你老婆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我知道他这话指的是杨帆,王勇面色更加难看了。 突然王勇眼圈一红,哭了。 我们都被他这样子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想想看,一个一米八的肥男人坐在床上哭,是多么的,搞笑。 那大工也不敢开玩笑了,其他几个大工也赶紧坐起来,扔给王勇一根烟:“哎呀,一个大老爷们儿哭个屁啊?” 王勇也不理他们的烟,只是用左手抹了下眼泪。 一个大工对我说:“小二,替你勇哥点个烟。” 我无奈的捡起床上的那跟烟,塞王勇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着了。 我说:“勇哥,今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 王勇现在对吃的提不起兴趣了,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我,吸着鼻子说:“给我弄瓶牛栏山,半斤花生米。” 我点了下头:“好吧。” 一个大工皱眉道:“他妈的手都肿成什么样了,还喝?” 王勇说:“醉了,就不疼了。” 我现在不知道他指的是心疼还是手疼。 我还是很听话的,给他买了酒和花生米,外加一包红金龙。. 王勇也不是小气的人,让其他大工也都来喝点,他们将自己的饭盆拿过来,一人倒了点,然后捏着花生米,慢慢的喝着。 大工们就劝王勇,不要太担心,也不要乱想,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出轨的女人?根本没有你那样问的,这种话,哪个女人听了不生气?都是气话,一会儿再打个电话跟美玲道个歉。 我这时才知道,原来王勇哭,是因为疑心病又他妈犯了,感觉自己受伤这么严重,老婆还不让回家,说他媳妇不心疼他,不爱他了,又胡思乱想到他老婆在床上与别的男人颠鸾倒凤的画面,然后在手机里跟老婆直白的询问了,气的他老婆骂了句,你死在外面吧,我跟谁谁过日子去,你回来咱俩就去扯证,谁不去,谁不是爹生娘养的。 一个大工也劝道:“对啊,两口子过日子,最怕的就是猜忌,本来没影的事儿,全都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事儿,说白了,你就是不信任自己老婆。” 没一会儿,大家都发表了自己的劝解,王勇在开解中也放下了心,没一会儿就醉了。 众人见王勇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劝他睡会儿,等人清醒了,再打电话吧。 随后他们将空酒瓶和花生米从床上拿走了,王勇顺势躺下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问其他人:“我表姐夫跟哑巴去哪了?” 一个大工说:“领导带着哑巴去朝阳了,你哥跟王一伟打电话说了哑巴受伤了,王一伟让你哥把哑巴带过去。” “哦,这样啊?”我又问:“就咱们这几个人了,晚上弄点啥吃?” 一个大工说:“这会儿要能喝一盆面筋汤就好了,然后泡着油饼吃。” 我说:“面筋汤好弄,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油饼卖?” 另一个大工说:“泡馒头也成啊,滴两滴香油,别提多香了。” 七点的时候,面筋汤出锅了,我打了不少鸡蛋花在里头,这个面筋不是凉皮里的那种跟海绵似的面筋,而是用面粉不断用筷子搅拌成的一种筋道的面糊糊弄成的。 不过,大家吃的都挺开心的。 pS:今天国庆节,祝各位读者大大节日快乐,应读友【成了闭口不谈】的要求,今天三更,小二正在努力码字中。 第139章 白多金 我们正喝着汤聊天打屁呢,二嫂子在这时端着个饭盆进来了。 我起身笑问:“二嫂子,这是干啥?” “小胖子,你这儿还有吃的吗?”二嫂子说:“小白两口子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家孩子吃不惯他们家工人做的饭,我家锅都刷了,来看看你这儿还有饭没。” 我笑着说:“锅里还有点面筋汤,你看那孩子喝不喝?” 二嫂子瞅了一眼锅里的面筋汤,说:“应该喝吧,我给他舀半盆。” 王勇说:“都舀走吧,我们都够了,不舀走,一会儿也是倒了。” 我也笑着说:“是,都舀走吧,如果他还吃不饱,我再给他摊俩鸡蛋饼吃。” 二嫂子说:“不用那么麻烦,一个小孩能吃多少。” 我说:“看看吧,不够了再来找我。” 二嫂子将那锅里的面筋汤都舀走了,半个小时后,王勇他们都回屋躺着去了,我正刷锅呢,二嫂子又来了,白哥家的小男孩也在她身后跟着。 我对着二嫂子笑道:“没够吃?” 二嫂子不好意思地笑道:“多金还想吃俩鸡蛋饼。” 我看了眼她身后那个有些害羞的小男孩,笑道:“行,你把他交给我吧,我给他弄点鸡蛋饼。” 二嫂子笑着将小男孩拽到前边,说:“多金,你跟这儿等着小二给你做鸡蛋饼,我得去弄明天早晨的菜去了。” 那小男孩点了下头:“嗯。” 我知道二嫂子都是提前弄白萝卜丝,早上一睁眼,时间不会太赶。 二嫂子走后,我看着那拘束的小男孩笑道:“小弟弟,你叫多金啊?” “对,我叫白多金。”他点了下头,用普通话稚嫩的又问:“你叫小二?” 我听了,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对,我叫李小二。” 他咧着嘴笑道:“那我以后也叫你小二。” 我笑道:“行。” 这样我俩就认识了,小孩子很好哄,而且我长的又人畜无害,他跟我没一会儿就亲近了。 我又问他:“多金,你吃几个鸡蛋饼?” 白多金用手指点着嘴说:“我……我可以吃十个。” 我吃惊道:“你多大的胃啊?”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问:“你真能吃十个?那我就做十个给你吃。” 他抬起头撅着嘴说:“对不起小二,我撒谎了,我其实只能吃一个,那九个我想给妈妈送去。” 我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你妈妈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又没打架,是不是?” 他点了下头,然后握着小拳头,生气地说道:“他们太坏了,都欺负妈妈,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打死他们。” 我一边往面糊糊里磕鸡蛋,一边笑道:“你要好好上学,学了知识,才能当大官,到时候将世界上所有的坏人都逮起来,这才是出息。” 他天真的问道:“当大官真的能打败坏人吗?” 我点了下头:“对啊,这是国家给你的权利,只要是坏人,你都能用法律制裁他们。” “什么叫制裁?” “就是消灭他们。” 他握着拳头举到脸前,一脸倔强地说:“好,我一定要当大官!” 我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子真好骗。 随后我往面糊糊里切了些葱花搅拌了一下,然后放了点盐,这才用大锅给他随便摊了两张小鸡蛋饼出来,没办法,没有平底锅,只能这样将就着摊了,不过白多金吃的很是香,或许他心里已经有了目标与方向了。 有时候一个人的一句玩笑话,会改变一个小孩子的一生,即使有些不切实际,他也会认定你是对的。 我画画好的原因,是因为小时候经常在本子上乱涂乱画,我自以为画的是一条龙,但我画的其实就是几根弯曲的线条,然后我不敢给爸爸看,我知道我爸爸会骂我浪费纸,但我却给我妈妈看,我妈妈夸我画的好棒,将来当个好画家,所以我当时心里就认定妈妈说我能当画家,我就一定要在这方面下功夫。 白多金吃完了鸡蛋饼,他妈妈还是没回来,没一会儿,二嫂子打着电话过来了,然后对白多金说:“你妈妈要跟你说话。” 白多金赶紧笑嘻嘻的接过手机,对着手机兴奋的喊了起来,但喊着喊着就呜呜大哭了起来:“妈妈,我想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二嫂子让小二给我煮了汤,小二又给我摊了鸡蛋饼,我吃饱了,不饿了,嗯,可好吃了,你快回来吧……” 我笑了笑,小孩子说话颠三倒四,也不知道喊人该喊什么,估计听大人老这么喊,他也这么跟着称呼了,其实大人也不会计较这个,只会觉得觉得童言无忌。 我看到他,也想起了我的小时候,正当我要陷入回忆的时候,二嫂子偷偷把我拉到了外面。 我问:“嗯?” 二嫂子小声说:“他爸妈可能要耽搁几天,因为那人虽然是做的很过分,但小白那一脚确实踢的有点重了,对方要追究责任。” 我纳闷的说:“可他那属于猥亵啊,这种道德败坏的人,不应该受到惩罚吗?怎么又反过来了?” 二嫂子摇了摇头:“我们都不懂法,也不知道咋弄成这样。” “阳……”我刚想脱口而出,又赶紧闭上了嘴,暗骂自己不该想起他们。 我叹了口气说:“看这样子,还得打官司啊。” 二嫂子说:“你二哥和老赵在那边守着呢,该找律师的话,就会帮着找律师,咱们都帮不上什么忙。” 我问二嫂子:“那这小孩咋办?” 二嫂子说:“我帮着带几天吧,晚上他们家代班的会过来陪着他。” 我点了下头:“那就好,小孩子就怕一个人在屋里乱翻腾,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没一会儿,果然白哥家代班的就过来了,他告诉我他叫田星,三十四岁,皮肤黝黑干瘦,是黑少妇的堂弟,还真别说,这堂姐弟俩皮肤还挺像的,估计他们家的大人皮肤都不是很白。 白多金对着田星喊了声:“舅舅,妈妈不回来了。” 田星拉着他的小手说:“没事,过几天就回来了,你要是不爱吃我做的饭,你就来二嫂子这边吃。” 白多金说:“我想吃小二做的饭,刚才他给我摊了俩鸡蛋饼。” 田星看着我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你啊。”然后对着白多金说道:“你得喊小二叔叔。” 白多金摇头道:“他是哥哥。” 田星更加尴尬了:“你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 白多金委屈道:“就是小二嘛。’” 我见田星还想再对着白多金晓之以情,我就赶紧说道:“没事,喊小二挺好,我比他也就大个八、九岁,喊小二也没啥。” 我们又说了会儿话,田星拉着白多金走了,二嫂子说:“小胖子,那就让他跟着你们吃,到时候让小白给你报销生活费。” 我笑道:“小孩子才能吃多少,算了吧,只希望白哥他们尽早回来吧,小孩挺可怜的。” 第140章 偷鸡贼 夜里睡觉的时候,外面的风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但又不知为何,听着外面的疾风,躲在暖和的被窝里,会让人睡的这么舒心、踏实,而且还睡的那么沉。 天亮了,我还有些赖床。 王勇用脚踹醒我:“小二,别睡了,今天怎么吃?” 我闭着眼睛,不耐烦地说:“用嘴吃,难不成你要用屁股吃啊?” “嘿,你是看我现在就剩一只手了是不?” 我没理他,眨了几下满是眼屎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等着癔症劲过去。 一个大工说:“我看咱们还是出去吃点油条、豆腐脑吧。” 我吧唧了一下嘴:“行吧,反正就咱们几个了,把老谭他们几个喊起来。” 王勇说:“我就不去了,你们给我兜点吃的回来。” 那大工说:“你现在只有左手了,也没法捏筷子,早点摊有勺子,你伤的是爪子,又不是蹄子,走两步就到了。” 王勇说:“关键我穿衣服费劲儿,我不用筷子,直接抓着油条吃,就着饭盆喝豆腐脑。” 大工说:“不吃咸菜,不腻啊?” “手捏咸菜呗,反正就我一人吃。” “那我们给你往咸菜里多拌点辣椒油,到时候你可别乱摸啊。” “嘶——”王勇笑骂道:“你他妈可够损的。” 我坐了起来,对着王勇问道:“行了,你吃几根油条?” 王勇说:“四根吧,能不能把豆腐脑给我换成馄饨?” “嘶——”我斜了他一眼:“就你喜欢吃带馅的?” 其他大工也笑道:“我们也想吃馄饨。” “看吧。”我无语的看着王勇。 王勇气道:“我自己添两块钱,我靠,你们都意见篓子啊?见不得我好?把我昨天的花生米跟酒吐出来。” 那些大工纷纷大笑着说,是开玩笑的,王勇这才瞪着一只眼骂道:“跟我一个伤员还提意见,也真有你们的。” 我穿好衣服说:“行了,别贫了都,赶紧吃完回来继续睡觉,趁这两天刮大风,都好好补补觉。” 我走到门边,将插栓一拔,门瞬间被一股大风给吹开了,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估计脸都被碰到了,我迅速用肩膀顶住门,嘴里骂道:“他妈的个逼的,风又往上涨了,操!” 一个大工说:“这得刮几天啊?” 王勇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刮几天都跟我没关系了,养着吧。” 说实话,我挺羡慕他的,不用上班,到点了有饭吃,困了冷了直接钻被窝,这是什么日子?神仙过得日子啊,我咋就没受伤呢?后来我在另一个工地上干活,快下班的时候遇到一个比我小的小孩,他手上拿着一个短木头,上面有一颗生锈的钉子,我就问他要干什么,他笑着说已经连着干了二十多天了,工头不让休息,想一脚踩钉子上,受伤了就可以休息了,我被他的话吓到了,我其实也有这么想过,但没有胆子真这么做,可这小孩下班的时候,脚真的被钉子扎了,一走一个血脚印,看的我眼睛都直了,不得不夸他真有种。 当然,你们可以不信,但,这是真的。 我对王勇说:“你要是再说风凉话,我就不给你兜吃的了。” 王勇说:“你哥说了,要让我好好吃饭,好好修养,不让我操心其他的。” “那我给你兜个炸弹吧,这样以后都不用操心了。” 王勇道:“你不信啊?我这就给你哥打个电话,看看我是不是瞎说的。” 我摇了摇头,没搭理他,那几个大工说:“走吧,硬顶着出去吧,饿得要死。” 我对着王勇说道:“一会儿,你把插栓插住,这风大的很。” 王勇唉叹一声,还是坐了起来,然后开始撵我们:“赶紧的,耽误我修养。” 一个大工骂道:“妈的,受伤还有功了?” 另一个大工附和道:“就是,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王勇骂道:“赶紧滚蛋吧。” 我们也懒得跟他废话了,我深吸一口气,将门拉开了。 劲风立即吹得我们几个头发根根向后飘着。 一个大工发出一声惊诧:“好家伙,老天爷真不让过了?” 另一个大工催促道:“走走走,先出去,这是个口子才感觉风大,其实外面宽阔,风没这会儿大。” 我只好率先出了门,还真别说,确实如他所说的一样。 但外面的清冷,还是让我们一阵哆嗦。 我们掖着衣服,缩着脖子排成队的下楼,像一排偷鸡贼,刚走下去,发现忘了喊谭俊华他们了,然后就让一个大工去喊了。 现在用冷水洗脸,简直是跟自己的脸过不去,所以我们谁也没提去洗把脸,这样大家脸上也好看些,我们不约而同的向着大门外面走去。 生活区除了我们这群饿狼,没有一个人在外面的。 我们又缩着脑袋低着头,向着早点摊赶,路上的车辆很少,可能北京人也在躲风吧。 来到早点摊,我们傻眼了,没开门。 一个大工破口大骂:“他妈的,不是说做生意的都风雨无阻吗?我靠,活该他只能开个早点摊。” 另一个也跟着抱怨:“操蛋玩意儿,白来一趟。” 接着又是一个大工发出抱怨:“要不,咱们在这儿喝会儿西北风吧?我感觉风挺足的。小二,找俩人把王勇也抬出来,一起灌点风吧?” 我傻傻地问:“这……能行吗?” “知道不行,还不赶紧想办法,都跟个电线杆子似的在路边傻站着?” 这时有一个大工提议:“要不,买一箱方便面,咱们回去煮方便吃,在煮点鸡蛋,扔点菜叶对付一口算了。” 其他人附和道:“这个主意好,有汤有面。” 正在这时,路边停下三辆车,我们诧异的扭头看了过去。 最前面的是一辆白色的宝马,我不懂型号,只认识宝马的标志。 中间的是一辆红色的奥迪,我看到这辆车赶紧撇过了头。 令我意外的是,宝马车副驾驶位的玻璃缓缓向下,露出了林惜那张脸,她对着我喊道:“小二,刮这么大风,出来干嘛啊?” 我赶紧小跑着过去,尴尬地笑道:“我们这不出来吃早点嘛,谁知道没开门,我们准备回去煮方便面吃。” 林惜点了下头:“那就赶紧回去吧,这么大的风,别出来玩。” 我说:“好,这就回去。” 我赶紧招呼众人再次掖着衣服缩着脑袋低着头,跟一排偷鸡贼似的往回赶,我没敢看奥迪车,也不知道是阳阳在开,还是苏云晴在开车,反正他俩,我都不愿意看。 第141章 恶作剧 我们缩着脖子来到小卖部,然后问他们想吃红烧的,还是想吃香辣的,他们都一致选择香辣的。 正说着话,那个去喊谭俊华的那个大工也从大门出来了,我赶紧喊住他们:“别去了,没开门,煮方便面吃吧。” 那大工只好领着谭俊华五人过来了。 谭俊华一脸笑意,吃什么倒无所谓,他们从来不挑食,好吃的他们吃,不好吃的,他们也吃。 而我们这边的大工就嘴刁。 其中一个大工说道:“要不,要不再一人拿一小袋海带丝吧?拌方便面吃,味道杠杠的。” 另一个说:“别买海带丝了,一人买个鸡爪啃啃吧。” 又一个说:“鸡爪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鸭脖子肉多,买鸭脖吧,嘿嘿。” “榨菜吧?配着方便吃,老爽了。” “火腿也不错。” “辣条吧?吃着也香。” ……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见解,我当时就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大人领着一帮小孩子去小卖部买零食一样。 他们讨论的喋喋不休,我却有些头疼,那小卖部的老板也一听买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嘴角似笑,似嘲讽,但他也没说什么。 我赶紧打住他们,说道:“每个人只有一块钱的分配,自个儿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超过一块钱,自己往里添。” “中中中,这样最好……” 他们听了都满意的嘿嘿大笑,皆认为这样最是合理,没有吃亏沾光一说,就连小卖部的老板听了都笑着摇了摇头。 他可能在想,这些民工有时候挺邋遢、挺烦人的,但有时也会因为占了几毛、一块钱的便宜而沾沾自喜的样子,挺幼稚的,挺招笑的,也挺现实的。其实我们就是这样的人,没见过什么大钱,一年到头能存个一万块钱,那就是最幸福的事。 但现在想想,那时又挺可悲的,我写着写着就心里一酸,不自觉的眼就红了,可当时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感到苦中作乐,也是一种乐趣。 我们抱着一箱康师傅香辣方便面回到宿舍,袋装的方便面比桶装的便宜一块两毛钱,成箱买也划算。 王勇听到我们回来的声音,在屋里喊道:“小二,咋这么慢?油条兜回来了没?” 我喊道:“卖早点的没开门,我们要煮方便面。” 一个大工笑道:“勇哥啊,一会儿用手抓面吃哈。” 王勇骂道:“我吃三包,加俩鸡蛋。” 我一边往锅里蓄水,一边气道:“我再给你往盆里放个屁,要求还怪多的你。” 王勇骂道:“我给你盆里放三个。” 一个大工笑道:“连环屁容易出大货,悠着点放。” 王勇道:“那我就给他拉里面。” 我骂道:“信不信现在我就用尿给你洗洗盆?” 一个大工一脸嫌弃的说道:“我操!你们俩能别恶心人吗?他妈的一会儿还让吃吗?” 我故意大声说道:“你们排好队,一人往王勇盆里放个屁,我就不说了。” 王勇听了在那边叫开了:“妈的小二,你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一听更加得意了:“那我让你看看更不像话的。”说完故意大声说道:“来来来,排好队,我先来第一个。” 然后我撸开袖子,用嘴贴着小臂使劲吹了一下,一个与屁声相似的声音,“噗嘣”的一声炸响。你们也可以试试,简直一模一样,小时候我们经常这么玩。 所有人都安静了。 就连隔壁的王勇也懵了。 忽的那些大工都哈哈大笑起来,然而这笑声听在王勇耳朵里,更加以为我是真往他盆里放了个屁。 “啊——”王勇爆发出一声猪叫,然后扯着嗓子骂道:“我他妈要干死你这个小混蛋,你他妈给我等着啊,有种别跑啊。” 我听了王勇这生气的声音,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谭俊华笑道:“你可真能捣蛋,一会儿他非揍你。” 我收住笑,说道:“没事,闹着玩呢。” 还没说完,我就听到那边有拉门的声音,接着是地面一弹一弹的,这是王勇踩的脚步。 果然,门被用力推开了。 王勇看到我,就转身用左手拿起门边的笤帚向我冲来:“你别跑!” 我连忙伸出双手做出不要过来的姿势,求饶道:“开玩笑的,我没放。” 王勇根本不相信,举着笤帚就来砸我,我连忙向后躲开,然后向着表姐夫的床上跳去,一边跳一边说:“他妈的,我真没放,你他妈冷静点……” 王勇追到墙边,用笤帚指着我:“你过来让我打一顿,不然我把你的盆扔茅屎坑里。” 我连忙双手合十的求饶道:“我真没放,不信你问他们。” 那些大工看着我俩,笑的是前俯后仰。 我连忙看着谭俊华说:“老谭,你跟他解释一下啊。” 谭俊华憋住笑,这才拉住王勇:“真的,他说的是真的,他用嘴吹的。” 王勇不信:“不可能,我听见的就是屁声,你别觉得用了他的小推车,就替他说话,今天我得揍他。” 我连忙撸开胳膊说:“你不信,我再给你来一个。”说完我又对着小臂吹了一个,王勇愣了一下,然后我说:“我再给你来个连环的。”说完我又深吸一口气,含住小臂用力一吹:“噗噗噗……嘣嘣嘣嘣嘣~~” 最后一个音还拐了几个弯,那些大工笑的更来劲儿了:“太他妈的像了……” 王勇气呼呼的扔掉笤帚,走到自己饭盆旁边,拿起来闻了闻,不过心理上还是无法接受,只好用盆在桶里舀了点水重新洗了一下。 我连忙舒了一口气。 王勇瞪了我一眼:“给我煮俩鸡蛋,少一个我都得给你哥打电话。” 我跳下床说:“不是,你别搞特殊行吗?” 王勇说:“我受伤了,得多吃个鸡蛋补补。” 一个大工笑着说:“就给他弄两个吧,这娃也怪可怜的,老婆不疼,丈母娘不亲的,弄俩,给他弄俩。” 我说:“我知道,我刚才逗他玩呢。” “你个小……”王勇刚想张嘴骂,就听到门外的楼道上,二哥那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赶紧跑过去,扒着门往外看,果然是二哥与老赵两人回来了。 pS:小二希望大家能够多给点催更,评论,章评,不用送礼物,只想听听读者的心声,为我加把油。感激有你们在。 第142章 找人 外面的大风吹的我头发凌乱,额头有些发寒。 二哥看到我,掖了下被风吹开的衣服,笑着问我:“小二,你哥回来了没?” 我来到楼道,将门关住,说:“还没呢。” “哦,没事。”二哥点了下头,我随口问道:“白哥他……没事吧?” 二哥无奈的笑了笑,叹了口气:“没事儿,一会儿我们还要找个人。” 我刚想过去问一下找谁啊,屋里的王勇喊道:“小二,锅开了,快来磕鸡蛋。” 我连忙跟二哥说:“我先去煮面了,都还饿着肚子呢。” 二哥笑呵呵地说:“给我也煮一碗,我也喝口面汤,这风刮的手冷。” 我笑着说:“行,一会儿你端着盆来就成。” 我回到宿舍,将门关住,防止风灌进来,吹灭煤气灶上的火。 接着我将鸡蛋提到锅边,开始往里面磕鸡蛋,没一会儿水面就开始冒白色的漂浮,我赶紧用漏勺子将上面的漂浮给全捞了出来。 说实话,我自作主张的给这些人一人煮了俩鸡蛋,这一顿干掉我三十颗鸡蛋,要是上网吧的那些人都回来,这样吃,可吃不起。 王勇这个二百五伤员又提意见了:“我靠,他们都俩,我就吃仨。” 他这句话引起了众怒。 几个大工用语言指责他不要脸,他厚着脸皮说手受伤了,就该比你们多吃一个。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再说,一个也不给你吃,你打电话告我,我也有理。我表哥要是在这儿,他绝对不惯着你。就杨帆一个人的嘴,就能把你虐成渣渣,我问你啊,是不是那几个能说的都没在,你才敢这么嚣张跋扈的?” “什么虎?” “嚣张跋扈!” “有这种虎吗?” “虎你奶奶的爪,滚蛋吧!” 我觉得跟他说话,真他奶奶的费劲儿。 我看荷包蛋煮的差不多了,就对他们说道:“你们拆方便面袋子。” 那些大工还是很好说话的,帮着将所有袋子都拆开了,然后我说往锅里扔面块,他们扔着面块,我赶紧撕调料包往锅里放,但这调料包不敢多放,都说吃多了不好,所以我就往锅里倒了点酱油,放了点盐,然后将青菜叶往锅里一闷,最后倒了香油,一锅香喷喷的方便面就出锅了。 我对着他们说:“一人俩鸡蛋,你们自己捞吧。” 王勇说:“我咋捞?” 我笑道:“用手捞。” 王勇左手拍了一下大腿,气道:“别啊,你快给我捞一盆。” 没办法,这家伙真是麻烦,我帮他捞着面,忽然噗呲一声笑了。 王勇有些不解:“你笑啥啊?” 我笑着说:“我他妈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王勇再次疑惑的看着我:“啥事?” 我忍住笑说道:“你老婆会不会觉得伺候你太麻烦,才不让你回家的?还耽误她打麻将。” 一个大工吃着面说道:“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王勇脸一红:“屁的可能,吃着面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时,门被推开了,是二哥笑呵呵的端着饭盆进来了:“这方便面煮的还挺香啊。” 王勇笑道:“哟,二哥来了?小二,快给二哥捞面,多捞俩鸡蛋哈。” 我们对王勇这种看人下菜碟的样子十分鄙视。 我说:“用得着你教啊?显得你好客了?” 我接过二哥的饭盆就捞了起来,里面还剩仨鸡蛋,我都给他舀里面了。 二哥问:“你们人都去哪了?咋还剩这几个?” 我笑着说:“都上网去了。” 二哥点了下头:“哦,小杨也去了?” 王勇说:“昨天事后就去了。对了,老白他两口子啥情况啊?” 有个大工给二哥把桌子让开了,二哥笑呵呵的对他点了下头。 二哥坐下后,说道:“有点麻烦,那家伙酒醒了之后,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干了啥,田静说他拍了她屁股,还当着她的面撒了泡尿,那家伙根本就不承认干过这事,而且小白踢他,没在正当防卫的时间内。” 我也端着盆蹲在地上吃起了面,饶有兴致的听着。 二哥喝了口汤,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警察明显是相信田静的,只是对方一口咬定没这么干过。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后来田静跟我们说,当时好像有个人在水池边洗漱来着……” “噗——” 我听到二哥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面给喷出来。 二哥他们都看向我:“咋了?小二?” 我咽下那口面,苦笑道:“如果我说,确实有一个人看到了整个过程,你信不信?你刚才说回来找人,不会就是找这个人的吧?” 二哥眼睛都张大了,连忙点头:“是啊,就是来找这个人的,可田静说没太注意看这人长啥样,你是咋知道这个人的?” 我就将昨天遇到武文杰和刷牙哥的事给他们讲了一遍,因为实在挤不过去,就去看电视去了。 二哥听了,连忙起身,拉开门就对着外面喊道:“老赵,快过来——” 没一会儿老赵就跑过来了。 “咋了?” 二哥把他拉进屋里,关住门,抑制不住的笑道:“田静说的那个人找到了。” 老赵眼睛透着惊喜:“真的?” 二哥指着我,跟老赵说:“小二说见过那个人,而且说的与田静基本上一模一样。” 老赵赶忙看着我问:“小二,你知道那人住哪个宿舍吗?” 我摇了下头:“这个倒不知道,不过武文杰应该知道。” 老赵一听这个名字,尴尬道:“就上次跟老二他家打架的那帮水电工?” 我点了下头:“对啊,就是他们。” 二哥笑了声:“虽然上次的误会解开了,但终究心里有点隔膜,要不,小二你再带我们去找找他们?” “好,等我吃完啊。”我赶紧往嘴里扒拉着方便面。 老赵眉头一皱:“哎呀,还吃啥啊?既然找到了,就别耽搁了。” 我咽下一口面问道:“找到这个人,白哥就能回来?” 二哥说:“应该没问题,那酒蒙子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做的那丑事,可能他是真忘了,也可能是他不想承认,那就从这个切入口进去,让他知道自己做的丑事,有人看到了,他在狡辩也没用。” “可我听说,猥亵虽然不对,好像白哥踢他,也是不对……” 老赵打断我:“别管对不对,先找到人再说。” 第143章 恩 老赵催的急,我只好把盆放下,叮嘱其他人别偷吃我盆里那俩荷包蛋,尤其是王勇。 老赵拉着我的衣服就走:“别磨磨唧唧的了,等小白回来,让他请你吃鸡腿,吃什么鸡蛋啊?” 我一听就咧着嘴笑了,就跟着他走了,二哥在后面笑呵呵的。 二哥对人总是笑呵呵的,唯独对二嫂子整天愁眉苦脸的。 我们三人顶着风下了楼,然后去了武文杰那边的宿舍楼,他们的宿舍在最里面。 我率先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小欢的声音:“谁啊?” 我说:“是我啊,小二。我来找你哥有点事,他在里面吗?” 其实,我挺不好意思来这个宿舍的,毕竟这是亲兄弟俩啊,两对儿夫妻住在一个宿舍,听起来挺难为情的,有时他们队儿上的人也会开他们的玩笑,可是公司只能给他们让出一个宿舍,这还是他们工头塞了几条烟的结果,他们开玩笑归开玩笑,但当着两个女孩的面,还是比较口有遮拦的。 这次小欢没说话,武文征说话了:“在呢。” 没一会儿,武文杰打开了门,看到我身后二哥与老赵在,就走了出来,然后将门给拉上了。 武文杰对着二哥与老赵友好的点了下头。 二哥笑呵呵的说:“吃了吗?” 武文杰脸上也有笑意:“吃了。你们有事?” 我还没说话,二哥先问道:“听小二说你们家昨天下午有人看到打架的经过了,是不是真的?” 武文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二哥点了下头:“嗯,对,有这事。” 二哥笑道:“那太好了,你能帮我们一个忙吗?放心,不白帮。” 武文杰笑道:“小二在这儿,我还能跟你提条件?以前我是不认识他,现在我们关系都不错,别提什么钱不钱的。” 我咧着嘴笑了:“嘿嘿……” 二哥感激道:“真的,上次那件事,我家那仨确实太不是东西了……” 我怕二哥说漏嘴,就赶紧打断二哥:“二哥,我觉得怪冷的,要不赶紧找找那伙计吧。” 二哥立即也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连忙说:“对对对,得找。” 武文杰笑着说:“那我带你们去他宿舍吧,估计躺被窝看书呢,我替你们说说话,不过,他这人比较……” 老赵与二哥立即就听明白了,老赵说的:“这个让他尽管放心,绝不让他白帮。” 武文杰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随后带着我们又来到一个宿舍门前,他进门根本不用敲门,直接就想推门进去,但是由于风大,里面也插着门呢。 武文杰就拍着门喊:“人呢?开下门。” 里面传来一句抱怨:“来了,这么大的风在床上抱着媳妇不舒服吗?乱跑啥?” 武文杰笑骂道:“闭上你的鸟嘴吧。坤子在里面吗?” 里面又传来一句:“我在啊,杰哥。” 我听着像昨天的刷牙哥,就对二哥说:“就这个人。” 二哥笑呵呵的点了下头:“嗯。” 武文杰喊道:“坤子,你出来,有点事找你。” 里面又回应了一声:“哦,等一下啊,我穿上裤子。” 门,在这时从里面拉开了,露出一个脑袋,看了一眼我们,不解地问道:“啥事啊?” 武文杰说:“找坤子有点事。” 那人说道:“那你要不要进来?” 武文杰说:“算了,让他出来吧。” 那人小声问:“坤子惹事了?” 武文杰说:“没有。” 这时,里面的刷牙哥披着上衣出来了,里面的那人给他让开了路。 我对二哥说:“就是他。” 二哥点了下头,对着那人笑了。 坤子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们:“啥事啊?” 武文杰直接进入正题:“昨天你不是看到那场架的前因后果了吗?” 坤子咧着嘴笑道:“对啊,一想到那件事,我现在还想笑。” 武文杰掏出一根烟递给他:“别笑了,人家来找你帮忙去派出所做个证。” 坤子接过烟,表情有些凝重了:“啊?这不好吧?那家伙出来再找我麻烦咋办?那种酒鬼黏人啊,缠住你就是麻烦。” 武文杰说:“你怕什么?他敢来找你麻烦,咱们这么多人呢。” 坤子抽着烟说:“还是不要了吧?我只想挣个钱而已,不想找麻烦。” 这时,另一个门也拉开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 二哥对着他点了下头笑道:“回来了?” 那汉子也笑道:“嗯,回来了,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随后他又对着坤子说道:“小坤,你跟着人家走一趟,把看到的听到的跟警察说一遍,那酒鬼来找你麻烦,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怵他。” 坤子有些担心的说道:“头儿,白……白干啊?” 我这时才知道,这汉子是他们水电工的工头,刚从老家回来没多久。 二哥连忙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笑呵呵的说:“给,这是两千块钱。” 坤子脸上立即就挂满了笑意,刚想伸手去接,就被他们的头儿给拦住了,坤子脸上的笑容定格了。 二哥也不知其意:“这……” 那汉子说道:“你别误会,咱们以前是有隔膜,闹得都不是很愉快,但我听文杰说是那个叫小二的解开了误会。” 武文杰连忙把我推出来,说道:“就是他。” 那汉子打量了我几眼,然后笑道:“你就是那个小二?”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啊,是我。” 那汉子对着我笑着点了下头:“嗯,好。”然后他就对着坤子说:“这钱不能收,坤子,有些便宜可以贪,有些便宜不能贪,你要是收了这钱,我脸上挂不住,这小兄弟对咱们队儿都有恩,收了,就是打自己脸了。” “可是……”坤子有些不甘心。 我看的出来,这个刷牙哥很想要那两千块钱。 那汉子又说:“你要是真想拿这钱,年底算账的时候,我补给你,但他们的,你不能收,如果今天是他们俩来,我不会出来管,但这小兄弟来了,我就不能不出来说话了。” 其实,我不是傻子,已经猜出来了,他们工头所说的恩是什么了,不过我倒觉得我没做什么,只是好心提醒了武文杰一句而已。 第144章 都回来了 在水电工工头的劝说下,坤子答应无条件的跟着二哥与老赵走了,晚上的时候白哥两口子和他们的人就都回来了,据说坤子到派出所后直接将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那酒鬼还不服,说坤子是二哥他们花钱雇来的人,坤子也尿性,当场就指出了那家伙穿的是红裤衩,上面还有一条龙,左大腿上有个纹身,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怎么会看到这些,坤子这话一说出来,那家伙的嚣张气焰立即就蔫了,承认了是自己猥亵在先。 警察问他还要追究下去吗?那家伙不敢追究了,原因很简单,因为构成猥亵罪是要罚款外加拘留十天,拘留之前都会率先要求通知家属过来了解情况,到时候这要是传到村里自己在外面干了这种事,以后就不用回村了。 而且民警还指出,猥亵一旦经过法院判决成立,就会留下案底,又给他讲了留下案底的严重性,那家伙也被吓到了,拼命的喊着请求和解。 最后双方达成和解,酒鬼也被狠狠地教育了一番。 当时,我只是听到这么多,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我想,应该比我写的要精彩,白哥最后还是表示感激,掏出一千块钱给了坤子,坤子偷偷的收下了,这件事没让他们工头知道,二哥叮嘱他,年底结账的时候,不要让他们工头补钱了。 风,终于停了。 晚上的时候,该回来的也都回来了,上网的,被抓的,一个不剩的都回来了,风一停,生活区又恢复了往昔嘈杂。 我百无聊赖的提着水桶去下面接水,我看到了阳阳和韩秋雨,他们提着一些礼物。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苏云晴的生日,他们手里的可能是送给苏云晴的生日礼物吧,接下来也不知道他们是要去吃大餐,还是要去KtV疯狂。 他俩看到了我,韩秋雨还是有些害怕我,低着头不敢看我,阳阳对我也是无可奈何。 我接满水桶,就提着桶晃悠着膀子上楼了。 但我知道,我背对着他们时,能感觉出来他们一直在看着我。 我躲在宿舍里,听到韩秋风在外面欢快的叫声“嗷,我要吃虾,吃大龙虾……” 他们是来接韩秋风过去吃大餐去的,没人会介意带着小孩子去吃几口好吃的。 外面没了声音之后,我才敢出门走动走动。 隔壁的宿舍里,杨帆又在挤兑王勇,诋毁美玲。 果然王勇那嘴是说不过杨帆那张臭嘴的,王勇在那边气的哇哇大叫。 我刷完锅后,想着出去透透气,我想骑着自行车到处转转,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为什么如此烦闷,或许是明天就要上班的缘故,休息了两天,让身体里的细胞都变懒了。 我将mp3装进兜里,戴上耳机听着歌,我也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每首歌的旋律可以让心情都不一样,听着伤心的歌,看这座城市有一种凄美感,听着开心的歌,看这座城市有一种潇洒感。 等红绿灯时,我用左脚支柱地,低着头掏出mp3选了一首私奔到月球,这个mp3贵是贵了点,但真的很漂亮,屏幕会有七种颜色的变换,看着很是高级,这应该是独属我一个人的“高级物品”。 绿灯亮了,我将mp3 重新装回口袋,然后就蹬着车过去了,其实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如果到了十点,我就会往回骑,我认为漫无目的骑行才是最有趣的。 我又路过了那家“依旧时光”,其实我又觉得这名字该调过来,应该叫“时光依旧”,也不知这家老板是怎么想的。 我又路过那曾经躲过雨的蛋糕店,很想品尝一下那橱窗里各式各样的蛋糕,它们究竟是什么味道的,我当然知道它们是甜的,但我的舌头却不知道。 我又往前骑了一段,被一群跳广场舞的老人给吸引了,那时候还不叫广场舞,应该叫作“民族韵律操”,是因为奥运会后,全民健身热潮兴起,说实话,在我们镇上那时候晚上有敲大鼓的,街上的人都围着圈扭秧歌,我妈妈也喜欢扭秧歌、喜欢凑热闹,但我爸爸是个老思想,觉得太丢人,不让我妈去。 我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我看着这群老人在跳舞,就停下车子,用脚支着地饶有兴致的欣赏着。 一曲过后,音响里又传来一首歌,直接将我拉回了小时候,那时候电视里有个栏目的主题曲是这样唱的:“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 当时,我觉得这首歌,很好听。 而此时再次听到这首歌,百感交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渐渐在脑海里清晰了。 在我认为,世界上没有人是不恋旧的,恋旧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情感因素。 当一个人听到《鲁冰花》这首歌时,没有一个人,是不会陷入回忆的,连我没上过学的妈妈都能哄我们入睡时,都会哼唱两句,问世间,谁又能抵挡母爱所带来的寄托。 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那些跳舞的老人,脑子里想的却是回忆。 等人家散场了,我才惊醒过来。 我看天也很晚了,就将自行车调了个头,向着生活区赶。 等骑到以前常坐的花池旁时,我愣了几秒,本能的想刹住车,但转念一想,赶紧将头转移了方向,继续向前骑,权当没看到吧, 但我心里又犯起了嘀咕,她这会儿不是应该在KtV唱歌吗?怎么会在这儿坐着? 我实在想不通,但我觉得,既然绝交了,就不能随便说说。 估计我要是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坐着?她肯定会回答一句,花池是你家的吗?为了不给自己找这种别扭,还是当作没看见的好。 可是,她明显也看了我一眼,而且表情也变得慌张了,可能她没想到都这么晚了,我还会打这儿过去吧。 然而,我想到那两个清脆的耳光,就释然了,回去睡大觉吧。 第145章 满脑子疑惑 她没喊我。 也没拽我的后座。 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只是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匆匆而去,这感觉,倒像是过客。 我回到宿舍,表哥他们居然在打麻将,我感到有些疑惑。 我疑惑的不是他们在打麻将,而是疑惑地上放着五个大电饭锅。 王勇看到我,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哈哈,小二回来了。” 表哥也一脸奸笑地看着我:“嘿嘿……” 杨帆看着王勇嘟囔着:“他妈的,一只爪子摞牌,真你妈慢,要不就让给别人玩,要不就快点。” 王勇骂道:“就他妈你话多。” 表哥说:“别鸡巴吵吵了,行不?他妈的打个麻将,还不够听你们在这骂姥姥的。” 我打住他们,指着地上的电饭锅问:“来,谁给我解释一下?电饭锅大促销?还是搞批发?” “嘎嘎嘎嘎嘎嘎……” 他们四个同时发出怪笑,表哥学周星驰那种贱兮兮的笑最像。 我眉头一皱,嫌弃地说道:“笑的跟个鸭子似的,倒是说话啊。” 然而,表哥却光知道笑。 王勇激动地说道:“明天让你蒸腐乳肉。” “我操!”我怒骂道:“谁她妈让这样搞得?神经病啊?五个锅?准备开饭店啊?” 王勇不说话了,表哥也不笑了。 表哥说:“咱哥让弄的。” “呃????” 我头顶四个问号:“他发神经啊?不打算过了?五花肉很贵的。” 表哥皱着眉说:“哎呀,又不是咱哥掏钱,老邵他们出钱,咱们出力。” 我咧着嘴,愁眉不展地说道:“那也用不着五个锅吧?他妈的,这是准备撑死啊?” 表哥说:“又不让你白干,让给你记十分工,明天咱哥早上就回来了,你要是不愿意干,你找他说去。” 我无奈地说:“那他妈跟阎王爷讨价还价有啥区别?” 杨帆说:“明天肉和豆腐乳就送来了,你只管加工加工,反正在工地也是干,在这儿干也是干。” 王勇也说:“对啊,工地明天不让上班,说是大风过后,要检查所有施工设施。” 我无语了,此时这个消息,若是换作平时,我绝对会很高兴,但现在听了,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表哥说:“老邵说了,你上次答应过他的,有这事儿吧?” 我点了下头:“有是有。可我只是答应弄两、三碗啊,你看看,这场面是要弄两、三天啊?” “那没办法,四个队儿,每个人总得都吃两片吧?” “四个?”我眼睛都瞪大了:“你们这样搞是吧?” 表哥说:“二哥、老赵、老白、老邵,他们四个【对锅子】。” 对锅子的意思就是指比如说队儿上的人嘴馋了,会几个人说着话下馆子叫点菜,买点酒,买包烟,反正就是消费多少,这几个人会均摊,跟AA制差不多,工地俗称【对锅子】,不知道干过工地的有没有听过这个词。 反正我也是无奈了,真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啊。 我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头疼的厉害。 “啊西巴!”我捏着拳头走回宿舍,那些大工都看着我微笑,此时他们的微笑,更加让我难以接受…… ……………… 我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儿,老邵与林惜肯定会去参加苏云晴的生日,那可是去吃大餐了,有龙虾这种高级食物,怎么会想起来吃腐乳肉了?这也太不科学了,往往我要是吃饱了,给我龙肉我都吃不下去了。 又因我在花池那边碰到苏云晴,两者一联系,瞬间明白了。 苏云晴肯定是取消了举办生日。 但又有哪里感觉不对劲儿,想的我头疼。 我都不知道,老邵是怎么有时间居中联系表姐夫、二哥他们,然后达成一致对锅子。 算了,不想这个了,都不是什么凡人。 第二天早上,没人喊我起床,我睡的很香,但我还是被隔壁的聊天声吵醒了。 我能听到表姐夫在说话,还有老赵、老邵、二哥两口子、老白两口子的声音。 我毫无睡意了,赶紧起床吧。 我坐在床上揉起了眼睛,打着哈欠看了一眼其他人,他们都老实的或坐或躺着,但就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吧唧了一下嘴:“你们这是都咋的了?” 王勇笑道:“你哥说让你睡个够,不让我们吵你。” “哦。”我点了下头,说道:“那我睡到天黑。” 王勇赶忙说:“别啊。” 我笑道:“你不是说,让我睡个够吗?我感觉还能再睡一天。” 王勇看了一眼手机:“都九点了,大家早餐都没吃,就等着吃肉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我问:“我继风哥呢?” 一个大工说:“跟那边的几个代班的一起去买馒头了。” 那边的人似乎听到我的说话声了,表姐夫扯着嗓子喊:“小二,醒了就赶紧过来。” “哦。”我懒散的答应了一句。 表姐夫听出来我情绪不佳,就喊:“年纪轻轻的,能不能有点活力?” 我又再次有气无力的回道:“能。” 我穿好衣服,拖沓着鞋就过去了。 当我看到表姐夫宿舍地上那一堆东西时,眼睛都直了,差点以为是谁家送过来的聘礼。 有油,有酒,有豆腐乳,还有成袋成袋切成正方形的五花肉…… 表姐夫他们全看向我。 表姐夫看向我:“怎么?听继风说你昨晚情绪还不小啊?连“阿——西巴”都被你嘣出来了?” 我脸一红:“看韩剧看的。” 二哥呵呵笑道:“小二,上次我和老赵吃的那肉真的很香。这不快要退场了吗?我们也想给工人们都尝尝鲜,犒劳一下他们一年来的劳碌,所以我们几个就商量着对个锅子,你辛苦一下。” 老赵也说:“可不,上次没吃够,老邵也说了好几回了,趁着今天休息,让大家都痛痛快快的吃个够。” 表姐夫也说:“听他们说,上次才一人吃了两片,一点都不过瘾,你看,大家一听说我们请客吃腐乳肉,能吃到饱,情绪有多高,一大早就都去买东西了,我给你记一天的工,怎么样?” pS:今天下班晚了,抱歉啊,现在才发。 第146章 给钱我就好好干 我吧唧了一下嘴说:“真给记工啊?” 表姐夫笑了,直接掏出五十块钱拍桌子上:“来,今天给你个【现逮子】。” “嘿嘿……” 我看着那五十块钱笑了:“我保证给你们好好干。” 接着,我一把抓住那五十块钱塞进了兜里,然后快速转身,去收拾五花肉去了。 白哥媳妇田静都看乐了,笑道:“还真是只拿自己应得的。上次让他去给我买杀虫药,对方没收钱,他给我原封不动的把钱还回来了。” 二哥笑呵呵的说:“你那一百块钱算啥?上次他表哥为了感谢他,给他一万都没收。上次因为在工地睡觉,他表哥没给他记半天工,气的他在菜里放了一袋盐,最后还要闹着卷铺盖回家。” 表姐夫听乐了:“还有这事?”然后看着我问:“你跟继风闹别扭了?” 我一边往肉上刷酱油,一边说:“嘿嘿,闹着玩呢。” 老邵说:“你这弟弟,脑回路,怪的很。” 两个小时后,有二嫂子与田静帮忙切肉,我们将所有步骤都弄完了,就差上锅蒸了。 这时老邵站起来,递给我一个大瓷盆,这大瓷盆比电饭锅小些,但足有四个碗加起来那么大。 我摆摆手说:“不用。” 老邵乐了:“我是让你弄一大盆蒸上。” “啊?”我吃了一惊:“你认真的?” 老邵笑道:“当然是认真的。一会儿我让人给林惜送过去。” 表姐夫大手一挥:“弄上!” “哦。”我接过来盆,我想这老邵还挺惦记林惜的。 我问:“要不要先蒸这个?” 老邵笑道:“嘿,那最好。” 我点了下头,又花了十几分钟往这盆里夹满了肉,还每片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最后淋了些汤汁,然后放了两片姜,两段葱,两颗冰糖,两个八角,我拍拍手说道:“大功告成,好事成双,嘿嘿……” 田静直竖大拇指:“真有耐心啊,换作我,都弄不了这么细。” 二嫂子问:“这就能蒸了?” 我点了下头:“对。” 然后我对二哥他们说:“这五锅,蒸好了,先给谁家?这得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变了。” 白哥说:“先给老赵家吧。” 老赵说:“行,那我就给少峰打电话了。” 不过,说真的,一次蒸五锅,得用四十五分钟,一共四家,最后一锅出来,也得到三点以后了。 但这可难不住老邵,直接又打了个电话,让人不知从哪里又搞来了五个电饭锅,我看着其中一个电饭锅有点面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韩秋雨家的那个电饭锅。 因为插座少,直接放在了二哥做饭的房间里。 这样一次性就可以蒸十锅了,大大提高了蒸肉效率。 四十五分钟,第一轮腐乳肉出锅了,刘少峰带着他们的人已经笑嘻嘻的在外面等候了。 白哥与田静是第一次见腐乳肉,也被碗里那种鲜红娇嫩的肉给馋到了。 可,往往曾经尝过味道的人,会比没尝过的人更馋,我见老邵、二哥他们都盯着碗里的肉露出了馋笑。 田静说:“哇,这肉一蒸出来,看着好有食欲啊。” 我笑道:“你可以先尝一片,绝对入口即化。” 田静用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立即就被这腐乳肉给俘获了,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原来五花肉还能用蒸的,比红烧肉还要软糯可口,怪不得我家多金喜欢吃你做的饭,真不错。” 我被夸的有些脸红,这时刘少峰也走了进来,笑道:“我可以端了吗?” 我对他说:“现在碗烫,去找个篦子,不会烫到手,一次还能端四碗。” 刘少峰连忙让人跑回去找篦子,很快他们端着两个篦子过来了,我小心翼翼的给他们放好,空出来的锅子,二嫂子与田静就将桌上弄好的碗再放进空锅子里,我们配合的很默契,让我轻松了不少。 还有一锅没端的是那个大瓷盆,也不知道老邵会让谁去送。 令我感到非常不爽的是,居然是阳阳一脸笑意的进来了。 我诧异地看着老邵:“怎么会是他?” 老邵皱眉道:“你们不是认识吗?” 我也不好意思跟他说我已经跟他们闹掰了,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我还是不愿意看到他。 我将身子转过去,然后再次忙活了起来。 直到阳阳将那盆腐乳肉端走,我才舒展开了眉头。 但,我的举动是瞒不住这帮见多识广的老油子的。 他们也没追问,或许我们小年轻之间的事,他们不方便问。 好在,二哥那边的腐乳肉也出锅了,这次给了白哥的人,是田星带着人来端的,不过他们人少,只端走了三锅。 我看着剩下的两锅腐乳肉,问老邵他们:“我可不可以端走两碗?” 老邵笑道:“可以。反正还有很多,我就不信一人一碗还吃不饱。” 我不得不夸老邵大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排面,真的,刚开始认为那肉不够吃,但等整出来,才发现那简直太多了。 表姐夫皱着眉看我:“你要往哪里端啊?”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给武文杰他们四人送两碗。” “嘿……”表姐夫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谁都忘不了。” 二哥笑呵呵地说:“仁义,去吧。” 我端着碗对二嫂子说:“碗不够了,就让工人把他们的饭盆拿过来蒸。” “中!” 我端着两个碗小心翼翼的来到武文杰宿舍门口,用脚轻轻踢了几下门。 里面传来武文杰的声音:“谁啊?” “是我,小二。” 武文杰打开了门,见我烫的龇牙咧嘴,赶紧接过去碗,好奇地问道:“这是啥?” 我吹着手指头说:“腐乳肉,我们那几个工头今天兑锅子,弄了好多肉,我给你们送两碗尝尝。” 这时武文征两口子也凑了过来,看到碗里的肉,看了好久,也没认出这是什么肉。 武文杰将碗递给武文征与小欢,然后对我说:“你也进来一起吃点吧。” 我说:“我还得去蒸其他人的 ,这肉就着馒头吃最香了。你们趁热吃,我先走了。” 武文杰笑着说:“那行,改天我支钱了,请你下馆子。” 我能听出他是真心的想请我去下馆子。 我回到宿舍,又开始蒸,碗不够了,就开始用盆,到最后真的是人手一盆腐乳肉,我看还剩下一些没蒸,就对老邵说:“要不就这样吧?剩下的就给林惜姐吧?” 第147章 形形色色 正在此时,老邵的手机响了。 老邵掏出手机一看,咧着嘴笑了,摁了接听后喊了句“亲爱的”,把我们都听乐了。 一听这称呼,我们都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只听老邵问道:“不够吃?”随后又笑道:“这里还多的很,让阳阳把盆送过来,今天保证你们吃个够。” 挂了电话之后,老邵对我说:“再切,一会儿盆就送过来了。” 我有些无奈的只好坐下继续切肉。 我听着隔壁,我们家那帮工人的嬉笑怒骂声,心里很是羡慕。 我已经猜到,阳阳绝对不是单单给林惜去送肉了,她肯定在苏云晴家里。 一群老卑鄙外加几个小卑鄙,还想瞒我?我又不是十足的傻子。 当阳阳端着盆出现的那一刻,我面带微笑的问道:“你姐吃的怎么样?” 他脱口而出:“可开……” 他虽然及时闭了嘴,我还是冷哼了一声,接过了大瓷盆,我闻了一下,里面有洗洁精的味道,肯定是刚洗过了。 阳阳见我猜出来了,连忙说:“你可别往里面放一袋盐啊。” 我说:“看我心情吧,心情好就放半袋,心情不好就放一袋。” 阳阳面色有些尴尬。 表姐夫对我说:“别胡闹啊,吃出事来咋办?” 老邵他们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大着舌头说:“年轻人就是这样,今天吵,明天好,明天好了后天闹,来来来,继续喝,这次比上次过瘾,上次要给我弄几口酒,那才叫美呢。” 二哥笑呵呵地说道:“可不,上次吃了,就忘不了了。” 白哥笑道:“确实香,我提议,等退场那天,咱们再来这么一顿,钱都有我出,让工人们都回去过个好年,来年接着奋斗。” 老邵嘿嘿笑道:“那敢情好。” 老赵也非常同意这个提议,还说:“过完元宵节回来,头一天再来这么一顿,让工人们干着更有劲儿。”然后拍着胸脯保证:“钱我给你们掏。” 只是可惜了,他这个保证永远无法实现了,当然了,这是后话,暂且先不写了,踏实点,按着顺序写吧。 四十五分钟后,阳阳又端着一大盆肉,屁颠屁颠的走了,我知道韩秋雨在下面等他,或许确实是我太年轻,不成熟,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说实话,任何人审视以前的自己,都会觉得有些可笑,如果放到现在,我一定会很有耐心地听他们解释。 老邵和表姐夫他们酒喝到酣处,开始天南海北的大吹了起来。 老邵讲起了他年轻时的故事,说着说着就落泪了,又讲到他去世的妻子时,更是哭的泣不成声,表姐夫与二哥他们赶紧好声劝慰。 正说着话呢,就听到那边的吵架声了,还有饭盆砸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两个人的对骂声,骂的很是难听。 我们这边都是一惊,二哥提醒道:“小王,快去看看。” 表姐夫起身就走,我能听出来,又是王勇跟杨帆,估计又是杨帆喝了点酒,不知道哪句话又惹到王勇了。 白哥也站起身跟着去了,我对二哥说:“他俩老吵架。” 二哥叹了口气:“唉!” 他的这口气还没叹完,那边表姐夫暴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都他妈喝麻了?就他妈不能给你们吃顿好的,吃的不好,你们乱叫,吃的好了,你们还乱叫,又他妈因为啥?” 表哥说:“这俩缺心眼就不能碰面,每次碰面都互相谑,不是美玲爱叫床,就是莉莉爱尿床,几句话里,没有一句话能听的,他妈的不能开玩笑,还他妈偏爱开,开不好,还急眼。” 表姐夫对着杨帆就骂:“你也不看你那个儿,你那块,你跟他立一起,你就是个娃娃,真是个儿不高,还专爱挑事儿?”然后又对着王勇骂:“他妈你也是,知道他嘴不好,就别接他的话茬,你还偏接,一接,他更来劲儿,你是有块,但你有那嘴吗?行了,你俩喝多了,赶紧钻被窝睡去,整天都多大了?还小啊?还跟小二一样啊?他妈的,丢不丢人?” 我在这边听的刚想笑,就被后面的话给听无语了,表姐夫骂起人来谁都漏不下。 民工的生活区,就这个样子,人多了,纠纷就多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爱上蹿下跳,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性格不同,处事方式也不同,有人三句半,就能惹出一件天大的祸事来,有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出来,就拿王老大来说,我不知道他的过去,以为他性格就那样,其实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老邵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或许在酒精的麻痹下,不觉得想起了往事,思念颇多,他的手机响了半天,他都没去接,也可能他没听到,在我的印象中,就算林惜想要天上的星星,老邵都会条件反射的去答应,然而,当时的我,始终不明白爱是什么,只认为老邵是在发神经。 正在此时,我看到小欢怯生生的站在门口往屋里偷看。 她看到我,向我伸了一下手里的碗。 我连忙放下饭盆就走了过去。 我问:“吃完了?” 小欢脸上有些红晕:“嗯,可好吃了。” 我问:“怎么文杰他们不来,让你来了?” 小欢说:“他们都喝多了。” 我哑然道:“他俩也爱喝酒啊?” 小欢摇摇头:“也不经常喝,不过我们都挺感激你的,没想到你还能给我们送吃的,他俩还说,退场之前想请你去饭馆吃点饭。” 我嘿嘿笑道:“再说吧,你们吃饱了没?我们还有。” 小欢说:“吃饱了,碗已经刷干净了。” 她将碗递给我,然后就说:“那我先回去了。” 我说:“好。” 接下来,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阳阳被林惜催促着开车过来将老邵接走了,估计林惜看到老邵这个德行,少不了又要骂一顿,林惜骂老关的画面,至今还历历在目。 可我就惨了,屋里摆的盆天碗地的,他们都喝完去睡大觉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收拾。 天理何在!这五十块钱赚的也够心累的。 第148章 气极 晚上,快要休息的时候,表姐夫一脸黑沉,来我们宿舍了,他没说一句话,就坐在了我的床铺边上。 我躺在被窝里往里面缩了缩,让出一点地方。 我以为他是为了王勇与杨帆之间的不愉快进来说王勇两句的。 谁知,表姐夫却扭头看向了我。 他的表情很是古怪,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愁闷。 我又以为他是来找我要回那五十块钱的,我犹豫地问了句:“咋了?哥?” 表姐夫抿了几下嘴,然后将脸朝向了王勇,叹了口气:“唉——” 我笑着说:“等他俩酒醒了就好……” 然而,表姐夫却摇了下头,说道:“小二啊,哥对不起你。” 我笑道:“哥,不就多出点力嘛,这有啥?” 我以为他是因为让我忙了一天,才心里过意不去的,我理解他,虽说给了我五十块钱,但只看着我忙来忙去的,他心里还是有些许愧疚感的。 谁知表姐夫却说道:“不是这事。是哥瞒着你一件事。” “嘶~”我纳闷的从被窝坐了起来:“啥……啥事啊?” 屋里还醒着的大工也饶有兴致的看着表姐夫,表哥只是趴在被窝里,玩着手机,没有对表姐夫的话产生一丝表情,或许他也知道怎么回事。 表姐夫说:“其实,你账上,已经没钱了。” “啊?”我没听明白了,定定的看着他:“啥……啥叫没钱了?我……我可没支几次……” 表姐夫说道:“你听我慢慢说,这事,其实跟你没啥关系。” 我眨了几下眼:“那我钱,去哪了?” “这个……” 表姐夫似乎有难言之隐。 表哥见状,眼睛盯着手机,说道:“你爸都要走了。” “啊?”我又看向了表哥:“啥时候的事?” 表哥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然后侧身看向我:“你还记得你在朝阳那次,我给你打了个电话吗?” 我想了一下:“啊,记得,你说我那五万块钱不要跟家里讲。” 表哥点了下头,苦笑道:“其实那天,你账上的几千块钱就被你爸拿走了。我跟你说那五万不要跟任何人说,就是怕你跟你爸说了,他立即就会过来要。” 我听了,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我爸要钱,他跟我至少得说一声吧?我又不是不给,我挣了钱,本来就是过年要交给他的。” 表姐夫说:“那如果说,你爸拿这个钱,是为给你哥还赌债,你又该怎么想?” “啊?”我一惊:“我爸不会这么干吧?” 表哥苦笑道:“不会?嘿嘿……你爸本来存了几千块钱留着给你结婚用的,可人家要债的逼上门了,你嫂子又拿离婚要挟你爸爸妈妈。” 我近乎咆哮的冲着表哥喊道:“那就让他们离啊——为什么要管他们离不离婚?” 我这一喊,宿舍里其他人都睁开了眼睛,就连王勇也酒醒了,有些纳闷地看着我:“干嘛啊?” 杨帆也狐疑地问:“刚才打雷了?” 我没理他们,只是死死地瞪着表哥:“这都是我扛腻子粉挣的血汗钱,为啥要替他还赌债?” 表姐夫说道:“你冷静点,我和继风瞒到今天,就是怕你这个样子,但今天,看你这么老实,还穿的破破烂烂的,我实在不忍心瞒你了,所以想告诉你,不要省钱了,你没结婚之前,省下来的钱,都得原封不动的用你哥身上。你爸根本就管不住。” 我怒道:“我拼死拼活,省吃俭用,省了个空。我……” 王勇显然已经听明白了,劝道:“唉,认了吧,谁让你有那么个哥呢?你哥是真废了,哈……”他最后的笑,是在幸灾乐祸。 杨帆也说:“早跟你说,在外面只能自己心疼自己,你不说,家里人还以为你在这里享福呢。以后,该吃吃,该喝喝就是了。”然后他又对着表姐夫说道:“你俩也是,怎么也得早点告诉小二啊,瞒着有啥用?这不是拿他当傻子吗?” 表哥骂道:“你他妈就不能闭嘴?” 我不敢跟表姐夫嚎,因为他是亲戚,但表哥不一样,出门在外他是我亲老表,我瞬间感觉自己的委屈很难撒出来。 我胸口不断起伏,急需一个宣泄口。 表姐夫知道我已经怒到了极点,拍着我的膝盖说道:“兄弟,不是哥不帮你,是你爸不让告诉你,怕你知道了,心里拐不过来这个弯,从此也跟你哥一样,颓废了,不干了,破罐子破摔了。” “我现在就不想干了。”第一滴眼泪落下后,我的眼泪就因为憋屈再也止不住了。 表姐夫叹了口气:“你们的家事,我真没法说,毕竟我只是一个外人,但你爸爸他,找我来拿你的工资,我还能说什么?家里的亲戚都知道这件事,意思都很明确,瞒着你。” “我三姑,也是这个意思?” 表哥低着头说:“咱哥说,动你工资这事,必须要让你知道。后来你姑她让咱哥瞒着,秉着大事化小,先过了讨债的一方再说吧。” “好……”我心如死灰地点了下头:“我不生你们的气,这本来是我的家事,我不能怪你们,怪你们干什么?显得我家都是痞子?这本是我的家事,其实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表姐夫看我神神叨叨的厉害,知道我说着这话,但心里已经在生气了。 表姐夫说:“我知道,你现在都感觉所有亲戚不明事理,但你还小,不知道父母的难处,当然了,亲戚都不是瞎子,看的出来谁对谁错,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他们只能先着紧要的事情先处理,这个你懂吗?” 表哥躺平身子,枕着胳膊说道:“你结婚这事,还早,总不能这边还没结婚,那边先离婚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虽然我不认为这句话是对的,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对的。” 我咬着嘴唇,感受着那丝疼痛,我想要平静下来这颗愤怒的心脏,却感觉徒劳无功。 王勇侧身看着我:“行了,别哭了,才几千块钱而已……” 我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被子面上,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闷气堵得出不来,咽不下。 第149章 心理活动 表哥又说:“其实,这不是什么想不通的事,只是早拿了一些日子而已。你怎么也是过年全上交上去,早拿晚拿,都一个样。” 我终于忍不住,哭着说:“可我连听到一句夸奖都没有。我省吃俭用,就是希望挣五千块钱,将那厚厚的票子交给我爸爸,然后听他一句夸赞,哪怕说我一句好也行,从小到大,不管我做什么事,对了,错了,都是被他黑着脸骂一顿。你知道你三舅那个脾气吗?你们这些当外甥的,小时候,谁没被他骂过?打过?我上小学拿着一张奖状等着爸爸的夸奖,可三番两次的提醒,他都没搭理我,最后一次提醒,他让我滚一边去,别烦他。” “我上学,从一年级到高三,我都没有要过零花钱,就是想让他夸我一句小二真懂事,可他从来就对我视而不见,我画的满屋子的画,他都骂我画的狗屁不通,还说我浪费纸。你们应该见过我画画吧?我没怎么学过美术,这都是我的天赋,我的梦想是当服装设计师来的,因为我太想穿漂亮的衣服了,我从小捡着我哥的衣服长大的,除了过年会给我买一身新衣服,成年我都没买过一件,全是他的旧衣服。” “每次串亲戚,去赶会,四个姑姑,两个大爷,所有亲戚都会夸他长的帅,爱干净,而我却因为肥胖,穿着他不穿的旧衣服,不是小,就是长,亲戚都说我邋遢,我跟他只差一岁啊,就一岁啊……” 我终于胡言乱语地说不下去了,或许人在受到刺激下,或者愤怒下,会迷失了本心疯狂的倒苦水。 就像拉子一样,将自己戴绿帽子的事,也直接公布于众。 我将脸埋在被子上,小声呜咽了起来,我心里有怨气,有怒气,有不争气,更多的是恨意。 一个人自卑的原因,有很多因素造成的。 那是上初二的时候,我哥在学校谈了个女朋友,他女朋友知道我在初二6班,我哥是初二3班的,那女的是初三2班,下课了,那个女生就来到我们教室门前,让人将我喊了出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她,她很漂亮,问她是谁,她说是我哥女朋友,来看看我长啥样,我脸一红就赶紧回班里去了,结果放学回到家,我哥一脸的火气,说她女朋友说我邋遢,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让我以后不要丢他的人。那时候我就对女生产生了恐惧,尤其是对漂亮的女人。 家里人不知道,我其实是从小活在恐惧中,怕爸爸,怕哥哥,怕弟弟哭了,爸爸还要打我。 我一直在等待着他们救赎一下,偶尔夸我一下就好,我不吵不闹,也不惹事,也不要零花钱,可偏偏最听话的,却永远得不到他们期待的目光。 就那天拉子的灵魂拷问,像一道道雷,一次次击打着我的心。 【老大是长子,也是第一个孩子,他们不舍得他入赘,老三是最小的孩子,他们更不舍得,只有老二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还有,你们会想,我为什么将中秋节只字未提,直接从夏季写到了秋末,本该中秋节、国庆节会发生些什么故事,其实我隔开那两个节日的原因是因为,中秋节那天,我爸爸没给我打电话问一声吃月饼了没,那是我第一个在外面过的中秋节,什么故事都没发生。 牢骚发完了。 直到我不声不响的长大了,高中毕业了,他们才注意到我,知道我该注意形象了,该有人给我说媒了,不能再邋里邋遢了,可我的性格也变成了自卑、孤僻了,他们却还要怨我不会打扮了,还要拿我跟我哥比谁穿的好看了。 好可笑啊,有个读者说我自己脏,但他妈的请用屁股想一想,乞丐穿惯了漏洞装,还会在乎穿什么吗?习惯已经养成了,就很难再改正了。 还有,你们觉得我现在挺能说,那是因为在工地,大家都是脏兮兮的,我在这种环境中,感觉不比谁低一头,跟王勇比吗?他由于肥胖,双腿之间肥肉太多,容易出汗,内裤磨蹭的他的大腿根又痛又红,离他近了一股子怪味儿,就跟那种臭肉放久了一样的味道,他走起路来,都得叉着腿走路,不然磨的他生疼,我自己觉得自己身上比他香一些,跟他在一起,我有什么可自卑的?他一个人一个铺板,肯定是因为别人以前说过他。 跟杨帆比吗?他长的又矮又瘦,脸也干巴,我自认比他帅那么一点,跟他一比,我也没什么可自卑的。 宿舍还有几个裤子都破了的大工,他们还是继续穿着,很丢人吗?我在他们之间,可以放大胆地开玩笑。 你们也不要说,我不愿意跟苏云晴聊天发生故事,其实并不是她的问题,是因为她太干净了,因为,越干净的人,我越想远离,我知道她对我很好,可我就想逃出去,跟她拉开距离,哪怕永远不看见她,我都心里踏实,因为跟她在一起,我十分不自在,这并不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是真的心里不自在,紧张、出汗、急促、种种原因造成的。 我可以躺在满是苍蝇的垃圾旁安心的睡觉,但越干净的地方,我越睡的不踏实,因为我担心弄脏人家的地方。 请大家允许这章,介绍一下我的心理活动吧,不然你们老以为我对苏云晴太过分了。 记得有次搬工地,需要坐地铁,地铁上人很多,跟我一起的有三个人,一个短裙女孩在最边上坐着,我们只能离得远远的蹲着,因为我看到那个女孩,故意用手扇鼻子来着,虽然我们自认为穿的都是最干净的衣服,但我们的行李、都是那种蛇皮袋包裹,更有一个大工用的是尿素肥料袋装着的被褥,这种袋子你们见过吧?是黄色的,尿素两个大黑字很醒目,穿的再干净,别人一看就是民工。 后来,我们几个赶紧拽着行李,往其他地方跑了,来到几个男人旁边,那种紧张不自在感才消散了一些。 所以,我从心理上讲,是要离那些越干净,越漂亮的人远一些,或许,是为了离鄙夷远一些。 而,又有人会问了,那既然这样,像林惜、小欢、小田、武君琳这些人,怎么不远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这个我可以解释一下,那是因为,是在生活区,到处都是像我这样的人。想想看,当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人站在民工堆里,或许不会觉得尴尬?但当一个民工站在一堆西装领带的人堆里,那感觉才是生不如死。 这就是我的心理活动。 当然,这一章又跑题跑的严重了,但我必须写一下,不然质疑声,太多了。 第150章 灵魂拷问 第二天,我们来到工地,我确实没了以往的精气神,感觉自己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省,都是白费力气。 想一下,自己辛苦小半年的成绩,居然是个0,那种挫败感,让我无法接受。 或许,表姐夫也看出我心不在焉,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我注意安全。 表哥没让我去修补涂料,怕我想不开从上面直接跳下去。 我坐在仓库棚子底下,仰着头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还在胡思乱想着。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就是感觉身心疲惫。 仓库老头在仓库里忙着分东西。 领到东西的工人照常一样唧唧哇哇。 只有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安全帽上,想着心事。 不知何时,王老大突然拍了我肩膀一下:“小二,你哥在工地,你咋还敢偷懒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王老大笑了一声,走了。 谭俊华他们来推小车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或许早上吃早点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我的不对。 谭俊良给我扔了几根烟:“小二啊,心里不痛快,就出去抽会儿烟,慢慢想,想着想着就想通了。” 我又本能的点了下头,手里攥着那三根烟,拖着沉重的步伐,出了工地。 几个保安看着我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也没像往日那样出声调笑,或许他们也能看出我眼里的空洞与落寞。 我将安全帽扔在墙根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靠着墙脱落了下去。 仿佛灵魂都被抽干了。 我点燃一根烟,茫然的吸着,居然没感觉烟的味道,不多时,一根烟燃尽,我又点燃第二根烟,仍然没有味道,接着第三根,乏味。 “小二,不过了?连抽几根了?” 老邵的声音响起,我茫然的仰头看着他。 林惜背着手站在他跟前,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老邵又问:“咋了?又跟你哥吵架了?” “没……没有。”我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将安全帽捞在手里,又回了工地。 或许,他们也看出我有点不对劲儿。 不过,谁会在意呢? 在别人眼里,几千块钱就是个笑话,可在我眼里,它不单单是个数字,而是我这辛苦半年所得的成绩,令我骄傲无限的成绩。 我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做的饭菜,也寡然无味。 王勇一直抱怨:“能不能不这样了?” 杨帆也说:“死心眼,咋就拐不过来弯?”然后又埋怨表姐夫不应该把这事提前说出来。 终于第四天的晚上,表哥打了爸爸的电话。 爸爸跟我讲了好多,我都听不进去,虽说有夸奖的意思,但我仍然高兴不起来,我不知道究竟这是怎么了,内心究竟有多么不甘心。 爸爸最后说,实在没心情干了,就回来吧,明年开春了再出去好好受一年,就能给我娶媳妇了。 妈妈哭着说,哥哥还在偷偷赌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究竟欠了多少钱,谁也不知道,谁说也不管用。 我终于忍不住喊出一句最狠的话:“宰了他,弄死他!弄死他吧,求你们了!!!” 表哥听到这里,赶紧夺走了手机,然后对着手机劝说了几句,接着就挂了。 表哥瞪着我:“疯了你?” 其他大工不说话了。 可能我的样子,太反常了。 表哥骂道:“妈的,你知道你这句话说出来,你爸妈心里该有多难受,啊?什么话都可以乱说的?” 我龇牙裂目,双手握的死死地,喊道:“我他妈要回去亲手剁了他!” 表哥推了我一把:“我看你是真疯了,为了鸡巴点钱,值当的吗?” 我被他这么一推,火气腾腾往上冒,对着他就骂:“谁他妈让你们把我钱给他们的?” “好啊……”表哥被我骂了,气不顺的骂道:“好哇,你还是心里怨我们啊,你们家的破事,我们着急什么?你不是想剁了他吗?行啊,我给你出路费,你走,你不剁了他,算你没种!”说着又推了我一把。 这时,门被推开了,表姐夫进来了,走过来将我俩拦开了。 “小二,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别再这样了,好不好?你问问他们,谁没有吃过这样的哑巴亏?” “杨帆跟他哥,当年为了两座房子谁的新谁的旧,打成什么样?继风跟他哥嫂因为一辆摩托车,在大街上骂成什么样?可最后呢?还不是过来了?等你一成家,那挣到的钱,才是你的钱知道吗?何况你还有个弟弟,想一下,你爸三个孩子,能不能给你们完成任务,还不一定,你弟弟还没有房子知道吗?你知道盖个房子有多难吗?” “你还是不理解你爸爸,他若是有一点办法,也想把碗端平,他脾气虽然不好,但他还不是做牛做马给你们两个盖了一样的房子?这也许可能就是他的极限了。你哥他初二就辍学了,虽然是他在学校打架的问题,可你总算混了个高中毕业,你想想看,其实你爸爸还是对你好的。” 王勇插嘴说:“小二,我说一句,怨谁,也不能怨父母,你那晚说的那些,知道吗?其实很可笑。对于大人来说,一张奖状,一身新衣服,已经不是该大人操心的事了,他们所操心的东西,只在于一年存了多少钱,需要存多少年,才够给你们这些孩子盖房子,娶媳妇。” 表姐夫也说:“王勇这次说到点儿上了。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觉得你费劲巴拉的考了一张奖状,应该得到夸奖,但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整天为了吃穿用度发愁?一张奖状能顶饿吗?能给你盖房子吗?能给你娶媳妇吗?能养家糊口吗?” 表哥也嘲笑道:“哼。你要是能考上清华北大,或许你爸爸会夸奖你,但也是那一会儿,可是学费呢?白来的?嘿,你也在工地上干了小半年了,你有没有感觉挣钱的不容易啊?你光说你爸爸把你工资拿走了,有四千块钱吗?可你知道你十九年来,从小到大,花了他多少钱?你说你没有零花钱?那他盖那么多房子,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你娶媳妇给你们有个住的地方?你知道盖房子有多累吗?一块砖,在农村是八毛钱,你一个个数吧,盖好你那五间瓦房,需要多少块砖?那每一块砖,都是你爸一滴汗一滴血挣出来的……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第151章 该死的是他 他们说的这些,让我哑口无言。 他们讲的这些,让我羞愧难当。 杨帆替我打抱不平了,坐了起来,用被子围住自己,说道:“这些大道理啊,你们是什么时候才明白的?谁不是跟父母闹过几次大架才明白的?谁没跟自己父母吵过架?说的难听点,只有当了爹,才明白父母的不容易吧?他才十九岁,刚出校园,懂这些个弯弯道道?再说了,用他的钱还他哥的赌债,发点火,怎么了?难道让他当作不知道?这不纯窝囊蛋嘛。” 表哥眉头一皱,瞪着杨帆:“你他妈是拱火来了?” 杨帆撇着嘴说:“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问下其他人。遇到这种事,他发火,你说他不懂事,他不发火,继续替他哥还债,又有人说他是窝囊蛋,二百五。” 表哥骂道:“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杨帆说:“一码归一码,问题是他哥在家还赌,啊,一个人的债,让全家人来替他背啊?要我说,他爸妈就不该替他哥还这种债,都他妈成年人,自己做的事,自己要负责扛。” 这时,有几个大工站队了,都觉得杨帆这次也说的没错。 人的喜怒哀乐就是随心的,如果每天遇事只会傻乐,那跟傻子没有什么区别。 发怒,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血性。 杨帆又说:“如果说,四千块钱能把这事解决了,那也行,关键是,没改啊,总不能下次再输了,还得用人小二的钱吧?” 一个大工也悠悠地说:“杨帆说的确实没错,当儿子的可以孝敬父母,还第一次听说孝敬哥哥的,而且俩人就相差一岁,先说好,咱们是就事论事啊,我不是拱火的啊,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什么为孩子盖房子啊,娶媳妇啊,什么的,我说句不中听的,小二你也别生气。……你养不起,别生那么多啊,你自己生这么多出来干啥?孩子又没有挣钱的能力,你不扶养谁扶养,还有啊,你们生孩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养儿防老嘛,你嫌他们小的时候不懂事,那就等着看,谁没有个老的时候?等你老年痴呆了,拉床上,尿床上了,谁伺候你?你不能挣了,不就是靠着儿子来为你挣吗?有付出就有回报,你现在对他们不好,将来他们也对你不好。” 杨帆笑了:“终于有个明事理的了。” 王勇回嘴道:“生命无价啊,父母给你做一次人的机会,这就是恩情吧?” 另一个大工嗤笑道:“我都后悔被生出来了,转个人干嘛来了?吃苦受累来了?如果有选择的余地,我绝对不来这人世间。” 王勇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抹脖子了。一了百了!” 那大工说:“怕疼!”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刘学峰,他抹脖子的时候,为什么不怕疼? 表姐夫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们道:“都闭嘴吧,再聊就该聊哪吒了。本来就一件小事,劝劝就好了,让你们在这儿将矛盾升级呢?” 杨帆说:“那也不能跟人家小二灌输错误的想法啊,一棵树分叉了,一根长的好,另一根长的不好,总不能让好的牺牲自己去救另一根吧?这公平吗?” 表哥骂道:“他妈的,刚才你还说他死心眼,拐不过来弯,怎么现在刚要拐过来了,你又给他弄弯了?妈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杨帆嘿嘿一笑:“此一时彼一时嘛,你们说的,明显是让人家继续走弯路,就拿拉子那件事来说吧,你们当初还教人家好好过日子呢,关键这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 一提拉子,表姐夫脸色瞬间黑沉了。 杨帆也适时的闭上了嘴。 不过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 然而,我的气也消了。 可,我心里却矛盾了。 因为听他们各抒己见,都有道理,一个是教人无私奉献,一个是教人……自私自利。 好矛盾。 无私奉献,会被人夸奖。 自私自利,会被人唾弃。 可无私奉献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自私自利是跟别人过不去。 表姐夫对我说:“小二,这件事就这样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想想你还有五万块钱。说实话,杨帆说的也没问题,只不过我们劝你,是想让你心放宽些,你看你这几天在工地上蔫了吧唧的,就连老邵都能看出你的不对劲儿,别再这样下去了,就这一次,再有下次,先让你哥给你打欠条,他要不打欠条,我绝对不会给你爸一分钱。” 表哥也说:“对,打欠条,他要不还,可以告他。” 我摇摇头:“没有下一次了,再有下一次,我绝对让他们来北京替我收尸,我看我爸到底要保谁,我要让他们后悔终生!” 我终于理解刘学峰了,有这样的父兄,是一生的悲哀!他是恨他们的,恨到了极点,所以他用结束生命来惩罚他的父母,他的哥哥,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谴责中,若是他们还有良心的话,他们也会谴责自己的。 这应该是最极端的报复了吧? 这是我当时幼稚的想法。 表姐夫他们都不说话了,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种话。 表姐夫最后说:“放心吧,以后他们从我这里拿不走你一分钱。谁来说,都没用,包括你三姑。” 表姐夫回屋了。 我也躺在被窝里,长舒了一口气。 这口闷气,总算吐出来了。 谁也不知道,此时我心里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希望他别戒赌,继续赌,赌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被债主逼的走投无路,然后跳楼自杀,我不会哭一滴眼泪,并且,我还会在没人的地方放声的大笑,这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他这种人,就不该活着。 所以,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想不开的应该是他,死的,也应该是他。 我就这样忽的一下醒过来了,我现在非常想知道他欠了多少债,他欠的越多,我就越高兴。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反正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可以说我阴险。 书上说,人的心里住着魔和佛,当愤怒之时,魔就出来了,说是佛压不住魔了。 第152章 疯狗 我心里想着他的惨死,我才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人要现实一些。 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了,我前面说过,我不是萧峰,也不是唐僧,没有那么正义善良。 我也说过,善良是要给那些配的人。 给那些不配的人善良,那就是傻逼。 在朝阳挨那一次打,我原谅他们,并不是不恨他们,是因为我可怜他们的家人。 也不要说我是个矛盾的人,我只是表达我真实的一面。 因为心理上,被报复心理抹灭了心火,这属于自我救赎,不然,我永远过不了这一关,因为我只能幻想他死了,我才能解气。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哥哥都是好哥哥,兄友弟恭?你们看着吧,就拿谭俊华哥俩,武文杰哥俩来说,以后也会产生隔阂。 但确实也如表姐夫所说,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或许他不是当事人,才这样认为,当2025年我知道表哥的亲哥哥也因为网赌欠下一百多万,老婆也跟他离了婚时,我才明白了他们当时处在外人的位置看事情,呵呵,好吧,我承认,这对于我来说,确实是小事。 两天后,我又恢复了往常一样。 在工地干了一天活,下午回去做饭的时候,我拴着安全带抡着铁卡扣悠哉悠哉的往外走,路过28号电梯时,正好苏云梦领着一群带红帽的出来了,她一边对着几个人交待事情,一边扶眼镜。 我看到了老邵与林惜在最后面,老邵想偷偷拉一下林惜的手,被林惜打开了。 我咧着嘴笑了笑,但被老邵给瞪回来了,林惜也脸红的轻轻踢了老邵一脚。 我觉得,不能走在这些领导前面,表姐夫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不礼貌,所以我等着他们先走,才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忽然,毫无预兆的,墙外面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叫声: “……啊——妈妈……妈妈,救命——妈妈……” 我们几乎都愣了一下,前面的领导也全都停下了脚步。 苏云梦更是对着墙外着急的大喊:“灵灵——” 老邵连忙扭头对着我喊:“小二——” 我几乎想都没想,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就扒着墙头上去了。 当我看到外面的景象时,差点没吓到,是那只狗,那只我以前在工地外看到的那只丑陋的瘦狗,此时它正将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孩摁在墙根处疯狂的抓挠。 老邵看到我站在墙头上,惊喊:“小二,外面……” 不等他喊完,我就猛地跳了下去,来不及细想,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就向着那只狗冲了过去:“啊——” 我嘴里大叫着,想将那只狗吓走。 那只狗似乎也被我喊声吓到了,身子向后退了一下,可不等小女孩起来,又扑了上去。 我大骂道:“他妈的,老子弄死你——” 我用力将石头向着狗砸了过去,但我准头不行,又怕砸到小女孩身上,所以力气用的小了一些,我觉得就算砸那只狗身边也能将它吓走,可是我低估了这一只饿急眼了的疯狗。 它只是往后窜了一下,然后又要向着小女孩扑去。 我情急之下,又将鞋子甩了出去,又阻了一下疯狗一次。 就这一下就够了。 因为我已经跑到小女孩跟前了,我一把将小女孩捞了起来,左脚向着扑过来的狗用力踢去。 我以为那只狗会躲,谁知道它张嘴就咬住了我的脚,一股钻心剧痛从我脚背与脚底心传来,痛的我哇哇大叫。 我大叫着,疯狂的甩着脚,可它就是死死地咬着不松口。 这时,那几个保安也纷纷举着棍子奔过来了,对着狗脑袋就死命的砸,可他妈的准头太差,或许是我乱动的缘故,有好几棍子都砸我腿上了,痛的我大骂:“啊,我操!你们他妈能不能看准点?” 几个保安没空理我,直到那狗松开了我的脚,我见那狗被砸的面目全非,脑袋扑在地面,口鼻流血,只有出气的份了,看来是活不成了。 我心理防线一松,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小女孩也顺势从我怀里挣脱,哭着向奔跑而来的苏云梦跑了过去。 一个保安问另一个保安:“这狗……能吃吗?” 另一个保安说:“应该能吧?” 我心想,这种狗,你们也下得去嘴,正想着,我脚上的痛感让我嘴角一阵抽抽。 “小二,你没事吧?”老邵与林惜跑到我跟前,见我把鞋脱掉,看到我脚背上的两个牙洞,都变了脸色,有血从那两个牙洞里往外冒,哎呀—— 老邵赶紧掏出钱包,抽出一千多块钱:“赶紧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我现在也慌了,太阳穴还有点突突跳。 这时苏云梦也抱着小女孩着急的过来了,小女孩还在哇哇哭。 苏云梦紧蹙着眉头问我:“你怎么样?” 我没回答她,只是生气的将鞋狠狠地砸在地上:“他妈的阳阳呢?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光他妈顾着谈恋爱了?” 苏云梦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道:“他去给秋雨忙工作上的事了。” 我又问:“那苏云晴呢?就不能帮着看一下吗?” 苏云梦说:“她也去了。” “那……”我看了一眼她,不敢骂她,只好摇了摇头:“那算了……” 老邵将钱递给我,然后掏出手机拨号:“我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带你去医院。” “我自己去吧。用不了这么多钱吧?” 老邵一边拨号一边说:“哎呀,一共打五针,你以为就一针啊?” “五针?我的妈呀!”我差点没吭吭出来,我从小最怕打针了。 林惜蹲下身子问道:“你怎么连袜子都不穿?脚不冷啊?” 我看了一眼肿起来的脚背,龇牙咧嘴的说道:“现在还管穿不穿袜子?疼死我了。” 我又看着苏云梦怀里的小女孩,问:“她没被咬到吧?” 苏云梦说:“灵灵没事,衣服穿的厚,衣服被抓烂了而已,你快去医院。” 显然苏云梦也被吓坏了,但她依然说话条理清晰,显然性格也是冷静型的。 沈灵灵哭红了眼睛,扭头看着我:“小二哥哥,谢谢你。” 我摆了摆手:“没事,以后一个人别乱跑了,这次是狗,下次要是人贩子呢?” 沈灵灵却说:“小姨说,你打过人贩子,是不是真的?” “呃?”我想起那件事,就脸红,什么叫我打过人贩子,明明是我被人贩子打过,要不是苏云晴救我,我直接就咪西了。 林惜看着我问:“啥时候的事?” 我不好意思地说:“前段时间。” 沈灵灵嘟着嘴说:“小姨衣柜里,有你的锦旗哦。” “啊?”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上面写的啥?” “好像是,天地有正气,见义敢勇为,小姨经常拿出来念。” 我差点没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大骂道:“他妈的——怪不得我没收到锦旗,居然被她给我截走了……” 第153章 有做伴的了 林惜轻轻拍了我一下:“小二,别老是骂人。” 我看了一眼苏云梦,见她眼里充满了疑惑。 她问道:“你跟我妹妹他们……很熟?” 我赶紧摇了摇头:“不……不熟……” 显然她是不会相信的,她们这一家,一个比一个精。 这时,表姐夫也从工地跑了过来,看着我脚上的咬伤,嘶着嘴问道:“哎哟,我的弟弟欸,回去做个饭,也能被狗咬?你到底有多倒霉啊?” 我脸色很是难看。 老邵愁着眼儿,说道:“诶哟,你就别埋怨了,先打完疫苗行不行?”然后对我说:“把钱给你哥,一共五针,看医生让你都是隔几天去一次。” “啊?还得分好些天打?”我脸色更加难看了。 老邵说:“你以为呢?这是小事吗?” 表姐夫叹了口气:“这下好了,王勇伤了爪子,你伤了蹄子,你俩做伴去吧。” 我也叹了口气:“养我不?不养的话,我可以回家,我知道这不在工地里面,不属于工伤。” 表姐夫无奈的摇摇头:“养。你就是来哥这儿白吃白住,我也不能撵你啊。” 我这才嘿嘿笑道:“嘿嘿,终于能睡大觉了。” 苏云梦无奈的看着我说:“你居然还能笑的出来?没毛病吧?知不知被狗咬的后果?我也是真服了。” 老邵说:“习惯了就好,他这脑子一直都……都……很独特……” 苏云梦对着我摇了摇头:“行了,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我个人出,到时候让你哥列个单子。” 老邵说:“小梦,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来解决,你手上的事务先放放,带灵灵先回家,别再吓着她。” 苏云梦点了下头:“嗯,邵叔,别让人家吃亏。”谁知沈灵灵却忽闪着大眼睛问我:“小二哥哥,这下你可以教我画画了吗?” 我尴尬的笑道:“再……再说吧。” 苏云梦眼里又是一阵疑惑:“你会画画?” 我笑道:“瞎画的。” 沈灵灵说:“哪有?你画的小姨可像了。” 老邵催促道:“行了,行了,灵灵听话,先跟着妈妈回家。” 苏云梦带着狐疑的目光抱着沈灵灵走了,林惜也叮嘱了我几句注意事项,也跟着苏云梦去了。 老邵对着那几个保安训了一通,说他们负责的什么安全?然后让他们找个地方挖个坑,将死狗埋了。 但我看他们的样子,他们还是想吃狗肉,奈何老邵一直不走,只能“忍痛割爱”了。 表姐夫说,让我在这里等他,他回去骑自行车去。 老邵说让我在这里等表姐夫,他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我坐在地上,看着我的脚丫,心想真他妈倒霉。 没一会儿,红色奥迪从远处就开过来了。 我赶紧把头埋在膝盖里,不去看。 谁知,红色奥迪就在我跟前停了下来,我赶紧吓得缩了下脚。 车门打开了,阳阳与韩秋雨先下来了,然后低着头看我的脚,我赶紧用手遮住。 阳阳啧啧问道:“怎么咬成这样?疼吗?” 我说:“你找一只狗试试去。” 阳阳笑道:“赶紧上车,去打疫苗,打得越早越好,我们还得回去看一下灵灵。” 我叹了口气:“不用,你们回去吧,我哥去骑自行车了。” 阳阳吓唬我道:“骑自行车太慢了,拖的时间久了,弄不好还得截肢。” 我冷笑道:“你真当我小孩?” 阳阳见骗不过我,就说:“坐车快的很,早去早回嘛。” 我摇摇头:“我死都不坐,我等……” 我话还没说完,驾驶室就被猛地推开了。 我吓了一跳,屁股往里挪了挪。 苏云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寒声问道:“上不上?” 我摇摇头:“不上!” “我不想跟你废话,再问最后一次,上不上?” 阳阳赶紧提醒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正在这时,表姐夫蹬着自行车过来了。 苏云晴脸色缓和了一些。 表姐夫支住车,问:“这是干嘛?” 还不等我开口,阳阳先说话了:“让他坐车去吧,这样也快,也方便。毕竟是为了我家灵灵,我姐她们心里过意不去。” “哥……”我刚想让表姐夫救我,嘴就被阳阳从后面捂住了。 表姐夫还以为阳阳跟我闹着玩呢,就笑道:“行,一会儿我还得给工人们弄饭,小二,你就坐着车去吧。别害羞,又不是不认识。” 我心里大叫着,我他妈哪是害羞?我他妈这是害怕啊,平时那么精明,今天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阳阳对着韩秋雨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扶着我就把我推进了后座。 表姐夫递给阳阳钱:“这是疫苗钱。老邵出的。” 阳阳点了下头,然后把钱给了苏云晴。 表姐夫狐疑地问阳阳:“你不去?” 阳阳笑道:“我姐一个人就行了。” 表姐夫哑然道:“这……这合适吗?” 阳阳笑说:“没事的,放心吧。” 苏云晴坐到驾驶室里,没说话,直接发动了汽车。 我见挣扎不了,就解下身上的安全带,又脱下了外套,然后包住了脚,害怕给她弄脏毛绒绒的垫子。 苏云晴从后视镜看了我几眼,也没说话。 我很老实的低下头,心说这也太尴尬了,孤男寡女的,真不习惯。 现在真不敢造次了。 后车窗落下一条缝,我的紧张感消除了一些。 我问:“能不能回生活区一趟?我想换件衣服,换双鞋子。” “嗯。”她点了下头,将车开到生活区门口,然后想来扶我,我很是不习惯地说:“不用扶,我一条腿也能走,你在车里等我就行了。” 其实,我脚后跟没事,我扶着墙用右脚后跟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我一路扶着墙,回到了宿舍,王勇躺在被窝里正跟媳妇聊的火热。 王勇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我的脚:“哟,咋了?” 谁知他手机里传来他媳妇的声音:“什么咋了?继续啊……” 王勇赶紧将免提关掉,然后说了声:“小二回来了,先挂了。” 王勇挂完电话,问:“钉子扎的?” 我说:“狗咬的。” 王勇又问:“打疫苗了没?” 我一边蹲下扶着床,一边拖行李包:“我换身衣服就去。” 王勇笑道:“哈,有做伴的了。” 第154章 洗脚 对于我来说,坐后座与坐副驾驶是有区别的。 坐后座上,至少不用一扭头就与她对视。 坐后座,我还可以看一下车窗外面的行人,这样可以消除一些紧张感。 我连看都不敢看她。 她也没说话,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 一路无话。 直到她将车开进医院的停车场,才说了句“到了。” 我推开门,下了车。 她也下了车。 她说:“我扶你吧?” 我摇摇头说:“不用,还能走。” 或许,她知道我不习惯异性碰我,就没用强硬的手段。 我还是用脚后跟走路,虽然慢,但扶着我走,也是这么慢。 搀扶,其实是为了不让我摔倒而已。 我一瘸一拐的走着,她就在旁边慢慢的跟着,我知道只要我一歪身子,她就会立即扶住我。 我跟她说:“我不是瓷娃娃,不用这么小心,你还不如去给我挂个号。” 她却说:“这个不用挂号,可以直接去急诊科处理,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我脸一红:“我以前又没被狗咬过。” 她只好领着我向急诊科走去。 来到急诊科,里面有两个男医生。 苏云晴走过去说道:“他被狗咬了脚。” 那医生点了下头,看着我的脚说:“把鞋脱了。” “哦。”我赶紧扶着墙将鞋踩掉。 医生看着我脚上凝固的血,眉头一皱:“没用肥皂水清洗啊?” 我摇了下头。 另一个医生说:“哎呀,还清洗什么?这一看就是三级暴露了,先注射狂犬疫苗,再加注免疫球蛋白。”他又皱着眉问我:“咬多久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吗?” “没有,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吧。”我赶紧摇头,对于他们嘴里说的什么级暴露,我是压根黑门不通,听都没听过,还有那个什么胶原蛋白,更是糊里糊涂。 医生点了下头,然后拉开抽屉问:“有没有带身份证?” “啊?”我傻眼了:“还得要身份证?” 医生眉头又是一皱:“肯定啊,接种疫苗,还需要建档。” “建dang???”我头顶三个问号,扭头看了一眼苏云晴。 苏云晴差点没憋住,硬憋着笑说:“病历建档,档案懂了吗?” 我挠了下头,不好意思地说:“哦,我还以为打这个疫苗,还得提前闹次ge 命呢。” “噗呲——” 两个医生与苏云晴这下都没憋住。 医生说:“这会儿就别幽默了好不?” 我脸一红:“没幽默。” 苏云晴无奈地摇了下头,然后问医生:“身份证号码可以吗?” 医生打开电脑:“只能这样了,只不过麻烦而已。” 苏云晴说:“那就麻烦一下吧,一来二去也耽误时间。” 医生点了下头,然后对我说:“念一下身份证号码。” 我想了一下,念道:“……” 苏云晴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凑近电脑,盯着电脑看了一会儿。 医生很快为我建了档,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卡,用圆珠笔在格子里填了几下。 然后将卡递给苏云晴:“这是接种卡,一共五针,都是哪天来接种,上面都写着接种日期,到时候拿着卡过来就行了。对了,别忘了去缴费啊。” 苏云晴点了下头:“伤口去哪里处理?” 那医生说道:“我建议先去洗手间清洗一下伤口,毕竟里面可能有动物留下的唾液,对了,用肥皂与流动水,至少要冲洗十五分钟,如果伤口深的话,还得扒开冲洗……” 我面色煞白:“扒开???” 苏云晴点了下头,拍了我腰一下:“走,先去清洗。” “嘶~~” 我咧着嘴问:“疼吗?” 苏云晴摇了摇头:“忍忍。” “忍忍?” “对,忍忍。” 她领着我到卫生间外的洗手池边,让我将鞋子脱掉,然后将脚放进洗手池内。 我说:“电视里说这样不礼貌。” 苏云晴无语的看着我:“电视剧里的情节与现实不符,平时不见你注重仪表,这会儿你倒开始讲礼貌了。你看一下这医院,晚上到处都是躺着东倒西歪的人。” 我被她这么一说,只好按着她说的将脚放了进去,然后往上一掀水笼头的开关,凉水冲击伤口的一刹那,我差点没将脚缩回来。 苏云晴赶紧扶住我的身子:“干什么?” “疼。” “忍忍。” 我只好咬着牙,随便冲洗了一下,嘴里一直念叨:“可以了,可以了,可以了……” “还早,还不够十五分钟!” 我呲牙咧嘴道:“疼啊。” 苏云晴将洗手台上的一块碧绿的肥皂在手里搓了搓:“你把眼睛闭上。” “啊?”我大脑一下就死机了:“你要干什么?” 苏云晴皱着眉头看我:“洗伤口啊。” “不是吧?”我吓了一跳,她这举动是要给我搓脚,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我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肯定难看的要死。 苏云晴很聪明,知道我在想什么,说道:“你没搓过我的脚?现在知道我当时多不情愿了?” “可……” “可什么?赶紧闭上眼睛,伤口挺深的。我尽量轻点。” 她说完,也不管我愿不愿意了,直接用满是泡沫的手开始搓我的脚丫子。 那一刻,我一颗心,就跟在嗓子眼似的,还跳的极快。 十五分钟,跟过了十五年似的。 她非但没有嫌弃,还,一直在夸:“这脚一洗,还挺白的,跟女孩脚似的,平时让你穿一双袜子,你也不听。” 她絮絮叨叨个没完,像个老妈子似的。 我以为她是用话,来消除我心里的尴尬,或许,也消除她的尴尬。 这时,又走过来一对夫妻,那女的为受伤的男人洗起了脸,男人笑道:“真麻烦你了。” 女人笑道:“两口子,还说这个?” 男人笑了笑,安心的享受着女人伺候。 等那对夫妻走后。 我也学着那男人说道:“真是麻烦你了。” 苏云晴一边搓脚一边笑:“你这人,真够气人的,活学活用啊?我才不会说后面那句。” 我挠挠头:“哪一句啊?啊——疼疼疼疼……” 忽然脚背传来剧痛,我低头一看,苏云晴正扒开伤口,用水流冲着。 第155章 误会 我疼的手都攥紧了。 我埋怨道:“你就不能轻点?” 苏云晴一边继续忙活一边说:“你就不能忍着点?以前怎么说我的?还说我好心当成驴肝肺,说我没好报,忘了?这会儿换你了,你又开始叫唤了。” “嘶——”我皱着眉头问:“我说过这话?” 她白愣了我一眼:“自己想吧,连自己说过什么都忘了?” 我回忆了一下,似乎确实说过这话,但我还是假装不记得了,这不是现世报嘛。 她将水笼头关掉,用另一个水笼头洗了下手,然后甩了几下:“晾干了再穿鞋。” “哦。” 我将脚放下来,不敢踩地。 我说:“一会儿打针,你别进去行吗?” 她眉头一皱:“怎么?” 我脸一红:“这个……” 我一这个,她立即就猜到了,她撇着嘴说:“切,狂犬疫苗是往胳膊上注射的。你以为往哪里注射的?” “啊?往胳膊上打的?” 她真的很聪明,两个字就能猜出我的尴尬点。 她将头撇到一边:“谁稀罕看你的屁股,把我当什么人了?” 接着,她带我去打了疫苗,但我还是被针头吓的往后缩。 说实话,没扎的时候,看着针尖,心里直犯怵,害怕极了,扎进去的时候,也就那么回事。 该说不说,大城市里的护士,打针一点都不疼,不像我们镇上的医生,妈的也不知道在哪学的毛病,打完针,往外拔的时候,还要他妈扭两下针管,疼的要命。 我记得小时候打屁股针的时候,抹上冰凉的酒精,条件反射下,魂都快吓飞了,接着那医生就跟扎飞镖似的往屁股上扔,然后摁药的时候,为了赶时间,使劲往里打啊,冲的我他妈一条腿都差点抽筋。 所以我对打针很恐惧,甚至连针头都不敢看。 护士又给我脚上擦了碘伏,那感觉不比水冲洗好多少,但也就一下,擦上之后,就不那么疼了,反倒有些麻麻的,感觉有镇痛的效果一样。 真的,我2025年有了痔疮,都是吃辣椒吃的,你们也知道我多能吃辣椒,有了痔疮后,一蹲厕所,那血就往下滴,跟下雨似的,疼的你要命,每天都得趴着,后来什么药都试过了,都没用,后来试了一下碘伏,还真就管用了,现在虽然痔疮还在,但它不疼了,也不流血了,有痔疮的朋友,可以试试碘伏啊。 苏云晴扶着我来到车跟前。 外面天已经黑了,医院的灯都亮了起来。 苏云晴问:“是把你送回去,还是吃点东西去?” 我想了想,说:“我想去吃碗拉面去,你把我送拉面馆就可以了,我吃完可以自己回去。” 苏云晴说:“不吃点好的,补补?” 我说:“拉面对我来说,就很好了,有汤有面还有牛肉。” 她笑了一下:“你这要求还蛮低的,这么容易就能满足。” 我说:“我觉得吃两碗拉面,比吃一桌子好菜踏实。” 苏云晴说:“可我也没吃饭呢。” 我说:“那,你把我送回去,你再去吃你的大餐呗。咱俩又吃不到一块去。” 她叹了口气,然后问我:“坐后面,还是前面?” “后面吧。” “前面吧,我好当面向你道声歉。” 我无语了:“那你还问?” 她微微一笑:“我总要听听你的意思啊,就像你不喜欢我们去KtV一样,那我们就不去了呗。” “啊?”我脸上一红:“那晚,你们没去啊。” 她没好气地说:“你不是都看见我了?” 此时我只想找个地缝钻,当晚确实看到她在花池沿上坐着,而且一句话也没说,现在两个人又跟和好了一样,尴尬劲儿也随之上来了。 我挠了下头,问:“可我看到阳阳他们都提着东西去了。” 她笑着说:“不去KtV,就不能吃个蛋糕了?其实,我也不喜欢去KtV的,我只是想听有伴奏的知足而已,唉,可惜了。” 我愣愣的看着她:“你……” 我不是傻子,她这是在点我的歌。 “呵呵。”她无奈的笑了声:“我让阳阳请了你好几次,你都拒绝了,可能是我没这个福分吧。” “我……” 我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如果告诉她,我不去的原因是害怕赔钱买礼物,她会不会再扇我两巴掌? 我只好说:“我真不喜欢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去什么酒吧啊,迪厅啊,KtV啊,足疗啊……” “越说越没边了。”她听了只是笑着打断我:“我又没逼你去,至于秋雨出卖你的事,完全就是误会,她那天在屋里拖地,外套在沙发上放着,那张纸条不小心滑落出来了,我有点好奇,里面会写什么,或许这是我一个不好的习惯,就像你那同学给你留的那封绝笔信一样,我十分好奇里面的内容。” “你这毛病很不好,那可能是人家的隐私呢。” 她眼里透着狡黠:“那你背后诋毁我,就很好了?” “我……” 我又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但我看她的样子,似乎也没生气。 她又说道:“所以啊,你不该那样对秋雨的,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帮助她的陌生人。当她看到你那冷漠的表情时,她心里该多不是味儿?你也说过,聋哑人都很可怜,她从小到大几乎是在讥讽与嘲笑的眼神中度过的,她的内心是封闭的,其实她比你还要自卑,可当她见你帮助她之后,你眼睛里的纯净让她很是安心。阳阳还经常吃醋呢,说没有比你早点遇到秋雨,还被她咬了一口。” 说完,苏云晴掩嘴笑了起来。 我生气的说:“阳阳就是用心不良,以前还说只是帮人家找工作,醉翁之意不在酒,无所不用其极。连我的小酥肉都敢利用,我都感觉,我也被他利用了。” 苏云晴嗔怪的说道:“行了,这都多久的事了?这也不能怪他,可能你还不知道内中原因,改天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全明白了。” “啥东西?” “先上车,等以后再说。” “哦,好吧。” 说着我就走向了后门,刚想拉开门,就听到苏云晴故意咳嗽了一声,我无语的摇摇头,又往前门走了几步,苏云晴这才笑了笑。 第156章 声明一下 车上。 苏云晴告诉我,当时真正生气的原因是我没把她当朋友。 说我并不是将KtV想象的那么混乱不堪而生气,而是为什么我可以提醒韩秋雨不要去,却不提醒她,如果当时我要是让她也别去,她可能还会很高兴。 我觉得那两个耳光还是很冤枉的,我给她举了个例子,我说如果你是开饭馆的,我让你不要吃自己做的饭,说你做的饭不好吃,你会不会很生气。 她似乎懂了,其实这时已经根本不需要道歉了,误会基本上已经全部解开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非去强求那一句“对不起。” 现实中,你们跟自己朋友闹不愉快的时候,事后也会说对不起吗?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说。 但我们的对待方式就是这样。 有一次过年,我爸因为一件事跟隔壁的邻居闹矛盾,他喝了点酒跑到人家家里,那男邻居一家人正在吃饺子,我爸直接就把人家的桌子掀了,碗与饺子摔了一地,邻居与我爸爸打起来了,邻居的妻儿与儿媳在中间拦架,但,我爸还是被打了个乌眼青,邻居将我爸推出门外,所有邻居听到了,都过来拦架,这场事闹得也非常大,你们猜怎么着?第二天人家在市场见到,居然还笑着打起了招呼,一声对不起都没说,这就叫一笑抿恩仇,那件事谁也不会提起,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所以你们就不要说,苏云晴还是不愿意道歉啊什么的,她都给我洗脚了,姿态放的已经够低了,现实中有些人宁愿回避对不起三个字,只会低头帮你。有些时候,反而说对不起,是一种不友善。 再举个例子,你们都看过冯巩演的那个电影吧?大民当初为了盖一件房子,要占街道,那个拍过田七广告的光头过来问,冯巩最后说人家妈腰子七尺三,人家一听就把冯巩打了,结果人家妈来说情,冯巩直接说了句“你告诉他,我那儿还缺个和泥的。”下午的时候,那光头就提着瓦刀过来帮忙盖房子了,全程没提一个打架的字。 你们说,哪个比较现实点? 如果一直揪着对不起三个字不放,是不是就不在意她为你所做的一切?让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为你洗脚,这已经是最顶级的道歉了,还有,也请大家不要说苏云晴配不上我,要知道我写的是回忆,她现在也许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位,如果我写这个是为了让大家骂她,那我现在就可以停更了,直接隐藏这本书了。 你们可以说我幼稚,说我不懂事,但对她请放尊重一些,如果我说,后面我妈妈做手术,我那五万块钱替哥哥还了赌债,我妈的手术费,是苏云晴托我表姐夫给我拿的,你觉得我会让你们诋毁她吗?我只想按着顺序写下去,可请你们不要一直揪着她的缺点不放。 说实话,我今天本来就想写到这里,太监的,因为我实在不忍心你们诋毁那个帮助我的人,你们也不用打听我最后娶没娶她,如果我直接把最后告诉你们,那都弃书得了,有些人希望我和她在一起,有些人说她不配跟我在一起,读者千人千面,实在不行,咱们就写到这里,你们自己去猜结局吧。 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的,就当作我们没在一起。 希望我们在一起的,就当作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说实话,这本书本来就没成绩,换作以前的我,早就换另一本写了。 我之所以还在写,是因为我能看到你们一直在。 【胖爷】这是我写这本书后认识的胖哥,他就只会看着,无论我写的如何,他一直在支持我,每天都会给催更,段评,用爱发电,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李梦荷】这应该是一个送外卖的小哥,也是一直跟胖哥一样支持我。 【成了闭口不谈】这个大哥,从我第一次想停笔的时候,就一直劝我写下去,给我加油打气,说二百章以后才会火起来,每天也会给个章评,说实话,我一天不收到他的章评,我就感觉缺了什么一样。 【小满49】这位老大哥,更是一直默默的支持我,每次我一更新,不出五分钟,就会第一时间催更,送上用爱发电,这个用爱发电虽然是免费的,但我一直觉得,能看到他出现,我写着就有意义。 【唯有师太知我心】这位大哥也是前期一直章评不断,现在好似忙着呢,但每天的催更还在,我后台都能看到。 【天风浩荡】这哥们儿是后来过来的,也是段评章评不断,你知道吗?你们的每个章评与段评,我都会去认真的回复,因为太少人来看这本书,所以我有时间,回复一些,对于那些成名的作者,夸的多,骂的也多,人家基本上不去互动这些,不能一直顺着读者的意思去写,否则他的创作,真的就没意义了,他才是执笔的那个人,如果为了迎合读者的口味,那他跟个工具没有任何区别。 我今天,写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并不是不满大家的观点,我只希望用纪实的方式而已,只是节奏慢了一些,你们还并未清楚苏云晴都默默的在后面为我做了什么,就被骂的狗血淋头,这样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我对她的不尊重,如果阳阳和苏云梦看到这本书,绝对会过来质问我,让我赶紧将这本破书停了,她们不希望看到苏云晴被骂,这是一种对家人的保护。 所以,请大家理智看书,你们那些不好的评论,我都删了,还有那些透底儿的评论,我也删了。 还有一个读者,说他认为这些都是不可能发生的,我跟他据理力争了一下,他给我这本书打了个一星差评,我只能说他见识短,我脾气并不是很好,人的性格是会改变的,为什么他不去说西游记都是假的,却来说我在这里胡编乱造,这种人真是自以为是,你如果能编,你也编啊。 每每看到这些评论,我都忍不住火气,你不爱看,就把书架撤了,妈的我的书在你书架里放着。 我不算是个好的作者,因为我写的东西本来就不好,我也不怕在书里写这些玩意儿。 好了,我今天说这些,只是请放过苏云晴,理智的去看事态发展,不要这么快就下定论。 关于苏云晴后来为我妈妈付手术费的事,这里讲了,那我后面就不加这个了,其实也就两万多块钱,对于她来说,这不是很多,但对于我来说,这是救命恩人。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我希望我提的这件事,能让你们嘴上饶过苏云晴,你们可以骂我,我不会生气,但千万别骂我的救命恩人。 谢谢! 第157章 车上闲聊 车上。 苏云晴一会儿扭头看一眼我,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斜着眼看她:“干嘛啊?看路好不好?” 她笑道:“以后见了阳阳和秋雨,能不能别冲他们发火了?” 我反问:“那你以后能不能不搧我了?” 她憋着笑问:“不是你让我搧的吗?” 我眉头一皱:“我让你搧,你就真搧啊?” “那我还不使劲搧?像这种要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无语道:“我又不是荒唐镜。” 她笑了一下:“不过,该说不说,你那字写的还蛮漂亮,方方正正的,跟字帖一样。” 我说:“小时候练的。” “哦?描字帖吗?” “那时候,哪有钱买字帖啊?” 她诧异道:“没字帖?那你怎么练的字?” 我笑了一下:“我上五年级的时候,语文老师布置了作业,让我们去新华书店买一套字帖,让假期每天描一张,可我没钱啊,一套字帖很贵的,就那种一张硬纸的那种,跟方格本大小一样,放纸下,就可以透着描了,好像当时一套二十多块钱吧,我不敢向家里要钱,当时语文课本最后面有几张分解字体的汉字,我就照着那些往本上一笔一划的写,嘿,开学后,还真把语文老师给蒙过去了。” 她惊讶道:“这么厉害?” “嗯。”我说:“只要用心写,用心观察每个笔划的走向,该弯就弯,该直就直,大小也能控制住,就可以了。我上初中的时候,政治老师就夸我的字好,每次上面来检查,我的作业本都是放在最上面,每次批改作业,老师都会批个优。她说,答案对不对先不说,就这一本的字就足够评个优了。” 她笑问:“你政治老师是女的吧?” 我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她笑而不语。 我又说道:“我会十种字体,我想写成什么样就能写成什么样,只要你写几个字,我看一眼,我就能跟你写的一模一样。” “嘶——”她惊道:“不是真的吧?” 我点了下头,自豪的说:“这个我不吹牛,就拿画画来说,只要让我看着东西画,我会画的一模一样,你以为我只会画素描啊?其实我最爱画水墨山水画,可我买不起毛笔和墨汁,你知道我上初中的时候咋画的吗?” “咋画的?” 我嘿嘿一笑:“那时候经常考试,有的卷子背面是空的,我就将我们弟兄三个的废卷子收集起来,我们那时候叫白洋纸,不叫草稿纸或者素描纸,那时候家里蚊香多,我就将蚊香碾成粉末,然后放小碟里加点水,用棍子一搅拌,就成墨汁了,然后我再捡个烟屁股,把里面的过滤嘴抽出来,用剪子修剪出一个尖,就可以在卷子背面画毛笔画了。结果我贴的墙上哪里都是,我爸爸进来拿东西,把我骂了一顿,问我贴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苏云晴笑道:“我还真想看一下你那些画。” 我说:“早没了,蚊香那玩意儿一干,没粘性,一扒拉就唰唰往下掉。” 苏云晴说:“你这脑子不差啊,天赋这么多,怎么就来工地上了?高考考了多少分?” “不提这个了行不?”我不好意思地赶紧转移话题说:“我也不知道,除了语文,其他科目就没及格过,你知道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填数学的填空题是怎么填的吗?” “咋填的?” 我笑道:“我爸让我表姐看着我填卷子,还给我姐发了几张改正纸,改正纸你见过吗?就是一小块一小块,刚好能盖住一个数字的那种。” 苏云晴点点头:“我也用过。” 我嘿嘿直笑,讲不下去了。 苏云晴疑惑地问:“笑什么啊?接着讲啊。” 我憋住笑说:“我当时也就九岁,我坐在桌前,我十四岁的表姐就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那几张改正纸,她很听话,一个字都不说,就看着我填,第一个括号里我写了一个“1”,刚想往第二个括号里也写“1”的时候,我表姐一句话不吭,揭开一小块改正纸就贴到了第一个括号上去,然后我就在改正纸上又写了个“2”,我就看着表姐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我表姐又一声不吭的贴了一块,我就接着写“3”,然后再看着她,她就面无表情地继续贴,直到贴的有一手指肚高了之后,表姐把那一摞改正纸全部从卷子上揭掉,然后我终于蒙到“76”的时候,表姐才满意的点了下头。” “噗嗤——” 苏云晴没憋住笑出了声:“你这表姐笑死我了,她怎么那么能忍?换我早抽你了,我看要是76都不对,她还能贴下去。” 我也说:“可不,太死心眼了,直接告诉我答案不就得了?后面的空也是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猜上去的。” “那后来呢?” “没后来了,改正纸用完了,表姐去找我爸要改正纸去了,我表姐没回来,我爸爸提着棍子回来了,一瞅我那卷子只填了八个空,五张改正纸全用光了,我肯定要挨一顿揍啊。” 苏云晴这次笑出了眼泪,赶紧将车停在了路边。 她笑着说:“果然,小时候是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你那表姐也够笑人的。” 我说:“哼,她算数也不行,结果,我挨了一顿揍后,我爸检查那八个空的时候,发现有两个空还是错的,又赏了我几下棍子,从此我就生我这个表姐的气了,那个表姐是我二姑家的小女儿,后来她当了小学的数学老师。她每次都拿这件事当典型给她的学生说,再笨还有我那个弟弟笨?八个空用了五张改正纸。” 苏云晴笑的脸都红了:“哈哈……你是不是故意给我讲笑话听的?” 我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真事,每次我那表姐在亲戚跟前讲这事的时候,我也会笑着说,你还有脸说,就八个空,还错了两个,你到底是怎么贴改正纸的,我俩说完,就都笑。” 当然这是长大后的事,以前的啼笑皆非,就跟有趣的回忆一样。 第158章 一斤牛肉 苏云晴忍住笑,问:“你还会做什么特色菜啊?” “我还……” 我刚想吹牛,赶紧就闭上了嘴,然后连忙说道:“不会了。” 她笑道:“林惜说,你说过你还会很多,我就是好奇,连字帖都买不起的人,是怎么学会做这么好吃的菜的。” 我说道:“做菜比画画还简单,只要让我看一遍流程,我就能复制出来。” “真这么厉害?” 我自豪的说道:“那当然。” “那你会做四喜丸子吗?” 我问:“是不是喜来乐里面的那个红烧狮子头?” 苏云晴摇了摇头:“不是啊,四喜丸子是鲁菜,红烧狮子头是扬州菜,两者外形相似,但做法不同。” 我听了,摇摇头:“那我肯定不会做,不过,只要让我全程看一遍,八九不离十,就能弄出来,我的动手能力是很强的。真的,我不吹牛,就拿腐乳肉来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我只不过每年过年一直见我妈妈做腐乳肉,我就看会了。” 她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那我带你去看看?” 我说:“费那个劲儿干嘛?你又不是缺钱,想吃的话,这么大的北京,还能吃不到?” 她说:“可就尝不出那熟悉的味道,你知道吗?我妈妈也喜欢做饭,每年过春节,最爱做四喜丸子给我们吃。” 我笑道:“那你回老家找你妈妈啊。” 她听了,脸上露出哀伤:“妈已经不在了。” “呃,这……”我不知道该不该学着电视里的人,说一句对不起,可我就是说不出来这三个字,感觉好别扭,毕竟农村人与城市人是不同的,我们不轻易道歉,但也会欲言又止的尴尬。 她忽然笑道:“行了,我又不是小孩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也习惯了,我就是听你吹的那么牛,就试着看看你能不能复制出以前的味道。” 我说:“就算能,我也不做。” “为什么?” 我撇着嘴说:“听一首歌,都能哭半晌,这要是让你吃上那个四喜丸子,估计要水漫海淀区了。” 她笑骂:“去你的,当我白素贞啊?” 我说:“我是不是不给你做,你就不打算走了?我都快饿扁了。” 她看了一眼我的腹部,笑道:“那你给我想办法做出四喜丸子,我可以送你部手机。” 我说:“手机?我不要这玩意儿,装身上怪碍事的。” 她问:“那你喜欢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没啥喜欢的东西。” “你好好想想,你最想要什么?” “我最想当皇帝,你能帮我实现?” “死去吧!当太监,我倒能帮你实现!” 我冷哼道:“那你还问?开车,我要去吃拉面。” “唉!”她无声的叹气,我能听出其中的遗憾,我说:“我不要你的东西,又没说不做。” 她这才笑道:“真的?你可别勉强哦。” 我眉头一皱:“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我也得去看一眼咋做啊?我过两天去趟网吧,我百度一下厨师是咋做的。” “哎呀!去什么网吧啊?我那里就有电脑。” “我才不去你家。” “为什么?” “怎么老问为什么啊?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她眉头一皱:“我发现你对异性,心理上有一种抗拒。” 我脸上一红:“瞎说什么?我老师说过,男女有别。” “你倒是很听话,但你现在大了。” “那也不行,好了,我快饿死了,你把我送拉面馆吧。” 她没再说什么,只好启动了汽车,随后把我送到拉面馆,她也跟着下来了。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她:“你也吃啊?” “怎么?我在旁边,是不是影响你吃大蒜了?” 我尴尬的表情,把她看乐了:“你喜欢吃,就吃呗,这有什么?” 我说:“你太可怕了,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都能看出来。” 苏云晴笑道:“走吧,我请你吃,再给你要盘牛肉补补。” 我说:“那多不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这次受伤,也是为了救灵灵,吃顿饭,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这也太寒酸了,你也不愿意进高档餐厅,连给个感激的机会都不给,我也是真拿你没办法。” 我连忙说:“一盘牛肉,就够了,真的,小时候我爸买点牛肉,我们只能吃两三片,你知道我那时的愿望吗?就是捧着一大块牛肉啃个够。” “好,今天就让你吃个够,满足一下你这个愿望。” 我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着,我们进入拉面馆,老板见我脚包着绷带,就简单询问了一下。 苏云晴要了两份大碗拉面,又要了一斤凉拌牛肉,老板笑呵呵的去弄了。 这次老板没提醒我大蒜在老地方,反而是苏云晴问道:“老板,大蒜在哪?” 拉面老板愣了几秒,然后说:“我给你拿。” 我脸色尴尬地看着苏云晴:“我不吃也行。” 苏云晴笑道:“总不能每次我在旁边,你都不吃吧?那样多不痛快?好似我耽误你吃面了一样。我也听过,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我嘴角抽了一下:“你可真是体贴入微啊。” 拉面老板将两头蒜放在我们桌子上,我刚想伸手去拿,却被苏云晴先拿走了。 她居然为我扒起了蒜。 我诧异地说:“你别扒了,这蒜味儿会留指甲里的。” 她撕着蒜皮说:“脚,我都帮你洗了,我还在意这个?” 我有些哑口无言,难道我还能说,你用不着这么作践自己?人家做都做了,再说这样的话,就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 我没想到,被狗咬了一次,小时候的愿望居然实现了。 这顿牛肉吃的,是我这辈子吃的最痛快的一次了,我感觉一打嗝就是牛肉味儿。 苏云晴一脸笑意的看着我将牛肉与拉面吃完,问道:“还饿吗?” 我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汤,然后用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说道:“不饿了。” 她又问:“用我扶你回去吗?” 我说:“不用,被人看到了,还不够说闲话呢。” “说什么闲话?” “就是那种癞蛤蟆啊,天鹅啊……” 她笑道:“你不是也说过你那同学?” “所以说啊,为了避免这些闲话,你还是快回家吧。” 她说:“那好吧,到打疫苗的时候,我让阳阳来喊你,接种卡,我帮你放着。” 我说:“说不定过些天,我就能跑了,不用老麻烦你。” 她却说:“这五针,我肯定要看着你打完,才放心。” 我拗不过她,就随她了。 第159章 回报 我手里提溜着一只鞋,扶着墙,用脚跟着地的回了生活区。 走到武文杰那宿舍楼前时,正碰到小欢与她嫂子一人端着个洗脸盆回来。 她俩看到我这个样子,就走过来询问了几句。 她们俩让我赶紧回宿舍休息,她俩也是刚洗衣服回来。 我不敢往她们盆里瞅,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她们白天不好意思去洗贴身衣物,一般都等天黑了才会端着盆去简单洗一下,洗完了也不敢往门外晾晒,都是直接搭宿舍里,生活区,其实对女人来说,有诸多不便的地方,可是没办法,到底还是为了生活。 我一瘸一拐的又来到我们宿舍楼下,看到二嫂子正提着一桶水往楼上走。 我这次也没办法帮忙了,能将自己送上去就不错了。 不过,二嫂子还是听到我一瘸一拐的脚步声。 她上了楼,将桶放在地上,然后在那看着我问:“小胖子,疫苗打完了?” 我一边上楼梯一边笑着说:“才打了一针,还有四针呢。” 二嫂子点了下头:“你慢点啊,别再摔着。” “好嘞!”我答应了一声,然后走了上去,我苦笑道:“这次没法帮你提水了。” 二嫂子说:“没事,我能提动,你还是回去躺着去吧。” 我答应了一声:“好嘞。” 说实话,我一想到明天可以睡大觉了,我嘴角就压不住的想笑。 我走到表姐夫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见表姐夫跟二哥、老赵、老邵在打麻将。 他们听到我的脚步声,往外看了一眼,见我在门口,表姐夫对着我招手:“回来了?来来来……” 我只好走了进去。 老邵看着我的脚问:“好点了没?” 我笑道:“好点了。” 老邵点了下头:“下次别那么冲动,咬到谁都不好,救人没错,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心想这老邵也忒假了点,假如,再来那么一次,老邵心里肯定是想,还是咬小二吧,千万别咬灵灵。 但我知道,老邵也没想到外面的情况,更没想到我会被狗咬了,毕竟他只是想让我去救人来着。 表姐夫说:“作为男人,遇到这种事,别说咬一口了,就算咬两口,也要救小孩。” 老邵说:“话是这么说,但谁没有父母啊,咬到小二,人家父母就不心疼了?” 二哥说:“事儿既然已经出了,小孩子本来抵抗力低,小二身体挺棒,这会儿就别计较该咬谁了,就别让人家苏经理心里过意不去了,还买这么多东西。” 听二哥这么一说,我这才看到表姐夫屋里的地上放着好几箱东西,有些东西我也没见过。 表姐夫对我说:“小二,这些都是阳阳他姐,让阳阳送过来的,你慢慢吃吧。” 我说:“我这又不是截肢了,买这些干啥?给我吃,也是浪费。” 老邵嘿嘿笑道:“小二,这次你可为我长脸了,这下姓董的再也不能挑我拉的队儿一点毛病了。” 我笑道:“这才多大点事儿啊?” 老邵说:“那你是不知道,我们问起阳阳那锦旗是怎么回事,阳阳说你前段日子救了派出所所长小舅子的孩子一命,这种光荣事迹你咋不早说啊?后来你林姐一想,她姐姐家的孩子好似也得了一个锦旗来着,然后打电话一问,才明白是一回事。” 老赵也说:“真了不起,怪不得在派出所那个姓任的警察一直向着咱们说话。你还记得那民警不?就是那个来处理哑巴跟振华那场架的那个。”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说他啊,他好像叫任何来着。” 老赵说:“对对对,就他,那酒鬼就是被他吓得不敢追究了,当时我们还纳闷这民警怎么放水放的这么严重,现在听到见义勇为的事,我们才明白其中的原因啊。” 老邵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反正我拉的队儿里,有这么个人才,我现在可以在项目部横着走了。” 表姐夫笑道:“明年咱们也有活干了,地下室与地下车库的活,苏经理都交给咱们三家了。” 我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啊?” 表姐夫嘿嘿笑道:“肯定真的啊。” 老邵强调道:“地下室与地下车库的活,没有上面的要求严格,平方也多,只要不是太胡闹就成。但跟云梦可不能这么说,尽可能的干好,也抓紧练练你们的技术,总不能一直干外延吧?” “行,我保准干好,他们干不好,我跟继风上。”表姐夫只是一味地笑,有什么事情能比接到明年的活还开心呢,况且这活还是美差,只是环境比较脏点。阴角阳角没要求那么直流,只有上面的活,要按照样板间干。 那些年的阴阳角根本就没现在这些阳角条、阴角条这些半成品辅助,那是真的用工人的技术手艺,阴角弹墨斗线,再用石膏找平,墙和顶都要弹,阳角两边靠杠,都是直直的。 其实,我那时不懂这个,包括一平方多少钱啊,他们认为占了便宜,那就是占了便宜吧,反正我看表姐夫他们都挺高兴的。 其实我倒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多了不起的事,只是被狗咬了一口而已,不过,第二天阳阳就他妈过来烦我了。 由于我受伤了,表姐夫不让我去工地干活了,我修养的这一段时间,每天的工资都有苏云梦出,其实也没多少,一天才四十块钱,就算我躺一个月,也才一千二,这点钱还不知道有没有她让阳阳送来的礼品贵没。 不过我是真烦阳阳了,妈的第二天我正呼呼大睡呢,这家伙就把我给喊醒了,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居然让我看做四喜丸子的视频,我差点没一鞋把他扔出去。 肯定又是受了苏云晴的指示。 第160章 现学现弄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勇这货,一听说我们又要研究好吃的,他比阳阳还要兴奋。 王勇没脸没皮地笑道:“小二,好好学,你做出来,我给你当免费的品尝师,吃坏肚子,算我的。” 他跟阳阳就像两只苍蝇一样,嗡嗡嗡嗡嗡吵得我脑袋都大了。 我对阳阳说:“咱就不能等我好了再研究?你看我这脚,稍微心疼我一下行不?” 阳阳笑道:“先看看嘛,等你看几天了,再弄。” 我好奇地问:“你吃过你妈妈做的四喜丸子吗?” 阳阳说:“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才五岁,就算吃过,我也忘了那个味儿了,我是被两个姐姐看大的。”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他们怪可怜的,也怪不得阳阳会这么怕他两个姐姐。 我吧唧了一下嘴说:“要不,我试试?” 阳阳喜上眉梢:“我一直对你很有信心。” 我只好趴在床上,看起了四喜丸子的做法,虽说没在现场,但厨师的教学也非常仔细。 阳阳一边看一边说:“我姐尝过好多四喜丸子,都吃不出妈妈做出的那个味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说:“会不会是你姐嘴太刁了?” 阳阳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啊。应该是每个人的做法不一样吧。” 我说:“那你让我看这个视频,也没啥用啊。” 阳阳说:“至少先让你看看人家是怎么搓丸子的嘛。我觉得做四喜丸子,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步骤你先记清楚。” 我问:“那你们自己就不会看着教程做?” 阳阳嘿嘿一笑:“我们脑子虽然看会了,但手却永远学不会。干这种事,还得交给你这个专业的。” 我无奈地说:“我也是业余的。” 阳阳摊了下手:“你吹牛的时候挺痛快的,这时你却说业余了,不觉得打脸啊?” 我无语了,吹出去的牛,硬着头皮也得做啊,只能用心去看了。 我们反复看了七八遍,基本上我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步骤,肉馅里要加什么调料我也都记到纸上了,不过辅料说用荸荠或者莲藕切碎了混肉里,这个时候荸荠还真不好找,就先买莲藕试试吧。 我跟阳阳说:“行了,基本上记住了七七八八了,你去买食材吧,我伤了脚,就不去了。” 阳阳点了下头:“那好,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 他将纸拿到了手里,我喊住他说:“肉要买三分肥七分瘦的。” 阳阳说:“行,果然是专业的,这么快就学会了。” 王勇躺在被窝里得意地笑着。 等阳阳买回来东西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四十了,我对阳阳说表哥快回来做饭了,等下午的时候再做吧,阳阳答应了。 阳阳问:“笔记本用留着吗?” 我摇摇头:“拿走吧,这东西摔坏了,我可赔不起。” 阳阳只好又将笔记本合上装回了挎包里,然后就说:“下午的时候,我再带着过来。” 表姐夫终于回来,看到案板上的东西询问了一下,表姐夫说下午他也不去工地了,也帮忙在这里尝味儿,直接将王勇的工作给顶替了,这让王勇有些小伤心。 下午的时候,表哥领着杨帆他们走后,阳阳背着斜挎包领着韩秋雨过来了。 说实话,我不会道歉,韩秋雨刚开始见了我,眼神还有些躲闪,但等她看到我与阳阳又热火朝天的拌嘴,她才相信我们和好了。 有了韩秋雨的加入,我更加轻松了,我让阳阳给她比划,切肉不能剁的太碎,一定要成小丁。 表姐夫看着我们就乐,二哥与老赵一过来,王勇脸拉的更长了,他这第一品尝师的职位,直接被取代了。 我没管他们这些,只是凭着记忆去弄。 二哥他俩与表姐夫坐在桌前聊着天。 表姐夫说:“小时候我有两个要好的小伙伴,其中一个非常爱吃炒鸡蛋,我们仨就商量着炒鸡蛋吃,我们三个也没自己做过,就拼命的往盆里磕鸡蛋,一共磕了三十来个,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以为炒鸡蛋需要很多鸡蛋,没想到炒出来的鸡蛋,炒了那么一大锅,我们三个就拼命的吃啊,但吃到肚子都撑了,就腻的吃不下去了,那小伙伴怕大人回来了打他,我们仨就商量到院子里挖个坑,把这一锅鸡蛋给埋了,结果他父母回来一看鸡蛋少了那么多,就问他啊,最后那小子没有忍受住毒打,全交待了,最后又把坑刨出来,当他父母看到那坑里的鸡蛋花,气更大了,对着他又是一顿毒打……哈哈,想想那时候还挺有趣的。” 我们听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有韩秋雨不解地看着我和阳阳。 表姐夫又说:“现在看到他们三个,突然就想到了那时候。” 二哥说:“我哥小时候,专门在土路上挖小坑,然后用树枝盖上去,再用树叶盖住,撒点土,等着村里的老头踩陷阱。” 他们聊起了往昔,脸上都挂着笑意,而我还在学着如何搓大丸子。 终于,四个大小不一的丸子被我放进了油锅里,因为控制住了油温,也没有迸溅,一股独特的肉香味儿随即弥漫了开来。 大家都吸了吸鼻子,王勇更是吊着一只手蹲在锅边说:“看着点,别炸糊了。” 我说:“你别跟个水缸似的堵在这儿。” 王勇说:“多搓几个,这么多人呢。” 我说:“我是研究一下味道,不能把肉全浪费了,你起开点行不?” 表姐夫喊王勇:“你别给他们添乱了,嘴就那么馋吗?” 王勇嘿嘿一笑:“我觉得炸出来就能吃,跟吃肉丸子似的。” 阳阳说:“还得炖一下,浇上汤汁才是四喜丸子。” 王勇说:“闻着都饿了。” 阳阳笑道:“确实香,就是不知道味道一样吗?” 二哥见我们就一个锅,就说:“可以去我们屋里炖去,你二嫂子刷干净锅了。” 之后我一想也是,就端着食材跑到二嫂子屋里,开始炖了。 三十分钟后,四个像模像样的四喜丸子被我们端了回来。 表姐夫笑道:“这卖相可以啊。” 二哥与老赵也止不住的夸赞。 阳阳说:“我得夹一个送过去,尝尝味儿。” 表姐夫说:“夹两个吧,一个怕尝不出来。” 第161章 遗憾 阳阳还是夹了一个丸子带走了,给我们留下了三个。 我用刀将这三个对半切开了,大家都尝了一口。 王勇专挑块大的那块夹,一点礼貌都没有,他是用一根筷子直接捅的。 表姐夫他们吃完后,都点着头说好吃,我也尝了一块,确实香糯可口,心里不由得暗暗窃喜,自己又学会一道菜。 不过等阳阳回来,却是一脸的失望。 我眉头一皱:“咋了?” 阳阳耸了下肩膀:“虽然很好吃,但味道还是不对。” 闻言,我也是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阳阳见状,就说:“别灰心嘛,虽然不是那个味道,但我姐还是觉得你太了不起了,仅凭看几遍视频就能做出来,已经让她刮目相看了。” 我没有被夸赞的喜悦,做四喜丸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他们能吃出妈妈的味道?如果做不出来,那跟饭店里的厨师有何区别。 我问:“阳阳,你们就都没看过你们妈妈怎么做的?” 阳阳摇头:“这个真没有,我大姐说,每次我妈做四喜丸子都不让她们看。” 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这又不是做什么生化武器,为什么不让看呢。 表姐夫其实也很赞成我为阳阳做这些,因为我跟他们关系越近,对他越有利,毕竟他说过,想送礼都找不到门路。 表姐夫也参谋起了自己的意见:“会不会一来二去的时间长了,丸子凉了?味道就差了?要我说,小二,你不如跟着阳阳去那边试试,趁热吃,味道会很不一样的。” 阳阳连忙点头:“我觉得也是,说不定你做着做着,我姐就能想起点什么,这样送来送去的,确实耽误时间。” 我尴尬地说:“这……怪不好意思的。” 表姐夫说:“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让你去偷东西。” 阳阳也说:“对啊,那边也方便,厨房大的很,锅也多。你如果答应,我现在就往车上装东西。” 表姐夫继续怂恿道:“去嘛,反正又不用你工作,晚上爱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 我有点害羞的说:“到那里我不习惯啊,我怕一紧张,就啥也不会了。” 阳阳笑道:“服了,我姐又吃不了你,不是还有我跟秋雨嘛,走走走,现在就去,如果做成功了,我再请大家吃一顿丸子宴。” 二哥与老赵也在一边附和着,表姐夫更是说道:“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快去吧,等过些天,哥给你弄件雪驰羽绒服。” 我闻言,立即睁大了眼睛,嘴角都压不住笑了:“真的?” 雪驰集团始创于邯郸,我们那时都以冬天能穿上一件雪驰羽绒服过年而感到自豪。 可一件雪驰羽绒服,最低二百块钱,我们很多同学都有一件,反正我是没穿过,我一直穿那种丝棉的棉袄,我每年过年全身上下的衣服都不超过100块钱。 表姐夫笑道:“真的,北京也有卖的。” 我纠结了半天,才说道:“哥,不能反悔啊。” 阳阳都看愣了,诧异地问道:“雪驰……很贵吗?” 表姐夫说:“也就两百多块钱。” “呃?”阳阳都郁闷了,两百块钱估计都没他一条裤衩子贵。 我点了下头:“那行,我就去一趟。” 阳阳郁闷的将所有食材运到了车上,他郁闷的是一件羽绒服就将我的倔劲儿给掰扭过来了,可是,他哪里知道我心中的雪驰梦。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苏云晴楼下的小区。 我是矛盾的,刚才为了一件羽绒服,确实答应的痛快,现在到她家楼下,又开始紧张了。 阳阳对我说:“你先坐着电梯上去,我跟秋雨搬东西。” 我心虚地说:“我还是等你们一起吧。” 阳阳点了下头:“那行,都跟你说了不用穿鞋,你非自己找罪受。” 我苦笑道:“光着脚……也太不礼貌了。” 我是硬蹬上鞋的,虽然我把鞋带抽了,但也比光着脚进人家屋强。 我们就这样坐着电梯,来到了12层。 还是那个门前,这应该是我第三次来了。 阳阳对着门喊道:“姐,开门。” 我伸手摁了一下门铃:“你平时都这样回家的?” 阳阳说:“我又没住这一层。” “嗯?”我诧异地看着他:“你跟你姐不住一起?” 阳阳说:“我住21层我大姐的房子,视野开阔,我大姐有时候不用去工地就能看到施工。” 我再次刷新了认知,有钱人都这么任性的吗?一人一套房子的吗? 门开了。 苏云晴怎么也没想到我会跟他俩一起过来。她披散着长发,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知为什么,她披散着长发,却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居然揉了下眼睛。 当看清真是我,她红了下脸,笑问:“你不是不来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哥让我来的,说这样方便。” 她打趣道:“你倒是挺听你哥的话。脚好点了吗?”当她看向我的脚时,责怪道:“谁让你穿鞋的?这样对伤口不好。” 我说:“总不能光着脚来吧?” 阳阳说:“咱能不能先进去?灵灵呢?” “在里面玩电脑。” 苏云晴让开门口,然后打开鞋柜找了一只拖鞋给我:“换上拖鞋吧,这只脚肯定很难受。” 我本想拒绝的,但那鞋确实紧的难受,没办法,我只能换上了拖鞋。 来到屋里,一股芬香袭来,熟悉而久远。 客厅干净整洁,地板砖也白的亮眼,让我都不敢下脚。 她将门关住,小声说道:“别紧张,就当是自己家。” 我苦笑一声:“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换我试试。” 她笑问:“那是不是我回避一下,你才不会紧张?” 我有些无语,我想说令我紧张的不是她,是这干净的屋子与环境。 她笑道:“行了,别愣着了,你就不能放开点?弄得我都紧张了。” 我问:“你紧张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妈妈到底怎么做的丸子?难道跟视频里的做法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我要是知道,早吃嘴里了,还用等到现在?你不知道,这一直是我的一个遗憾,也是我妈妈的一个遗憾。” 第162章 姐妹的性格 对于我来说,还不懂遗憾两字的份量。 真的不懂,19岁的青年能有什么遗憾?遗憾是随着时间推移,而无法解开的心结。 她笑靥如花的看着我。 我有些脸红,目视窗外说:“你别老这样看我,怪……怪难为情的。” “呵呵。”她却故意歪着头看我,一边看还一边笑出声。 幸亏,阳阳及时喊了声:“小二啊,快过来啊。” 我连忙用脚后跟一瘸一拐的向着厨房走去。 苏云晴在后面喊道:“你慢点。” 我心说,你这样看人多不礼貌。 苏云晴的厨房,真如阳阳所说的那样,宽敞明亮,打扫的也很洁净。 我一时之间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韩秋雨倒是司空见惯了一般,掏出切菜板就开始剁肉。 阳阳见我有些投鼠忌器的样子,笑道:“你能不能别跟个小偷似的?大胆儿的造,可劲儿的闹,把这儿当成你的小天地儿。” 这家伙每句里面都加个“儿”,北京话学的不赖。 听到剁肉的声音,沈灵灵也跑到厨房开始捣乱了。 苏云晴撵了好几次都没撵走。 没一会儿,厨房就被我们摆的盆天碗地的,我用洗手池洗了好几遍手才开始在盆里摔打肉馅。 阳阳说:“先搓俩,慢慢试。” 等我炸好丸子,又开始用炒锅炒底料,最后兑上水烧开,将两个丸子放了进去,二十来分钟就可以捞了。 然后勾兑芡汁,淋上去之后。 门铃也在此时响了。 苏云晴又过去开门,见是苏云梦回来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姐妹俩在一块待着。 苏云梦似乎闻到肉香了,一边换鞋一边疑惑地问:“好香啊,做的什么?” 苏云晴说:“四喜丸子。” “嗯?”苏云梦又一次发出疑惑:“你会做这个?” 苏云晴说:“我哪会啊?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苏云梦说:“回来躺会儿,顺便看看灵灵有没有淘气。” 沈灵灵听到苏云梦的声音,早跑出去叽叽喳喳了。 苏云梦这一回来,我更加紧张了,阳阳看着我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样子,有点皱眉:“你冷静点,在工地,她是老大,在这儿,我二姐才是老大。” 我苦笑道:“这也太折磨人了。” 阳阳让韩秋雨将做好的两个丸子先送出去。 苏云梦在客厅看到韩秋雨端着盘子出来,又说:“小晴,别老让秋雨干这干那的,给你俩当保姆来了?真是的。” 苏云晴反驳道:“说什么呢你?” 沈灵灵说:“是小二哥哥做的。” “嗯?”苏云梦又发出一声诧异。 苏云晴纠正道:“叫叔叔。” 沈灵灵闹道:“不嘛,就是哥哥。” 我哭笑不得,这跟田星纠正白多金那次有点相似。 厨房门被拉开了,我吓得不敢抬头,只是低头赶紧摆碗来掩饰尴尬。 苏云梦却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问道:“欸?你脚不痛了?” 我这才敢抬头,尴尬地看了一眼苏云梦:“好……好多了。” 阳阳见状就说:“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苏云梦柳眉一挑:“你,皮又痒了?是不是最近没骂你?想上天了?” 阳阳咧着嘴说:“哎呀,你这一来,把人吓坏了。” 苏云梦无语道:“我又不是你二姐,有那么可怕?” 苏云晴在后面,埋怨道:“说什么呢你?” 苏云梦回头看了一眼苏云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怪怪的。” 苏云晴撇了一下嘴:“呐,你要想吃,就吃点,你要是准备来我这儿指指点点,就赶紧回你楼上去。” 苏云梦扶了一下眼镜说:“当着客人的面,懒得说你们。我也尝尝,正好饿了。” 苏云晴说:“只能吃一个,另一个我的。” 她俩一离开,我赶紧舒了口气。 我说:“阳阳啊,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阳阳说:“慌啥?剁了这么多肉馅,怎么也得做成丸子,一会儿让秋雨蒸点大米饭,冰箱里还有你上次的小酥肉,炒几个菜,一起吃了再走。” 我说:“我就不在这儿吃了,跟你们在一起吃,简直是受罪。” 这时,苏云梦手里端着盘子,一边用筷子夹丸子,一边说:“手艺不错啊,跟饭店的四喜丸子没有什么两样。” 我诧异地问:“还是不对?” 苏云梦有些疑惑:“什么不对?” 阳阳赶紧插嘴道:“没什么,对了,姐,你不是要回去休息?” 苏云梦柳眉一皱:“今天怎么了?都撵我?你们到底在弄什么?”忽然她似乎明白了,问道:“哦……你们是在还原妈做的四喜丸子?” 阳阳耸了下肩:“我觉得女人傻一点,会更可爱点。” 苏云梦皱着柳眉,打击我们道:“我看你们就别废劲儿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干点正事。” 我有点小失落,还不等我提出就这样吧,就见苏云晴一脸寒霜的拽着苏云梦的衣服往外拉:“我说了,想吃就吃点,想说泄气的话,你就走你的。” 苏云梦一边端着盘子往后退,一边说道:“我也就那么一说,你别拽我啊,像什么话呀?” 我都看愣了,苏云晴果然比苏云梦凶。 阳阳看着我的表情,就笑着解释道:“没事,她俩经常这样。” 我尴尬地说:“好歹也是你们姐姐啊,这样不……不太好吧?” “没事,我大姐就是一张嘴,我二姐那是能动手,绝对不多话。有时候,我宁愿被二姐打一顿,也不愿大姐训一顿。我大姐夫就受不了她这张嘴,逃美国工作去了。” 我有点后怕了,接触的还少,还是不熟悉苏云梦的性格,不过我觉得苏云晴那嘴也不善。 这时,韩秋雨走过去,笑着分开了两人,对着两人比划了几下,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苏云晴与苏云梦居然也会手语。 “我靠???”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让我有点精神恍惚,我头顶着三个问号,看的有点呆了。 说实话,苏云晴的手语看在眼里十分的享受,她本来就手指白嫩修长,做起动作来也跟火影忍者里的夕日红一样。 第163章 明白了 原来有钱人也是与常人无异,她们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会跟家人嬉闹。 我看着这两个大女人为了一句话,居然也会像两个小孩子一样赌气,闹的面红耳赤。 很显然,苏云梦压不住苏云晴。 反倒是苏云晴的气势将苏云梦给压的死死的。 阳阳在一旁拱火道:“大姐,秀才遇到兵,你讨不到好的,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往楼上跑了。” “闭嘴吧你。”苏云梦瞪了一眼阳阳,然后对苏云晴说:“我这不是想参谋一下建议嘛,你老撵我干什么?” 苏云晴冷哼一声:“你能有什么意见?” 苏云梦摘下眼镜,说道:“还真有,我现在突然想起来,妈做的四喜丸子里面根本就没有放莲藕。你吃不出来?” 苏云梦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随后说道:“还真别说,确实没有吃出有莲藕的感觉。” 苏云梦又说:“看,对吧?我还想起来,里面有一种,淡淡的苦味儿。” 苏云晴点了下头:“嗯,是。” 苏云梦又说:“不过,妈做的四喜丸子香味与这个香味不同。是不是你们放的调料太全了?家常丸子可没这么多调料。” 我听着她们的回忆,陷入了苦思冥想,“苦”,难道放的是苦瓜?但,不是为了降火,谁家好人会往肉丸子里放苦瓜啊? 苏云梦又回忆道:“还有啊,你记不记得,肉丸里有一种焦脆的东西,不是表面的那种酥皮脆,而是丸子里面就混合着的一种小颗粒一样,很香也很弹。” 苏云晴点了下头:“没错,是有,会是什么呢?” 苏云梦摇了下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里面是没有莲藕,会不会是因为放了莲藕串味儿了。” 我却听的有些稀里糊涂,这玩意儿是什么?切碎的火腿? 苏云梦又说:“我突然也想再吃一次了,你们赶紧研究吧。” 苏云晴冷哼道:“那你就少打击人,小二是我请来的朋友,你别对他来你当领导的那一套,至于阳阳,你随便,我懒得管他。” 阳阳将脖子一缩:“不带你们这样的,二姐,你也护护我呗。” 苏云晴没搭理他,直接来到厨房对着我问道:“刚才你都听到了?能猜到我妈究竟在丸子里放了什么吗?” 我苦思冥想了半天,实在猜不出来,这比猜谜语还难。 苏云梦肩膀倚着门口,笑道:“慢慢做,反正我这会儿有点饿了,一会儿你们是要出去吃,还是在这里做?我能蹭个饭不?” 苏云晴哼道:“你蹭的还少?” 苏云梦笑道:“这不是方便嘛。” “那就去沙发那坐着去,少说话。” “好。”苏云梦说完,果然去沙发上坐着去了。 苏云晴的性格果然还是很快就暴露了,刚才还装作委屈吧啦“说什么呢你?”,这会儿直接改成命令的口吻了。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苏云晴的耳朵。 她将脸又转向我,吓得我赶紧去摆弄碗盘。 她来到我跟前,轻声说:“吓到你了?” 我赶紧摇头:“没没没、没有,我又不是吓大的。” 她又一脸笑意地说:“一会儿炒几个菜,我们蒸大米吃吧?” 我赶紧摇手:“我就不了,我还得回去呢,天黑了,路不好走。” 她说:“吃完饭,还开车送你回去。” 我说:“没多远,浪费那油干啥?” 她说:“可我想吃你炒的家常菜,听阳阳说,你那小酥肉炒其他菜,也非常好吃,所以我搁冰箱里冷藏着,都舍不得吃,就是等你来了尝尝你的手艺。” 我说:“等下次有机会的吧。” “唉!”苏云晴脸上透着不悦,阳阳赶紧劝道:“小子,就弄几个菜吧?反正你回去又没什么事,我姐好不容易高兴一次,你就别扫兴了。” 苏云梦在外面也说道:“如果是因为我来了,让你感到不自在了,那我上楼去。” 我连忙说:“哪有?没有的事,呵呵……” 苏云梦说:“你知道皇帝为什么自称孤家寡人吗?那是因为他在的地方会令很多官员不自在。唉,弟弟妹妹不理解我,下属也不理解我,真快成哀家了。” 这个道理,我懂,也确实是她来了之后,我开始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了,也真是因为她的这经理身份。 但我听她的口气,有些自怨自艾,如果真让她上楼去,我又有些撵人的意思。 我只好叹道:“那……那就吃了饭再走吧。” 苏云晴气道:“我说破了嘴,你都不留下,她一句话你就不走了?” 我小声说:“当初你不也是拿老邵威胁我来着?我下次再不来了,太煎熬了。” 苏云晴哼了一声,也向着沙发那边去了。 阳阳问:“真不走了?” 我说:“我这一走,惹的可不是一两个人,弄不好我们油漆队儿,都得被你大姐特别照顾。” “不会的,你把我姐当什么人了?” 我说:“去把小酥肉拿出来先消消冻吧。这些肉馅要不,就都弄成四喜丸子吧?” “行。”阳阳问:“这小酥肉炒出来往外冒油吗?” “冒油,冒什么油?” 阳阳说:“我见炸好的小酥肉里,也夹着肥肉呢,我姐说一吃一口油,她都把肥肉掰开扔了。” 我笑道:“肥肉本身就……” 我突然愣住了,因为我忽然全都想明白了,阳阳不解地问:“就什么?” 我连忙问:“你两个姐姐小时候,都不吃肥肉吗?” 阳阳点了下头:“对啊。” 我突然一拍手,笑道:“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嘶——”阳阳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你神经了?” 这时,苏云晴也听到我的笑声,感到有些好奇,就走过来问:“怎么了,这是?” 我看着苏云晴嘿嘿直笑:“我知道你妈往肉馅里放什么了,而且,也知道她为什么不让你们看她做丸子了。” 苏云晴与阳阳同时惊讶道:“什么?那你快说说看。” 这时苏云梦也走了过来,她不说话,怕苏云晴又说她,只是好奇的看着我。 我说:“现在,还不能说,等我做出来,你们吃完再说。而且,我也不能给你们看。” 第164章 腥油 阳阳翻了个白眼:“你还卖上关子了。” 我神秘地笑道:“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家庭不会用到这东西,果然当妈妈的都是这样骗孩子的。” 苏云晴无语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看你说的,还怪神秘。” 我说道:“秘密,我不喜欢吃饺子,就是因为我妈妈往饺子馅里放了这东西,估计要是让你们知道放的是什么,你们就再也不会吃了。” 苏云梦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哦?我都被你说的好奇了。” 阳阳冷不丁地猜疑道:“会不会是……老鼠?” “闭嘴!” 苏云梦与苏云晴差点没被这傻缺弟弟给活活气死。 我也看着阳阳说:“多大个人了?还这么缺心眼?” 阳阳耸了下肩膀,又猜到:“要不就是……炒苍蝇?” 苏云晴直接薅着阳阳的领子给扔了出去:“你以为自己很幽默吗?给我滚远点。” “哈哈……”阳阳在外面笑的腰都弯了,看样子他是故意捣蛋的。 苏云梦无语的摇了摇头:“越来越不像话了,都跟谁学的?” 苏云晴再次问我:“现在哪里能买到这东西?” 我看了一眼菜板,说:“这厨房就有,你们先出去吧。我自个弄。” 苏云晴问:“真不能给我们看?” 我点了下头:“真不能。” 苏云晴无奈,退出了门。 苏云梦也点了下头,都回沙发上坐着去了。 接着,我一关门,然后开始忙活了起来,嘴里笑道:“天底下的妈妈都一样,嘿嘿……。” 一个多小时后,我再次端着一盘四喜丸子打开了厨房门。 “让大家久等了。” 她们几个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围了过来。 我知道她们等急了。 毕竟现在她们很是好奇,她们妈妈做的丸子里究竟放了什么神奇的东西。 苏云晴看着盘子里的丸子问道:“与刚才没什么两样啊?” 我只是笑了笑。 阳阳说道:“应该是内有乾坤。快尝尝看。” 接着我将丸子放上了餐桌。 他们都拿着筷子各夹起一个。 阳阳问道:“你吃吗?” 我连忙摆手:“我都知道这里面放啥了,我肯定不吃啊,我现在想起那东西,都感到难受。” 阳阳看着筷子上的肉丸子,说道:“我……我被你说的,都不敢吃了,要不……要不你就告诉我们吧?” 我摇摇头:“可能是我个人不喜欢,况且,这东西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很多时候,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味觉就会随着思想变化而变的不一样,你们快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韩秋雨轻尝了一小口,眉头微皱了一下,我知道这次做的肯定没前几次做的好吃,毕竟这个味道是属于怀念的味道,而不是好吃的味道。 苏云晴没阳阳这么胆小,她知道我不会害她,所以就张嘴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了两下,突然她的嘴不动了,眼睛也瞪的通红了,随后更是猛地站起身回卧室去了。 “呃?” 我们都被她这个样子吓坏了。 我尴尬地看着阳阳:“难道又……又想错了?” “我哪儿知道?”阳阳摇了摇头,他也有点摸不准了。 苏云梦柳眉皱了皱,然后浅尝了一小口,等她咽下后,嘴角上挂着微笑,她摘掉眼镜,用两根手指捏着鼻梁揉了几下,然后苦笑道:“了不起,果然是妈做的那个味道。你究竟往里放了什么?” 我一听她这话,才松了一口气,那就是做对了。 我笑道:“别管是什么了,味道对了就好了,这下她没有遗憾了吧?” 苏云梦点了下头:“没了,我的遗憾也消失了。”随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讲道:“我妈当年在病床上整整两年,一直说等她好了,要给我们做四喜丸子吃,可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做成,我们也盼了许久,希望能再吃上一口,可到最后都没吃上,妈就撒手走了,刚开始我们只认为自己有遗憾,慢慢的长大后,就在想,妈走时,肯定也有遗憾吧?遗憾没让我们再吃一次她亲手做的四喜丸子,唉……” 她的眼睛突然也湿润了,用右手扶着额头,遮住了面容。 我看着她的肩膀,看出她正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沈灵灵俯下身子去看苏云梦的脸,或许她也不懂,为什么妈妈吃完丸子就落泪了,而小姨更是进了卧室就没再出来。 我又悄无声息的退回到了厨房,假装收拾着东西。 一时之间,气氛太过安静了。 我在厨房足足待了二十来分钟,厨房门被人拉开了。 苏云晴红着眼眶看着我,显然是哭过了。 我不愿看她这个样子,就转身去摆弄碗去了。 她也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身子靠着墙问道:“告诉我,是什么东西?” 我低着头摞盘子:“你妈妈都没告诉你们,我想她肯定是不想你们知道。” 她说:“告诉我吧,我有权知道。” 我说:“可能当你知道了,就不会再想着这一口了。” 她说:“不会的,这是妈妈留下来的味道,无论是什么,我们都想永远保留下来。” 她又说:“可能你现在还不爱吃饺子,但当你妈妈不在了,你就会特别想找回饺子的味道,那口熟悉,牵肠挂肚,你现在还年轻,还不懂失去妈妈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听着她的话,思索了一下,点了下头:“好,那我告诉你。是猪油渣。” “猪油渣?”苏云晴有些疑惑。 我说:“不但里面有这肉渣子,而且炸丸子的油里也混合着肥肉膘子榨出来的猪油,猪油在我们农村一般叫做腥油,我听我妈说她小时候去大队公社领油,就领了一勺子那么多,这是全家半年的油量,所以他们都过年买猪肉都专买肥的,因为能从肥肉里炼出油来,然后再跟食用油兑一起,能吃个小半年,当然猪肉渣也不能浪费,都剁碎包饺子吃,这是他们的一个习惯,我相信你妈妈也是养成了这么个习惯,就算你们再有钱,但那代人骨子里就刻有勤俭节约的良好传统了。” “当然了,现在人的生活都好了,都不屑吃这玩意儿了,弄出来的腥油,除了农村人还当个宝,像在城市里,这些油跟废油似的,所以你在饭店里根本吃不到家常的那种味道。” 第165章 无耻混蛋 苏云晴认真的听我讲完猪油渣的“历史”,点了一下头。 “原来是这样啊?”苏云晴吸了一下鼻子,问道:“我该怎么谢你?” “这不就谢过了。”我笑了一下。 苏云晴摇摇头:“我是说,我该送你点什么东西,作为感谢?” 我苦笑道:“我没想着要你什么东西,如果仅仅是因为帮你做顿饭,就要受你感谢的话,那以前你帮我的,我是不是也要回送你东西?当然了,你有钱,千八百块的东西不放在眼里,可我呢?我却要用一个月的工资来给你挑礼物,我……我告诉你吧,我工资都被我爸拿走了,我那五万块钱也不好意思朝我表姐夫要回来,所以,我真送不起礼物,再说了,我也用不到什么,没那些东西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过?我觉得朋友相互送东西,就是跟钱过不去,有这钱还不如存起来,将来说不定就遇到什么事情了,钱要花在刀刃上嘛。” 她听的直点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说:“你也知道,我小时候没有字帖,还不是一样过来了?买字帖是为了什么?练字吧?可我不用它,也练好了字,这就是省下来了,我可以不用向父母张嘴了,也给他们少添了点烦恼。” 她又点了下头:“嗯。你很了不起。” 我又笑道:“你上次说,想送我手机,可我压根就不需要这个东西,我没有这东西可以省很多事?每个月的话费得交吧?又担心干活的时候,它从口袋里掉出来摔坏。对于我来说,这东西太早了,我要想跟谁说话了,我就打公用电话,一分钟才两毛钱。” 苏云晴笑道:“看来,我没有为你提供到帮助,反而给你徒增了不少烦恼。” 我笑着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但我不好意思说出来,反而有种不识好歹的感觉,嘿嘿。” “哪有?”苏云晴笑道:“你在我心里特别真,一点假都不会,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生气了就叫,见到不平事了,也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真的,特真,还不求回报。反而回报会让你不好意思。” 我脸一红:“那倒也不全是,你能让我看一眼我的锦旗吗?” “这……”她笑一下就僵住了。 我诧异地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截胡的?口风还挺紧啊,这么久了,连提都不提?” 她却耍无赖道:“什么截胡的?我又不是强盗,再说了,那锦旗也应该有我一半,是我救的你,人贩子也是我抓住的。” 我哼笑道:“那总该让我这一半看一眼吧?你们全都知道了,就我一人不知道?我见义了半天,勇为了个寂寞?” 她嘻嘻笑道:“怎么?你要索回吗?” 我脸上一喜:“你给吗?” “不给,那是属于我的。” “怎么就属于你的了?石头剪刀布吧?谁赢,谁拿走。” “不行,它跟我有感情了。” 突然,阳阳在门外喊道:“咱还做不做饭了?再不做,小酥肉就被沈灵灵吃干抹净了。” 沈灵灵叫道:“我才吃几个?全被舅舅吃了。” 苏云晴冲着外面喊道:“你们放开我的小酥肉。” 苏云晴居然借小酥肉,逃了。 我无语的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锦旗……” 随后,阳阳将小酥肉送了进来,还好苏云晴冰箱里有很多蔬菜。 我又开始炒菜,韩秋雨熟练的蒸上了大米,就帮着洗菜。 我一共炒了六个菜,包括一个西红柿鸡蛋。 期间,韩秋雨偷偷向我比划着什么,我看不懂,没办法,只好将阳阳喊了进来做翻译。 阳阳对我说,韩秋雨询问我做四喜丸子的步骤,还询问了一下如何去弄猪油渣。 我让阳阳找了一张纸,我一边炒着菜,一边念给他听,然后他记。 等我看到他写的字时,差点没乐出来:“你长的人模狗样的,字咋这么丑?” 阳阳反驳道:“有人说过,写字好的人,长的都丑。长的好看的人,都去泡妞了,哪有空练字?” 我们几人围着餐桌坐下。 我还是有些不习惯,脚在下面一直抖腿。 阳阳皱眉道:“别抖了,到底紧张个什么?” “呵呵。”我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这笑比哭还难看。 苏云梦问道:“这小酥肉,也是出自你手?” 我连忙点头:“呵呵,是。” “嗯,味道挺不错的,听会计部的那帮丫头提到过。没想到,味道果然不错。” 苏云晴提醒道:“吃着饭,别提工地上的事。” 我知道,苏云晴为了让我不那么拘谨才这么说的。 苏云梦笑道:“我又没说什么,看你护的。” 苏云晴瞪了一眼苏云梦:“吃着饭,还堵不住嘴是不?” “得得得。我倒被人嫌弃起来了。”苏云梦故意叹了口气:“唉,这年头,姐难当啊。” 苏云晴说:“哼,吃你的饭吧。” 阳阳与韩秋雨倒是与世无争的互相夹着菜,韩秋雨笑的眼睛都弯了。 苏云梦也为沈灵灵夹着菜,叮嘱她好好吃饭。 苏云晴看了我一眼,筷子有点举棋不定。 我就怕这个,我连忙摇头,挤眉弄眼地让她别乱来。 苏云晴赌气似的撅着嘴,但苏云梦一看她,她就恢复了正常。 我感觉她就跟变脸似的。 正在我尴尬无比时,苏云梦的手机响了。 苏云梦放下筷子,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下嘴,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看来电显示,就摁了接听:“有事?邵叔。” 我们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叽里咕噜,苏云梦顿时脸色变了,猛地起身,快速走到窗口向着工地的方向看去。 苏云梦脸色铁青地问道:“究竟因为什么?” “什么?这无耻混蛋!” “先报警,我马上过去。” 苏云梦挂了电话,然后对着我们急声说道:“你们吃吧,我去工地处理点事情。”说完,抓起白色安全帽急匆匆的离开了。 苏云晴有些不放心,走到窗口看了一眼,然后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个望远镜,向着外面看去,我哭笑不得,这女人居然没骗我,她果然有望远镜。 第166章 又讲小时候 苏云梦这么一走,我是彻底放开了。 在老家的时候,我是几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蒸大米,我们那里的主食是面条、馒头,如果顿顿吃大米的话,早就吃穷了。 可能香港电影里的吃戏太香了,尤其是吃盒饭的时候,他们能吃的让人咽口水。就周星驰演的那个当临时演员的电影,达叔不给周星驰盒饭,他们叫便当。 听着就有食欲,我对着大米开始了狼吞虎咽。 可能我的吃相太过暴力了,将阳阳、韩秋雨惊呆了。 窗外的事,工地的事,都没眼前这顿大米干饭重要,何况还有我最爱吃的小酥肉炒蘑菇。 “我不客气了,嘿嘿。”我趁苏云晴还没回来,端起盘子往米饭上浇了点蘑菇炒小酥肉的汤汁,然后又夹了几筷子菜,与米饭搅拌了几下,随后手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了起来。 可能阳阳没见过这种吃法,但我却觉得这样吃是最过瘾的。 大米裹满了汤汁,吃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 我喷着米粒,不好意思地说道:“别这么看我,我是真饿了。” 阳阳张着嘴点了下头:“别……别客气,锅里还有米。” 韩秋雨瞪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吞咽着口水。 沈灵灵端着碗坐到我跟前,也不吃饭,只是专注的看着我干饭。 我一口气干完一碗米饭,又盛了一碗,接着继续造。 或许是跟他们熟了,没有那么不自在了,可是当苏云晴重新坐回座位时,我又开始放慢速度了。 苏云晴一脸微笑的看着我:“怎么?刚才吃的不是挺带劲的?怎么我一回来,就停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吃面的恐怖样,大姐去忙了,你还跟我装什么?” “呃——”我偷眼看她,她披散起头发,微笑的样子,犹如那篇爱莲说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她对我笑道:“看什么呢?傻子。” 我赶紧转移话题,问:“工地出事了?” 她点了下头:“嗯,出事了。估计一会儿警察就该到了。” 我又问:“不会是我们油漆工吧?” 她摇头道:“应该不是,我见你家的工人都在那站着看热闹。” 阳阳看了一下时间,问:“都快下班了,又闹什么?我看大姐这是真生气了,二姐,等她回来,尽量少跟她呛呛。” 苏云晴瞪了阳阳一眼:“吃你的吧,话不少。” 正说着话呢,警笛声依稀可闻了。 我心想,会不会又是那个任何开着警车过来了,想到他那名字的由来,我不觉笑了起来。 他们都疑惑地看着我,估计也在疑惑我为什么突然发笑吧。 苏云晴似乎很想知道,就出声询问,然后我就将任何这名字的由来讲给他们听。 苏云晴笑道:“这要是真叫成任何人,估计会闹不少笑话。”她突然又问我:“你的名字也够奇怪的,有没有什么说法?” 我说:“没啊,种地的,能有什么说法?我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叫小二,我弟弟叫小三。” 他们笑道:“哈哈,小三,这名字比你还有趣。” 我说:“小三尖呗。” 有谁会知道,再过个几年,小三这个名字会成为贬义词?后来我弟弟坚决要改名字,虽说最后改了,但在认识的人跟前还是都喊他小三,或者三儿。 不过,我们那里叫小三的还真不少。 吃完饭,我与韩秋雨一起刷盘子碗,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阳阳居然跳到我俩中间,主动帮起了倒忙。 苏云晴小声骂道:“添什么乱呀你?媳妇又抢不走,尽出洋相。” 阳阳一脸尴尬的表情,出卖了他,估计苏云晴当场指出他的小心思,他有些下不来台。 他连忙说道:“姐,你说什么呢?人家第一次上门做饭,最后连锅都得人家刷?这样不好,太不礼貌了。” 苏云晴冷哼道:“看你那点出息。” 等我们将厨房收拾干净后,我一边洗手,一边说:“天黑了,我得回去了。” 苏云晴说:“要不,再坐一会儿?” 我甩了下手,她递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我没接,我甩着手说:“不用,一甩就干了。” 苏云晴问:“要不,喝杯茶?我去泡。” 我说:“别忙活了,我都吃三碗米饭了,啥也喝不下了。我真的该回去了。” 苏云晴说:“那我开车送你。” 我说:“大晚上的,让阳阳送吧,你也回屋躺会儿吧。” “哦。”苏云晴显得有些失落。 阳阳却说:“你就让我姐送你吧,我直接领着秋雨、灵灵上楼了。” 我皱眉道:“你,管接不管送啊?” 阳阳笑道:“我姐这么一个大美女送你,这还叫不管送?行了,快去吧。” 我没办法,只好来到门边,想将自己的鞋换上,谁知苏云晴却说:“别换了,这棉拖鞋对你脚有好处,就穿着走吧。” 我心想,她可能是嫌我穿过了,怎么也要扔掉,还不如让我穿着走。 她看着我迟疑的样子问道:“怎么?不喜欢?” 我赶紧说:“没有,喜欢,正好凉拖也该换了。” 她只好又将另一只棉拖递给了我:“那就好事成双吧,都送你了。” 我点了下头:“那就多谢了。” 我觉得这样很好,至少我们表现的都很自然。 苏云晴替我拉开了门,我手提着两只鞋,出了门,苏云晴又帮我摁了电梯。 电梯里,苏云晴问:“你是不是没钱了?我可以先借给你。” 我摇摇头说:“我不借钱,不喜欢欠债的那种感觉,我们那里有句话,叫做,有了狠着,没了忍着。意思就是说,有钱狠着劲儿花,花没了就忍着。” 她笑道:“那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啊。” 我说:“这有什么委屈的,我小时候跟小伙伴坐在台阶上,他们人手一个冰棍,就我没有,我妈妈见到了,感到心里发酸,就给了我两毛钱,让我去买冰棍,可这两毛钱都被我放烂了,都没有花掉,我妈问我为什么不买冰棍,我说因为这钱是妈妈给的,不舍得花,妈妈偷偷流泪了,说我懂事的让她心里难受。后来,我觉得妈妈夸我懂事,是因为我没花钱,所以我就从来没向他们要过零花钱,只是想让他们多夸我几句懂事。” 苏云晴笑道:“为了一个懂事,小时候肯定很委屈吧?” 我摇了摇头:“不委屈,你不懂那种感觉。所有亲戚都夸我哥爱干净,长得好,所以我想有一点比他强的地方,就是想让那些亲戚们知道我比我哥懂事。是不是好幼稚?” 苏云晴只是轻轻摇了下头:“小孩子嘛,都这样。” 我们出了电梯,迎面碰到一脸怒色的苏云梦。 第167章 少管闲事 苏云梦也看到了我们两个,停下脚步问:“要回去了?” “呃,是。”我赶紧像小兵见了首长一样恭敬了起来。 苏云梦舒展开眉头说:“用不着这个样子,路上注意安全。” 苏云晴问:“姐,工地上出事了?” 苏云梦点了下头:“嗯。”随后苏云梦又对我说道:“你回去之后,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管。我希望你能够独善其身。” “呃????” 我头顶四个问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表姐夫他们出问题了?不该啊,我与苏云晴对视了一眼,她也有些疑惑不解。 苏云晴问:“难道是?” 苏云梦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听我的话就行了,别再跳出来给自己揽事。” 我点了下头:“哦,好,我记住了。” 苏云梦点了下头,转身进了电梯。 苏云晴道:“肯定是你认识的人出什么事了,但,应该不是你哥他们,我姐既然这么说,就表示这事跟你无关。” 我点了下头:“希望吧。” 奥迪车里。 我一直在猜测会是什么事,能让苏云梦给我提前打预防针。 苏云晴开的很慢,开解道:“别想那么多了,可能我姐知道你有个爱管闲事的毛病,才跟你说这个的。” 我郁闷道:“什么叫我爱管闲事?能不能换个词?” 苏云晴笑道:“行,你这人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小男子汉,这样行了吧?” 我有点哭笑不得:“能不能把后面那句去掉?夸了,还谑?” 苏云晴道:“你忘了被人贩子打了?” 我说:“别说打了,就算捅我一刀,我还得要管,这不叫爱管闲事。还有啊,我如果不爱管闲事,那我也不会被狗咬,可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孩子被狗撕碎吗?我哥说的没错,别说咬一口了,就算再咬一口,也得去救小孩。” 苏云晴气乐了:“行啊,学会拿灵灵堵我的嘴了?这脑袋瓜不笨啊,怎么就有一些事看不出来呢?” 我说:“我本来就不笨,都被你说笨了。还说自己不会水漫海淀,肯定回屋哭去了。” 苏云晴哼道:“就你知道。” 正说着话,车已经来到生活区大门口了。 苏云晴问:“回去好好爱护你那只脚,还有四针疫苗没打,到时候,我让阳阳去喊你,你可别乱跑。真是的,送你部手机,你也不要,难道有手机不方便吗?” 我说:“你看你,又来?” 苏云晴无奈道:“行行行,不提,不提了。” 我说:“你开车慢点啊,就别来回逛了,直接回家休息吧。” 我下了车,将车门关好,然后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一瘸一拐的向着生活区走。 我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可能是受苏云梦那句话的影响所致。 我也想加快脚步赶紧回到宿舍,可我的脚愣是不允许我这么做。 当我一瘸一拐路过表姐夫门口,刚才还能听到表姐夫与二哥、老赵说话的声音,突然因为我的出现,戛然而止了。 我也能听到我们宿舍也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表姐夫他们三个看着我,他们脸上都有些古怪。 表姐夫咳嗽了一声,声音大了点:“小二回来了啊?” 他这话一出口,我们宿舍瞬间就安静了。 我更加觉得有点疑惑了。 表姐夫笑着问我:“丸子做对了吗?” 我点了下头:“嗯,做出来了。”然后开门见山的问道:“我见今天工地出事了,是谁啊?” 表姐夫表情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没有啊,能出什么事啊?都说了,让你好好养脚,工地上的事就别瞎操心了。” 二哥也笑道:“小二,累了就回去睡觉吧。” 我摇摇头道:“我怎么感觉有事发生?是我继风哥吗?” 表哥在那边喊道:“诶哟,你就刚盼着我出事呢?” 我听到他说话,心放下了一半。 表姐夫也说道:“继风要是出事了,我还能在这里坐着?行了,快回去睡觉去,明天爱睡到几点算几点,没人打搅你。” 我眉头皱了一下:“哥,你们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表姐夫跟二哥、老赵对视了一眼,然后笑道:“啥事没有,能瞒你啥?快睡觉去。” 如果他没跟二哥他俩对视,或许我就信了,但明显他们三个都在隐瞒着什么。 我叹了口气:“得,不说算了,那我去睡了。” 从他们嘴里肯定问不出什么东西,但等我回到宿舍之后,见我们的人都齐刷刷的躺在被窝里挺尸,就郁闷了,难道是我想多了?可苏云梦那句话,不免让我一颗心放不下。 王勇平时话最多,现在他正背对着我玩手机。 表哥与杨帆好像是在故意吵架一样,而那些大工们更是有些反常,他们时不时看我一眼,看得我有些发毛。 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声问道:“哥,你们都吃错药了?干啥啊都?” 表哥仿若刚睡醒一般的装糊涂:“啥啊?啥就吃错药了?小鸡巴孩懂啥?赶紧睡觉去。”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是真服了。” 杨帆说:“一个小工整天操那么大的心干啥?” 我说:“我不是操心,我只是好奇而已,这就像一个谜语似的,永远不知道答案,太抓心了。” 表哥说:“啥事没有,做好自己,听哥话,睡觉吧。” 看来,此路不通。 没办法,我只能忍着心中的好奇,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做好自己。 多管闲事。 独善其身。 截然不同的三句话,都在点我,我有点多管闲事的毛病。 越想越头痛,算了,还是先管好自己的脚吧。 我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到好多人都在围着我骂,少管闲事多吃屎? 或许,又是太把一件事放心里所致。 第168章 武文杰来找 王勇这家伙越来越懒了,甚至对早餐的要求越来越高了。 就拿今天的早餐来说,他要求表哥给他打包两个菜角儿、两个鸡蛋,一大碗馄饨。 表哥点了下头,没说话,直接问我要吃什么。 我说想吃牛肉拉面。 表哥丝毫没惯着我俩,笑话道:“你俩都想着吧。想的都还怪美,就一人两根油条,外加一袋豆浆,爱吃吃,不吃饿着。” 我以为跟着王勇混,能混点口福,没想到直接挨了一顿说教。 王勇怪我跟他的风,早餐哪有吃拉面的? 我说他伤了手,我伤了脚,我还给表姐夫招来一个占大便宜的活,吃碗拉面怎么了? 王勇不服道:“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死一头老虎呢。” 我无语道:“疯狗就不可怕了?疯狗饿急眼了,也吃人好吧?” 王勇生气道:“行了,懒得跟你废这嘴,人都走了,还较劲吃什么吗?” 我说:“是你先说我的。” 生活区就是这个样子,民工的生活很简单,心里装的事也很简单。 无非是想一年到头,在工地上想着如何沾点光,也就是所谓的口腹之欲。 王勇跟我说过,有一年他们在天津干活,他们跟着一个队儿吃饭,那个队儿上的伙夫,蒸了很多鸡肉馅的包子,他们个个都吃到了撑。 每次他们聊起以往,都能将这件事拿出来讲,表哥也说有这么一回?那吃的鸡肉包子是真香。 王勇也说过,以后有更值得吹牛的事了,曾经在队儿上,吃腐乳肉吃到撑。 腐乳肉算是我们农村大席的压轴菜,这牛若是吹起来,能把他那些在工地干活的朋友馋死。 终于,我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的东拉西扯了。 我嘴里嚼着一口油条,问道:“勇哥,你告诉我,昨天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王勇愣了一下:“没……没说什么啊?能说什么啊?” 我笑道:“你可别跟我来这一套了,我又不傻。” 王勇说:“我又没去工地。” 我说:“就你这爱瞧热闹的毛病,怎么可能不去询问,他们肯定都跟你说了。” 王勇摊开手说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冷哼道:“他妈的口风都挺紧啊。” 王勇说:“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做什么?” 我嘿嘿一笑:“看吧,我就知道有事。你跟我说说嘛,我只是好奇心上来了。” 王勇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王勇摆摆手说:“你哥都不告诉你,我更不敢告诉你了。” 我骂道:“他妈的,我就想知道怎么个回事,你们有什么好瞒的?” 这时,我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二,你还在吃饭啊?” 我捏着油条,扭头一看,见是武文杰两口子,我笑问:“嘿,你俩咋没去工地上班啊?” 武文杰看了一眼王勇,支支吾吾道:“有……有点事想……想……” 我看他这个样子,似乎遇到什么难事了,我连忙说:“你们快进来啊。” 王勇明显脸上的表情变了,但还是叹了口气,抓起一根油条出去了。 “嘶——”我眉头一皱,看着王勇离开的背影,忽然就想明白了,等王勇走后,我立即站起身问道:“文杰,你们不会真偷电线了吧?” 武文杰神情诧异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道:“你想多了,我们晚上只是想请你吃个饭去。” 我眉头一皱:“你能告诉我昨天工地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俩一惊:“你……你都知道了?” 我笑道:“全工地都知道了,我还能不知道?” 他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看来,我猜对了。 一下我就想通了。 苏云梦为什么要给我打预防针,原来是她知道我跟武文杰哥俩关系好,不希望我蹦出来跟她闹。 毕竟电线都是属于公司的物品。 我发出一声冷笑:“你们果然是偷电线了。是不是?” 武文杰脸色哀愁:“你听我说,不是因为这事。” 我看着他问:“哦?那就是有这事了?我早提醒过你们的,为啥就非去干这个?那晚在厕所,你跟文征两人的对话,我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你……”武文杰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 我说:“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无奈,但这不是让你们偷盗的理由,君子爱财,应该取之有道。可你们这么干,真的是对了吗?” 武文杰摇了下头:“我知道不对,可文征真的很需要钱。” 我说:“那你这当哥哥的也纵容他这么干?是不是文征出事了?” 武文杰点了下头:“是。” 他没有否认,可他随后就说:“可是,并不全是他的错,是那个姓董的太不是人。” “姓董的?”我诧异道:“啥意思?” 武文杰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我也不怕家丑了。” 他将门给轻轻关上了。 但我知道,关跟不关,没什么区别,我相信王勇这王八蛋就在隔壁认真的偷听着。 我疑惑不解地看着武文杰:“怎么?” 武文杰进屋后,将声音放低了。 “小二,现在我只能求到你了。。” 我苦笑道:“你别把我看的这么高,我只是个油漆小工。” 武文杰说:“我知道你跟项目部的那些人关系好,那个叫阳阳的身份不简单。” 我看着他问:“你是想让我去求他?” 武文杰点了下头:“不是求,是想让你将他请过来。” “嗯?”我更加疑惑了,只是说道:“请他来干什么?他又不是公司的人。” 武文杰只好说:“你只要将他请过来,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我问:“就这么简单?可是我还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武文杰看了一眼媳妇,他媳妇对着他点了下头。 武文杰这才痛心疾首的讲起了事情的起因。 第169章 经过 根据武文杰的讲述。 原来是,他们那晚从厕所出来,第二天,武文征就开始瞒着武文杰偷偷往外弄电线了,他很聪明,直接在没人的地方,隔着墙头扔到了工地外面,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去收回来,连着几天干了好几次,都没被人发现,武文征正暗自窃喜自己的聪明能干,可他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被人用数码相机拍了个全。 可拍摄照片的人,没有当场将其抓住,而是转身用照片来威胁小欢,想让小欢跟他睡几次觉,不然就要将照片公布出去,让武文征坐牢去。 小欢因为刚出社会,又胆小,经不起吓唬,她不希望武文征坐牢,她知道武文征偷电线,是为了她,所以,她就忍受着恐惧答应了那个人。 可那个人,知道无法领着小欢去别的地方,因为只要小欢晚上独自外出,势必会引起武文征的怀疑。 所以,他选了个最佳之地,那就是工地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因为还没开始干活,还没有接低压电灯泡,到处都是黑的,干起那事来,也方便。 所以当那个人又让小欢去最后一次地下室时,不料被“聪明能干”的武文征发现了,其实前几次,武文征就发现了媳妇不对劲儿,因为他发现小欢的身体上有掐痕,而且小欢看他的眼神,也总是躲闪,心里就开始怀疑上了。 武文征哪里能忍受这个,自己花两万块钱娶到的女孩,居然被别人干了,换作是谁都无法逾越这个心结。 所以,他就开始偷偷注意起了小欢,平时小欢上班下班都跟他在一起,猜测绝对不会是在工地外面,很有可能是在工地上,所以他就留了个心眼,果然昨天看到小欢独自下了地下室,他才跟了进去,结果可想而知,正在那个人褪下小欢裤子的时候,武文征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就看到了令他难以克制的一幕。 他怒了,直接抄起地上的木头方子朝两人冲了过去。 小欢吓坏了,早已忘了躲避,被武文征一木头砸到了胳膊上,而那个男人更是抱头鼠窜,直接逃出了地下室,盛怒下的武文征哪里能放过他,直接提着木头方子追了上去。 两人出了地下室,武文征才看到这个男人的长相,是那个总挑老邵毛病的董姓男人。 可武文征不管这个,直接追着打了起来,那个姓董的最后没跑过武文征,被武文征用木头方子胡乱砸了起来。 最后那姓董的一条右腿被武文杰给活生生的砸断了。 等老邵他们跑过去的时候,那姓董的早已站不起来了。 武文征也被几个保安用力的摁压在地上。 这时,小欢也扶着受伤的胳膊跑了出来,谁知武文征根本不听她解释,居然对其破口大骂烂货。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都饶有兴致的听着,嘴角带着玩味儿的笑意看着小欢。 老邵直接给苏云梦打了电话,这才将所有的事情联系了起来。 怪不得苏云梦会对着电话骂“无耻混蛋。”不得不说,确实太无耻了。 可等苏云梦去了工地之后,反转来了,那姓董的忍着腿部剧痛说武文征偷公司的电线,证据在办公抽屉内的数码相机里。 两件事,没有一个是不让苏云梦暴怒的,等警察来后,首先将武文征逮捕了,而姓董的也被送进了医院治腿去了,估计他的工作要丢了。 武文杰将所有事情讲完。 我却听的目瞪口呆,很难想象小欢那么爱武文征,居然与其他男人干这种苟且之事。 更没想到,到最后,武文征偷电线的事,还是被抖落出来了,这小欢不知该怎么承受这样的打击。 我还是出口问道:“小欢她……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 武文杰媳妇脸色比武文杰好不到哪里去。 我又问:“那……文征呢?” 武文杰叹了口气说:“在派出所。等着公司追究盗窃责任。” 我也叹了口气:“怎么会出这种事?这他妈,马上就该回家了,偏偏搞出这种事?我都提醒过你们别偷了,别偷了,为什么就不听劝呢?现在好了,栽了吧?” 武文杰神情黯然道:“我不能让他坐牢。” 我无奈道:“偷盗本来就违法,你觉得你不想他坐牢,他就能不坐牢?你不知道阳阳他大姐那个脾气,昨晚我回来时,她就给我打过招呼,让我不要掺和这事,大哥啊,你教一下我,我该怎么做?” 武文杰对此也不知该如何做,他将唯一的希望全投在阳阳的身上了,他知道我跟阳阳关系好,可能是希望阳阳看在我的面子上,替武文征向苏云梦求个情吧。 但是我知道,阳阳要真为这事去求苏云梦,少不了也要挨一顿狠骂,况且阳阳当初对于偷盗之事就特别痛恨,有那件衣服照着呢。 我对武文杰说道:“说实话,找阳阳,根本行不通,他这人本身就对偷盗不怎么待见,当初还怀疑我偷他衣服,非将我送局子里,我想他大姐比阳阳更难说话。” “可………可你救了她女儿啊。” 武文杰摆了下手:“一码归一码,小二的恩,不应该用在咱们身上。” 我说:“我是救了她女儿,她给我报销了所有费用,而且我养伤期间我的工资都是她出,况且她将工地上的活分给我哥他们了,人家已经还的够多了,我要是再去求这个,这就太不地道了。” 武文杰失望的点了下头:“好吧,那就不麻烦你了,我们再去想其他办法。”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真的是爱莫能助了。 我也知道武文杰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想找阳阳,本来就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找他,他也不会帮忙。 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才是最公道的。 我知道,那个姓董的,是活该,相信他应该没脸去追究武文征的责任,相反他却有胁迫小欢的事实,估计小欢也不会饶了他。 可偷盗这个事,确实没法不去追究。 这时,王勇进来了。 他对我竖了个大拇指:“小二,你总算成熟了,昨晚你哥还怕你头脑一热,又要去管这种闲事,所以才瞒着你的,不过现在不用瞒了,你知道了,有些忙可以帮,有些忙根本就不能帮,我看,你哥就是想多了,哈哈。” 我却没心思去笑,只是说了句:“好像我以前不知道似的。” pS:抱歉各位大大,这两天忙的很啊,所以更新推迟了,请一定要见谅哦。嘿嘿 第170章 王勇的抱怨 表姐夫应该也跟着去工地盯着工人们干活了。 我与王勇将豆浆喝完,王勇没吃饱,提议一人摊个鸡蛋饼吃。 我很是不乐意地说:“忍忍吧,俩残废不干活,哪有脸吃啊?” 王勇说:“好歹是为你哥南征北战过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嘛。” 我说:“没给咱俩开工资啊?” 其实,我就是懒得做而已,凭什么他想吃,我就得做?我脚还疼呢。 王勇没办法,自己往锅里蓄了点水,然后打开火,准备煮几个鸡蛋吃。 他问我吃不吃。 我说:“淡不拉几的,不爱吃。你吃完把锅刷了。” 王勇说:“我手都没好,怎么刷?我给你煮两个,你吃完刷一下。” 我立马反驳回去:“我还有四针疫苗没打。你自己想办法吧,谁拉的谁擦。” 王勇说:“那我吃完,就这么搁着了。” 我说:“反正又不是我做饭。我现在也是一号伤员,嘿嘿。” 说完,我也不理他,直接回到宿舍钻被窝了。 说实话,其实昨晚我也就是好奇工地上出什么事了而已,武文杰将前因后果说完,好奇心就退却了,我也就没什么心事了,反正这事跟我也没有半毛钱关系,或许是苏云梦那句“独善其身”,又或许也是苏云晴那句“爱管闲事”,还有表哥那句“做好自己”,起了改变性的效果。 中午表哥回来做饭的时候,王勇将武文杰来找我的事给他说了,表哥很赞许我的做法。 表哥笑着对我说:“我还以为你听说了,又要蹿出来搞事情呢。” 我笑道:“各人事情各人磨呗,那仨人都做了不对的事,那就自己慢慢磨吧。” 表哥笑道:“对头,在外面结交的人,都算不上朋友,顶多互相帮忙,别说他们了,就连在家的拜把子都有可能在你背后插一刀。” 我知道表哥现在很痛恨朋友这两个字,或许骗他钱的那个把子,让他受伤太深了,他现在跟艳红嫂子还没有和好的迹象,也是自个的事情,自个磨。 说实话,表哥做的饭,狗来了,都得摇头。 吃饭的时候,大家又是开始怨声载道的抱怨着。 杨帆对我说:“小二,你就出手吧。” 我啃着馒头说:“我靠。总不能为了一顿吃的,让我对我哥下手吧?” 表哥骂道:“靠?你还想跟我练练?” 我咽下馒头说:“你真缺心眼啊?我能听他的?” 表哥这才翻了个白眼对杨帆说道:“小二脚受伤了,你们就不能忍忍?放在饥荒年代,你连大粪都吃不上。” 杨帆骂道:“本来就他妈够难吃的了,现在更恶心了,他妈的,不吃了,我去买泡面。” 说着将饭盆往桌子上一放,出门去了。 “我也去,等等我……” 有几个大工也放下盆,追了出去。 表哥连忙对外面喊道:“欸,给我也捎一桶,加根肠,回来给你钱。”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把嘴里的馒头给吐出来。 “哥,你自己都吃不下啊?” 表哥脸有些发红:“我就想喝口汤。” 王勇说:“可拉鸡巴倒吧,难吃就是难吃。” 表哥骂道:“他妈的,怎么哪都有你?” 王勇不服气道:“我好歹是一个伤员啊,就让我吃这伙食?” 表哥瞪着王勇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走后,你俩吃了六个鸡蛋。” “噗——”我这次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馒头喷王勇脸上了。 王勇恶心的扒拉着脸,嘴里骂骂咧咧道:“你干鸡巴啥?真鸡巴恶心……” 我也生气了,对着表哥说道:“我一个都没吃。” 表哥又看向王勇:“你一个人干掉六个?” 王勇气焰小了:“六个多吗?” 表哥骂道:“怎么没把你噎死?” 王勇不悦道:“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就找你哥说去了,没点营养咋恢复?你看小二,他受伤了,人家还给送来那么多的东西让他补,他自己想将那些东西都提回家给他妈尝尝,那是他的事,可好歹人家有啊,我有啥?” 我气道:“说你就说你,提我的事干啥?我又没抱怨饭不好吃。” 王勇改口道:“就这饭,吃到明年,我的手都补不好。” 表哥这下火大了,一拍桌子说:“跟我唠叨个什么,你打电话给领导说去。” 王总冷哼道:“肯定得说,但我不打电话,手机费不贵啊?你哥他都知道跟老赵他们去下馆子,他倒是吃美了,不顾这俩伤员了?” 我气乐了:“我操?怎么啥事,你他妈都非得带上我啊?好事你咋不找我呢?” 王勇说:“你跟我一起闹,说不定每顿会加个鸡腿儿。” 我赶紧打住他:“欸?我不挑食,做成啥吃啥,我用大蒜就馒头都能混饱肚子,你要闹,你自己闹,别拉上我。” 王勇想让我跟他同一个战壕,但我又不是缺心眼,他们谁闹都可以,就我跟表哥两人不能闹,闹了,亲戚就不成亲戚了。 这时一个大工说道:“你们就别吵吵了,要我说,还是让小二做饭吧,王勇给小二打下手,小二坐着炒菜。” 王勇不乐意道:“凭什么?” 另一个大工说:“就凭你话多,想吃,还不出点力啊?” 王勇冲着他说:“那你们就不想吃啊?领导去哪了?我找领导去说。” 一个大工说:“领导与二哥他们,被一个工头请去下馆子了。” 表哥问:“我咋不知道?” 那大工说:“你肯定不知道啊,当时领导就在我旁边指挥我干活,接着二哥领着那工头就找过来了,说什么中午去哪里哪里吃个饭。领导就跟着去了,我看那人有事求你哥。” 表哥郁闷道:“是不是白哥?” 那大工笑道:“肯定不是啊,白哥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正说着话呢,杨帆端着一个泡面桶回来了,后面那几个大工也跟着进来了,只不过他们都空着手回来的。 表哥问:“咋都这么慢?” 杨帆将泡面放表哥面前:“看了会儿戏。这顿泡面吃的真香。” 那几个大工也点了下头:“可不。这会儿还没结束呢,要不是怕耽误上班,我还能看会儿。” 表哥疑惑道:“啥戏啊?” 第171章 劝说 王勇这下也不吵了,一听有热闹,来兴趣了。 “啥热闹啊?在哪看啊?” 我看他是养伤这些天憋坏了。 杨帆说道:“那个开电梯的女孩回来了,她大伯子不让她进屋,这会儿正在宿舍门前哭着认错呢。” “呃——”我差点没被馒头噎死。 表哥看着我的样子,皱眉道:“好好吃你的,别管这些。” 我也皱眉了:“我……” 杨帆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听你哥的,最好别去露面,你去了说话也不是,看热闹也不是。” 杨帆说的对,这种“热闹”,真不是我能看的。 我郁闷道:“那你们还看?他们看到你们,肯定会传到我耳朵里,我既然知道了,却充当不知道?这……这以后见面多尴尬?” 杨帆说:“还见个屁面,他们这次肯定没有脸再待下去了,等这事一解决完,他们就得夹着尾巴走人。” 王勇本来也想去看热闹的,被我拽住了:“他妈的,你就别去了。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你,光腆着个逼脸在那看笑话啊?” 王勇说:“我哪里会看笑话?我只是看不过眼,那姓董的人渣太缺德了,干了人家还把事情抖出来,太他妈缺德了,我去给那女孩出个主意,让她去告那家伙。” 表哥一拍桌子:“谁都不许去,就他妈嫌你能了?你能想到,别人就想不到?” 杨帆说:“就是,那姓武的不比你傻。” 王勇说:“那……我去撒泡尿。” 表哥骂道:“你他妈能不能听点话?不凑这热闹不行?” 王勇说:“我不去,我就是憋着一泡尿。” 王勇说完,捂着裤裆跑出去了。 表哥咬着牙骂道:“真他妈闲的。” 杨帆说:“就是闲的发慌了。” 我叹了口气:“我……我也想去撒尿。” 表哥看着我,吧唧了一下嘴:“你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我苦笑道:“我……” 这时谭俊华说道:“你就让他去看看吧,就算这会儿他不去,一会儿咱们走了,他也得去。” 一个大工也说:“小二把他们当朋友了,离得远还好说,那可以当做不知道,可是离这么近,不去看一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就让他去吧。”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谭俊华与那大工。 杨帆说:“话是这么说,可一旦小二过去了,就脱不开身了。” 我说:“我又不管他们这个,我只是觉得让那么多人看笑话,也不是个事。” 表哥无奈地说:“你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交友圈,我只能给你个建议,你听不听,也是你的自由。” 我说:“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 表哥点了下头:“随你吧。” 我嗯了一声,然后一瘸一拐的出门了。 等下了楼,有的工人开始上班了,我又向着武文杰的宿舍楼方向走去。 等到了那栋宿舍楼下。 扭头一看,那里围着一堆人。 我看到王勇也踮着脚在人堆里看的正起劲儿。 我就又一瘸一拐的向着前边走。 没有争吵声。 我挤了进去,看到水电工一个个都是冷眼看着地上蹲着的小欢。 小欢将头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只是她的左臂被绷带吊着,跟王勇差不多。 我叹了口气,这群水电工,怎么都一个个眼神这么冷漠。 王勇见我挤了进去,他也跟着挤了过来。 我看到那个刷牙哥坤子,走过去问道:“你们不去上班?” 那刷牙哥脸色很是难看的说:“我们工头让我们先歇几天。” 我点了下头,我猜测公司可能也开始怀疑他们了,毕竟听林惜说,之前电线就开始少了,她们都是干会计的,对账目很清楚,也很敏感,估计也能算出,少的电线绝不可能只是一个人就能干出来的。 武文杰那次在厕所里说过,他们工头说,谁出了事,谁自己扛。 显然武文征是不会将整个队儿都点出来的,因为都不是傻子,若是供出以前就干过这个,那是对他很不利的,显然他们干这些,也懂得后果。 想必苏云梦这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这时,才明白,事情绝对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 我看着那些水电工说:“你们怎么也不劝劝文杰?好歹让她先进去啊。” 一个水电工却说:“她值得我们去求情?她都干了些啥?我要是她,直接跳楼算了,还有脸吗?” 我眉头一皱:“你……” 王勇听了,冷笑道:“她这么做,是为了谁啊?她是为了保护谁,才甘心这么做的?你们一群大老爷们看不起她,那你们做的就很光荣吗?” 那个水电工有点不悦地问道:“你他妈谁啊?” 我拦住王勇:“你先别说话行不行?” 刷牙哥也连忙对着那些水电工说道:“行了,都嘴巴干净点,再怎么说,她也是为了武老二。” 我知道我没法向他们发火,只好来到武文杰门前,伸手拍了一下门:“文杰,我是小二,开下门。” 武文杰没给回应。 王勇也对着门说:“你再怎么生气,也要先让她进去,现在她还是你弟妹,在外面不怕被笑话?” 里面的武文杰没忍住,怒声说道:“我要让我弟跟她离婚,她必须把那两万块钱的彩礼吐出来!” 王勇说道:“那也是领了离婚证后的事,现在先让她进去,有话可以慢慢谈,这样谈不成事。” 武文杰喊道:“我不跟她谈事,做出这种事,还有脸进我的门?” 王勇说:“她也是被那姓董的给骗了,说白了,就是被那人渣威胁的,只要起诉那个人渣,还怕要不过来赔偿?” 里面不说话了,看来是武文杰在三思。 我也说道:“小欢也受伤了,你先让她进去行不行?咱们有什么说什么,但得尽快想个主意出来,别他妈白白吃了哑巴亏。” 屋里传来了脚步声。 我知道我和王勇说动武文杰了。 毕竟哑巴亏,谁都不想吃,就算要离婚,也要先将官司打赢,到时候有了赔偿,他们的两万块钱彩礼,就有希望了。 第172章 隐瞒 门开了。 是武文杰媳妇开的门。 武文杰媳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小欢,叹了口气:“唉!” 王勇说:“你还是把她劝进去吧。” 武文杰媳妇点了下头,谁知武文杰在里面喊道:“不要劝她,看她有脸进没?” 我听的眉头微皱。 王勇对里面说道:“你一个当大伯子的,能不能有点担当?有事进去说,别呛呛。” 我对武文杰媳妇说道:“嫂子,你先把她扶进去,从长计议嘛。” 武文杰媳妇点了下头,来到小欢身边,伸手将小欢扶了起来:“先进屋。” 小欢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进去了。 王勇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都别围着了,该上班上班去。” 小欢进屋后,围观的人群也就散了。 我和王勇也跟了进去。 王勇将门关上,顺手打开了灯。 不得不说,女人住的屋子,就是干净,他们用黑色的木板做出了两个隔间,门口都挂着及地门帘。 武文杰应该在隔间里面,不愿意出来。 还是王勇年纪长,懂得来事。 他让武文杰媳妇将小欢拉进武文征的隔间里陪着。 她俩进去后,我将武文杰给喊了出来。 武文杰一脸黑沉的坐到板凳上,不住的叹气。 王勇坐在另一个板凳上,左手从口袋掏出烟盒与打火机递给我,让我给武文杰点一根。 我们三人都叼着一根烟,陷入了沉默。 武文杰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他心里很乱,弟弟被抓了,正面临着被起诉,弟妹又与人干了这种败坏门庭的事,放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武文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二,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只有你跟他们认识。” 我吐了一口烟,叹了口气:“你教我一下,我该怎么帮?” 其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苏云梦开这个口,难道走到人家面前,嬉皮笑脸地说让人家别追究了?或者说看在我救她女儿的份上,让她考虑一下? 武文杰不说话了,我想他也是没办法了,才会第二次开这个口。 王勇这时说话了:“你弟弟一共偷了几次?获利多少?” 武文杰想了一下:“也就两三次吧,大概有三百来块钱。” 王勇点了下头:“金额不算多,说说情应该没问题。” 我诧异地问:“你又不懂法,瞎叨叨。”忽然,我想到一个人,一拍桌子笑道:“嘿,我想到一个人,他很懂这个。” 王勇问:“谁?” 我说:“阳阳!” 武文杰听到这个名字,眼里有了光亮:“你……你真能将他请过来?” 我点了下头:“嗯,请是能请过来,但……但你弟弟偷的可是他姐的公司,我不知道他站哪边。我请他过来,不是为了帮你们,而是因为他懂法律,我们可以向他请教一下,该怎么让文征判的少一点,该怎么让那人渣赔偿多点。” 王勇说:“这个倒是可以试试,但你千万别提让他求情什么的,那人比较聪明。” “嗯,好。”武文杰点了下头。 我说:“不管他能不能求情,反正他比咱们法律知识要高,等他来了,你别说话,我来问他。” 武文杰继续点头。 我又说:“我去给他打电话。” 武文杰说:“用我的手机吧。” 我说:“我没他号,我找他岳母问问去。” 武文杰说:“那……麻烦你了。” 我说:“麻不麻烦,咱先不提,但在文征还没出来前,你别再那样对待小欢了,其实你想想,整件事最无辜的就是她了,这种事最好不要告诉家里人,不然以后怎么做人?” 我刚说完,隔间里就传来小欢的哭泣声。 “你还有脸哭……”武文杰刚想发火,我摁住了他:“冷静点。等我回来!” 我又一瘸一拐的向着韩秋雨父母的宿舍楼走去,韩秋风一个人在家写作业,电梯大婶不知去哪了,他得知我来找阳阳的手机号,他就跑到屋里找到一本书,然后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个手机号,他告诉我这就是阳阳的号码,我用他的笔抄了下来,又返回了武文杰宿舍。 我又用武文杰的手机拨通了这个号码。 手机接通了,阳阳问道:“谁啊?” 我笑道:“你猜一下。” 阳阳诧异道:“小二?” 我嘿嘿一笑:“对,是我。” “哟?混上手机了?我姐送你的?” 我郁闷道:“不是我的,我用别人的,我找你有事,你能不能来生活区一趟?” “嘿……还真被我姐说准了,看来你小子老毛病迟早得犯。” 我更加郁闷了:“说啥呢?赶紧过来吧,真找你有急事。” “行,三分钟到。” 基本上没用三分钟,阳阳就走进了生活区。 我在武文杰宿舍楼那里等着他,然后领着他直接来到了武文杰屋里。 武文杰见阳阳来了,也有些紧张了起来,起身笑脸相迎。 武文杰说:“要不,咱们去找个馆子?” 阳阳说:“不用,你别慌,有事咱们说事。” 武文杰点了下头:“小二说,你懂法律,就……就这两件事,您有没有什么高招?” 阳阳笑道:“昨晚就想好了。” “呃?” 我与武文杰、王勇同时错愕了一下。 阳阳指着我说:“我姐知道这小子迟早会蹦出来,所以昨晚我就已经针对这两件事做了分析。” “真的?”武文杰一喜。 我却是更加郁闷了,这阳阳话里透露的意思,无非就是苏云晴又猜到了我要多管闲事了。 阳阳直接进入正题:“咱们先不说你弟弟那件事,就先拿董利民威胁你弟妹发生不正当性行为来讲,他已经构成了强奸罪,现在可以直接起诉他,他要是供认不讳还好说,就怕他歪曲事实。” 这时,小欢从隔间走了出来,她双眼红肿地说:“我已经将整件事情说给警察听了。” 阳阳说:“法律是要讲证据的,没证据的话,他可以随便乱说。” 小欢咬了下嘴唇,害怕的看了一眼武文杰。 武文杰冷哼了一声。 阳阳聪明,一眼就看出小欢隐瞒着什么。 第173章 诡辩术语 小欢说道:“警察已经把他的手机拿走了,里面有……有那个的录音,还……还有……” 说到最后,小欢实在难以启口了。 阳阳似乎已经知道小欢最后想说什么了,点了下头说道:“那就足够了,你现在就可以直接起诉,用法律的武器得到你应有的赔偿,他也会付出代价。” 小欢问:“那……我能得到多少赔偿?” 阳阳摇了摇头:“这个很难说,你得找个专业律师来为你争取数目,我想至少不低于六万块钱。” 小欢舒了口气,感激的对阳阳说道:“谢谢你,我记住了。” 阳阳摇了摇头:“这没什么。” 小欢转向武文杰,抿了下嘴,然后说道:“大哥、大嫂,对不起,我同意跟文征离婚,得到的赔偿金,我们平半分开,我也想到了死,但我不能死,我肚里已经有文征的孩子了,我一个人也会将他养大。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 我们听了,无不动容。 阳阳听了,更是眉头紧皱:“你……你是说在这之前,你怀孕了?” 小欢点了下头:“嗯。” “那董利民知道吗?” 小欢看了一眼武文杰,然后对着阳阳点了下头:“我跟他说过,他却说不碍事。” 阳阳闻言,当即就怒了:“这畜牲!”随后提醒小欢:“这件事也要跟律师说,律师会告诉你该怎么维护你的合法权益。” 小欢咬着嘴唇,泪珠滴落,声音嘶哑道:“谢谢,谢谢你们还能这么帮我。” 阳阳摇摇头:“但凡是个人都看不过去,你放心,这场官司我们都支持你。” 我也说道:“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文征,才迫不得已的。” 小欢闻言,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了:“我真的好爱他,我真的不希望他坐牢。”她哭着看向阳阳:“你能帮我,向你姐姐求求情吗?求她开恩,给文征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阳阳叹了口气:“我姐那脾气,很难说的通。” 我问道:“总共才获利三百来块钱,用不着坐牢吧?” 阳阳苦笑道:“按法律正规程序来讲,三百块钱的数额确实达不到司法机关的介入,只要我大姐不追究,他交点罚款,拘留几天也就出来了。” 我们一听这话,都有些出乎预料。 武文杰更是惊喜交加的问道:“真这么简单?” 阳阳点了下头:“嗯,这种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别忘了,董利民被打断了一条腿,就算他有错在先,你弟弟也负有故意伤人的刑事责任。” 武文杰皱眉道:“可……这种事,谁见了谁能忍?难道让我弟弟装作不知道?” 阳阳摇摇头:“我懂你的意思,可是在法庭上,就是一种巧妙的辩论赛,知道白马非马的典故吗?” “啊???” 王勇一脸懵逼地问道:“什么马?” 我说:“听过听过,秦时明月动画片里演过这一集。好像最后把白马说成了不是马,对方还没法辩驳。” “对!”阳阳说道:“这就是每个律师都必须掌握的一项技能,【诡辩术语】。” “鬼变?”王勇又是一脸的懵逼:“变鬼?” 我骂道:“变你姥姥的大头鬼,不懂就不要插嘴,听他说。” 王勇还是闭上了嘴,虽然对着我嘟囔了几句,我就当他放屁了。 “诡辩术语,就是让人听不出诡辩的味道,若是听出律师在诡辩,就属于扰乱法庭秩序,这个律师是要被罚款拘留,弄不好,律师证也会被吊销。”阳阳解释完,继续说道:“说白了,结合证据,谁辩论赢了,官司也就赢了。不用想,现在董利民也在找律师商量对策,而且律师也分三六九等,跟他比,你们的经济对你们不利。但是,若是诉讼胜了,诉讼费通常将有败诉方出,所以现在你们不要怕花钱,一定要找个最好的律师。这点,我可以为你们推荐个律师,你们若是想好了,待会儿坐着我的车过去,到那边,她比我更专业。” 小欢感激地问道:“真……真的吗?可……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阳阳话里有话道:“有人说了,只要小二开口了,就算把腿跑断了,我也得去跑。” “呃——” 我尴尬的笑了声,问道:“可你大姐她……” 阳阳耸耸肩道:“大姐是大姐,二姐是二姐,她俩的话,我都得听。我无所谓啊,谁让我是个小三呢,我有反抗的权利吗?” 我又是尴尬地一笑。 阳阳又说:“至于盗窃的事嘛,求我大姐,估计没戏,你若是去求我二姐,说点好听的,说不定她就能压住我大姐。” 我问:“真的?” 阳阳模棱两可地说:“试试嘛。” 我不好意思地说:“这……你俩姐别又吵起来。” 阳阳说:“放心,她俩从小吵到大,我大姐一次也没吵赢过。” 我听了,感到有些好笑,很难想象俩女人吵起架来,会不会薅头发,抓脸,我想以苏云晴的脾气,别一发火,直接让苏云梦在地上昏迷个五分钟,想想那场面,我都有点汗毛打颤。 我说:“要不,等你们回来,还是去找你大姐去求求情吧,我不想给你二姐添麻烦,你知道的,我俩没少吵架,我真没脸去找她帮忙。” 阳阳点了点头:“也行吧,先试试找我大姐说吧,实在不行只能靠二姐了。” 阳阳也是雷厉风行,直接就开车带着武文杰三人去找他说的律师去了。 我跟王勇又回到了我们宿舍。 王勇说道:“在地下室干这个,还挺刺激的。” 我气道:“别瞎咧咧了,你还敢让你媳妇来开电梯吗?” 王勇连忙摇头:“打死也不让了。” 我问道:“你在工地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这种事?” 王勇说道:“工地上没有遇到过这种的,不过遇到过在小树林接客的妇女,一次二十块钱,比发廊便宜的多,因为长相普通,年纪也大,只能在黑黑的小树林里了。” 说实话,对于他说的,我是压根不信的,不过第三年我们搬到大兴的工地上,我就彻底信了,从住的地方到工地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大路,比较远,一条路比较近,但要经过一片树林,我依稀记得那片树林很大,要走将近十分钟才能走出去,我确实也遇到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妇女,我那晚下班回去,正好抄的近路走的树林,那妇女就拦住了我,问道小兄弟玩吗?我吓了一跳问玩啥?她说玩我啊,一次四十,我赶紧摇头吓得跑回了宿舍,我对王勇说了这事,王勇当时就问在哪,我跟他说了地点,他就去找了。 本书前言 生涯 我记录一下我这十几年的工作生涯,从最底层的工作开始讲,好吧,其实我一直是个底层人,没有热血沸腾的壮举,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也许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与我一样,你敢不敢翻来看一眼,是不是也有你们年轻时的影子。 这本书很现实,因为都是真的,没掺一点假。 你想了解一下工地上的农民工吗?我记得有部电视剧叫《生存之民工》,里面只记录了要账的心酸,而民工在生活区的苟活却潦草带过,虽然他们身上都有民工的影子,但没有民工的灵魂。 在那个年代,民工犹如乞丐,臭不可闻,无论背井离乡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嫌弃的目光,可我们民工只为生活,为了老婆孩子,为了家庭早已免疫各种不和谐的目光。 对于嫌弃我们的人,我们仍然报以微笑,或者离他们远些,不让身上的臭味与灰尘沾到他们身上。 没有做过民工的人,是写不出这么深刻的生活,当然,能写出小说的人,也不会去工地上待着,民工里也没人会写这个,因为民工每天都累的要死,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更别说,民工的文化程度,都只在初中阶段,字都还未认全,哪里能写出东西来。 我在民工群里,就连一个队儿上的人,都认为我是异类,他们每天下班就是打牌、打麻将、聊和女人的那点事,荤段子层出不穷,而我就抱着一本《盗墓笔记》看来看去,我在他们眼里,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 当然,在工地上,也遇到了很多奇葩人物,我们队儿拢共也就十二个人,其中都是跟包工头有关系的人,就好比我跟包工头,这包工头不是外人,我亲三姑的女婿,应该称呼为表姐夫,他是个小包工头,从大包工头手里分点活,养着我们这点人,他下面,就是“代班”,这人是我三姑的儿子,我的表哥,包工头的亲小舅子,然后其他人就是我表哥同村的朋友,包工头的外甥女婿,反正说起来,都是沾亲带故的,这些人都是“队儿”上的老人了,我刚进这个“队儿”时,他们已经跟着包工头走南闯北十多年了。 因为我跟表哥和表姐夫的关系,我刚入“队儿”时,他们还不怎么欺负我,后来就开始逗我的钱花,但他们一分也逗不着,因为我在工地上从来都没有向包工头要过一分钱,平时不出生活区,从家里带来的二百块钱,我花了一年没花完。 我是很能节省的,作为民工,没有高消费的权利,我只买点洗衣粉与洗头膏之类的生活用品,平时只喝生活区的自来水,一瓶矿泉水都不舍得买。 好了,这些都是我不堪回首,又十分难忘的经历,如果你们想了解一下真正的民工生活,或者想给自家孩子做个警示作用,你可以翻开读读,我观察了很多电视电影中的民工,都与现实不符,我平时是写鬼怪题材的书,但因为曾经做过民工,不想他们乱造,尤其是看了周星驰拍的那个《长江七号》里的民工,虽说很搭,但仍没那个民工魂。 第1章 初到北京 这是2008年的夏季,6月9号高考完,我在家等了一个月的成绩,成绩单出来的那一刻,我羞愧难当,235分,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个分数。 父母对我的期望变成了失望,复读没可能了,一致决定,进社会挣钱吧。 爸爸给我三姑家的表哥打了一通电话,说让我跟着他去建筑队儿干活。 表哥说他已经在北京了,正好“队儿”上有个人回家探亲了,过两天就回北京,到时候让那个人领着我过去。 就这样,我忐忑不安的等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那个人找到我家,看模样比我大个七、八岁,叫李盛,后来我知道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拉子”或者“拉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外号,所以后来就跟着一起喊了,拉拉由于脱发,所以干脆就剃了个光头,这人嘴很大,却很黑瘦,脑门倒是挺大,像寿星老一样。 这之前,我爸悄悄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将一百块钱塞进袜子里,另一张买火车票,我照做了,但袜子里的一百块钱刮的我脚疼,但我还是忍着了。 我第一次感到了离别,就算从小挨骂挨打长大的,轮到分别的时候,我还是心里一阵发酸,就这样步入了人生的大阶段,进社会。 坐在公车上,望着远去的家乡,我偷偷流泪了。 拉子对我很照顾,问:“你第一次出远门?” 我说:“嗯!” “是不是很心慌?” “嗯!” 拉子微微一笑:“别怕,习惯了就好。” 我又回了个“嗯”,他感觉我不喜欢讲话,就感觉无趣的眯着眼打起了盹。 我看了他一眼,对方很是从容,丝毫没我这般忐忑,心里满是落寞,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我有些怅然若失。 一个半小时后,公共汽车停到了邯郸客运站内。 拉子醒了,他帮我提着一个行李包,我提着我装被子褥子的蛇皮袋,他脚步很快,我手被蛇皮袋勒得很痛,走走歇歇,他终于不耐烦了,对着我嚷:“你快点啊,火车就要发车了。” 我知道他是着急去买票,人挤人的,确实走不快,再不抓紧,怕是那辆火车的票就没了。 拉子想买的是那张二十四块钱的火车票,是最便宜的火车,忘了车次是多少了,是一辆绿皮火车。 我第一次被陌生人埋怨,心里有些不快,但人家领着我去北京,我也不好意思回嘴。 拉子见我挤不过去了,就自己钻进了人群,进入了火车站内,我以为他不管我了,等我随着人群进入火车站时,见他正在不远处朝着我招手,我过了安检门,就朝着他走去。 拉子掏出两张车票,给了我一张:“只有一张坐票。” 我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站票,没有说话。 拉子说:“我替你买的,到北京后,记得还我。” 我点了一下头,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一样的票价,为什么他能坐着,我是第一次坐火车,不知道火车还要站着。 当检完票才知道为什么有站票了,人太多了,简直比我们镇上的人加起来还多十几倍不止。 拉子很滑,早就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我见前面有女人,不好意思挤,就随着人流慢慢进,毕竟我还提着一个蛇皮袋,重量也差不多有五十来斤,但被子是膨胀的,看起来跟提着个大铁桶一样,实在不利于硬挤。 人群里时不时的骂上两句难听的脏话,对于一个刚入社会的高中生来讲,是很难入耳的。 不过,经过一番波折,我还是进去了车厢。 车厢里很闷热,偶尔车顶有一台电扇半死不活的摇着头吹着。 车厢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一眼望不到边,空气里各种味道充斥了起来,我被一个大我几岁的女孩紧贴着,我心里就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样,拼命想离开她,可还没动一下,前面就有人骂:“别鸡巴动了,眼瞎吗?前面没地儿。” 我被这么一骂,死心了,贴着就贴着吧,不过我还是异常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与女性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难免有些不安。 终于火车的门关上了,而月台上的人还多不胜数,他们是没有挤上来的,也不知火车站会怎么处理,有那一刻,我多想是那些没挤进来之中的一员啊,这样我就可以一个人回家了。 我对外界是恐惧的,如果有一丝可能,我想一辈子跟着父母在家学种地。 人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我愣是不想走,也不想流。 开弓没有回头箭,那我就希望到达北京,看在亲戚这层关系上,表哥能照顾一下我吧。 这辆车之所以便宜,那就是因为慢,其他火车从邯郸到达北京,也就三、四个钟头,可这辆火车至少得八、九个小时。 经过漫长的等待,身后的女孩挪了一下,不过我后背还是感觉她用胸部蹭了一下,我惊叫了一声。 她吓了一跳,我也吓了一跳。 忽然她脸红了,我也脸红了。 她尴尬的一笑:“好……好挤啊。” 我有些腼腆的低下了头:“嗯!” 后来她尽量用胳膊顶着我的背,我的不自在感才稍缓。 火车到晚上八点,才驶入北京西站。 因为那时候手机还没普遍,我没手机,拉子却有一部诺基亚直板手机,只能玩贪吃蛇的那种,听说质量好的不得了,能开核桃。 我一路上没看到他,也没找他,不过等快要下车的时候,他提着我的行李包不知从哪里钻到了我这里。 我看到他,心放下了,或许在异地这就成了老乡了吧,似乎比来的时候有些亲切感了。 下车就没那么慌了,这是终点站,不像上车时那么拥挤了,也不会在拉下下不去车的人了。 拉子带着我,出了北京西站,抬眼望去,灯火通明,这是晚上?像是白日一般。 但拉子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提醒我跟上,来到一个公交车站牌底下,我问还要坐车?拉子说:“还得坐俩小时。” 我差点没吐。 接下来,我就跟坐车入迷魂阵一般,任由公交车载着乱飘,中间遇到的什么站点,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个什么“六里桥”,感觉北京的地名怪的要死,还有什么“公主坟”,我怕一会儿还要坐到“乱葬岗”,就问拉子,咱们到底要去哪? 拉子说:“清河,小屯。”。 我又是一阵糊里糊涂。 拉子说:“你跟着我走就对了,你哥让我把你领到地儿,我还能把你卖了?” 这时,售票员嫌弃的喊道:“提大包的往后走啊。” 拉子赶紧拉着我往后退。 我就这样被售票员鄙视了,还有那坐在车厢里的人,都躲纹身一样的侧仰身子,好似我碰到他们,他们就会毒发身亡一样。 拉子说:“一会儿还要转个车。” 我更想吐了。 当后车门一打开,拉子就拉着我急匆匆的下了车。 我脚刚沾地,胃里一阵痉挛,将手里的蛇皮袋一松,扶着路边的小树,就大吐了起来。 拉子哭笑不得:“我操!你还晕车?” 我吐的眼都模糊了,使劲呸了两口,才说:“以前没坐过这么久的车,不知道晕车是啥样的,现在知道了,恶心死我了。” “呵呵!”拉子轻蔑地笑了一声:“走吧,还得再坐半个小时。” 一听这个,我忍不住又扭头吐了一阵。 拉子喊了声:“先别吐了,车来了!” 我连忙呸了两口,就跟着上了车。 那种晕车感一直伴随着我,拉子时刻与我保持着距离,生怕我憋不住。 半个小时后,拉子的声音犹如福音:“走,到地儿了。” 我晕乎乎的下了车,没忍住,又吐了。 吐完,我说这辈子再也不坐车了。 拉子讽刺道:“你坐车的日子,才刚来。” 随后又跟着拉子步行了十来分钟,七拐八扭的来到了一个工地,拉子指着一栋楼跟我介绍:“看到没,那栋楼,是咱们干活的地方。” 我抬头仰望,第一次见这么高的楼,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哇!这得有十层楼那么高吧?” 拉子又是一阵讥讽:“还是高中生呢,这是二十二层,你那十层算根毛。” 我无语,心想二十二层得多高啊,后来才知道城市里的房子一层高度也就最多三米米,商品房2.8米,我们农村平房有五米,二十二层也就六十多米,算上底商超不过七十米。 拉子说:“别看了,时间长了,你就不稀奇了。走吧,快饿死了,回生活区。” “生活区?”我纳闷的问道:“不是在工地里边住?” 拉子说:“工地不让住人,太危险。而且还很吵,根本就休息不好,有专门的民工生活区,不过条件也不是很好。” 我懵懂的哦了一声,就又跟着他走。 又大概走了六分钟左右,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绿灯,拉子指着一处说道:“那就是生活区。” 我眺望过去,那里都是一些很旧的两层小楼,昏黄的灯光亮着,这些房子里还不是白光的节能灯,而是普遍的灯泡,里面有钨丝灯芯,隔断时间都会烧断,不能用了,我们老话是“灯吹了”。 拉子领着我进去了,我被里面的人给吓的有点紧张,因为来来回回都是一些光着身子,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人,他们都排队在一排水笼头那里擦洗着身子。 我眉头皱了皱:“这要是有个女的出来,不难看啊?” 拉子像看到了傻子一般看着我:“都是这样的,工地上就算有女的也都是些妇女。人家啥样的没见过?真是少见多怪。” 我无语的摇摇头:“我是不好意思这样来洗。” 拉子说:“刚来都像你这样,慢慢的就都这样了。” 我不信,反正我是宁可不洗澡,也不这样穿着小裤衩出来。 拉子指着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咱们住在二楼,你哥估计这会儿正在打麻将,走,看看给咱们留着饭没。” 我就跟着拉子上了那栋二楼,楼梯都是用三角铁焊成的,刷着一层红漆,走上去发颤,颤的你小腿发软。 走到倒数第二间房,门没关,拉子进去了,里面很脏很乱,床全是三合板搭成的,用空心砖当床腿儿,上面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被褥,连叠都没叠。 屋里充斥着各种味道,脚臭味儿居多。 挨着门的一排是个煤气罐,然后是煤气炉灶,上面有个大黑锅,锅上盖着个扁着的铝锅盖。 拉子饿狼一样的掀开锅盖,大笑道:“还知道给留饭。” 我走近看了一眼,里面是一锅白菜炖豆腐,看着没一点油水,我也没有食欲。 可拉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放饭盆的板子上找到自己的饭盆与筷子,拿起勺子就舀了半盆白菜豆腐,又在板子上扒拉了两下,扒拉出一个馒头,就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 他仿佛忘了我。 我也有些不知该吃还是不该吃,毕竟看那样子,板子上的饭盆都是有主人的。 拉子吃了半个馒头,才想到了我,连忙说:“你不饿?” 我说:“饿啊。” 拉子说:“用你哥的盆,先吃。” 我说:“我还是买一个吧。” 拉子说:“出了生活区,往左一拐,有个小卖铺,那里有卖的,你看还缺啥,就买点。” “哦,好。”我只好先放下东西,正要出去买饭盆,拉子不忘提醒:“记得还我车票钱。” 我笑了声:“嗯,我这就去,找零了给你。” 下了楼,我更加孤独了,每个房间里都是乱嗡嗡的,但他们的欢笑,却让我的孤独更增加了几分。 我出了生活区,果然如拉子所说,往左转有个小卖铺,我走进去一看,也就十平米的一间房子,但货品不多,品类也不全,只有花生米与真空鸡爪、火腿之类的小零食,最多的就是啤酒、白酒、矿泉水、绿茶之类的,还有柜台里摆着的各种牌子的香烟。 后来,才知道,香烟与啤酒,是需求量最多的,只要是农民工不会不碰这两样东西,这个小卖铺,是非常的赚钱。 第2章 恶趣味玩笑 我买好了饭盆,回到了生活区,远远的就听到有吵架声。 我不喜欢吵闹,但围观的人太多,都是光着膀子,穿着短裤的中年男人居多,我挤不过去。 我只好走进去了一些,隔着人群看到一个穿着三角裤衩的男人正在薅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在打骂,那女人差不多四十来岁,身材臃肿,穿着一身白色的短睡衣。 而围观的人群中嘴里乐呵呵的笑着起哄:“打她屁股,这么大的屁股,不打白不打。” “对啊,打嘛,女人越打越听话。” 他们抄着各地方言起哄着,但我感觉他们很可恶,为什么他们不去劝架,还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我实在不明白。 那女人似乎是被他家男人打惯了,也皮了,一边想要挣脱男人,一边对着人群骂着:“去你娘个逼,去你娘个逼……” 人群中的男人也是大笑不止,而女人的丈夫依然不知丑般的听着人群里的指挥,打着女人。 我讲过了,民工的文化普遍都低的可怕,像这些中年人有的根本小学都没有毕业。 我无奈的摇摇头,挤过人群回自己住的地方了,我没有权利去怜悯别人,而是想方设法的怎么怜悯自己,有这一遭,我就更加恐惧以后的日子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打架吵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也发现,这是给无聊的民工们增加了一些娱乐乐趣而已。 毕竟他们长期与自家女人分居两地,有的农忙时才回家与女人们温存两天,其余时间都是在男人堆里度过,他们都是成年男人,荷尔蒙分泌的厉害,有这方面的欲望与需求。 而我刚入社会,还不懂这些男女之事,自然不理解他们因单调憋忍的生活而逼迫出来的躁狂之欲。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那个屋里,我的行李还放在地上,而拉子却不知去哪里了。 我只好在一个涂料桶里舀了点水,刷了一下饭盆,然后胡乱的舀了点菜,也扒拉出个馒头,刚蹲下身子吃了一口,就感觉旁边有人。 我抬头一看,不是拉子,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青年。 我连忙起身说道:“我是刚来的。” 他摇了摇手,嘴里啊了一声,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 我看了一眼他,就低头吃饭,按道理来说,他该询问我叫什么,多大了,家是哪里的。可我一个馒头吃完了,他都没问。 我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说实话,这小子长的像个电影明星,脸很俊,双眼皮大眼,高鼻梁,笑起来更像明星了,我确定这小子绝对不是个傻子。 我皱眉问:“你看着我干啥?” 他好似没听懂似的,张嘴又是“啊,啊!” 我来气了,问:“你看我干啥?” 这时拉子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踢了那小子屁股一脚,大声的喊道:“起开!” 那小子捂着屁股“啊”了一声。 我问拉子:“这家伙谁呀?啥毛病?” 拉子笑哈哈的说:“别鸡巴理他,他是个哑巴。” 我咕哝道:“哑巴?” 拉子说:“是啊。” 我心想,怪不得一直“啊、啊……” 拉子给我介绍说,这哑巴小子叫王三具,是跟我表姐夫一个村的,上过一段聋哑学校,后来不上了,上面有两个哥哥,老大耳朵只是背一点,嘴没事,能说话,就是有时急了,吐字不清,老二是耳朵背的很,但不是完全听不见,嘴说话跟漏风一样,但说话能让人听得懂,而到这个王三具,就耳朵听不见,嘴也说不出话来,是真正的哑巴了。 都说十聋九哑,这次是真遇到了,没想到这一家都是奇葩,我倒是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后来遇到他们弟兄仨一起,才知道这仨虽说是哑巴,但一个个精的跟鬼似的,这个以后会讲。 但,我不得不夸一句,这弟兄仨,那长的都是个个一表人才,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子有个子,反正都比我高。 我问拉子:“我哥呢?” 拉子用手指了指隔壁:“在那个屋里打麻将。” 我苦笑一声,虽说是表哥,但这表哥也从小在我家没少吃兔子肉,自己表弟来了,也不来问一声。 拉子说:你哥就这样,整天下班就是打麻将,比见了亲爹还亲。” 拉子把我领到隔壁,我见到了表哥,这家伙如今黑瘦黑瘦的,以前在我们镇上上学时,那模样可比哑巴还要俊,如今跟个小老头似的,差点没认出来。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喊了声:“哥。” 表哥扭头看了我一眼,笑了:“哟,来了?” 我点了下头,巡视了一圈,没看到表姐夫这个包工头,就问他:“咱哥呢?” 表哥一边摸麻将,一边说:“去海淀要以前的账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就先在队儿上当个小工,每天十个工分,半天是五个工分,小工一天四十块钱。” 我点了下头:“好。” 其实,我没考虑挣多少钱,给多给少,也就那样,毕竟这是我爸安排的路,我不用担心这个,只要年底能回家过年就行,可这是我当时的想法,后来的想法就变了,也不怕读者们笑话,我后来的想法就是——每天能保住命就行。 我看了一眼这一桌的人,东边是个二百来斤的胖子,或许是太胖了,脑袋像个地球仪,这人戴着一副近视眼镜,隐约看到他摘下眼镜时,左眼黑瞳孔里有一片白,像白内障一样,表情很是凶神恶煞,或许他这是本身自带的一种感觉,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我表哥:“这就是小刚的弟弟?” “嗯。”表哥点头。 小刚是我亲大哥,也干刮大白有三、四年了,别看时间不长,但手艺强,因为表姐夫这里的活是外延,太危险,他恐高,就离开这里了,不过这里还留着他的传说,外号叫“降龙十八抹”。刮腻子很是快,队儿上没人能比得过他。你们会问,为什么我爸不让我去找我亲哥干活,那是因为我哥自从结婚后,就不正干了,而且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两口子跟我父母吵了好几场大架了,所以我不爱提他,我父母也不爱提他。 表哥义愤填膺地说:“小刚以前干多猛,自从结婚后,变了。” 那个二百来斤的胖子,叫王勇,他说:“嗯,以前的降龙十八抹啊,提起来没人不服的,啧啧啧……现在嘛,像个笑话。” 另一个打麻将的叫杨帆,长的很低,是表哥同村的发小,这家伙嘴也挺厉害:“别他娘的提他了,当着人弟弟说这个,也不怕人家红脸?” 我是有一点羞愧,可是表哥总该维护一下吧,可是他没有,因为我哥跟他也闹过别扭,这时当着我的面说这个,也是吐吐心中的闷气。更好似在提醒我,别学我哥,当个白眼狼。 当然他不是指我哥与我父母的关系,是指我哥在这里学会了刮大白,见活不好,工资又低,就去别的队儿上挣钱了。 其实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人往高处走,这本没有错,只是表哥觉得都是亲戚,我哥太市侩了。 我不想听他们唠叨了,我就问:“我睡哪里?” 表哥说:“就那个屋,看哪里有地儿,就挤挤吧。” 我知道没有选择环境的权利,只好回了刚才吃饭的屋,见有个地方空着一点,我就将被褥铺开来了。 其实有个窗户下面隔另搭着一个一人铺的床,只不过上面有人住了,如果我能睡那里,这就好了,可惜了,我不敢去争抢。 我这时,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没有书,就只能早点睡了,睡到半夜,被呼噜声吵醒了,睁眼一看,灯泡被拉灭了,屋里一片漆黑,到处都是呼噜声,犹如进了猪圈。 我内心有些憋闷,第一次走进这样的环境,无助感突生,旁边还有人往我这边挤,我感到更加恶心,我不习惯与人躺在一起,无论男人或者女人。 一个人躺在床上是习惯,若是突然身边有人了,反而有些恶心了,没办法,忍着吧。 第二天,北京下雨了。 下的好大。 屋里被一阵大笑声惊醒。 我睁开眼,正看到窗户下的那张床上,是昨晚那个二百多斤的王勇,他此时正趴在窗户那里看外面下雨。 他大笑道:“都甭睡了。” 屋里瞬间很多不满的声音响起。 “老勇的,你他妈的瞎鸡巴喊啥?” 大胖子王勇喜道:“下雨了。” 屋里瞬间所有人都打了鸡血:“哇靠!又能休息了。” 在这里讲一下,那些所谓的电视剧中,民工一听说有活干,并不是打了鸡血的拼命干,一个比一个干的猛,告诉你们吧,那都是演的,真正的民工每天一睁眼,都是死气沉沉的,对这一天都是唉声叹气的绝望,为什么,累啊,累成狗了,谁还能一边跑一边欢笑的去工地上卖力的干?告诉你吧,全是磨洋工的,能怎么偷懒,就怎么偷懒。 王勇兜上自己满是油漆的裤子,就来了精神,下了床就跑到昨晚打麻将那个屋去喊了,一边拍门,一边喊:“阴 道,阴 道,开门!”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拉子也很兴奋的起来了,一边套短袖一边说:“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刚来,就能休息,老天真是爱我哈。” 我就问他:“刚才那人喊的是阴 道?” 拉子笑哈哈的说:“对啊。” 后来,听他们解释,一开始是喊“领导”来着,后来慢慢的开玩笑,就将“领导”喊成了“阴 道”。 这真是个恶趣味儿。 阴 道当然是指的表哥,他是代班的,表姐夫不在,他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领导。 我问:“那我表姐夫呢?该咋喊?” 拉子听到问话,不吭声了,脸也有些难堪。倒是杨帆大笑道:“你姐夫不得加个‘头’啊?我们背地里都喊‘阴道头’。” 拉子是表姐夫的外甥女婿,喊表姐夫舅舅,这可是亲外甥女婿,他可以开我表哥的玩笑,但不能开表姐夫的玩笑,我表姐夫有七个姐姐,拉子是表姐夫三姐家的女婿。 拉子见有人回答了,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对我说:“快穿衣服,一会儿去吃早点,吃完了再睡。” “哦。”我连忙答应着。 “慌啥?”杨帆倒是抽出一支烟趴在床板上抽了起来,然后那嘴开始对着拉子开玩笑了:“拉子,回家待了十天,抱着媳妇日了几次?” 拉子好似也喜欢开这种玩笑:“没几次,我就跑你家找莉莉去了,日了一晚上。” 莉莉是杨帆媳妇,没想到杨帆嬉皮笑脸的说:“没把你蛋给夹爆?” 拉子说:“没有,可紧了。” 我听得都发呆了,这他妈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开这种玩笑都不怕翻脸的? 杨帆好似看出我的疑问,笑说:“我们都是这么开玩笑的,昨晚你睡得早,没听到王勇打电话,等你听了,你就知道啥叫开眼了。” 我咧着嘴“啊”了一声,表示他说的我真不懂。 杨帆问:“你艳红嫂子的屁股大不大?” “你……”我心猛地一跳,他问的,我当然听懂了,艳红是我表哥的媳妇,我是实在不愿谈论这种话题了,连忙说:“快……快起来吃饭吧。” 拉子对着杨帆骂道:“小二是个高中生,你看你妈逼问的都是啥?” 杨帆哈哈一笑,将烟头一扔,然后站起来开始穿裤子,一边穿一边对我说:“跟你说,来到工地,别脸单,这里是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我甚是无语,刚出社会,谁不腼腆? 我见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裤子都是沾着涂料,心说出门吃早点也不换换衣服。 可是,到最后十几个人都起来了,清一色的都是脏衣服,有的甚至屁股处都破了,要不是里面有裤衩,估计就要露大脸了。 我拉住拉子问:“哪里能洗脸?” 拉子说:“待会儿咱们下去,路过那边的水池子旁,打开水笼头一抹拉就好了。” 我说:“可我要刷牙啊。” 拉子笑了。 杨帆说:“刷个屁牙。你见谁刷那玩意儿?洗个脸还是破天荒的。行了,别那么讲究了。” 我都快无语了,这里的习惯我是实在适应不了,算了,我从行李包里掏出洗漱用品,就向着门外冲去,路过那个麻将屋时,见他们都要走。 表哥看到我手里拿着洗漱用品,喊了声:“诶,小二,吃早点了,你干嘛去?” 我大喊:“刷牙!” “快点啊。”表哥无奈,只好又等了我一会儿。 我只听杨帆在后面说:“看着吧,刚来都这样,等过个一星期,刷牙?洗脸都懒得洗了。” 外面下着雨,心里想,怪不得他们都穿旧衣服,原来是怕把干净的衣服淋湿啊。 可是到水池那里才发现,上面连个棚子都没有,一咬牙,冒雨去洗了,草草的洗漱完,我就想再换身衣服,浑身都湿透了,谁知被表哥拽住了。 表哥说:“别换了,到工地了还讲究啥?穿开裆裤都没人笑话,走吧,都等你了。” 王勇也说:“早点吃完,早点回来打麻将,好不容易碰到个下雨天,别浪费了老天爷的这场雨。” 我也感到有些耽误大家时间不好,就穿着湿衣服跟着他们去了。 第3章 维修 我们一行十几个人出了生活区,除了我身上有点干净外,他们都是一身的油漆装,算了,还是叫乞丐装吧,这他妈的跟乞丐没啥分别。 一路上,穿着光鲜亮丽的行人打着雨伞行色匆匆,偶尔会鄙夷的看我们几眼,我感到有些脸红脖子粗,他们倒好似习惯了,杨帆与王勇更是大声谈论着女性行人的屁股,那声音之大,好似生怕对方听不见似得,我内心再次受到摧残,说实话,不是我装清高,是我那时候实在听不得这种下流话。 谁知表哥插了一句:“还是莉莉的屁股大。” 杨帆当时就不乐意了:“没艳红的胸大。” 表哥见我在场,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他俩是发小,怎么开玩笑都行,可当着亲戚的面说这些,确实有些放不开,我这时才发觉,我这老表肯定能说出更下流的话来。 王勇与杨帆又开始调侃行人了。 终于来到了一个早餐店,早餐无非是油条、豆浆、豆腐脑。他们轻车熟路的给店老板报饭,然后一人用盘子夹了几根油条拿去吃了,表哥对我说:“你也弄两根吃吧。” 我以为这早点也是自己掏钱,没敢多吃,就吃了两根油条,其实我还能吃两根,但我怕钱不够。 最后老表见都吃完了,就去结账了,我这才发现,建筑队是管吃的。 我后悔没多吃几根油条,这可恶的老表也不问问我吃饱了没,算了,等中午饭吧。 一行人回到生活区,王勇他们又去打麻将了,那个哑巴倒是跟我说话,可我听不懂他在说个什么,只见他手一直比划,我就猜啊,后来我也学会了比划,因为他好像懂点唇语似的,但必须比划着说。 后来我俩“谈话”,越来越熟练了。 我见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正方形,然后往上交叉着揪了一下。 我也比划着问:“电视?” “啊!啊!”他连忙点头。 我用两根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的双眼,然后勾了一下:“哪有?” 他用手做了个“来”的手势,示意我跟着去。 我猜他是想带我去找电视看,好在我也无聊,就起身跟了上去。 我们在楼道里的尽头,走到那边的尽头的一个屋子,哑巴指了指那个关着的屋门。 我心想,可能电视就在这个屋里,但这不属于我们的宿舍,我连忙摇手拉着他回去了。 他显得很失落,或许队儿上的人嫌跟他说话费劲儿,所以都不理他,有句话叫“聋子爱搭岔,哑巴爱说话!”看来是一点也不假,这家伙见我跟他用手势比划着交流,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拼命拉着我比划手势,中间拉子来到屋里拿盆喝水,见我俩聊的不亦乐乎,偷偷笑了笑走了。 哑巴拉着我出了生活区,掏钱给我买了一瓶黑加仑汽水,一块钱一瓶。 就这样,我俩成了朋友。 有时候我成了他的翻译官,我也不知道为啥他做的手势,我都能看明白,有时这家伙嘴里还蹦出两个漏风的字“沾沾”。 我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转转圈,表示听不懂,他就继续拼命地说,然后我就试着猜“沾沾?”他摇摇头。我又猜“谈谈?”他又摇头,然后我忽然心里一动,这会不会是个人名,他又说了一次,我试着猜了一下“丹丹?” 他表情立刻就兴奋了,拼命的点着头,或许从我的口型上看出来了一样。 然后我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两个“丹丹”,他高兴的跳了起来。 我心想,这家伙到底识不识字,我也被搞蒙了。 后来听他大哥说,他不识字,只是那个叫丹丹的女孩是跟他一个哑语学校的,他俩是同桌,说他喜欢丹丹。我心里有点想笑,俩哑巴以后该咋生活,吵起架来,都“啊,啊。啊?‘’ 而且我发现这王三具肯定没好好学手语,专业的手语没见他用过,描述物体的手势到有模有样。 我们回了生活区的宿舍,哑巴很开心,似乎找到地方可倾诉他心中的爱情一般。 雨也渐渐停了。 刚进到宿舍,见表哥一脸不情愿的在收拾东西。 天也放晴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要去干活了吗?可是看到拉子顶替了表哥的位置搓麻将,我的心又放下了。 然后我又看到了一个戴红色安全帽的中年人也站在那里看打麻将,他看着表哥说:“小王不在,你们就都不干了是吧?” 表哥语气有些软说:“今天不是下雨来着嘛。” 看来表哥挺怕这个人。 王勇也替表哥说话:“老邵,你别急嘛,外延活,就怕下雨,如果不下雨,谁不想挣点钱给老婆花?在这儿干坐着,还不如回老家搂着老婆舒服。” 戴红安全帽的中年人叫邵东阳,是个安徽人,他的职位有点杂,我也没问过,反正我们有啥事都找他,好像工地上的安全问题也归他管,并且兼管总库房里的材料,大家都喊他老邵。 老邵对着表哥催促道:“赶紧的吧,就修个活,几分钟就修完了。” 表哥沮丧的脸说:“麻烦啊,钢管架子都拆了,连个踩的地方都没有。” 老邵说:“再找个人跟你去。帮你递东西。” 王勇看到我和哑巴回来了,就说道:“你让你弟跟着去,给你拽着安全带,你给他记三分工不就得了?” 表哥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小二,你跟我去吧。” 我有点紧张:“去干嘛?” 表哥说:“你跟着走就是了。” 我点了下头:“好吧。” 表哥在那工具堆里找了个干净的涂料滚子,又找了把毛刷,随后就招呼我走。 老邵连忙喊道:“到那就说我让去的,别吓到人家。” 表哥说:“知道了。” 随后,我俩就这样先跑到工地的仓库里,用桶接了些白色涂料。 我俩就用一根棍子抬着桶走,一边走,我一边问:“哥,咱这是去哪啊?” 表哥指着前方的成品房,说道:“去那里的住户家修修涂料活,有的地方没刷到涂料,房主就打电话投诉。”说完,又骂了句队儿上的工人:“他妈的胡闹都不会胡闹,明面上都敢胡闹。” 我尴尬的笑了声,反正跟我没关系,我刚来,连活都没干呢。 表哥说:“外延活,你别看危险,能胡闹就胡闹,但有些地方是不能胡闹的。” 确实,外延与内延活不一样,内延活不危险,但监理员是会进去查验的,他们为了在领导面前作秀,往往会吹毛求疵,就算没毛病,也得给你挑出点毛病,属于鸡蛋里挑骨头,又因为上面的款子下不来,所以就为了稳住这些包工头,拼命的挑毛病,让他们过不了验收,所以内延活必须是个精细活。 更有的工地,每栋楼,都有一户样板房,这个样板房很是精细,每一户都要达到这个标准,达不到就是不合格。 看我们队儿上的那群人吧,没有一个像心细的人,全都是爱胡闹的家伙。 用表哥的话说,这群家伙越来越爱胡闹了,关键还他妈胡闹不到点儿上,最烦的就是这种修活,钢管架子没拆的时候看不出毛病,这架子一拆,毛病全出来了。 我俩抬着桶来到这个小区,一半的房子都已经有了住户,剩下的还没卖出去,或者是还没人搬过来,不过小区里干干净净,到处都是绿化草坪,显得与刚才的工地天差之别。 表哥在前面走,我也不怕能不能踩脏人家的地面。 我们来到一栋楼前,这是小区的6号楼,然后进了二单元,上了电梯,去了十二楼,我还是第一次坐电梯,电梯上升的一瞬间,我身子晃了一下,心也跟着颤了一下,我还真有一种土包子进城的感觉。 电梯门开了,我们抬着桶出来了,来到1202门前,表哥摁了一下电铃。 门开了,一阵香气扑鼻,我看呆了。 开门的是位少妇,穿着清凉,一双白玉似的光滑玉腿晃的我眼晕。 这女的真漂亮,甚至是妖媚,勾人心魄,我感到心儿扑通扑通乱跳的厉害。 表哥连忙用普通话说:“老邵让我们来的。” 那少妇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就把我们让了进来。 表哥问:“用换鞋吗?” 少妇说:“不用,地上铺着纸箱,你们踩着箱子进。” 表哥的脚丫子是很臭的,估计一脱鞋,我都得跑,更别提这个像画上的女人了,不拿拖把把我们甩出去才怪,还好铺了纸箱。 我们俩一进屋,更觉芳香怡人,一时之间有些迷瞪,屋内好凉快,这是空调的功劳,在农村家家户户还在用电扇,第一次知道空调的功效如此强大。 表哥偷扫了那少妇白皙的双腿几眼,过足了眼瘾。 那少妇似有察觉,面带愠怒,可越这样,她的脸越有味道。 少妇冷哼一声:“别弄脏我的屋子。” 说完,少妇转身走了。 表哥又扫了一眼少妇的臀部,小声道:“这趟跑值了。” 听到这话,我深感无语。 真是什么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才”,想当初这家伙在我们镇中学,可是校草般的人物,光我知道,这家伙在中学从来没有闲着,接连谈了不下四次恋爱,那几个女孩都长的很漂亮,最后谈的这个成了他媳妇。 我以为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比谁都清高,没想到岁月将其蜕变成这么猥琐加低级,真是难以想象。 我们来到阳台,表哥开始干活了,他将安全带上的腰带扣好,那一米五的绳子拴着腰带,他把那绳子卡扣递给我:“一会儿你给我拽着,千万别松手,我的命就交你手里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见他很麻利的翻过阳台上的栏杆,双脚踩在外面的阳台沿面上,由于栏杆在沿面上占据了一半,他的双脚只有脚尖有着落点,下面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如果掉下去,后果很可能就是用桶装了,我现在才知道他刚才的话有多严肃。 我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攥紧手中的绳子,身子向后侧着,生怕他掉下去。 表哥慢慢蹲下身子,左手抓着护栏防止掉下去,手隔着护栏用毛刷蘸着白涂料,随后手伸到阳台下方去刷还露着腻子底的位置,那个位置很是费劲,在护栏里面够不到,只能在护栏外面。 好在有惊无险的刷完了,表哥重新跳回阳台内时,双腿都在打着哆嗦,虽然我牢牢的抓着安全带绳子,但他心里还是很恐惧的。 “妈的,回去看我怎么骂他们。” 表哥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骂骂咧咧,显然是吓得不轻。 那少妇好似听到说话声了,拉开卧室门走了出来,这次她换了一身衣服,下身穿着一件紧身七分牛仔裤,可这样更加惹火了,那臀部更加圆润凸翘,她是一点没感觉这样的穿着更加让人想要犯罪。 少妇问:“弄好了?” 表哥点头,少妇来到阳台,扶着栏杆去看,满意的点了下头:“好了,你们走吧。” 我们连忙抬着剩余的涂料飞也似的逃走了。 出了小区。 表哥这才不屑地说:“一个二奶骄傲个茄子。” 我好奇地问:“你咋知道人家是二奶?” 表哥说:“这么年轻可买不起北京的楼房。除了有人包养,没其他的可能。” 我说:“那要是人家父母给买的呢?” 表哥不满的说:“反正她有当二奶的潜质。” 我摇摇头说:“你不能看着人家漂亮,就这么说,你很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表哥不悦了:“小毛孩懂个屁。回去买个本子记上今天两分工。” “哦。”我心里一阵失落,还以为真像王勇说的给我记三分工,不过想想也释然了,我本身就没做多少活。 不过,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工分。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付出劳动,就会有收获。 我们将剩余的涂料又送回了仓库,然后回了生活区。 令人意外的是,那个老邵还没走,并且坐下替拉子打起了麻将。 表哥将安全带放在了那堆工具上,然后说:“我去买饭了。” 话还未说完,又下雨了。 这北京的天气就是奇怪,说变天就变天。 王勇大笑道:“哈哈,又下了。”他似乎太得意忘形了,忘记了老邵还在他面前坐着打麻将。 老邵瞪了他一眼:“刚才还说不上班不如回家抱媳妇。” 王勇尴尬的说:“这是老天爷不给饭吃啊。没办法啊,没办法。” “奶罩!”老邵狠狠地拍出一张二筒。 王勇高兴的喊道:“奶罩,我杠!” 老邵不满的说:“你个鸭子毛,手里捏着三张奶罩。” 王勇嘿嘿笑着,掏出一张三条拍桌上:“你给我张奶罩,我给你一张裤衩!” 老邵嘟囔一声:“我又没那三张裤衩。” “胡了!单调裤衩!”杨帆一把推倒牌,果然是胡三条:“来来来,给钱,给钱。” “他妈的,不是杠奶罩,就是胡裤衩!”老邵扔完钱,来劲儿了:“今儿我不走了,继续!” 看这情况,就算不下雨,下午也不用上班了。 第4章 买书 表哥出去买饭去了,无非是去买点馒头,然后再买点白菜豆腐回来炒炒。 北京的物价可不算低,真可谓是首都,什么都贵的离谱。 表哥跟我说,北京再有两个多月就要举办奥运会了,让我别乱跑,现在查暂住证查的厉害,如果在街上查到我没有暂住证,就把我逮沙场筛沙子去,到时候找都找不回来,我信以为真了,所以不敢出生活区。 我不喜欢看他们打麻将,乱糟糟的不说,还特别的不文雅,我没想到在这个环境里,就连麻将都有了女性化的调侃,二饼他们喊“奶罩”,以前觉得喊“眼镜”不过瘾,直接改成奶罩了,三条叫“裤衩”,这都什么奇怪的人给起的名,八条还算听得下去,叫“蛤蟆”。 我出了屋门,来到楼梯处,低头一看,看到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在楼下一间屋门前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我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本小说,并不是小孩子的学习课本。 当时我没有手机,宿舍里也没有电视,我只想下去问小男孩借本小说来打发一下无聊。 我下了楼,走到小男孩跟前,我正当寻思该怎么借书时,小男孩仰着头看我,问道:“哥哥,你有事?” 我笑笑,指了指他手中的书,问:“你还有其他的书吗?” 小男孩摇摇头:“我就这一本。” 我想了想又问:“那你在哪里买的?我也去买一本。” 小男孩扭头对着屋里喊道:“妈妈。” “在呢。”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应答声。 我心说这小子不会认为我是坏人吧?刚想抬脚走人,那小男孩说:“有个大哥哥问在哪买的书,他也想买。” 我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从屋里走出一个徐老半娘的女人来,长得也很标致,就是身上的衣服有些老气,显得她年纪与形象不协调。 她身上围着围裙,看来正在做饭,看着我说:“你要买书?” 我笑着说:“嗯,买本书打发一下时间。” 她也笑着问:“看你样子像是刚出社会吧?” 我不好意思的说:“刚高中毕业。” “哦,怪不得喜欢看书。”她又说:“这书不是在书店买的,就在咱们生活区大门旁,晚上有个瘸子在那摆地摊,你出去了,就能看到。” 我指了一下南边问:“这个大门?” 她说:“不是这边。”然后指了一下西边:“那边还有个大门。” 我哦了一声,道了声谢,就要出去找那个大门。 “哎,你先别急着走。”那个小男孩的妈妈又喊了我一声。 我不知何意,就询问:“咋了?” 那女人说:“出了生活区,左拐走到尽头,在左拐,那边还有个芳芳小卖部,里面可以看电视。不过,看一天得花两块钱。” 我惊喜交加:“真的?” 女人笑道:“真的,你可以去找找看,估计今天很多人都没活干,都在那里正看着呢。” 我赶紧道了声谢,就去找那个芳芳小卖部了,果然大婶诚不欺我,我总算找到了,确实没多远,刚来这地方,还没转透,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进了芳芳小卖部,才发现这里可比生活区大门前的小卖部大多了,跟那一比,这里简直就像个超市。 门口是柜台,里面坐着个三十岁的女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叫芳芳,但我在这里就称她为芳芳吧,毕竟她有老公,我也不敢冒昧的去问姓名。 我耳朵灵,听到了电视里的说话声。 芳芳笑问我:“小哥,买烟?” 我摇摇头:“我不会抽烟,我想看电视。” 芳芳笑道:“两块,进去自己找位置坐。” 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块钱,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她指着里面那个门说:“推门就是。” 我点了下头,就走了过去,推开门,见里面坐着几排人,已经没地方坐了,我只好站着,他们聚精会神的盯着彩色电视机里放映的《天下第一》。 这是用影碟机放映的片子。 这部电视,我在老家看过,在网吧里也看过,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会儿能看到电视,是很开心的事,不管它演的什么,我都觉得心里很踏实。 我就在这个小超市里看了一下午电视,饭也没有回去吃,毕竟我是掏了两块钱的,只要我不出来,我能一直看下去。 《天下第一》剧终了,有人喊老板娘换片子,我看外面天也大黑了,心说表哥别再以为我丢了,就想着赶紧回去。 等我回到生活区时,见他们还在打麻将,那个老邵已经走了,又换成了表哥坐在了那里。 拉子见我回来了,就问:“你去哪了?咋也不回来吃饭?”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看录像去了,忘点了。” 表哥头也不回的说:“下次出去说一声,别乱跑,丢了你,咋跟你爸说?” 我说:“我又不是小孩。” 表哥说:“锅里给你留菜了,案板上有馒头。” 我掀开锅盖,一看还是白菜炖豆腐,没说话就舀饭盆里吃了起来,这味道真是与猪食无分别。 胡乱的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然后跑下去找卖书的去了,果然那边大门旁有一个摆地摊的男人,这哥们儿长得跟成龙主演的电影《双龙会》里的泰山一样,戴着一副眼镜,抱着腿坐在一个马扎上。 我见有个女孩子在那里蹲着选书,我不好意思去,只听那女孩问泰山:“有没有带颜色的?” 泰山抱着腿说:“你手里那本就很精彩。” 女孩子不信的问:“真的?” 泰山说:“真的。” 女孩子信以为真的付了钱,抱着书走了。 泰山摇摇头:“真开放。” 我见没人了,就走过去,见他的书都是很大很厚的那种,忽然我看到一本《盗墓笔记》,黄色书封,看着挺有古朴味道的,就拿起来翻了开来。 看了一会儿。 泰山盯着我问:“喜欢吗?” 我说:“想看。” 泰山说:“那就买了吧,回去慢慢看。” 我问:“多少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二十!” 我说:“太贵了,你便宜一点。” 他摇摇头:“便宜不了,介个我本来就不赚钱。” “卖东西哪有不讲价的?我也是闲着无聊才看书,你好歹降几块啊。” 泰山说:“那就降两块,十八。” 我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咬牙买了。 我抱着书回了生活区,躺在被窝里开始看盗墓笔记,南派三叔写的,不得不说,挺恐怖,一个人在一个宿舍里看盗墓笔记,我也害怕。 看着看着就困了,我就那样睡着了。 第二天,开始正式上班了。 表哥领着我们吃完早点,回到宿舍,将所有工具都拿上,只见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桶,桶里有安全带、铲刀、抹子,最重要的还得有安全帽,都是黄色的,表哥也让我拿了一个安全帽扣在头上,还让我扛着水电钻,说是搅拌腻子用的。 我问表哥:“我能干啥?” 表哥说:“运料吧。” “运啥料?” “腻子粉啊。” 我哦了一声,就没再问。 来到工地后,表哥对王勇说:“眼镜,你们扛着水电钻先上去,我带小二熟悉一下路径。” “好嘞!”王勇接过我手里的水电钻,带着头走了,每栋施工楼都有室外电梯,他们向着电梯走过去了。 表哥领着我走,不得不说,这工地真是太大了,由于路面都是土路,到处坑坑洼洼,又因为昨天下了雨,路上泥泞不堪,走起路来也费劲儿。 走了大概五百米的距离,才看到一个用钢管与木板搭成的简陋的库房,这不是昨天那个库房。 我们进去了,见有个老头在里面坐着。 那老头铁青着个脸,看样子不是很好说话,表哥对他也爱搭不理,就当没看到一样,我觉得这样很没礼貌,但也没敢说什么。 表哥指着一堆堆码放好的腻子粉袋子说:“这是外墙防水腻子,咱们的。”然后又指着另一堆白色的袋子说:“那是内墙腻子粉,不是咱们的,你可别搬错了。” 我点点头:“嗯!” 这时那老头不客气地说:“搬就好好搬,别弄得到处东倒西歪的。” 表哥不悦地顶了回去:“我又不是看库房的,我只管拿料,倒不倒是你的事。” “你——”老头气急,站起来就要开火,我连忙对老头说好话:“大爷,你放心,我绝对不弄倒。” 老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又重新坐了回去。 表哥也没再跟他纠结,直接拦腰抱起一袋腻子粉,扔到自己的肩膀上,对我说道:“你也扛一袋,跟我走。” 我照着他的方法,也扔肩膀上一袋,不算沉,顶多七、八十斤,这个重量对于我来说,小菜一碟。 但,我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刚扛上是不沉,但时间长了,就压的肩膀疼了,况且还要走五百米,这就有点吃不消了。 不过总算还是扛到了那栋楼的电梯旁边,电梯还在半空中一会儿停,一会儿上的。 表哥将腻子粉扔在地上,说:“先扔地上,等电梯来了,再搬上去。” 我照做,身上出了一层汗,呼呼喘着粗气。 表哥问:“咋样?顶得住不?” 我咬咬牙说:“应该能。” 表哥说:“累了就歇歇,只要供得上他们用就成。” 电梯下来了,我俩一人抱起一袋腻子粉走上了电梯,说实话,我恐高,站在这种室外电梯里,老感觉电梯会突然掉下来一样,表哥似乎看出来了,问:“你怕高?” 我反问:“你不怕?” 表哥说:“我们都是坐吊篮,比这危险。” 开电梯的是个妇女,胖胖的,她打量着我,好似有些不屑。 她说话了:“室外电梯是给土建推小车用的,不是给你们油漆工用的。你们下次别坐电梯了。” 我有点糊涂,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表哥这次赔起了笑脸:“我们楼层也挺高的,都是出来打工的,给个方便嘛。” 开电梯的妇女很是不耐烦:“我都因为你们挨骂了,土建施工队儿的人说你们这些油漆工经常占用电梯,让他们的干活效率降低了,室外电梯本来就是紧着干重活的土建工人用的。” 表哥没话可说了,一栋楼上的油漆工很多,内墙油漆工比我们多三倍,他们是一会儿下来跑趟厕所,一会儿下来买瓶矿泉水喝,每次都将连接电梯的钢管敲的邦邦响,让这两个开电梯的女人烦躁的要死。 事儿不算大,但经不起人多折腾啊。 表哥试着说:“那都是内墙油漆工干的。” 开电梯的妇女不想听这个解释,直接说:“他们说是干外墙的油漆工。好了,别说了,这是最后一次载你们。” 工地经常这样,互相推卸,互相栽赃。 表哥没办法,只好说道:“那把这两袋腻子粉送到二十二楼吧。” 他是在为我考虑,送到最高层,我就少往上扛两袋,扛腻子粉上楼可不比在平路上走,平时爬楼梯,不拿东西都累到腿软抽筋,更别说扛着这一袋八十来斤的腻子粉了,还没试,我心里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电梯来到二十二层“铛”的一声停下了。 我们俩又将腻子粉抱起来,跟着表哥出了电梯。 开电梯的妇女站起身,没好气的将电梯铁门给拉了下来。 这里普及一下,室外电梯的两边门都能开,外面是进人的,里面是出人,但开门不是两边关,而是用手往上举,门两角有滑轮,所以不费劲,关的时候往下拉,只要门关好了,电梯才能通电,关不好门,电梯没有电。 刚才电梯在身后,还没觉得有啥,电梯一下去,身后空空荡荡的,我像飘在了空中,二十多层高啊,我都不敢往下面看一眼。 我走在钢管架子,混合木板搭成的通道上,颤颤巍巍的走进了二十二层室内,心里一阵突突。 太危险了。 心想,我要是在这里干一辈子就完了。 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我就不信自己不会“中大奖”。 第5章 想回家 表哥一脸苦笑的看着我:“这下有你受的了。” 我内心十分不安。 表哥说:“第一天别那么拼,楼上还有以前扛的腻子粉,够今天用,你今天就从仓库那边往楼上扛二十袋,这两袋算你扛的,在扛十八袋,就是你今天的活。” 我没出过这种苦力,就扛了一袋,我腿就发软了,再扛十八袋,如果还让坐电梯,我有信心天黑之前能扛完。 但如果从仓库扛着走五百米,再一层一层的爬楼梯,这活比登天还难。 我脸色有些苍白,问:“太……太多了吧?” 表哥说:“你别听着多,其实一天还很长。累了,就歇歇。” 其实我知道,就算我扛不完,他也不会说我什么,但我觉得既然挣着人家的钱,那也得给人家把一天的活干完才行。 表哥领着我到楼梯口:“这是楼梯,你走下去,认认路,别一会儿走错门洞。” 表哥交待完,就去干活了,他虽说是代班,但也得干活,只是工资比其他大工高二十块钱,平时表姐夫不在,所有人有事都找他安排。 没人看着我,我就从楼梯下去了,愣是走了五分钟才下去,这还是下楼的时间,我很难想象扛着腻子粉走上去的时间。 算了,运一袋算一袋吧。 我来到那个库房,老头还在那坐着,我很羡慕他的这工作,只看着料不丢就行。 老头坐在那里看着我,我笑着对他点了下头,他没说话,我就开始扛腻子粉。 这是个很脏很累的活,腻子粉虽然在袋子里装着,但还是有一层粉末会渗出袋子,所以扛的时候身上、脸上都沾上了一层腻子粉。 我没一会儿就成了个白人。 我扛着那袋腻子粉来到我们那栋楼的门栋前,肩膀头子被压的生疼,我赶紧将它放了下来,坐在上面大口喘着气,体重是我从小的诟病,我现在171cm,但体重一直在170斤左右,属于那种喝凉水都会长肉的体质,没有锻炼过,所以干起活来,特别的吃力。 这个活,我实在难以接受,生出了回家的念头,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洪水猛兽在心里、脑子里肆虐。 是的,我想回家了,很怀念上学的日子,老师说过,不吃学习的苦,就吃生活的苦。我那时在学校,认为学习太费脑,很辛苦,还不如干活挣钱轻松,只一天,我就改变了想法。 这时一个干水电的青年也从这里走,他手臂上套着两卷未拆封的电线,裤兜里插着钳子。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就上去了。 我这时更想离开工地了,我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还没干多少活,就弄得灰头土脸,蓬头垢面,衣服上全是腻子粉,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我打定主意,腻子粉也不要了,就上楼找表哥去了。 表哥正在二十层外的吊篮上刮着腻子,他看到我,掏出一根烟点上,问我扛了几袋了。 我苦笑道:“干不了,太累。” 表哥问:“那你咋想的?” 我说:“回家吧。” 表哥愁着脸说:“刚来就走,你爸还以为我给你穿小鞋,把你累跑了。” 我连忙摇摇头说:“我不会那么说,只会说自己受不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耐心地劝我:“建筑队儿上没好活,要不,我教你刮腻子吧?学会了,就不用一直扛腻子粉了。” 我心里想回家的念头,还没有散去,无论他再怎么说,我还是想回家,哪怕回到家挨爸爸一顿揍呢。 我将我的想法跟表哥说了。表哥有些生气,见软的不行,就来硬话了:“你都毕业了,还要回家啃老?这不肯干,那也不肯干,你将来怎么养活媳妇?让你学刮腻子,辛苦是辛苦,但总算能养活老婆孩子。你爸妈是心疼你,但你也得心疼一下他们,总不能靠他们养活你一辈子吧?你下面还有个弟弟,都像你这样,你爸还活不活了?” 表哥是越说越气,似乎觉得我太不争气。 我委屈地说:“我想去学电脑。” 表哥不屑一顾地说:“可拉鸡巴倒吧,高考总分才考个二百多分,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就这还想学电脑,你快给我省省吧。” 他不留情面的将我自尊心戳破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给我咬牙顶下去。当初你哥刚初二就辍学来了,在这里干了三天,就哭着回家又上学去了,结果呢?不到俩月,又不想学习了,最后还是来这儿了。这就是咱们的命,最终都会在建筑队上拼。” 是的,在我们农村,不上学,基本上都是来建筑队上干活,在他们眼里,上建筑队就是能干,他们的父母到处炫耀自己儿子能吃苦,在建筑队上可能干了。 那时候建筑队在乡下,就是个褒义词,而在城里人眼里,建筑队都是一群流氓下流的牲口聚集地。 其实,一点没错,我在建筑队上从来没把自己当人过。 表哥正骂我,王勇过来了,问了一下怎么个情况,王勇就也说:“作为男人不上建筑队干啥?唯一的出路就是熬成工头,你看你姐夫,他以前也是跟着人家包工头刮腻子,后来把所有活吃透了,立马就翻身做工头了。这回到家多有面?” 我说:“我不是这块料,干不了这活。” 王勇说:“刚开始都受不了,慢慢习惯就好了,别惹你哥生气,累了就歇会儿。” 我看着表哥那铁青的脸,回家的念头总算消散了。 王勇说:“想发愁,当工头。想受罪,建筑队。咱们农村人,就是吃苦的命。” 我被他说的,认命了。 我重新下了楼,又走到那袋腻子粉那里,对自己说,如果认命了,就往死里扛,如果不认命,就立马走,我还有一百多块钱,或许这是我爸给我的退路。 但,我想到表哥说的那些话,我怎么能够让父母担心。 我咬着牙,将那袋腻子粉又重新放到了肩膀上,对着楼梯口大吼了一声。 是的,我认命了。 我带着一腔热血,咬牙硬顶住肩膀上带来的压痛感,强撑着发软发虚的双腿,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爬了上去。 十分钟后,我将腻子粉扔到了二十层,我靠着墙虚弱的坐下,脸上的汗珠在我沾满腻子粉的脸上流下几道水印,腻子粉遇到汗珠就会混合,然后变硬,然后起皮,烫的我脸生疼,腻子粉与石灰粉差不多,遇水都会产生热度。 表哥也没正眼看我。 我也不想看他,毕竟我还在生着闷气。 我起身下楼,再去仓库,然后再扛腻子粉,我反复做着这个活。扛一袋,我就歇十分钟,我没算我扛了多少袋,就一直闷头的扛。 中午吃饭时,我也累到了虚脱,简单的用水冲洗了一下脸和手,其他的就没管,抓起馒头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就继续去工地,扛。 一直到天黑,仓库的老头看着我问:“还扛啊?再有五分钟就都下班了。” 我说:“给我安排的活是十八袋,不扛完怎么下班?” 老头惊讶的看着我问:“你没数你扛了多少袋?” 我摇摇头:“累忘了。” 老头指着那堆腻子粉说:“这是有数的,一共是五百袋,一摞是十袋,你数数,还剩多少。” 我数了一下,还剩四十四摞零七袋,这是447袋,500减去447等于53,也就是说我这一天往楼上扛了53袋腻子粉。 我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老头说:“我看你一天了,你是真的猛,两吨多的腻子粉都被你都弄楼那边了。” 我说:“我还都送楼上去了,那电梯不让用。” 老头震惊的看着我:“你……你是一袋袋扛楼上去的?” 我点了下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那股心气泄了,浑身都软瘫了。 老头抽出一支烟给我:“抽一根缓缓吧。” 我说:“不会抽烟。” 老头说:“你看工地上的人,谁不抽?就连女的都需要抽,抽一根试试,它能解乏。” 我摇着头,还是不想抽这玩意儿,怕上瘾,那一百块钱是我的退路,我不能轻易去花。 下班了,表哥来仓库找我了,见我正坐在地上休息,就问我:“楼上的腻子粉都是你扛的?” 我点了下头:“不是我,还能有鬼?” 表哥笑了,竖着大拇指道:“你牛逼!” 老头替我说话了,冲着表哥就是气话:“你们也忒欺负人了,两吨多啊,累出事儿了咋办?” 表哥见对方是替我说话的,也不好意思呛呛了,说道:“我让他扛十八袋就成,没让他扛那么多。” 老头说:“十八袋也不少,还得再背楼上去,那电梯为啥不让你们用?” 表哥说:“人家不让用。说是专门伺候土建的。” “放屁!”老头生气了:“那电梯是属于公司的,凭啥只能土建用?” 表哥见老头话里帮着自己,连忙掏出烟递出去一支:“以前是我不对,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听的有些糊里糊涂的。 老头接过烟说:“算了,以前的事就算了,你们这帮人,要懂得尊重人才行,我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能被你们呛了不张口吧?本来就是你们不对。” 表哥尴尬的笑了声。 我心想,看来他们之间吵过架。 后来,我才知道,这老头不止是管着腻子粉,还管着所有工具,诸如毛刷、滚筒、纸胶带等等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是有数的,不能随便浪费,每一次领,都是给的刚刚好,可只有干活的人才知道,有的时候纸胶带贴好了,被风一吹,就都跑了,这每次弄得胶带都不够,所以他们趁老头晚上回家时,就偷偷跳进人家的库房里去偷,偷的时间长了,被老头发现数量不对了,就找老邵理论,老头与老邵不是一个体系,老头不依不饶,非要找到偷东西的人,没办法,老邵就将表哥他们带了过来。 几人就跟老头吵嚷了起来,从此就结下了梁子,但表哥他们说的也有理,并不是故意浪费的材料,老头不听这个,弄得老邵两头为难。 后来,老头把这些东西看的更紧了,表哥他们时不时的还继续偷,但老头抓不住他们,他们也不承认偷东西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没想到因为我,居然将他们之间的恩怨化解了。 不过,这以后老头还是看管的比较严,表哥他们缺胶带、或者缺其他东西了,就让我来找老头要。 也不知咋回事,只要我来找老头拿东西,老头二话不说就给我了。 后来,老头说我比较懂礼貌,说的话,他爱听。 回到生活区,王勇对着我说:“两吨,够牛逼的,我第一次来,一天扛了十袋,就累的起不来了,你可真是太牛逼了。” 其他人也证实了王勇没说假话。 就这样,我成了他们运料的小工。 慢慢就适应了,不过我的习惯,确实也改变了,刷牙这事,我是能省就省了,脸和手就随便一扒拉了事。 衣服嘛,一个月不洗不换,洗了也没用,到工地还是脏,身上的衣服都是硬巴巴的,很迅速的与他们融成了一体。 这天,表姐夫回来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帮人。 这帮人也是外墙油漆工,只不过是河南的建筑队,他们的包工头是一个高高大大的中年人,姓王,叫什么忘了,不过我们一直喊他“二哥”来着。 表哥跟我说,这个二哥是跟表姐夫一样,也是从老邵手里接栋楼,表姐夫跟二哥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不管去哪里接活,都商量着来,能接就都接一栋楼干,不过二哥他们是人强马壮,活也干的好,基本上都是二哥带着表姐夫干,我们活紧了,二哥会让他们的人过来帮忙一起干,总之就是,要干一起干,要走一起走。 二哥长得很俊,跟香港演员钟镇涛长得很像,但他老婆却很丑,眼睛小小的,鼻子塌塌的,还很胖,两人站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两口子,不过我们还是喊她“二嫂子”。 表哥偷偷对我说,二嫂子家里有钱,二哥以前是个穷光蛋,后来娶了二嫂子之后,他老丈人助他成了业。 表哥又说,还有一个包工头,也是跟着一起的,还没来,说是姓赵,老邵嘴里的“鸭子毛”,就是从那老赵嘴里学过来的,他们四个经常坐一起打麻将,老赵嘴里动不动就来句“鸭子毛”。 第6章 表姐夫 说来也好笑,我跟表姐夫这次见面,还是第二次,第一次是我小时候,我表姐在我家住着,那天我放学,推开门,正好看到表姐夫压在表姐身上肆意的摸着,那时候我还小才十三岁,而表姐夫和表姐还没有结婚,他们见我进来,赶忙慌张的站了起来,我以为他们在打架,我问表姐:“姐,他是谁,干嘛打你?” 表姐脸红扑扑的说:“没有,这是……诶哟,你去写你的作业去吧。” 表姐夫也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的笑。 这个画面,我是记忆犹深。 表姐夫这人长得很贪,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他跟《康熙微服私访记》里演的那个贪官长得一模一样,就是霞帔记里的那个贪官郭通,他俩十分像,所以我就把他代入进去了。 表姐夫也很胖,跟王勇不相上下,个子也都有一米八。 他平时笑眯眯的,一生气,就将人骂的狗血淋头,也只有王勇敢跟他开点玩笑,要不老喊他“阴 道头”呢?都是王勇这货给喊出来的。 表姐夫笑着打量了我一下,问:“兄弟啊,感觉累不累?” 我腼腆地说:“不累。” 表姐夫问:“有没有跟家里打个电话?” 我摇摇头:“不想打,怕听到了,想家。” 表姐夫掏出他的手机,说:“你还是给你爸打个电话吧,让他别惦记你。” 我摇摇头:“不打,不知道该说啥。” 表哥插嘴道:“他来了,就让他打,他就是不打。专好嘞,三舅也不打个问问,还挺放心的。” 表姐夫闻言,自作主张的拨通了我爸的手机。 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喂?家宝。” 表姐夫笑呵呵的说:“三舅,我刚从另一个工地回来。才见到小二,这才听说,都来半个多月了,也没给你打个电话。” 我爸说:“嗯,没事,小二太内向了,在家时也不跟我们说话,我们知道他跟着你们,都很放心。他咋样?” 表姐夫笑呵呵的说:“我让他跟你说吧。”表姐夫将手机递给我。 我喉咙里有些颤:“喂,爸爸。” “诶!在那咋样?受不了就回家来。” 这句话一出来,我眼泪夺眶而出,原来爸爸没有嫌弃我没出息。 我擦了把眼泪:“这活不累,俺俩哥都挺照顾我的,能受得了,我过年再回家,平时不要打电话,怪费钱的。” 2008年,手机话费贵的离谱,你们还记得那句“买得起手机,交不起费”吗?当时是经典语录。 我爸说:“又不是天天打,你刚出去,你妈妈不放心,老早就想打电话了,但怕你们嫌唠叨,不敢跟你们打。” 我说:“我在这儿没啥事,不用惦记着。” “把电话给继风,我跟他交待两句。” 继风是我表哥的名字,姓杨,跟杨帆一个村里的,杨帆给他起过一个“羊癫疯”的外号。 我赶忙说:“他对我很照顾。不用交待啥。” 我爸说:“我给他交待两句。” 表哥已经听到了,将手机夺了过去:“喂,三舅。我是继风。” 我爸说:“继风啊,小二和小刚性格不一样,小二平时不舍得花钱,也不爱讲话,你平时要多留意一些,该花的钱就花,别让他省着,家里不缺他那点钱,他是个任性的脾气,你担着点。” 表哥说:“知道。没事儿,我在这儿你就放心吧。” 我其实很害怕我表哥把我当初想回家的事说给我爸听,那样我爸肯定会让我回家去,我写《三更讲鬼》与《三更说鬼》时,介绍过我爸的脾气,很暴躁,我不爱跟他谈心,就是因为从小被他打到大,我其实很恨他的,我这内向的脾气就是被打出来的,我从小没自信,干啥事都畏头畏尾。 但,不知怎的,离开他们之后,在陌生的北京,我才想起他们的亲切,那些打过的,骂过的种种画面,忽然就不再那么重要了,中国的父子情,其实就是这样的,每到分别后,才发现可贵。 表哥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表姐夫。 表哥对我说:“你也听到了,你不好意思用我们的手机打电话,外面小卖部有公用电话,每隔半个月,花一块钱给你爸打个电话。” 果然,表哥是聪明的,知道我是不好意思借他们的手机打电话。 我说:“过年的时候就回家了,没那么多话要讲。” 表姐夫笑呵呵的说:“你是不想他们,但他们想你啊。” 我摇摇头,感觉“想”这个字,还是挺难为情的,感觉,里面挺肉麻的。 估计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感觉,说想家的时候张口就能说,但轮到说想爸爸妈妈时,却感觉特别的别扭,甚至是矫情。 这时,王勇进屋了,把手伸到表姐夫脸前:“领导,支点钱。” 表姐夫一听,脸上没了笑意:“说好的,一个月只能支三百,你忘了?” 王勇嘿嘿笑说:“这不输光了嘛。就当是下个月的,我现在连烟都买不起了。” 表姐夫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活该,自己啥条件,心里没点数?你跟那几个工头打牌,你打的起吗?没有,账还没要回来,我每个月能支你们三百,已经是极限了。” 王勇闻言,偷偷捅了一下表哥。 表姐夫看到了,将脸看向了表哥:“别跟我说,你也没了。” 表哥低了下头,偷偷看着姐夫,不敢说话。 表姐夫气的一拍大腿,张嘴就训了起来:“你是咋当代班的?他不知道我现在正愁钱,你也不知道?” 表哥见状,只好坦白了:“不光这样,这个月的伙食钱,也没了。” 表姐夫闻言,登时就气的暴跳如雷:“明天把那桌麻将给我扔了,整天不务正业,活干的差劲,打麻将都挺有劲。他妈的,你们到底是来干啥来了?到过年算账时,一看没多少钱,你们咋跟媳妇说?” 缓了一气,又接着骂:“你们媳妇会说,跟着我王家宝挣不到钱,你们肯定会说今年活不多,你们倒是觉得哄过去了,你们媳妇该咋骂我?” 然后又冲着王勇骂:“还有你,你媳妇啥脾气你不知道?你在工地打麻将,她在家里打麻将,就这样你都不反省一下?家里有一个赌的就够可怕的了。嗬,你倒好,两口子全是赌鬼。” 王勇媳妇娘家是表哥村里的,就是靠着这层关系才来到队儿上的。 两个人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在旁边也小心翼翼的听着。 表哥哭丧着脸说:“三百,不够花嘛,一天一包红金龙,两瓶啤酒,这还是省着花的。” 王勇也打配合:“偶尔娱乐一下,不然就憋死了。” 表姐夫气笑了:“啊,是不是还想让我安排你们每个月打个炮?” 王勇知道这是气话。 但我却不知道打炮是个什么意思。 表姐夫气消了,走到床边拿起他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四张一百的:“我再给你们两百,再要就没有了。到时候别跟我来这儿哭穷,烦死了。” 表哥接过钱,小心翼翼的问:“那……伙食费呢?” 表姐夫怒道:“不用你管了,以后伙食费让小二管。” “这……”我有些不知所措。 表哥与王勇悻悻的走了。 表姐夫掏出一沓钱,交我手里:“明天,你早点起,我带你去菜市场买早点,你记住路,每天到做饭的时候,就从工地回来买菜做饭。这钱是下个月与这个月的伙食费,自己保管好,省着点用。” 我只好点了下头:“行吧。” 就这样,我在工地上,不但是个小工,还成为了他们的伙夫。 每天早上,我比他们早起一个小时,要去把早点从菜市场打包回来,然后再叫醒他们起床吃,吃完了一起去上班,然后等十点半的时候,我再从工地回来,换身衣服去菜市场买菜、买馒头,回到生活区再给他们炒熟,等着他们下班,晚上同样也是这样。 这让我感到压力又重了。 我也想多睡一个小时,我经常跟表哥哭诉,我不想管伙食费了,他就说:“你别找我,你找咱哥说去。” 我肯定不敢去找啊,只能继续憋屈。 不过也有甜头,每次去那个早点摊,天还是黑的,我到那里时,一个顾客都没有,有时还得先等他们炸油饼。 一来二去,我和老板熟了,那老板就免费给我俩芝麻球吃,有时多给我一袋豆浆。 咸菜是免费的,他知道我是工地上的人,就让我多夹点咸菜。 不过,我还是很困,心也累,身也累。 由于天天回生活区做饭,与二嫂子也熟了,她也是负责给他们家的工人做饭的,只不过她比我轻松,不用去工地上干活。 那天,我从工地回来,见她费力的提着一桶水往楼上走,我连忙跑过去说:“二嫂子,我来。” 二嫂子说:“不用,不用。” 我说:“顺手的事儿。” 就这样我帮二嫂子提到了她做饭的屋里。 我说:“二嫂子,以后你也不要客气,反正我力气大。” 二嫂子笑呵呵的点点头:“行,比我们那些人强。” 我刚要走,二嫂子喊住了我:“小胖子,你等等。” 我回头问:“二嫂子,啥事?” 二嫂子边向床边走边说:“我这里有台黑白小电视,你拿你们屋看吧。” 我说:“这哪行啊?” 二嫂子说:“你二哥给他们买了一台二手的彩电,他们就不看这个小的了。在这儿扔着也是扔着,还不如你拿去看。” 我可听表哥他们说过,二嫂子这人抠门,没想到送我一台电视机。 她果然端着一台比现在的平板电脑大一点的电视机走了过来,我一看那电视,差点蒙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小的电视机?后来我才知道这是7寸的电视机,上面自带天线。 我不好意思的接过来,问道:“这能出人吗?” 二嫂子说:“能,以前他们都看这个。” 我就这样有了一台迷你版的电视机。 我将它放到我们屋里,找了块空心砖当桌子,刚好放上去,工地上的空心砖你们该见过吧?立起来的面,与这个电视刚好。 忽然一想,还得给他们做饭。 就只换了上衣,穿着脏不拉圾的裤子,骑着表姐夫的自行车向着菜市场冲去。 人很多,我没敢往里面硬挤,买了一袋子土豆,还有三十多个馒头,就又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正走着,忽然看到路边有个女人在花池旁坐着,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睛随着我的车子而移动,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就支住了车子,停了下来。 她很漂亮,她突然有些愠怒,我立刻惊的头皮发麻,竟是她。 第7章 赔了二十 我一脸惊愕的表情,她看出我认出她了。 她一脸愠怒的向我招手:“你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行车先支好,疑惑不解地走向她,我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见她时不时用手揉揉脚踝,脚踝处一片红肿。 她就是,我和表哥去维修阳台的那户1202门牌的那个少妇,当时表哥还说人家是二奶来着。 说实话,面对她,我心里莫名地紧张,或许她太漂亮的缘故,让人不敢亵渎,我这身打扮确实像个乞丐,我怕她嫌弃我身上脏,就离她有两米远。 我紧张地问:“你崴脚了?” 她“嗯”了一声。 我又问:“你不给家里人打电话?” 她说:“我家人都在外地。” 我又问:“那你可以坐个出租车,去医院啊。” 她柳眉倒竖,生气地说:“手机、钱包都被偷了,我一着急才扭伤了脚,没钱怎么叫车?” “那……坐车需要多少钱?我借给你。”我从脏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旧票子:“但你得还我,这是我们这个月的伙食费。” 她摇摇头说:“我得先回家拿钱,你这点钱都不够拿药。” 我说:“扭个脚不用吃药,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瓶红花油。” 我记得这菜市场有个药店来着,我不等她说话,跨上自行车就飞也似的向着药店的方向蹬去。 我推开药店的玻璃门,里面有个女售药员,她看我进来,脸上有些瞧不起我的表情:“买啥?” 我说:“扭脚了,有红花油吗?” 她说:“扭脚了,有云南白药喷雾,比红花油好用。” 我心想这云南白药肯定比红花油贵,她欺负我是个民工,故意给我推销贵的,其实红花油专门活血化瘀的,但我不知道云南白药是干啥的,所以打心眼里我还是信任红花油。 “我就要红花油,你别给我乱推销。”我的态度很是坚决。 她没办法,只好给我拿了瓶红花油:“20!” 一听这价格,我瞪大了眼睛:“不是十块吗?” 她厌烦的说道:“这是北京,首都,跟你们农村不一样。你要不要?不要拉倒。” 我忍了忍,咬咬牙,掏出两张十块的砸在玻璃柜台上:“给你!” 我拿着那瓶红花油就出了门,转身关门的一瞬间,我看见那个女的朝我呸了一口,她没想到我会转身关门,吓了她一跳,我狠狠地也朝她呸了一口,然后走了。 估计她也懵逼了,按北京人的脾气,早进去揍她丫的了,她没想到我只是朝着她呸了一口。 我虽然呸了她一口,但我还是很生气,那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真的很伤自尊。 我一脸难看的骑车来到那个少妇跟前,支好车,面无表情的将红花油递给她:“你擦擦。” 她见我语气冷漠,有些不解:“你跟人吵嘴了?” 我大吐心中的不快:“城里人,没一个好东西,狗眼看人低。” 她脸色微微一变,接着没再说话,是的,当初我和表哥去她家里维修时,她也是与那药店里的女人一样,瞧不起我们,或许她想到了这一点。 她拧开红花油瓶盖,就要往脚踝上倒。 我急忙拦住她:“你别直接倒啊,这不是那样用的。” 她当然知道红花油怎么用,或许她不喜欢红花油的味道,所以不想往手心里倒。 我说:“你把鞋脱了,这东西流鞋上,就不好洗了。” 她难为情的说:“脏就脏了,大不了扔了。” 我看着她那双白的晃眼的小白鞋,觉得扔了太可惜了,我脚上是一双黑布鞋,10块钱一双,工地小卖部有卖的,农民工都穿这个,干活穿着很舒服,但她那是休闲鞋,应该不便宜。 我实在觉得可惜,就说她不知节省,她见我这样说,只好咬着嘴唇把鞋脱了,原来她没穿袜子,我脸一红,将头撇过去了,假装看风景。 而她只是往脚踝上倒了一点,就说好了了。 我低头一看,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我不敢一直看,只好提醒她:“你得搓,狠力的搓,那样才有用。” 她来气了:“算了,你还是送我回家,我拿钱自己去医院。” 我看她一直躲着那药瓶,就说:“这味儿是冲,你就不能忍忍?” 她生气的说:“我不想沾手上。” 我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你给我,我……我给你擦……” 她不乐意了,好似不愿我碰她,坚决地说:“不用。” 我说:“我轻轻的。” 她还是拒绝:“不用!” 我说:“不疼的,擦了就能走。” 她还是说:“不用!” 我这才明白,她是嫌弃我手脏,我的手由于一直搬腻子粉,手上全是腻子粉沫,就算用水洗了,等手一干,那腻子粉沫多多少少会留在指缝里一些。 我想到这里,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冷哼道:“果然是个城里人。”顺带也对着空气呸了一口,被她瞧不起,我也瞧不起她,一个破二奶,不值得同情。 我转身就要走,她显然对我刚才的作为有些发懵,还没回过神来。 我刚跨上自行车,她才喊我:“诶,你别走啊。” 我看了眼行人的目光,我对着她嚷道:“你别喊,别人还以为是我撞的你。” 她气的用鞋丢我:“你敢把我扔在这儿,我就找邵东阳,让他辞退你。” 我愣了,忽然才想到她认识老邵,当初去她家修活,还真是老邵让表哥去的,好吧,我当时小,确实怕被辞退,尽管这活不怎么体面,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她的威胁起了作用,我又跨下车,她像个小女人一样傲娇的瞪着我,我心里暗骂一声卑鄙的女人。 我没好气的问:“干啥?你不是嫌我脏吗?我除了给你买瓶药,也不能去扶你,你以为我愿意碰你啊?” 是的,我不喜欢碰任何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我在火车上被一个女孩贴着,心里十分反感,或许是我从小就肥胖,又经常挨打,养成了内向又自卑的性格,那时候觉得女同学都是仙女一样,一说话我就脸红脖子粗,经常被同学们笑话,那些女同学还经常以这个来逗我取乐,见我脸红,她们就笑的不亦乐乎,我感觉她们是在耍我,后来我就抵触女人。 就跟我去买书时,见一个女孩在那,我就不敢上前。 我查过,这叫回避型人格。 她见我说的这么直白,也没了刚才的傲娇,说:“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我说:“这跟我没关系。” 她说:“可我就认识你。” 我说:“总共才见两面,你叫啥我都不知道,这叫屁的认识。” 她说:“我叫苏云晴,你叫什么。” “李小二!”我脱口而出,又急忙捂住了嘴。或许是因为来到北京后,很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我就成了一个习惯意识,只要听到这话,我就不自觉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她听到我的名字,没心没肺的笑话了起来:“哈哈……小二,给姐的鞋捡回来。” 她这样子像极了古代人们去饭馆的那句“小二,上酒。” 我感觉自尊又被戳了一刀,生气的一脚将她的鞋给踢到了她跟前。 苏云晴气了:“你没手啊?” 我撇着嘴说:“你嫌我手脏,我还嫌你鞋臭。” “你大爷!”苏云晴气更大了,举鞋又要砸。 我连忙吓得后退:“你再扔,我就不给你捡了。” 苏云晴想了想也是,左右看了一眼,见地上放着红花油瓶子,抓起来就要向着我砸。 我吓坏了:“你丫有神经病吧?” 苏云晴这才收回了手:“吓死你!” 我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她只是吓唬我,苏云晴对我说:“你看样子才刚二十岁,我比你大七、八岁,你理应尊敬我一下。” 我眉头一皱:“我跟你又不是亲戚,你嫌弃我,我还得对你赔笑脸?我又不是二傻子。” 苏云晴说:“谁让你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我问:“啥叫第一印象?” 苏云晴解释:“你忘了,你跟你那个工友去我家修涂料,都……都盯着我看。” 苏云晴说到这里声音小了,她是不好意思说我们盯着她的屁股与腿看。 我挠挠头,表示很无辜:“我就看了一眼,剩下的都我表哥看的。” 苏云晴毫不客气的瞪了我一眼:“反正,你俩给我的感觉就那样。好了,看在你给我买药的份上,我向你道歉。” “别,也就二十块钱,你别嫌贵,你们北京买的东西就贵。”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不喜欢给人道歉,也不喜欢别人给我道歉,只好岔开了话题。 苏云晴说:“这么便宜?你干嘛不给我买云南白药气雾剂?喷两下就行了。” 我惊愕道:“还……便宜?丫的,我一天的工资才四十。” 苏云晴不屑的笑了:“一天才四十啊?” 我说:“大工一天六十,我表哥是代班,他八十。” 08年,工资也就这个价,你们会说不可能,我只能解释一下,那时候不同的工种,不同的工价,再由于表姐夫从别人手里接的活,所以工价自然得往下压压?所以为什么他的人都是亲戚和朋友,外人是不会在他这里干活的,因为价格比二哥的工价低二十块。 苏云晴说:“我到时候问问邵东阳,怎么会有这么低的价格。” 我诧异的问:“你跟老邵到底是啥关系?” 苏云晴说:“我爸跟他是朋友,我正好在北京工作,我爸让他给我安排一套房子。” 我这时才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二奶。 这让我对她的态度有了改观。 “你爸爸真了不起。”我又说:“可这样你就不礼貌了,你爸的朋友就该喊叔叔,干嘛直呼其名?这也太不礼貌了。” 苏云晴说:“我喊我爸,还是喊老苏,生气了也连名带姓的喊,他们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 我叹了口气:“城里人就是不一样,我要是敢喊我爸的名字,早被他吊在树上,不用皮带抽个三天三夜,他是不会消气的。”最后来了句:“你爸爸脾气还怪好的。” 忽然我想到一个特别严重的事,我见苏云晴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电池表,我忙问:“几点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十二点过五分了。” “我操!”我登时头发根都竖了起来,工人这会儿都下班了,我已经想象到表哥此时那张黑脸变得有多紫了。 苏云晴不解的看着我:“咋了?” 我都快气哭了:“还咋了?我表哥他们都下班了,我光在这儿跟你闲扯蛋了,我还没给他们做饭,回去不挨骂才怪。” 苏云晴说:“又饿不死人,他们自己不会买点面包吃啊?” 我急了:“你懂什么?生活费都在我手里,他们身上没钱,一个月只能支三百,工资年底才给。” 苏云晴也急了:“你别冲我发火啊。” 我瞪了她一眼:“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苏云晴骂道:“鬼才不想走。你给我擦擦油,然后把我送回家。” 我说:“你不是不让我碰吗?” 苏云晴瞪了我一眼:“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的!” 我不懂她说的便宜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手比较粗糙,或许是腻子粉使得这双手不符合年龄,我倒手心里一点红花油,然后贴上了她的脚踝,我拿我的命根子保证,我刚入社会时,内心纯洁的很,我甚至有些担心会被对方非礼。 “啊——”苏云晴娇声痛呼了一声:“你就不能轻点?” 我一边用力的揉,一边说:“你就不能忍着点?不大力一点,不起药效。” 苏云晴咧着嘴咬着牙,但还是从鼻子里发出喘息声。 揉了大概两分钟,我手腕酸了,我才松开手,她脑门上出了一层细汗,有几缕刘海贴在额头上了,但依然还是那么漂亮。 她又瞪着我埋怨:“自己手劲儿有多重,自己难道不知道?” 我说:“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人没好报。” 她举起鞋又吓我,我本能的捂头躲闪,偷眼一看,她正在穿鞋。 我气道:“我不管你了。” 苏云晴又威胁说:“你敢不管我,我就让邵东阳辞退你。” 我气急败坏的说:“我还得回去做饭。你就不能快点?长得利利索索,咋就磨磨唧唧?” 苏云晴不满地嘟囔一句:“催命鬼!” 我见她站了起来,看来擦了红花油起了效用,又提醒她:“红花油拿回去,好歹二十块钱呢,你到时候记得还我,我还得记账。” “小气吧啦的。”她又嘟囔了一句,然后弯腰将红花油握在了手里。 她一瘸一拐的跟着我,我也没扶她,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别说我迂腐,自卑的人,永远不会主动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好好理解这句话,懂得这句话的人,都是自卑一族队伍里的一员。 我问她:“你确定要坐自行车?” 苏云晴反问:“那你有宝马?” 我说:“没有。” 她又问:“那你有奥迪?” 我气了:“你看我配吗?”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那不就得了,我有的选吗?”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蹬开脚撑子,抬腿跨了上去:“上来。” “凶什么凶?”苏云晴很是不满。 我说:“我这叫凶?一会儿我回到生活区,他们会把我放锅里煮了。你信不信?” 苏云晴不回嘴了,小心翼翼的坐了上来,幸亏今天她没穿裙子,别的女人坐自行车都是朝着一边坐上的,好家伙,她是真不顾形象,双腿骑了上来。 我也没在意,反正我也不往后看,她说:“别骑太快,隔屁股。” 我故意吓唬她:“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一般骑车,都是四十马力起步,你现在还有时间向耶稣祈个祷。” 她气的打了我一下:“我是伤员。” 我很是夸张的回道:“你伤员,我回去就要被打伤残,哪个严重?” 她气笑了:“你别逗我笑。” “笑个屁!”我当时一点都不想笑,甚至感觉误了工人吃饭,像是天塌了一样,我很害怕表姐夫骂表哥时的场景。我提醒了一句:“走了!” 我在路上蹬着自行车飞快,车子虽然没飞起来,但也差不多了,苏云晴在后面使劲抓着我的腰,不断的惊声尖叫,惹的路人频频回头。 有的青年还对着苏云晴吹流氓哨。 苏云晴的长发一直在后面飘着,而且长得又非常的漂亮,想来人们很是不解,为什么一个农民工会驮着个尖叫的仙女。 我忍着腰部剧痛,大声提醒苏云晴:“你丫别叫了,快奥运会了,上面查的紧,我他妈没有暂住证,啊——” 最后一个“啊”字,我是被她活活掐出来的,真她妈疼。 十分钟后,我一脸死气沉沉外加愤怒的目光看着她进了小区楼。 她下车时,又狠狠掐了我一下,说:“我本来想跟你道谢,但你对我实在不太礼貌,除非你喊我一声晴姐。” 我冷冷的看着她:“做梦!” 她听了,冷哼一声握着红花油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自行车上凌乱。 我算理解了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意义,我都后悔在路上没往坑里骑。 我终于忍不住对着他们的楼栋怒吼:“二十块钱,不还了?啊?操——” 我不知道她听见了没,但楼上有居民打开窗户向下喊:“不让休息了?你丫的再扰民,老子喊保安了。滚——” 我吓得一缩脖子,仓惶骑车逃跑。 惊慌的回到生活区,工人们大多吃完饭躺在被褥上睡着了。 我提着馒头和土豆,就慌不择路的向我们二楼跑去。 表哥站在栏杆那里瞪着我,正在运气。 我不敢看他,低着头脚步匆匆的回了屋,表哥跟了进来,劈头盖脸的一阵训斥。 “干嘛去了?几点了?啊?你知不知道他们下午都不想上班了,他们没吃到饭,也没劲儿干活。” 我连忙赔着笑说:“这就做,这就做,很快的。” 表哥一脸的生气:“就算吃了,他们也不去上班了,他们要午休!” 我不好意思的说:“路上救了个人。” 表哥说:“吹牛逼,你当拍电影呢?” 我说:“真的。就那个,你还记得咱们去修活的那个少妇吗?” 表哥想了想问:“那个二奶?” “嗯!”我点了下头,然后跟表哥解释:“人家不是二奶,他爸跟老邵是朋友,那房子是人家爸爸买的,不是你说的那样。” 表哥见我如此了解,问:“你真救了她?” “我骗你干啥?我还赔里面二十块钱。”我一边洗土豆,一边说。 表哥来了兴趣,也不骂我了,当下就问这问那了起来,后来我一想不对,看着他问:“表哥,你咋关心这个?这要是让俺艳红嫂子知道,你也不怕修理你?” 表哥猥琐地说:“都是男人,你嫂子理解,只要戴套就好。” 我恶心的看着他那猥琐的样子,说道:“表兄弟聊这个,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表哥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经常开荤腔,我耳朵也听出茧子了,但是没经历过那事儿,还真不知道那种事有什么好,所以他们聊他们的,我还是趴着看我的《盗墓笔记》。 杨帆与表哥是发小,又是朋友,这俩货开起玩笑没有谱。 杨帆没我表哥大,所以他喊表哥的媳妇艳红为嫂子。 所以他有时会对着表哥说:“兄弟日嫂,替哥效劳!” 然后表哥再回他一句:“兄日弟妹,日了无罪!” 人家都说朋友妻,不可欺。他俩是,朋友妻,不客气!有时候他们越说越黄,王勇这家伙也会加入战团,一来二往,宿舍充满了淫笑声,而这时最安静的,也就属我和哑巴两个人了。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弟弟。 终于有天,王勇提议说让表哥带我去找个发廊小姐开胞去。 我不懂啥意思,王勇一解释,我拿着盗墓笔记就丢了过去。 王勇说:“第一次,不收钱,对方还得给你包红包。” 我说:“去你大爷的吧。” 第8章 王勇老婆要来 小风波就这样过去了,盗墓笔记每次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每天下了班,我最多看两章,然后困意袭来,书都来不及合上就流着口水进入了梦乡。 这一天晚上,王勇给表哥递了两包红金龙,表哥皱眉问:“啥意思?” 王勇将表哥拉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表哥立马把烟又扔了回去:“开鸡巴什么玩笑?不行!” 王勇急了,连忙说:“就一个星期!这不领导又要去要账嘛!” 平时,表姐夫出去要账,表哥就去表姐夫屋里休息,那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呼噜声吵他,表姐夫每次一回来,他得屁颠屁颠的抱着被子再回我们屋。 现在好不容易盼到表姐夫又要出去,这王勇肯定想去那里休息。 表哥说:“那也不行,让领导知道了,非得骂我。” 王勇说:“你放心,绝对不让领导知道。” 表哥说:“他们肯定会说漏嘴。” 王勇说:“我跟他们说说。” 表哥叹了口气:“那你说吧,他们要同意,我没意见,但你得给我四包小熊猫。” 王勇急了:“你狮子大开口啊?小熊猫多贵?我这两包红金龙还是咬着牙买的,都鸡巴自己人,没你这么趁火打劫的。”说完,将两包红金龙塞在了表哥手里:“就这了!我他妈平时才抽白红梅。” 白红梅当时一包两块五,红金龙一包五块五,去芳芳小卖部便宜五毛钱,小熊猫更贵,多少钱忘了,反正我没买过。 接着,王勇来到我们床边开始宣布事。 “都听着啊,过两天我媳妇要来,我俩就住领导那个屋,你们别把这事给我捅出去。” 大家听了都是一愣,杨帆开玩笑道:“你那啥堵我们的嘴?我刚才看到了,你给了‘阴 道’两包红金龙。” 王勇用仅有的一只能看得见的眼珠子瞪着杨帆:“你别给我找事儿啊?总共一个月就三百块钱,我媳妇来了,还得掰着指头花。”说着掏出一包白红梅抽出一支扔给了杨帆:“包容一下哈。”接着对着大家散了一圈烟:“大家都通融通融我一下。” 杨帆吧唧着嘴说:“他两包,我们才得一支,不公平。” 拉子抽着烟,替王勇说起了话:“行了,人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也不容易,你就行行好,改明你媳妇要来,不也得堵我们的嘴?” 杨帆说:“我才不让她来,一群牲口聚集地,来了光让你们饱眼福?太鸡巴亏了。” 其他大工哈哈大笑。 我没笑,一个小工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 拉子说:“帮忙瞒着吧。”随后对着王勇说:“晚上卖力点,让我们听听声音也行。” 王勇脸一红:“你个小鸡巴孩儿。” 事情就这样商量妥定了,第三天表姐夫又夹着公文包跟老二一起去要账了。 王勇老婆是第四天到的,他俩住在了表姐夫屋里,可是我做饭也在表姐夫屋里。 王勇老婆是标准的农村女形象,但那个子也有差不多一米七高,王勇一米八二,俩人站一起,个子还算般配,可王勇因为有一只眼是白内障,满脸横肉长得凶狠,而她老婆却面目白净,估计在家老打麻将不干活,保养的挺好。 当天晚上,让人脸红的一幕来了。 我们在表姐夫屋里吃完饭,就被王勇给哄了出来,然后门也关上了。 表哥让他抱着自己的被褥过去,别弄脏了表姐夫的被褥。 我刚进屋翻开盗墓笔记,王勇穿着他的内裤进来了。 大伙笑他,这就等不及了?他嘿嘿一笑,然后看着我说:“小二,你跟着我走。” 我有点诧异:“干啥?” 杨帆大笑:“咋?你老婆还想要童子鸡?想来个3……” 他话没说完,就被王勇骂了:“闭上你的鸟嘴吧,我让小二帮我去搓背。” 杨帆大笑,我却笑不出来了,我对着他就骂:“我去你大爷的吧,老子累一天,忙完工地,忙你们的饭,最后还得给你搓背?你喊我一声爹吧,说不定我就去了。” 真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才,我现在被他们潜移默化到也是出口成脏了。 但是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明显把我当佣人了。 王勇说:“我请你吃个鸡腿。” “我……”我确实太想吃了,我已经两个多月没吃过肉了,我问:“俩,行吗?” 表哥替我不争气,气急败坏的数落我:“为了鸡腿,面子都不要了?” 我说:“给你一个!” 表哥闻言,揉了揉眼睛,躺着玩手机去了,只是跟王勇说:“你要是不给鸡腿,我就把你媳妇弄这个屋来。” 王勇嘿嘿一笑:“好,两个就两个。” 杨帆大声说道:“果然是他妈的表兄弟!” 就这样,我又跟着王勇下了楼,工地没有洗澡的地方,平时大家都是男人,偶尔有妇女,但是晚上不出来,这好像是一个潜在的规定,因为男人干了一天活,身上都很脏,所以水管那里经常都是一些穿着内裤的男人在洗身子,但他们不敢脱裤衩,里面就用毛巾弄湿擦擦就好。 但王勇他有个洗澡的地方,那就是生活区的厕所里面。 厕所门里面就安装着一个水笼头,平时是冲洗小便池里的尿液来着,上面接着个软水管,这就是王勇找的地方,不过平时有些爱干净的人,也经常来这里脱了内裤,好好的冲洗冲洗。 我跟着王勇来到厕所,他脱了内裤,打开水笼头,抓起软管就往自己身上冲,这水很凉,激的他只打哆嗦,以前他带我来过一次,我就冲了一下,就跑了,太他妈的凉了,尽管是夏天,也受不了。 这个厕所是个旱厕,没有冲水马桶,蹲坑有三排,每排二十个,都用一米的砖隔着,臭气熏天。 王勇开始打肥皂了,我打心眼里不想跟人接触,不过用毛巾搓,还是能接受的,就用力给他搓了一阵,搓下好多灰,剩余的就他自己搓了。 搓完背,我就要走。 王勇问我:“你不洗?” 我说:“我又没媳妇。” 回到宿舍,路过表姐夫的屋子,门被关的严严实实的,我也不敢往里面看,就低着头回了自己屋子。 我又打开了盗墓笔记。 其实这里的房间都很简陋,中间不是用砖砌的墙,而是一层跟三合板一样薄厚的石膏板封起来的,上面也没吊顶,那墙离顶都漏着半米的缝,整栋宿舍的二楼就是铁框架,也就是说,有人在隔壁要东西,这边直接就可以隔着那半米的缝投过去,要不是那石膏板有五米高,估计就可以扒着墙聊天了,想想这个画面,这就是真实的民工宿舍,现在虽然有简易楼房宿舍,但当时还没有。 刚才王勇来我们屋里说话,杨帆的那些话,王勇媳妇是听的很清晰的,这些房子,没有隔音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居住环境,还敢让媳妇来,这王勇心该有多大啊,晚上说悄悄话,估计也得蒙着被子小声说。 果然,大家熄灯后,表姐夫那屋里,就传出了声音,我给你们讲讲原话。 “急什么?等他们都睡了。” “等啥?他们不会睡的,你捂着嘴,尽量小声点。” “这咋捂?” “来吧,反正看不到。” “那也怪丢人的。” “丢啥人,谁不知道男女这事?” “咱就不能出去住几天?” “花那冤枉钱干啥,来吧,来吧!” 刚开始还挺憋着声的,后来彻底放开了,说的话更加不堪入耳,我就不写这么清楚了,这一晚,大家都没睡着觉,他们时不时的就往厕所跑一趟,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杨帆有一会儿还要为王勇喊声:“眼镜,用点力!”接着是一阵爆笑。 那边也不管了,叫声更大了。这就是真实的工地生活。 凌晨四点,我起床去菜市场给他们买饭,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卖早点的老板还是兢兢业业的炸着油饼,我这时感觉,我的生活成了两极分化,一会儿像个小市民,一会儿像个小乞丐。 老板还是给了我一个芝麻球,让我先填填肚子,我已经吃了他两个月的免费芝麻球了,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想要给他钱,他硬是不收,他说我不缺这点钱,他看着我叹了口气:“看来你们工地确实挺受罪的,你第一次被你们老板领着来,有一百七十斤吧?” 我点了下头:“有。” 老板说:“那边有个称,你称一下体重去。” 我听了,就走到秤跟前,站上去一看数字,惊愕的合不拢嘴,指针指向65那个地方来回晃动,这是公斤称,也就是说,我现在还剩一百三十斤。 我回到老板跟前,老板问:“多少?” 我说:“130斤。” 老板摇摇头道:“这才两个月不到啊,就瘦了四十斤,我看你的脸从圆的变成扁的了。不过瘦下来的你,挺俊俏的,眼睛显得更大了,可惜了,这模样应该是个知识分子才对,怎么就成了苦民工了?” 老板很是叹息,我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怪不得现在我走在路上,很多人一直盯着我看,我不喜欢被人注视,以为他们嫌我丑,所以我很自卑的,经常弯着腰低着头走路,如今老板这么一夸,我心里立即就有些改变了他们注视我的目光?这是个很奇特的心理活动。 我将买好的东西挂在车把上,由于豆浆都在一个长筒塑料袋里装着,不能被铁丝刮,一刮就破,我就挂在了车把上,骑着车走在路上,有稀稀落落的行人了。 远处有两个北京市民坐在自行车上,脚支着地正破口对骂,骂的是:“你丫的,你大爷的,你二大爷的……” 我停下车子饶有兴趣的听着,忽然来了个骑自行车的女人,停下车对着两人喊:“甭骂了,这是北京,马上奥运会了,被外国人看到了,像什么话?” 我心想这劝架的应该不认识这俩人,这种劝功真没啥用,外国人看到了又咋了?外国人就不骂街了吗?后来我才知道,外国人不骂架,是直接掏枪干的。 可事情总是那么意外,那俩人立马骑着自行车各自走了,我都看呆了,刚才看那两人都要拉开架势干架了,就这么被轻不了的劝开了,好吧,是我小看“北京”这两个字了。 我回到了生活区,好像忘了表姐夫里有人了,像以前一样双手提着东西,用脚去蹬门,我刚抬脚进去,就听到一个女人的惊叫声“啊——” 我脑子一炸,完了,这时才想起来,王勇两口子在里面躺着,在她叫起来的那一瞬间,我是本能的看向床边,我再用命根子发誓,我这不是有意的,但还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由于天热的缘故,她是裸着躺在被子上的,我看她的时候,她才盖住了一半。 “我靠!” 我吓的心惊胆颤,慌忙跳了出来,然后将右手里的油饼放在了地上,猛地抓住门把手,咣当一声关住了。 我连忙捡起地上的油饼,向着我们屋子急步走去。 他们都还没醒,我的心跳的好快,生怕王勇媳妇穿好衣服来找我骂架,关键他妈的王勇那货跑哪去了?两个屋子都没他的影。 我也不敢把这事跟别人说,没一会儿表哥的手机闹钟声响了,大家七嘴八舌的骂:“把你那狗日的闹钟关了吧,四点响一次,五点再响一次,真是要命啊。” 表哥说:“小二四点起床买饭,人家都没抱怨,你们抱怨个屁,明天轮吧,换着去买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每次他们都有起床气,但一听这么说,他们就不抱怨了。 但我心里还是很慌张。 表哥问我:“咋把吃的提这个屋了?” 我撒谎道:“那边不是有人吗?我也不知道王勇起没起来,不敢进去。” 杨帆说:“有啥不敢的。进就是了,你给我,我提进去。” 我为难的说:“这样不好吧?” 杨帆说:“你真是个处。” 表哥对着杨帆吼了一句:“别教坏他!” 杨帆这才闭嘴。 表哥对着那堵墙喊了一声:“王勇!” 王勇没搭声,倒是王勇媳妇喊了一声:“他去上厕所了。” 表哥说:“那你快起床,我们该吃饭了。” “穿好了,进来吃吧。” 我听着那声音很是平静,我也就松了口气,但我不敢进去,怕她看到我,将这丑事跟表哥说,弄不好还得报警抓我,那时我胆小的很,很怕事,心理活动非常的跳。 不过,我总得吃饭啊,犹豫了半天,我才提着东西进去,表哥他们也陆续进来了。 我背着身子不敢看那女人。 表哥与杨帆倒是笑着给她打招呼,我从他俩口中得知,那女人叫“美玲”,跟表哥他俩是同村的,还是一起光着屁股玩大的。 看样子三人丝毫没为昨晚的叫声而尴尬,人这种动物,太复杂,那美玲也丝毫没有羞涩感。 杨帆笑骂:“眼镜掉茅坑里了?” 这时门外传来王勇的声音:“你才掉进去了。” 杨帆对着他开玩笑:“你他娘腿不软啊?我怕你掉里面,今天还能不能干活了。” 真是啥样的人说什么样的味道话,“腿软”两个字,真是一语双关。 王勇也不生气,拍拍自己的大肚子:“就我这块头,能软?” 杨帆骂道:“快别鸡巴吹了,喝点豆浆补补“雄”吧。” 杨帆这嘴臭是有名的,丝毫不注意屋里有女人,整天生殖器挂嘴上,而且那个“雄”也是一个不雅的字眼,豆浆是白色的,跟那东西一模一样,暗讽昨晚王勇弄出来的不少,让他喝点豆浆补补。 有个大工说:“妈的,你这东西嘴里就没个好话,今天老子不喝豆浆了。” 表哥也是一阵犯恶心。 王勇小声问我:“给俺媳妇买了吗?” “买了,不知道嫂子吃的惯吗?”我点了下头,这是王勇给的钱,让我帮忙捎带过来,他媳妇不属于我们队儿上的,所以生活费不能给她用。 王勇又掏出二十块钱跟我说:“中午买十只鸡腿,你拿走你那两只,剩下的都给我。” 我点了下头,将二十块钱塞进了兜里。 美玲没跟我们这些臭烘烘的大老爷们儿一块吃,等王勇吃喝完,我们走后,她才用王勇的盆开始吃油饼。 第9章 意外 来到工地,我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们上楼,我去仓库。 基本上我的运料速度很快了,从来没有让他们因为缺腻子粉干不成活。 仓库里的老头,还是像以前坐着,我喊了声“大爷”。老头向我点了下头。 然后二哥家的工人也来了,他们没有小工,都是大工,每次来到工地,全部都来仓库,一人扛一袋就走了。 我跟他们混熟了,平时也说说话,他们也开玩笑似的,“小二,给我们也扛点料中不中啊?”他们是河南人,每次问话,都要加个中不中。 我说:“肯定不中啊,你们每天吃的菜给我一盆中不中啊?” 二哥家的伙食很好,基本上顿顿都有肉,有时候还换着花样来,二嫂子隔个几天就给他们下面条、包饺子、蒸大米。而我们只能吃白菜、土豆,因为伙食费就那么点,买不起肉,我得一个月精打细算,他们要是馋了,会去买桶泡面加根火腿,要不就买根鸡爪啃啃。 我扛了两个小时的腻子粉,然后回到仓库坐在安全帽上跟老头聊天,老头没啥文化,但阅历很丰富,给我讲了很多天南海北的鸡毛蒜皮之事,我也乐意听,只不过每次讲一会儿,我就得去送一袋腻子粉,然后气喘吁吁的回来,接着将安全帽放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听。 老头感觉有人听他讲故事,他也很高兴,有时讲到兴起,还掏出一支烟抽两口,卖下关子,等着我去询问,好似这样他才有感觉。 这次,老头正跟我讲到高潮部分,我也听的正兴起,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又偷懒?” 我抬头一看,是老邵。 老邵戴着红色安全帽,一脸正色的看着我,我吓的赶忙站起来,紧张地说:“没……没偷懒啊。” 老头也替我说话:“他刚送腻子粉回来。” 老邵点了下头,对着我说:“在工地,不准摘安全帽。” “哦,哦……”我连忙像个小兵似的,将安全帽扣到了头上,由于出汗,脑袋上的头发都打结了,安全帽又沉,戴着很不舒服。 “呵呵呵……”突然一个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我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老邵后面还有一个人,刚才注意力全在老邵身上,并且我也一直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这才看到一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一个女人,然后仔细一看,认出来了,是那个卑鄙的女人,苏云晴。 我吓了一哆嗦,这女人该不会真是来让老邵辞退我的吧?不应该啊,都过去半个多月了,还这么记仇? 我不敢看她,想赶紧溜走,抱着一袋腻子粉往肩膀上一扔,抬腿就走了,我跟老邵说:“我再去送一袋。” 说完脚步很快的走了。 老头平时也会帮我打掩护,对着老邵说:“这小伙子不赖,不偷懒,室外电梯不让他用,他就扛到二十楼。” 老邵吃惊的问:“咋不让他用?” 老头说:“一直就没给用过,他就一直傻乎乎的扛。刚坐这儿休息一会儿,你就来了。” 老邵说:“我也就是路过。” 老头说:“这小伙子,每天扛完料,还得回去给他们做饭,说真的,这也忒欺负人了,早上四点就得起来去菜市场买饭,他刚来时是个小胖子,你看他现在瘦成啥样了。” 老邵点点头对苏云晴说:“确实,你应该见过他,我让小杨带着他去你那里修过活来着。” “是他啊?”苏云晴假装的很好,唏嘘道:“没想到你们工地还有减肥的功效,赶明儿我胖了,也来工地干。” 老邵摇摇头:“你是啥身份?能跟他们一样?你要来工地干活,你爸非得跟我翻脸绝交。” “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嘛。”苏云晴在老邵跟前,还是不敢太放肆的。 我将腻子粉扛到楼上,从窗户那边一直盯着仓库看,见他们还没走,我就坐在楼梯台阶上,等着他们走,他们要是上这里来,我就往仓库去,跟游击队差不多了,只要不让他们看到我偷懒,就行。 我不抽烟,不喝酒,没手机,除了在宿舍看盗墓笔记,在工地除了听老头侃大山,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唱首歌给自己打气,唱完就不累了。 我最喜欢哼唱周杰伦那首《青花瓷》。 但我没胆量大声唱,因为怕被人听见,笑话我五音不全。 我这时无聊,又闭着眼哼唱了起来,当唱到那句“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时,一串掌声将我惊的睁开了眼睛,扭头一看,见苏云晴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嘶……你!”我当时脸就红了,那种窘迫很让人难为情。 苏云晴笑道:“还挺投入的嘛。” 我向她身后看了看,见老邵没在,我假意问道:“老邵……走了?” 苏云晴说:“他坐着电梯上楼去了。我听到你唱歌,就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在唱。” 我不好意思的站起身:“见笑了。我去干活了!” 我看着她头上的白色安全帽,心里直打鼓,这帽子也是领导戴的,又想起她是在北京工作,又跟老邵认识,肯定也是工地上的领导。 苏云晴说:“你别害怕,我不是工地上的领导。” 我停下脚步,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她掩嘴偷笑,我问她:“那你来这里干啥?” 她打趣道:“还你钱呗。” 我尴尬的一笑:“你都听到了?” 她哼道:“整栋楼都听到了,我又不是聋子,为了二十块钱扰民,真是个小气鬼。” 我又问:“你脚好了?” 她阴阳怪气地说:“托你的福,没变成瘸子,你是不是特不开心?” 我摇摇头,说:“我有啥不开心的?那你还我钱吧,这里到处都是灰尘,你身上一会儿就脏了,早点回去吧。” 她背着手,笑道:“我还想多转转。” 我说:“那你把钱还我,我得去干活了。” 她说:“你是准备去老头那里坐着吧?没想到你还是个偷懒鬼。” 我来气了:“我没有偷懒,你可别去老邵那里乱说。” 苏云晴笑了:“原来你怕邵东阳啊?” 我说:“那不废话嘛,连我老板都得怕他。” “咣当——”楼外突然一声巨响,像是什么巨物从上面掉下来了一样。 “啊!”我和苏云晴同时吓了一跳。 接着外面有人急促的大喊:“妈的,快打120!” 邵东阳的声音从楼上不知哪里响了起来,我扶着窗口往上看,正看到老邵在十二楼的窗户往左下方看。 苏云晴也赶忙跑到我旁边,挤着往外看,甚至连身子都跟我挤一块了,我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老邵顾不上坐电梯了,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见到我俩在一起,脸色苍白的说:“小晴,我顾不上你了,你累了就回家。” “哦……哦……”苏云晴明显也被吓到了,老邵几乎是从楼梯上跳下去的,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我也紧张的说:“像是出大事了……” 话没说完,就看到杨帆与拉子还有王勇身上绑着安全带急匆匆的跑了下来。 他们看到我皆是一愣。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勇冲着我吼:“别鸡巴愣着了,你哥的吊篮掉下去了。” “啊?”我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他们从我身边跳过,几乎也是跳下楼梯的,苏云晴捂着嘴看着我,不知该怎么好,她连忙扒着窗户口往外看,她嘴里安慰着:“没事,没事,这里的120很快的。” 我现在脑子很混乱,她说什么,我根本听不见,突然我惊醒了,我得赶紧去找表哥,我扒着窗口就要走。 苏云晴一把将我薅住,大声喊道:“你做什么?这是二楼!” “哦……哦……”我掩盖不住自己的心慌,眼泪夺眶而出。 苏云晴见状,拉着我就往楼下走,她是怕我再从二楼跳下去。 我这会儿完全是慌不择路了,好像一下子迷失了方向,我甚至双腿打着颤,身后的工友一个个的跑了下来,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他们都跑下来了。 我也想跑起来,可苏云晴怕我出意外,愣是拉着我的胳膊不松手。 我声音都变了:“你松开我,我要去看我哥。” 苏云晴说:“我带你去。” 就这样我被苏云晴拉到楼外,她这才松开了手,我跌跌撞撞的跑到那黑压压的人群,在外面扒着他们的肩膀喊道:“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扒开人群,我吓傻了,我见老邵正焦急的打着电话,而王勇他们却蹲在那个吊篮旁大声对骂。 我好似耳鸣了一般,忘了他们骂的什么,只是颤悠悠的向着那吊篮走去。 我看到了,吊篮里我表哥满脸是血的躺在那里,吊篮里也有血淌着。 我吓得面色苍白,我从小就见不得血。可那是我表哥。 我颤抖着双腿,一步一步的向着吊篮走去。 拉子挡住了我,我推开他,拉子冲我喊:“不要碰你哥。” 我抹了把眼泪,根本不知道他喊啥,继续往前走。 “小二,冷静!”王勇二百斤的身体把我挡住了,我推他,却推不动,我咬着牙想要推开他,双手却被他牢牢的攥了起来。 老邵一边打电话,一边指着我骂,骂的什么不知道。 杨帆过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我浑身抖了一下,才清醒过来,我茫然无助的看着他:“干啥?” 杨帆骂道:“你癔症了?” “我……”我思索了一阵,眼泪又落了下来。 王勇解释说:“已经打了120了,你别动你哥,怕会内出血,等医生来救护。” 我茫然的点头。 杨帆刚才与王勇在吵架,是因为杨帆说要给表哥媳妇打电话通知老家来人,王勇说不行,这会儿打电话,能把人急死,杨帆说这会儿不打,什么时候打,等死了再打吗? 他们俩就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起来。 我抹了把眼泪,问:“给俺姐夫打了吗?” 王勇说:“打了,正赶过来。” 我双腿一软,扶着吊篮跪坐在了地上,看到表哥的右腿架在吊篮一侧,好似变形了,我对王勇说:“我借一下你的手机。” 王勇问:“你要干啥?” 我说:“给我爸爸打电话。” 王勇说:“你想好了?” 我说:“进医院抢救,是要家属签字的,你签吗?” 王勇摇摇头:“这个不敢签,出了意外,我担不起。” 我说:“等我姐夫,还不知多久。这里我是他表弟,我也不敢随便签,我只能打电话给我爸爸,让他找我三姑说。” 杨帆掏出手机,递给我:“打,我就说得赶紧通知家里,非得跟老子犟!” 我接过手机,我记得我爸爸的手机号,很好记,刚拨出两个数字,救护车滴嘟滴嘟的声音就来了。 老邵对着人群喊:“都散开,让车开进来。” 可是工地到处都是不平的地方,还有垃圾挡着,钢筋、木头方子,堆的到处都是,弄不好哪里有钉子还得把汽车轮胎给扎爆。 杨帆说:“小二,你一会儿跟着去,这里只有你能签字。” 我点了下头,终于拨通了手机,我爸的声音响了起来:“喂,谁啊?” 我颤着声音说:“爸爸,我是小二,继风哥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了?”我爸的声音也十分惊讶。 这时,两个医生抬着担架跑过来了,一看人在吊篮里,皱了皱眉,对着周围人喊道:“来两个人帮帮忙。” 一个医生见我打电话,将我往一边推了推。 我挂完电话,对着杨帆说:“你们跟我一起去吧,我没有手机,怕家里打电话。” 正在这时,表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医生也在王勇、拉子的帮助下,将表哥放在了担架上。 拉子将表哥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了接听键。 “喂,我是拉子。” 手机里说的啥,不知道,离得太远,也没开免提,王勇拉着我跟着医生跑,一边跑一边解释:“他家人没在北京,他是他表弟,能不能跟着去?” 医生一边跑,一边看我:“行,跟着来吧。” 接着我也开始跟着跑,拉子在后面举着手机追着我。 我停了下来,将手机接过来,然后看到救护车旁站着的苏云晴,她还是戴着白色的安全帽,似乎刚才是在帮救护车指路来着。 我来不及跟她说话,就蹿进了救护车。 救护车里有医生在帮着表哥擦血,剪衣服,做各种检查,我看着那些医疗器械,心里十分不安,然后手里的手机一直有人说话,我这才发现手机并没有挂断,我看着上面的“老婆”两个字,知道这是艳红嫂子。 我把手机放在耳边,喊了声嫂子。 “小二,你在你哥跟前吗?” “我在救护车上,医生正在做简单的包扎。” “嗯好,你不要离开你哥,一会儿签字,医生让你签你就签。” 我不争气的哭了:“哥的腿,变形了,我怕!” “小二,你别哭,听医生的,他让你签,你就签,不能耽误了手术。” 我擦了下眼泪,说:“我怕我哥的腿保不住,咋办?我怕这个。” 手机里一阵沉默,接着三姑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二,我是姑姑。” 听到三姑的声音,我的眼泪更多了,抽咽了起来:“姑……” “别哭,小二,你姐夫也正赶着过去,怕耽误手术,腿……没了,保住命也行……” 三姑也哽咽了,这种决定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难抉择的。 这时医生扭头说:“谁告诉你,腿变形了就得锯腿?” 我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医生,激动的问:“不用锯腿?” 医生说:“到医院再看,你们也不要太过杞人忧天,现在医疗条件好了,我们医生会尽全力去抢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锯腿的。” 我对医生感激的点着头,然后对着手机说:“姑姑,你听到医生的话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小二,你不要离开手术室门前,别让医生找不到你。” “嗯,我保证寸步不离。”我居然用了一句成语,也不知道文盲的姑姑能不能听得懂。 第10章 哭了好几场 救护车内,医生对着司机喊:“老葛,抄最近的路,遇到红绿灯直接过,把警报器一直开着。这是个年轻人,一定要保住他。” 救护,这是个争分夺秒的工作。 早送去一秒,就可以早一秒抢救,耽误的越久,危险因素就会增多。 司机头也不回的说:“救护车费,两百!” 我知道这话是对我说的,可我的钱没在身上啊。 我急忙说:“能不能先赊着?等我哥来了再给?我身上没装钱。我们一定给。” 医生也说:“老葛,别那么市侩了,钱,等等再说。” 司机说:“好吧,但一定要记得给啊。” 我感激的点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给。” 司机也没有因为没给钱,而故意降低车速,果然将车开的飞快,一路上警报响个不停,前面的车听到警报都是自行让路,在红绿灯路口,不管红灯还是绿灯,所有的车都让救护车先过,交警也在路口指挥着交通,我第一次感觉,北京真伟大。 一路畅通无阻,救护车开进了医院里,医生将门打开,几个人将救护单车给小心翼翼的抬下来,然后他们有推、有拉的往医院楼内跑,这时候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表姐夫的,我一边跟着他们跑,一边接听电话:“喂,哥!” 表姐夫语气很急:“小二,继风送医院了吗?” 我边跑边说:“我们正往手术室跑呢。” 表姐夫说:“我还有十分钟就到!你先签字,别耽误手术。” 我心里总算有主心骨了,边跑边哭:“我知道,我一直跟着。” 表姐夫说:“你不要哭,我现在在公交车上,太乱了,听不清,你记住,医生让你干啥,你就干啥,知道吗?就算真出了事,没人怨你。” “好!到手术室门口了,我先挂了!”我把手机装回口袋里,停在了手术室门口,他们都进去了,不让我进。 我说我想进,医生说你不能进,里面都是无菌室,你身上全是灰尘,一会儿会有护士来找你签字,你等着就好。 我只好听医生的,我不敢去握他的手,因为手上都是腻子粉,我只好双手合十地说:“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我哥。” 医生点了下头,但没敢给我保证,或许与死神抢人,是个很难的活。 果然他们进去后,没两分钟出来个护士,因为是抢救手术,文件出的很快,其实这东西医院都是预备着的,只要写几个字,然后拿出来给家属签字就好。 护士戴着口罩,穿着一身绿色的制服,还戴着绿色的护士头巾帽,包裹的严严实实,一张纸在一个木板夹上夹着,手里拿着一支笔,递给我:“你是病人家属?” 我连忙点头:“是,我是他表弟,他家人都不在北京,我给家里打电话了,我姑他们都让我签字。” 护士点了下头:“别怕,快签吧。” 我哆哆嗦嗦的写下自己的名字,护士进去了,又过了十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掏出一看,是表姐夫,连忙按了接听:“喂,哥,你到了吗?” 表姐夫说:“我到门口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第一次进医院,早就转迷糊了,当时一直跟着跑,根本不记得周围有什么,突然还想到上了一次电梯来着,连忙爬在窗户往下看,才发现这里是三楼。 我对着手机说:“我这是在三楼。” 表姐夫说:“你在那别动,我能找到你。” 后来我才知道医院的手术室,基本上都在三楼。 这时一个护士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些透明小管之类的东西,里面有血。 我跑过去问她咋样了,她也小跑的挺急,她没空搭理我,让我别碍事。 正说着,我抬头一看,见前方的电梯打开,表姐夫与二哥走了出来。 我看到他的一瞬间,绷不住了,蹲地上就开始哭。 或许那时我太经不起事了,光哭就哭了好几场了。 表姐夫跑到我跟前,把我扶起来问:“别哭了,签字了没?” 我说:“签了。但我不知道都写的啥。” 二哥安慰我说:“没事,签的就是个责任书而已,这只是个流程,你别太害怕。” 我这才稍微缓了一下? 表姐夫问:“进去多久了?” 我说:“大概二十分钟了。刚才有个护士跑出来了,手里拿着半管血,我问她话,她不理我。” 正说着,那护士又跑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两包血浆。 我指着那个护士,跟表姐夫说:“就她。” 我又想去问护士,表姐夫拉住了我:“别碍她的事。” 我跟姐夫说:“哥,我没装钱,救护车还得交两百块钱,我先赊着了。” 姐夫从公文包里掏出两百块钱:“给,你去给司机吧,这里有我和二哥在。” 我拿着那两百块钱就跑了,我嫌坐电梯太慢,说着楼梯疯狂的就跑了下去,像我这种天天往楼上扛腻子粉的,楼梯对于我来说,我比电梯下的都快。 可是等我跑到救护车区时,见有两辆救护车在那里停着,上面的司机都不是送我们过来的司机,我就敲了一下其中一辆车的窗户一下,那司机把玻璃放下去问:“有事?” 他见我浑身上下都是腻子粉,怕我弄脏了他们的车,就推门下来了。 我往后退了退,问:“你们是不是有个叫老葛的司机?” 那人问:“你说的是葛利民吧?”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听医生喊他老葛。” 那人说:“那就是他了,我们只有他一个姓葛的,你找他有事?” 我说:“刚才没付车钱,我哥来了,可以给他了。” 那人说:“那你给我吧,等他回来我再给他,我们经常这样,不信的话,你问问他。”说完指了一下另一辆车上的司机:“我们北京人是很讲道德的。” 我说:“我信,你现在说北京人都是神仙,我都信。” 或许真的是这样,每个地方都有好人、坏人,只不过第一印象差了,就总觉得这个地区的人就都不是好人了,就像苏云晴说我一样。 我将两百块钱给了那司机,给他道了声谢,就跑回三楼手术室门口了。 到那个手术室门口,见只有二哥在,我就问:“我哥呢?” 二哥说:“护士让他去交费去了。” “哦。”我点了下头。 二哥问:“小杨干活,没拴安全带吗?” “我……不知道啊。”我说了一个字,然后立马改嘴,毕竟我在学校还学过什么叫做工伤。 如果说表哥没戴安全带,那就不利于他了,如果说戴了,那吊篮的钢丝绳断掉,还有拴安全带的粗绳子不会断,最多表哥会被挂在半空,不会摔下来,由此可见,表哥当时是身上挂着安全带,但他的卡扣绝对没有挂在安全绳上的卡锁上,这才随着吊篮一起砸了下来。 这时,我知道,我不能乱说话,毕竟这事到最后还要落在老邵身上,现在我也终于明白那句“在我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说一句话的。”是多么的重要。 我跟二哥说:“我一直都在下面扛腻子粉来着,上面的事,我都不知道。” 二哥满意的点了下头,说:“有人问你话,你就说不知道就行。” “嗯!”我重重的点了下头。 但是我知道,老邵不是傻子,连我这个啥也不懂的愣头青都能猜到的事,他能看不出来?能在工地戴红帽的,那脑子绝对够使。 表姐夫回来了。 我不敢看他,怕挨骂。 工地严格规定,必须佩戴安全帽,高空作业要挂安全带,表哥就是因为没挂安全带,才造成的结果,说真的,如果当时吊篮下方有人在干活,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表姐夫看着我说:“你姑他们正从老家往这里赶。” 我点了下头:“我知道。” “你爸爸也来了。” 我有点神情慌张,没想到会在北京看到我爸爸,我是该哭,还是该害怕。 表姐夫又说:“可是,你得回工地去。老邵说,工地出了事故,油漆工先停止作业,公司要派人过来检查设备和事故原因。你得回去给咱们的人做饭。” 我眼里噙着泪说:“我想等表哥醒来,我得看着他没事才放心。” 表姐夫说:“有我在,你担心什么?况且晚上的时候,你姑他们就都到了。” 二哥也说:“回去吧,现在咱们的人都停工了,得过些天才让干。如果你连饭都不给他们吃了,他们就都要离开去别的地方找活了。他们要是走了,你哥干的那栋楼,就白干了,弄不好按着合同,还得赔偿公司一大笔的违约金,到时候你哥就惨了。” 表姐夫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腻子粉沫到处飞,他说:“哥知道你累,谁让咱们是亲戚呢,拉子虽说是我外甥女婿,但他始终有家有室,而且还滑头,我其实一点也不信任他,他跟你哥小刚一样,没钱挣,他就跑了。” “打小我就听你姑说你的性格,说你听话懂事,不会讲谎话,所以我很信任你。你就当帮帮哥。我要是赔的倾家荡产,我就彻底完了。” 表姐夫继续说道:“这些天,也不让你白干,你每天自己记五分工就是了,别让他们知道。” 我摇摇头:“我不要那五分工,我也得帮你,我不要。” 二哥微笑着说:“小王,你这兄弟是个热心肠,忠义的很。我听我那口子说,平时他还帮着提水来着,你二嫂子还把黑白小电视送给了他。” 表姐夫点着头,然后再次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下:“当哥的,谢谢你了。”随后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这些天,别老给他们吃青菜,买点肉炒炒吧。” 我接过钱说:“我那里的生活费,还有一百五十七块钱,买的什么,都记了账的,到时候给你看。” 表姐夫笑着说:“我不看,我很相信你,要不我也不会让你管伙食费。” 我把表哥的手机交给了表姐夫:“这是继风哥的手机,你给他拿着吧。” 表哥说:“你先装着吧,有啥事,我会让老邵打你这个手机,你先替我管着他们干活,我作为工头,肯定是离不开医院的。” 二哥也说:“你有工地上有啥不懂,就去找找我那边的代班,他叫王飞,让他教你,你应该见过他,他跟你也说过话。” 我点了头:“谢谢二哥了。” 表姐夫对我说:“你回去吧,你不好意思记那五分工,年底结账的时候,我也亏不了你。” 我没办法,只好先回工地了,可是出了工地我傻了。 正好看到两个民警从这过,他们见我一身都是腻子粉,就连脸上头发上都是,以为我是个恐怖分子,就朝着我走过来了。 我吓坏了,没拿身份证,更没暂住证,我想起表哥吓唬我的话,被逮到要扔沙场筛沙子的。 我吓得连忙往医院里跑,可这不跑不要紧,更让民警怀疑了,那俩家伙就对我喊:“给我站住!” 我可不想扔沙子,所以我就朝着医院楼里跑,跑到表姐夫那里就好,可是我累了一天,哪里跑的过民警,我刚进楼门口,就被他们摁趴下了。 医院里的人很多,医生、护士,全都在,幸亏当时没有智能手机,不然我非得上快手。 他们见我一身的腻子粉,也以为我是坏人,都离得远远的观望。 我趴在地上大喊:“我不是坏人!” 一个民警用力摁着我的脖子:“不是坏人,你跑什么?” 我连忙解释:“我是民工,你们看不到这些都是腻子粉啊?” “那你跑什么?” 我只好坦白从宽的说了:“我……我没暂住证啊……我怕你们逮我去沙场筛沙子……我不跑,才是傻子呢。” 民警问:“谁说没有暂住证,就逮人的?” “我哥说的。” 民警又问:“你哥在哪?” “在抢救室!” 民警这才松开了我,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手机说:“我哥在工地,从吊篮上掉下来了,现在还在抢救,我姐夫在三楼,你不信我这就打他电话。” 民警挥挥手说:“不用了,你不知道马上就要奥运会了?要注重一下市容,让外国来宾看到咱们北京还有乞丐,那还得了?这里是咱们国家的脸面,奥运健儿在为我们增光添彩,咱们可不要拖后题。”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我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出来乱逛了。” “下次见了警察不要跑,你越跑越追你,你哥那是吓唬你的。”民警拍拍手上的腻子粉,整理了一下制服就走了。 我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十分的不自在,就赶忙低着头快步跑了。 我是一路打听坐几路车回清河小屯的,其实这里就是属于海淀1区,表姐夫与二哥也在海淀区不知道哪个地方要账的,所以几乎与救护车就相差了十几分钟。 我在公交车上,别提了,又他妈受到白眼了,一车的人宁可挤着,也不愿接近我两米之距,我是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们,更可恶的是,我还倒了两次车,坐反一次,每辆车上的人,统统如此,我感觉我这就是一个笑话。 第11章 挨训 到生活区,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我拖着鞋子,由于跟民警赛跑,我的黑色布鞋,被大拇脚趾头捅出个洞,袜子也捅了个洞,走起路来,感觉那根脚趾头夹得慌,所以就直接拖拉着鞋走了。 来到生活区,大家都是一身脏,感觉那种异样的目光全消失了,而且生活区使我倍感亲切。 我浑身疲惫的往楼上走,身后传来二嫂子的喊声:“小胖子,你等等。” 二嫂子以前喊我小胖子喊习惯了,现在我瘦成猴了,她却改不过来了。 我疲惫的转过身,见她提着一桶水正晃悠悠的过来。 我本能的走过去接水桶,她连忙说不用帮忙,就问我表哥怎样了,我叹了口气,说还在手术中,二哥和表姐夫都在医院,不放心工人吃喝,才赶紧让我回来的。 我伸手提过水桶:“还是让我来提吧。” 二嫂子说:“不用,老邵在上面训人呢,你……” 原来她是不想看我挨训,想通知我不要上去。 我惊讶的问:“啥时候来的?” 二嫂子说:“老邵是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说公司派人来检查了,所有油漆工都不让干了。” 我点了下头:“二哥与我哥也收到消息了。” “那你是上去,还是?”二嫂子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我叹了口气说:“上去吧,我俩哥都不在,让我先管着他们,看老邵要说什么,我也得记一下,不然没法跟我哥交待。” 二嫂子说:“好吧。” 但我还是帮二嫂子把水桶提了上去。 见我们屋门口站着好多人,那是二哥家的工人。 看来我们队儿上出了事故,肯定要在我们屋训话,表姐夫屋里有王勇的老婆在,大家肯定不方便去那里挨训。 我将水桶送到二嫂子屋里,然后她跟在我身后也想听听老邵在训些什么话。 我是真不想进去,离得越近,老邵的声音越暴怒,我差点都想转身跑下楼躲着了。 可他妈的二哥家的一个工人看到了我,竟然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小二回来了!” 结果大家都扒着头看我,我这下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我这天到底都干了些啥?感觉自己不是被警察追,就是被工友坑。 王勇媳妇在表姐夫门前看着我问:“咋样了?” 我伸手做了个手势,说:“我还是先听训吧。” 她点了下头,没再问话。 我硬着头皮来到了我们屋门口,他们自觉的给我让了路,他们全都盯着我,我他妈的想骂街,今天的西洋景,我是当的够够的了。 屋里也或蹲,或站的挤着一堆人,老邵坐在杨帆床上的枕头上,对着一群人正训的精彩,我一进来,他就瞪上了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老邵问:“医院怎么说?” 我低着头说:“还在手术室里,我哥和二哥都赶去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让我回来给我们的人做饭。” 老邵怒道:“你们还有脸吃饭啊?全他妈喝西北风去吧。” 我头低的更狠了。 老邵问:“我问你,小杨到底有没有按规定佩戴安全带?” 我摇摇头:“我一直在下面扛腻子粉,哪里知道?” “嗯,邵叔,当时他跟我在二楼楼梯那里,你不是也看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一看,吃了一惊,见苏云晴还戴着那顶白色安全帽,正坐在我枕头上,手里捧着我的盗墓笔记在那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呃?”我十分震惊,这女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难道她不嫌脏吗?难道她就不怕这群人看她屁股?这群人心里是咋想的,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更可恶的是,我被褥上还有散落的腻子粉,我现在觉得脸都要丢尽了。 王勇说:“邵哥,你也别骂他,他只是个小工,啥也不懂,他这会儿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摔下来的那是他亲表哥,他比谁都心疼。” 杨帆也说:“当时他都吓得犯癔症了。” 他们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老邵的火气就腾腾往上涌:“你们不承认也没用,公司已经派专人下来分析事故原因了,有没有戴好安全带,他们一看一个准,我他妈其实也是打工的,你们何必为难我?” 王勇说:“咱先不说有没有佩戴安全带,那吊篮公司就没有责任了?钢丝绳绞断了,还是两根同时绞断,有这么巧合的事吗?我他妈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得罪了吊篮公司,才搞出这种事来的。” 工地上的吊篮、钢管架子、塔吊等等一切设备,几乎都是租的。 老邵拍着床骂道:“他们闲得慌了?给自己惹官司?就算脑袋长到屁股上都干不出这种事。” 我插了一句嘴:“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内部闹矛盾,然后给彼此下绊子?” 我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 就连苏云晴也抬头看了一眼我。 “这……”老邵一时之间语塞。 王勇抚掌说道:“小二,说的好。” 老邵诧异的看着我:“你的意思是?” 我反问道:“如果一个公司是有两个执行人,他俩闹了矛盾,其中一方想要脱离公司,或者已经脱离了公司,为了报复,然后再在吊篮上做手脚,结果出了人命官司,将另一个人架起来在火上烤。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嘶——”老邵倒吸了一口凉气,要是这样的话,那所有的吊篮都可能被做了手脚,公司为了防患于未然,肯定会将整个工地上的吊篮全给换了。 我连忙说:“我就是一种假设。” 老邵问:“你才刚出社会,怎么就有这种想法?” 我指了指苏云晴手里的盗墓笔记:“平时多看书嘛,里面全是尔虞我诈,这是典型的借刀杀人!或者叫驱虎吞狼!你们公司,就是那头老虎,吊篮公司,就是那匹狼,他们想借你们搞死吊篮公司。” 老邵闻言,惊得站了起来,对着苏云晴说道:“小晴,咱们走!” 苏云晴对着我偷偷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放下书就跟着老邵走了。 他们一走,我们全松了一口气。 二哥家的人,也回屋吃饭去了。 王勇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高中生就是高中生,看问题就是不一样。” 我苦笑一声:“我他妈的全是胡编的,我只是想让老邵把安全带的问题转移出去。”我问他:“你们还没吃饭吧?” 王勇生气地说:“妈的,从工地回来,就没停过,挨着个儿的骂,腿都站酸了。” 杨帆却意犹未尽的说:“那女人身上,是真他娘的香啊,这狗日的老邵艳福不浅。”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瞎说什么呢?那是老邵老家朋友的女儿,你没听到喊他叔吗?我说你们真是考虑问题,光往龌龊那方面钻呢?” 但我们没时间高兴,因为表哥还没脱离危险,再者老邵要是醒过神来,再杀个回马枪,就彻底玩完了。 我还是七上八下的一颗心。 王勇说:“唉!现在都没心情打麻将了。” 我问:“咱们的工具都扛回来了吗?” 杨帆说:“肯定的啊,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开工,实在不行,就回家呆两天得了。” 表姐夫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果然产生了回家的念头。 如果工地停工两三天还好,时间一长,确实容易人走楼空。 我只好说:“你们就当休息休息嘛,这几天你们玩你们的麻将,我给你们炒点肉吃。” 王勇说:“做面吃吧。” 我说:“行,你媳妇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做主了,管吃管住了,但你晚上能不能小点声?二嫂子今天还问我,昨晚干嘛呢?工人们一大早全蔫啦吧唧的。” 拉子说:“别啊,继续!” 杨帆也开玩笑的对王勇说:“要不晚上我也去,我给你两包红金龙……借来用用嘛!” 王勇气的一脚踢他屁股上:“你也不看看你那低马炮,站在桌子上都够不到肚脐眼。” 王勇虽然是夸张了点,但杨帆确实低,才一米六三。 我说:“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去给你们买面条,想吃西红柿鸡蛋面,还是肉卤?” “肯定是肉卤啊。” 其他的大工与哑巴都下楼找自己的娱乐去玩了。但我知道,这些大工里,有想去别的地方找活干的,毕竟他们与表姐夫只是雇佣的关系,他们在哪里挣钱,都是挣。 想要留住他们,还得靠王勇、杨帆他俩来劝说。 他们都去那个屋搓麻将去了,王勇媳妇美玲也爱搓麻将,就也陪他们一起打了。 我将身上的一千块钱,只留下两百块钱,剩下的全放到我行李包里的一件裤子口袋里,然后将那件裤子放在最底层,最后将行李包拉上拉链,又在上面放了一根不起眼的扫把毛做标记,如果有人动了我的包,那根扫帚毛就会掉下来。 倒不是我不相信他们。但觉得丢了钱,就真的要挨骂了。 做好这些,我下楼蹬着自行车向着菜市场冲去,今天得割点猪肉了。 来到菜市场,我去猪肉摊子上,割了四斤猪肉,这猪肉准备吃两顿的,我也学着偷懒了,一天只往菜市场跑一趟,买好一天的菜,买两天的我怕坏,毕竟这天是真的热,整个屋里臭气熏天,我都不知道苏云晴那么嫌弃脏的女人会在我们屋里待着,那感觉简直就像仙女掉进了茅坑,我都替她觉得难受。 买好东西,又给王勇买了十只炸好的小鸡腿,然后我提着一大包东西回了生活区。 来到表姐夫屋里,他们还在打麻将,哑巴也在王勇媳妇跟前蹲着看,这小子估计也喜欢女人,王勇媳妇也不讨厌他,毕竟这小子长得是很顺眼,只不过他肯定听不到这女人昨晚的疯狂。 他们见我进来,打了声招呼。 王勇问:“鸡腿呢?” 我说:“在袋子里。” 王勇赶紧站起身往袋子里翻,看来他们都饿坏了。 王勇把装鸡腿的袋子拿在手里打开,然后往我饭盆里放了两只,并且说:“这是你的两只。” 我忽然心里莫名一酸,这两只鸡腿,有一只是属于表哥的,可表哥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幻想着他要是吃着这个鸡腿,肯定会拍着我的肩膀夸我能干吧? 王勇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说:“等他回来,再给他弄一只,你全吃了吧,留不下。” 王勇媳妇也说:“你不用心疼他,他跟着你表姐夫吃了不少好东西。” 杨帆也说:“可不,每次他们几个工头下馆子,你姐夫都带着他。你不用心疼他,你表姐夫都不带你,这就是区别。” 杨帆心直口快,表姐夫带着表哥出去改变生活,我是知道的,他们不会叫上我,毕竟表哥才是表姐夫亲小舅子。 拉子也说:“咱们虽然都跟他是亲戚,但关系远近还是不如他们俩。不叫你,心里也别埋怨,出门在外都别把自己当自己人。” 拉子早就看明白了这种人情世故,我也懂了一些些,但我不是曹操,我是宁可天下人负我,也不能我负天下人,相信刚出社会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我相信拉子刚开始也是很听表姐夫的话,后来慢慢就懂得了差距,你懂得心疼他,他却不知道心疼你。 拉子说:“你想想,你自从来到这里,你哥给你买过啥?而你每次早上兜饭回来,都偷偷给他一个芝麻球吃,我们都知道,但都不说。” 杨帆说:“别鸡巴说了,他本来就脸单,你戳破了,他多尴尬。”杨帆接着又转向我:“不过拉子讲的是事实。出门在外,只能自己心疼自己。” 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是对的。 王勇出了一张牌:“奶罩!” 拉子大笑:“哈,我胡奶罩。”然后他嘴里就哼起了那个手机里的音乐,你们应该听过,是个女的唱的,一直“啦啦啦啦啦啦啦……”后来我才知道他特别喜欢这个音乐,大家才给他起了个“拉子”外号。 他们是丝毫不顾有女人也在。 杨帆破口埋怨王勇:“别他妈老出奶罩,留着给你老婆穿不好?妈的,又输好几块。” “呸!你自己穿吧!”这是王勇媳妇笑着骂杨帆的。 我好似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玩笑,王勇媳妇也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看来我不小心看到王勇媳妇的身体,她也不会太放在心上,表姐夫是她们村的女婿,想必她也不怕表姐夫真的知道她和王勇在他床上翻云覆雨。 后来,我听他们说,平时我表姐也会来工地住上一段时间,然后他们每晚也做着和王勇两口子同样的事,只不过这个工地的宿舍太不隔音了而已。 但我还是放不开跟他们开这种玩笑。 我炒的是尖椒肉丝,由于人多,我往里面添了好多汤,然后勾了芡粉,汤看着很稠,我一个同学毕业了,同学爸爸让他去学厨师,本来我也想跟着他去学厨师的,可我爸不同意,说还得交学费,同学只好把他学好的手艺教给了我一些。 我把尖椒肉丝倒进一个大铁盆里,然后往里面倒上冷水,打开火,等水开了下面条。 他们闻着尖椒肉丝味,夸赞了起来。 王勇说:“手艺可以啊,今天多给我煮点面条。对了,有大蒜吗?” 我说:“有。” 杨帆骂王勇:“吃的倒挺全乎,吃了大蒜晚上还咋亲?” 王勇媳妇维护王勇,冲着杨帆说:“我就爱亲这个味儿,管你啥事?” 我阴郁的心情,被他们逗乐了,我都怀疑他们是故意逗我乐的,让我别一直惦记着我表哥了。 面煮好了,王勇给一个大工打电话,让他们都回来吃饭。 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可我却低估了我的手艺,一大锅面条,一大盆尖椒肉丝卤,全被他们风卷残云了,王勇还不解气,用昨天的馒头掰开,把那大盆沾上的卤汁全给擦干净了,吃的他们大汗淋漓。 他老婆也用他的饭盆吃了一大盆,王勇用的是我表哥的盆。 王勇老婆问王勇:“你们这工地饭,不是挺好吃的吗?就这,还整天跟我说吃不好。” 王勇说:“他妈的,这是第一次被你赶上了,你问问看,平时我们都是吃的啥。” 确实,第一次给炒肉。 那些大工说:“如果这几天,天天吃这个,我肯定不走了。” 我说:“你们体谅一下,你们要是走了,这活就没人做了,都是跟着老板这么久了,应该理解一下。” 那人说:“不是我不理解他啊,现在谁家不需要钱?老婆孩子在屁股后面催着命,我在工地玩着命,这一天不挣钱,我都感觉是白过?唉!” 我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另一个大工也说:“小二,我也不怕当着你的面说,出了工地就是个人顾个人,不会因为一个队儿不顾家里的老小死活。你哥他们是现在难了,可他挣的时候也没给我们平半分啊。” 这话,确实不养耳。 杨帆见状也对我说:“他们说的是对的,你没成家,不知成家的苦。” 王勇媳妇插嘴道:“话糙理不糙,我是女人,王勇过年给我拿不回来钱,他就别想安生。” 我低下了头,我没权利责怪他们,人是要往高处走的。 晚上的时候,医院终于传来了两个消息,一,表哥抢救过来了,腿也做了矫正,保住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喜极而泣。 二,表哥摔到了后脑,严重脑震荡,昏迷不醒,就在重症监护室里等待观察。 但我还是知道,那个医生没骗我,他们是尽心尽力的去救治。 表姐夫让我第二天坐车去医院,说我爸爸想看看我。 第二天,我给王勇他们买好饭,然后跟他们讲我要去医院见我爸爸,他们让我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洗洗头,他们说,哪个当老子的看到自己孩子整的跟个乞丐似的,都受不了,何况你从一个胖子瘦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肯定认为你受了大罪。 我听了他们的建议,在厕所忍着凉水冲激,洗了洗澡,然后换了身衣服,我的头发太长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理过,弄得确实像个叫花子,我找到个发廊花了十块钱,剪了一下头发,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即英气的自己,一时间接受不了,我根本看不出以前的影子,甚至我以为,这是别人。 刚才发廊给我剪头的那个女人,说:“小哥,晚上要不要出来玩玩?” 我逃也似的走了。 王勇跟我说过,发廊,基本上不以剪头挣钱,是以按摩之类的,我不想了解,也不想听。 我坐了一路车,只不过这次,他们不再有成见的目光,也没有离我多远,只是时不时看我一眼打量一下,但我还是本能的躲闪他们,或许是人靠衣装,他们将我当成了北京青年,但我躲闪的样子,又与他们心中的北京青年完全另类。 第12章 相聚 我下了车,走到医院门口,一路上我是越接近医院,越心里五味杂陈。 见了爸爸,该如何做? 像电视里的那种拥抱流泪,还是现实一点的只说几句话。 我觉得中国父子没有电视剧里的那种矫情做作,看不下去,甚至是深度反感。 我打了表姐夫的手机,问他在哪里。 他说都在IcU门口守着。 我打听了半天,才找到地方。 我终于见到了爸爸,他蹲坐在一个墙根下,两个月不见,他看起来瘦小了,或许不分别,看不出一个人的细微变化,但分别一段时间,会有一种陌生的改变。 三姑与艳红嫂子坐在长凳上,交头接耳的说着话。 而我最感到惊讶的是,老邵与苏云晴也在。 老邵能在医院,我可以理解,但这个女人为何老是出现,这明明跟她没任何关系,这让我实在不理解。 二哥没在,似乎是去要账了。 表姐夫在跟老邵交涉着什么。 他们听到脚步声,都不说话了,都转过头来看我。 我爸爸也蹲在墙根下转过了头,或许他能听出我的脚步声。 我自然也能听的出来他的脚步声,这或许就是亲人之间的熟悉。 我爸爸用手扶着墙,缓缓站直了身子,从他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没第一时间认出我,他向表姐夫说了句什么,我离得远没听到,而苏云晴却转过身子打量了一下我爸爸,我表姐夫对着我爸爸点了下头。 我爸还是不敢相信,就那样站着,看着我一步步的走过去。 三姑与艳红嫂子看到我,也站了起来。 或许在陌生的城市,亲人相聚,就该要都站起来迎接一样。 我走到了他们跟前。 我爸爸没有拥抱我,或许这就是中国父子关系。 他终于认出我来了。 “……变了。” 这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我不敢看他,低着头叫了声“爸爸。” 然后,我对着三姑与艳红嫂子,分别叫了声“姑姑,嫂子。” 我发现,有千言万语,但见面了,却没话了。 三姑怜惜地问:“怎么瘦成这样?” 不等我回话,她就将矛头对准了女婿:“你们俩当哥的,把孩子使成这样?” 表姐夫解释说:“都……都干得一样的活。” 我爸爸说:“没事,就当锻炼了。这个样子挺好,回家就能说成媳妇。” 爸爸虽然这么说,但我听的出来,他是很心疼我的。 他对我说:“要不要跟爸爸回家?” 听到这句话,我快绷不住了,咬着下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低着头,摇了摇,吸溜了一下鼻子说:“等过年再回家。继风哥成了这样,我得替家宝哥看好人。” 表姐夫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爸说:“三舅,我现在是真的顾不上那边了。” 我爸爸表示理解,只是说:“没事,哪个爸爸不心疼孩子?” 爸爸还是转过身偷偷揉揉了眼睛,我不敢看他,我也把脸撇到窗外,眼眶似乎也红了。 表姐夫也为了掩饰尴尬,继续与老邵说着话。 三姑握着我的手,说:“小二啊,你在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这幸亏是你哥,如果是你,我咋跟你爸爸交待?”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 或许在她们跟前,我还是很拘束的,我生怕苏云晴来这里跟我搭话,因为我俩动不动就吵架,我不想让大人们看到我这样。 那女人似乎很懂礼貌,一直保持着沉默与距离。 爸爸对我说:“我带你去吃点饭吧,我记得你最爱吃烤鸭了。” 我摇摇头说:“现在还不饿。” 爸爸掏出一沓零钱,数了一下,给了我五十块钱的零钱:“你拿着吧,别省着,想吃烤鸭,就买一只,听说北京烤鸭很出名。” 我感到有些丢面子,偷偷看了一眼苏云晴,见她似乎有些懵逼,我心里更加丢人了,正宗北京烤鸭一只得好几百,五十块钱顶多吃个鸭屁股。 爸爸是真不懂城市里的消费,他以为五十块钱就是巨款。 我将钱又推了回去说:“我在工地花不到钱,你给的路费还剩下一百来块。” 爸爸惊讶地问我:“总共两百块钱,还剩一百多?” 我点了下头:“我舍不得花,那都是你的血汗钱。” 表姐夫解释说:“小二平时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麻将,自从来了就花十八块钱买了本书,天天下班了看,其实我每个月都会支给他们三百块钱,别的人是不够花,可给他倒好,他是死活不要,说过年存多了,一起给你,证明他没有在外面乱混。”顿了顿又说:“别人支钱,我就给三百,再要也没有,小二支钱,他要多少,我给多少,我还得想方设法的给他才行,确实挺犟的。”表姐夫说完苦笑不已。 我爸爸叹了口气:“你不用舍不得花,爸爸给你存够了娶媳妇的钱,你妈妈也开始给你种棉花了,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就给你套十条被子。” 我感觉听着这话,耳根子都红了,不当着外面的人说,其实还挺感动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实在丢脸到家了,尤其是当着苏云晴这个女人面前说,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爸有三个儿子,在农村这是个很大的负担,他要做牛做马一辈子都不得清闲,我可以这么说,2025年了,我弟弟都三十二了,我弟弟还没个女朋友,每天爸爸都愁的头发都白了,我这才听了苏云晴的建议写小说来改变命运,可是我写的前几本一塌糊涂,命运始终没有改变,有个读者说,只要我努力继续写下去,以后肯定能靠写小说吃饱饭,我不知道这话何时才能实现,这个读者番茄名字叫“干净是最好”,说真的,我很感激他,在我打退堂鼓的时候,给了我激励,再次谢谢你“干净是最好”! 就这样,短暂的相聚,让离别再添愁绪。 爸爸说,来时是租车来的,是我们镇上的面包车,司机一直在医院下面车里等着,大家也不在北京一直停留着,即使表哥还未醒,他们也得回家了,这就是农村,家里还有一大堆农活等着,这里只留下艳红嫂子照看,表姐夫也要回工地与老邵商量赔偿问题,这是个头疼的问题。 送走爸爸、姑姑,我跟艳红嫂子说了几句话,让她有事打手机通知我,然后就回生活区了。 我不知道老邵他们是啥时候离开的,心想我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档次。 回到生活区,我继续给他们做饭,那些想要走的大工,见到表姐夫的那一刻,不再嚷着走了,或许表姐夫又给他们画大饼了。 表姐夫见到王勇两口子,也没有生气,见状只好跑去另一个屋里睡去了,那是老赵的宿舍,也是二楼,他们的人好像还在别的工地,还没有搬来这里,不过也快了。 后来,我就见不到表姐夫的人了,他是白天不在宿舍,去奔波他的事去了,晚上大半夜才能回来休息,我每次早晨起来买饭都能听到他的呼噜声,跟地震似的,但等我回来,就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王勇说过,想发愁,当工头。看来,是不假的。 等待的这段时间,是无聊的,大家都是各自找着娱乐,王勇依旧我行我素的与媳妇夜夜笙歌,白天打麻将,晚上叫床,日子在这种煎熬中度过,期间杨帆借了我一百块钱,说要去剪头发,可我知道剪头才十块钱。 拉子冲杨帆嚷嚷:“妈的,一百块钱,三分钟没了?真是浪费。” 杨帆笑着咧嘴:“有本事,你也去啊,估计你进不去就没了。” 拉子就开玩笑回怼:“你打电话问问莉莉,看我进不进得去?” …… 又过了两天,表哥醒了,这是个非常好的消息,我和表姐夫一起去了医院,他转入了普通病房,老邵也去了。 老邵张嘴就问当时的情况,表哥说,当时他刚将一桶腻子放在吊篮上,他隔着窗户跳了进去,刚伸手要将安全带挂上锁扣,只听卡崩两声,吊篮一晃,失重感立即让表哥慌了神,但他求生本能激发了,在他坠落三楼时的一瞬间,他手本能的抓了一下安全大绳,可是坠落速度太快,根本就抓不牢,他又掉了下去。 表姐夫说:“看来是抓的那一下,才保住了命。” 老邵问:“你说的是实话?” 艳红嫂子很是不高兴,说:“我们又不是故意讹你们。” 老邵说:“不是我不信你说的,我上面的人,是要证据的。” 我问:“那吊篮的钢丝绳没检查一下吗?” 老邵说:“那两条钢丝绳,当时就被上面派人收走了。” 我愣了一下:“谁收走的?” 老邵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上面说,钢丝绳没问题。是个人操作有问题,钢丝绳是被吊篮挂住,硬生生的铮断的。” 这个我就不懂了,我只知道吊篮是用钢丝绳使劲拉着的。 至于怎么操作,当时我是实在不知道。 可表姐夫懂啊,他可是太懂这个了。 果然,表姐夫当即挥手道:“不可能,被吊篮绊住,最多被钢丝绳挂到侧翻,人绝对会自己掉下来,吊篮上没人摁开关,吊篮是动不了的,你当我们傻子吗?老邵,这种谎言,你看不出来?” 老邵说:“上面是给我的这话,我有什么办法?” 表姐夫说:“那我肯定不服,如果真是我的人失误,我什么也不讲,可事情明摆着他们是心里有鬼。如果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起诉!” 老邵为难的说:“你别冲动,来硬的不行,胳膊别不过大腿啊。” 表姐夫说:“我就不信没有讲公理的地方。” 老邵小声说:“公理只站在有钱的那一方,你拼不过。” 表姐夫恨的不行:“老邵,你站在哪边?” 老邵一时语塞:“我……” 老邵是跟着开发商吃饭的,肯定是要站在那一方,有谁见过吃完饭打主人的,那叫不厚道,更难听点,就是吃里扒外。 老邵说:“小王,咱们都是出来挣钱的,谁也不要为难谁嘛。” 表姐夫说:“咱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了,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你邵哥什么时候见我驳过你面子?但,这次绝对不行,你回去跟上面通个气儿,不给个交待,我肯定不认。” 老邵无奈的点了下头:“好吧,我尽量吧。” 表姐夫说:“我不是冲你,我是冲公司太冷血无情。” “知道了。”老邵叹了口气走了。 艳红嫂子对着门呸了一口:“有钱人都无情!” 这时,表哥说:“我有证人。” 我们同时一惊,表姐夫更是急问:“谁?” 表哥说:“一个水电工,当时他在那间房穿电线。他还给我让了下路,我上去就掉下去了。” 表姐夫当即就来劲儿了:“只要找到那个人,就真相大白了。”连忙问:“他长什么样?” 表哥说:“白短袖,牛仔裤。一米七五的个子,挺白净。” 表姐夫说:“我回去找一下水电包工头问问。” 我问:“他是不是经常屁股兜里插着一把钳子?” 表哥说:“水电工都有。” 我想起来,我第一天想要回家,把腻子粉扔在楼下,一个工人手臂上有两大圈未拆封的电线,他当时从我旁边过,还看了我一眼,当时他就是表哥口中的那副打扮。 我对表姐夫说:“我见过这个人,并且知道他在哪间宿舍。” 表姐夫激动的问:“真的?” 我说:“是,刚才继风哥说的穿衣打扮,还有描述的个子,都跟他很像,我回宿舍区的时候,见他进过哪间屋子。” 我又说:“但,哥,你不能把这事跟老邵讲,我不相信他,我总感觉他是向着公司的。” 我继续接着说:“上面肯定被人买通了,如果老邵将这事捅上去,上面会不会也来买通那个水电工。” 表姐夫眼带笑意的看着我:“看来看小说,不是白看的。”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艳红嫂子也夸:“都说小二内向,没有小刚能说会道,但我发现他是真心细。” 表姐夫说:“要不,我也不会把伙食费交给他保管。” 表哥脸红了一下。 表姐夫说:“下次宁可接钢管架子,也不接这狗日的吊篮工程了。” 就这样,我和表姐夫坐车回了生活区,我带着表姐夫进了那个水电工的屋子里。 还真看到那个水电工在床上躺着打电话。 他看了我一眼,捂着手机,疑惑的问:“你们找谁?” 我说:“我是油漆工,你应该见过我在下面扛腻子粉来着。” 那人忽然一怔:“哦,哦。我见过你,当时你很胖,在一袋腻子粉上坐着。” 我笑着说:“是我。” 那人疑惑道:“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我点了下头,然后给他介绍:“这是我们工头。” 那人看了一眼表姐夫,点了下头,对着手机说了句“先挂了有事”,接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或许表姐夫自带的工头气场很强烈,那人还是很尊敬。 那人说他叫武文杰,是河南洛阳人。 表姐夫就将那天工地上的意外说了一遍,谁知道武文杰说,我听我弟说了,但家里要让他相媳妇,前几天就回去了。 我们这才明白,那天看到表哥上吊篮的不是武文杰,而是这人的弟弟武文征。 武文杰当时还以为弟弟当时吹牛逼呢,没当一回事,但没想到还真是看到了。 表姐夫喜出望外,只要有人证实人刚上去,吊篮就掉下去了就好办了。 表姐夫当即表示希望武文杰的弟弟帮忙作证。 武文杰很市侩:“有什么好处?” 我说:“大哥,这是做好人好事啊。” 武文杰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活雷锋?” 表姐夫眉头一皱:“那你想要多少?” 武文杰抿着嘴唇,两个眼珠子转了又转,伸出两根手指来:“两万!” “嘶——”我和表姐夫同时窒了一息,我张嘴就是破口大骂:“你他妈,在农村四千块钱就能娶个媳妇,你要两万?你有没有搞错?” 武文杰也来气了:“诶?不行就不行,别骂人啊,难道作证就没危险了?说不定会被灭口哦。” “你当拍电影呢?”我气急败坏的瞪着他。 武文杰冷哼道:“你还是出来的少。”然后对着我表姐夫说:“你见多识广,我要两万,算不算多?” 表姐夫无奈,只好点了下头:“不算。” 武文杰又看向我:“两万,还是友情价。” 我急赤白脸的看着他:“谁鸡巴跟你有友情?” 武文杰眉头一皱:“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就出去,我跟你老板谈。你就是小毛孩子一个!” 表姐夫拍拍我的肩膀说:“小二,你先回去做饭吧,我在这儿谈。” 我气道:“不给他,我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武文杰好笑的看着我:“嘿嘿。” 我更怒了:“笑个屁,长得人模狗样,其实狼心狗肺。” 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鼻子骂:“我看你小,不愿意欺负你,你越骂越来劲了?” 我也火了,同样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他妈!” “诶,诶……别打架……”表姐夫见我俩要干架的架势,赶紧一手推着武文杰的胸口,一手推着我的胸口。 武文杰问我表姐夫:“你能不能谈?不能谈就都出去,我不想跟他打架。” “能谈,能谈……”表姐夫见武文杰很稳,就回过手来,双手推着我往门外走:“小二,你听哥说,这社会就是这样,没有白用的人。” 我被推着走没办法招架,怕摔倒,只好转过去身说:“两万太多了,太多了,我一年才挣一万多块钱。他妈的动动嘴皮子就要拿两万?” 表姐夫一边推着我走,一边劝说:“诶呀,刚说你看书学东西,这会儿咋就不会事了?你先回去,听见没?记住了,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听见没?” 我被推到门口,见有些人正在看着我们,我气的一跺脚,就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事确实不能跟人讲,如果是掏钱找的证人,人家会借口舌说我们花钱雇的假证,人们为了钱,会做很多违背道德的事。 那些所谓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适合一小部分人,比如我,我就从来不昧良心,可我不能让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我改变不了这种观点。 第13章 大风起兮魂差点飞了 我一路生气的回到了屋里,心里还在骂着武文杰这东西太不厚道。 王勇他们还在打麻将。 只有哑巴在屋里摆弄着黑白小电视机。 他是一会儿把声音放大,一会儿调小,拧来拧去的,让我十分烦躁。 我骂了句:“你他妈一个哑巴,听的到声音吗?” 他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拧,我这才意识到,他听不见我骂他。 算了,我忽然发现最近我的脾气也变得躁狂了,以前可从没有过这样乱吼乱叫,像个精神病似的,好似我最近确实神经太紧绷了。 喜欢看书,还有一点好,它可以让我平静。 那些大工都去看录像了,本来我也时不时去看的,但有一次我晚上去看了,那次看到十点左右,那些人就喊了起来:“老板娘,到点了,换片。” 我有些不解,因为正放映着霍元甲,离剧终还有好几集呢,怎么可能要换片子。 然而,我还是看到老板娘芳芳手里拿着一沓光盘来了。 她问了句:“你们挑一个?” 最前面的人,拿在手里翻了几下,最后抽出一张,说:“哈哈,就这张吧。图挺刺激的。” 我由于在最后面,看不到,但以为是要放僵尸、鬼之类的片子,就期待着。 芳芳将那光盘小心翼翼的用食指穿过中间的窟窿抠了出来,然后将影碟机摁了出仓。 然后将里面的霍元甲光盘拿了出来,再次将右手上的光盘给放了进去,然后摁了进仓。 屏幕上显示着读碟中。 芳芳从容的离开了,还将门给带上了,还饶有兴趣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当电视里的画面一出现,我整个人都懵了,连脑门子都发红了,我立即就夺门而逃。 我听到芳芳在后面笑破了肚子一样,心里十分恼恨她,后来我就再也没去过芳芳小卖部。 我听那几个大工谈论过,说白天也开始偷偷放了,我就更加嗤之以鼻了,不过这些大工倒是乐此不疲。 所以王勇媳妇来工地,他们心里是十分赞成的,看不到人,至少能听个声,再白天一见到美玲,然后再联想到昨晚的叫声,那感觉比看录像还要带劲儿,毕竟这可是真人。 我也不知道这两口子出于什么心理,好似越这样越卖力。 本来表哥只答应王勇,只让他媳妇在这里待一个星期,可是工地上发生了意外,干不了活,王勇每天闲得没事干,晚上不得靠这个来娱乐一下,所以他没让老婆走。 杨帆有时晚上听着听着,就抽一支烟时不时的调侃一句:“天天弄,天天弄,也特妈不怕肾亏?” 王勇就在那边骂:“你倒是想弄,可你弄不着。” 杨帆气急,抱着表哥的枕头走到墙根,然后用力将枕头从上面投过去,那边正叫的欢,忽然被枕头一砸,就是一阵美玲的尖叫。 接着就是王勇的一阵怒骂,然后把火再发在媳妇身上。 有个大工小声说:“还不如把这堵墙拆了,真他妈折磨人。” 我除了无语加一万个无语,就是蒙着头大睡。 …… 武文杰这家伙是拿钱真办事,老邵果然夹在中间为难,表姐夫直接领着武文杰兄弟俩就闹到了总公司。 武文杰让武文征将自己所见给所有领导说了一遍,公司有的高层震怒,一致认为公司里有人收了贿赂,但没人承认,查也查不到,钢丝绳也不知是被拿去销毁了还是藏起来了,反正就是找不到了。 表姐夫也不想跟公司闹掰,也不想管吊篮公司和开发商之间的恩怨,只说要我表哥的赔偿。 有些高层为了息事宁人,不想将事情闹的太大,影响公司的形象,只好答应私了赔偿。 最后,表姐夫花两千块钱找了个律师,律师也给力,经过他的专业,公司该赔偿的费用一一列举了个详细,最后不但把表哥在医院的所有医疗费用都要回来了,还让公司赔偿了各种损失费,总共三十二万元。 当然这零头两万,是表姐夫加进来的,他可不是傻子,不会真自己掏腰包给武文杰两兄弟好处费,最终羊毛出在羊身上,还得从公司里薅,我这才明白表姐夫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赔偿款到账的那天,表哥准备转院了,艳红嫂子打电话把我叫到了医院。 我坐在表哥床边给他掰橘子吃:“哥,王勇说,那俩鸡腿,我没给你留,我都吃了。” 表哥吊着石膏腿,笑了笑:“等我好了,给你亲自摆一桌。” 我说:“你都成这样了,还给我摆一桌?不该我给你摆一桌吗?” 表哥说:“我又不是好不了了。” 我问:“那……那要是成了瘸子呢?” 艳红嫂子说:“别乌鸦嘴啊。” 表哥笑了:“嘿嘿,有这三十万,我就算植物人了也愿意。” 艳红嫂子气的掐了他胳膊一下:“都越说越没边了?” 看表哥的样子,他是因祸得福了。 我也真心替他捏了一把汗。 表哥说:“你嫂子让我给你一万块钱。” 我摇摇头:“哥,咱是亲戚,不是外人,我要是拿了你这一万,我跟那俩姓武的有啥区别?” 表哥说:“那不一样,他们是要的,我是赠的。在说,换作我是他们,也会要好处费的,并且还要的更多。” “你——”我听的呆愣了。 表哥说:“你听我跟你讲,你太单纯了,这社会就是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艳红嫂子不爱听了:“你怎么老想教坏他?教的跟他哥一样了,三舅得气死。” 表哥说:“他哥那都是往自己人身上耍心眼,小二不一样,他不会这么做的。” 表哥表嫂听表姐夫跟他们说了,为了让武文杰出来作证,我差点跟对方干架,这一点,他们两口子挺感动的。 我还是说道:“你的话,我记住了,但,我帮忙,是因为咱俩是亲戚,亲戚不就是这会儿出来挺事的吗?你要给我钱,那就是真的小瞧我了。” 表哥笑了对艳红嫂子说:“我就说了,他不会收的,你把人都想的太坏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李小刚。” 艳红嫂子叹了口气:“唉!都是三舅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两兄弟的性格刚好相反呢?” 我说:“嫂子,别老是过意不去。回家给我说个媳妇就成。” “好。”艳红嫂子笑了:“这就开始想媳妇了?” 表哥说:“能不想嘛,他妈的美玲来了,晚上真不消停,谁受得了?” 艳红嫂子脸一红,噗嗤一声笑了。 我尴尬无比,明显他们是想歪了。 表哥转院走了,他成了富翁。 可是他那三十万,被表姐夫借走了二十万,毕竟表姐夫这段时间天天为钱发愁,流动资金本来就少,每个工程都是干完才结账,期间的所有费用,都得他自掏腰包,这二十万是真的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但,这都是他们之间的事了。 又停工了两天。 公司派人检查了所有的吊篮使用情况,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又让老邵重新给工人科普了一下安全规定,当然,老邵被高层因为此事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老邵关系硬,估计饭碗也得丢。 王勇好似知道要开工了一样,晚上就拉着老婆在床上哼哼唧唧,似乎要把下半年的公粮一次性全交齐。 两天后,王勇将媳妇送到火车站,才来的工地。 他们好像都有了心理阴影,每次上吊篮之前都得先把安全带扣安全绳上面,不然实在不敢往吊篮里跳。 虽然表哥“因祸得福”成了富翁,他们心里很是羡慕,但他们知道,那是福大命大没摔死,但这也是万分之一的机率,谁也不敢尝试。 我还是继续扛腻子、做饭,闲的时候听仓库老头吹牛皮。 表姐夫偶尔回来一次,放下生活费又奔波去了,听说和二哥他们又去别的地方竞标抢活了。 我又成了工地上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工了。 现在老邵抓安全帽和安全带的问题越来越频繁了,生怕再来一次吊篮撞地球,这件事也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 他每次转到仓库,见我坐着安全帽听老头吹牛,就会过来踢我屁股一下,还说我一顿:“安全帽是给头戴的,不是给你屁股戴的。”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是赶紧扣上脑子,搬一袋腻子粉开溜。 习惯成了自然,就很难改变了。 我以为我可以扛一辈子腻子粉,没想到这个工作就要结束了。 我们的外墙该刮的腻子,刮完了,接下来就是要喷涂料和真石漆了。 表姐夫让我们两人一个吊篮,开始喷真石漆,每个空调洞、阳台都要喷这玩意儿,这活比刮腻子快,用不了半个月就会干完。 也就是说,这半个月,我要在那该死的吊篮上工作。 每次我都把安全带绑的紧紧的,因为外墙有贴好的瓷砖,不能让涂料给污染了,所以每次喷漆,或者刷涂料时,都要粘好几条透明胶带,楼下有气泵,要用很长很长的小气管连接到上面,然后将气管头绑到吊篮上,在用喷墙连接。 我的活很简单,就是帮着贴胶带,然后举着泡沫板挡着喷枪里的真石漆飞溅,防止喷到人家贴好的瓷砖与护栏上。 喷枪里没真石漆了,我再用勺子把桶里的真石漆舀进喷枪里。 但举泡沫板举的我手酸,每次王勇都会吼我一句:“举好!” 喷真石漆是个技术活。 喷的薄了,漏底,喷的有薄有厚,在下面一看,都是花的,喷的厚了,会起皮。 真石漆是用石头碎屑与胶水混合而成,等它干了,会像石头一样坚硬,用铲刀用力扎,都扎不动,只会留下个白印。 有时候,王勇累了,就坐在吊篮里的桶上,抽一根烟,也有的时候他会掏出手机旁若无人般跟老婆聊点夫妻之间的情趣,我就假装没听到。 说真的,第一次上吊篮,我被吓哭了,太高了,后来还是被王勇鼓励着上去的,可慢慢的我就不怕了,甚至有时候站在吊篮的护栏上去撕胶带。 反正腰上挂着安全带,就算吊篮掉下去,我最多被吊在半空吓晕过去,但不致命,所以我的胆子就越来越大,甚至有时候,还故意在吊篮上晃悠着荡秋千,吓得王勇对我一个劲儿的骂。 有一天,我们正在吊篮干活,北京突然就起大风了,刮的吊篮来回跑,王勇吓坏了,因为风太大了,我分不清那是几级风,把吊篮吹的离墙壁有三米远,然后再狠狠地砸在墙上,这下我俩都吓了一身冷汗,接着吊篮又被吹起。 王勇对着我大喊:“抓紧外边的护栏,不要用手去摸墙。” 我照着他的话去做,因为我要是抓里面的护栏,依照吊篮的惯性狠狠地撞在墙上,我的手很可能会被夹断,扶墙也是一个道理。 这时,我们看到老邵正在下面对着我们大喊,我们由于还在十七楼,风又大,根本听不到他在喊什么。 王勇对着他喊:“就下去!” 可是,风根本就没停的意思,吊篮一直撞击着墙壁,咣当咣当咣当…… 我这次再有胆子,也被吓到面色苍白。 仿佛每一次撞击,都会将我们掀下去。 正在这时,王勇集中生智,见吊篮里扔着一根细钢筋,小心翼翼的将其拿在手里,蹲在电缆里用力将其两端各握成了一个勾子。 他对我喊:“小二,准备下!” 我知道他是让我来操作吊篮,因为是电动的,所以电箱上有两个按钮,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我忍着心中的害怕,将手指摁进了向下的位置。 或许我是真的吓坏了,忘记了安全带上的锁扣还在安全绳上,那安全绳必须用手捏着才能滑动,不然它会一直挂在安全绳上不动。 所以我摁了半天,直到我的腰部被吊了起来才发现安全锁没下来。 王勇大骂:“妈的,锁,锁……” 我赶紧又摁着向上走,可吊篮被刮的来回撞,我他妈快吓出尿来了,心一横,踩着护栏就举着手去够锁。 王勇吓得连骂都不骂了,因为这时候吊篮又被吹的离墙壁三米,我要是不赶紧跳下来,我就会被这样甩在墙上。 我举着手,吓愣了,感觉自己就像在半空飞一样。 咣当—— 吊篮并没有怜悯我,狠狠地撞击在墙壁上,我的脑袋虽然没撞墙上去,但我却重心不稳,整个身子被掀出了吊篮,我的脚没勾住护栏,我是真的被吊到了吊篮外面。 “呀——”王勇吓得尖叫了起来。 老邵更是在下面叫的比鬼还要难听。 我直接被吓破胆了,瞬间魂飞魄散,可这还没完,吊篮又被吹起,推着我的身子往外走,我他妈只能自救了,我见吊篮又要被砸墙上去,这可不妙了,因为震荡一下我都会被磕掉门牙。 我为了自救,已经抓住护栏了,身子向后仰着,这样可以让我冲击小一些。 吊篮撞到墙壁时,我浑身一震,虎口裂开了,差点脱手,但我来不及多想,立即就蹬着护栏翻进了吊篮里。 我趁着吊篮还没被吹起,一咬牙,又踩了上去,伸手迅速抓住安全锁,用力一握,安全锁滑了下来,我也坐进了吊篮里。 妈的,王勇这时都吓傻了,手里拿着个钩子,张着嘴看我。 我更是惊魂未定,如果再给我来一次,我肯定会吓尿裤子。 可根本由不得我们发呆下去,因为又一波撞击来临了。 我对着王勇大喊:“妈的,傻了?” “啊——”王勇身子抖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还在半空。 “准备下!”我大吼道。 王勇这才恢复了理智,指着十四楼的一个小窗户,那里是卫生间的窗口,上面固定着铁框,是准备安装窗户的,幸亏还没装,十五楼往上都装了,我觉得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留的一条逃生口。 我能猜到王勇是想用铁钩勾住吊篮,然后再勾住那个窗户的铁框,这样来稳住吊篮不被吹起。 我既然知道了,就趁着吊篮还没被吹走,就右手握安全锁,左手摁下降。 如王勇所想,吊篮下到与窗口齐平,我松开了下降按钮,接着王勇让我扒住窗口,来将吊篮停止,铁钩勾住了铁框下方,然后他用力又勾住了吊篮。 果然风没将吊篮吹起,倒是那铁框却经不起这样的拉扯,发出了“滋嘎、滋嘎”的声响,看来用不了多久,铁框会被吊篮给扯飞出去。 王勇大喊:“快钻进去!” 他是让我先走,我立刻会意,这会儿是逃命,不能让来让去的耽误时间。 我一咬牙,将安全带从安全锁上解下来,踩着护栏就跳进了窗口。 然后,王勇也跟着钻,可他二百斤的大胖子,卫生间的窗户口,本身就窄,所以他钻过来的样子十分费力,他或许知道他钻的慢,所以才让我先走。 他得缩着肚子才能刚好进来。 可是,他还是卡窗户里了,只有肚子以上进来了。 我大喊:“使劲缩肚子。” 王勇抿着嘴,往里用力钻,只听嘎巴一声铁框被拉的动了一下。 此时王勇的安全带是解开的,他要是这时不进来,很有可能会被铁框给拽下去,然后狠狠地摔在高楼下。 我骂道:“你妈的再缩——用力缩——” 王勇用力缩着肚子,我捞着他的两个胳肢窝,使劲往里面拽。 王勇喊:“是骨头卡住了。不是肉!” 我赶忙大喊:“侧身进来!” 他似乎也想到了,都是因为他双手抓着窗框,趴着想进来,却进不来,但如果侧着身子,他就可以缩着肚子进来。 果然,他费劲将身子翻了一下,整个人侧躺在了窗户框上,然后他一缩肚子,我一用力,把他拖拽了进来。 我俩劫后余生,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喘气,还没喘两下,只听一声,“哐啷”,窗户的铁框被吊篮拽飞了出去。 我张着嘴,喘气:“好……好险……妈的……” 王勇更是拍着胸口安抚自己:“老子得……休息……休息几天,压……压压惊……” 我劫后余生,脑袋仰起来靠在墙上,开了一句玩笑说:“我给……你掏钱,找……找个发廊?” 王勇咽了口唾沫说:“那……那可真好……” 这时我俩的手和腿都是抖个不停。 我伸手说:“给……给我根烟……” 王勇这才想起抽烟也压惊,他赶紧哆嗦着掏烟。 我骂:“你别……抖啊……” 王勇说:“你没抖?” 我气急说:“我被他妈掀外面去了,真吊在半空了,我他妈能不抖?” 王勇递给我烟:“你他妈真大胆,这么大的风,都敢站在护栏上。” 我说:“这不是急的吗?” 他点燃一根烟,然后把打火机丢给我,我从这时候,开始学会抽烟了。 烟,对于我们干苦力的来说,确实是个好东西。 吊篮还在悠来游去地撞击着,那个铁框没了拉扯的绷力,早被甩没影了,可这跟我们没关系,毕竟命保住了。 我抽了一根烟,没啥感觉。 “再给我一根。” 我俩就这样在这里坐着一连抽了四根,这才恢复了全智。 忽然我们听到,老邵在下面喊着什么,连忙哆嗦着站起身,往外看,但吊篮悠来游去地挡着我们,我们就跑到大阳台上向下看。 第14章 不出事才是巧了 我们低头一看,见老邵正气急败坏的暴跳如雷,由于风声开始嘶吼,只听到他叫唤,却听不清一个字。 王勇说:“咱们下去吧?” 我点了下头:“妈的,我腿现在还软呢。” 王勇说:“都抽好几根烟了,还没恢复?” 我说:“要不你吊半空试试?” 王勇摇摇头:“你说的,给我钱去发廊,别忘了啊。” 我眉头一皱:“我就开个玩笑,你听不出来?”我赶紧转移话题问:“妈的,咱们工具还在吊篮里,咋办?” 王勇咬了咬牙:“管他呢,总不能因为工具,命都不要了吧?走,先下去看老邵喊的什么鸡巴玩意儿。” 我无奈的点点头,只好随着他下楼梯,我腿软手抖,只能扶着楼道的墙走,怕脚下一软咕噜下去。 王勇倒是走的飞快。 我骂道:“慢点走,急着挨骂呢?” 我知道,刚才我在空中表演空中飞人绝技,老邵肯定少不了要骂我一顿。 我突然一摸脑袋,这才发现安全帽早他妈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或许是表演空中飞人的时候,被甩掉了。 果然等我们出了楼道口,老邵就怒气冲冲的朝我俩走了过来,离得还有五米远,这家伙摘下头上的红色安全帽就朝着我砸了过来,我赶紧伸手接住,但指甲还是被砸疼了。 老邵指着我就骂:“你妈的——” 王勇赶紧拦住老邵:“他不是故意的,是意外,意外。” 老邵鼻子都快气歪了,一拳轰在王勇肚子上:“你们他妈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王勇疼的龇牙咧嘴:“你妈真打啊?” 老邵还是没消气,闪开王勇朝我走来,由于我小时候经常挨我爸爸的打,我预感他那架势肯定少不了给我一拳,他就要走到我这边时,我想都没想,大叫一声,把手里的安全帽一扔,撒腿就跑。 老邵见我跑了,快速弯腰,捞起安全帽瞄都不瞄又砸向我,可惜准头低了,但是我还是被吓的跳了一下。 我接着继续抱头鼠窜。 刚跑到工地得大门外,就看到苏云晴正站在门前抱臂而立,双眼瞪出火来的瞪着我,嘴角似生气。 “我操!”我又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他妈的这叔侄俩是要来前后夹击啊。 “见鬼了!”我想都没想转头就向着生活区的方向跑,可还没跑出一步,就感觉跑不动了。 我连忙转身去看,只见苏云晴正牢牢的抓着我的安全带绳子不松手。 我大骂:“你快松开!狗日的老邵要吃人。” 还不等苏云晴说话,老邵就跑了出来,见我被逮到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你妈,再跑啊。” “诶哟!我操!”我都快急哭了,使出了浑身的力,即便是将苏云晴给拉扯到双脚在地上摩擦,但我还是跑不起来。 苏云晴得意的笑了:“嘿嘿。” 老邵伸手抓住我的衣领,像逮死狗一样的推到墙根,怒骂:“再跑啊。” 我恨死苏云晴了,这娘们儿究竟哪里来的劲儿? 这时王勇跑了过来,连忙去掰老邵的手:“邵哥,他胆子小,小的时候他爸,经常打他,他被你刚才吓坏了,所以才跟个精神病一样的疯跑。” 我愣愣的看着王勇,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是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的。 忽然我想到,很可能是我不在的时候,我表哥跟他们说的,确实,我有这么一个毛病,被打怕了,小的时候,被我爸爸用棍子、皮带打,打成的内向性格,我是记得他的脚步声,每次听到我都会吓的藏起来,或许刚才他打王勇的时候,我心理作用将老邵联想成了我爸,所以我才慌不择路的逃跑。 老邵看着我被吓的面无血色,拼命的往墙里缩的样子,确实不太正常。 老邵松开了我。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邵抬了下手看手表,我本能的去捂了一下脑袋。 苏云晴看到这一幕,皱了下眉。 老邵双手掐腰,看着我。 我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捂着脑袋用眼睛偷偷看着他,他要有敢揍我的动作,我立马就跑。 苏云晴目光中充满了不解,问:“这是从小被打多狠,才能打成这样?难以想象。” 王勇说:“其实也不怪他,也不怪他爸爸。是他哥!” “他哥?”苏云晴发出疑问。 王勇说:“他哥比他大一岁,小的时候爱偷家里的钱,他爸就打他哥,他哥就为了躲打,然后就诬陷他也偷了,他爸就反过来打他,那棍子都是打的一节一节的,还让他跪着,一跪就是一个多钟头。每次挨打,都是因为他哥诬陷他。但他根本不知道为啥老挨打,所以就打出了个心理阴影。” 苏云晴点头:“原来有个不幸的童年啊。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 王勇说:“只要没人打他就没事。” 苏云晴点了下头。 王勇对老邵说:“别生气了,算了吧?” 老邵抽出一支烟,指着上面说:“你自己看看。” 王勇连忙抬头一看,当场傻眼了,只见我们吊篮那里的墙面上,撒满了大片的真石漆,外墙瓷砖严重污染。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王勇嘴里一连串的完了,像个机关枪一样到处突突。 老邵怒火中烧:“你俩还真不如在上面吊着。真石漆的桶盖呢?为什么不扣上?现在好了,全泼墙上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王勇回过神,解释说:“这……这算是天灾吧?” 老邵怒问:“天灾个屁,我是问你,为什么不盖好盖子?” “盖子飞了。” “对对对,盖子被刮飞了。”王勇也顺坡下驴,忽然看向我,诧异的问:“毛病过去了?” 我点了下头,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把安全带摘下,扔在了地上。 我解释说:“我这毛病平时不会犯,只有吓破胆的时候,才会发生,刚才我吊在半空吓坏了,然后再看到老邵要打我,一下子精神崩溃了。” 苏云晴怜悯的摇了摇头。 我有点冲动,我干嘛给她解释这个,或许王勇将我小时候说的如此不堪,更让苏云晴看不起。 我皱着眉看向瓷砖污染处,直戳牙花子,但也没有补救的办法,然而这是我与王勇两人的失误所造成的,肯定脱不了干系。 苏云晴这时说:“新闻上说,这两天会有八级大风伴随黄沙,你们最好还是不要上班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八级风有多大?” 苏云晴说:“反正比这次的风还要大。” 我一阵无语。 王勇掏出手机,说:“我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问问咋办。” 老邵一脸得怒气,一个劲儿的抽烟。 “哐当!”一声巨响。 我们皆被吓得表情不一。 老邵吓得浑身一哆嗦,怒吼:“又他妈怎么了?” 我缩了下脖子,声音是从工地里面传出来的。 王勇个子高,扒着工地围墙往里面瞧,骂道:“我操,老邵赶紧去,好像又他娘出事故了。” “鸭子毛!”老邵咬舌自尽的心都有了,今年真是他妈流年不利,但还是赶紧往工地大门那里奔跑,王勇也下来跟着跑去看了。 苏云晴看着我来了句:“别当民工了,这也太危险了,你就不能找个有前途的工作?” 我没好气的说:“我就没想过前途,啥时候死了算妥。”说完捡起地上的安全带,转身向着生活区的方向走去。 苏云晴歪着头问:“你干嘛去?” 我一边走一边说:“给这群没前途的人做饭去。” 苏云晴无语。 忽然我又转身走了回来,向着工地大门走去。 苏云晴懵了:“又干嘛去?” 我一边走一边说:“在天上飞的时候,安全帽被甩没了,我回去找找。” “天呐!这都什么奇葩思维?”苏云晴一拍额头,彻底无语。 我走进工地大门,果然见远处围着一堆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乱糟糟的,我没看到王勇的身影,但看到杨帆正在踹哑巴,哑巴好像生气了,把杨帆压在地上揍了,我他妈眉头有些皱,心说他妈的难道是哑巴闯祸了?出意外的又是我们的人。 “我操他妈的啊!”我急了,连忙奔了过去,赶紧把哑巴拉起来,然后把杨帆扶起来:“又咋了?” 杨帆气的指着哑巴大骂:“他妈的,这死哑巴,刮大风不知道赶紧下吊篮,还站在吊篮栏杆上贴胶带,我说要下去,他非鸡巴比划着让我喷完那一个,我他妈给他比划着刮大风,掉下去就死了,他妈的不管,非让我喷,我气了,我就摁着开关下,他就扒拉我,狗日的我在上面踹了他一脚,才停到四楼,我赶紧翻进了阳台,他这才跟着进来了,你说我他妈下来了,不揍他揍谁?” 我听完,确实是哑巴不对,干活不要命了? 我对着哑巴瞪着眼比划,表示我很生气,我比划的很搞笑,苏云晴在我身后都看乐了。 我是这么比划的,我怒着脸指了一下哑巴,然后两只手举起来来回左右晃动,然后一指吊篮手一翻,然后指指他,再指指杨帆,两根手指从下往上,然后我做了个两手一拍一摊,吐着舌头,两眼一翻的表情,然后我又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这是指的领导的意思,我俩一直这样比划的,做完敬礼的姿势,我又对着哑巴来了一个组合拳,当然是打在空气中。 意思是说:“天上刮大风,会把吊篮弄翻,到时候他俩都会掉下来摔死,太危险,就算你现在下来了,领导知道了,也会收拾你。” 哑巴给我比划,指着上边做了个贴胶带的手势,意思是说:“胶带都贴了,不喷,我就白贴了。” 我赶紧比划,先叹了一口气,然后指了他一下,然后向着他胸口拍了拍,我又做了个掐着自己脖子,呼吸急促的表情,我实在比划不下去了,因为那个苏云晴笑的都快没边了。 我只好指着哑巴,然后又指了指生活区方向,双手合十贴在侧脸闭眼的动作。意思是让他回生活区睡觉去。 哑巴狠狠瞪了一眼杨帆,背着自己的安全带走了,嘴里还阿巴啊巴的说了几句埋怨话。 我知道这是哑巴在骂娘。 杨帆气的又想踹他,我赶忙抱住杨帆:“你跟个哑巴一般见识个鸡巴毛啊?” 杨帆说:“我跟你说,明天谁愿意跟他一班谁跟,我他妈还没活够呢,操!” 我都气笑了,然后又担心的指着人群问:“不会又是咱们的人吧?” 杨帆说:“不是,咱哪能一直这么倒霉?” “那是?”我疑惑地问。 杨帆说:“是一个土建上推车的,因为刮大风,室外电梯也不让开,土建的人都高兴疯了,赶紧往回送车,谁知道天上刮下来一块大板子,整个砸他身上了。” 我唏嘘地说:“这么巧?” 杨帆说:“巧啥?刮这么大风,不出事才是巧了呢。” 没一会儿,果然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我一看,开车的还是熟人,老葛。 苏云晴赶紧拽着我的衣服往边上挪了挪。 老葛是个老司机,调转车头,将救护车倒着开了进来。 老葛打开车门,看了我一眼,我笑着点了下头:“葛师傅,那个钱你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 老葛又说:“光这个工地,丫的都来五趟了,隔段时间就出事,我去忙了。” 他得帮医生抬伤员去。 很快一个土建工人满脸是血,满身是土的被抬走了,一个戴红安全帽的工头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开着警报走了。 所有人都散了。 我们的人都站在王勇那边,老邵在那边气的摔帽子。 我是打心眼里见到他发怵了,我没好气地跟苏云晴说:“你还不赶紧去安慰一下你叔?” 苏云晴摇摇头:“没事,有我爸在……”她忽然止住了话,像是训斥一般对我说:“赶紧找你的安全帽去吧,人不大,还整天操心的事不少。” 杨帆仰着脸看我俩,有些诧异。 我没再搭理苏云晴,我问杨帆:“真石漆污染了瓷砖,咋清理?” 杨帆说:“最好别污染,很难清理掉,只能用铲刀一点点铲掉,然后用铁丝球蘸着稀料擦,就算擦掉了,瓷砖上也会留下黑印子,如果是一点、两点的话,看不出来,就能胡闹过去。” 稀料是一种稀释剂,一般手上沾上油漆,我们就用这个洗,洗的很干净,但有伤口沾上,会很疼,估计你们也见过。 我听他这么说,感觉天就要塌了,我苦笑道:“那我们死定了。” 杨帆不解地问:“咋了?” 我叹了口气,拉着他走了几步,指了一下我们的吊篮处。 “你们……”他抬头一看,当场就差点翻了白眼:“死定了!” 苏云晴问:“很难吗?” 我黑着脸,点了下头:“比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都难。唉——”我长长的叹了口气,蹲在了地上。 苏云晴抱臂而立,说:“太夸张了,这点难,就把你难住了?” 我感觉她在说风凉话,就不悦地说:“大姐,你要不就回家吧,说不定再掉下块板子,好巧不巧的再砸你头上,你那邵叔估计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她气的踢了我屁股一下:“你咒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没心情理她,我问杨帆:“你估计我表姐夫看到这墙上的大地图,会不会……会不会吃人?” 杨帆说:“吃,他倒是不吃,最多把你皮扒了。不过没事,你是小工,要扒也是扒眼镜的皮。” 眼镜是王勇的外号,有些时候我都忘了介绍,他因为是白内障,又戴着一副眼镜,因此得名。 第15章 工地文化 先不管我会不会被表姐夫扒掉皮,我还是得赶紧找回我的安全帽。 虽然安全帽是旧的,但也是属于队儿上的财产,我这人念旧,用过的东西,绝对不能丢。 但当我找到我的安全帽时,还是撅了嘴。 安全帽是塑料制成的,此时帽子顶被摔裂开了,中间一个长长的缝,有手指那么宽,我心疼的骂了句:“妈的,开瓢了。” 但我怕老邵看到了说我,我还是将开了瓢的安全帽扣在了头上。 风确实大了,四周到处充斥着撞击声,但我无暇顾及那些了,只祈祷楼上别再往下飞板子了。 我捂着安全帽,不然就得被风掀飞。 身上的衣服都贴着身子,感觉走路都有些费劲儿了。 我见王勇他们都在等我,苏云晴在跟老邵说着什么。 我心想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恶魔般的老邵如此听话。 我都怀疑老邵才是挨训的那个。 我走到王勇身边,王勇笑嘻嘻的摘下我的安全帽,打趣着:“就这你还戴着?扔鸡巴算妥。” 我不舍得抢了回来:“有感情了,你别给我扔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安全帽。” 杨帆又开始开黄腔了:“操,又不是第一个安全套,安全帽屋里多的是。” “那也不想扔!”我还是心疼的摸着安全帽。 王勇对着老邵喊道:“邵哥,我们走了啊。” 老邵与苏云晴听到,看了一眼王勇,苏云晴看到我手里的安全帽,脸色铁青地摇了摇头。 见他们不搭理我们,杨帆趁机说:“还打什么招呼?显得你礼貌?本来没注意咱们,你还跟他提个醒?等着他来骂你?赶紧鸡巴闪人吧。” “对对对……”我们反应过来,十几个人赶紧一溜烟的逃跑了。 回到生活区,我还在担心表姐夫知道了会骂我。 王勇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就对我说:“小二,你担心个啥?这是天灾,总不能赔上命,再跳进去扣盖子吧?” 我也知道命重要,可我是埋怨自己当时在吊篮里怎么就没想到扣上盖子呢?如果扣上了,也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杨帆担心的说:“按说,起风了。得把吊篮全开到底下来,但越往下,上面的钢丝绳越长,风吹的距离越大,那撞上去可不是玩的,只能停在楼层处各自逃命吧。” 王勇说:“明天听说还要刮的更大,不知道那些墙会被撞成啥德行。” 杨帆说:“我那边是阳台,肯定得撞成马蜂窝。” 王勇说:“我那边是卫生间,撞坏瓷砖,维修更麻烦。” 杨帆说:“你那边还不如把瓷砖都撞下去呢,那样那帮四川人就会去重新贴了。” 贴瓷砖的是四川人,他们都是两口子搭伙,男人贴瓷砖,女人当小工扮灰搬瓷砖,按平方挣钱,听说一天就能挣五、六百块钱。 干保温的是一群安徽人,这群家伙更胡闹,本来必须每块保温泡沫得扔八个点的泥浆,泥浆里面掺着外墙胶水,最后还要用泥浆在八个点上打个叉,然后贴上去,可他们有时为了干的快,在整栋楼中间部分的时候,就在泡沫上打六个点,连叉都不弄了,直接贴,反正外面有网格布罩着,然后一抹水泥,监理也不会真的撕开去检查,往往就这样胡闹过去了,只要在下面两层才会按规定来,所以有时候北京起大风,就会把整个墙壁给掀了。 说真的,每个工种,都在胡闹着干,只是没被逮到而已。 我们正七侃八侃的,拉子忽然惊叫了一声:“我靠!” 我们吓了一跳。 王勇问:“你叫春呢?” 拉子没搭理他,说:“他妈的,气泵忘了关,你们关了没?” 王勇摇头:“我光顾着被老邵骂了。” 杨帆说:“我光顾着跟哑巴打架了。” 拉子问:“你咋跟哑巴打起来的?” 杨帆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他们也听的津津有味。 我见不对劲儿啊,刚才还说气泵的事,现在又开始聊这些了,真的对他们很无语。 倒是我知道,每天下班必须关气泵,气泵可是喝油的,油要是用完了,气泵肯定得被憋报废。 我无奈地打断他们:“咱们是不是先把气泵的事给解决了?” 他们这才停下,说:“你去吧。” 我说:“我还得去买菜。” 杨帆说:“你蹬着自行车去,也快,关了开关,放放里面的气儿,你又不是不会。” 我当然会,但这群大工也忒他妈懒了。 杨帆嘿嘿一笑:“这本来就是小工的活,你不信问他们。” 王勇和拉子纷纷点头:“确实是。” 我气了,小声骂道:“是你麻辣隔壁的是,专挑小工欺负啊?”但我还是大声说:“那他妈给你们做饭,也是小工的事?” 杨帆笑着说:“那倒不是,是你哥的事。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做。” “我他妈……”我忽然发现我说不过他们了。 算了,忍一忍,风平浪静。 我只好气呼呼的下了楼,又发现忘了拿安全帽,直接又跑回屋将自己开瓢的安全帽扣在了头上。 王勇问:“就不能换个新的?” 我说:“就当最后戴他一次吧。” 我骑着自行车向着工地得方向蹬去。 远远的一看工地门口,站着一排戴着红色、白色安全帽的人,大多都穿着西装。 我吓坏了,这阵仗也太大了,其中一人正指着我们的吊篮处训那一帮人。 我一看这阵仗,用屁股想,都能想到这是在为了我们的真石漆污染瓷砖而开会。 我他妈当时就想往回逃。 可我又远远看到苏云晴居然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看笑话般的看着那群人,样子还挺悠闲。 我他妈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大我七、八岁的女人了,她这人整天不去上班,天天凑这个热闹是啥意思?也不怕人家骂她?或者,看她屁股? 她似乎直觉感到有人吧,扭头一看,正好看到我骑着自行车停在原地不敢过去。 她噗呲一声笑了。 她这一笑,让那个正在训人的西装中年人愣了一下,接着那人转头看我,然后那群挨训的也都转过来看我。 我当时头皮就发麻了,大叫一声“我操!”调转自行车,以四十马力的速度向着生活区逃跑。 逃回生活区,我他妈的快速跑向屋子,可我余光看到王勇那几个货又开始打麻将了,我连忙来了个急刹车,赶紧又跑了回来,来到王勇跟前就是一阵嚷嚷:“完他妈蛋了。他妈的完蛋了……” 王勇皱着眉,手里捏着一张“裤衩”停在了半空:“咋了?” “妈的,刚才我去工地,工地外面全是领导,正指着咱们吊篮那里训话呢。”我急赤白脸的说了个大概。 王勇也吓坏了,那张“裤衩”吧嗒一声掉进了牌桌里。 杨帆一拍桌子:“老子单调裤衩!” 王勇脸色一白:“老子也胡裤衩。”说着将自己的牌推倒,他确实听的是三、六条,原来他是刚抓到三条,被我一打断,忘了胡,而且吓得掉进去的。 杨帆一边往里推麻将,一边说:“不行,你扔里边的,谁让你的牌落地了,别耍赖,快给钱。” 王勇说:“给你个鸡巴毛,小二来搅局,我才不小心掉下去的,理应我赢了。” 杨帆生气了:“赌牌的规矩,就是落地生根,你不要耍赖。” 王勇个子高,骂道:“这不怨我,是小二撞进来了。” 这时拉子和另一个大工笑着打圆场:“要不,这把就不算了,别因为这个闹别扭嘛。” 他俩是真脸皮厚啊,如果这把不算,他们就不用掏钱了。 他们四个就这样吵吵起来了。 我感觉我脸当时都变黑了。 我越听,怒气就越增加。 可我只是个小工,不敢真惹他们,就赔着笑说:“四位大哥诶,你们能不能先管管正事?” 四个人根本听不到我说话。 我这下是真气了,一跺脚:“别吵了,烦死了。” 最后,杨帆气急败坏的将麻将一推:“得得得……得了,这局不算了,赶紧他妈想想怎么解决一下气泵吧。” 王勇说:“刚加的油,能顶两天,大不了等他们走了再去关,我就不信他们在那训一天。”然后用他那只白眼看着我:“鸡巴大点的事,咋咋呼呼的,自摸裤衩啊,全被你搅和了。” 说实话,我玩不来搅局,王勇这把牌自摸是翻倍,比杨帆胡了钱多。 我脸色难看的瞪着他:“整天就鸡巴知道赌赌赌,赶明把媳妇也输了吧。” 杨帆笑着说:“我可不敢要他媳妇,太骚,顶不住。” 王勇对着杨帆骂:“你媳妇更骚。” “咱能不能有点正形?”我眼睛一闭,彻底对这群人无语了,究竟什么样的社会环境,才能造就出这样奇葩的人才。 社会是文明的,但人类却是参差不齐的。 我担心,我以后也会成为他们那样,因为我现在也一生气,就会生殖器挂嘴上,真是耳睹目染,潜移默化的蜕变。 二哥那边的工人,也是这样的,他们最多的脏话就是“诶哟,你个狗日的孩儿哟,我日恁娘。”或者是“我日恁媳妇”。 而其他地区的人,也有他们各自的方言。 你说,在这样的环境里,就算李白来了都得换个样子写诗了: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床上狗男女,其中就有你。 …… 第16章 过好自己 下午的时候,我们吃完饭,他们按部就班的去打麻将、看录像。 我跑工地上去关了气泵,好在那些领导都走了。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些挂在半空的吊篮,不知何时全部开了下来,我们的工具都在上面扔着,喷枪气管还好没压断,不过我和王勇吊篮上的真石漆撒的到处都是,我将所有吊篮上的工具都收拾了一下,放在了仓库老头那里,他没在,我只好将工具藏了起来。 顺便把所有气管也盘好,这东西不沉,但也不好买,所以我就挂在肩膀上背回了生活区。 但我还是很佩服把吊篮开下来的那些高人,估计工地害怕吊篮真的撞坏东西,只好高价请了专业的操作员来了。 王勇他们见我背回了气管,连忙询问:“你咋弄下来的?” 我笑道:“山人自有妙计,当然是我将所有吊篮都开下来了呗。” 他们表示不信,我说真的,吊篮都开下来了。 “真的啊?” 拉子惊讶地张着嘴,他明显是相信了。 杨帆说:“别听他吹牛逼,肯定是公司请了牛逼的人来开的。”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这一笑,就露馅了。 拉子拍着大腿夸张地说:“你吓死我了。” 王勇说:“不行,这小二学坏了,学会骗人了。” 我说:“在你们这儿钻着,就别想有好人。” 王勇他们继续打麻将。 我对他们说:“工具太多,我都放仓库老头那里藏起来了,能上班了,直接去仓库拿。” 王勇说:“知道了。” 我又说:“我去把这两天的菜买回来,怕明天刮大风,去不成。” 杨帆说:“去吧。” 王勇说:“再吃两天肉卤面条吧,都断老些天了。” 我说:“行吧,那就还吃尖椒肉丝?” 王勇说:“那肯定的啊,那是真香。” 拉子他们也纷纷附和。 我下去洗了下手,就又蹬着自行车出了生活区,繁华的街上,时不时的听到《北京欢迎你》,我叹了口气,北京可以欢迎外国人,但从来不怎么欢迎外乡人。 我身在北京,始终找不到家的感觉,唯有回到生活区捧着那本书看时,才能自我陶冶。 就像过两天就要奥运开幕式了,对于北京人来说,这是一种非常独特的骄傲,更具历史性的一段传奇,他们怀揣着激动与兴奋来迎接这一刻。 然而,这真的跟我们民工有关系吗?我们或许也怕拖他们后腿,全都躲在脏乱差的宿舍里不敢出来。 我停下车,听着那首《北京欢迎你》入了迷。 我最喜欢听的还是任贤齐的那句“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我总觉得任贤齐的那种极具感染力的嗓音,能勾起往日种种情怀。 风大,只是对于工地来说非常危险,但北京的街头,北京人仿佛被这天的风给吹得更加兴奋了,他们享受着这一种被疾风带来的冲击感,像是要迎风而上,为奥运健儿加油。 “啪!” 想的正入迷时,腰上被人拍了一下。 我打了个激灵:“谁?” 苏云晴一脸没好笑的看着我:“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白了她一眼,反问:“怎么又是你?” 苏云晴双手一背:“什么叫怎么又是你?难道我很惹你烦吗?” 我摇摇头:“没有多烦。” 苏云晴问:“那还是多多少少,有点烦喽?” 我岔开话题,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苏云晴叹了口气说:“像我这种举目无亲的人,还能去哪?买菜去呗。” 这种话,鬼才信,但我不敢说。 我问:“你究竟在北京干啥工作?怎么整天见你无所事事的?” 苏云晴说:“我是自由工作者。” 我说:“啥叫自由工作者?” 苏云晴说:“就是我自由,我快乐。” “切。”我不屑一笑:“我要有钱,我也快乐。” 苏云晴好奇地问:“那我问你,你要有钱的话,会怎么花?” 我说:“我可没这么无聊去空想。” 苏云晴不依不饶的说:“你就说说嘛,我也好学学。” 我问:“你很有钱吗?” 苏云晴说:“算有点吧。” “那好吧,你听着啊。”我故意咳嗽了一下:“我要是有钱了,我会先把那二十块钱还给那个没前途的人,毕竟他已经很没前途了,再欠着他的钱,就太不厚道了。” 苏云晴差点没气死:“去你大爷的吧,跟这点我呢?” 我说:“大姐,我这样说,难道不显得很礼貌吗?” “没觉得!”苏云晴黑着脸说:“反正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苦笑:“你一个女的,好意思跟我来这一套?纯无赖嘛。” 苏云晴说:“怎么,难道你没听过,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人,我骄傲。” 我眉头一皱:“这他妈,好像是贬义词吧?” “是又怎样?”苏云晴傲娇了一下。 “你倒觉得很光荣啊。” “是又怎样?你奈我何?” 我深感无奈地说:“你牛逼,我怕了。” “捎我一段呗。”然后她没皮没脸的看着我。 我气乐了:“你欠债不还,现在还要我驮你?你那脸皮是钢板做的吧?” 她说:“别那么小气嘛。” 我说:“我可没洗过澡,怕熏到你。” 她忽然正色道:“你不驮我,我就让邵东阳收拾你。” 我摇摇头,感叹道:“老邵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这个女人。” “那就是同意喽?”她狡黠一笑。 我叹了口气:“就当驮着一头母猪了。” “你才是猪。”她还是像第一次坐自行车那样骑上来了,我说:“女人没你这样坐自行车的。” 她赌气道:“我就喜欢这样坐,小二,开车!来首音乐!” 我气急:“你当坐在宝马里面点菜呢?” 她说:“我不管,我要听青花瓷!” 我说:“我先给自己来首心太软吧?” 她说:“我就要听青花瓷,上次没听完。” 就这样我们一路上,唱了《青花瓷》《甜甜的》《蒲公英的约定》。 我们就这样各自买完菜,我又被她威胁着送她回到她家的楼下,回去的路上又逼我唱了《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那二十块钱,还是没有还我。 这次我没对着楼栋喊,我怕他们又让我滚。 我回到生活区,见他们还在打麻将。 我是真的看不懂这帮家伙了,难道打麻将不头懵吗?我看他们扔的一地烟头,真想把他们几个全都扫出去。 我低着头扫地赌气似的让他们抬脚。 王勇说:“不用扫,过会儿还得抽。” 我气道:“我哥要是突然回来,看到一地的烟头,咱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挨顿骂。” 杨帆说:“你就是太怕他了。” 王勇说:“就是,我们跟他十多年了,都习惯了,说真的,本来买菜做饭这活就是你哥的事,你一个小工一天才40块钱,有点不公平了,有的队儿上是要雇一个伙夫的,工资与大工一般高。” 拉子说王勇:“你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王勇说:“咱们讲话得厚道,你也喊工头舅舅,如果让你做饭,你做不?” 拉子摇头,但没说话。 王勇说:“看吧,都不是傻子,就欺负小二人小老实。” 杨帆说:“如果是让小刚干这个,估计早跑了,弄不好还得把锅给砸了。” 我说:“表姐夫待我不错,有时候偷偷打包回来个剩菜给我吃。” 王勇说:“那都是他们吃剩下的,肉都吃干净了。” 我说:“那我做饭的时候就从工地提前回来了,也是属于工作时间嘛,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杨帆说:“换做是我,我宁可在吊篮上坐着抽根烟,偷个懒,也不回来做饭。” 王勇见我如此固执,摇摇头说:“得,我们再说下去,确实像是挑拨离间。”然后对拉子说:“这话不能跟你舅讲啊。” 拉子说:“我才懒得讲,你啥时候见我卖过你们?” 我没听他们的,我心里一直觉得表姐夫待我不错,无论我在工地干多干少,他见了都不说我,有时看我在喝工地上的自来水,他还会骑着自行车给我买两瓶冰红茶喝,工地上的自来水本来是干活用的,那里面流出来的水都是浊的,喝起来有股说不出的水管味道,很刺鼻,我平时渴了,就对着水笼头憋着气猛喝两口,表哥见了说过我,这北京的自来水跟老家的自来水不一样,不能喝,他让我每天上班前买一瓶矿泉水,我不舍得花那钱,就没买过。 他们是每次上班都一人提一瓶矿泉水,但他们的档次也不一样。 大工的矿泉水,一般都是那种一块钱一瓶的,表哥比他们一天多二十块钱,所以买的矿泉水就是两块钱的娃哈哈,瓶子是长方形的,上面是王力宏做的广告,我平时收集表哥扔掉的瓶子,因为每个瓶子上的星座不一样,后来表哥看我喜欢上面的塑料纸,每次就揭开给我。 当然,有时候也能占点便宜。 有时候天气太热,他们拿上去的矿泉水根本不够喝,然后就说让我跑路去超市给他们买水,当然了,跑路费就是允许用他们的钱给我自己买一瓶,每到这时候我就跑的特别兴奋,因为确实还是矿泉水好喝,没有杂味儿,但有时他们的水够喝,我就只能去喝自来水了。 当然了,从第一天进工地开始就是这样的,扛腻子粉的时候,也天天盼着他们让我给他们买水。 我觉得我占他们便宜占的不算少了,但他们却不把这当回事。 我一般都去苏云晴小区下面的小超市那边买,那里离工地最近。 有人会问,表姐夫给我那么多的生活费,就不能从里面每天掏两块钱买水喝?我只能苦笑,我这人太实在,那钱只是用来做大家的伙食费,除了给苏云晴买了一瓶二十块钱的红花油,平时我是一分都不敢用的,那二十块钱还是用自己的钱补进去的,表姐夫太精明,我怕他看出来。 我在工地干活,从来没把自己当过人。 或许我这个样子,让仓库老头看见了确实可怜,所以我去找他要东西,他都二话不说的给我,二哥家的人,也对我非常不错,平时我去他们屋里玩,他们打牌,王飞就把自己的烟盒放我旁边,让我随便抽,同样是代班,他比我表哥工资每天多了二十块钱,这些人,别看说话都是嘴挂生殖器,但对于我来说,他们都是帮过我的人。 很多人都说河南人不好,但我觉得还是分人的。 再后来,二哥的大哥来了,是个接近五十岁的汉子,黝黑瘦小,长得很像我初中时的班主任,二嫂子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大哥。我就把他称呼为“王老大”吧。 他虽然不苟言笑,但也穿我们这样的乞丐服,浑身都是各种颜色的油漆点子,他比王飞高一级,王飞是二嫂子家的一个亲戚,而王老大是二哥的亲大哥,关系不同,级别就不同了。 有时我们两家的工人也会闹矛盾,说不定是为了一袋腻子粉,一个破油漆桶,一桶真石漆。 两个工头的关系虽说不错,但下面的人一生气,还是会干架。 但我和王老大、王飞只有劝架的份。 弄不好还得惊动表姐夫和二哥。 表姐夫回来就对着我们劈头盖脸的骂,二哥也对着他们的人唾沫横飞的数落。 表姐夫说:“咱们跟二哥他们都共事多少年了?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有事都要互相帮忙,你们打架,以后这关系还处不处了?” 宿舍不隔音,这边骂什么,那边能听得一清二楚,那边骂什么,我们也听得一清二楚。 二哥有文化气息,言语不粗俗,但道理讲的是非常深刻。 每次干完架,我都不好意思去找他们玩,后来在工地独自遇到他们,他们都还会像以前一样跟我打招呼开玩笑,后来他们说,只是对事不对人,后来我就又去他们屋里看打牌,王飞还会把烟放我旁边让我抽。 后来,“鸭子毛”老赵也带着人进场了,干架的频率也开始增多了。 有时候我们跟他们干架,有时候二哥跟他们干架,有时候三家互相干架,整个生活区充斥着他们三个包工头的骂人声,不过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像三个亲兄弟一样。 因为他们又在这里合伙接了一栋楼,一人干七层,当然这三部分七层的价格是不一样的,越往上价格越高,因为还有个大楼顶,需要刮腻子的面积也大,二哥和鸭子毛老赵照顾表姐夫,所以把上面七层给了表姐夫。 至于那次刮大风将真石漆污染到瓷砖上那件事,也不知道老邵动用了什么关系,就让那些贴瓷砖的四川工人乖乖地重新将瓷砖撬开修补好了,只一天就给我解决了麻烦,但老邵还是将事情告诉了表姐夫,表姐夫听了,自然把王勇给骂了一顿,但我是小工,他们没骂我,王勇一直说保命要紧,表姐夫说,顺手扣个盖子也就几秒的时间,没扣好就是不操心,然而等老邵一走,表姐夫和王勇就笑了,原来他是跟王勇在这给老邵唱双簧,不然老邵肯定不愿意,看来他俩是经常这样干,怪不得王勇整天不把这事当成一回事,吃喝不愁,做梦都香。然而,表姐夫还是没骂过我,他们都知道我面子薄,一骂就哭的那种,王勇也是挺照顾我,说这跟小二没啥关系。 当然,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奥运会结没结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把奥运会这么壮大的事情一笔带过,甚至没提,因为没必要,它跟我们民工,确实没多大关系,不要说我不爱国,我能爱好自己就不错了,有句话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只是个扛腻子粉的,如果奥运会有比赛扛腻子粉一项,那我肯定去拼命参加,可我这扛腻子粉实在上不了台面,哈哈,不过不得不说奥运开幕式时那场“大脚印烟花”,确实震惊了我们,我们站在宿舍楼那里抬头眺望就能看到,不过,也就这点惊艳了我们,后来再没关注过。 期间,苏云晴也戴着白色安全帽,穿着时尚干净的衣服来工地看过我几次,不过她好似又恢复了以前的清冷,或许盯着她屁股看的人更多了吧,每次来,我都让她还钱,然后我俩吵会儿架,她就离开了。 第17章 表姐来袭 转眼中秋节都过去二十来天了,秋高气爽。 一场秋雨一场寒,工地上连续下了好几天雨,我们也干不成活。 大家都从短袖换成了长袖。 三个工头与老邵打着麻将,在商谈事情。 老邵说:“干内活的那帮油漆工,不准备接下面的活了,你们三家要是能做,上面就不准备去找别的油漆队儿了。” 表姐夫很是不喜欢干内活,因为太严格不说,自家的工人都是些爱胡闹的家伙,他有些担心干不好这活。 二哥与鸭子毛老赵倒是人强马壮,内外活都干的漂亮。 二哥与老赵看了一眼表姐夫:“小王,你怎么说?” 说真的,这俩工头是很仗义的,我表姐夫要是不想接,他们也会考虑不接,毕竟三家在一起干惯了,别的工种队儿也不敢欺负,可能以前他们独自干的时候,没少被人欺负,自从三家走到一起后,三家合起来的人也有一百来号人了,在外面人心一定要齐,不然打起架来容易吃亏。 你们会问,工地会一直打架吗?我只能说是,只不过都是小架,大架是真的要死人的。 小架,无非就是因为彼此推着责任,说着说着就干起来了。 咱就讲个案例吧。 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人难免有个三急。 有的人会跑到工地的旱厕去解决,但有些恶心的人比较懒,就在一个楼层的卫生间里就地解决一下。 工地有句话叫“市民的楼房,民工的茅房。” 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有天,老邵上楼检查活,走了几户发现没啥事,可进另一户的时候,臭味袭来,老邵赶忙捂着鼻子去寻找臭味的来源,终于在卫生间发现了一坨大大的黑便,因为主卧的卫生间没有窗户,所以比较黑,老邵打开手机用屏幕一照,发现那黑便都干巴翘皮了。 老邵一看这东西,当场就火冒三丈了。 但一栋楼上干活的工种太多了,什么土建、水电、保温、瓷砖、内墙油漆、外墙油漆……但想要查出是谁拉的,根本找不到人,但他眼尖,看到大便旁边有撒落的腻子粉,本来腻子粉能分的清楚外墙和内墙,但这东西也不知道多久了,早分不清是什么颜色了,但他就把目标锁定在了油漆工身上。 他先找的内墙油漆工,开始问话,内墙油漆工没人承认,有个工人瞎叭叭,说肯定是外墙油漆工干的,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工地有个规矩,你可以说不知道,但你绝对不能言之凿凿的说是别人干的,这样容易挨打。 果然,老邵又找到外墙油漆工,当时我还没来,是王勇跟我讲的这事。 老邵对着王勇他们就直接说,干内墙的说是你们拉的大便。 王勇他们当场就不愿意了,问是谁说的,结果老邵不嫌事大的又将几个人带到那个瞎bb的内墙工人那里,那家伙也是个死心眼,他可以说是猜的,但他却没说,而是说本来就是你们,王勇几个人脾气一上来就跟他嚷嚷,结果他们的声音太大,没一会儿惊动了所有内墙油漆工,内墙油漆工人多,比外墙多了五倍人,结果双方就推搡了起来。 老邵刚开始还是在看两方人马吵架,可忽然感觉势头有些不对劲儿了,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 王勇说他们人多欺负人少,他们就说就是人多欺负人少,怎么滴吧。 王勇摘掉眼镜,露出那一双独眼,脸红脖子粗的要干架,这气势瞬间就上来了,伸手捞起一块空心砖,就瞪着那些人吼道:“妈逼的,谁声音大,老子就砸谁。” 那些人一见这情况,都本能的往后退了退,但声音还是很大。 王勇只好瞪着那个瞎bb的工人骂道:“你再说一遍是谁拉的?” 果然,只要找到导火索,那些人瞬间不吭声了,那个瞎bb的工人也被王勇手里举着的空心砖给吓到了,因为他知道,王勇这次不砸声音大的了,但一定会先砸他。 他声音软了起来:“我猜的。” 王勇骂道:“老子要是真被你逮到了,啥也不说,但你他妈的敢污蔑老子,老子把你脑袋砸开花。” 那人吓得向后缩,老邵这时真怕事情闹大,出了人命,也是他的责任。 老邵就站出来说话了:“都不想干了,就都去项目部解除合同去,我们重新找人,如果想继续干的话,就别给我闹事,以后再被我逮到楼里有大便,要么罚钱,要么滚蛋!” 这场风波就这样结束了,不过王勇说当时他也后怕,如果他的气势没压住人,那肯定自己得被他们干死,群殴致死,不会判死刑,说工地上的人,下手没个轻重的,为了面子说往死里干,就往死里干,索性王勇没用空心砖这么砸人,我问他你会不会砸?他说只要那些人敢动手,他立刻就会给他们跪下,当时我听了就笑趴了。 杨帆也说,当时你表哥吓的出了一身冷汗,连我都找好了逃跑的路径了。 后来表姐夫就意识到了人少会吃亏,就不知怎么跟二哥、老赵搞好了关系,用他们的话来说,就算不打架,用人堆也得把他们吓跑,后来他们三家就一直在一起接活。 这时老邵问要不要继续包内墙活,二哥和老赵还是先问表姐夫的意见。 表姐夫为难的说:“不瞒邵哥说,咱们都共事这么久了,除了小杨手艺好外,其他人都胡闹惯了,外墙活唧唧哝哝还能搞定,但也没少给你惹麻烦。” 老邵点点头:“那你是不打算干内活了?” 表姐夫无奈的点了下头。 老二和老赵有些失望,毕竟找个活真不容易,竞标价格出的太低,他们就挣不到钱,现如今老邵往手里送活,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美事,不接的话,就真的太可惜了。 表姐夫看出来了,也不想挡着二哥与老赵赚钱,就说了:“二哥,老赵,你们想接,就接吧,这是个好事,不接就太可惜了,我干完这里的外活,再去大兴找找活。咱们还是好兄弟,只要你们需要我,我立马就回来。” 二哥说了个折中的方法:“这样吧,小王,这边所有的外墙,我和老赵都让给你,我俩干内活,你干外活,等你外活干完了再说吧。咱们三家,能不分开,尽量不分开。” 老赵也说:“我没问题。” 表姐夫很是感激:“那行吧!这次我占了便宜,晚上出去咱们四个出去喝点,我做东。” 老邵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但小王,让你家的人别竟鸭子毛的胡闹,为了你,我可没少挨上面的骂,小杨咋样了?啥时候能回来?” 表姐夫说:“还得休养两个多月吧,那次事情真是抱歉了。” 老邵说:“不关你们的事,高层确实有人收了钱了,但那人上面关系硬,压下来了。” 表姐夫问:“你关系不是也挺硬的吗?也搞不过他?” 老邵说:“他不方便出面,只要上面不处理我,他就不用出手,他一旦露面,事情就大了,公司肯定得换波血,但都是生意人,还是按部就班的吧,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都是为了钱,没有必要伤和气。” 就这样,他们的合同没几天就签了。 期间表姐夫觉得我管理伙食费是个好手,扛腻子粉也是个好手,他让我学刮腻子,早点成了大工,早点出来替他代班。 我说:“我学不会,我出苦力可以,但刮大白,喷涂料都不会。” 表姐夫说:“那你总不能当一辈子的小工吧?挣不到钱不说,还特别累。” 我说:“我肯定不是刮腻子的人才,每天挣四十块钱,知足了。” 表姐夫鼻子差点没气歪,因为三姑说过他好多次,让小二学活,别整天扛腻子,让他跟着你干一辈子小工,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我都不想学刮大白,或许我喜欢上了扛腻子粉,那段喷真石漆的日子,我一直怀念扛腻子粉的日子,没人看管着我,不用负什么责任,甚至都想扛一辈子腻子粉这辈子也知足了。 表姐夫也忙,他也就不管我了。 日子还像以前得过且过,干内墙的干完,退场了,二哥与老赵成了内墙油漆工种,我们还是外墙工种。 其实我不想学大工,是恐惧上吊篮了,没被甩到吊篮外之前,我还在吊篮上蹦来跳去的吓唬王勇,自从挂在半空一次,恐惧就一直在心里徘徊。 内墙确实是个细活,我扛完腻子粉的时候,就跑去找二哥家里的工人玩,他们首先要找平石膏,这是个即心细又出力的苦活,有时候用整整一桶石膏都抹不平,石膏是用一半水一半胶水混合搅拌出来的,这样才能有粘性贴到空心砖上,但底层必须挂网格布,不然石膏太厚,干了会裂口。 而且每一户的阳角需要靠杠抹直、阴角需要弹墨斗,然后再用石膏找平,这样以后刮出来的大白阴阳角都是直挺挺的,这还只是个打底活,明面的活还是刮两遍腻子,第一遍必须刮好,第二遍必须刮的没一天印子,还要抛光,最后有抹子印的地方,必须用细砂子轻轻打磨干净。 我很佩服他们,因为确实很细,而且还需要足够的耐心,这在我们队儿上是找不到这么心细的人才的。 我问过王勇会不会内墙活,王勇吹牛说会,只不过好久不干了,生疏了。 杨帆说他吹牛的,他干是干过,但干的一塌糊涂,别的队儿上都不要他,才让美玲找的我三姑,让他跟着表姐夫。 王勇被杨帆拆了台,肯定要对着杨帆媳妇意淫一顿,杨帆也说后悔没对着美玲露露鸟。 我看着这些不着调的工友,觉得表姐夫不接内墙活是明智的。 二哥与老赵为什么不愿意跟表姐夫分开,一是因为人多没人欺负,二是向公司要账的时候,免不得会被公司推三阻四,二哥是个文质彬彬的人,说不出什么硬话,可是表姐夫就不同了,啥话都能说出口,有时候公司会威胁,说要花钱找人收拾我们队儿上的人,表姐夫不怕,说,你敢来,我们就敢打,不光要打,还要把我们做的活,全部都铲掉,宁可赔上钱,也不能让你们好过,每每到这里,会有公司的人出来唱白脸,这样账就有的谈下去了,往往能要回自己的账,这是二哥与老赵做不到的,他们没有这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态度,有时候觉得二哥与老赵是做生意的人,而表姐夫属于小混混。 要不然,表姐夫也不会和王勇演戏糊弄老邵。 期间,我去菜市场买菜,遇到过苏云晴几次,每次这女人非要我驮她,我发现了,在人前时她是冷艳的,坐我车子时,我都怀疑驮了个小孩子。 我骂她是人格分裂,她骂我是臭民工。 …… 这一天,表姐来了。 表姐见到我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 表姐与表哥小时候经常在我家住,最爱吃我妈做的饭,可自从她结婚后,就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见面了。 我无奈的问她:“姐,我又咋了?” 表姐生气地问:“多久了?没给你妈妈打过电话了?” 我摊手说:“没啥事,打啥电话?一想到我妈就想哭,听到声音,我更会哭。” “不行!必须打!”表姐掏出手机递给我。 我说:“我不打!” 表姐说:“你妈在家都快想出病了,天天担心你会从楼上摔下来,还说孩子怎么也一直不来个电话啊?你打不打?你不打,我让你哥把你撵走。” 我眼眶红了,不是被表姐骂的,而是想妈妈想的。 工人们一见我要哭。 王勇就劝表姐:“你别对他吼啊,你好好说说就行了嘛。” 表姐生气的说:“我就没见过这么不想妈的人。” 杨帆说:“不是他不打,他没个手机,也不好意思借我们的,我们平时给他用,他也不用,他又舍得去打公用电话,一分钱都舍不得花。” “是啊,妗子。”拉子也说:“平时他喝水,还都是在工地喝自来水,他是一分钱都不舍得花。” 表姐听了,生气的对我说:“你越这样,我越生气,出来打工,哪有不花钱的?是你哥不给你,还是你不要?”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拉子说:“我舅给他,他不要,我们每个月才给三百不够花,怎么要都不给我们,他是,怎么塞都塞不进去,气的我舅一直跳脚。” 表姐都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表姐说:“小二,你哥两口子天天在家吃你爸你妈的饭,就这还天天找事,你存这么多钱干什么?吃到自己肚里,才是你的,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就是太倔了,本以为你长大会改变,没想到还是这么个性子。” 王勇问:“小时候就这么小性啊?”【小性,就是指节省】 表姐说:“可不,小时候他跟小伙伴们一起玩,别人都是一人手里一块雪糕,他啥也没有,我妗子看了心疼,就给了他两毛钱,让他去买雪糕吃,他倒好,两毛钱装在口袋里好几个星期,都装烂了,都没花。要不是因为给他洗裤子,谁也不知道。” “我靠!这也太他妈小性了。”杨帆惊讶的说不出话。 拉子说:“怪不得,上工地连瓶水都不喝,从小就这样。” 表姐说:“小时候被我三舅打成这样的,胆小怕事,不敢花一分钱。” 杨帆说:“那他哥,可不这样啊。” 表姐没好气地说:“那个是打皮了,这个是打怕了。” 这时表姐夫进来了,表姐对着表姐夫也是一通训:“给他钱,给我看着他花,每个月必须花够三百,花不完,不要他,我就不信改不了他这个臭毛病。” 表姐夫眉头一皱无奈地说:“他就这么个性子,你逼他也没用啊。” 表姐说:“我不管,来到这里,我说了算!” 表姐夫看着我被训的跟个孙子一样低着头,劝表姐:“慢慢来,慢慢来行不?” “行!让他先给三妗子打电话!”表姐不容分说的将手机递给了表姐夫。 表姐夫估计也为我头疼的厉害,似乎从来没见过我这么固执的人。 表姐夫又把手机递给我:“你也看到了,你今天不打电话,你就甭想安生了,你姐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无奈的只好低着头伸手接过了手机。 表姐掐着腰,冷哼一声:“哼,我还治不了你?” 我打开翻盖,摁了我爸的手机号,上面写着三舅,看来存着号呢。 我爸的声音出现了:“喂,芳子吗?” 我说:“爸爸,我姐在旁边,我是小二。” 我爸激动的声音响起:“你在那吃的好吗?干活累吗?别省着啊,一定要好好吃饭啊。” 我鼻子一酸说:“我知道了,我找我妈妈。” “好,好好……”爸爸激动的说:“我找你妈妈去,她在棉花地里拔草,你别挂啊。很快的。” 我听的出来,爸爸是跑着去的,其实家离棉花地没多远,爸爸一边跑一边说:“你别挂啊,你妈妈天天想你,说一定要给你存够棉花……” 我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表姐夫说:“别哭啊,你越哭,你爸妈心里越不是味儿。” 表姐气道:“让他哭,整天不知道脑子里在想啥,就不能正常点?”然后又对着表姐夫数落:“你怎么当哥的?啊?表姐夫就不是哥了?要不是我回去看继风,我还不知道这家伙一直没跟三妗子说过话,我从小就吃三妗子的饭,你就不能替我照顾他?” 表姐夫说:“我……我哪里顾得上啊?我白天黑夜的跑。” 表姐说:“你别跟我说这些,反正以后每个月,必须监督他花完三百块钱,不够了再给。” 工人们一听,纷纷喊:“姐!我也要。” “滚——” 第18章 玩闹 我耳朵上贴着手机,我能听到爸爸激动的大喊声:“孩儿他妈,小二的电话——”。 我抹了把眼泪,转过身去,不想工友们看到。 妈的声音,传出来,好似带有疑问的颤抖声:“真的?” 我爸说:“真的,真的……快听,这是长途。” “哦,哦,我擦擦手。” “诶呀,别擦了,直接听。” “喂?小二啊?” 我咬着嘴唇点了下头:“嗯。” “你咋想起来打电话了?受委屈了?” 我老实的回答:“我姐让我给你打电话的。” “哦!”我妈妈随即问道:“我听你爸他们说,你瘦的都不成样了,我催着你爸爸跟家宝打电话,可你爸爸老说你哥他忙,不让我打,我也怕你们烦,所以就一直等着你打电话,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你继风哥出的事太危险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对了,天冷了,你没带厚衣服,你别舍不得钱,一定要买几件厚衣服啊,如果太冷了,就回家,不要太委屈自己知道吗?我现在在给你种棉花,到时候准备给你做十二条被子,等有了小孩,还能套几身小棉袄棉裤。” 我爸说:“你能不能抓点紧要的说?” 我妈说:“都紧要,都紧要。” 妈妈似乎害怕长途电话真浪费钱,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全都没有顺序的说了出来,我妈妈的温柔与慈祥形象,一下子在脑海里清晰了。 “小二啊,自从你走了,妈妈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过年呢,日历撕了一张又一张,还是那么厚,等你过年回来,妈妈还给你蒸蒸面吃,哦对了,还要炸你爱吃的小酥肉,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在外面挣多挣少不要紧,只要平平安安的回家过年就好,等回来了,就可以托媒人给你找个媳妇了,你艳红嫂子说你想娶媳妇了,呵呵……” 妈妈笑了,我却哭了,泣不成声了,眼泪是哗哗的往下流。 工友们也不打闹了,表姐也不气了。 我哭着说:“妈妈,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啊,我存了钱,给你买衣服。” “好好好,小二,你别哭啊,你一哭,妈妈也想哭了……” 我擤了一下鼻涕,长长的青鼻涕抹不尽一样,让我说话都有些变音了:“妈妈,家宝哥说,等下雪的时候,我们就不能干了,我们估计腊月就能回家。” 表姐夫连忙对着手机大声说:“三妗子,不用等下雪,上冻了就停了,腻子一刮就结冰了,小二在这里挺能干的,有我在,您就放心吧。” 由于我没开免提,表姐夫听不到我妈妈说话。我妈妈却能听到表姐夫说话。 妈妈在电话里感谢表姐夫。 我又说了几分钟,眼泪还是止不住,我只好说:“妈妈,长途挺贵的,等我回家了再说啊。” 表姐说:“没事,继续打,话费打完了,让你姐夫给我交。” 妈妈听到这句话,笑了,但还是说快挂了吧。 我用袖子擦擦眼泪鼻涕,然后挂了电话,低着头不敢让他们看我通红的眼睛。 表姐接过手机,用手机点着我说:“你咋就这么笨呢?你就不能说是你想妈妈了才打的电话,说我让你打的,你可真笨。” 表姐夫说:“行了吧,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准备训一天啊?” 表姐又把气朝着表姐夫撒:“还有你,还有脸说什么有你在,你就放心吧。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行了,行了,回屋吧!”表姐夫连忙双手揽着表姐的肩膀向着门外走去。 表姐又扭过身子,指着我:“还有你?一个月花不完三百,我不给你算清。” 我觉得表姐这会儿太恐怖了,我确实有些害怕了。 “哼!”表姐就这样被表姐夫推着走了。 王勇一脸羡慕地说:“我他妈要有这样的姐就好了,唉!” 杨帆说:“她那是对小二,你看继风她就不管。” 王勇说:“继风比猴子都精,根本不用她操心。” 我对他们说我去买菜了,就赶紧跑了,其实我是想出去骑着自行车静一静,毕竟刚哭完,不知道咋跟他们说话,感觉自己像个幼稚的小孩。 骑着自行车,吹着凉爽的秋风,心里才舒爽了一些,听着妈妈的那些慈祥的话,我心里暖暖的。 不知为什么,打完这通电话,更觉得北京这个城市陌生了,或许妈妈又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 我还是选择了去工地的那条路,因为那里没人,视野也宽阔,也没人打扰,因为今天工地停水了,工人们都没上班。 我将自行车停靠在墙边,蹲坐了下来,想着妈妈的样子。 嘴里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美丽的白发,幸福中发芽。 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 泪水再次湿润,在北京自己就像个没妈的孩子一样,衣服脏了自己洗,饿了自己做饭吃。 或许,人该试着长大了。 “这首歌,你也会啊?” “呃?” 我泪眼转头,看到一个身影在我旁边慢慢蹲下。 我赶紧擦了眼泪,眼前立即清晰可见,这才看清楚,又是苏云晴。 苏云晴蹲在我旁边,双手抱着小腿,脸贴在膝盖上,歪着头看我:“你怎么哭了?跟工友吵嘴了?” “你怎么来了?”我不愿她看到我流泪的样子,将头低的更深了,埋在了膝盖之间,右手捡了根小棍,在地上画着叉,来遮掩我的尴尬。 苏云晴指着远处的小区:“你看,我就在那。” 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果然是六号楼,平时没太注意这个,现在一想还真是那个位置,我和表哥修的是她的前阳台,这边好像是她的厨房。 苏云晴说:“你在工地上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的一清二楚哦。” “你眼神还怪好的,这么远都能看见。” 苏云晴偷偷一笑说:“为此,我还花了好几百,买了个望远镜呢。” 我不解的问:“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 苏云晴嘿嘿一笑:“我就想看看你啥时候能把吊篮蹦下来。” 我惊讶地张着嘴:“你都看见了?” 苏云晴说:“是啊,我没想到你这么能折腾,那么高,你不怕吗?” 我说:“当时不怕。后来被甩出来的时候,就怕了。” 苏云晴哼道:“你被甩出来的时候,我还真替你捏了一把汗呢,后来心想,挂会儿吧,反正有安全带拴着。” 我眉头一皱:“你可真狠啊。” 苏云晴笑着说:“不给你点教训,说不定哪天你可真把吊篮蹦掉了。” “切!”我瞪着她:“等我有钱了,也买个望远镜看你。” “咦——”苏云晴故意往一边挪了挪,一脸嫌弃地说:“你个偷窥狂。” 我不屑的看着她说:“你不也在偷窥我?” 苏云晴用手指了指天说:“我是在看天上的云彩好不好?不小心看到你了,我偷窥你干啥,自作多情。” 我也故意往另一边挪了挪,一脸嫌弃地说:“我就算多情,也不会对你多情,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 “去你大爷的!”苏云晴生气了,捡起一把树叶丢我。 我赶忙捂头:“君子动口不动手。” 苏云晴恶狠狠地说:“我是女子。” “我让你说我老。”然后她快速站起身,双手捧起树叶向我扔来,我也不顾她是女的了,也捧起树叶砸她。 我们俩瞬间像两个疯子一样在大路上砸来砸去,更像两个幼稚的小孩子。 过了一会儿她疯累了,喊了暂停,捂着腰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我把手里捧着的树叶撒落在地上,没好气地说:“你别讹我啊,是你先动手的啊。” “那你就跟我打啊?”苏云晴揉着腰,冷哼一声:“哼!” 我气乐了:“你讲不讲道理?我又不是电线杆子。”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男人打女人,就是不对。” “行行行!我不对,我错了,法律只允许女人打男人,不允许男人打女人。”然后我看着她一直揉着腰,我就说:“大姐,没有年轻人的身体,你玩什么命啊?闪到腰了吧?” 听到这话,她登时柳眉就竖了起来:“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跟老娘说一遍?” 我看着她真发急了,皱着眉问:“你家人没带你去看过医生?” “看什么医生?”她怒问。 我小心翼翼地说:“心理医生啊,你……你难道没发现你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吗?一会儿笑,一会儿生气的。” “我看你大爷!”她气的脱鞋就朝着我用力丢来。 那只鞋像颗炮弹似得,长了眼睛一样命中到我命根子上。 “你……妈……”我顿时痛的满头是汗,双手捂着蛋就痛苦的跪下了:“……的~~” 这个“的”字,我感觉都带着哭腔了。 “啊——”苏云晴也吓得捂住了嘴,她没想到会扔的这么准:“你……你没事吧?” “唔——”我痛的跪缩在地上,咬着牙抿着嘴,挤着眼硬挺住这波疼痛,我他妈感觉就连我的十根脚趾头都本能的握住了,瞬间我就痛出浑身冷汗。 苏云晴看我脸都憋红了,赶紧光着一只脚跑到我跟前,弯着腰要扶我:“你……你怎么样?” 我这会儿哪敢起来,连忙伸手制止他,我感觉下体疼痛慢慢的变成了一股一股的来了,最痛的那会儿终于熬过去了。 我捂着裤裆颤巍巍的站起来,看着苏云晴那模样,我恨的牙痒痒的。 她不敢看我,怕我骂她,只是红着脸站着不动弹。 “……我……我把你当……当朋友,你居然想……想让我当……当太监……” 我说完这句,发誓再也不理她了,我捂着裤裆岔着腿就向着自行车走去,但我一走路,那东西就晃的痛一下,我一走一窝腰,走的非常慢,只有慢点走才不会那么晃。 我没法骑车了,只能推着车慢慢走。 我感觉蛋蛋肯定肿了。 是的,回到宿舍区,我去厕所看了,一颗蛋蛋比另一个大,我吓坏了,怀疑是不是碎了,伸手轻轻一摸,痛的我尿都差点出来。 “我操,这神经病女人,纯神经病!” 这时一哥们儿,吹着口哨进来了,他来到我旁边就要解裤子,他见我一手扶着我那话,一手托着俩蛋蛋,低着头拼命的看。 他感到很好奇,也低头朝着我蛋蛋上看,他见鬼似的叫道:“我靠,哥们,你长着仨啊?” “五个!”我咬着牙把裤子兜了起来,扶着墙出去了。 后来生活区就流传了一段谣言“我靠,咱们生活区有奇人,底下长着仨蛋蛋。” 我是扶着栏杆回的屋。 表姐夫两口子不在,我松了口气。 王勇他们都在打麻将,我进去问:“我姐呢?” 杨帆说:“出去住了。” “哦。”我点了下头。 王勇看了我一眼:“你咋了?” 我眉头紧皱了一下,但我觉得他们肯定见多识广,还是问一下吧,实在不行去看医生:“我问一下,磕到蛋了,会不会碎?” “什……什么?” 四个人同时看着我。 我苦着脸问:“磕到蛋会不会碎?” 他们四个笑了。 王勇笑着说:“快快,快关住门,看看,这家伙要是真碎了,就完了。” 杨帆与拉子也说:“对,一辈子的事。” “别愣着了,实在不行还得去医院。” 我被他们说的心里有些害怕。 杨帆起身把门关住了。 “哇靠!肿这么大?你到底磕哪了?” “啧啧啧……” …… 第二天我没上班,王勇让我在宿舍躺着休息,说不定就自己消肿了。 我在被窝看起了书。 快十点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一边低着头看书一边问:“回来这么早?” 我见没人说话,就抬头看看是谁,心想难道是哑巴跟杨帆又打架了?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把我的魂吓飞。 只见苏云晴正一脸歉意的站在门边看着我。 我连忙捂紧被子,吼道:“你疯了?” “我……我来看看你,听……听说你……碎了……” 第19章 蛋碎了 “谁他妈造谣老子蛋碎了?” 我怒不可遏地对着她就是一顿发火。 苏云晴眨眨眼:“没碎?” 我怒道:“你才碎了,老子没穿衣服,你赶紧走!” 苏云晴这次笑了:“没碎就好,没碎就好,那我走了。” “操!把门给我带上!” “嘿!好嘞!” 她走了,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发怒并不是因为蛋疼,是因为我们屋里到处都是烟头,臭袜子扔的也到处都是,三角裤头也挂着一两件,我感觉住在这样的环境里,会更被苏云晴瞧不起,所以才发火赶走她。 再就是,我真的光溜溜的躺在被窝里,连三角内裤也没穿,王勇他们说,不能勒着,越勒越严重,索性就全脱了。 其实休息了一晚上,早就缓过劲儿了,只要不碰就不疼了,我不上班真正的原因其实就是想看看吴邪到底跟闷油瓶咋救的胖子王。 算了,被苏云晴这么一打扰,我不敢再躺下去了,赶紧穿衣服,生怕这神经病再杀个回马枪。 表姐和表姐夫一晚上没回来,听王勇说他们可能这些天都不回来了,我问他咋知道的,他说你一个小屁孩不懂成年人的需要。杨帆说,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杨美玲。惹得王勇又骂杨帆媳妇正在老家的床上干那事。 本来我觉得,表姐来了,就不用我做饭了,但还是我想太多了。 我起床后,还故意在屋里走了几步,发现真的不疼了,而且也消肿了,我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了。 骑着自行车来到菜市场,路过早点摊,老板正在收拾东西,他问我今天早上咋没来买饭,我说身体不舒服,让工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他问明天来吗?我说肯定来啊。 因为让工人在外面吃油条,太不划算,表姐夫跟这个早点老板以前就谈好了价钱,可以省很多,只是表哥太懒,早上四点醒不来,就一直带着工人在外面吃油条。 我今天又割了两斤肉,准备晚上给他们做尖椒肉丝面,反正伙食费已经被我分配的有余剩了。 他们说,以前表哥管着生活费都不够用,而且也一个月见不到一次肉,但自从被我管理后,不但每个月还有剩余,至少一个月也能吃点肉。 其实有一点可以肯定,表哥绝对拿伙食费买烟抽了,因为大家都是三百块钱,每个月都不够花,只有表哥烟没有断过。 我将记账本给表姐夫看时,表姐夫确实惊呆了,没想到我会一笔一笔记得那么清楚,每个月花了多少钱,剩了多少钱,都让他乐的合不拢嘴。 可是等我回到生活区,见二嫂子正朝着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小胖子。” “呃?”我脸上一怔,因为她胸部太大,跑起来上下一颠一颠的,我深知二嫂子长得丑,但也是懂羞的,如今她不顾形象的向我跑来,我猜测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二嫂子跑到我跟前,气喘吁吁的说:“快去……快去工地看看吧……” 我皱眉问:“咋了?” 二嫂子停止了喘气说:“就你家那个哑巴,跟老赵家的工人打起来了,听说打的还挺狠。你哥不在清河,老赵跟老二刚走。” “我靠!咋他妈又打?”我急的又蛋疼了。后来一查,说上火会引起肿的地方疼,不知道真假。 但我顾不上这个,连忙一搬车头向后一转,赶紧蹬车向着工地奔驰而去。 以前,三家的工人,经常时不时的发生摩擦,但都是骂几句,打几下,就被拦开了,有时二哥家的人也跟老赵家的人发生摩擦,反正就是三家之间都有过摩擦,都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听二嫂子说打的还挺狠,我就有点害怕了,这个狠,到底有多狠,哑巴这人平时不惹事,但若是有人欺负他,他狠起来,摸到什么就用什么做武器,从来不计较后果,或许是因为是聋哑人的缘故吧。 我用了最快的速度骑车,路上没遇到二哥与老赵,可能他俩是一路小跑到工地的吧,看来挺着急的。 我远远的看到工地门前停着一辆警车,我当时就懵逼了,怎么他妈的还报警了?这打的到底有多严重,可就算这样,以三家工头的交情,也至不上报警啊。 我心里怒骂,哪个王八蛋报的警,他妈的傻逼吧? 但我还是赶紧将自行车扔到工地大门口,向着工地内跑去。 工地乱糟糟的,但也没看到王勇他们,我就赶紧向着我们的工程楼跑去,果然听到了吵架与怒喝声。 这时,开室外电梯的妇女对我招手。 我连忙跑过去,满头大汗的问:“大姐,打架的在几楼?” 那妇女说:“在十一楼,走,我送你上去。” 我赶忙道谢:“多谢多谢。” 就这样,我又坐着电梯来到十一楼,急匆匆的把电梯门举上去,连关都忘了给那妇女大姐关,就向着声音跑去。 绕过几个门洞,终于看到了围着一群黑压压的人,二哥与王勇长得比较高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连忙跑了过去。 可没人把我当回事,因为我那时才十九岁,根本还没二十岁,在他们眼里确实说话没有份量。 他们都大声的嚷嚷着,各种老家话在屋里爆发,但有很多都是听着像骂街的。 我又看到了两个年轻警察在人堆里,哑巴已经被铐起来了,可就算这样,哑巴还是一脸怒气的对着人群阿巴阿巴的叫。 王勇和二哥还有老赵、老邵四个人,正拦着两个警察说好话。 警察一脸严肃的用手指着他们,让他们闪开。 二哥说:“我们都自己人,都自己人,不用逮人。” 警察怒道:“持械伤人,就要负刑事责任。” 另一个警察说:“受害人不愿意私了,我们警察有责任将人带走。” 我听到这话,也吓坏了,持械啊,那就是动刀子了。 我就赶紧在人群里找那个所谓的受害人。 果然看到一个左半边脸是血的油漆工,被一个人扶着,在人群里。 那人被血染了脸,看着挺生气,但扶着他的那个人更是一脸的怒容,一张脸都憋的通红,死死地盯着哑巴,怒吼:“我们不和解!把他逮走。” 我认出来了,这俩人确实是鸭子毛老赵的人。 警察说:“你们听到了?” 二哥眉头一皱,转向老赵说:“你管管。” 老赵赶紧挤向那个受伤的工人旁边,低声说起了话。 二哥他们继续说着好话拖延着警察。 俩警察也真的烦了。 “请你们不要妨碍我们,不然告你们妨碍公务。” 我一直感觉,自打我进来,就一直有双眼睛盯着我,但我一双眼睛一直在这两个警察身上逗留,我一直觉得这俩人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急得我是一直抓挠着头,这时拉子看到我,来到我跟前问:“你蛋不疼了?” 这句话一出,那俩警察看向了我,我被他们吓了一跳,忽然我看到那俩警察的眼神也变成了疑惑。 “嘶——” 他们这一疑惑,让我这心里也更犯嘀咕,这俩货,我肯定是在哪里见过,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在梦里。 他们突然眼睛睁大了一下,伸手就指着我,他们一睁眼,我立即就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俩货了。 我们仨几乎是同时叫了一声:“啊!” “是你们?” 其他人都被我们仨给搞懵了。 王勇扭头看着我,问:“小二,你们认识?” 我尴尬的一笑:“太……太认识了。” 我连忙上前,对着俩警察笑道:“原来是你们二位大哥啊,差点没认出来。” 那俩警察也微微一笑:“真巧。上次可真不好意思。” 我赶忙摇摇头:“那次是我不对。” 二哥和王勇还有老邵看着我跟警察寒暄,一时之间有些懵。 其中一警察说:“当初我还怕你去局子里投诉呢。” 我尴尬的一笑:“本来就是我不对,我哪里敢去啊,再说你们要是一生气,真把我逮沙场筛沙子咋办?对了,你们二位不是一直在医院那边吗?咋跑这里了?” 警察笑了:“当时是快要奥运会开幕式了,我们分配到那边巡逻来着,那不,当时就把你当恐怖分子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看了一眼哑巴犯起了愁。 俩警察眉头一皱:“怎么?这人你认识?” 我点点头:“嗯,我们一个地方的,你们看能不能不抓啊?他是个聋哑人,也算是残疾人吧,不会说话,只会比划,咱们国家不是挺提倡照顾残疾人就业嘛。” 那警察说:“这个恐怕不行,国家是提倡照顾残疾人,但没说要照顾残疾人伤人啊,我们得把他先拘留起来,毕竟是持械伤人。还要录份口供。” 我说:“那咋录啊,他又不会说话。” 警察说:“这个你放心,我们有专业的手语老师。” 我笑了:“你们就算把手语祖师爷请来,估计也白搭。”然后我指着哑巴,对他们说:“这家伙根本就没学过手语,你们带过去,只能干瞪眼。” 警察也犯愁了,忽然另一个警察说:“但是,这是流程,除非……”他小声对我说:“除非对方能答应私了和解,我们就不用参与了。”他眉毛轻轻对着我点了一下。 我当时不懂他这点了一下眉毛是啥意思,但二哥和王勇他们懂啊,王勇连忙递烟,小声说:“你给我们一点时间。” 警察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眨了下眼睛。 二哥和老邵见这俩警察终于被拖住了,连忙去老赵那边一起劝那俩油漆工了。 那一个油漆工大声喊道:“不行,我弟还没娶媳妇,这脸上留下疤,就更难娶了……必须抓走。” 俩警察脸沉了下去,再不作为,恐怕真要被投诉了。 其中一警察对我小声说:“会演戏不?” “啊……啊?”我给了他一个茫然的眼神,没听懂他的意思。 “嘿!”警察无语的摇了下头。 可王勇滑啊,他懂啊,只见他很是夸张的喊道:“两位警察大哥,你开开恩,容我们一点时间。” 警察严肃道:“不行,赶快让开!” 我吓的面无血色,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王勇倒是更大声了:“他就是个哑巴,啥也不懂,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啊。” 警察说:“就算有误会,但他伤人了。” “诶哟,残疾人,能不能包容一下啊,给条活路吧。”王勇说完,赶紧拉我的衣服,让我跟他打配合,因为他的语言快要用光了。 我连忙也开始求情:“两位大哥,能不能让我问问他,究竟是因为啥打人?他不会平白无故的打人的,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俩警察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点了下头:“好,你问吧。” 这俩警察说完,从王勇手里把烟盒拿过来,磕出来两根然后还给王勇,往墙边退了退,掏出打火机就点着了。 工地是明确规定不能抽烟的,但对警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警察也是人,就不能抽烟吗?警察需要办案,烟瘾都不小。 王勇捅捅我,小声道:“该你表演了。” 我叹了口气,对着戴着手铐的哑巴指了指,然后一摊手,做了个不解的表情。 哑巴立即就是一顿比划,指指天指指地,然后又是原地转圈,又是蹦,又是跳,又是跨的做了一大通。 我们俩就一直比划,我得看着他比划,不能分神,但我听到有女人的笑声,但我俩还是像两只猴子一样比划个不停。 倒是周围的人,没一个人看的懂,就连那俩民警也是气笑了,我听到他们俩说:“果然手语祖师爷来了,也得他妈的栽跟头。”另一个说:“可不,我是一个没看懂。” 这时我甩了下胳膊,止住了哑巴。 然后警察也过来了。 其中一个警察一脸的茫然问:“问清楚了?” 我点点头:“清楚了。” “来,讲讲,我都好奇你们说的啥。”另一个警察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第20章 真相 我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一边比划一边对他们讲道:“他是说,他在阳台外的吊篮上刮腻子,嫌吊篮晃悠,他就看到屋里地上有根铁卡子,他就跨进来,将铁卡子捡了起来扔进了吊篮里,准备用铁卡子做个钩子,勾住栏杆与吊篮,不让吊篮晃悠,他刚勾住,那人就扛着一桶石膏过来了,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还抢走了他的铁卡子,他生气了,就进来找那家伙一通比划,那人看不懂,以为哑巴要跟他打架,所以就推搡哑巴,结果推到阳台,哑巴都撞到栏杆上了,哑巴以为那家伙要把他推下楼去,所以就也推了他,结果两个人就干了起来,那家伙用手里的铲刀捅了哑巴肚子两下,哑巴这才捡起抹子划了他的脸。” 我讲完,周围的人都有些吃惊,或许我讲的像一段绕口令,又是比划,又是讲,他们还没跟上节奏。 两个警察也像听绕口令似的一直点着头,最后总算也听明白了,一个警察说:“这么说来,是互殴喽。” 我点头:“哑巴说,那人用铲刀捅他肚子了,幸亏是隔着衣服,没捅伤。” 警察对我说:“你让他掀开衣服。” 我点头,对着哑巴做了个掀衣服的动作。 哑巴连忙掀开衣服,露出了肚子。 警察蹲下身子去检查,哑巴指了个地方,阿巴阿巴了起来。 警察不是傻子,知道是在给他们指被捅的部位,那里虽然没留下坑,但却有铲刀尖捅出来的红肿。 警察看完,示意哑巴盖住吧。 警察见那受伤的油漆工,还在咄咄逼人,不同意和解。 警察就走到那个油漆工跟前,说:“你们这是互殴,双方都有责任。而且还是你不对在先,所以你也得跟我们回去。” 那个满脸是血的油漆工说:“可我受伤了。” 警察说:“我们可以带你先去医院做简单的包扎,然后再送局里。” 那家伙的哥哥一听,眉头一皱怒道:“是我们报的警,你怎么抓起我们来了?” 警察说:“并不是谁报警,谁就对。如果都像你这样想,那打人者先报警,我们就抓被打的?如果是这样,法律不同意,我们也不会同意。” 那兄弟俩不说话了,但还是满脸的不忿。 警察又问:“是不是你先打了他一巴掌。” 受伤的油漆工立即说道:“可……可是,是他先偷我铁卡子的。” 警察表情立即严肃:“我是问你,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那油漆工被警察这一职业吓到了,低下头,语气也软了:“是!可是他偷我东西。” 老邵说:“东西是公司的,不是个人的,谁看到都能用。” “我先看到的!”那油漆工说:“我刚卡住杠,就下去弄石膏了,回来就见杠倒了。” 我走过去说:“哑巴说是在地上捡到的。” “不可能!我敢肯定,就是他从我杠上薅下去的。”那油漆工说完,推开人来到阳台,弯腰捡起一个铁卡子,举着给大家证实:“你们看,这上面还有石膏,不是我的,是谁的?” 我看了一眼那铁卡子,上面确实有石膏。 这时有个中年人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走了出来:“我……我想说一句。” 大家都又将眼睛看向他。 他脸上满满的歉意:“我是干水暖的,刚才来这儿量尺寸,一不小心碰掉你的铁卡子了,我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一个铁卡子打起来的。实在不好意思啊,是我撞掉的,真不是那个小伙子弄的。” 这中年人话一说出口,大家这才明白了。 那个油漆工还是不敢相信,瞪着那中年人问:“真的是你撞掉的?” “真……真的是我。”中年人没有否认:“我……我也没想到你们是因为这个,刚才我还在一旁看戏呢,没想到全是因为我,真的……真的挺抱歉的。” “这……” 这下那油漆工没话可说了。 我苦笑道:“唉!每次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干架,干嘛啊都?” 王勇对那俩警察说:“要不,先把铐子解开?我们再商量商量?” 警察说:“如果有意愿和解就可以打开,如果没有意愿和解,都带走,但你们可要想好了,双方都有持械,是属于刑事案件,只要一踏进拘留所,就都有案底了,到时候别说娶媳妇了,就连打工都得看老板愿不愿意收。” 警察这话,并不单单是给王勇说的,而是对那俩油漆工说的,大家都知道有案底的重要性。 案底对于哑巴来说倒无所谓,他这辈子肯定是在工地了,可那个健全的人,若是真有了案底,以后可就不好改行了。 这时二哥赶紧劝道:“能大事化小,就小事化了,咱们也别耽误警察同志的时间,赶紧给个痛快话吧。” 老赵也对那油漆工的哥哥说:“振国,都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你也听到了,并不是人家的错。” 那个叫振国的油漆工说:“可我弟弟的脸咋办?” 老赵叹了口气:“这个晚上再说,先撤警吧。” 我也过去说道:“我哥他不在清河,应该晚上就赶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再谈好不好?你先带弟弟去医院包扎一下,我这里有点钱,你先拿着用。咱们先让警察大哥回吧,都到饭点了,咱们不饿,人家也要吃饭啊。” 我说完,将我口袋里的一百多块钱的零钱掏了出来,装进了他的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赵哥和我哥都十几年的关系了,平时他们就够忙的了,咱们就先别给他们添乱了。” 老邵也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如这小屁孩懂事。” 老赵也说:“振国,等晚上再说,行吧,先撤警。” 最终那人答应了撤警。 两个警察将哑巴的手铐打开,然后就要走,我赶紧跑到王勇跟前抢过烟盒追了上去:“两位大哥,这次辛苦你们了。” 俩警察接过香烟,点了下头:“你早点来,不就早解决了?那都是神马手语啊,就像你说的手语祖师爷来了,都得翻车。” 我尴尬的一笑:“这不,刚买菜回来嘛,菜还在车筐里,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吃?我给你们做尖椒肉丝面。”我可以拿命根子保证,当时我绝对不是客气的,是真心想请这俩货吃饭的。 那俩警察点着香烟说:“下次吧,我们局里还有事,先撤了。” 我连忙点头:“那我送送你们。” “不用,你回去吧,让他们以后少打架,打输住院,打伤住牢。还有你,以后别穿着一身腻子粉衣服出来瞎逛,好歹换身干净的衣服,别影响市容。”警察说完,就下楼走了。 “好嘞,好嘞,好嘞……”我赶紧点头答应。 警察一走,我立即就松了一口气,太压抑了,想起他俩把我摁医院地上的场景,我就一阵蛋疼。 我以为警察一走,我就轻松了。 只听老邵一声大吼:“都给我站过来!” 我被这声音吓的一个趔趄,赶忙对着楼梯招手:“两位警察大哥,我送送你们——” 脚刚抬起来,就听到老邵大喊:“给我滚过来!” 接着就听到几个女人的笑声:“哈哈……” 我扭头一看,彻底吓傻。 刚才还没注意到大阳台有这么多人,只顾着跟哑巴他们比划了,等他们全都退回来一站齐,我才发现那边还站着一堆人。 只见这些人里,有男有女,男人穿着西装,女人们打扮潮流,有一个居然穿着短裙腿上套着黑丝袜,这些人都戴着红色的安全帽,用屁股看,都能看出这些是工地上的领导班子。 哇靠,打个架,把领导部都给惊动了。 我又看到一个令我蛋疼的女人,苏云晴。 此时她正站在那群人身后,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安全帽,抱臂而立看着外面,那身姿说不出的冷艳与孤傲。 刚才我一直觉得有双眼睛盯着我,难道是她? 我不敢多想,因为老邵又吼了我一声。 所有油漆工都在他面前排好了队,二哥与老赵也站在了队伍的一边。 因为工地招来了警察,领导班子不能不来人,所以老邵也不能不做个样子训训人了。 王老大对着我招手:“小二,快过来。” 我赶紧跑到王老大跟前,低着头站好。 老邵开始训话了。 “我跟你们讲过多少次了?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们还打?看你们打架的原因,都是因为什么?啊?” “破油漆桶、半袋腻子粉,一个毛刷、一卷胶带、一泡屎、一个安全帽……今天倒好,一个破铁卡子,因为这东西都能干起来。” “你们哪来的那么大的精神?鸭子毛,是不是都晚上打鸡血了?兴奋的没处发了?工地是你们的校武场?你们到底是来挣钱的?还是他妈来比武的?铲刀抹子都能当武器了?倚天铲?屠龙抹?啊?”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有点民工样吗?一群强盗、土匪。” “尤其是你们小王队儿上这一帮人——” “啊?”我抬头一看,见老邵点了表姐夫的名,有点不解。 老邵狠狠瞪了我一眼:“啊什么啊?你看看你们这帮队伍,有独眼的,有光头的,有个低的,有聋哑的,还有你这个昨天走路磕到蛋的……” “噗嗤——” 阳台那边的领导班子差点都笑喷了。 我尴尬的看着老邵说:“没……没磕到蛋。” 老邵怒道:“你们家独眼说你蛋碎了。” “我……” 我他妈差点没一头栽地上:“操!” 然后老邵继续骂:“我都不知道你们这队奇葩,究竟是怎么被小王聚集起来的,干活一塌糊涂不说,还到处惹是生非,就连代班的都能跟吊篮一起撞了回地球。你们到底还能给我惹多少事儿?能不能给我来个痛快?” 我心里暗骂,这他妈演个戏,用得着人身攻击吗? “我今天就说一次啊,你们今明两天,别给我上班,都回去给我反省反省,到底还能不能干,能干就继续干,不能干就给我趁早卷铺盖滚蛋!!!” “老二、老赵好好管管你们的人,少给我惹点事吧。”老邵又冲着二哥和老赵抱怨了一顿。 二哥尴尬的笑笑:“好,我回去好好说说他们。” 老赵点了下头:“鸭子毛的,回去我就修理他们,平时我仨不在,这群鸭子毛都成小鬼当家了。” 老邵无奈的一挥手:“得得得……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二哥只好对着人群说道:“走了,收拾收拾,都回宿舍区。” 三家的油漆工,赶紧逃也似的散了,我见王勇也走了过来,对着王勇就是一顿骂:“你妈,是你跟他们说老子把蛋磕碎的?我靠,你咋啥都他妈往外说?” 王勇说:“本来就是嘛。” “是你大爷!老子以后还要这张脸吗?” “好了,别气了,回家做个尖椒肉丝面吧。” “我做你大爷。老子给你炒个钢筋炖混凝土。” “哈哈……” 身后忽然又是一阵男女爆笑。 我赶紧也跑了。 回到宿舍区,我对哑巴比划,说他这次肯定得赔人家钱了。 哑巴比划说,没有。 我比划说,没有,你就戴手铐,今晚领导回来,还得骂你,弄不好还得让你滚蛋。 哑巴委屈的比划,是他打我的,还得我赔钱,早知道我也报警了。 我比划说,老子累了,不管你了。 …… 晚上的时候,表姐夫和表姐回来了。 他们把哑巴叫到二哥屋里,然后又把老赵和那振国哥俩也叫了进去。 三个工头倒没啥,只是那哥俩跟哑巴呛呛,哑巴只会比划,二哥没办法,只好让人把我喊过去当翻译。 我进去了,哑巴拉着我就开始比划。 我皱着眉头向他比划。 哑巴又摇摇手,然后继续比划。 表姐夫问我:“他要干什么?你直说。” 我叹了口气说:“他不想赔钱,说是对方先动手的,还先拿铲刀捅他的。” 表姐夫气道:“你就跟他说,他没捅伤你,你划了人家的脸,不赔不行。” 我只好对着哑巴比划。 哑巴哭了,流着泪的比划着。 老赵和二哥一见哑巴哭了,就赶紧说:“小二你慢慢说,别吓唬他。” 我对他们说:“他说他是个聋哑人,没地方要他,来这儿也不敢给俺哥找麻烦,赔就赔吧,可是他没有错,希望俺哥不要赶他走。” 老赵和二哥叹了口气,表姐夫不容置疑地说:“你跟他说,这次钱我拿,让他回家。” 第21章 冰释 我一听这话,当即就脱口而出:“哥,别啊。” 表姐夫使劲一拍桌子:“什么别啊?让他回家,他妈的,出了事,他爹肯定去我家找我爹妈,老子不管他了,妈的,他俩哥也是干油漆的,就这都不带他,我凭什么带他?” 一听这话,我更觉哑巴可怜了,连忙说:“在咱们这儿,大家都嫌弃他,他家里人也嫌弃他,你就当可怜可怜他吧,他认赔,但能不能不赶他走?” 表姐夫怒道:“我可怜他,谁可怜我啊?妈的老邵那家伙把我训的还有脸吗?气死我了。” “他不是在演戏?”我诧异地看着他们。 表姐夫骂道:“屁的演戏,今天正好领导班子过来视察,就给他闹了这么大的事,他早就炸了。”然后指着哑巴,对我说:“让他滚蛋!” 我挠挠头,不知道该不该比划,一时间十分为难。 “跟他说啊。”表姐夫又催了我一下。 我只好叹了口气,对着哑巴比划。 哑巴看了,突然对着表姐夫跪下了。 表姐夫,忽的站起来,闪到一边:“别他妈给我来这一套!” 我赶忙去扶哑巴,比划着不能跪。 哑巴推开我,对着我比划。 我赶紧对表姐夫说:“他说了,以后他不敢了,说你不要他,他这辈子就没路走了,回去他爹还得让他去山西下煤矿去,他耳朵听不见,去了就是个死。” 表姐夫生气的说:“我又不是他爹,爱鸡巴死哪,死哪去,跟我有毛线的关系。” 我一怔,从来没发现表姐夫会这么绝情。 “小王……”老赵和二哥,也听在心里才知哑巴的可怜。 这时,那兄弟俩也说话了。 就那个当哥哥的叫振国。 振国说:“王哥,我们不要钱了,你别赶他走了?” 表姐夫摇摇头:“不行,他必须走。他下次再打架,被人打死了,他爹还得来找我赔他儿子,我可赔不起。” 振国赶紧推了一下弟弟,那个弟弟包扎着脸,也说:“王哥,其实整件事真的不怨他,确实是我冤枉了他,那个水暖工都承认了,是我先打了他一巴掌,然后还用铲刀捅他的。” 说实话,这会儿我对这俩哥们儿还是很感激的。 老赵见状,也说起了好话:“小王,骂两句就得了,没必要赶人。” 二哥也呵呵笑道:“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这次只不过严重了点,这哑小子平时也不错,骂骂就得了,都消消气。” 说实话,这场架,最冤的,还属王二哥,他家的工人,完全没动手,还参与拦架来着,要不然,也不会只在那家伙脸上开了一个口子。 我也说:“哥,以后这哑巴,我给你看好。这次就原谅他一回吧。” “你看得住吗?”表姐夫瞪了我一眼。 我不敢说话了,这时我胆小的毛病又上来了。 二哥连忙说:“你别看小二小,办起事来还真丢不了漏子,就拿今天那俩警察来说吧,要不是小二来了,那俩警察还真把人给带走了。”然后二哥问我:“你跟那俩警察咋认识的?” 我就说:“上回我表哥在医院抢救,你们俩不是去了,让我回来吗?我一出医院门,就看到那俩警察了,当时我浑身都是腻子粉,你们也见了,那俩货把我当恐怖分子了,我以为我没有暂住证,就会被他们抓去沙场筛沙子,扭头就跑,他们一看我跑,就赶紧追,结果追到医院里,直接把我摁地上了,然后我就拼命解释,他们才把我放了。没想到这次遇到他俩了。” 二哥哭笑不得:“我看他俩是给足了你面子。”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时表姐夫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对着那俩兄弟说:“振国,你看看你们需要我赔多少钱,你说个数,王哥我没二话。” 振国摇摇头,用手指了指我:“他给了我一百多,我弟就缝了几针,流的血挺多,但口子不是太大,留个小疤也没啥大不了的事,就算了。” 表姐夫说:“那不行,不能让你们吃亏。” 振国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要了,他还说,哥俩在外面,当哥哥的能替弟弟做主。 其实,当他听到哑巴两个哥哥也嫌弃哑巴时,他就听了不是味儿了,都是当哥哥的,深知如果哥哥不疼弟弟,那这个弟弟该有多被嫌弃。 振国连忙走过来,把哑巴从地上扶起来,嘴里说道:“我们不用你赔了,你快起来吧。” 我连忙感激的对振国道谢:“多谢大哥了。” 然后我对着哑巴比划,说人家原谅你了,赶紧给人家道谢。 哑巴连忙给人家哥俩鞠了个躬。 振国只好对老赵说:“领导,我领弟弟去休息了,这事就到这翻篇吧。” 老赵点了下头:“好,让振华休息两天,等脸好了再上班,每天可以记半个工。” 振国说:“休息就行了,不用记工。” 振国说完,领着弟弟走了。 表姐夫对我说:“你跟哑巴说,让他给人家哥俩买两盒烟去。” 我赶紧跟哑巴比划,哑巴连忙点头,跑着出去了。 表姐与二嫂子在床上坐着,始终没有参与一句话。 二嫂子只是小声跟表姐说着话。 我看了一眼他们,觉得我这会儿也该退出去了,就跟他们说:“哥,赵哥,王哥,二嫂,姐,我回去了哈。” 表姐夫看来还在生气,对我挥了挥手。 二哥笑着对我说:“回去休息吧,告诉工人们,明天老邵不让上班,好好休息休息。” 等我回到宿舍,王勇他们也没去打麻将,也不知道表姐夫和表姐今晚到底住不住这里,他们不敢去。 王勇问:“你姐他俩还出去吗?” 我挠挠头说:“我哪里敢问这个啊?我现在看到他俩,我就怕的要命。” 杨帆又在意淫了:“项目部那几个妞,长得可真带劲儿,尤其是那个穿丝袜的,骚里骚气的,一听小二的蛋都碎了,一直盯着小二看。” “我去你大爷的。”我都快被这俩货气死了。 王勇打趣的说:“你还别说哦,小二瘦了之后,看着还蛮顺眼的。” 我瞪了他一眼:“你别对我有非分之想,奶奶的,昨晚看归看,你捏两下是他妈几个意思?操!” “哈哈……” 哑巴回来了,非拉着我,让我跟他一起去送烟,我没办法,只好领着他去了老赵家的宿舍。 到宿舍,见那个叫振国的在打牌,我俩就凑了上去。 振国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将烟盒打开:“来,抽根烟。” 我抽出一支来。 振国又将烟盒递给哑巴,示意他抽一支。 哑巴连忙摇手,我替他说道:“他不会抽烟。” 然后我打了一下哑巴的手,示意他掏烟。 哑巴从口袋里掏出来,我低头一看,好家伙,小熊猫。 哑巴将两盒烟放在振国旁边,阿巴阿巴的说了两句话。 我替他说:“他说对不起,然后给你赔礼道歉。” 振国说:“不用,那事翻篇了,以后常来常往。” 我说:“你收下吧,因为这事,两天不能上班,让你们也停工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振国笑着说:“你看着没多大啊,办事还挺讲究的,好吧,我收下了。” 振国说完,将一包小熊猫拆开,然后对屋里的众人说:“好烟啊,就二十根啊,来的快,有的抽啊。” 说完自己抽出一支,打牌的一人抽出一支,一个打牌的叼着烟说:“诶,也不是多大的事,平时大家都挺辛苦,休息两天放放假,还蛮舒服的,如果可以天天休息,我真没意见,哈哈……” 另一个也说:“平时,咱们几家没少摩擦,都习惯了。” 我笑道:“我倒觉得咱们关系弄好点,以后可以互相帮忙嘛。” 那人说:“这是你的意思,但下面人多嘴杂,性格也都不一样,看着吧,往后下面的人,跑不了还会有摩擦,这是多年累积下来的事实了。” 他继续说:“如果都像你这样,那肯定摩擦不起来,但你能保证他们也和你一样安生?你不敢保证,我也不能保证,就连那边的王飞也不敢保证。” 振国对我说:“这是我们的代班,刘少峰。” “哦!我听表哥提到过你,说你手上的活比他好,尤其是弄的那石膏,都不用水平尺。”我连忙真心的夸赞,确实这家伙的手艺比我表哥与王飞加起来都好。 刘少峰叼着烟笑问:“你是继风的表弟?” 我连忙点点头:“是啊。” 刘少峰说:“那你知不知道李小刚?” 我连忙说:“那是我亲哥哥。” 刘少峰笑道:“看吧,我就说我猜对了,你俩长得挺像。” 我问:“你认识他?” 刘少峰说:“我俩干过架。” 我尴尬的一笑:“还有这事?” 刘少峰说:“都快两年了,他那时跟你也差不多大,但你哥他是个急性子,有次来给我们帮忙,我俩因为一件小事拌了几句嘴,然后就干起来了。都过去的事了,所以我说,每个人脾气性格不一样,像你这样的,肯定打不起来。以后想学刮腻子了,来找我,我把你教成大师傅。” 我连忙谢过,没一会儿我就跟他们闹熟了,哑巴与振国哥俩也冰释前嫌了。 振华还怪不好意思的,整件事都是他不对,最后人家又是鞠躬,又是给烟的,弄得还怪不好意思的。 就这样,两家又和好了。 可是,最后三方还是断不了摩擦。 有一天,我看了一部古惑仔电影,说是,三家的龙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下面的小弟打的却你死我活。我忽然明白了,我们三个油漆队儿,也跟他们一样。 我们又开始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吃饭,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我学会抽烟了,但我从来没买过烟,别人如果给我扔烟,我就接,不给我扔烟,我就不抽,他们说,我这时还没有烟瘾,但他们说,累了抽烟可以缓解,但其实扛惯了腻子粉,也不觉得怎么累人了。 有时我跟仓库老头聊天,仓库老头会问我,都扛这么久的腻子了,为什么还不学活,当大工。 我说不知道,反正打心眼里不想学这东西。 老头就抽着烟呵呵的笑,我问他笑啥,他说你不是工地上的人。 我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我才十九岁,就可以将一件事情克服,还办的井井有条,说干工地的都是一些老粗,没你这么细心的,所以我不属于工地。 我说,可我有种习惯,习惯这种生活了,应该算是工地上的人吧。 老头说:“从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说话办事,让人觉得舒服,而且还肯吃苦,你的路还长着呢,你早晚有一天会离开工地,会有一个你喜欢的事业在等待你,你只不过在这里磨练一下心智,直到你向往离开工地的一天。” 我说:“我这人从小到大,胆子就小,不敢去外面的世界,可能你是真的高看我了。” 老头笑呵呵地说:“你这时虽然这样想,那是因为你这是一种乐不思蜀的心态,我可以向你保证,等你再进入另一个领域,你也会很快习惯。这是一种惰性循环,惰性的来源是因为你在一个领域如鱼得水,所以你觉得快乐,你快乐了,肯定就不愿意离开了,所以你得把这个惰性消除掉,你才能去闯更广阔的天地,人生就是要不断追求,追求你所恐惧的,然后去征服他。” 我忽然觉得这老头说的好有道理,但我知道,我恐惧这个世界,恐惧未来,我宁愿一直待在家里不出来,也不愿意去外面的世界,或许是我真的从小被打怕了,没有过自信,有的只是满心自卑。 我奉劝一下那些喜欢打孩子的人,千万不要打孩子了,就算这孩子得天独厚,老天就算赐给他无限天赋,但被打怕了,也就再也没有自信了,我自己悟出了一句话,许多绝世天才都湮没在父母的棍棒之下。 ps:请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小二不求各位读者大大能够打赏礼物,只希望能动下宝贵的手指,点一下催更足矣,若是能够再评论几句,小二就更加知足了,拜谢! 第22章 秋凉时节 枯叶落光,秋风寒凉。 表姐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回家了,表姐夫又不知道去哪里流窜了。 工地外,层层黄叶被吹的哗哗作响。 我在仓库底下,坐在一袋腻子粉上,掰着指头算日子,离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过了深秋,即将迎来冬季,待到上冻,就是回家的日子。 或许,我的打扮有些让人好奇,惹得各种过路的工人频频回头。 没错,我没拿厚衣服,虽然我妈那时打电话让我记得买厚衣服,但我始终没买。 我就将行李包的衣服拿出来往身上套,我上身穿在最里面的是一件短袖,外面一件衬衣,再外面还是一件衬衣,虽然没那么冷了,但这打扮确实有些怪异。 我去菜市场买菜,也是这个样子,或许已经习惯了,就不怕所有人的目光了。 仓库老头问我:“你咋也不买件外套?” 我说:“北京的衣服太贵了,离回家没多久了,我准备回家的时候,再买一件穿着走。” 仓库老头听了摇摇头:“唉!” 我笑着说:“在工地上,都是一身脏,没事。” 有时在生活区,王勇和杨帆会对着我训,说不用那么节省吧,你就算不舍得吃,不舍得喝,买件能穿的也不舍得? 我说,在工地干活,只要不冷,穿开裆裤也没啥笑话的,我都不怕,你们怕个屁啊。 杨帆说,连哑巴都有衣服穿,你这人真的太死心眼了。 但谁也劝不动我,我觉得在北京买件衣服得好几百,在工地弄脏了。就可惜了,所以他说他们的,我干我的。 表哥打电话跟杨帆说他能下地了,倒是今年就不出来了,让杨帆把他的被子给收好。 表姐夫回来了,王勇与杨帆跟表姐夫告我的状,说我穿的简直就不像话。 表姐夫将我叫来,一看我这打扮,当场就皱眉了,第二天没让我上班,直接让我穿了一件哑巴衣服,领着我就去大型服装店了,我一直不敢进这种地方,走进去也跟个土包子一样畏缩。 表姐夫骂了我一晚上,又骂了我一路,我这才答应买衣服的,但是我提了个条件,衣服不能超过一百块钱。 表姐夫黑着脸没说话。 但,我还在恼恨他带着我来到一个叫“皮尔卡丹”的衣服店,我不知道这是啥牌子的,不认识,但一听这名字,我就知道肯定不会便宜。 我表姐夫不由分说的给我挑了一件外套,然后将钱付了,他没让我看付钱,我问花了多少,他也不告诉我,可是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衣服究竟花了多少,因为过年结账的时候,我的工资一分没少。 说真的,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我舍不得干活穿,就一直放在行李包里,身上还是穿着我原先的两件衬衣。 当然,表姐夫很忙,不知道我没穿他给我买的衣服。 如果不是苏云晴,估计我会被表姐夫看见了再修理一顿。 那天,我抱着双腿坐在安全帽上,在仓库里跟老头有说有笑的聊天,突然脑袋一沉,眼一黑,鼻子里还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我吓了一跳,赶紧举手扒拉,只见一件干净的黑色外套落在了地上。 我惊的站起来,抬头一看,只见苏云晴一脸怒容的瞪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不知道她这会儿究竟是哪个人格放出来了,小心翼翼的盯着她,生怕她再脱鞋给我蛋上来一下。 我紧张的问:“干嘛啊你?” 她怒红着脸说:“整天跟个没妈的孩子一样,死心眼。” 她骂完就走了。 “诶,你别走哇!你的衣服。”我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去还她。 她一边走,一边冷冷地说:“要穿就穿,不穿扔掉。” “我操?”我怔在了原地,没想到这神经病还挺霸道的。 但我不愿欠她的,感觉很没面子,自从磕蛋风波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今天不知道这货咋冒出来的。 或许她知道那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说真的,以前我把她当朋友,但后来经过一个多月没见她,发现竟然陌生了,也没想起过她,这次她的出现,让我有些惊讶。 但我还是发誓,这女人太危险,我还是心里非常抵触她的,算了,大不了下次见了,把钱也扔给她,然后霸气的来一句“爱拿就拿,不拿扔掉。”,我觉得这样做会非常解气。 就这样,我干活有了一件外套穿,还别说,挺合身,还挡风,也……好看,但我还是下定决心下次遇到她,就把钱扔给她,所以口袋里一直装着两百块钱,这是我咬着牙狠着心才舍得大出血的,被谁看不起,也不能被她看不起,我心里肯定有些不爽的,以前是她欠我二十块钱,现在成我欠她的了。 可这女人好似跟我故意作对一样,一直没有碰到过她,她也没再出现在菜市场了。 盗墓笔记,我快看完了,我心里做着计较,要不要再去瘸子泰山那里买一本,听说鬼吹灯也写的很好,晚上的时候,我一个人准备去大门口转转,可哑巴非要跟着我去,我只好穿着那件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黑外套出门了,哑巴穿的倒是很整齐,模样也帅,跟着我也下楼了。 我去了泰山经常晚上摆摊的大门外,泰山果然还是雨打不动的在那边坐在马扎上抱着腿。 忘了介绍一下这哥们了,他其实不叫泰山,至于叫什么我们都没问过,我只是看了成龙的双龙会,里面泰山那个低矮的锅子形象,与卖书的这个哥们一样,这卖书的除了腿瘸之外,也是个锅子,后来我们聊熟了,他说他有工作,还是坐着上班的白领公司,摆摊卖书只是他的一个爱好,是个地地道道的北京人,他说他家不缺钱,有温柔的老婆,有帅气的孩子,当然,这是我跟他混熟了以后才知道的。 这晚,我又蹲到了他的书摊前,他就在地上铺了块大布,然后把所有书都铺在上面,他有辆敞篷小三轮,就停在路边。 他好长时间才认出了我,问我:“你那本书看完了?” 我说:“快了,这不再来挑一本。” 哑巴也蹲在我旁边,学着我的样子翻书,不过他也只看得懂书皮上的图画。 泰山跟哑巴说话:“想看哪本?” 我连忙说:“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也听不见。” 泰山有些不大相信的看着我,小声问:“真的啊?” 或许,都是残疾人的缘故,这哥们儿知道被人议论是一种多么难堪的事情,所以才将声音压的很低。 我点了下头:“真的,我们队儿上的,他不认识字,不买书。” 泰山了解的点了下头:“没事,没事,你俩随便看。” 这时,旁边又来了个小孩,他双手扶着地伸长了脖子想看我的脸。 我将书拿开,才看到那个小孩,我笑了:“小弟弟是你啊?这么晚不回家,你妈妈可要到处找你了。” 这小孩就是那个我想借他书,他妈妈给我指路的那家的小男孩。 小男孩笑呵呵的说:“不会,我跟我姐姐一块呢。” 我这才一抬头,才看到小男孩身后还站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梳着个马尾,刘海很浓密,双手紧握的放在裙子上,站在小男孩身后,这个女孩长得很可爱,眼睛一眯,像两个月牙一样,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她的站姿很是淑女。 我连忙站起身对着那女孩点了下头,礼貌地说了句:“你好。” 那女孩笑着对我点了下头,但是没说话。 小男孩说:“我姐姐是聋哑人,听不到你说话,但她很聪明,能从你脸上看出意思。” 我震惊的无以复加,我扭头看了一眼哑巴,又看向了那女孩,我心里一阵翻腾,为什么上帝给了他们无双的容颜,却给他们关了一扇窗。 就连泰山都感觉有些惊奇了,他在惊奇,会在一个晚上遇到两个聋哑人,两个聋哑人还长得都那么的万里挑一,不免也为此感到惋惜。 我拿命根子发誓,我不是在编故事,这是真实发生的,甚至有时候我都感觉好神奇。 这个女孩与哑巴小子不同,听小男孩说,他姐姐是会灵活的专业手语的,而且也识字,但我不清楚聋哑人是怎么认识字的,我感到非常的好奇。 我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说:“快领着姐姐回生活区吧,别让你爸爸妈妈担心。” 小男孩点着头:“好,大哥哥再见。” 女孩经过我跟前时,还是很礼貌的对着我笑着点了下头,哑巴早就看呆了,那女孩一走,他就拉着我比划了起来。 我跟他比划,说那个女孩跟你一样,也是聋哑人,他听了,非常的惊讶,眼睛也瞪大了,对着我阿巴了一声,我点了下头,说,真的。 从此哑巴就入了迷,后来因为这个,又给我惹了一件不小的麻烦,当然这是后面的话了。 我捧着一本鬼吹灯,蹲着看的津津有味,哑巴一直在蠢蠢欲动,想要问我什么。但他见我看的很入迷,也就没打搅我。 倒是泰山说:“你别蹲着看了,去花池边坐着看吧。” 北京的路灯下,看书还是没问题的。 我点了下头,就坐在花池边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两个多小时。 等到泰山提醒我时,才知道十点多了,他要收摊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书还给了他,见他又一本本的将书摞起来包,我连忙过去蹲下帮忙摞书,哑巴一见,也凑上去帮忙,泰山一直说不用帮忙,但我还是很固执的帮他包好,然后与哑巴一起给他抬到了三轮上。 泰山对着我笑了笑,就骑车走了,我拍了一下哑巴,示意回去休息了。 我们回到屋里,王勇他们又在打麻将,但哑巴非拉着我让我将小男孩家的宿舍给他指指,我没办法,以为他只是好奇而已,就给他指了一下。 后来哑巴,就经常对着那门发呆,我也一直没发现哑巴的这一变化。 有个好消息,开室外电梯的那个女人,要回老家了,由于小男孩妈妈是工地电工的老婆,走了个关系,开始开那个室外电梯了。 由于她曾经给我指过买书的路,我对她一直很尊敬,有时在生活区,见她提水,我也帮着提过一两次,所以小男孩那天在书摊见了我,才那样看我的。 或许小男孩对他姐姐说了,我曾经帮他们的妈妈提过水,那女孩才对我笑的。 说真的,自从那个开室外电梯的女人不让我们用电梯运料了,我们的人往楼上走,只好偷偷摸摸的混进去,然后再坐到楼上,但每次都会惹来一通抱怨。 小男孩的妈妈开上了电梯,因为我的关系,他们再也没听到过抱怨。 我跟王勇他们说,我曾经帮她提过水,她也给我指过路,让他们进电梯说话注意点,别老是满嘴生殖器的乱聊。 这天我正在扛腻子粉,小男孩的妈妈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拦住我,她都快急哭了:“诶呀,快去管管你家的那个哑巴吧,我都快被烦死了。” 我当时就是一惊,那货又惹什么事了,我赶紧把腻子粉扔在了地上,然后,跟着小男孩的妈妈就往电梯那边跑。 小男孩的妈妈将我带到哑巴干活的楼层,在电梯里,我听了个大概。 原因是哑巴看上了人家的聋哑闺女,在工地不好好干活,一直跑到人家电梯里纠缠着人家,让人家把女儿嫁给他,我一听这个,当场就火冒三丈,小男孩妈妈本来刚开始还笑着摇手拒绝,可这哑巴有个毛病,不管男女,他对人家示好时,喜欢拉拉人家的衣服,但他这不是坏心思,只是示好而已。 可这大婶不知道啊,以为哑巴要扒她的衣服,所以才害怕的跑到我这边告状的。 我下了电梯,正看到哑巴在阳台上刮腻子,哑巴也看到开电梯的大婶了,站在马凳上,对着人家眉开眼笑的挥手。(在这里解释一下,我都很久没在工地了,这时才想起来,每户的阳台也属于外延的活,阳台刮的都是外墙防水腻子。) 我他妈气的都快炸了,这死哑巴居然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了。 第23章 一件衣服惹的祸 我怒火中烧的绕过客厅,就来到了卧室阳台,对着哑巴的马凳就是一脚。 马凳晃了一下,哑巴吓得从上面蹦了下来,满脸不解的皱着眉头看我,比划着问我咋了。 我就比划着手势问他有没有大婶说的那事。 哑巴承认了,但他还是对着我表达了喜欢人家闺女的意愿,想让我当个媒人。 我差点没气个半死,一边比划,一边对他大声吼骂,结果声音把王勇他们也给引过来了。 王勇以为我跟哑巴吵架呢,赶紧来拦我:“你俩关系那么好,咋也干起来了?” 这时电梯下去了,好像有人要坐电梯。 我就跟王勇把原因给讲了一遍。 王勇他们登时也被哑巴这种奇葩的骚操作给气乐了。 杨帆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女孩就算是个哑巴,也不会看上他。” 正说着话,电梯铛的一声又上来了。 我吓了一跳,莫不是大婶把电工大叔也喊过来了?我见过那大叔,长得跟陈小春版本鹿鼎记里的陈近南似的,气场十足,别再来干哑巴一顿,那就惨了。 我吓得扭头一看,电工大叔没看到,但却看到了我不想看到的一个人,我的蛋又是不自觉的一痛,只见冷若冰霜的苏云晴正戴着白色安全帽,一身黑衣,寒着脸盯着我。 她出了电梯,抱臂而立,这好似已经成了她的专属姿势,就站在电梯口看着我们,一句话也不说。 我吓得是一个不敢吱声。 她对我勾了勾手指,我不懂她的意思,站在原地发愣。 “过来!” 她声音里全是怒火。 我吓得一哆嗦,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干……干嘛啊?” 她再次喊道:“你给我过来!” 这时王勇与杨帆都互相眨了眨眼,看不明白是啥意思,我不想他们看到我又要和苏云晴干架,只好忐忑不安的绕了过去。 然后,我俩就坐上电梯下去了。 来到工地门口,她才开始发话:“又准备打架?” 我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 “没有?那你为什么急匆匆的把腻子粉扔了?还跑的那么着急?不是打架去,是要干什么去?”她冷声寒语,抛出一串问题。 我立马就意识到,这女人又在拿她那该死地望远镜偷窥我,我指着她的楼质问:“你又偷窥我?” 苏云晴寒着脸说:“是我在问你。” 此时,我发现她的暴力人格被放出来了,我现在若是不顺着她,她肯定会一脚踢碎我的蛋蛋。 我只好口气软了,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她听了,点了下头,但还是警告我别惹事!不等我问话,她就走了。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这女人又发什么神经,到底要干什么。 但,我还是准备要先把哑巴骂一顿再说,不然一直纠缠人家电梯大婶,电工大叔会来揍扁他的。 我又坐着电梯跑到哑巴跟前,比划着让他别再纠缠人家了,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你再纠缠人家,我就让我哥把你赶走。 一见要把他赶走,他软了,但也流泪了。 我气呼呼的比划,哭个屁,我对着他又喊了另一个聋哑女孩的名字:“丹丹!” 他好似听到了,立即就不哭了,然后开始站到马凳上开始干活。 我真的很难想象,我一个正常人,一下子见了这么多的聋哑人,我并没有歧视他们,只是觉得平时没见过,没想到世界上竟有这么多听不到声音的人,那些动人的音乐,从来都不属于他们。 我在想,如果我是聋哑人,听不到音乐,该是有多遗憾,做人一辈子,谁不想听听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 后来一想,盲人看不见光明的话,会更遗憾。 经过这次的小风波,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哑巴非给我闯祸不可,至此哑巴再没有纠缠过电梯大婶,而且每次见了,还低头不说话。 不过,大婶对我倒是还和以前一样笑呵呵的,有时还问我一些家里的情况,我就一股脑都说了。 有时候下了班,我们在生活区的水笼头那里洗手洗脸,会时不时见到那聋哑女孩在低着头红着脸洗衣服,或许她害怕我们这些光着膀子,穿着短裤的男人吧。 说真的,我当时第一次踏进生活区看到一群大老爷们穿着三角裤洗身子,就感觉非常不妥,还发誓绝对不会这样干,好吧,我只能说我食言了,果然过段时间就放得开了。 但我穿的是四角裤,我觉得比三角裤得体一点。 有时候,我回去做饭,看到那女孩在接水,然后费力的将水桶从水池里提上来,我就伸手帮一把,但她不让我将水桶送过去。 由于她妈妈也上班了,她爸爸就让她从老家过来为他们做饭,然后照顾弟弟。 或许她一个人在生活区,也会感到害怕,因为生活区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男人,女人屈指可数,生活区也曾经发生过类似案件,民工醉酒闯进一个女人屋里,将其强暴了,最后还将女人脖子给抹了。当然,这个我没见过,是王勇他们跟我说的,但见那聋哑女孩戒备的样子,我猜测她父母肯定叮嘱过她,才让她对任何人都有戒备。 这天,大婶在工地又找到我,我以为哑巴臭毛病又犯了。 谁知大婶说:“不是,不是。我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把腻子粉放到地上,然后问:“啥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你每天都提前下班回去买菜,就是想问你,能不能每次回来给我们捎点菜回来,小雨她不会说话,每次去,都跟人家没法沟通,现在还要接送弟弟放学,也累一些,我是想,你怎么也要路过,就想……” “嗐!我还以为哑巴臭毛病又犯了。”然后我拍着胸脯向他保证:“绝对不麻烦,你每天想吃啥菜,我下班时,你告诉我一声,我就给你捎回来,放心吧,剩余的钱,我都给你把它放菜袋子里,你只要相信我不贪你的钱就成了。” 后来,我就知道她闺女叫韩秋雨,儿子叫韩秋风。 就这样,我每天从工地回生活区时,先问好他们要什么菜,然后再回生活区骑车去菜市场,回来时给他们捎来,韩秋雨姐弟要是回来,我就敲敲门,若是没回来,我就先提我们屋,等她俩回来,我在给他们送过去。后来,觉得每时每刻都要看一下她俩回来了没有太麻烦,就直接跟韩秋风说让他下学后直接去我屋里拿菜就行。 有时候,小男孩韩秋风会自己跑过来拿菜,有时候韩秋雨也会自己红着脸过来拿。 这天下午,我因为口袋里装着钱,就没上楼,直接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买菜了,大婶已经把今天买的菜跟我说了。 我到菜市场,把我们两家的菜买好,把她们家剩余的钱放在菜袋子里,然后就回了生活区,看到大婶家锁着门,我就直接上楼回老板屋里准备做饭。 谁知我用脚一踹门,看到屋里的情景也吓傻了。 只见屋里坐着四个人在打麻将,表姐夫、二哥、鸭子毛老赵,还有老邵,还有个长得很娘娘腔的一个小伙子在老邵后面站着看他们打牌,倒不是他行为举止娘们儿,是这小子长得有些娘了而已,皮肤白净,眼睫毛特别长,桃花眼,最主要这家伙两片嘴唇特别鲜红,像打了口红一样,左边耳朵上还打着个银色的耳钉,身材也挺瘦,但个子比我高点,有大概一米七五,穿着一身特别时尚的休闲服,脚下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不仔细看,还真像个女孩子一样。 我一进门,可能是我踹门比较暴力,他们立刻就都抬头看我。 表姐夫吸着气埋怨我:“我这门,早晚被你踢烂。” 我尴尬的一笑:“我不知道你们回来了。” 老邵骂我:“没回来就能踹门?生活区里的东西,都是属于公司的,你小子以后再踹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我错了,以后再不踹门了,下次我就用屁股顶。”我连忙把菜放案板上,开始去做饭。 老邵气的不说话了。 表姐夫一边打麻将一边问我:“我听二嫂子说,你还帮楼下的一家人捎菜?” 我点了下头:“顺手的事。” 表姐夫皱了下眉:“你倒喜欢帮助人,别因为钱闹误会。” 我说:“她们很相信我。” 二哥也说:“小二这孩子实在,小杨当初想给他一万感谢他,他不是也不收吗?小二不贪钱,还特别喜欢乐于助人,平时没少帮你嫂子提水。” 二哥是对我一顿夸。 表姐夫却说:“咱们是知道他的为人,可就担心那家人不了解他。” 老赵说:“人家若是不相信他,也不会把钱给他,这叫用人不疑,你就别操这个心了。诶,奶罩我碰!” 他们又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麻将上,但我还是很小心翼翼的收拾锅,生怕再吵到他们。 可我正在地上蹲着摘菜,忽然就感觉有人在翻我衣领子。 我吓得赶紧回头看,这时看到刚才那个娘娘腔,白嫩的手薅着我的衣领子,我吓了一跳,站起来就把他手甩开了,惊问:“你干什么?” 那青年突然一脸怒气的瞪着我。 表姐夫他们被我一咋呼也吓了一跳,扭头看着我俩。 老邵皱着眉,出声询问:“阳阳,你做什么?” 那个叫阳阳一脸怒气指着我问:“这衣服,哪偷的?” “啊?”我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这肮脏的外套,然后不解地问他:“什么哪偷的?我……我自己买的。”我撒谎了,这是苏云晴在工地上扔我头上的那件,如今被我糟蹋的不成样了。 一听“偷”这个字。 表姐夫他们也不打牌了,赶紧过来拦。 老邵将阳阳拉到一边:“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叫阳阳的指着我骂:“你放屁,那他妈是华伦天奴的,你个民工买得起吗?” 我被他的样子吓得有些发软,我也不知道他嘴里的那个什么华,什么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嘴硬地说道:“我……我在路上捡的。” “放屁,谁他妈的有钱了,把这么贵的衣服扔了?绝对是你偷的。”那家伙根本不顾老邵的阻拦,一个劲儿的对我骂。 老邵眉头紧皱:“你怎么一口咬定他偷的?” 那个叫阳阳生气的说:“他妈的,那衣服是我的。” 我们几乎全愣住了。 那叫阳阳的说:“打他一进门,我就看着怪,我心想,这衣服怎么那么眼熟。结果一翻他领子一看,果然是我的。” 我心里怒骂苏云晴究竟偷谁家衣服给我的,他妈的,气死我了。 “华伦天奴,是他妈全球奢侈名牌,我还想他一个民工居然能穿得起这种名牌衣服,所以刚才好奇多看了几眼,越看越感觉眼熟。” 表姐夫听了,一脸阴沉的看着我:“怎么回事?” “我……”我突然意识到,不能把苏云晴供出来。 表姐夫怒了:“说啊!” 二哥与老赵赶紧来拦我表姐夫:“小王,别、别……别……里面肯定有误会……” 老邵也拦着那个叫阳阳的娘娘腔,语气着急的劝说道:“华伦天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买得起,你凭什么说那就是你的衣服?这小子我知道,他看着不着调,但绝对不是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小孩,你不要冤枉了人家,他从小胆小,你别吓唬他。” 那个叫阳阳的怒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刚才我也不信,但我翻衣领看到了,这件衣服是一套,是我设计出来,让华伦天奴给我私人定制的,我还特意让他们给我在衣领的loogo上添了个‘阳’字。你们不信,你们去看看有没有。” 老邵见阳阳说的有理有据,转头皱眉看着我,我吓得一哆嗦。 表姐夫连忙伸手来翻我衣领,我缩着脑袋有些害怕。 “啪——”我脑袋被表姐夫抽了一下,大声质问我:“说——是不是你偷的?” 表姐夫从来没这样对我生过气,我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二哥见状赶忙拦住表姐夫:“小王,你好好问,别动手打他啊。” 第24章 还给你 表姐夫见我只流泪,也不解释,看来十有八九真如那阳阳所说,抬脚就要踹我屁股,二哥连忙去拦,要不是二哥这一拦,估计我就被踹锅里了。 我当时心里还在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来搪塞,最主要的还是先把苏云晴给摘出去,她是女的,不然就麻烦了,可是我呢?难道真说成自己偷的,那不更完了吗。 可他们没容我想到办法,那阳阳上来就薅着我的衣领骂:“赔我衣服!” 我被吓的更慌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女孩闯了进来,用力去掰那个叫阳阳的手,我扭头一看,愣住了,是韩秋雨。 这个女孩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连衣裙,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美丽,她着急的掰着阳阳的手,可硬是掰不开。 当时,不止我愣了,所有人都傻傻的看着这一幕。 就连那个阳阳也像傻了一般,直勾勾的看着韩秋雨。 我对韩秋雨连忙说:“别……” 忽然意识到,她听不到。 她忽然做了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张嘴对着阳阳的手咬了下去。 阳阳痛的哇哇大叫着,咬着牙,用右手推着韩秋雨的脑袋才将手抽了回来。 但这个阳阳好似也有文化气韵,只是脸上有些发火,但并没有对韩秋雨说什么难听的粗话:“你……你干什么咬我?” 我连忙将韩秋雨护在身后,对着阳阳说:“你不要对她,她……她听不见,她……她是个哑巴。” “啊?”阳阳猛地一愣,身子一震。 就连老邵也是盯着那女孩看了又看。 我怕他俩的模样吓到韩秋雨,我结结巴巴的说:“你有脾气对我来,她……她就是上来拿菜的。” 说完,我赶紧把案板上的菜拿给了韩秋雨,然后跟她比划,让她回家。 韩秋雨被我送到门外走了。 表姐夫这会儿掐着腰瞪着我,或许他已经明白了,我就是给那个女孩家捎的菜。 阳阳好似忘了他的衣服了,一脸痴傻对着我问:“她……真是哑巴啊?” 我点点头:“是的。” 忽然我怕他再去找韩秋雨的事,我就说:“平时,我一直给她家捎菜来着,我们是朋友,她可能见你要打我,才……才情急之下咬的你,你别找她麻烦。至于这件衣服,我赔钱给你。” 阳阳似乎又想起来衣服了,问:“你赔得起?这件衣服是我托同学专门在意大利定制的,你觉得你赔得起吗?” “意……”我吞咽了口唾沫,不敢想象,这种衣服居然是要跨国。 表姐夫或许也被惊到了。 老邵眉头一皱:“阳阳,你也不缺这点钱,不然就这么算了吧?他一个民工,哪里能赔得起?” 阳阳不依不饶的说:“这不是钱的事儿,是道德败坏,不给他点惩罚,绝对不行,我要报警抓他。” “我……”我低下头。 但,表姐夫可不能让我进去,他连忙推推老邵让帮忙说情。 老邵无奈只好压住阳阳拿手机的手,小声说道:“阳阳,你这一报警,他这辈子就算完了。你稍安勿躁,我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根本就没时间去偷你家。况且你姐的身手你还不清楚?” 阳阳迟疑了一下,说:“好,那你问。” 老邵只好又转向我:“小二是吧?你说实话,这衣服究竟怎么来的?” “我……” 不行,绝对不能将苏云晴给供出来,这要真是她偷的,进警察局,肯定会判刑。 “是……是我……我偷的。”我只好撒谎。 “那我问你,你在哪一户偷的?”老邵果然精明。 “我……我忘了。”我也不傻。 “你个混账!”表姐夫见我承认了,恨铁不成钢的给了我一巴掌。 我眼泪都被扇出来了,感觉脸肯定有巴掌印了,说不定还肿了。 “诶,小王,别动手,别动手。”老二连忙去拦表姐夫。 表姐夫指着我鼻子骂:“我没给你买衣服吗?为什么还要去偷?” 我捂着脸,低着头,眼泪不争气的掉了。 老邵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都不要动手啊,我先打个电话。” 说着掏出手机,往窗户边走去,一分钟后,他回来了,苦笑着对阳阳说:“你真冤枉他了,不是他偷的。” “啊?”阳阳疑惑不解的看着老邵,可还没等老邵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脸色明显有些紧张,连忙走到一边摁了接听键:“喂,姐。” “你怎么能把我的衣服随便给人啊?那都是我好不容易托关系弄来的。” “什么就让我道歉?我不道歉!凭什么我道歉?我衣服都没了,还得我道歉?哎呀,多好的衣服,给我糟蹋成什么样了?” “二十块钱?那是钱吗?” “就算那样,把钱给他就是了,用得着拿我衣服还吗?你知道那衣服多贵吗?” “得得得……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道歉,道歉行了吧?” “行行行,我知道,但爸若是知道,肯定不允许。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是你弟弟,咋就不能说你?” “得,行了,我知道了。” 当时这货就是这么说的,我不知道跟他通话的人说了什么,我只能把我听到的写进来了。 之后,那小子居然真的给我道歉了,这让我感到十分的意外。 我他妈仔细一想,忽然就全他妈想明白了,我对着老邵与阳阳,冷声质问:“你们是不是跟苏云晴打的电话?” “这个……”老邵与阳阳眼神有些躲闪。 “好你个臭女人!”我气炸了,推开众人就往楼下疯跑。 二哥在后面大喊:“小二,你干什么去?” 我理也不理他们,推开自行车就骑了出去。 韩秋雨就坐在屋门口摘菜,见我怒火中烧的骑着车就走,也担心的站起身。 我心中怒火难平,都快把自行车的链子都蹬断了,一路骑到苏云晴的楼下,将车一扔,连撑子都没支,直接就往电梯口跑。 在电梯里,我咬牙切齿的怒骂苏云晴这个臭女人。 各位别笑我,当时我才十九岁,被表姐夫打了一巴掌,又挨了一顿臭骂,心里实在是委屈,没转过弯来。 我怒火中烧的用尽最大的力气去砸苏云晴家的门,一边砸一边骂:“他妈的,开门!” 门开了,苏云晴一脸怒容的看着我:“干什么?拆门呢?” 我气的不想看她,也懒得跟她吵了,将那外套快速脱下来,一把扔她门前:“还给你,以后跟你绝交!” 说完,我就跑了,连电梯也没坐,直接推开楼梯门跑了下去。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苏云晴也没来找我道歉,想必这种孤傲的女人,是不会道歉的。 有个大工知道我不舍得穿我那件“皮尔卡丹”,王勇就跟表姐夫说,你给他买那么贵的衣服,他肯定不舍得穿,有个大工说,芳芳小卖部里有二十来块钱的那种衣服,虽说不好看,但不贵,穿脏了也不心疼,给他弄一件穿吧,只穿着两件衬衣干活,已经很冷了。 表姐夫当时是气的很,但当时打了我,他也气消了,只好掏出五十块钱给了那大工:“给他买两件,剩下的你买两包烟抽。” “好嘞!”那大工屁颠屁颠的就去了,从此我就又有了外套穿。 但,我还是不跟表姐夫说话,每次他一回来,我就低着头做事,一句话也不讲。 好像,我的性格又回到了刚来时的模样,自卑,孤僻。 我每天还做着同样的事,白天去上班,然后买菜,做饭,晚上继续去泰山那边看鬼吹灯,泰山的话很有哲理,他虽说是个残疾,但却十分自信,对生活更是热爱。 这晚,我又坐在花池边上看鬼吹灯,泰山跟前一直有看书的年轻男女在问价。 我就这样看着鬼吹灯,老胡还是一本正经的搞笑,胖子永远不着调,但不知为何,我觉得那个雪梨杨倒与苏云晴很像。 我深深地爱上了这本书,不怕南派三叔看到,我只能说天下霸唱的鬼吹灯写的比盗墓笔记好看一些。 我津津有味的低着头看。 这时泰山对我说:“小二,我该回家了。” “哦!”我不舍得将书放下,一边走一边看下面的一段,然后我走到泰山跟前,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书,然后蹲下帮泰山摞书。 泰山一边摞一边偷偷往我花池那边看,然后再看看我。 刚开始没注意他,后来我正摞着书,看着他问:“你今一晚上卖了几本?” 泰山一边向我后面看,一边尴尬的笑道:“四、五本吧。” “哦。”我继续低着头帮他摞书。 突然泰山小声问我:“你认识她吗?” 我被问的一脸疑惑:“嗯?” 泰山挤眉弄眼的对我做表情,我看了他一眼,然后疑惑的扭头。 我手里捧着一摞书,看傻了。 苏云晴此时正一脸寒霜的就坐在刚才我坐过的花池上坐着。 我张着嘴,然后扭头小声问泰山:“她啥时候坐那的?” 泰山皱着眉小声说:“早来了,一直在你旁边坐着,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没……没感觉到啊,不过确实闻到一阵香。” 泰山小声说:“你是看书看痴迷了。她是谁啊。” 我摇摇头:“一个陌生的……朋友吧。” 我有些尴尬,但还是帮着泰山将书给抬到了小三轮上,泰山骑着三轮走了。 泰山一走,我更加尴尬了,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句话,还是一句话不说,就往生活区走。 一时之间,我竟站着不知道该干嘛了。 她开口了:“你不打算向我道歉吗?” 我眉头一皱:“什么?我道歉?” 她说:“我是忘了跟我弟说,才惹出的那件事,但你甩我衣服,你不觉得过份?” 我冷哼一声:“怎么倒成了我的错?” 她说:“你想想,整件事,我哪里做错了?我给你送件衣服穿,是不是担心你冷?我担心你冷,你还甩我衣服,还行,还知道甩门口,不甩我脸上。” 我说:“太脏了,都是腻子粉,我怕腻子粉飞你眼睛里,别到时候眼烧伤了,我又得赔钱!你和你弟,都很金贵,我是实在赔不起。我他妈可不想去坐牢。” 她听着我的阴阳怪气,撇过了头去。 我说:“我没错,你也没错,咱们谁也甭跟谁道歉,就当作扯平了,我也挨了一顿打,一顿骂,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得到一件东西,就要有代价。我被我哥打了一顿,这就是代价。我认了。” “那你能不能不绝交?我都让我弟给你道歉了,你干嘛还那么大火?”她撇着头,不看我。 我说:“你一个城市人,干嘛非跟一个农村人做朋友?不伦不类的。” 她说:“你对城里人成见太深了。” 我说:“我对城里人没啥成见,你也看到了,刚才那泰山,他就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我还不是一样帮着他把书放车上?” 她说:“那就是对我成见深。” 我摇摇头:“每次在你跟前,我是特别的自卑,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是觉得我,高不可攀?”她试着问道。 我抬起右手做了个向上的动作,说:“那他妈简直比珠穆朗玛峰还难攀。” “呵呵……”她被这句话逗笑了。 她忽然止住笑,问我:“我问过邵东阳和我弟,他们说你哥打你,是因为你不说实话,承认是自己偷的,你为什么宁愿坐牢,也不告诉他们实话?” “我……”我低下了头。 她说:“所以说,这根本不能怪我,是你自己不说实话,如果你说了,他们就不会为难你。” 我将头撇到一边,说:“那就当我死心眼吧。” “哼,确实是死心眼。”她见我这样子,更来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把我当小偷了,怕警察抓我坐牢。是不是?” 我没好气地骂道:“你知道,你还问个屁?就显得你聪明了?” “反正比你强。”她冷哼一声:“我长这么大,不管对错,还没向谁低声下气过,这样的诚意还不够?” “哟,难道我还要谢谢你大人大量?那我挨的一顿打,怎么算?还有啊,你回去告诉你弟弟,有啥事冲我来,别再去骚扰人家聋哑女孩。” 她不笑了,脸色变了:“哪个聋哑女孩?” 我说:“你在这儿装啥不知道的?” 第25章 好下头 她忽然站起身:“我真不知道。” 我就说:“你弟当时薅着我的衣领要打我,那个女孩见状就咬了你弟一口。后来,你弟经常在我们生活区晃悠,别以为他看见我就躲,我全看到了。” “你等等!”苏云晴连忙掏出手机,就拨了弟弟的号:“喂!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民工生活区?” “没有?没有会被人家看到?你不说实话,别让我回去收拾你。” “你去干嘛?人家以为你要报复人家女孩,你想干什么?” “什么?喜欢?真像?行,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去骚扰人家,就这样,先挂了!” 我一脸不解的看着苏云晴:“什么叫“先不要骚扰”?你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应该是杜绝!坚决!必须!不要骚扰!!” 苏云晴脸色有些无奈:“我弟没去骚扰,只是说喜欢上了那女孩。” “开什么玩笑?”我怒了:“有钱就可以随便喜欢别人吗?” 苏云晴叹了口气:“你不懂。” 我有些生气,说:“啥叫我不懂?你们有钱人只能买到女人,但永远买不到爱情。” 苏云晴皱着眉看我:“小屁孩,你懂什么爱情?你到底是有多仇富?我不想跟你说我家里的事。但我要见见那个女孩,一定要见见!” 我严词拒绝:“不行!组团去骚扰人家啊?弟弟追不到,当姐的再去忽悠?再不济拿钱砸?我靠,你们祖传的钢脸啊?” 苏云晴终于气炸了:“你再这样说话,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吓得连忙捂裤裆:“你不准再动手!” 苏云晴又气笑了:“我问你,那个聋哑女孩,究竟是工地上谁家的闺女?” 我咽了下口水:“就……就那个开电梯的大婶。” 苏云晴诧异的问:“你是说,我上次以为你要打架,然后把你叫下去那次,给我开电梯的大婶?” “啊……啊!”我张着嘴想了一下:“对,就是那个大婶。” 苏云晴点了下头:“那当时你怎么没告诉我,她女儿是聋哑人。” 我说:“我有必要跟你说那么清楚?再说了,很多人都歧视残疾人,我能不说,就不说。” 苏云晴说:“看不出,你还挺尊重残疾人的嘛。” 我老实的说:“本来残疾人就已经很可怜了,看不到,听不到,也说不出,唉!想想该多难受。我要是看不到,就看不成书了。” 苏云晴气道:“一提起你那破书,我就来气,我在你旁边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你居然假装看不见?你是书呆子吗?” “两……两个小时?”我挠挠头:“我真不知道,你就不能喊我一声?” “当时,那么多人,你再用书甩我怎么办?”苏云晴狠狠地瞪着我。 我摊摊手说:“我不敢,知道你家不是算有钱了,你们家是真她妈有钱,你弟一件衣服得跨国定制,你们真了不起,我敢动你一根毛吗?啊?” 苏云晴气了:“你别跟我阴阳怪气的行不行?我有过看不起你吗?” 我哼了一声:“那谁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 苏云晴揉了一下太阳穴:“你大爷的,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你想吵架,咱们改天约个地儿。但我今天一定要见见那个女孩。” 我摇头:“大姐,都十点多了,这会儿宿舍区全是穿着裤衩出来溜达的男人,你不害臊,我还替你害臊。” 苏云晴无语了。 我说:“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回家吧。” 苏云晴一把扯住我的衣服:“把你的破自行车开出来,驮我回去。” “我说要跟你和好了吗?” “你一个男人咋这么小气?为了一件破衣服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赶紧的,别让我踢你!” 在车上,苏云晴扶着我的腰问:“你那么爱看书,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写一本?说不定就能改变你的命运。” 我说:“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苏云晴说:“或许可以试试哦,总比你在工地上混一辈子强。” 我说:“你以为写书那么容易?这是要时间与耐心的事,我才不会做这无用功。况且,我也写不出来。” 苏云晴却给我打气说:“以后的日子还长,慢慢积累经验,等认知丰富了,就写东西顺畅了,生活不是疲于奔波劳累,需要静的时候,就静上一段时间。” 我苦笑一声:“谁敢静啊?你们有钱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队儿上的人,哪天不是为了几十块钱拼死拼活?家里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你看我现在无忧无虑的,那是我还没媳妇。等我有了媳妇,也就跟他们一样了。” 苏云晴不说话了,或许她是真的不懂底层人的生活,她或许又明白了,每个人的层次不同,所烦恼的事情也就不对等。 我将她送到楼下,她问我要不要上去坐会儿喝个咖啡,我嘴撇了一下,扭头就骑着车要走。 或许当时我认为,她要是给我买瓶冰红茶,我就可以跟她继续做朋友。 她拽住我的车后座,我眉头一皱,扭头瞪着她:“你怎么这么大的驴劲儿?” 她冷笑着说:“我请你上去喝咖啡,你居然不屑。你可真是不礼貌。” 我苦笑着说:“我在电视里见过人家喝咖啡,那玩意儿跟我老家的芝麻糊似的,我每次想起来都干呕,你还不如给我弄瓶矿泉水。” “怎么?工地上的自来水喝够了?”她打趣的问道。 我当时眉头就紧了:“你到底偷窥了我多少事?你不会连我上厕所都拿那破望远镜看吧?你能不能再下头点?” 工地上是有个旱厕的,距离仓库那里没多远,而且上面连顶棚子都没有。 “我呸!”苏云晴都快气死了:“我真想一脚踢死你!” 她骂完就气冲冲的上楼去了。 而我还在想,可能自己早被这家伙看光了。 我这时想想当时的场景,再想想她当时生气的表情,这家伙绝对往旱厕里瞄过,不然她不会那么生气。 第26章 河北烩菜 回到生活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跟苏云晴解开误会耽误了一个多小时,从现在睡着到起床买早点,最多还能再睡四个小时,想想明天还要去工地干活,心里就有种煎熬感。 但令我诧异的是,表姐夫屋里还亮着灯。 我就赶紧上楼了,来到表姐夫门口往里一看,有些大跌眼睛,王勇他们几个居然还在打麻将。 我咧着嘴问:“都几点了?你们明天还干不干了?” 王勇嘿嘿一笑:“你哥打电话了,老邵说明天工地要检修电路,需要停电两天。” “真的?”我登时就来了精神,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拉子说:“那还能有假?” “哟呼——”我激动的跳了几下。 “不过……嘿嘿……”王勇打了张麻将,看着我阴阴的笑了几声。 杨帆与拉子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 我忽感有些不妙,疑惑的看着王勇:“什……什么?” 王勇嘴笑的更大了:“你哥给你安排了个活,叮嘱你无论如何都得要弄好。” 听到这话,瞬间我就感觉一阵头疼:“啥……啥事啊?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工地扛腻子粉吧?” 王勇摇摇头:“那倒不是。” 我稍微放下了心:“那你直接说什么事吧?别跟这儿吓唬我了。” 王勇笑道:“你哥说,老邵想吃咱们河北的烩菜,你哥打包票说你会做,而且还说你家里的烩菜他吃过一次,那里面的小酥肉与锅饼,很香。所以,你哥让你给大家炖一大锅烩菜!” “我靠!”我当时就黑了脸:“开什么玩笑?以为我是万能的?那东西我吃过,但我不会做,况且还要现炸小酥肉。” 王勇说:“那我不管,我只管将话带给你,你自己想办法,要吃,也是后天才吃,明天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准备嘛。再不济,用我们的手机给你妈妈打通电话,问问咋弄的。” 我很想对着表姐夫来顿大骂,怎么啥事都敢应承? 我看着屋里的四人,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在心里奔腾,明显这些人也在想那一口烩菜。 杨帆连忙笑着插话:“你哥说了,这一顿,按着两百块钱弄,到时候你记账上就行。”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知道了!” 但心里还是大骂,马勒戈壁的,你们休息就能打麻将、看录像,我他妈休息,还得给你们做吃的伺候你们,说真的,这时候,我心里已经开始有了不平衡感。 我躺回床上已经没心情去看盗墓笔记了,自从我看了鬼吹灯,这本书基本上就扔在屋里长灰尘了。 我此时正回想着,每次过年,爸爸妈妈是怎么炸小酥肉与酥肌锅饼的。 想了半天,只回想了一半,平时只知道吃的很过瘾,并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放些什么佐料。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给他们买来早点。 然后大家吃完早点,他们各自忙各自的娱乐去了,我只等着菜市场开门了。 我怕忘掉昨晚想到要买的东西,用纸记上,写了个大概。 七点钟的时候,我下来楼,走到电梯大婶的屋子门前喊了一声。 大婶出来了,我问她需要捎带什么菜,她给我说想吃白萝卜炖鸡块。 我拿着她的五十块钱,就骑着车子杀向了菜市场。 吃河北烩菜,首先小酥肉就要放足,这东西炸出来吃就很香,再与青菜一起炖,更香,所以我特地割了五十二块钱的猪肉。 将纸上记得东西都买齐,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我赶紧又回了生活区,然后开始动刀切猪肉,我首先要将小酥肉炸出来,这个是烩菜的主要材料。 我见他们又在打麻将,没好气地埋怨了几声。 他们见我要忙活,早已乐的合不拢嘴了,能在北京吃一顿河北烩菜,那简直就好比在美国吃一顿东北猪肉炖粉条了。 我警告他们说:“我炸完小酥肉,你们不能贪嘴吃。这东西明天吃不完,还能炒菜就馒头吃。” 王勇嘿嘿一笑说:“别那么小气,我们总要尝尝味道嘛,你也别给你哥省,你哥都说了,就咱们这口大锅,炖满满一锅,让咱们敞开了吃。”然后又小声说道:“况且,又不光咱们吃,就连二哥与老赵那边也要过来吃点,喝点。你想啊,便宜了他们,还不如让咱们多吃点划算。” 我皱着眉,一边切肉,一边问:“真的啊?真够麻烦的。” 杨帆哼了一声:“可不,老邵都来了,肯定二哥与老赵也要作陪,弄不好他们两家的那几个代班的都要过来。” 拉子说:“说不定还有项目部的人会跟着一起来呢,我舅那性格,我太了解了,就喜欢充大头,如果是老邵一个人提出来吃这个,我舅绝对不会这么郑重其事。” 杨帆点头道:“嗯,我绝对拉子说的有道理,弄不好,老邵还得领俩娘们儿过来。” 王勇也附和:“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有些心惊,这要是炖的不好可真丢大脸了。 王勇似乎看出了我的忧虑,安慰道:“炖成啥,吃啥,反正他们没有尝过河北的烩菜是啥味。” 杨帆说:“只要小酥肉炸出来,那就没问题了。” 我只好点了下头:“行吧,我就试试吧。这哥可真能给我找事做。” 炸小酥肉需要很多东西,红薯淀粉是必须的,最主要的调味料,必须要放十三香。 肉切好后,装进了大盆里,然后我又拿出红薯淀粉弄了一小盆,放进水开始抓揉,王勇提醒说再打十个鸡蛋进去,那味道会更好。 我将盆递给他:“你会,你来做。” 王勇连忙摆手:“我就知道放点鸡蛋炸出来的香,你要让我接手,我还真不知该咋下手。” 杨帆鄙夷的一笑:“小二,你给他个大姑娘,他能玩出花来,你让他做菜,那就算了,他要是做了,我们也不敢吃啊。” 王勇连忙点头:“对对对,这叫术业有专攻。” 我无语了,这家伙丝毫没听出杨帆嘴里的褒贬。 第27章 倒贴 我将勾兑好的红薯粉芡倒进装猪肉的大盆里,然后用一把筷子将其搅拌均匀,又放了盐与十三香,我记得妈妈说过,这十三香里的调料全,不用放其他的佐料了。 我见猪肉条都裹上了红薯粉芡。 王勇看了一眼,不知褒贬的说道:“还真别说,真有那个样儿了。” 拉子说:“一会儿炸出来,就更香了。” 我白了他们一眼:“你们就知道吃。我开始炸了啊。” 杨帆说:“炸,就等这一口嘞。” 我提起金龙鱼油桶,往干净的锅里倒油。 炸这东西,很是费油,但我也不敢放得太多。 我打开火,先将锅里的油煮温,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块猪肉放了进去,没有印象中的爆响声,看来油温还不够。 王勇说:“先大火,等油滚了,再改小火,不然肉进去就要糊,而里面的肉也炸不透。” 确实,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 我只好按着他的话去做。 等油沸了后,我又将火调小,我怕油还热着,就等了一会儿,才开始往油锅里放猪肉。 香味儿立即就弥漫了出来。 几人闻到味儿,都露出一脸的陶醉。 看来是成了。 约莫过了两分钟,我觉得差不多了,就用漏勺子往油锅里舀了一勺子。 我用筷子夹起一块,冲着四人晃了晃:“你们谁给我尝尝熟了没。” “我——” 四个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王勇离我最近,我就递给了他。 王勇被烫的在手里来回扔着那块小酥肉。 杨帆说:“你掰开来,别吃独食啊。” 王勇忍着手上的滚烫,将那一大块小酥肉给掰开,然后递给了杨帆一半:“给……” 两人同时放在嘴里咀嚼了起来。 “咋样?”我用期待的目光盯着他们。 “我靠,可以啊!” 他俩咽下那一口,同时发出赞叹声,然后麻将也不打了,像两只饿狼一般凑到我跟前抢漏勺子里的小酥肉。 我靠,我被这俩人给气死了。 “不是说好……” 我话还未说完,漏勺子已经空了。 他们两手抓满了小酥肉,像两个小孩子一样贪嘴偷吃。 拉子与另一个大工,见状也不玩了,这时候就靠着脸皮厚。才能吃个够。 拉子催促着说:“快捞,一会儿就都炸糊了。” 我气的牙痒痒:“够了啊,一人只能吃一点,别他妈明天没到,就都被你们吃干抹净了。” 拉子说:“还很多呢,我们吃不完。” “那也不能一直吃!” “行行行,不能光让他俩吃啊,也得我俩来一口。” 我无奈,只好用漏勺子将锅里的小酥肉捞出来放进了干净的大盆里。 但,我始终看不住这几个人,他们是一会儿就走过来拿一块放嘴里,看都看不住。 两个小时后,我将小酥肉都炸好了,本来是满满一盆的,可被他们吃的还剩下半盆,我心说一共五十二块钱的猪肉,就被这些家伙吃了将近十来块钱的。 我生气的说道:“你看你们吃的还剩多少?不能再吃了,再吃我今天就白忙活了。” 王勇厚着脸皮笑道:“你赶紧藏起来,等他们回来,保准见底儿。” 我无奈,只好用一个锅盖盖住盆,将其藏在了表姐夫的床底下。 不过屋里一直弥漫着小酥肉的香味儿。 我又炸了一些酥肌锅饼子,用了十块钱的粉条。 将这两样弄好,我也累的个够呛。 晚上的时候,表姐夫回来了。 他们吃完晚饭也都跑了。 表姐夫问我:“都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下头:“好了。” 我将床底下的小酥肉给拖了出来,然后将盖子一掀,小酥肉特有的香味就出来了。 表姐夫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咀嚼,然后对我竖了个大拇指,笑着夸赞:“果然还是那个味儿。” 忽然,他又问:“你买了多少肉?” “五十二块钱的。” “那怎么才这么点?” 我气道:“都被他们吃光了……要不我也不会放床底下藏着啊。” 表姐夫见我很生气,只是小声说:“行了,吃就吃了吧,大伙跟着我出来,都是受罪的。” 我以为表姐夫会很生气的去骂他们,没想到却来了这么一句。 表姐夫又说:“这点明显不够啊,明天你再多炸点,让老邵他们吃个够。别让他们说你哥我小气。” 我只好点了下头:“好吧!” 表姐夫又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别记账了,没钱了跟我说。” 我问表姐夫:“你是不是有事求老邵啊?” 表姐夫点了下头:“嗯,现在活不好找,我只好跟老邵求点内墙活干干了。” 我说:“就咱们这几个人?都没那手艺吧?” 表姐夫说:“凭咱们干不了,我又将老邵给我的活,下包给另一伙人了,我从他们头上每天抽点钱。” 我惊讶地问:“还能这么干?” 表姐夫笑了笑:“当然可以,过些天那几个人就会到了,他们手上的活都可以,内外墙都不在话下。”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就又去泰山那里看书了。 意外的是,居然看到韩秋风姐弟两个也蹲在那块看书。 我走过去跟韩秋风说:“你那本书看完了?” 韩秋风摇摇头:“没有,我姐想买一本看看。” 韩秋雨笑着对我点了下头,手里还捧着一本《九重门》。 我看到她,忽然想到了苏云晴姐弟,我有些不明白,这苏云晴为什么非要见一下这个聋哑女孩。 泰山对着韩秋风说道:“你姐要买,我给她便宜一点。” 韩秋风连忙笑着感谢。 我知道泰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毕竟每晚我都会来帮他收拾书。 我问韩秋风:“你姐,有男朋友吗?” 韩秋风摇摇头:“没有哇,我姐姐是聋哑人,没人家想要娶她。” 泰山插话道:“那也不一定啊,你姐长得很是漂亮。” 但,我也觉得,倘若让我娶,我家人也不会同意。 韩秋风说:“我爸爸说,只要给姐姐多存些钱,就能嫁出去。” 我有些惊讶:“那……那不成倒贴了吗?” 韩秋风人小,丝毫不觉我这话有什么不对,说道:“倒贴就倒贴喽,能嫁出去就不错喽。” 第28章 夸赞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从菜市场买回来五十多块钱的猪肉,用了两个小时又将其炸成了小酥肉。 这次我让王勇他们一人吃了一块,但我从他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们没有吃够,主要是碍于表姐夫在跟前,不敢吃的太多。 表姐夫看了眼时间,说道:“等十一点了开始烩。”然后又对王勇说:“去买两瓶红星二锅头。” 这些家伙其实都爱喝酒,只是因为每个月支的零花钱太少,所以很少喝酒。 王勇觍着脸说:“要不,买两大桶牛栏山的吧?这么好的烩菜,我们也解解馋。” 表姐夫不悦地说:“牛栏山太次了,你们也想喝?” 王勇回头看着拉子他们,笑道:“都馋了,大烩菜不配点白酒,这不白瞎了嘛。” 表姐夫见拉子他们都一脸的期待,索性掏出两张一百的放到桌子上:“搬一箱回来吧,剩下的买几包花生米。” 表姐夫此时也不抠门了,直接就是让大伙解解馋。 众人这一下都高兴坏了,就连哑巴也想喝两口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老邵来了。 还真被王勇给蒙对了,跟着老邵来的还真有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有点面熟,好似都是当初那些领导班子里的,但今天她们穿的都是休闲服。 不过,就算这样,也把一群老爷们给看的有些裤裆变紧了。 她们一进来,也没嫌弃屋里乱。 表姐夫嘿嘿笑着说:“屋里有点乱,都别介意哈。” 其中一个女的说:“都农村来城里干活的,谁还嫌这个?今天就是来尝尝你们河北的烩菜有多香。”说完她将身后的饭盆对着众人晃了晃。 另一个女的比较腼腆,但我知道当初这些女的听说我蛋碎了,可都笑的不轻。 老邵走到门边,对着下面喊了句:“阳阳——你干嘛呢?” 我一听这话,有点不大高兴:“怎么他也来了?” 表姐夫看出我的不满,小声劝道:“别那么小气了,事情都过去多久了。” 我嘟囔道:“那我也不想给他做饭。” 表姐夫连忙说:“行了,行了,出来混,不打不相识嘛。” 这时老邵转身进来了,对着我问道:“还生气呢?” “没有!”我假装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老邵嘿嘿笑了一声,他看到我那两盆小酥肉,上来就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良久问道:“这是用什么炸出来的?” 表姐夫连忙说:“就普通的猪肉,在我们那里叫小酥肉,烩菜的灵魂,全靠它了。” 老邵很是满意的笑道:“看来这次选对地方了。”然后招呼那俩女的说道:“小田、小武,你俩也尝尝,味道很是不错。” 那个腼腆的女人是小田,她红着脸拿了一块,用手掰着往嘴里吃,刚咀嚼了两下就眼前一亮,然后将手中的一半放在眼前瞅:“哇!这……这真是猪肉?” 表姐夫自豪的吹嘘道:“那还能有假?这才是最正宗的小酥肉。” 小田惊讶的说道:“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还真是第一次吃到。君姐,你也尝尝。” 她嘴里的君姐,是对那个小武的称呼,听说好似是个不错的名字,叫武君琳。 武君琳见小田如此夸赞小酥肉,也尝了一块,当下就被这美食给勾住了嘴,那是一会儿就过来拿一块尝尝,估计一会儿不用吃烩菜,光吃小酥肉就饱了。 表姐夫见屋里人多,而且那些大工们都双眼冒绿光的盯着两个女人的屁股看,这让他有点下不去脸,只好借机将他们都撵出去了。 这时,二哥与老赵也来了,坐在麻将那边几人开始聊起了天。 小田与武君琳那两张嘴就没停过,把小酥肉当瓜子磕了。 我哭笑不得的问:“你们一会儿还吃烩菜不了?这东西油腻啊,光吃这个,少不了要拉肚子的。” 武君琳却毫不在乎的说:“就当刮油了。” 这时那个叫阳阳的也进来了,他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嘴里还尴尬的笑了声:“嘿嘿!” “切!”我也嘴角动了动,没搭理他。 表姐夫倒是怕阳阳尴尬,对着他招呼道:“阳阳,尝尝那小酥肉,你绝对没吃过。” 阳阳连忙说:“好,我尝尝看。” 我看着表姐夫说:“我说哥,人家啥好东西没吃过?会吃咱们这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表姐夫听出我话里有话,说道:“上次的事,是个误会,你还斤斤计较的话,就没意思了啊。” 我说:“我没有斤斤计较,我就是怕人家吃了拉肚子。” “嘿,我说你咋越来越……我上次还打了你一顿呢,你也跟我记仇?” 我嘟囔了一声:“我哪敢啊?” 那个叫小田的,拿了两块小酥肉递给阳阳:“来,吃,很香,一咬一个嘎嘣脆!” 阳阳不好意思的接过来,然后往嘴里一尝,当即就两眼放光了:“这是什么?” 我可懒得再回答了。 小田跟他解释了一顿,阳阳简直不敢相信猪肉还能做成这样。 “我……我能带点回家吗?”阳阳最后问了一句。 我眉头一皱:“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我表姐夫却很大方的一挥手:“你要喜欢吃,待会儿剩下的,给你找个塑料袋装走。” “不是吧?哥,我还等着明天给他们炒菜用呢。”我有些后悔了,就该让王勇他们使劲吃,好过自己人,总比好过了别人强。 表姐夫眉头一皱:“明天再炸,有厨子,还怕没吃滴?” 我撇了一下嘴。 阳阳却一脸的惊讶:“这个还能炒菜用?” 我轻蔑地一笑:“那当然,同样的蒜苔炒肉,就没这小酥肉炒出来的蒜苔炒肉好吃,那就着大米干饭吃,老香了。” 我擦了一下口水:“这个不光能炒,能烩,还能蒸,放点芫荽,那汤可鲜了。” 二哥听到了,笑道:“怪不得你刚来时那么胖,我看你全是吃出来的。” 阳阳惊讶道:“我姐说的是真的啊?你刚来时,真是个小胖子?” 我眉头一皱:“揭人不揭短啊。” 第29章 手语翻译 我将酥肌锅饼切成两半,之后又改切成条,装进一个干净的铝盆中,又将小酥肉给拦腰切了一盆,剩下的就是去洗青菜了。 将那些做完,我就端着一大盆青菜、白菜,准备去楼下的水笼头旁淘菜。 我看了一眼还在不停捏着小酥肉吃的阳阳几人,没好气的嘟囔了句:“撑死得了!” 下了楼,碰见韩秋雨也在淘菜。 说真的,这女孩太漂亮了,我那颗懵懂的心,不知为何也怦然心动了起来。 如果不是聋哑,这女孩应当是最完美的存在。 可惜了。 对此,我很是惋惜。 她见我走过来,微红了脸,故意将盆往旁边挪了挪。 其实那一排水笼头很多,大部分都是空的,她这个动作,无非是想让我用她旁边的水笼头。 我也乐意靠她近一些,她身上有一股桂花香,我一直想问一下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肥皂来着。 她对着我微微一笑,但我不会手语,只能给她瞎比划。 有时,她看不懂,就瞪着那双月牙般的眸子看着我,我也不知该咋解释。 我俩正在半生不熟的聊天,突然一个人跑到我俩中间,硬是把我挤到了一边。 我瞪眼一看,又是那个阳阳。 韩秋雨看到他,脸上没了笑意。 可,令我惊讶的是,那个阳阳居然开始对着韩秋雨比划起了手语。 我不是傻子,手语虽然不懂啥意思,但专业不专业,我还是分得清的,毕竟有时候电视里播放新闻联播,下方角落会有个手语主持人,在不断的比划。 我被这阳阳惊的是瞠目结舌。 只见韩秋雨脸上也带着疑惑,但她还是用手语回应着。 “我日?”我疑惑不解的看着这俩人在我眼前用熟练的手语交流,感觉自己就像个多余的人一样。 说实话,这两人在一块站着,那可真是郎才女貌,同时他们又都会手语,我一时感到心中有种失落感。 但,我还是很怀疑,这阳阳是正常人,为什么会学手语?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生气了,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生气,但我不好发作,毕竟这阳阳身份娇贵。 阳阳忽然对着韩秋雨做了个手势,韩秋雨点了下头。 我心里暗骂这个阳阳真是情兽一般的存在,因为我看到韩秋雨眼睛都笑弯了。 她这一笑,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那阳阳快速向着我们楼跑过去了。 我扭头看着韩秋雨,对方只是对着我笑。 “你别被他骗了啊。”我着急的脱口而出,显然已经忘了她听不到。 她疑惑的看着我,我赶忙摇手说没事了。 谁知等那阳阳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我炸的小酥肉。 我不明所以,他这是要干嘛。 只见他又跑到我俩中间,将我挤到了一边,然后伸进塑料袋里捏出一块小酥肉递给了韩秋雨。 韩秋雨接到手里,往嘴里一尝,咀嚼了几下,立马笑弯了眼睛,还不停的点着头。 我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推了一下阳阳:“你小子是不是太不地道了?拿我的东西泡妞?” 阳阳转过身,尴尬的笑道:“别那么小气嘛,等有空了,我请你去大饭店吃一顿。” 我黑着脸说:“我不去!你把小酥肉还我。” 阳阳连忙说道:“我跟你哥打过招呼的,你不信,可以去问你哥啊。” “拿我哥来压我?”我不依不饶道:“那是我炸的。” 阳阳却挠了挠头:“你就当咱俩扯平了呗,我那件衣服能买一百多头猪了。” 我一听这个,就更火了:“你姐给我的,我哪里知道是你的?” 阳阳眉头皱了皱:“那你就当看我姐的面子上好不好?” “不好!”我撇着嘴说道。 他见我如此生气,忽然明白了什么,然后小声问我:“你不会喜欢秋雨吧?” 我脸色一变:“你……你开什么玩笑?” 他嘿嘿一笑道:“我比你大几岁,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就白瞎了。” “我……”我有些急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忽然他对我说:“其实,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帮她。” “帮?她?”我有些不明白的看了眼韩秋雨。 阳阳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到一边说道:“我跟你老实说吧,我如果不帮帮她,她这辈子很可能就毁了。” 我冷哼一声:“被你追到手,才是把她毁了。” 阳阳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道:“你听我解释,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没有机遇,她很可能就嫁给农村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了,你们农村的男人脾气好点还行,若是喜欢家庭暴力,她这命运该有多悲惨。” 我点点头:“你继续说。” 不可否认,这阳阳说的没错,乡下男人百分之八十都打老婆。 阳阳接着又说:“我想给她介绍个体面的工作,她认识字,手语也学的非常好,我有朋友在新闻社工作,现在的新闻联播已经开始大力推广用手语翻译了,让聋哑人也可以多了解一下咱们的国情。” 我再次点头:“确实,我见过。” “看吧,我没骗你吧?”他又笑了笑:“我觉得像秋雨这种既单纯又善良的女孩子,不应该悲惨的过一生。” 我诧异地问道:“你确定不是意有所图?” 他举手发誓道:“我可以发誓,真的只想帮助她。” 我又问:“可我就不懂了,她明明咬了你一口,你怎么会帮她呢?” 他笑道:“你还小,男人嘛,就应该有个男人样。” 我指着他的耳钉,嫌弃的说道:“你打个耳钉,还在这里跟我讲男人样?” 他摇摇头:“男人样可不是看外表的,而是看气度的。大气者,才是真男人也。” 我冷声说:“你大气吗?大气为了一件衣服,要报警?” “那是关乎品德问题。行了,你快去做饭吧,我再跟秋雨谈谈。”他借口将我支走。 可我心里还是很不忿,说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打死我,我也不信。 奈何锅里的水都开了,我只好赶紧洗完菜回宿舍了。 第30章 大吃大喝 十二点十五分,我掀开了锅盖,一大锅烩菜冒着腾腾热气升华,独有的菜香味儿飘然屋内。 表姐夫对着二哥和老赵说:“叫你们家的代班过来,一人端一大盆,给工人们尝尝。” “好嘞!”二哥与老赵立马出了门。 不一会儿,王飞与刘少峰一人端着个大盆过来了。 我一看他俩那大盆,差点没哭了,这也太实在了,那俩盆都赶上我这锅大了。 刘少峰笑道:“昨天就闻到味儿了,馋了一晚上了。” 我哭笑不得:“那你不来吃两口?” “我哪好意思啊?”刘少峰嘿嘿一笑。 表姐夫也笑着打趣道:“少峰你也可以了,跟人家亲哥打了一架,到头来又吃人家的烩菜。” 刘少峰哈哈一笑:“王哥,你这么一说,是让我吃,还是不让我吃了?” 表姐夫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吃,必须吃。两片嘴还有磕磕碰碰的时候。” 我给他们一人打了少半盆的烩菜,二哥与老赵一直在旁边说:“够了,够了,一人尝口就得了。” 我突然看到还剩着半盆小酥肉,端起来就往他们盆里倒了一些:“锅就这么点,没办法了,给你俩添点小酥肉吃吃。” 表姐夫笑的眼睛都没了:“看我这弟弟,多会做人。” 我心里苦笑,我这哪里是会做人,我可不想全便宜了那个阳阳…… 之后我又先给领导们舀到碗里,他们都端着走了,然后就是王勇他们,打好菜都端着回我们宿舍喝酒去了。 “香,真香……” 老邵端着一个铝盆不住的往嘴里扒拉着烩菜,虽说盆里的热菜烫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啧啧称赞。 小田嘟着嘴吹着筷子上夹着的一块小酥肉,一边吹一边说:“烩出来的小酥肉,果然是另一种风味。” 武君琳笑道:“确实香。” 阳阳更是吃的连头都不抬,一口烩菜一口馒头的将菜塞的满嘴都是。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就来气,端着自己的饭盆来到自己的宿舍,见自家的二十口子都蹲在地上围着个圈,吃口菜,喝口酒。 我挤到他们旁边小声说:“你们都使劲吃,别全便宜了他们。” 王勇醉红着脸,大着舌头埋怨我:“早跟你说了,好过他们,还不如好过了咱们,你还护着你那盆肉。我可听见了,那个叫阳阳的说要把那剩下的酥肉全端走,你哥也答应了。” 杨帆也在一旁附和:“太不要脸了,真是太不要脸了,我就没见过这种连吃带拿的。” 我听着他们抱怨,心里也是一阵后悔。 拉子倒没觉得什么,他一口酥肉一口酒的,好不快活。 我看着他们吃的满嘴流油,心里也泛起了一种成就感,哪个厨子不想看到自己做的菜被人大快朵颐。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吃饱喝足了。 有的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有的还在就着花生米继续喝酒。 王勇醉的不轻,对我说:“你……你用我的饭盆,给我弄一盆小酥肉来。光吃花生米不好下酒。” 我倒吸一口凉气:“大哥,你都喝两斤了,还没喝够?” “嗝——”王勇打了个酒嗝说:“没……没有,你给我弄一盆,我还……还能再喝两斤……嗝——” 我捂着鼻子,皱着眉看他:“别喝了,再喝就嗝屁了,啥时候想吃,我再跟你们申请弄一顿不就得了?没必要一顿撑死吧?” 正在这时,表姐夫喊我了,我连忙起身去他那个屋了。 来到表姐夫屋里,他们也都拍着肚子,一脸的享受。 我问:“哥,你们吃好了?” 表哥嘿嘿一笑:“小二,你给你哥长脸了,邵哥都吃三盆了。要不是喝酒了,估计还能再来一盆。” 我十分惊讶的看着老邵,这家伙看着没几两肉,胃倒是不小。 老邵拍着圆鼓鼓的肚子笑:“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一下家常饭,真的别有一番……滋味儿……嗝!” 武君琳掏出一个小纸包,抽出一张纸巾擦着油光泛亮的红唇,微微一笑:“确实不错,虽说没吃山珍海味,但吃这次的烩菜,也是头一回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们吃好了就行,下次想吃,我再给你们做。” “那敢情好!”老邵笑着打趣道:“没想到你这个磕到蛋的小子,还有这厨艺。” 一听这个磕蛋的词,我就一阵脸红。 武君琳捂着嘴偷笑道:“上次还听说你做的尖椒肉丝面挺棒,下次也尝尝。” “哈哈,还有那个钢筋炖土豆。”小田也跟着打趣。 我脸更加红了,吃了别人的饭,还揭人家的短,这简直太不厚道了。 表姐夫见我一脸窘迫,打破尴尬,说道:“去找仨干净的塑料袋子,把那小酥肉分分,给小田、小武还有阳阳一人兜点。” 小田与武君琳闻言,一脸的惊喜:“真的啊?” 武君琳笑着说:“这可太好了,以后吃泡面放几块,那味道应该不错。” 小田点着头:“那还用说?肯定比火腿肠强。” 我有些无奈,看来这次真的一点也不剩了,只好走到二嫂子屋里找了三个干净的袋子。 然后用勺子给他们把小酥肉平半分成了三份。 那个阳阳肯定又去找韩秋雨谈“恋爱”了,我都没看见他,不过,我还是偷偷给这俩女的多装了点。 我把装小酥肉的袋子放到她们脸前:“这两兜是你俩的啊。” 表姐夫看着剩下的一袋,气乐了:“你说你啊,还在生气上回的事啊?” 我摇摇头:“没有。” 表姐夫指着那一袋小酥肉:“没有,这差的也太多了。” 我没客气的说:“吃饭前,他就弄了一袋子去献殷勤了,你不是看到了?” 表姐夫一拍脑袋:“对啊,他给谁去了?” 我撇撇嘴:“还能有谁?那聋哑女孩呗。” “哦,他啊?”表姐夫恍然大悟。 谁知老邵一听,一脸的惊讶:“真……真去了?” 我哼了一声:“看人家长得好看,跟个色狼似的,还说要帮人家,我看他就是借口想要接近人家。” “唉!”老邵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误会他了,他也有心事啊。” 第31章 体面的工作 我见老邵不像是在帮阳阳打掩护,就啥也没说了,我不是个八卦的人,也懒得听那小子的事。 不过,我始终认为这小子动机不纯。 后来,老邵他们答应给表姐夫一个门洞的活,二哥与老赵也乐意让出,这样三家又可以在一起干了。 表姐夫还笑说我这次立了大功了,没有这一顿烩菜,可谈不下来这事。 其实我知道,就算没这顿饭,二哥与老赵也会提出让点过出来。 把他们送走,我就准备刷锅,看桶里没水了,就去楼下接水。 接水的时候,电梯大婶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我笑问:“大婶,啥事这么高兴?” “没有,没有。”她摇摇头,但脸上还是带着欣喜之色。 我问:“秋雨呢?” 她尴尬的笑道:“陪朋友出去了。” 我心中一惊:“朋友?哪个?” 我立刻就猜出,肯定是被那个阳阳骗走了。 她眨了下眼睛:“就……就跟那个邵工一起来的那个男孩子啊。” “啊?”我连连皱眉:“怎么跟他出去了?那小子可不是啥好东西啊。” “不……不会吧?”电梯大婶也有点害怕了:“他不是跟你们很熟吗?” 我摇摇头:“我可跟他不熟,还跟他差点打起来。” 电梯大婶脸上的表情一滞:“不会是骗我家秋雨吧?” 我心里一阵得意,但还是若无其事的问道:“他咋说的?” “他说要带她去找个什么电视台的工作,还要去见他的姐姐一面。”大婶手足无措的有些焦急。 我见玩笑似乎开的有点过了,就笑着说:“我开玩笑的,那家伙的姐姐,你也见过,就是那天我家的那个哑巴缠着你,中途坐你电梯上来的那个女人。” “真……真的?”她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我笑呵呵点了下头:“是真的,况且,那小子也跟我说是要给秋雨介绍个工作,不像是说谎,如果他真的敢骗秋雨,我保证找他算账。” 电梯大婶勉强笑了笑:“秋雨还小,我……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她?让她赶紧回来。” 我看她言语之间还是很担心,只好点了下头:“行,等我把水送上去。” 半个小时后,我将自行车靠到苏云晴楼下的一棵小树上。 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上去,说真的,我不知道苏云晴见了我会不会又生气。 我仰着头看向那十一楼的地方,迟疑了半晌。 “看啥呢?” 我被身后一个声音给吓了一个哆嗦。 我转头一看,见苏云晴姐弟俩也学着我往上瞧。 “呵……呵!”我有些尴尬的看着她,她也收回目光看着我,嘴角有点戏谑:“呵,想上去就直接上去,跟这儿能瞅见什么?” 我真想找个地缝钻,可我转念一想,不对啊,我他妈是受人之托来找人家闺女的,我尴尬个什么劲儿啊,我立马恢复了正色,指着她身后的弟弟说:“你弟拐走人家姑娘了,人家当妈的不放心,让我来找的。”然后我又对着阳阳问道:“韩秋雨呢?” 阳阳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叫拐人家姑娘?我们刚才真带她去见朋友了,不信你问我姐。” 苏云晴点了下头:“没错啊,已经谈好了,明天去视镜,待会儿我们还要带她去买几身衣服,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来。” 我心里惊讶这两姐弟的办事效率,比火箭还能飙:“真谈妥了?你们不会把她拐卖了吧?” “放心,我们还没那么丧心病狂。”我被阳阳给白了一眼。 苏云晴朝我打了个响指:“你要不要上去坐坐?冰箱里有矿泉水哦。” 我连忙摇头:“不去了!既然人家回去了,我也回去了。” 苏云晴眉毛一挑:“这么说,你是专门来找人家女孩的?” 我点头:“肯定的呀。” “滚吧!”苏云晴说完,就抬脚向着里面走去。 我有点生气,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你什么态度?滚多难听?” 她没在搭理我,阳阳却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大笑不止:“她没踢你就不错了。” “你姐就是有病!还有你,你敢骗韩秋雨,我饶不了你。”我对着他也是一顿恐吓。 他却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呗!” “哼!”我瞪了一眼他,随后将自行车搬转了方向,气呼呼的就向着生活区骑。 等回到生活区,让我意外的是,电梯大婶乐呵呵的提着一大袋子零食向我急步而来。 我用脚支着地,远远的问:“秋雨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电梯大婶笑的牙都露出来了,她将那袋零食放我车筐里。 我连忙将袋子递给她:“大婶,你这是干什么?” 她又推了回来:“诶哟,你可帮了我家大忙了。” 我莫名其妙的挠着头:“帮忙?帮啥忙啊?” 她这才解释说:“秋雨找到工作了,若不是你跟那对姐弟关系好,秋雨也不可能认识他们,我们全家都得谢谢你啊,晚上她爸回来,想请你吃个家常便饭,你可一定要来啊。” 我连忙摆手:“别呀,我还得给我们的人做饭呢。但……他们之间的事,我真不了解,我就是怕那小子拐走秋雨。” “哎呀,不会的,不会的,秋雨说那人挺不赖的,只是之前有些误会而已。” “呵呵,是嘛?”我一听这话,心里有些小失落,毕竟我给她家天天捎菜,都不如人家给她找个工作,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心里不是味儿。 大婶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话里有话的说道:“唉!秋雨从小到大,都在受人家白眼,苦啊,你说做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争口气,让人家高看一眼?如今她有了这份体面的工作,我们当父母的看在眼里,也为她感到高兴,我也看得出来,秋雨很期盼这份工作。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释怀了,我笑道:“不用谢我,或许这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吧,再说了,这就是机遇与缘分,我也替你们家高兴。” 第32章 老太太 四点半的时候,韩秋雨果然跟着阳阳走了,我再次失落感徒增,感觉阳阳是来接过门的媳妇似的。 我没看到苏云晴,或许她在外面等着。 阳阳与韩秋雨临走时,电梯大婶笑的脸都开了花,看来这阳阳不但哄小女孩有一套,就连妇女都能被他哄的屁颠屁颠的,我当时嫉妒心作祟,一脚踢在铁栏杆上,巨大的响声惊动了阳阳与电梯大婶。 他俩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吓得连忙跑回了屋子里。 我坐在床上拿起盗墓笔记,掩饰自己的鲁莽。 王勇他们醉的不省人事,全都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我心里乱糟糟的,弯腰将行李包从床底下拖了出来,里面放着我的记工本。 我仔细的算着上面的天数,差不多快四个月了,我才上了九十六个工,再干四天,也就四千块钱。 我想想这么多钱,还是很开心的,当时在我们镇上娶个媳妇,也就八千块钱,不过,这八千块钱的彩礼钱,已经是当时的高价彩礼了,看来用不了一年,我就能娶个媳妇了。 真的,每次心力交瘁了,我看一眼记工本,心里就充满了希望。 我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两句诗:“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写字的时候我都不想别人看见,免得他们说我一个农民工穷酸。 我又发了一会儿呆,想想该去买点菜了,晚上给他们做什么吃。 这时,门被大力推开了。 “呃?”我吓了一跳。 我抬头看到表姐夫涨红着脸,好似很生气。 我站了起来,怯怯地问:“咋了?” “唉!”表姐夫看着我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睡的跟猪一样的工友。“你跟我来,我给你交待点事。” “哦!”我感觉有股不好的预感,或许以为老邵他们反悔了,不想给表姐夫工地上的内活了。 我跟着表姐夫来到他的屋里,他正在收拾皮包,他低着头掏出一沓钱,想了想,又将那一沓钱分了一半出来递给我。 我手里攥着钱,眨着眼问:“还……还要吃烩菜?” “还吃个蛋,气死我了!”表姐夫像泄了气儿的皮球一般重重地坐到了床上。 我有些莫名其妙:“到底咋了?” 表姐夫一脸不悦地摆摆手:“得了,我要回家一趟,估计得耽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这些天,你就别去工地上干活了,就在这里守着给他们做饭。” “家里出事了?”我有些诧异,可能是表姐夫家里的爹妈有什么着急的事吧。 表姐夫又唉声叹气:“别问了,这段时间,你就跟以前一样,别饿着他们。” 我点了下头:“好吧。” 表姐夫说:“有王勇和拉子在,他们知道该干什么,你不用操工地上的心。我让二哥他们帮忙盯着。” 我说:“就怕你不在,他们不听二哥的话。” 表姐夫说:“不会,我会给王勇打电话,吩咐他每天弄什么。总之,你别饿着他们就行。” 我见他如此安排,就没再说什么,表姐夫又说:“钱花完了,就先去二哥或者老赵那里拿点,到时我回来还他。每天谁上班了,谁歇班了,你继续记好。” “嗯!”我认认真真的听着他的交待。 表姐夫又交待了些小事,就急匆匆的提包走了,他要去赶六点钟的火车。 他这一走,我心里又是一阵空落。 我忽然理解了他,他当时因为衣服的事打我,是对的。 但那时还小,感觉有些尴尬而已,其实在他心里一直认为我是个不错的弟弟,至少比我亲哥强很多了。 我在宿舍里感觉有些闷得慌,一屋子的酒气,让我很难受,我准备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转转了。 大街道上的店铺里一直循环播放着北京欢迎你,以至于以后好些年每次听到北京这个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首歌。 我刚想跟着哼,忽然想起驮着苏云晴唱歌的情景,我突然闭了嘴,我心理始终有个阴影,每次见到她或者想起她,我都感觉底下的蛋不自觉的疼一下,跟条件反射了一样。 一蛋疼,我就有种尿急的冲动。 这条路上有个公共厕所,比民工生活区的厕所干净,我有时候会趁买菜的时候,在这里卸卸肚里的货。 要到那个厕所,还需要过一个红绿灯,我骑到跟前时,绿灯刚变成红灯。 我用右腿支着车,身子也往右倾斜。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借光,借光。” 我扭头一看,见是一个六旬老太太正推着一辆绿色的婴儿车,婴儿车里有个戴着红帽子的小娃娃,眼睛大大的,很可爱。 我连忙微微一笑,又用左脚支住地,身子往左倾,将自行车让开了一个道:“老大娘,你慢点哈。” “好嘞,谢谢你啊,小伙子。” 老太太脸上虽说皱纹多些,但面目还算白净,一个老年斑也没有,她笑起来很慈祥。 我对她提醒道:“等红灯过了再走吧。” 一般步行的人,都会往前靠,而这老太太的意图,我是不知道,毕竟有时候,路上没有车辆过来过去,就会有步行的人去闯红灯。 老太太微微一笑:“放心,闯红灯,可了不得嘞,我腿脚慢,还推着个孙女,就算我不要命,也不能不顾及孩子不是?” “对对对……””我连忙笑呵呵的点头,显然是我多心了。 绿灯亮了。 我对着老太太说:“您小心看车啊。” 老太太笑着对我挥了下手:“好嘞,小伙子,你快过去吧。” 我笑着点头,右脚一蹬就走了。 因为我想要蹲个厕所,心里在想,就算拉不出来,蹲下来空空,也算沾光了。 几分钟后,我如愿以偿的蹲在了厕所里。 我在里面蹲了十来分钟,才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 我路过洗手池时,还在纠结要不要洗下手,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我就心想去他妈的洗手吧,弄一手水太麻烦了,如果有人的话,我肯定要去洗下手的,问题是没人啊,嘿嘿。 可我刚来到自行车旁,就发现了不对。 我回过头一看,见一辆绿色的婴儿车停在厕所门口,我心里满是疑惑,这不是刚才等红灯时那老太太的婴儿车吗?我走过去一看,里面是空的,我猜想难道是老太太抱着孩子进去上厕所了?想想应该也是,哪个大人会放心把一个两岁的小娃娃放厕所门口。 想到这里,我将自行车搬调了下头,等拐过去路口的时候,突然被花池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那是一个婴儿线帽子,是红色的。 第34章 人贩子 我这下更加疑惑了,我看了一眼那花池,又看了一下那帽子的位置,一个小娃娃会将帽子摘掉扔进花池吗?不可能啊,小孩子都护东西,有人抢,她哭还来不及。 老太太更不可能将孩子的帽子给扔掉。 我忽然心里猛地一颤,抬头见对面走来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我连忙拦住她:“姐,你帮个忙。” 那姑娘疑惑的往旁边躲了躲:“什……什么?” 我连忙将那红色的婴儿帽拿在手里晃了晃:“你进女厕所,喊一声,里面肯定有个老太太,你就问问她有没有抱着孩子。” “孩子?”那姑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孩子?” 我有些焦急:“她的孙女,如果她手里没有孩子,那肯定是被坏人给抱走了。” “真……真的啊?”那姑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但她还是往厕所那边走。 我焦急的点着头:“真的,真的,劳驾你快去帮忙看看。” “呃……好。”她说完就脚步加快的进厕所了。 没过三十秒,她就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哎呀!你快来啊,那老太太昏倒了,我弄不动她。” “啊?”我大惊失色,手里抓着帽子就跑她跟前:“孩……孩子呢?” 她张着嘴摇摇头:“好……好像没有……” “我日!”我见她脖子里挂着一部红色的翻盖手机,急道:“你快……快帮忙报警,再打120!” 她好似也吓坏了,拨号的手一直颤抖。 我连忙对她说:“这老太太应该刚进来没多久,你在这边守着,我去看看有没有可能追到孩子。” 她吞咽了口口水:“可……可我还有事啊。” “哎呀!有毛事呀,啥事还能有这重要?你就受累一下。”我不等她开口,蹬上自行车就蹿出去了。 那顶红色婴儿帽,在右边的花池上,那可以基本确定,孩子是被抱着往右走了。 说真的,我不大确定能够追上,如果真是人贩子抱走的小娃娃,很可能对方有车,这时候估计早跑没影了。 但,当时我觉得,能尽力去找找,还是尽力去找找看,如果真找不到,我也算是尽力了。 瞬间我就骑到了十字路口,那么问题来了,往南拐是菜市场,往北走是个闹市区,往东走是要经过我们生活区的地方,我究竟该往哪边找? 算了,听天由命吧,如果是我的孩子,估计当时我只有坐在地上哭的份了,正因为不是自己的孩子,才可以安静的想一想。 其实,很多人都会觉得我在多管闲事,但,当时的我,拥有一颗善良的心,还没被这人面兽心的世界给污染。 我咬了咬牙,一路向东! 想到这里,我已经不管是不是红绿灯了,见没车,直接闯。 这是我平时不敢做的,当然,横向有车时,我还是要等一等的。 这会儿我是真的很赶。 在考虑安全的情况下,闯红灯也在所不惜了。 我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绿灯,我也曾留意正在等红灯的车辆,有些车是关着窗户的,玻璃太黑,根本就看不清里面。 我有些慌了,我不能确定,这些车里有没有那个孩子。 我又咬了咬牙,继续闯他妈的红灯吧,估计这会儿警察也该行动了。 果然,听到远处有警笛的声音了。 突然前面一辆金杯面包车,打开了窗户,一个满脸横肉的妇女探出头正鬼鬼祟祟的往后瞧。 本来,我没在意这个,但当那妇女将头缩回去的时候,从车里飞出一个东西,让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那是一个沉甸甸的尿不湿! 里面有孩子! 这是我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就是这女的,看面目绝对不是个好人。 我见那辆金杯面包车前面还有几辆车,一时半会儿面包车也过不去。 我蹬着车子,故意停到那个金杯面包车跟前,虽然车窗关闭着,但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孩子的哭闹声。 我不太确定,我又贴近了一些。 正在这时,车窗落下一个缝,那个女人恶狠狠的瞪着我:“滚远点!” 我连忙抬头隔着那条小缝往里看,见里面还有两个人,中间的那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正在挣扎的娃娃,他的右手还一直捂着那孩子的脸。 但,我认出了那孩子的衣服,有个米老鼠图案。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将自行车挡在了他们车前。 里面的司机吓坏了。 左右车门被拉开了,刚才骂我的那个女人也下来了。 我知道这时候凭我一个人,是拦不住这些人的,急中生智,索性就将事情闹大点,只要有人过来围观,他们就别想跑得了。 我眼疾手快,见那两人就要过来拉我,我搬起自行车就狠狠地向金杯车的前挡窗玻璃砸去。 “哐啷!” 自行车与玻璃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但也只是裂了一个纹落。 那司机吓得用胳膊遮了一下脸。 然而,我已经没有第二次搬自行车的机会了。 因为那下来的一男一女已经伸手薅我衣服了。 所幸的是,砸的这一下,真的引来了人。 甚至有些等红灯的车,都纷纷落下窗户疑惑的看着我们。 我被这俩人薅着,刚想张口呼救,嘴巴就被那男人的拳头给狠狠打了一下:“找死!” 狗日的电视剧都是骗人的,我从来没见人打架,先打嘴巴的。 我牙齿猛地剧痛,感觉鼻子都酸了,牙齿肯定也松动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连喊的机会都没有,暗骂自己真是太莽撞了。 但我在工地上天天扛腻子粉,也不是白扛的。 我不能一味的挨打,那男人对着我肚子又来了两拳,我忍着痛,将那女人给推开,撕拉一声,我的衣服被撕破了。 那女人踉跄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妈的,还敢还手?我他妈弄死你!” 我一听这话,当时就浑身一哆嗦,只觉他这句话让我有种深寒感。 果然,我挣扎着一看,见那男人的手已经伸向怀里在掏什么东西。 “我操!救命!” 我对着人群大喊,对方这个动作太他妈熟悉了,不用想,他绝对不是给我掏烟的,而是掏枪或者匕首什么的。 果然,等他手伸出来时,手上已经倒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第35章 生死之间 我甚至听到周围传来一些惊叫声,哗然声。 我这下也顾不得呼救了,双手迅速握住他握刀的手腕,他一只手薅着我的衣服,腾不出来那只手,我这时扛腻子粉的好处就出来了,我两只手跟他一只手较力,感觉还能稳稳控制,但我高兴的太早了,对方算上司机是四个人。 当我想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我的脖子被那满脸横肉的妇女用手臂给紧紧的勒住了。 我咬着牙,连忙憋住一口气,女人还不算致命,但我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刀,眼前最危险的还是那男人手中的刀,如果我要是松开手,毫无疑问就会被狠狠扎几刀。 那女人咬牙切齿的狠骂:“多管闲事,会死的。” 我感觉自己已经被勒的满脸涨红了,但我只能憋住那一口气,我用乞求的眼光看着周围的人,希望他们过来帮我一把,哪怕来一个人也行。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以为是我先挑衅在先,都远远的保持着观望,我心寒了。 我也绝望了,因为我看到那金杯司机也恶狠狠的下来了。 完了! 我实在不明白,人为什么如此心狠手辣。 又为什么,围观的人,却如此冷漠。 正当我绝望的想要放弃抵抗时,我听到了一声惨叫。 听到这声惨叫,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去看。 只见刚才下来的那个司机,已经鼻子窜血倒飞着出去了。 我心中又有了生的希望,知道有热心的人出手了。 还没来的及看清是谁,只见手里握刀的那个男人脸侧猛然间出现了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 我吓得眼睛本能一眯,只听“哐啷”一声,那男人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金杯车的车头上,脑袋一撇晕了过去! 我当时都惊呆了。 “再不松开,别怪我不客气!”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脖子上的勒感立即就消失了。 不等我看清眼前之人,我猛烈的弯腰咳嗽了起来,一大口血喷在了地上。 一双手扶住了我:“你怎么样?” 我连忙摆手:“她……他们是~咳……人贩子,喔——” 我一张嘴,没忍住,吐了出来! 可能是心慌、紧张、恐惧、大难不死的重重刺激下,使我反胃了。 我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不知道有没有吐眼前人的身上,我眼都是模糊的,看不清救我的人是谁。 “你确定?”她急忙问了我一句。 “确……喔——” 我推开她,扶着车头又拼命的吐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越问我,我越想吐。 “别跑!” 女人又是一声厉喝。 这时又跑来两个人,我抬头一看,只觉这人面熟,我抹了一把眼泪,模糊感消失了,:“是……是你们?” 是阳阳与一脸担忧的韩秋雨。 阳阳皱眉问:“你在搞什么?为什么砸人家车?” 我来不及回答他,扭头往车里一看,见车里早就没人了。 “我操啊!” 我抬头一看,见几百米开外有个男人正惊慌失措的向西跑,看他跑路的样子,应该是怀里抱着孩子。 我对阳阳大喊:“快抓住那个人,他是人贩子,孩子就在他手里!” “啊?”阳阳一愣。 我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气急:“啊个屁!追啊!” 阳阳对着韩秋雨比划了几下手语,然后就挤开人群追了过去。 这时,我才感到嘴麻了,双腿也开始打颤了,而刚才那个凶狠的女人也被反压着胳膊走了过来,我这才看清,是苏云晴抓住了那个女人。 我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苏云晴。 她也一脸严肃的瞪着我。 这时有两个民警跑了过来,二话不说,掏出手铐就向着我走来。 我吓了一跳:“不是我。” 苏云晴将那女人推到民警跟前:“她是人贩子!” 那女人还想狡辩:“……不不不……误会,误会……”” 苏云晴冷然一哼:“误会?误会需要动刀子?”然后对民警说:“车那边还有两个,估计五分钟之内醒不过来。” “呃?”我吃了一惊,心里充满团团疑问,她到底是干什么的?杀伤力怎么这么强? 这时阳阳也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姐,真是人贩子,逃跑的那个已经被摁住了,孩子也成功解救了。” 苏云晴一脸寒霜的点了下头。 民警将两个昏迷的男人铐在一起,又把那女人给单独铐了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弯腰去搬我的自行车,韩秋雨连忙拉住我,她帮我将车子给扶了起来,推到了一边。 这里因为我这一闹,堵满了人和车。 阳阳跟两个民警说着什么,我却无心去听。 这时,也跑过来了几个交警。 他们过来询问了民警几句,就对着人群大喊道:“都把自己车开走,别影响交通!” 苏云晴对我说:“你先休息会儿,我把车开到一边去。” 我诧异的看着她:“你……有车?” 苏云晴点了下头,就向着车队走去,走到一辆红色的轿车前,拉开门坐了进去。 我一脸惊讶的看着那辆车,妈的,奥迪啊,四个圈我还是认识的。 经过交警与民警的疏通下,交通总算恢复了,人也都散了,几个人贩子也被带走了。 对于围观的人来说,这只仅仅是个小插曲,但对于我来说,差点生死难料。 我好一阵没缓过来劲儿,一直坐在地上安神。 阳阳与韩秋雨就蹲在我旁边。 这时,又过来一个民警走过来问我:“小伙子,你?”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大哥,怎么又是你?” 那民警不是别人,还是在医院里把我摁地上的那个,他笑着蹲下来扶我:“肯定是我啊,我就管这片的,走,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别老在马路上坐着。” 我被他扶了起来,双腿还有些打颤。 阳阳乐了:“看你这点胆量。” 我气骂道:“他妈的,老子差点去见阎王爷。” “行了,嘴都瓢了,就先甭说话了。”阳阳啧啧了两声:“再说了,捅两刀,医院也能给你抢救过来。” 我都快气炸了:“你妈的,一会儿让我捅你两刀试试。”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拉住那个民警:“大哥,还有个老太太,好像晕在厕所了。” 那民警一边扶着我走,一边说:“救护车已经将她送医院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嗯?”我有点不解:“谁啊?” “你肯定想不到。”民警笑了一声。 第36章 任何人 那民警将我扶到路边的一个花池旁,保持神秘的看着我笑。 阳阳推着我那辆破自行车也靠在了花池旁。 民警一脸笑意的对我说:“你这次立大功了。” 我摆摆手,谦虚的说:“哎呀!这都不算啥,那老太太到底谁啊?” 民警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那是我们所长的岳母大人啊。” 我当时就震惊住了:“哇!那小孩是你们所长的闺女?” “不不不,不是。”民警连忙解释说:“那小孩是我们所长小舅子家的小闺女。” “你可不知道啊,当时我们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就派了两位同事过来现场,救护车也是同一时间赶到的,当医护人员把老太太抬出来时,我们那两位同事一瞧就全傻眼了,直接就认出来了,两位同事就赶紧给所长通了电话,所长直接气的拍了桌子,把所里的十几个民警都给派出来了,就这还不放心,又给海淀区的其他派出所都请求了协助,也亏得是下班高峰期,不然人贩子早跑出去了。” 阳阳怪笑道:“怪不得人家称这里为首堵,原来也是有好处的。” 我当时倒没想到,这件事会闹这么大。 阳阳接着又问:“民警同志,他用回去跟你们做笔录吗?” 民警点头道:“肯定得去,这不,我就是过来带他去的。” “啊?”我有点紧张:“不……不必了吧?我还得回去给我们家的工人做饭去。” 这时苏云晴也走了过来。 民警说:“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跟着我回去说下整个事件的经过。” “我在这儿跟你说不行吗?我……我怕……”受香港电影的影响,里面的警察审犯人都打人,我可不敢进那里面,别再收拾我一顿。 民警笑了:“你又不是犯人,你是见义勇为,这是好事啊,再说了,我们所长知道整件事情你功劳最大,一定要当面见见你,说不定你就不用再当民工了。我可是为你好啊。” 我承认我被他说的心动了,我看着他那一身笔挺的制服,那穿在身上回到我家小镇上,我还怕找不到媳妇?父母都会以为我为荣吧,正当我臆想大姑娘坐在我怀里的时候,苏云晴又出来捣乱了。 苏云晴冷眼看着我:“就你还想着当警察?” “我没有……”我见被她看穿了心事,脸上一阵尴尬。 苏云晴冷笑一声:“没有?你自己为什么不擦一下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好事?” 我赶紧捂了下肿着的嘴唇,掩饰道:“这他妈是被那坏蛋打的,电视里也没说打架,会先对着嘴来一拳的。” “切!”苏云晴嘴里发出一丝不屑。 阳阳对着我大笑道:“这次幸好是嘴,我要是你,下次肯定先护裆。” 我本能的低头看了一眼裤裆:“这……” 那民警大哥也点了下头:“这兄弟说的没差,电视里都是骗人的,现实中什么阴招都有,我有两个同事,就被踢过几次裆部,还有被插眼的,咬耳朵的……” 阳阳的话我可以不信,但眼前这民警大哥,我可不能不信,踢裆的感觉我太了解了,我扭头看了一眼苏云晴,没想到对方脸红了一下。 苏云晴随后又好笑的看着我:“还想当警察吗?” 我吓得一激灵:“不了……”我忽然又意识到自己这俩字不该说出来,连忙狡辩道:“不是,我压根就没往那处想。” “死鸭子嘴硬!”苏云晴摇摇头道:“天快黑了,赶紧跟着民警去所里做下笔录,不然饿坏了那帮工人,又该打电话告你状了。” “不是,怎么连你也让我去?”我纳闷的看着苏云晴,她怎么知道还要我去派出所做笔录的。 “肯定得去啊!”苏云晴解释道:“这不算小事,但你最好别以为做了好事,就有风头可出,你最好低调点。” 我气道:“什么叫出风头?” 阳阳说:“你还气上了,我姐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可真是个蠢蛋!” 民警对着苏云晴保证道:“这个你放心,我们懂,不会将他的笔录公布出来。毕竟那些家伙究竟有没有其他同伙,谁也不敢确定。” 苏云晴点了下头:“嗯,这样最好!你把他带走吧。” 我哭笑不得,怎么这话的感觉,像是犯了罪一样,我抗议道:“什么叫带走?” 苏云晴问:“那你说该怎么说?铐走?” “你——”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还是带走吧。” 就这样,我跟着民警大哥坐上警车一溜烟的走了,我的自行车让阳阳给骑回了生活区,并且让他给我家的那些工人捎个信,让他们先饿会儿,千万别打电话给我表姐夫告状。 在警车上,我知道了民警大哥的名字,他叫任何,他跟我说他名字的由来时,我差点没憋住,他跟我说,他爹姓任,他娘姓何,两个姓都有个“单人旁”,所以他爹好似搞笑细胞太多,给他取了个名字叫“任何人”,他娘一听就急了,天底下有叫任何人的吗?这么随便?他爹却解释说这是咱俩人的结合嘛,深思熟虑过的,一点也不随便,他娘却说,我的意思是别人听了这个名字都以为我是很随便的女人,任何人,我到底跟了多少男人才生出这么个玩意儿?后来经过两口子争吵了一夜,才把那个“人”给去掉。 不知为何,我感到我的嘴唇越来越厚了,说起话来也漏风了,笑起来也扯的嘴疼。 民警任何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有时候还挺为这个名字自豪。 我心说,心里阳光的人,到哪里都是阳光普照。 任何将车开进了派出所,里面停着五六辆警车,任何安慰我不要害怕,这只是派出所比不上公安局,但尽管他这么说,我还是被这派出所的模样给弄得心里发慌,我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我们镇上的派出所我只是敢在大门口看看,那里与这里一比,简直像是土地庙与玉皇殿的差距。 当他将警车刚停好,我就见大厅门口走出来一堆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休闲的。 任何努努嘴对我笑着说:“都等你呢。” “我勒个乖乖!”我被他这么一提醒,感到了无比的恐慌,这么大的阵仗都是为了等我?我心里的自卑因素又在作祟。 第37章 如坐针毡 正当我还在畏畏缩缩要不要下车时,任何诧异的脱口而出:“咦?……出事了?” “啊?”我顺着他的眼光一看,见刚才那堆人都齐刷刷的回头看着什么。 任何也赶紧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说实话,安全带还是任何帮我挂上的,我第一次坐小汽车,不知道安全带咋拽。 不过我见他解安全带的时候,摁了一下哪里,我也学着用大拇指去摁那开关,“卡巴”一声,胸口的紧绷感消失了,大家别笑我,估计谁第一次弄安全带,都是我这个德行。 我跟着也下了车,见那堆人正围着一个手里拿着几张纸的民警在交谈着什么,我看他们的样子,有些紧张,有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他国字脸上透着一股子严肃、怒气。 任何向他们小跑着过去,我也慢慢的挪着脚,我有个预感,他们肯定马上就要用车,所以我只想离那些警车远点。 隐约我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我只是听到了一半。 拿着纸张的民警将纸递给国字脸中年人:“所长,这就是那女人供出来的。” 国字脸面色冷峻的对着那几张纸看着,我都看到他咬牙了。 “这群该死的混蛋!”他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接着那民警又说:“他们出租房里还藏有两把五四手枪!在最下面一张上,我感觉事情有些严重,就终止了审问,赶忙跑来向您汇报。” 国字脸眉头皱出一个“川”字,赶紧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脸瞬间就涨红了:“真是岂有此理!这帮穷凶极恶的混蛋!” 那民警又问:“所长,咱们要不要跟总局汇报一下,申请一下支援?” “嗯!就凭咱们这些人,肯定围不住他们,去,小张,打电话通知总部,将案件汇报上去,让他们抓紧部署,妈的,奥运期间出了这种事,老子可担不起!你们全都跟我进来,今晚谁也不准下班!” 接着他们就都风风火火的进了大厅,一下子就剩我一个了,我呆愣在原地,看看天,看看地,好歹留下一个问问我吧? 就连那个任何也把我给忘了。 我靠,我到底是走,还是继续待着啊? 好歹给个痛快话呀。 眼看天就要黑了,我也是真饿了。 得了,走吧。 估计他们是遇到更棘手的案件了,顾不上我了,我留在这里,怕给他们添乱。 想到这里,我就小心翼翼的向着警局门口挪,一边挪,还一边向后瞧,生怕任何从里面突然跑出来喊我。 当我快要挪到派出所门口时,一个声音把我给吓的一哆嗦。 我扭头一看,是任何跟一个陌生的民警。 那个陌生的民警迅速钻进了警车里,任何拉开车门,对着我招手:“小兄弟,你过来一下。” 我叹了口气,赶紧小跑着过去了。 任何一脸歉意的对我说:“我们有重要的案件要去办,具体是什么案件,不方便透露,要不,我把你先送回去?” 我连忙摆手:“别,你们赶紧去行动吧,别因为我,耽误大事,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任何点了下头:“行,那你快回吧,有事,我再去找你。” “哦,好。”我点了下头,让出了路,任何风急火燎的就一头钻进驾驶室里,拐了个弯就开了出去。 我终于松了口气,我这下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了。 当我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心里还在想先吃点饭再回生活区吧。 我往左一拐,才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两声车喇叭声。 我吓得扭头一转身,连忙往墙边靠了靠,我定睛一看,舒了口气,是苏云晴驾驶着她那辆红色的奥迪车停在了我旁边。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车窗缓缓落下。 “笔录做完了?”她坐在驾驶位看着我疑惑地问。 我摇摇头:“没有,连进都没进去,他们就有什么棘手的案子了,顾不上我,就让我回了。” 她点了下头:“嗯,上车吧。” 我有点迟疑:“上……上车?” 我看着她车里干净整洁,与刚才的警车一比,这车就跟皇上的龙辇似的,我又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脏不拉机,破了一条口子还挂着长条布的上衣,有些难为情了。 她皱眉问:“发什么呆啊你?上来啊。” 我连忙摆手:“不了,我还是习惯走路。”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上来吧,你不会要走着回去吧?还很远呢。” 我摇摇头:“前面有公交站牌,我坐公交回去。” “哦。”她脸上有些不悦:“你宁愿坐公交车,也不愿坐我的车?” 我说:“那不一样,公交车上的人,我又不认识,而且天也黑了,我穿啥也不碍事,你这车,我怕弄脏了。” 她神情一冷:“我什么时候嫌你身上脏过?” 我说:“你还是饶了我吧,坐你车,我感觉屁股扎得慌。” 真的,如果让我坐她的车,我肯定很拘谨,并且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她生气了:“你嫌我车扎得慌?我还没说嫌你自行车隔屁股。” 我瞥愣了她一眼:“我也没求着你坐啊,是你非让我驮你,还有啊,你明明有车,非坐什么破自行车,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她冷哼道:“我乐意,你甭废话,阳阳他们两个都等着呢。” “啊?等着?等什么?”我忽然莫名的有些惊慌:“我还要回去给工人们做饭。” 她说:“不用了,我让阳阳给他们从饭店里打包了饭,估计这会儿他们都喝一半了。” “啊?”我更加惊慌了,照这个样子下去,她们等我,肯定是要带着我吃饭的,真的并不是事后知道的,是我当时隐约就能感觉出来的。 她说:“你快上来吧,带你去吃好吃的,阳阳说要给你压压惊,还要谢谢你给他的小酥肉。” 我这下更不敢坐她的车了,我连忙说:“不用,不用,我一会儿自己找个小饭馆吃碗拉面就行。” 她眼睛忽的一瞪:“我救你一命,连上个车,都请不动你?” “我……” 第38章 猴子 车上。 我畏畏缩缩的坐在副驾驶上,只敢鞋跟挨着车底上铺着的白色垫子上,我怕给她踩脏。 并且我听说女人的鼻子都非常灵敏,一点臭味儿都能被闻到,我自知身上的汗腥味儿很重,只想跟她的距离隔开,可心里越是这样想,越感觉紧张,一紧张身上的汗就不停的往外冒,我如今真的跟我上车前的想法一样,如坐针毡,很是煎熬。 苏云晴目视前方开车,见我一直不说话,扭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这副德行,气乐了:“你紧张个屁?我又吃不了你?” 我用衣袖抹了把汗:“谁,谁紧张了?车里太热了,你给我打开点窗户。” 苏云晴还是摁了一下什么开关,我这边的窗户开了个缝,我扭头对着窗户长舒了一口气,真的,我一直憋着气呢,怕好久没刷牙的嘴熏到她。 我脸朝着外面的窗户,问:“你打包饭花了多少钱?我到时候还你。” 苏云晴说:“我弟吃了你一顿,这顿就当我请了。” “那你不亏了嘛,我们二十来口人呢,你弟一个人能吃多少?” 她却说:“他还往回拿了,要不是陪秋雨买衣服,我估计就吃完了。” “啊?你也吃啊?”我有些惊讶,我觉得她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一样,怎么会吃那么降低身份的东西。 “怎么?我不能吃?”她有些小生气:“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帮了你多少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都不给我尝尝。” 我又擦了一把汗:“我也没想到我哥要让我做烩菜给老邵吃啊,这不被你弟赶上了嘛。” “哼,反正你就从来不惦记着我。” “不是,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我先说好了啊,我不进大餐厅。” “到了,就知道了。” 我眉头皱紧:“我不管,我死也不进餐厅,你带我去饭馆吃碗拉面吧?” “拉面有什么好吃的?阳阳在香丰阁订了一桌。” “啊?”我汗珠子又下来了,一听这名字就不简单,我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去,你快让我下车!” “你又要闹哪样?别跟我犯轴啊。”她眼睛盯着前方,显然话里有些生气了。 “不是,我吃不惯那些东西。”我赶紧撒谎。 她皱眉道:“还没吃,就说吃不惯?我吃过几次,那家是川味菜,挺不错的。” “不是,大姐,你喜欢吃的,我就一定喜欢吃吗?我不想进那些地方,你别带着我去,就算到了,我也不会进去。” “我说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轴的跟个臭石头似的。”她瞪了我一眼,气呼呼的骂。 我也真生气了:“反正我就是不进,你们订的,你们自己吃就行了,要不,你让我在这里下车,要不,我到地方了坐公交车走人。” “吱——” 她狠狠地踩了刹车,我身子猛地向前栽,又被安全带给勒了回来。 我不敢看她,但我知道她拳头捏的很紧,因为我听到了几声嘎巴声。 “呼——” “嘶——” “呼——” 我听着她那极力忍住怒火的呼吸声,有些小揪心。 “滴——” 她终于忍不住还是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刺耳的车笛声将我吓得一激灵。 我怔怔的看着她:“你……你又发神经?” 苏云晴怒视着我,也不说话。 我从来没见过她如此。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三十秒,她眼神里有股火药味,而我眼神里只有胆怯。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彩铃声响了起来,让我们的视线都不自觉的分开了。 苏云晴右手掏出手机,用大拇指往上一抬“卡巴”一声翻开了手机盖,按了接听。 “不去了,你们先吃吧,等你们吃完,我去接你们。” 我这下总算松了口气。 她也未跟对方过多解释,将手机盖子合上,但还是余怒未消的连看都没看,将手机狠狠甩到了后面的车座上。 我们两个又安静的各自扭头看着各自的窗外。 我感觉气氛太过尴尬,压抑的喘不过气。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消气。 谁知她先开口了。 “为什么不肯跟我去吃顿饭?” 我低下头回问:“为什么我就得非要跟你去吃这一顿?想让我去当猴子吗?” “猴子?”她疑惑的看着我:“什么猴子?” 我低着头呼了一口气:“我曾看过一集红楼梦,一个叫刘姥姥的老太太带着孩子去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里,在里面那些贵妇人都拿她当猴子耍,她还要故意扮丑让他们开心,她们笑的很开心,那个刘姥姥也笑的很开心。” “你说的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吧?” “应该是吧。”我点点头:“我很不喜欢她那样……我还在上高中时,有年放暑假,我跟着我爸爸的三毛车去收粮食,下乡收人家的小麦,然后送到粮食摊子上,一斤能挣两分钱,有天我和爸爸在一户人家累的满身是汗,装了三十个口袋了,我爸又一袋一袋的过秤,等我们弄好,那家的男人要验秤,我爸很自信的说,随便验,咱的秤绝对没问题,谁知那男人把他们街上小卖部的秤借了过来,结果一称,本来该一袋子120斤的粮食,却称出了124斤。” “唉!我爸当时就看傻了,任凭他怎么解释,人家只认小卖部的秤。让我爸必须每包都要给他按130斤来算,三十袋,就是多给他们三百斤的钱。他家一共是3200斤小麦,我们出了这么大的力,也只能挣72块钱,而我们却要赔他将近四百块钱。” 我仰起头,努力不让湿润的眼眶落下泪,继续说道:“那家人得理不饶人,让他家的女人去喊人,结果我和爸爸就被他们村的人堵住了,当时我爸说,我和俺孩子再把粮食给你们原封不动的放回囤里,我们不收了,这样总行了吧?结果人家不愿意,反正就是我爸的小辫子被抓到了,任何条件都得人家开,这就是规矩,我清楚的记得,他们薅住我爸的衣领,像拖牲口一样拖到了大街上,扬言不赔钱,我们的三毛车也别想开走。” “我也像个小牲口一样被提溜着扔在我爸旁边,我抬着头,看着那村人眼里的鄙夷与嘴上的肮脏话语,我感觉我像只猴子一样,我哭了,我爸对我说,咱的秤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苏云晴问道:“那……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我低下了头:“我爸认栽了,赔了钱。” 我忽得又抬起头看着前方:“我永远忘不了我当时的处境,像个猴子一样,被人推来推去,被人讥讽,被人嘲笑,被人辱骂。” “看,我现在在你眼前不就是只猴子吗?”我眼泪流进了嘴里,咸咸的,但我还是自嘲的笑了。 苏云晴这下也不生气了,表情凝重的说:“我没把你当猴子。” 我发出一丝冷笑:“可我觉得,我就是。至少在你面前,你不是也喜欢用你那望远镜看我在吊篮上蹦的像只猴子一样吗?如今你又想带我去那些城里人才吃的餐厅去展览,我真的是受够了!” 我说完,一把将衣服上挂着的破布条子狠狠地撕下,“撕拉”声,让苏云晴有些手足无措,可我还是狠狠地撕下,将它扔在了苏云晴的方向盘上。 “再见!” 第39章 赌面 我又站在了公交车上,好像我已经习惯了,就算有空座位,我也不敢坐下,我生怕那个售票员又要提醒我往后站。 不过,这次她倒是没喊,但眼里的鄙夷之色都快要喷我脸上了。 我无奈的站到后面,零零散散的人,都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的摁几下手机,然后再瞟我一眼,生怕我挨上他们一样。 我低下了头,假装在想事情。 五分钟的时间,漫长的像五年。 我下了车,总算可以吐一口气了。 我对着远去的公交车狠狠地呸了一口,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阿q”。 我突然又释怀了,老子是出来挣钱的,等回到老家,这些白眼与鄙夷,算个屁,他妈的离开北京,谁还认识谁?我只要在家乡有尊严就够了。 我路过泰山的书摊,这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马扎上,我突然好羡慕他,他跟我说过等他熬到退休,就更清闲了,白天骑着三轮载着老婆到处逛游,晚上出来摆会儿地摊,那日子才叫日子。 泰山跟我打招呼:“你这是打哪边回来的?” 我咧了下嘴:“派出所。” 他看着我肿胀的嘴,说:“出来挣钱,不要打架嘛。” 我只好点点头:“知道了,我还没吃饭,我去前面吃碗拉面,回来再帮你收拾。” “好嘞!” 我刚要走,他又喊住了我:“你带着你那本鬼吹灯去,这不看点东西,面吃着不香。” “还有这说法?”我眨巴了一下眼:“再说了,你也不怕我拿走,再也不来了?” 泰山拍着腿说:“哎呀,小老弟儿,介个话就见外了,你说你看上哪本了?你只要指出来,我就敢送你。给,接着!” 他将那本鬼吹灯抛给了我。 我哈哈一笑,双手连忙接住。 说实话,这泰山或许是因为残疾人的缘故,或许他也像我一样,只有在这种底层人堆里,才能感到他自己是个正常人吧,他虽说表面豁达,但我知道只要是残疾人,就不可能不面对鄙夷。 他的举动让我一扫之前的阴霾。 我来到经常光顾的小拉面馆,见八张桌子只有两张桌子上有客人,而且他们穿着打扮也是民工,我这下再也不窘迫了,对着厨房窗口喊:“老板,一碗拉面,大的。” “哟,是你啊,先坐,面,马上就好——” 我坐在挨着门口的地方,面朝里将鬼吹灯打开了,书里面有我折的角,上次读到的那张,泰山居然也默许了我这个行为,我能猜到,肯定有人向他询问买过鬼吹灯,这本书当时很风靡,他没卖,肯定是想等我看完再卖,不得不说,残疾人是很会照顾人的心里感受的。 我正看的津津有味,突然闻到一股幽香。 接着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板,一碗拉面,大的!”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苏云晴站在我桌子旁对着厨房喊。 厨房老板乐呵呵的喊:“好嘞——” 我有点精神恍惚了,感觉这一点也不真实,就用手揉了揉眼睛,没错,是她,我抬着眼皮看她,她也俯视着瞪我,她脸上怒气未消。 我又看了一眼另两桌的民工,他们都盯着苏云晴看,嘴里还不断小声窃窃私语。 我感到有些尴尬,对着她问:“你怎么还跟过来了?” 她冷哼一声:“饭店你开的?兴你来,就不兴我进?” 我摇摇头:“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来这里不合适。” “哦?怎么不合适?”她将手里的一团东西扔我书上:“我倒要问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割袍断义?” 我更加尴尬了:“大姐,刚吵完架,就杀过来,一点缓气儿的余地也不给吗?” 她冷哼道:“你那叫吵架?简直是降维摩擦,对着我撒完气,甩屁股走人?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我一摊手:“我不走,我还等着你把我踢下车?你知道你一脚有多重吗?”我学着她的口气来了一句“估计五分钟醒不过来!” 她被我这样子给逗乐了,然后又是一脸寒霜:“你少逗我,我气还没消!” 我说:“行了,都笑了,就别绷着了,坐呗。” 她又哼了一下,似乎不为所动。 我就小声吓唬她:“你就不能坐下说?大家都盯着你看呢,你就没觉得浑身不自在?” “自卑的人才不自在。” 我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我不愿意坐你车,不愿意去餐厅,就是自卑引起的不自在,我不喜欢人们盯着我看,像个小丑。” 她见又捅了我的痛处,白了我一眼,然后坐在了我的对面。 她伸手将我的鬼吹灯给合上了:“别老看你这破书了,难不成你还能从里面学到自信?” “我要有自信,我今天就去当警察了,你想想,我救了派出所所长家里两条人命啊,这么大的恩情,一点回报都没有,说不过去吧?他总要感谢我一下吧?倒是你,非当着那么多人戳穿我。” “切!”她不屑的看着我:“你还有脸提这个,今天若不是我碰巧看到,你这会儿还能坐着在这儿吃拉面?” “可……那也许是我的机遇到了,要遇到贵人提携了。” “那你就离死不远了。”她忽然眼神黯淡了下来,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幽怨。 我哭笑不得:“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世界上那么多警察,难道都离死不远啊?” 她柳眉一挑:“那你怕不怕死?” 我气道:“废话,谁不怕死,你给我拎出来瞧瞧。” “哼,那不就结了,不处在危险的环境里,你永远不知道危险就一直伴随你。” “得,我说不过你!面来了,吃面呗。” 老板端着两大碗牛肉拉面走了过来,我看了一眼苏云晴面前的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碗,抬头对着老板苦笑道:“不用这么区别对待吧?” 老板破天荒的解释道:“女孩子嘛,都不爱吃面,我看的出来,人家故意跟你赌气呢,那就多加点牛肉吧。女孩子哪能像你能吃?上次我记得是不是你跟你哥打赌来着,说一碗不够你吃,两碗才七分饱?” “我靠,这你都记得?”我尴尬的不敢去看苏云晴,想赶紧让老板走人,别再揭短了。 苏云晴见我又说脏话,用筷子敲了我手一下,然后她对着老板致谢了一声,老板说不用客气,就走了。 苏云晴得意的看着我,哼道:“连人家都能看出我在跟你赌气,你这榆木疙瘩啥时候才能开窍?” “开窍不会,不过我知道惹急了你,那就离开瓢不远了。” “傻样吧你,上次我就不是故意的,看你那狗脾气。” 我对她说:“你疼,你也那样狗。” 我拿起桌子上的辣椒油,就往碗里使劲扒拉,等我碗里都红彤彤的一片了,我才满意,本来我想再来一头蒜,见苏云晴在这里,心想就免了,谁知道老板在厨房大声提醒我:“小兄弟,蒜在厨房老地方,都是刚到的新蒜。” 我咬牙切齿的当作没听见,谁知道老板居然又喊:“嘿,你回应一声啊。” “戒了!”我气呼呼的喊道,心里暗骂,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似乎这老板故意的,平时他话很少的,估计看到今天来美女了,也想说两句话刷下存在感。 “嘿!还第一次听说有戒蒜的。” 我对着他喊:“我说大哥,你能不能好好拉你的?” “噗嗤——” 苏云晴终于憋不住了:“想吃就吃,有这么难为情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左手摆了摆:“我不经常吃的!那玩意儿太臭了。”我故意声音大了点,说给老板听,提醒他赶紧给我打住。 谁知老板铁了心的要在苏云晴面前刷存在感,来了句:“你撒谎啊,平时一碗面,恨不得吃我两头蒜,我说你,你还说蒜解百毒来着。” “嘶——”我对着厨房大声埋怨道:“我说你故意的是吧?吃完你这一顿,以后再不来了。” “别别别,一会儿我给你免费加点面,省的你老说我一大碗面才吃四分饱!”老板最后又揭了我一次短。 “我——操!” “哈哈,乐死我了你们。”苏云晴用修长的手指抹着眼角笑出的眼泪。 “乐个屁,再不吃,就坨了。” 可能是老板说的对,女人不怎么爱吃面,或许是饭量小,苏云晴吃面跟个小娃娃吃东西一样,我一大碗都进肚了,她才吃几根。 我没好气的说:“就这点饭量,还老板,一碗拉面,大的!” “那不是跟你学的嘛。”她又像以前坐在我自行车上时的样子了。 “跟我学?跟我学,你得撑死。你知道我吃到极限能吃几碗吗?”我不屑的看着她碗里的面。 “几碗?”她也好奇的看着我。 我冷笑一声,伸出四根手指:“只要我不喝汤,能吃四大碗。” 她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你吹牛的吧?” “嘿!”我意味深长的笑道:“你可以怀疑我的真诚,但千万别怀疑我的胃口。” “那就是说,你还能再吃三碗?我不信,除非你吃给我看。”苏云晴一脸的不信。 我笑道:“那我要吃完咋办?” “你说!” “我要是吃下去,这顿你付钱。” “好!”她很痛快的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一百的,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行!”我对着厨房喊:“再给我来三大碗拉面!” 其他两桌上的民工一听这话,当即都惊的合不拢嘴了。 厨房里的老板也惊呆了,然后反应了过来:“好嘞,今天你要是能吃完,我给你们免单!” 我喜道:“真的啊?那你每份给我多加点牛肉哈,” 老板似乎觉得我根本吃不下,拍着胸脯说“行,没问题!我还真就不信你能吃得完。” 我连忙对苏云晴说:“快把钱收起来,今天咱们赚了,嘿嘿。” “还能这样玩?”苏云晴也感到十分新奇,还在犹豫要不要将钱收起来。 我对着她说:“相信我,今天这老板肯定得哭晕在厕所。” “哈哈……”苏云晴刚想张嘴大笑,又觉得很不雅,就用手捂住了嘴偷乐。 没一会儿,老板先端来两大碗拉面,果然说到做到,每碗给我加了五六片牛肉。 我对着苏云晴说:“把你身后桌子上的辣椒油给我拿过来。” 苏云晴连忙扭身拿了过来,我往每个碗里都放了半瓶辣椒油。 苏云晴看着我的举动,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你也不怕辣死。” 我说:“这点辣算个啥?好了,开始我的表演了,你往后靠靠,别溅你一身血。” “用不着这么恐怖吧?”她说完,还是听话的把椅子往后靠了靠。 “嘿嘿!我要开动了。”我直接用筷子抄起面就开始往嘴里塞,说真的要不是今天嘴被打了,估计一碗面,三分钟就能干完,可惜了,我用了五分钟。 不过,就这五分钟,也刷新了苏云晴的表情。 惊讶,震惊。 我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发挥失常了。” 苏云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快,精神失常了,你……你到底长着几个胃?” 我又是嘿嘿一笑,又用了四分半干完了第二碗。 这下苏云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瞪着我,彻底傻了一样。 不光是她,就连那两桌的民工都站起来一脸惊讶的盯着我。 这时,老板又端着最后一碗面过来了,他看到桌子上空着的三个碗,神情呆滞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去看了眼垃圾桶,怀疑我是不是倒了。 我看着他问:“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老板赶紧摇头:“不……不反悔,真,真吃进肚里了?” 苏云晴木讷的点了下头:“确实是真的!” 我赶紧接过老板手里的碗,这样吃,必须一鼓作气,如果一休息,让胃反应过来,我可就真吃不下了。 我又当着老板的面,加了辣椒油。 老板问:“要不要吃头蒜往下顺顺?” 我白了他一眼:“不用!” 接着我又风卷残云的将这一碗给吞进了肚子里。 老板看傻了。 苏云晴送了我四个字:“我的天呐!” 他们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我看到苏云晴那一碗面还跟没动似的,上面还有牛肉,我指指她的碗:“你还吃不吃了?” “你……”苏云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我:“你……你还能吃?” 我摇摇头:“吃不完,但还能吃半碗!主要上面有牛肉,可贵了,平时吃不到。” 苏云晴担忧的问:“不会撑出事来吧?” 我轻抚着肚子:“不会,他家的碗不算大,这在其他饭馆里,只能算中份。” 老板有些不乐意了:“明天我就换大碗!” 苏云晴把她脸前的碗推到我跟前:“你要适可而止啊,别真消化不良。” “嘿!”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我今天可算吃过瘾了。” 说完,就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我愣是把苏云晴那一碗给收拾干净了。 说真的,我能有这么自信,是因为他家的碗确实没别人家的碗大。 老板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你是饿死鬼投胎吧?” 我抚摸着自己鼓胀的肚子,摇摇手干笑道:“让我休息会儿。” 幸亏当时还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吃播行业,不然苏云晴就不会劝我写小说,而是劝我搞吃播了。 第40章 野鸡变凤凰 我揉着自己撑到爆的肚子,一脸不高兴的走出拉面饭馆,我又有点生苏云晴的气了。 苏云晴追了出来,拉住我,笑道:“哎呀!行了,你整天因为这些小事生气,值不值?” 我冷哼一声:“我凭本事换来的免单,你倒好,非要赶着付账,那我问你,如果还要掏钱,我干嘛非跟自己肚子较劲儿?” 苏云晴没好气的笑:“你不就为了向我证明你能吃吗?我今天算是开眼了,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得,本来好好的心情,又被你搅和了。”我一把从她手里把鬼吹灯夺了回来:“你去接他们吧,我去还书。” “你干嘛不直接买?非要出来看书?” “我都看一半了,买了就亏了。” “你还真……”她是真无语了:“真是不知怎么说你。” 我说:“你去接他们呗,我走动走动消消食。” 苏云晴点了下头:“行,不过以后你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心里有话就直说。” “呵……呵!”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谁让你砸方向盘的?你怎么不说让自己克制一下?” “你……”苏云晴翻了个白眼:“行行行,跟你这人是叫不清的理儿。” 苏云晴开着她的奥迪走了,她这一走,我立马就绷不住了,直接跑到一个花池里扶着棵小树大吐特吐了起来。 过路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捏着鼻子、捂着嘴赶紧逃走了。 “这些农民工真恶心,一点素质都没有,快快……快走,别看了……” 我却当作没听见,把胃里的吐完,眼睛都模糊了,不过我肚子是真的好受了,以后可不敢再这样搞了。 也幸亏苏云晴没提出来让我喝口矿泉水,我知道当时只要一口水进肚,就能让我当场吐桌子上。 我用衣袖擦擦嘴角,又狠狠地呸了几口,我这点还不算恶心,有的民工尿急了,会直接解腰带在花池里撒尿,就算路上有行人,也会如此。 所以说,电视里演的那些身上干干净净的民工,并且说话斯斯文文的民工,全是瞎他妈演的,编剧估计都没进过工地,我写的还算尽量克制了,就连工地上的女人基本上全是出口成脏,要是真写出来,估计连番茄审核都过不了了。 就拿韩秋雨来说吧,她在生活区洗衣服的时候,旁边也会有男人说着猥亵的粗口,盯着她的身体露出饥渴的目光,只是她听不见而已,她很聪明,当然也能感受的到,但尽管如此,为了生活,只能忍气吞声。 阳阳能帮她找份工作,我其实真的很支持,不过,最后这小子还是把韩秋雨娶走了,这都是后话了。 我慢悠悠的走到泰山书摊旁,一屁股坐在了花池沿上。 泰山刚卖出去两本书,将钱往兜里一装,看着我问:“吃饱了?” 我将鬼吹灯当枕头,平躺在了花池沿上,揉着肚子说:“简直是吃撑了。” 泰山说:“你要不就先回去休息吧?在这儿躺着容易着凉了。” 我摇摇头:“这多舒服?秋凉时节,就该感受一下深秋的风。” “你倒挺文艺,一点不像个民工。” 我甩甩自己的胳膊给他看破了的衣袖:“都穿这样了,还不像?” 他摇摇头:“外表像,可骨子里不像,你这么爱看书,上学时,学习应该很好吧?。” 我自嘲的说:“好啥呀?高考总分就考了个二百来分,想想都丢人,看书嘛,只是个人兴趣。” 正好,来了一对情侣走过来看书。 我眯着眼睛对着泰山说:“我先眯会儿,待会儿你收摊,记得喊我一声。” 泰山说:“行。” 正在这时,那对儿情侣中的男孩子居然向着我慢慢走过来,我听到了脚步声。 他突然愣住了,嘴里惊呼一声:“我靠!” 我躺在花池上听到惊呼声,感觉这声音带着一股熟悉,我睁开眼睛,扭头打量着他,等我看清楚来人,我他妈立即就惊得坐了起来:“我操!” 他也指着我,继续惊呼:“我靠!” “我操!”我站了起来。 我俩然后重重的搂在了一起,大笑了起来。 泰山与那漂亮的女孩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俩抱在一起。 漂亮女孩来到我们跟前,小声询问:“学峰,你们认识?” 我俩分开了,我这时感到自己的处境十分尴尬,真如那一句,他乡遇故知了。 眼前这人,是我高中同班同学,名叫刘学峰,我前面提过了,我们那个学校都是学渣,后来一毕业就都各自奔前程了,谁也没见过谁了,连手机都没有的年纪,很难再见一面。 我看着他那一身整整齐齐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这身,惊喜过后,肯定尴尬的不行。 他唏嘘的说:“你咋瘦成这样了?要不是刚才听你说话,我还真不敢认。” “我靠,你来这儿干一个月,你也瘦。” “哈哈……” 他倒是没在意我的工作与穿着,将那女孩拉过来跟我介绍,当然他用的是老家话:“这是俺对象,家里是开4s店嘞。” 我诧异的问:“啥……啥店?” “4s店!” 我摇摇头:“没听懂!” 刘学峰笑道:“哎呀,你咋还这么笨,听不懂就算了,你就当是卖车的吧。” “哦!”我尴尬的看了那女孩一眼,礼貌的点了下头,但我不好意思跟人家说话。 刘学峰对着那女孩用普通话说道:“小雪,这是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真是太惊讶了。” 他女朋友也微笑的对着我点头:“你好。” 我尴尬的动了动嘴角:“你好,你好。” 刘学峰掏出手机,问我:“你的手机号是多少?让我存手机上。” 我更加尴尬了:“你……你都混上手机了?” 刘学峰看着我:“你不会连手机都还没混上吧?”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还没买,等年底再买个吧。” 刘学峰只好说道:“那算了,你把我手机号记住,在北京有啥事,你跟我打电话。” 我问泰山有笔没,泰山从口袋掏出一支圆珠笔扔给了我,然后刘学峰就把手机号念了出来,我先把他念的记在了手心里。 然后我问刘学峰:“你咋在这里?” 他说:“我今天是来考科二的,考过去了,然后带着对象出来吃点饭。” 我又没听懂:“科二?你还在上学啊?” “呵呵……”那女孩捂着嘴偷笑了起来,刘学峰没想到我这么笨,脸上也带着笑意:“啥上学啊,我在考驾照,科二,练车,懂了不?” “哦……”我脸都红了:“你都混上车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她爸给我安排了个工作,怕丢他面子,就让我在他店里提部车,我这不正抓紧考驾照嘛。” 我敢对天保证,他当时绝对不是炫耀的,也没有看不起我,我们一直保持着在学校的同学情谊,希望各位读者了解,这不是电视或者小说里的情节。 我羡慕道:“我去,咱们同学里面,就你混的好,他们估计也都下工地了。” “啥好不好的?嘿嘿……”他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改天请你吃饭,天晚了,我得送小雪回家了。” 我连忙点头:“行行行。你快去吧,路上小心点啊。” 我很是羡慕的目送他俩离开,心里充满了惆怅,但也真为他高兴。 泰山看着我问:“心里不平衡了吧?” 我诧异的问:“没有啊,你咋这么想?” 泰山笑着说:“都是一个班里出来的,你看人家穿的、牵的,你再看看自己,难道不嫉妒吗?” 我摊摊手说:“没有啊,我觉得他真的很了不起,在班里的时候,就长得很帅,虽说学习不咋滴吧,但能说会道,我们班女孩都喜欢他。” 泰山笑着摇摇头:“你长的也不差啊,挺精神的一小伙子。” 我笑着说:“你又没见我当初那个胖样。” “要不说,胖子都是潜力股。”泰山也开了个玩笑。 正在我俩说着话,红色奥迪车停在了路边,然后门开了,阳阳下来把后门打开,一身黑裙的韩秋雨下来了。 苏云晴也打开驾驶室下来了。 她们三个径直向我走来。 阳阳过来捶了我一下:“你也太不给面子了,请你吃饭,也不肯赏光?” 我摇摇头说:“那种地方,根本不是我这种人进的。” 阳阳说:“那我可就不欠你的了啊,是你自己不去的,别说我没请你。” 我点点头:“行行行,扯平了,扯平了。” 阳阳又说:“我有些穿小的衣服,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明天我给你拿来,不要的话,我就扔了。” 我也不傻,肯定是苏云晴把我不去餐厅赴约的事说了,这阳阳是很聪明的人,一猜就知道男人的自尊心是什么,他们又怕我不接受他们的馈赠,所以就扯了个要扔衣服的谎。 我恼恨的看了一眼苏云晴,她也不看我,将头撇过一边,我一见她如此,更是印证了我猜测的没错。 “唉!”我叹了口气:“你们不用这么骗我,我又不是笨蛋,我不需要你们对我特殊照顾,骨子里是什么层次的人,穿龙袍都改变不了,你们如果……如果真瞧不起我,就当咱们没见过。” 苏云晴生气了:“就不能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我顶了回去:“我如果接受了你们的衣服,我恐怕连这点自尊都没了,我爸说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不喜欢阿谀奉承,像个太监。” 苏云晴气的点头:“行,你了不起,你有种!” 阳阳摊手说:“姐,我都跟你说了,这小子不是十足的蠢蛋,他能从一个帽子上就能猜出小孩被人贩子抱走了,这说明他心细的很。” 苏云晴气道:“心细有个屁用,行了,气的我脑仁疼,你把秋雨送回去,我在这儿等你。” 阳阳点头,又对着我摇摇头,然后对着韩秋雨比划了一下,韩秋雨对着我笑着点了下头,就跟着阳阳走了。 苏云晴或许真又被我气到了,抱臂而立的瞪着我。 我躲闪着她的目光,眼角余光看见泰山偷偷摸摸的已经收拾了一半的书了。 我连忙跑过去小声问:“这才几点啊?” 泰山小声说:“我感觉有杀气。” “开什么玩笑?”我左右看了一下,除了苏云晴没人啊,不过,我也给他收拾着书。 泰山小声说:“你可要抓住机会啊,说不定就一飞冲天,野鸡变凤凰了,刚才你同学牵的那个跟这个一比,简直是丑小鸭,你小子若是开点窍,肯定比你那同学强。” 我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说的意思,我小声说:“别瞎鸡巴念叨了,被人听见了。我他妈才十九,她都二十七、八了,靠你个老不正经的,你想什么呢?” 泰山小声说:“你可要抓住机会啊,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我说你别叨叨了,被她听见,多尴尬?” “行,你自己把握吧。” 我给他把书扔到车座子上,然后说道:“路上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泰山一拧电门就蹿出去了。 我又跟上次一样尴尬了。 还好,阳阳也在这时候回来了。 阳阳对我说:“下次再炸肉,记得通知我。” 我嘴角抽了抽:“呵……呵!” 我以为阳阳回来,苏云晴就该开车走了,谁知道她将手里的车钥匙扔给了阳阳:“你开车先回去。” 阳阳眨了眨眼:“啊?那你咋回去?” 苏云晴面无表情地说:“你回你的,不用管我!” 阳阳好似很怕苏云晴,只好点了下头,然后对我说:“小子,我二姐脾气就这个样,你别再惹她生气了,记住了没?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先护裆!” “呃!”我脑门上流下一滴冷汗:“先护裆???” 苏云晴瞪着阳阳:“你话再多点,我现在就送你进医院。” “我走,我走……”阳阳缩了下脖子,赶紧钻进了车里,一溜烟跑了。 我心想,怪不得泰山那老小子卷书跑了,原来已经看出苗头,这苏云晴是不会走的,这老小子可真是太滑了。 第41章 美滋滋 阳阳这一走,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意外的是,她这次话很少,只是让我将自行车骑出来,驮着她在大路上转圈,唱歌。 我唱歌时,她说了句话,我没听清,再问她时,她死活不说。 转累了,我就将她送了回去。 回到生活区,都已经十一点了,有的宿舍里,还能听到两口子吵架的声音,有的房间里也有嬉笑怒骂声。 我上了楼,两个屋里都没开灯。 兴许王勇他们都睡下了。 我摸着黑来到自己床前,脱了衣服躺了下去,心里还在想着与刘学峰竟然会在这里相遇,那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可能是我那时晚熟,根本不知道男欢女爱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心想刘学峰也只比我大几个月,怎么就有了女朋友,还在想,他们是不是睡过了。 在学校的时候,班里有很多谈恋爱的,甚至有去开房的,最后班主任让班里的一个同学去找那俩出去开房的同学,结果没找到,气的班主任在教室里破口大骂“还他妈上什么学,直接去结婚得了,操!” 不过那个男同学,成为了我们男生的骄傲。 还有一个男同学,兜里时常装着避孕套,动不动就拿出来向我们炫耀,每次我想加入讨论时,他们都会把我撵走,说就算给我一个脱光的女生,你都不知道咋用。 还真别说,我当时真不知道咋用,只以为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什么也不做,就是睡过了。 说真的,有时候驮着苏云晴,她扶着我的腰,我都觉得有些难为情。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早上四点的时候,王勇的手机闹钟响了,他伸脚踹了我几下,我迷瞪着眼坐了起来,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问:“几点了?” 王勇说:“四点了,赶紧得吧。” 我打着哈欠穿上衣服,拉开门,外面还没放明。 我扶着脖子扭了两下,走过二哥屋里时,隔着一点门缝,看到二嫂子已经起来了,只不过上身没穿衣服背对着门,下身穿着睡裤。 我当作没看见,就往楼下走。 余光看见楼下电梯大婶的屋子竟然亮着灯。 我没太在意,就径直走向自行车,然后骑到那排水笼头的池子旁,下来洗了个脸,用袖子随便擦了一下,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刚出大门,还没骑十米,就听见身后有车笛响了两声,我停下车回头看。 太黑,看不清是谁。 不过,车门打开了。 下来一个人,向我喊道:“小二,你起这么早干嘛去啊?” 我一听这声音,认出了阳阳。 我又蹬着车调转回去,骑到他旁边,往车里瞅了一眼,见苏云晴没在里面,我这才放心。 “我去给工人们买饭,哈欠——” 阳阳笑着问:“昨晚,我姐打你没?” 我摇摇头:“还真没打,你走了之后,就让我骑着车驮她转圈,然后唱歌。” “唱歌?”阳阳疑惑的挠挠头,忽然说道:“你……你唱句,我听听。” “干嘛啊都?”我还有些困意,又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卖唱的。” 阳阳催促道:“我就听听看,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哪样啊?”我有些不耐烦,这姐弟俩究竟都什么毛病?整天逼着人唱歌干啥。 阳阳说:“你先唱啊,你不唱我怎么验证我的猜测?” 我摇摇头:“嗐!天都不亮,没心情唱,我今天还得干活去,你就别给我捣乱了行不行?我先走了,一会儿饭都卖光了。” 不等阳阳开口,我就骑车走了,我能猜到他在等韩秋雨,因为记得昨天他们说今天要去试镜来着,但这也忒早了吧。 来到菜市场,早点老板问我:“工地还有多久停工啊?”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概还有俩月吧,谁知道哪天上冻呢,干一天算一天吧,等我们退场的时候,我提前告诉你。” “行!”老板点了下头,就去忙活了。 我又打了个哈欠。 老板没一会儿又忽然说:“小伙子,你们民工是好样的。” “啊?”我没听懂:“啥意思?” 老板嘿嘿笑道:“就昨天下午,这边有抱小孩的,听说被一个年纪轻轻的民工给干翻了,你见过那个民工吗?” 我一听,就哈哈笑了起来。 老板问我笑什么,我就把昨天下午来买菜的时候,大破人贩子的事给讲了一遍。 谁知老板眼睛都瞪大了:“真的?” 我笑道:“肯定真的,你想想看,每天除了我来买菜,还有哪个民工来过?” “哎呀?我滴天呐,没想到真是你,我当时听说了,就感觉像是你,可不敢确定,所以才问一下你,没想到还真就是你。”老板眼睛都瞪直了:“你可真是英雄年少啊。”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我也没做啥,就搬自行车砸人贩子的车来着,要不是被人救了,估计今天我就来不了了。” 老板满手是油的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小小年纪,就知道舍己为人,还这么谦虚,又不居功自傲,这次城里人肯定要对民工的看法有所改观了。小伙子,你真太了不起了。” “嘿嘿……”我傻乐了起来。 老板将我买的油饼与豆浆装好,我掏出钱给他,谁知老板急忙推了回来:“小伙子,你这就打我脸了,你做了这么了不起的事儿,为咱们农民兄弟争了口气,我要是再收你钱,我就白活这么大年纪了。” 我又开始难为情了:“老板,这又不是一回事,再说了,平时我没少免费吃你的芝麻球,你要是连这钱都不收了,我以后还有脸来吗?” 老板说:“诶哟,昨天的事,已经在菜市场传遍了,传的可神了,就连八卦掌、无敌鸳鸯腿都给传里面了。” 我都听乐了:“没那么神,我当时差点吓尿裤子。这钱你收下,事情你要帮我保密哈,我可不想以后把这钱推来推去的,怪不好意思的。再说了,这是我们包工头的钱,不是我个人的,如果是我要吃,我就不给你钱了,可这么多人,也不能让你吃亏。” 老板又竖了个大拇指在半空中点了半天:“……真棒!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不过我打心眼里是真佩服你。” 我摇头笑着:“嘿,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其实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却美滋滋的。 第42章 被骗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还是泛起了骄傲。 我不是雷锋,我这人做了好事,虽然不好意思宣扬,但还是希望被人知道的,谁不想被人夸赞?对于自卑的人来说,比平常人更渴望得到表扬。 如果各位读者家里有自卑,抑郁的孩子,时不时的给予夸赞,会让他们走出来,相信我,没错的。 回到宿舍,我踹开表姐夫的门,我这才看到昨晚他们的吃的东西,根本就没收拾,桌子上有好些塑料袋、饭盒,桌子底下扔的到处都是骨头。 我一看这场景,差点没气死,这群懒到出奇的东西,吃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但我也知道,这顿饭肯定花了苏云晴很多钱。 我感觉欠她的东西越多,心里越不是味儿,有时候还恼恨她多管闲事,非逼着我欠她的,有心想还她钱吧,又舍不得还,他妈的一顿吃这么多钱,表姐夫知道了肯定会骂我。 算了,算了,可我愣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我带着羞愧,将桌子与地板收拾干净,然后将新买的早点放在了桌子上。 王勇他们不到五点是不睁眼的,去喊他们,反而会惹得他们跟你嚷嚷。 想到这里,我就先拿出我的盆,将豆浆咬开个口子挤进了盆里,然后就着咸菜吃油饼。 当我吃完,他们也陆续进来了。 王勇问我:“昨天进派出所了?” 我点点头:“我是做好人好事进去的,请注意你的言辞。” 王勇大笑道:“行了,看你都飘了。” 拉子对我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太牛逼了。” 这时,杨帆进来了,骂骂咧咧的坐在了桌子旁。 我问王勇:“他这是跟哑巴又干架了?” 王勇摇了下头:“唉,还是甭提了。” 我见哑巴安静的吃着油饼,猜出杨帆生气与他无关。 杨帆骂骂咧咧道:“他妈的,继风就是个傻逼,二百五!” 王勇一只眼白了杨帆一眼,劝道:“行了,从昨晚骂到睡觉,睁眼又开始骂,累不累?” 我一听他是在骂表哥,我“嘶”了一声:“咋个回事啊?” 杨帆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得得得,不提他了,提他,我肝疼。” “不是,你——”我斜着眼看他:“说话就说一截啊?不是,我继风哥又哪得罪你了?” 杨帆冷哼一声:“他要得罪我,我倒还没这么生气,关键他妈的钱啊,全他妈没了。” “啊?”我眨了下眼睛,又看向王勇:“到底什么个情况?” 王勇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你姐夫回家干嘛去了吧?” 我摇摇头:“我问他,他没跟我说,就让我这些天别饿着你们来着。” 王勇苦笑一声:“你姐夫是为你继风哥的事回去了。” “啊!”我突然想了起来,昨天下午表姐夫也是生着气走的,我连忙说:“我哥昨天走的时候确实气的不行,但究竟因为啥,我也不知道。” 这时有个大工插嘴了:“是你继风哥的钱,补偿的那十万块钱全被骗走了。” “啊?”我惊诧的看着他:“不……不是吧?” 那大工指了一下杨帆:“你看他气的那个样,还用问吗?” 杨帆拍着桌子骂:“他妈的就是个二百五。” 我问:“你是咋知道的?” 杨帆说:“昨天我跟老婆打电话,老婆告诉我的,说村里人都传遍了。” “咋会被骗走呢?谁骗的?” 杨帆冷笑一声说:“他一个把子兄弟。” “这……”我简直不敢相信。 把子兄弟,就是两个拜过把子,比一般朋友关系还要铁,被把子兄弟坑了,还是头一回听说。 杨帆骂道:“我他妈早提醒过他,那人不是个好东西,让他尽量离远点,你哥那二百五就是不听,这下好了,用他妈命换来的三十万,一分没剩。” 我又是眉头一皱:“啊?不是十万吗?” 杨帆气呼呼喝豆浆,气儿很是不顺。 我又看向了王勇。 王勇接着对我说:“如果是十万,还用你姐夫回去?别忘了,你姐夫借了你继风哥二十万,他就是回去弄这个去了。” 我问:“那……那究竟怎么骗的?” 王勇是这么说的。 原来表哥从医院回到家,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人一舒服就得意忘形了,白天找人打麻将,晚上有艳红嫂子跟他在床上翻云覆雨,这日子别提了,没几天就飘的不像样了,而且还特鸡巴喜欢到处吹牛,说自己有钱了,你说这不是二百五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吗?结果吹到他那个拜把子兄弟耳朵边了,他那个拜把子兄弟整天在家不务正业,老婆孩子都被他打跑了,结果这王八蛋一听我表哥得了赔偿金三十万元,就打起了这个主意,用两人合伙做生意挣大钱的引子将我表哥哄骗了,没想到我表哥还真就信以为真了,在我们那里做生意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我表哥脑袋一热就瞒着老婆跟那家伙决定做生意了,他知道女人都怕赔,如果跟老婆说了,肯定会阻拦,所以他就偷偷把银行卡偷拿出了那十万块钱。 他那个把子说,他个人出二十万,表哥出十万就行,到时候挣了钱,两人平半分,这明显是我表哥占便宜。 可他把子说,他现在没钱,需要贷款二十万,但需要一个中间人担保,我表哥就被他忽悠的当了担保人,结果,钱贷出来了,他那个把子就说要带着钱去南方找人谈生意,大概两个月就能有好消息,让我表哥先帮着还一个月的利息,到时候挣了钱,双倍还我表哥,我表哥还真就答应了。 他把子走后,表哥就天天在家盼着数钱了,结果一个月过去了,都没有消息,而银行又来家里催贷款,刚开始我表哥还拿着自己以前的积蓄还着利息,可又一个月过去了,银行又来催利息,这下我表哥才回味过来,自己被骗了,可他却不敢让老婆知道,一旦知道了,就肯定得跟他离婚,可每个月的利息让他愁死了。 后来,实在顶不住了,表哥才把事情告诉了老婆,正如他所想,艳红嫂子气炸了,直接闹起了离婚。 第43章 气到爆炸 我听完,拿起饭盆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真他妈的二百五!操——” 王勇劝说:“欸,小二,别人可以骂,你不可以骂,那是你哥,你骂他,就是骂你姑。” 我咬牙切齿道:“我还想抽死他呢!骂几句怎么了?啊?” 杨帆说:“这他妈谁听了不生气?你艳红嫂子带着俩孩子都回娘家了,你继风哥找到他把子家讨债,你知道人家爹说什么吗?早跟他断绝了关系,谁欠的找谁。” 我问:“那就没给他把子打电话?” 王勇冷笑道:“还打个屁,早就他妈的成空号了。” “操他妈!”我恨铁不成钢的将饭盆给甩出去了。 王勇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劝慰:“行了,你表姐夫回去处理了,你姑说了,先把那银行的二十万平了。以后的事,再慢慢找,不然每个月的利息都不是个小数。” 有个大工发出一声苦笑:“可咱们就惨了,工头没了钱,又要省吃俭用了,一个月三百,真不够花,又该他妈掰着指头花了。” 自从表姐夫借了表哥二十万来周转,确实,队儿上的人每个月三百不够花,再向表姐夫支钱,表姐夫只是象征性的说两句省着点,然后还是很痛快的再支两百、三百的,这下好了,表姐夫把那二十万还得想办法凑整还给表哥,这下确实又穷了。 我这下更不敢提还苏云晴的钱了,气的我都快爆炸了,以后我肯定在苏云晴面前抬不起头了,更别说吵架了,欠着人家钱,还跟人家吵架,这就太不要脸了。 吃人嘴软啊,拿人手短啊。 我他妈最不愿意欠人东西,说真的,你别看人自卑是个心理病,但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不会给任何人找麻烦。 我问王勇:“昨晚那一顿,有没有问人家花了多少钱?” 王勇摇摇头:“没有,问这个干嘛,又没打算还,人家说请的,有这便宜不占,傻啊?” 杨帆也说:“那人其实挺不错的,估计就是因为那件衣服,你对他有了成见。不过,我看昨天那一顿少说下不来一千块钱。”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拉子摇了下头:“我看不止吧,光那红烧大肘子就给兜了两个,四份红烧肉,还有两条鱼、五只烧鸡……” 我看他还要数下去的样子,赶紧打断他:“得得得……别数了,他妈的简直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真的,再他妈数下去,我下次见了这姐弟俩,我怕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们下跪了。 王勇拍了一下我:“人家说了,是因为吃了咱们的烩菜,还有小酥肉,人家回请的,不用还,要不是他这么说,我们也不敢吃啊。” 我怒其不争的说:“咱们那锅东西才值他妈几个钱?跟这能比吗?还有你杨帆,你昨天还骂人家不要脸,连吃带拿的,你吃的倒挺快哉啊。” 杨帆笑道:“有便宜不赚,这不纯王八蛋嘛。” “得了,上班,干活去!靠!”我实在太生这帮人的气了,你们吃的都是我的人情债啊,我得还呐,一群傻啦吧唧的玩意儿。 我们扛着工具来到工地上,老邵又顶着他那红色的安全帽走来走去的到处抓毛病。 他见我们过来了,就问王勇:“你家小王回老家了?” 王勇笑着点头:“嗯,昨天下午坐六点的火车回去的。” 老邵嗯了一声说:“把活干好,别胡闹,安全帽、安全带都给我弄好。” 王勇答应了一声,就挥手带着我们走了。 我还是向着仓库走去。 老邵盯着我走路,我感觉浑身不自在。 我来到仓库,见老头正坐着抽烟,我就问:“大爷,这两天休息的咋样?” 仓库老头说:“都一个样,到哪儿都是坐着。” 我微微一笑:“我也老想坐着了。” 其实,表姐夫昨天走的时候说了,不用让我来工地了,可我还是觉得,连扛腻子粉的活都给他们干了,我还有存在的意义吗?这又是个心理问题。 我总感觉干点活,还是能保住饭碗的,我还怕他们扛顺手了,表姐夫又让我学刮腻子,如果连刮腻子都不干,那我可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人了。 正在这时,老邵走了过来。 我心里有些打鼓,在工地上我怕见到任何领导。 我装作要去搬腻子粉,眼睛偷看着老邵,心里祈祷着他只是路过,等他走了我再把腻子粉放下。 老邵眉头一皱,嘴里一嘶:“别装了,来,我跟你说点事。” 我有些脸红,嘴硬道:“没装,正要搬呢。” 老头呵呵一笑:“你装的太不像了。” 老邵走了过来,问:“你哥从我手里接了个单元,公司也同意了。你哥说的那几个人什么时候进场?” 我想了一下说:“我哥说,好像就这些天吧,应该也快来了。” 老邵点了下头:“嗯,过些天,总部会派人下来检查工地卫生,你得让你们的人将和料的地方打扫干净,那些腻子粉空袋子用完装到一起,别给我扔的到处都是,还有墙上被水钻甩的腻子点子,都铲掉。” 我问:“那破袋子,扔哪?” 老邵指着西南角:“那边,这两天有专门清理工地垃圾的,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 我点了下头:“行,我记住了,下班的时候我让他们顺手收拾。” 老邵嗯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我舒了一口气,然后又一屁股坐在了安全帽上,谁知老邵又他妈的转身返回来了,我吓的屁股还没坐稳,就又站了起来。 老邵又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我又假装去搬腻子粉,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他。 老邵忍不住气笑了:“你小子跟我玩游击战呢?” 我说:“没啊,今天腰不知道为啥疼。” 老邵摇摇头:“行了,我又不是你直接领导,你只要不给我惹事,你歇你的就行。” 我这才知道,老邵只是抓我们的安全生产,不管我们工作进度,只要到验收的时候,把活做齐就好,他哪里不满意了,可以直接找表姐夫或者代班的就行,但不会轻易找我们这些小卒子。 但我却隐约感觉今天的老邵有点怪异,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不好开口。 ps:各位读者大大,帮忙点个催更,评个论吧。 第44章 两男两女 我见老邵一直在不远处走来走去的,心里有些膈应。 越这样,我越是觉得我猜对了,有时候人的第六感很准的。 终于,他又朝着我过来了。 我叹了口气,又将屁股下的安全帽重新扣在了脑袋上,然后站了起来。 不等老邵开口,我先开口问了:“邵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 老邵看了一眼仓库老头,尴尬的笑道:“你过来一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他是见老头也在这里,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 我只好走了过去。 老邵拉着我的衣服,又往旁边挪了挪。 我问:“邵哥,究竟啥事啊?” 老邵搓了下手,说道:“按说吧,我其实可以直接跟你哥说的,但你哥回老家了,只能找你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工地上的事?” 他摇了下头:“不是,是私事。” 我眨了一下眼:“跟我有关?” 老邵搓着手,点了下头,说:“你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我有点惊疑:“我?我能帮你啥?” 老邵说:“你能不能给我再炸点那个……那个什么肉来着?” “啊?”我都听愣了:“就……就这事?” 老邵点了下头:“对。” 我感到有点好奇:“昨天不是刚吃?你还吃啊?你吃你说就是了,等什么时候休息了,你来吃就行,我给你做。” “不不不……”老邵摇摇手,小声说:“这次不吃烩菜,只要那个什么肉来着?” “小酥肉?” “啊,对对对!就那个,只要这个。” 我老实对他讲:“这玩意儿一直吃就腻了?” 老邵说:“不是我吃的,是……是送别人的。” 我诧异的问:“不会是阳阳吧?” 老邵摇头:“不是!” 我又问:“那就是苏云晴?” 老邵又摇头:“也不是。” 老邵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跟他们姐弟俩和好了,怕我知道了,不乐意。 我说:“是就是,说实话嘛,我已经不生气了。” 老邵苦笑道:“真不是,是项目部的一个女人。” “啊?真的吗?” 老邵点头:“昨天小田和小武不是兜了点回去嘛,她俩去部门转了一圈,一会儿往嘴里扔一块,结果被他们老大看见了,她就捏了一块放嘴里尝了尝,结果她就问这哪里弄的,然后小田跟她说实话了,那女人又打电话给我,说我吃东西居然没叫上她,今天早上我给她一张条子让她批,她就一直给我压着,诶哟,弄得我头疼死了。” “嗐!”我这才明白误会他了,然后对老邵说:“你要多少?” 老邵喜道:“你答应了?” 我点了下头:“这点小事,就当报答你拦着阳阳报警抓我那件事吧。” 老邵点着头笑:“好好好,你还记得就行。” 我说:“那肯定忘不了,你要多少?” “就先弄个五、六十斤吧。”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 他问我:“咋了?” 我苦笑道:“你当这是过年啊?弄个十来斤就够了,这玩意儿容易坏。” “没事, 她家有冰箱。” 我问:“你确定,人家是为了点肉,才压你单子的?” “嗯,确定,昨天下午她还硬是让小田小武匀给她一点,晚上回到家用蒜苔炒了炒,没想到平时不好好吃饭的两个孩子居然干掉了两碗的米饭,她家两个孩子闹着说还要吃。这不,今早过来就跟我开始横眉冷对了。” 我说:“可我现在还得上班啊。” 老邵想了想说:“那我给你哥打个电话,给你请个假,那张单子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我苦笑道:“那你打一个吧,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我哥才不会生气。” 说真的,五、六十斤猪肉对于我来说不便宜,如果老邵要掏钱,我没意见,但不知道我表姐夫有没有意见,如果我用伙食费买猪肉,我不知道我表姐夫会不会更有意见,毕竟他也成穷光蛋了,这让我实在难办。 老邵连忙掏出手机给我表姐夫打去了电话,然后将事情说了一下。 表姐夫又让老邵把手机给我,我拿着手机离老邵远了点。 “喂,哥,我是小二。” 表姐夫说:“我不是说让你不用去工地了吗?” 我说:“能干点是一点嘛。” 表姐夫说:“好吧,你自己看着安排吧,老邵让你给他炸点酥肉,你就回去给他弄吧。” 我小声说:“我知道,关键是,用谁的钱?” 表姐夫说:“那还用说吗?肯定用咱们的了,你咋这么不开窍呢?平时想送礼都没地方送,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听我的,多给他弄点。” 我说:“可,可咱不是又穷了嘛。” 表姐夫说:“你听谁说的?” 我说:“咱队儿上都知道了,他妈的杨帆老婆给杨帆打电话,把家里发生的全告诉他了,这家伙从昨晚就开始骂骂咧咧了。” 表姐夫重重的叹了口气:“总之,你别操心钱的事儿,因为这是我该操心的事儿,当工头就这样,不出力,就得发愁,好了,听哥的,你给老邵弄去吧。” “哦,知道了。” “嗯,好,你把手机给老邵吧。” “哦!” 我将手机递给了老邵。 老邵对着手机说:“我今天的工作就是等着那肉了。” 表姐夫说的啥,我也不知道,反正一直见老邵乐呵呵的。 老邵挂完电话问我:“几点能炸好?” “十一点钟吧。” “嗯行,十一点的时候,我去你们生活区拿。” 我点了下头,对着仓库老头挥了下手,就马不停蹄的回生活区了,让我意外的是刚进生活区就遇到四个人,两男两女。 其中那两个男人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我冷哼一声走了过去。 其中一男的跑过来,跟我笑眯眯的说话:“哎呀,都多久的事了?还生气啊?你如果还不解气,你就打我两下。” 我停下脚步,没好气的说:“打死你咋办?” 他开玩笑地说:“那你就把我打死得了。” 我说:“算了,打死你,我还怕赔你一条命,再说了,我表哥也说了,如果换作是他,他会要的更多。” “嘿!这就对了嘛。”他笑的更大声了。 第45章 水电工的秘密 我白了他一眼:“不过,那两万块钱确实让我心里不平衡了。” 他嘿嘿一笑:“诶哟!要不还得感谢你呢,不然我弟可没那么容易结婚。” 我扭头看了一眼他弟弟和那两个年轻女孩,我问:“这么久没见你们,你们不会是回家办婚礼了吧?” “那可不。”他笑着为我介绍,指着那两个女孩说:“这个是我媳妇,那个是我弟妹,我弟和她刚结婚没多久。” 我友好的对那俩女的笑着点了下头,对方也对我报以微笑,可能她俩还不知道我跟这人以前差点干起来吧。 我对着这人问:“我记得你叫武什么来着?” 他笑着说:“我叫文杰,我弟叫文征。” “哦,哦,是,想起来了。”我连忙又问:“你们两个把老婆带出来,是来旅游的?” “嗐!旅什么游啊?这不,我们工头听说有个开电梯的大婶要辞职了,公司让赶紧找个人接替,工头就想起我来了,然后给我打电话,问我老婆愿不愿意过来开电梯,一天八十块钱。” 我瞪大了眼睛:“八十???” 武文杰点头:“对啊,开电梯的是属于公司的人,工资待遇自然得按人家的标准,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算少了,毕竟我一天才一百二。” “多少?”我眼睛瞪的更大了:“我操,你们水电这么挣钱?” 武文杰听的有点傻了:“一百二,多吗?” 我嫉妒的说:“我他妈一天才四十!” “啊?”武文杰更傻了:“小工也不用这么低吧?” 我翻了个白眼:“我表哥,代班的,一天才八十!” 这时武文征走了过来,插嘴道:“哥,我以前在楼上问过其他建筑工,工种不同,价格也不同,四川那帮贴瓷砖的,都是按平方算,两口子一天拼死拼活能挣四、五百。” 武文杰点了下头:“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我听的直摇头:“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武文杰小声对我说:“你要不要来干水电?你要来的话,我教你,而且啊……”他偷偷看了一下周围,见没其他人,就又小声说道:“我们还有别的收入。” “嗯?”我有点不明所以:“啥收入?” 他嘿嘿一笑,武文征也跟着乐。 我赶紧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 武文杰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替我们保密。” 我点点头:“你们都把我当自己人了,我还能卖了你们?” 武文杰这才小声说:“其实我们下班的时候,都会偷偷往自己腰上缠点电线,然后出来了再卖掉。” “啊?”我听的目瞪口呆:“这……这不是偷……偷盗嘛。” 武文杰点了下头:“对,一天能多弄差不多三十块钱,有些胆大的,大腿上也会缠,每天弄个五十来块钱,都不是问题,下班买两斤猪头肉吃。怎么样,你来不来?” 我赶紧摇头:“肯定不来啊,我从小胆子就小,一做亏心事,就紧张,浑身发抖出汗,还头蒙,这种事,我干不来。” 武文杰摇了摇头:“胆子小,你可真就挣不了大钱了。” 我说:“唉!算了,四十块钱我已经知足了,对了,我叫李小二,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我肯定不会出卖朋友的。” 武文杰点了下头:“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嘿嘿,以后咱们常来常往。” “行,没问题,对了,一会儿我要炸小酥肉,等我炸好了,给你们送一点尝尝。” “中啊。”武文杰兄弟俩乐呵呵的笑。 “那我去了啊,还得去菜市场买肉。” 我跟他们挥了挥手,就去屋里拿钱,然后又骑着自行车往菜市场骑,老邵让我给他弄五、六十斤,我还是觉得替表姐夫省点比较好,只割了五十斤,然后炸出来,给武文杰五斤,自己留十斤,剩下的都给老邵。 我又如昨天一样炸完小酥肉,我也没个手表,就出去看阳光的的映射度,能大概猜出是十点半左右了。我看阳光猜时间是一绝,绝对误差在五分钟内,因为小时候家里墙上挂着表,那时针指向哪边的倾斜度竟与一根棍子立在阳光下的棍影,居然是一模一样,小时候我就经常与弟弟玩这个“棍影猜点”的游戏,每次都八九不离十。 我找了几个干净的塑料袋,将小酥肉分好,老邵的最多,武文杰的最少,我把我们的放一个盆里藏在了表姐夫床下,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我看还没到十一点,就提着那袋小份的小酥肉向着武文杰的屋里走去。 到了武文杰屋里有些意外,里面只有两三个水电工在打牌,没见到武文杰哥俩。 我敲了下门,对着里面的人问:“武文杰哥俩去哪了?” 里面的人说:“走到最东头的一间,他们搬那里去了。” “哦,那我去找他们。”我又往东边走,果然在最后一间看到了武文杰四个在忙活。 我提着小酥肉就进去了,然后给他们放在桌子上:“你们咋搬这儿来了?” 我这一问,两个小媳妇的脸都红了。 不过武文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对我说:“我们四个住一间。” “啊?”我本来想问,又不好意思问,只好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我见他们正在用大木板做隔间,想伸手帮一把。 武文杰说:“下午再弄吧,不着急。” 我觉得他是不好意思让我来弄,而且他们四个是要住在一个房间里的,不弄个隔间确实不方便,现在想想,怪不得那妯娌两个脸红的厉害。 武文杰看到桌子上的小酥肉,用手一摸:“哟,刚出锅啊?” 我笑着说:“可不,分好就给你们送过来了,你们快趁热尝尝。”我说完将塑料袋给打开,小酥肉独有的香味浓郁了起来。 那俩小媳妇还是有些脸皮薄,可能是见我在这里,不好意思吃吧。 不过武文杰吃了一块,夸赞了起来:“这手艺牛啊。” 我刚想脸红,就听到老邵在外面大声喊:“妈蛋,小二,你小子跑他妈哪去了?” 武文征提醒我:“好像在喊你啊。” 我赶紧点了下头:“那你们吃,我先走了。” 等我跑出去,正看见老邵正一排房子,一排房子的喊我的名字,我赶紧应声:“邵哥,我在这儿。” 老邵扭头看见了我:“你小子不在屋里等我,瞎跑个鸭子毛啊。” 这时又走出一个女人,来到老邵跟前问:“找到了?” 第46章 天空又作美 老邵指着我:“喏,就这小屁孩!” “什么?”那女人有些错愕:“你说那肉,就是这小……小孩做出来的?” 老邵点了头:“那还有假?” “不是吧?他才多大点?”那女人还是有些不相信老邵说的。 老邵苦笑道:“真的,这小子是他们家队儿上做饭的。” 我来到两人跟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邵哥,你来拿肉啊?” 老邵皱着眼睛看我:“不是让你十一点等我吗?咋进去,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指着武文杰屋子的方向说:“刚才遇到个熟人从老家回来了,找他们说会儿话。” 老邵点了下头:“小屁孩,认识的人还不少,行吧,那桌子上的酥肉是我的?” 我说:“对啊。” 老邵眉头又是一皱:“你买了多少斤肉?” “五十斤啊。” “你小子又跟我耍心眼是吧?那最多才三十五斤。” 我傻眼了:“不是吧?这你也能掂出来?” 老邵快气死了,朝着我屁股踢了一脚:“你小子最近变得不诚实了,其他的是不是都藏起来了?” 我拍了下屁股:“我给你拿出来不就得了?” 老邵哼了一声:“毛还没长齐呢,你就跟我玩花招。” 那女人一脸笑意的看着老邵,埋怨道:“行了,你这么大人了,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啊?” 老邵说:“我不跟他较劲儿,你跟我单子较劲儿,我也是无语了。” 那女人说:“我也不想啊,最近会计部都快忙死了,预算好的电线,一直不够,查了好些天都没查出问题。” 说真的,这女人虽说三十七、八岁了,但保养的是真的很不错,白嫩的面孔,烈焰红唇,那韵味就跟那时候的金陵十三钗里的女人一样,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温柔,我一时之间,偷偷看了半天。 老邵瞪了我一眼:“你小子看够了没?” 我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啥也没看啊。” 那女人拦住老邵:“行了,把肉给我,我回去还得给孩子们做饭呢。” 老邵对我说:“赶紧去,我们在这儿等你。” “哦!” 我连忙撒丫子就向着我们楼上跑,我是飞起一脚将门踹开的,想了想,只好又找了个塑料袋把床底下的小酥肉给拖了出来,然后装进塑料袋里了。 我提着两兜小酥肉来到老邵两人跟前,将塑料袋递给了老邵:“给。” 老邵双手掂了掂,满意的说道:“这还差不多,你小子去忙自己的事吧。” 我“哦”了一声,转身时,听到老邵说:“瑶瑶,该找几个保安守在大门口检查了。” “嗯,是该了,欸?谁让你喊我小名的?我还没答应,不许你这样喊啊。再说了,孩子们还没同……” 我听到这里就听不到下文了,而我心里却在想,他们找保安要检查什么。 每个工地大门口都应该有保安,可偏偏这里没有安排。 忽然,我有些想明白了,他们绝对是怀疑有人偷电线了。 我扭头见老邵与那个叫瑶瑶的女人一人提着一兜小酥肉正往大门口走,我就赶紧向着武文杰的屋子跑去。 等我跑到那个屋门口时,见他们四个正吃的不亦乐乎。 他们听到脚步声看到我在门口站着,两个小媳妇脸又红了一下。 倒是武文杰兄弟俩站了起来,武文杰问:“咋了小二?” 我走了进去,来到武文杰跟前小声说:“我跟你俩说件事。” 武文杰皱眉问:“什……什么事啊?” 我说:“刚才好像是项目部的会计,她们已经发现电线少了,还说最近会找保安守大门了,你们最好别再弄那个外快了。” 这兄弟俩,同时脸色一变:“真……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虽然我是猜出来的,但我听他们的意思,就是商量着怎么逮人了。别人我不管,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俩,一定要注意,记住了吗?” “这……”武文杰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事儿,我肯定要跟工头透透气儿的。” “嗯?”我有些诧异:“为啥啊?” 武文杰说:“这里的电线都是公司出……算了,你不懂,这事你别管了。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不然我们全队儿都得倒霉。” 我突然又感觉对不起老邵了,我已经意识到,这偷电线的事情,水电工头肯定是知晓的,这太复杂了,我只好说:“算了,你们看着办吧,但是,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武文杰点了下头:“这个你放心吧,幸亏今天我跟你提了一嘴这个事儿,不然就完蛋了。。” 我点了头,然后还是希望他们以后别再偷窃了,他们虽然嘴上答应着,但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答应了,还是等风声过后,继续干。 反正,我觉得我已经够对得起他们了,甚至有些恼恨自己出卖了老邵,这事儿本身不矛盾,对于很多民工来说,有好戏看,他们就等着有人被保安抓住,然后看他们笑话。 然而,当时十九岁的我,是那么重情重义。 我回自己屋的路上,碰到了下来接水的二嫂子。 二嫂子问我:“小胖子,还没做饭呢?” 我点了下头:“可不,今儿一上午光给老邵忙活了。” 二嫂子说:“工人们快下班了,快做饭去吧,别耽误了他们吃饭。” 我气道:“饿他们两顿也行,昨晚大鱼大肉的,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我他妈想想拉子说的那俩大猪肘子,我就他妈来气,我是不喜欢进大餐厅,但我没说不喜欢吃肉吧?感觉自己还是亏大发了,不免心里又责怪苏云晴,如果没给我们买饭,我心里也不会这么不平衡了,心里想着下次见到她,好好跟她“谈谈”。 意外的是,刚想去水池洗洗手上的油,就下雨了。 二嫂子骂道:“它姨娘嘞,又下!” 我心里却很得意,嘿,老天太会作美了,又能躺着了。 估计工地上那帮人都激动坏了,正抓紧收拾东西出吊篮呢。 第47章 新的问题 果然,我在表姐夫屋里炒菜,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跟下中雨似的,没一会儿王勇他们就背着安全带,扣着安全帽回来了,大家都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 但尽管如此,也掩饰不住他们脸上的激动。 我说过了,真正的民工其实每天都在盼着休息,并不是一下雨就骂老天爷,而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老天爷,电视里的民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工地上卖力,那全是糊弄没下过工地的老百姓和城市里的市民的。 王勇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大笑着对我说:“小二,给我支一百块钱,下午我去剪个头。” 我看着他那头还没他胡茬长的头顶,狠狠地骂了句:“你到底是他妈要剪哪个头?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杨帆也骂王勇:“他妈的,有点出息行吗?一下雨就去剪头,这个月都剪三次了。” 当然了,他们说的剪头,肯定是去发廊找小姐。 但我不可能拿着生活费让他去嫖。 我严词拒绝:“妈的,我哥都没钱了,你就不能憋着?” 王勇厚着脸皮说:“今天天公作美,就是想让我去呢。” 我摇头:“要钱,没有!” 王勇摘掉眼镜,撕了点卫生纸胡乱的擦了擦:“快点吧。不然我给你哥打电话了。” 我眉头一皱,对着杨帆说道:“杨帆,给他媳妇打电话,就说王勇又要去嫖。” 杨帆摇摇头:“妈的,美玲才不管他嫖不嫖呢,打了也没用,你又不是没见过这俩骚货打电话聊的都是些啥?” 确实,我听过好几次,甚至喷真石漆时,在吊篮里休息,也能听到王勇跟媳妇打电话聊这些。 每次王勇第一句都是:“宝贝,憋得慌了。”然后他们就围绕着这个话题聊个半小时。 甚至,听杨帆的小道消息说,王勇老婆给王勇定了个标准,每个月最多去两次,别把钱都花在这上面,如果年底结账时钱少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说实话,当时很震惊,根本不明白有老婆的男人到底为什么那么热衷这种事,而老婆又默许这样做。 我对王勇说:“你们下午还是打麻将吧。” 王勇说:“打麻将也得需要钱啊。” 我说:“我哥留的钱,本来就不多,给的再多,也供不上你出去嫖啊,这样,你们用烟顶钱吧,谁输了,谁就给赢家一根烟。” 王勇叹了口气:“关键烟也没了。” 我说:“那你就去死吧!” 王勇嘿嘿一笑:“这样,你从生活费里支给我五十,我买两包烟跟他们打麻将。” 我又开骂了:“那他妈这跟支给你一百有毛区别?我要开了这个口子,支给你五十买烟,那你看看他们支不支?我哥要是还没回来,咱们都得喝他妈西北风去。” 其他大工,正等着我答应支给王勇钱呢,这点我还是很清楚的,其实我心里也在暗骂这王勇,就不能偷偷跟我说?不让其他人知道,说不定我就答应他了。 王勇却说:“我问过领导了,他说没钱了,可以让你去找二哥拿。” “我……他妈!”我都快被这句话气糊涂了,表姐夫怎么可以跟这玩意儿说这个。 谁知杨帆骂道:“放你奶奶的屁吧,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为了日个逼,脸都不要了?”然后对我说:“小二,别鸡巴听他的,他诈你的。” 我想也是啊,表姐夫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跟王勇说这个,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我白了王勇一眼:“你这家伙,真是简直了,去去去,别跟我捣乱了行不行?” 王勇被杨帆拆穿,直接又去粘杨帆了:“不行,我没支到钱,都是因为你,今天下午我得抽你烟了。” 杨帆骂:“滚一边去!” 其他大工,见王勇没支到钱,也悻悻的回我们宿舍换干衣服去了。 哑巴倒是不缺钱花,这小子不抽烟,不喝酒,偶尔下去买瓶黑加仑,上来就是摆弄那台迷你版的黑白小电视机,倒也没给我再惹事。 可到了夜里,新的问题,又来了。 晚上我们吃完饭,他们也没钱再打麻将了,都早早的钻被窝睡觉了。 因为外面下雨,泰山肯定没出摊卖书,所以我也躺在被窝里翻盗墓笔记,老看差台,盗墓笔记里三人组里有个胖子王,鬼吹灯里也有个王胖子,我老是弄浑这俩人,我都怀疑是南派三叔故意在模仿天下霸唱的三人组。 正想着,只听王勇他们一直在被窝里扭来扭去的,动不动就翻个身,床板被他们弄的嘎吱作响,搞得我看书都不宁。 我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他们,我实在忍不住了:“干嘛啊都?不就没支给你们钱嘛,用不着这样吵我吧?” 王勇翻过身看着我,脸上表情十分难受。 我有点害怕,这家伙不会是憋得难受,要对我出手吧。 我惊问:“你干啥?” 王勇一屁股坐了起来:“身上怎么这么痒?小二你给我看看后背是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抓起了后背,谁知道他话一说完,其他大工也纷纷坐了起来,也苦着脸问:“你们也痒?” 我抬起上身看着他们,他们都在胡乱的抓挠着。 我嘴里嘶了一声:“什……什么?我看看。” 不等我坐起来看,就听到那些大工都惊道:“后背是啥东西咬的?” “蚊子吧?” “不可能啊,盖着被子呢,蚊子又钻不进来。” 杨帆骂道:“秋天都他妈快去过了,哪还有蚊子啊。” 我见杨帆与拉子也在抓着后背,这才意识到他们不是装的。 我赶紧坐起来,穿着四角内裤就下了地,然后拖沓着鞋走到王勇床边,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只见王勇背后都是被他抓挠的指甲印,而且有很多小洞洞,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但是都有被手指抹动的血迹。 “嘶——”我他妈当时就倒吸一口凉气,我又跑到其他大工后面,他们后背也是如此。 “我操!”我这下吓坏了,这他妈绝对是被什么蚊子之类的东西给咬出来的。 第48章 一夜没睡 他们的后背都被挠的触目惊心。 而且看他们不断抓挠的样子,应该是奇痒难忍。 王勇第一个掀开被子,等把被子里面铺开,王勇惊叫了一声:“我操!” 我们都看向他的被子,只见王勇被子里面的白布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点子。 王勇吓得赶紧下了床。 我瞅着他的被子,也被吓得不轻。 杨帆惊问:“他妈的,王勇,你来月经了?” 王勇骂道:“你妈,你不看看你的。” 结果,杨帆他们都赶紧掀开被窝去检查,竟然也是密密麻麻的血点子,只不过有的多,有的少而已。 我也赶紧翻开自己的被子去看,发现一个血点子都没有。 我眉头一皱:“我怎么没有?” 这下他们都不敢睡了,都站在床下。 我说:“你们别挠了,越挠越痒。” 这时,拉子突然伸手在自己铺底的床单上用两根手指捏起一个蚂蚁大小的褐色虫子,没有蚂蚁长,但比蚂蚁宽,身子扁扁的。 拉子然后用力一捏,伸开手指一看,指头肚上有血丝。 拉子叫道:“妈的,就这虫子咬的。” 我们都凑过去看,确实这东西好像跟蚊子一样会吸血。 “我靠!这是虱子?”杨帆疑惑地问了一声。 拉子摇摇头:“看着不像啊。你见过虱子?” 杨帆摇头:“没有!” 正在这时,其他大工也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纷纷大叫了起来。 “我这儿也有……” “怎么这么多?这玩意儿哪来的?” 我见其他大工都在捡虫子,只有哑巴一个人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我有些惊奇,我问:“哑巴,怎么也没事?” 杨帆走过去一脚踢在哑巴枕头上,哑巴醒了,象征性的对着杨帆阿巴了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走过去,对着哑巴比划,指指大工们的后背,哑巴挠了挠头,又摇了摇头,然后也掀开了被子,意外的是,他被子也一样有血点子。 我又是吸了一口凉气,这才知道哑巴睡得香,根本感觉不到咬得慌,不过等他醒了,才开始抓挠了起来。 他有一撮胸毛,被他挠的红彤彤一片。 我对他招招手,让他赶紧下床。 这下,我们都不敢睡了,谁也不知道这虫子究竟有没有病毒,如果真睡着了,弄不好被咬的更厉害。 我们将枕头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奇怪的是,地上却没有一个虫子。 王勇看着我:“咦?小二,你咋没事?” 我嘶了一声:“我他妈也在纳闷呢。” 杨帆说:“难道这虫子还挑人咬?” 我摇摇头:“那也不能只咬你们,不咬我啊。” 一个大工插嘴说:“可能跟血液有关系。” 他们都点了下头:“有道理。” 我眯着眼想了半天,忽然问道:“我经常吃大蒜,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王勇点了下头:“我们有时候也吃啊。” 我说:“可我吃的比较多。” 其实拉面馆老板并没说谎,我确实一碗拉面能干掉他两头大蒜。 一个大工说:“蒜能解百毒,说不定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们就这样聊到了天蒙蒙亮,外面的雨丝毫没停的意思。 王勇困的眼睛发酸,抱怨了起来:“这他妈困死老子了,今天就算不下雨,老子也不去工地了。” 其他大工也是如此,不过哑巴倒是挺精神的,这家伙抗咬能力太强悍,因为这家伙半夜困的不行,直接钻进被窝里打起了呼噜,这让王勇羡慕道:“这莽子,真他妈能抗。” 【莽子】在我们那里指的是小子的意思,就和牛犊子差不多,牛莽子,是嘲笑的意思,意指牲口。 我对着王勇问道:“几点了?” 王勇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三十七了。” 我叹了口气说:“等雨小了,咱们再去外面吃早点吧,今天去不了菜市场了。” 王勇说:“吃饭事小,可我愁的是晚上怎么睡?” 杨帆说:“他妈的,买点杀虫剂,我就不信弄不死它们。” 我也挠起了头:“雨停了,再买吧。” 这时,我们听到外面楼道里也有人说话了,我一听就是河南口音,应该是二哥家的工人都起来了,他们是内活,下雨不影响上班,他们这时,是开始吃饭了。 因为下雨的声音大,听不到他们说什么,我就赶紧穿上衣服出去了,我想问问二嫂子哪里有卖杀虫剂的。 可等我一出门,又傻眼了,见二哥他们家的工人也是一个个的苦着脸,时不时的也在挠后背。 我见王飞端着饭盆在楼道里蹲着吃饭,我就走过去问:“昨晚睡得好?” 王飞用筷子敲了下饭盆,唉声叹气的说:“有虫子,他姥姥的,咬死我们了,你们那儿有虫子吗?” 我苦笑一声:“我们是一晚上没睡,光逮虫子玩了。这玩意儿,怎么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王飞摇摇头:“不知道啊。”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帘,问:“你们还去上班?” 王飞说:“不知道啊。” 我气乐了:“你一个代班,你不知道?” 王飞用筷子指了指他们的人:“都一晚上没睡,他们都说要歇班,而且下的还这么大,再说了,代班的可不敢带头歇班,不然得挨骂,不信你问问王老大。” 我见王老大端着饭盆坐在地上埋头苦吃,王老大平时话很少,因为年纪在那里摆着,跟我们这些小年轻差着三十来岁呢,因为有代沟,很少开玩笑,他们的人也不好意思跟他开玩笑。 我走过去,蹲了下来,我问:“老大,你们还上班吗?” 王老大的门牙有点发黄,张嘴就来:“上个毛,不上!” 王飞听了一喜,都知道王老大是二哥的亲大哥,王老大说出的话,二哥有时也不敢反驳。 我问:“你昨晚被咬了没?” 王老大撸开自己的袖子,黝黑的手臂上也是红肿一片:“咬的不轻。” 我又问:“你说这个该咋处理?” 王老大说:“让老二看着弄,他说咋弄就咋弄。” 第49章 画夹 王老大他们吃完饭,就又回各自的宿舍了,我见老赵家的人,也没有要上班的意思,看来他们也没逃脱虫子的侵害。 我来到二哥屋里。 二哥与二嫂子又在拌嘴,从我打一开始见到他们两口子时,这两口子就时不时吵架,二嫂子平时抠门,还特喜欢唠叨,二哥这人又非常大方,两人性格不算太合,二哥见不得二嫂子的抠门,二嫂子又看不得二哥的大方。 二哥长得很俊,二嫂子长得丑,我能看出二哥很嫌弃二嫂子。 我敲了下门,二嫂子见是我,也不与二哥叨叨了,闷头收拾起了锅碗。 二哥却笑着问我:“小二,你们屋里也有虫子了?” 我点了下头:“是啊,他们都被咬的不轻,一晚上没睡,被子里都是血。这咋弄啊?” 二哥想了一下,说:“可能是床螨之类的小虫子吧,咱们的铺板受潮生出的小虫子,先试试杀虫剂管不管用吧。” 我们睡的床板都是公司让木工用工地上的木板或者三合板钉出来的,没有床腿,用空心砖在四个角支着,一个人一掀就能把床板给搬走。 我说:“那我回去让他们翻开床板看看。” 等我回到屋里,让王勇掀开他的床板看,主要是他一个人的床铺隔另在窗户底下好弄,我们的床板都挤在一起,是个大通铺。 王勇把他的被褥一卷,扔到我的床上,然后一掀床板,将其靠在了墙上。 我们就凑过去,或蹲或站的找小虫子。 有个大工指着木板的一个缝隙:“它们是不是藏在里面?” 我看到有些地方都是一些蓬松的木丝,还有一些像虫子啃的木头细屑,里面夹杂着一种很细微的小圆球,我伸手捏住然后撕开来,只见有五、六只肉眼可见的小虫子在四散逃跑。 我惊讶道:“他们果然在木头里藏着。” 拉子指着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圆球说:“我靠,这玩意儿是虫卵。” 他们也看到了,纷纷提议买杀虫剂将所有床板喷一遍。 杨帆摸着木板说:“可能这下雨天受潮了,才滋生了这种虫子。你们看,这木板都是潮的。” 我们都用手摸了一下,确实如杨帆所说的一样,床边底下潮潮的感觉。 等到十点半的时候,雨停了。 我掏出一百块钱给了拉子,让他带着工人去吃早点。 拉子说:“别吃了吧?一会儿又该吃晌午饭了。” 王勇也说:“嗯,不吃了,晌午饭弄好点就行。” 我看了一下其他人:“那你们呢?” 其他人都一脸的困意,纷纷摆手,一致同意王勇的提议。 我只好对他们说我跟二哥家的人去买杀虫剂,让他们将铺板都搬到楼道里,等我回来就可以喷杀虫剂了。 我们分工明确,我又来到二哥屋里,见老赵也在里面坐着。 他俩看到我,就对我说:“小二,你领着王飞、少峰去菜市场那边转转,看有没有杀虫剂卖。” 我想了一下,说:“应该有,那边卖的东西比较杂,这样吧,我自己骑着车子先去看看,如果有的话,我直接搬一箱,回来咱们分分。” 老赵说:“我看行,你对菜市场比较熟悉,在那边好好搞搞价,咱们要的比较多。” 我说:“先买一箱试试,别到时候不管用,咱们不就白买了吗?” 老赵点了下头:“行,如果管用,再去也行。” 就这样,我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跑到菜市场,早点老板已经收摊了,我本来还想问一下他哪里有卖杀虫剂的,估计他这会儿回家补觉去了。 我只好自己去找了,刚拐进菜市场就碰到两个熟人,阳阳与韩秋雨,此时这俩人正手牵手的提着菜迎面走过来。 我都看傻眼了。 他俩也看到了我,韩秋雨羞红了脸,赶紧将手从阳阳手里抽走。 阳阳看着我嘿嘿的傻乐。 我叹了口气,就当没看见他俩,骑着车子拐进另一个街道里。 阳阳在后面喊我:“欸——小二,你——” 我不想搭理这小子了,他妈的说话不算话,跟我说是为韩秋雨介绍工作,这都牵上手了,还有脸跟我讲道德? 还有一点,毕竟这家伙给我们工人花了很多钱买饭,使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想还吧,还不起,不想还吧,又总觉得欠了他,我觉得能躲着他们姐弟俩就躲着吧。 我打听了两家菜摊,才打听到卖杀虫剂的店铺。 在菜市场最里面,要过去菜市场中心的乒乓球场。 菜市场中间设置了几台乒乓球桌,一般都是老年人早上在这里打乒乓球。 我按着摆摊老板指的路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这家卖杀虫剂的店铺。 我将自行车支好,走进了这家店铺,老板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他打扮穿着很随意,而他店铺里的货品更加随意。 由于货品太杂,也没有特意去分类,显得屋子很狭小与杂乱。 老板问:“你买什么?” 我说:“有没有杀虫剂?” 老板点了下头,也没说话,走到一堆货物之间去翻找了。 趁他翻找的时候,我就打量了一下他屋里的货品,真是什么都有啊,你们很难想象卖杀虫剂的店铺里,居然还有画夹这东西卖。 这东西,在学校时,我做梦都想买一个,因为我们高中也有美术班,而我从小又特别喜欢画画,所以为了逃离那无聊的课程,跟班里的一个同学一起报了个美术班,美术老师不收钱,只不过画夹、素描纸得自己买,但我没钱买,就一直偷用那些没来上课的同学的画夹,但每次都会被人发现,对方也会训我一顿。 我盯着那画夹,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东西仿佛又让我回到了高中时代。 店铺老板终于找到了杀虫剂,他见我一直盯着那个画夹出神,就问我:“会画画?” 我挠挠头:“嘿嘿,没学好。” 老板问:“想要吗?” 我问:“多少钱?” 老板说:“以前卖五十的,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卖给你三十。” 我摇摇头:“还是算了,现在都不学这个了。” 这时门口出现了两个人。 我和老板同时看过去,见是阳阳与韩秋雨。 我脸色一阵尴尬:“你们咋还追来了?” 阳阳叹了口气:“我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又跟我姐绝交了。” pS:各位亲爱的读者,希望能多多帮忙点个催更,评论一下,谢谢了。 第50章 虫王 我摇摇头:“没有啊,我都没看见她好不好。” “没有?”阳阳打量了我一下:“那我喊你,你不理我?还装作没看见?” 我撒谎道:“诶哟,我都快忙死了,哪有空搭理你啊?” “真的?”阳阳有些不相信。 我苦笑道:“昨晚床上生了好多小虫子,工人们,都被咬的受不了,一晚上没睡,这不,我赶紧来买杀虫剂了,哪有空搭理你啊?” 店铺老板闻言眼睛一亮,端着一箱杀虫剂凑了过来:“听你这么说,你们需要的还不少?” “可不。”我又对着阳阳说:“估计,就是昨天下雨下的,铺板受潮了,把整个生活区都给折腾了一夜。我没有生你们的气,你们赶紧回去吧。”忽然我意识到了什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韩秋雨,然后我问阳阳:“昨晚,她难道没在生活区?” 阳阳被我这么一问,尴尬的笑了笑:“嘿嘿……”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还有脸笑?脸呢?妈的,还说我不讲道德,自己居然这么龌龊。” 阳阳小声说:“诶哟,你个小屁孩还小,还不懂什么叫情不自禁。” “切!花花公子。”我骂完就说:“好了,你别碍我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那好吧。”阳阳点了下头,刚想拉着一脸红晕的韩秋雨往外走。 老板嘿嘿一笑对我说:“小哥,只要你买两箱杀虫剂,我将那画夹送你,外送十张素描纸。” “呃?”阳阳听到老板这句话,忽然身子猛地一怔,然后又扭头诧异的看着我。 我没搭理他,只是跟老板说:“可我用不了那么多啊,还不知道管不管用。” 老板说:“你不是说你们整个生活区,都被虫子咬了吗?这样吧,你带着我去你们住的地方,我看一下是什么虫子,我来给你们治。” “你懂治虫子?”我怀疑的看着他。 他自信地说:“祖传的。” 我面带怀疑的看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货品,问:“可,我怎么感觉,你这铺子啥都有啊,不会都是祖传的吧?” 我确实怀疑他,祖传治虫,怎么卖起了美术用品。 他解释道:“我爷爷当年号称虫王,我爸也跟着学,号称小虫王,到我这辈儿,人们都爱干净了,虫子就少了,所以我就改行做了别的营生了。不过,我多多少少也跟着我家老爷子学了点,这样,如果我治不了的话,我把我家老爷子请过来给你们治,这样成吗?” 听到这个解释,我选择相信一下他吧,我看了一眼那个画夹:“这……这个……” 老板赶紧将那画夹给抽了出来,他用手把上面的灰尘拍了拍,荡起一层灰尘飞舞,我捂着鼻子说:“诶哟,你这铺子还真够乱的。” 他把那绿色的画夹子递给我,然后又在一堆货物里,拖出个大木头箱子,笑着说:“这里面都是我爷爷、我爸治虫子的宝贝。” 说着,他将那箱子给打了开来。 我将画夹背到背上,然后弯着腰去瞧他箱子里的东西,这一瞧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里面十几个瓶瓶罐罐,看那造型古朴的瓶罐,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东西。 我惊讶道:“我靠,你有这手艺,你卖什么杀虫剂啊?” 他不好意思的说:“这不,杀虫剂比较方便快捷嘛。”然后他又指着那木头箱子说:“不过这些玩意儿,都是我爷爷和我爸年轻时精心研制的偏方,没有治不了的虫子。” 我说:“那,那你就跟我去呗,我们生活区很大的啊,都是睡的一样的铺板,我就不信我们都生虫子了,他们没有,我就怕你这箱子里的东西不够用。” 他嘿嘿一笑:“我就怕你们少,就不怕你们多,我这东西只要一小勺,兑水里,一喷就见效。” 我笑道:“希望你不是吹牛吧,不过,你要治不好,人家不买你的药,你可甭怨我,我们民工对花钱可是很抠门的,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老板拍着胸脯说:“这就是缘分,小哥,刚才我正愁没钱交房租呢,你就来了,而你偏偏又喜欢画画,这不是缘分是啥?你放心,只要把我领到地方,其他的就不用你费心了。” 我见他说的这么有自信,就点了下头:“那好,咱们走呗。” 老板说:“等一下,我把素描纸给你,外送你两支2b铅笔。” 我喜道:“那4b,6b的有吗?” 老板啧啧道:“这……我给你找找看,不过,一会儿你得把箱子给我抬三轮上。” 我连忙笑着点头:“这个可以,嘿嘿……” 老板果然说到做到,给我找出几根各种型号的铅笔,看都没看,一股脑全给我了,看来他是真的很希望去生活区谈成这笔杀虫生意。 我乐的嘴都快歪了,将素描纸与铅笔塞进画夹里,然后从新背到背上,心里暗喜这次来值了。 我一转身,这才看到阳阳与韩秋雨还在手拉着手,我心里一阵气:“你咋还没走?故意气我呢?当着我的面,能不能松开手?” 他倒也没松开,只是指了一下我的画夹,面带怀疑的问:“你……真的……会画画?” 我自豪的说道:“老天爷给的天赋,怎么?不行?这就叫那个什么得天独厚。” 似乎韩秋雨被我发现了她和阳阳的关系,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一直红扑扑的,可这阳阳眉头皱了又皱,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吐出一句这可真有趣儿。 韩秋雨紧了一下他的手,一双眸子却扑闪扑闪的看着阳阳发呆。 这时,老板将三轮车开过来停在了门口,我对着阳阳说:“你们回去呗,我们也要回生活区了。” “那好吧,改天给我俩画一张画瞧瞧你那得天独厚的天赋。”阳阳面色很怪异,但口吻却有些打趣。 我也打趣地问他:“那……一张画能顶一顿饭钱吗?” 他眨了眨眼:“什么饭钱?” 我有些尴尬地说:“你前天不是给我们工人买饭了嘛,我现在真还不起,再说了,被我哥知道一顿花了那么多钱,肯定得骂死我。” 他笑着摆摆手:“嗐!我压根就没想……哦?”忽然他回味过来了,笑问:“你小子是不是怕我跟你要钱,你才见到我就跑的?” “这……这个嘛……嘿嘿……” 我估计当时笑的比哭还难看。 因为就连韩秋雨看我那德行,也偷偷捂嘴笑了。 我现在还不知道,此时生活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跟他们墨迹了。 第51章 关系 路上,店铺老板的电三轮开的很慢,我骑着自行车在他旁边。 我跟他聊起了天。 我问:“大哥,哪里人啊?” 他嘿嘿一笑:“半个北京人吧。” “咋还半个?”我感到有些好笑。 他眼中含笑的望着前方:“老婆是北京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是上门女婿?” “不是,老婆想待在北京,我也就随她了,我们本来在这里租房住。” “哦,那嫂子呢?在家带孩子?” “呵呵,离了。”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这……因为啥离了啊?” 他无所谓的笑了声:“嘿嘿,年轻时不懂事呗,你也看到了,我那铺子里啥都有,她嫌我做事没恒心,中途我还玩赌石,结果赔了个底朝天,老婆一气之下,带着孩子走了,没几天她妹妹就帮她送来了离婚协议书,我感觉对不起她,就签了。” 我唏嘘道:“我表哥跟你一样,刚得的赔偿款都被人骗光了,老婆也在跟他闹离婚。” 他叹息一声:“唉!这就是命呗,一步错,步步错,我离开北京,就是因为心里觉得这里离孩子近些,这样心里才安心嘛。” 就这样,我们聊了一路,但我总觉得他心里挂念的不是孩子,而是他的老婆,每次他提到老婆,眼里都蕴含着一种后悔自责,并且夹杂着一种思念之情。 可当我打头进入生活区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看愣了。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啊,都人挨人的堵着。 我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时店铺老板也停下三轮车,看着我问:“这是干嘛?” “我也不知道啊。”我摇了摇头,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武文杰兄弟俩。 我对店铺老板说:“你先等会儿,我过去问问。” 我挤进人群,来到武文杰旁边,拍了拍他,他扭头看到我乐了:“嘿,小二,你去哪了?背的是啥东西?” 我笑道:“画夹子。对了,你们这是干嘛?” 武文杰苦笑道:“他妈的,昨晚不知道哪里来的虫子,咬的人都没法睡,今早都没去上班,公司的领导找过来了,非得让去上班,可大家困的跟个狗似的,说啥也不去了,唉,今晚咋睡,还不知道呢。这会儿领导正在那边发话呢,有人跟他们吵起来了,我们都过来瞧个热闹。” 我问:“喷杀虫剂啊。” “没用,你闻闻这里的味道。” 我听他这么一提醒,才闻到有股刺鼻的味道,我连忙问:“这啥味儿啊,逮一鼻子,头蒙恶心,还有点想吐。” 他苦笑道:“敌敌畏啊。” “啊?”我大惊:“咋敌敌畏都用上了?” 他说:“公司领导送来的,让喷床上治虫的,可他妈那虫子压根没事儿,敌敌畏的药性最毒了,就这都弄不死虫子。” 我心说,幸亏没买杀虫剂,连敌敌畏都不怕的虫子,买杀虫剂也是白搭。 正在这时,里面传来了吵架声,声音有点耳熟,像王勇的。 我蹦起来往里面看,可人太多,我是找不到声音来源。 我对武文杰说:“好像是我们家的人啊,我往里面挤挤。” 武文杰说:“不是吧,刚才还有飙河南话的人。” 我说:“可能被他们工头给拦住了,我们家的工头回老家了,工人脾气也暴躁,说不定还真能干起来。” 我知道王勇这人,真惹毛了,二哥与老赵根本拦不住他,老邵就更不用说了。 我想到这里,还是赶紧出去找到店铺老板,让他耐心等会儿,我先进去拦住王勇再说吧。 店铺老板点了下头,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东西。 我对他喊道:“把自行车也给我看好了。” 说完就向着人群里挤,有时候挤到人了,会被骂两句难听的,但离得越近,越能听到王勇那愤怒的声音。 人群里也有人拱火,“干他!干他!” 也有人喝止,“都给我闭嘴!” 但“干他”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 我心里暗骂:“狗日的王勇,你他妈千万别动手啊。” 等我挤到里面的时候,看到的一幕也吓坏了。 好多公司的领导,虽然他们没戴安全帽,但从他们的打扮气质来看,至少有十多名领导,老邵也在其中。 不过老邵此时是一脸的苦大仇深。 王勇正脸红脖子粗的与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领导在对骂。 王勇骂道:“妈的,我们的命不值钱啊?” 那年轻领导黑着脸骂:“你不想干,可以卷铺盖滚蛋。” 王勇又骂:“你妈,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我听到这里又气又笑,你自己他妈说话都难听,还说人家。 二哥与老赵一直在拦着王勇劝,可他们还真劝不动。 而拉子他们在后面小声嘟囔着,他们没有王勇的那种光棍胆量。 那年轻领导又对着老邵在训斥:“看你找的都什么人?一群地痞流氓吗?” 老邵夹在中间,自然很是为难。 我心想,这年轻领导怎么比老邵还厉害? 那年轻领导心里有气,确实不好对工人发,因为他知道狮子与蚊子吵架,无论输赢都是自己难堪,他只能转过来往老邵身上撒气。 那年轻领导身后的一个西装男人,冷嘲热讽的看着老邵:“邵东阳,你不要仗着关系硬,就随便做决断,一些不合格的建筑队儿,该pass掉就pass掉,像这样的队儿,压根就不该进场。” 老邵听到这人说话,脸都憋红了,但这次确实让他无话可说。 谁知一个声音响起:“你说谁关系硬?来,当着我的面说说,你什么东西?靠拍马屁上来的,你还在这儿装起来了?” 我抬头一看,见是阳阳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然后来到老邵身边,瞪着刚才那讽刺老邵的人。 阳阳一开口,那人瞬间没了底气,就连那年轻领导也是脸上挂不住。 老邵对阳阳小声说:“阳阳,这是公司里的事,你是来北京玩的,不要管这些。” 阳阳却说:“这我不管,说事就说事,提什么关系,如果提的话,他们谁不是靠着关系上来的。” 第52章 冷哼 刚才对着老邵冷嘲热讽的西装男又开口了:“好,刚才算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那咱们现在就说说这样的建筑队儿还能不能再做下去。” 老邵有些为难了,不知该怎么开口。 阳阳刚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给截住了:“这话就不对了,难道只是这个油漆队儿没上班?你不能光逮着一个人说事儿吧?邵东阳是拉的这几个队儿进场的这没错,那你们就没有拉?有几个队儿是靠竞标进场的,心里没点数吗?” 她又冷笑道:“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们究竟一直吵来吵去的有什么用?吵架如果能解决问题,那你们吵吧,只要他们明天能上班就行,可问题是吵架只会浪费时间,能不能找一下主要问题?” 我看着这个女人,觉得面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那个压老邵单子的女人,我记得老邵喊了一声瑶瑶来着。 这女人或许吃了老邵送的小酥肉,才会帮老邵说话。 但我知道,这女人只是会计部的头,而那年轻领导居然敢训斥老邵,想来权利不小,这女人难道就不怕给她小鞋穿? 算了,想的我头疼,这里每个人的关系都太复杂了。 这时,那年轻领导终于叹了口气:“林姐,关键是,这虫子生命力太顽强了,难道真的等它们自己死亡,他们才肯上班?那我这工程还怎么开展下去?” 林姐一摊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你们光吵架,难道就能把它们吵死吗?” 这时阳阳看着那年轻领导露出了一丝不屑:“就这个小工程都搞不定,还在董事会上吹牛,看来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年轻领导的脸憋得更黑了:“云阳,我够给你面子了,你别逼我跟你翻脸。” 阳阳反而只想替老邵找回刚才的面子,刚哼了一声,就被老邵拦住了:“别说了,都是为了公司,眼下不是吵架的时候。” 阳阳只好点了下头,然后说道:“陈晨啊,我年纪小不懂事,你说我邵叔几句,我不挑你理儿,但我邵叔也不能谁逮着谁都能说,这我可就忍不了了。” 那个叫陈晨的年轻领导只是闷着气哼了一声。 当时我真想大大夸赞一下阳阳这小子,简直太牛逼了,但我又陷入了另一个问题中,这家伙到底什么身份?居然怼的那些领导们不敢吭声,当然,除了那个叫陈晨的年轻领导。 我正盯着阳阳思索,阳阳也好似感觉到了,扭头见我在人群里大气不敢出,就笑了笑,然后对着我招手,示意我出来。 我用手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我?” 阳阳点了下头:“对,就你,出来出来。” 然后我不好意思的看着这些领导,唯唯诺诺的挪到阳阳跟前:“咋……咋了?” 阳阳掰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到陈晨跟前,我扶着后背的画夹不停的欸?欸? 阳阳对着陈晨说:“我虽然没进公司,但我姐却在公司里,来,我今天帮你们解决这个虫子的问题。” 那个陈晨用诧异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我,又看向阳阳,怀疑似的问:“你没开玩笑?” 阳阳拍了拍胸脯:“我苏云阳什么时候跟你陈总开过玩笑?怎么说,咱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一战壕。” 那个叫陈晨的气笑了:“呵,行,你要把这事给我解决了,我今天请你吃饭。” 阳阳满意的点了下头,然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小二,你甭怕,该你表演了。” “我?我表演啥?”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老邵也凑过来,皱着眉头问:“这小子会治虫子?” 阳阳解释说:“他不会,不过这家伙把虫王给请过来了。” “啊?”老邵更糊涂了:“什么虫王?” 阳阳说:“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然后对我说:“虫王来了没?” 我说:“在外面堵着呢,根本进不来,他的药都在三轮车上。” 阳阳听了,看了那一堆堆的层层人墙,然后对陈晨说道:“你叫那些工头让他们的人让个路出来,虫王都被堵外面了。” 陈晨点了下头,对着几个人喊了声:“让你们的工人都让一让。” 那几个人连忙就跑过去,没一会儿中间就让出一条路。 我看着那虫王坐在三轮上伸着脖子正看的起劲儿,突然散开的一条路,让他也有些小紧张。 我对着他喊道:“大哥,你快过来呀。” “诶,好。”店铺老板一拧电门就蹿了过来。 但所有工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让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将三轮车停在我跟前笑着问道:“小哥,咋样了?能让我治吗?” 我小声问:“你究竟有把握没?这边的领导可都看着呢。” 他面带笑意的看向那些领导,突然笑就就僵住了。 我看着他的这副表情,咧着嘴问:“你这是啥意思啊?” 他摆摆手,再不看那些领导了,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有……有把握。” 我一听他这语气,就感到一阵迷茫:“可你这话,有点不自信啊?” 正在这时,领导群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冷哼,吓得店铺老板打了个哆嗦。 我见这老板如此激动有些不对劲儿,抬头一看那些领导们,见所有人都看向一个女人。 老邵也发出一声诧异:“瑶瑶?” 我们将目光都看向那个叫瑶瑶的女人,只见她脸上带着怒意,死死盯着店铺老板,我看她那样子差点吓了一跳,这还是那个有金陵十三钗韵味的女人吗? 我拍了一下店铺老板,小声问道:“你认识她?” 店铺老板低着头没说话,这就是表示默认了。 我突然惊呼道:“她……她就是你老婆?”我突然发现自己矢口了,连忙捂住了嘴巴。 “什么?”老邵惊讶的看向我,又看向那店铺老板。 所有人都看着这戏剧的一幕,都有点脑袋短路了。 店铺老板摇摇头:“不是……咱们还是做事吧?小哥,你们宿舍在哪?我给你治完虫子,就离开。” 我看他连看那女人的勇气都没有,心里有些猜测,估计他也没脸见他前妻。 我小声说:“我这哥们刚才牛都吹出去了,你怎么也得……” “不要说了,你请的我,我给你治好就得了,这钱我不挣了。那画夹也送你了。” 我一阵无语,阳阳将我拉到了一边:“怎么个情况?” 我简单的小声对他说了一遍这老板的情况,老邵也凑过来偷偷听了半天。 ps:读者大大们,麻烦多多评论,催更吧,番茄给的流量太打击人了,希望给这本书一点热度吧。小二跪求了!!! 第53章 规劝 老邵听完,眉头都纠结了,然后扭头呆呆的看着那叫瑶瑶的女人。 阳阳说:“算了,邵叔,先看看他能不能治好虫子。”然后对我说:“小二,带他去你们宿舍先试试。” “哦,哦……” 我连忙对着店铺老板说:“那大哥,咱们先去看看吧。” 对方点了下头,从三轮车上下来,然后问:“你们的人呢?我先看看他们被虫子咬的部位是什么样子的。” 我对着脸红脖子粗的王勇招招手:“老勇的,你过来。” 王勇后背上被咬的面积最大,我现在选他过来,是因为刚才他与那叫陈晨的领导吵了一架,我得让他展示一下自己咬伤的部位给那陈晨看,让他知道我们不是故意不上班的。 王勇走了过来,没好气的说:“他妈的,让你买个杀虫剂,你背个画夹装文艺?” 我斜了他一眼:“行了,你看你那一嘴的脏话,赶紧的,把上衣脱了,让这大哥看看你背上的咬伤。” 王勇倒也没害羞,直接把上衣脱了,然后背对着店铺老板。 老板差点没一句“我靠”脱口而出:“怎么咬成这样?” 我转脸看了一眼那个陈晨,见他也被王勇背部触目惊心的咬痕给弄得有些皱眉了。 我问店铺老板:“能看出是什么虫子吗?” “你等等。”店铺老板伸手摸着王勇后背的红肿,又两根手指扒开那红肿内的小窟窿眼,看了一分钟左右才说:“这虫子吸血。幸亏发现的早,不然再过两天,你们都得贫血,而且还会神经衰弱,弄不好还得感染其他传染病。” “啊?”王勇惊道:“这么严重?” 我看店铺老板不像是吓唬人的,连忙问:“你有把握治吗?” 店铺老板正色道:“你带我去你们铺板前,看看是不是我猜的那种虫子,如果是的话,对于我来说,分分钟解决。” 我四下一看,见楼下的门边也靠着很多铺板在晾晒,就说:“上楼太麻烦了,这里有现成的铺板,应该也是为了暴晒虫子的,你就少走几步路,在这里做个实验吧。” 店铺老板无奈,只好点了下头,然后我领着他走到一个铺板前,那些人都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那些领导也跟着凑了过来。 我俩就蹲在地上开始在其中的一个铺板上找起了虫子。 正面没发现,店铺老板将铺板翻了过来,然后终于在一个坑道中找见几只躲藏的小虫子。 他伸手捏了一只,先是用眼睛看了会儿,然后又放鼻尖闻了一下,接着点点头道:“果然是它。”然后不等我询问,就对我说:“小哥,我车座子底下有个喷壶,你给我装点水去。” 我连忙点头:“行吧。” 然后我跑到他的三轮车座子底下将一个红色的喷壶拿在手里,然后挤开人群跑到水池旁,打开水笼头接了一壶,等我路过那个瑶瑶的女人时,她脸上有些怒意的瞪着老邵,老邵也跟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站着发愣。 我感觉,这些人的关系太复杂了。 等我跑到三轮车旁边时,店铺老板正在配药,他将那些瓶瓶罐罐打开盖子,然后在其中几个瓶子里用勺子挖出一点点的粉末磕到一张纸上,这些粉末五颜六色的,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 “小哥,喷壶给我。” 我连忙将手里的喷壶递给了他。 只见他将配好药的纸对折了一下,然后对着瓶子让那些粉末滑进了喷壶里,这粉末一遇水居然生起了白沫,好似产生了化学反应一样。 他将喷壶的盖子盖好,然后双手握住喷壶摇了几下。 接着来到刚才的铺板前,对着几只虫子喷了两下。 我们都瞪着大眼去看,店铺老板说道:“十个数,见效。” 我就嘴里开始数,刚数到八,刚才还拼命逃跑的那几只虫子,立马就不再动弹了。 “哇靠!”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老板:“这么神奇的吗?” 周围的人也发出连连惊叹。 这时阳阳对着陈晨说:“怎么样?我跟你说了,这是虫王,分分钟给你解决难题。” 陈晨小声说:“行,我服了,这样,晚上你挑个地儿,以后少拆我台。” 阳阳说:“刚才我不是冲你,我是冲那个姓董的,老邵是我爸的朋友,不是下属。” 陈晨没好气地说:“得,你小子从来就是得理不饶人,行了,我知道了。” 店铺老板将喷壶递给我,然后又配了点药给我包好,交待道:“小哥,一壶只需要一点粉末就行了,这点药足够你把你们屋里的虫子杀死了,这喷壶也送你了,我走了。” “啊???”我露出苦笑:“你……你真不挣这钱了啊?你不是急等着交房租吗?” 他摇了摇头:“我想回老家了。” 我问:“你不是说,想离孩子近点吗?” 他摆了摆手,也不说话,就低头去收拾东西去了。 他这一收拾,大家都乱了。 有人围住他的三轮车,不让他走。 “你不能走啊,你……你这杀虫药多少钱,开个价就行。” 他还是摆摆手,似乎不是想坐地起价,而是真的想立刻逃离。 这时,二哥与老赵也上前拦住他:“欸,兄弟,兄弟,你要不帮我们,我们可真就没法干了,你看我们这些工人被虫子咬的受不了,都是出来打工的,帮个忙吧,你开个价,我们没有二话,不然大家都没办法干活啊。” 我也凑过去,说:“大哥,刚才你还求着我过来,我答应了,那我现在求你留下,你也答应一下呗。大不了,我把画夹再还给你,你看这样行不?这俩工头平时对我们工头很是照顾,给我个面子呗。在北京,你还能偷偷去看一下孩子,你这一走,这辈子可就再没有相见的时候了。” 店铺老板似乎比我还要死心眼,任我们说破了嘴,他都不打算挣这个钱了。 王勇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药和喷壶,嘴里嘟囔道:“我不管你们了,我得杀杀虫,补补觉了,你也赶紧给我们弄饭去吧。” 第54章 老邵满血复活了 王勇走到我们工人身边,让他们回宿舍帮他喷杀虫药去了。 杨帆与拉子看着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小二,别管了,快弄饭去吧。” 我无奈的看了二哥一眼,二哥对我点了下头:“去吧,你们工人早饭都没吃,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应该也都饿的差不多了。” “好吧。”我点了下头,然后拍了一下店铺老板的肩膀一下,说道:“我要是你老婆,我也跟你离婚。”说完,我把背上的画夹摘下放在了他的三轮车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了画夹上:“这画夹还你了,药钱,我也付了。那个喷壶用完,我给你送店铺里。” 我没再多啰嗦,就去找我的自行车了。 店铺老板看着车上的画夹在发呆,阳阳突然跑过来拽住我:“你不管了?” 我苦笑道:“这家伙比我还死心眼,你找王勇要点那个药,估计一点点就够了,然后给秋雨他们家杀杀虫子,大人受点罪无所谓,你小舅子还小,别跟着大人一起受这份罪。”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被咬,但我看王勇他们那德行,被咬一口肯定很难受。 店铺老板见我要走了,他将画夹上的五十块钱揣兜里,画夹胡乱的扔在三轮里,也跨上了三轮,看来我刚才说的话,对他无效。 可还没等他去拧电门,一个人影已经挡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都有些错愕的看着这一幕。 店铺老板始终没去拧电门,不过,他不敢去看挡在他三轮前头的女人。 “姓关的,你对得起我姐吗?” “我靠?”她这句话一出口,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就连老邵都差点一头栽地上。 阳阳皱着眉头对我说:“小子,你好像猜错了。林惜姐不是他老婆,这意思好像是妻妹。” “啊?”我嘶了一口,小声问:“小姨子?” 阳阳点了下头:“嗯。” “不是叫瑶瑶吗?怎么又成林惜了?” 阳阳说:“那是人家乳名。”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店铺老板确实说了一声“不是”,我当时还以为这家伙没脸去相认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这时,最开心的莫过于老邵了,只见他又跟打了鸡血似的,满血复活了,笑的脸都快变成二皮脸了。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林惜跟前,眯着眼笑问:“瑶瑶,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姐夫?” 林惜眉头一皱:“你给我滚一边去。” 老邵好似没皮没脸似的,连忙从口袋里掏烟,抽出两根递给店铺老板一支:“来,兄弟,抽支烟。” 我看到林惜的双眼都快喷火了,这老邵也忒没眼力见了,还对着店铺老板一脸的讨好相。 店铺老板盯着老邵送到半空的烟,犹豫了很久,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接,不礼貌,接了,他又不好意思。 老邵笑眯眯的说:“快接住啊。其实她姐,一直在找你。” 店铺老板身子猛地怔住了,一脸呆愣的盯着老邵:“你……你说什么?” 谁知还不等老邵说第二句话,就被林惜给喝退了:“你给我把嘴闭上!” 老邵不敢说话了,手里的烟也不知该不该递了。 店铺老板看向林惜,刚喊了一个“瑶”字,就连忙改口了:“林惜,他……说的是真的?娜娜她真……” 林惜怒气正盛,将头撇过一边,不说话。 “你告诉我啊!”店铺老板有些急了。 林惜怒道:“你还有脸问?你躲了几年了?你是怕我姐找你要心心的抚养费吗?你真是个小人,我姐为了你,这么久都没有改嫁,每天早上四点天不亮就去出摊卖煎饼果子,辛辛苦苦供心心考上了林业大学。不光如此,她还傻到,每个月都会给农村的公婆打五百元的生活费,这是该她做的吗?而你呢?你在干什么?居然心安理得的从朝阳藏到了海淀,你可真是个缩头乌龟!” 店铺老板眼眶红了。 而林惜又骂道:“我当初替我姐给你送离婚协议书时,我问了你一句话,你还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当时,但凡你低个头,肯认个错,我姐也就气消了,可你没有,你就没有珍惜过我姐对你付出的感情。” 店铺老板表情变了又变,一滴泪也潸然落下。 “瑶……”老邵刚想劝林惜别说了,家事当着外人面抖落出来,很丢人的,可他还没开口,就被林惜一个眼神给吓退。 “我刚才已经给我姐打了电话,你如果还是个男人的话,就别逃,当面把事情说开,别让她一直傻下去,她还没有人老珠黄,不值得为你守着。” 店铺老板张着嘴,看着林惜:“她……她来了?” 林惜冷哼一声:“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心心,她考林业大学的目的,你知道因为什么?她知道她的爸爸是农村人,她比任何人都想拥有爸爸。” 店铺老板终于忍不住双手抱头痛哭了起来。 我一时之间,也被他老婆给感动的有些替她不值了,不过看着周围那些带着玩味儿的目光,感觉太不妥了,毕竟这大哥也算是我请过来的,我就走到老邵跟前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老邵小声问:“啥事?” 我给他指了一下表姐夫的屋子,小声说:“诶呀,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哭,太不像话了,我哥回老家了,他屋里没人,你领着他俩先去上面坐坐呗,别他老婆过来了,再吵起来,这么多人看笑话,我都替他丢人。” 老邵想了想,觉得也是,对我说道:“行,你小子还蛮懂事的。” 我又跟他说:“放心吧,我哥的屋子,我一直在打扫,还算干净,没有脚臭味。” “行,不错!”老邵满意的点了下头。 我跟他说:“我得去菜市场了买菜了,不然这些家伙又该打电话给我哥告状了。” 老邵点了下头:“你去吧。有老二跟老赵在呢。” 然后,我就找到自行车,骑着去菜市场了,心里想,老邵、二哥和老赵都是能说会道的人,将店铺老板请到表姐夫屋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况且老邵说漏了嘴,店铺老板应该会给他点面子。 ps:各位读者大大,希望多来点催更,评论,不然番茄非逼着我太监了这本书,小二哭着跪求了,今天流量又下降了,才挣了五块钱不到。 第55章 挨打要立正 当我买完菜回到生活区,那些领导们都走光了,底下的工人也各回各屋了,不过他们的工头却围着店铺老板的三轮车,蹲在地上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看他们那样子,生怕店铺老板跑了一样。 我停好自行车,他们抬头看了一眼我。 我提着买的菜就噔噔的往楼上跑。 老赵与二哥家的工人,已经端着饭盆开始吃饭了。 我怕王勇他们真饿急眼,到时候别再对着我发火。 王飞端着饭盆叫住我:“小二,你家的那药,匀给我点呗。” 我说:“卖药的不是没走嘛,耐心等会儿。” 我心说,那个陈晨既然已经走了,肯定是放下心了。 来到表姐夫门前,虽然门关着,但能听出来,二哥、老赵,老邵他们三个都在里面。 也能听到林惜训人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都看着我。 这时我发现,除了林惜外,屋里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风韵女人,与林惜倒是长得有七分相似,身上穿的却很朴素,可能北京女人的保养都很好,我实在猜不出她们的真实年龄,这是我写小说的一个诟病。 我猜,这个应该就是店铺老板的老婆了,奇怪的是,这个女人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的模样,反而坐在板凳上对着店铺老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林惜则是横眉冷对的对着不敢抬头的店铺老板劈头盖脸的数落,若是不知道其中关系,我还真以为这个林惜才是店铺老板的老婆。 此时他们都扭头看向我。 我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的说:“你们继续,这家伙该训,别把我当人……不是,把我当空气就成。” 二哥坐在表姐夫床边对着我乐呵呵的笑。 老赵说:“这小子,就爱搞怪。让他去买杀虫剂,结果把个大活人请过来了。” 我老实地说:“这家伙不是我请的,是他哭着求着,让我带他来的,还说赚到钱交房租。那画夹就是他贿赂我的证据,在路上我们聊了会儿天,问起他的家庭,结果他说他赌石头,将家赔了个底朝天,他心里觉得对不起他老婆,就把离婚协议签了,现在看看嘛,他确实配不上人家。” 我这些话,确实有褒有贬,不过还是想替他说点好话的。 店铺老板脸都通红了:“小哥,你别说了。” 我看着他一脸的尴尬,说:“为什么不说,错了就要认,挨打就立正,我要是你,这会儿根本就不敢坐着。” 老邵乐了:“对,挨训要有挨训的样子,老关,站起来。” 那老关刚想站起来。 我又说话了:“我也不站着。我跪着。” 老邵差点没气死:“做你的饭去吧,添什么乱你?” 我咧嘴一笑,赶紧打开塑料袋去摘菜了。 经过我这么一闹,林惜火气也消了大半,对着老关说道:“姓关的,今天要不是看到你,我也不会发这么大火。” 老关又低下了头,这时他老婆说话了,她的声音真如她的容貌一般,温柔如水,一时听的我心都柔了。 “瑶瑶,行了,他知道错了,误会解开了,过去的,也就过去了。”她然后对着老关询问:“行俊,你没钱交房租了吗?我这里有,你先交房租好不好?” “哼,太便宜他了。”林惜见姐姐要掏钱,气又上来了:“你个大男人,连个房租都交不起,我姐看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钱你都好意思拿,我更看不起你了。” 我插嘴道:“我觉得林姐说的对,男人嘛,穷要有志气,男人就该保护女人,不应该女人照顾男人。” 老邵皱眉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我又是咧嘴笑:“他不是会治虫子嘛,我是激他给咱们治虫子呢。” 二哥也见缝插针的说:“我觉得小二说的对,身上有手艺,就不会饿着,帮我们治完虫子,不就有钱交房租了吗。” 老赵也附和:“对对对。” 我又说:“大哥,友情提示一下啊,下面好几个工头围着你那破三轮呢,今天你如果真要拍屁股走人不管他们,估计那三个轱辘他们都得给你卸下来。” “啊?”老关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老婆却温柔地说:“行俊,误会解开了,就别颓废下去了,好不好?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晚上将心心接出来,她想爸爸好久了。” “唉!这么好的老婆都不知道珍惜,比我表哥还要二百五。”我叹了一声,提着桶去楼下接水了。 老邵骂道:“还说把他当空气?有这么能说的空气吗?” 接水的时候,阳阳拉着韩秋雨凑了过来。 我嘶了一声:“你怎么还没走?” “我……我跟她家吃饭呢。” “我靠,你们都不背人了?” 阳阳笑问:“这有什么可偷偷摸摸的?” 我摇摇头感叹:“你们进展也忒快了点。” “哥主打的就是个迅速,我看你情商太低了,要不要哥传授你几招?” 我又摇摇头:“没兴趣。” “你就装吧。” 我再次摇头:“真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想不出来。” “你小子难道对未来就没什么规划?” 我思索了一阵,脑袋更加混乱:“没有。” “这跟混吃等死有什么区别?” “也不全是吧,我想挣够钱,再过几年,回老家娶媳妇,然后生孩子。剩下的,到时候再想吧。” 我将水桶提下来,对他俩说:“我去做饭了。” 说完就提着水桶向楼上走去。 等我回到表姐夫屋里,又看傻了,老关媳妇抹起了眼泪,林惜却对着老邵训开了,我感叹道,大人都这么变态的吗。【态度变化】。 “邵……”我刚想喊老邵。 老邵见我要开口,就率先对我说:“我挨训呢,你小子敢阴阳怪气的乱插嘴,我明天就专挑你们毛病。” 我说:“我是想问你们,要不要给你们做饭吃?” 老邵大手一挥:“不用,一会儿我们与老二、老赵去外面吃。” 二哥笑呵呵地问:“小二,你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我连忙摇头:“你们大人吃饭,我就不去了,不过你们吃完饭,得把这家伙带回来,生活区还有我几个朋友,他们把媳妇都带过来了,估计也被虫子咬的不轻。” 第56章 老关的幸福 接着,老邵、二哥带着他们去吃饭了,去的哪里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进过大餐厅,只有一次还是听苏云晴说什么香丰阁,但是这地方究竟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也将面条煮好了,王勇他们胡乱的吃了点,就又去闷头大睡了,由于虫子都死了,他们睡的特别香。 两个小时后,老邵、二哥他们带着老关两口子又回来了,老关这次倒是很痛快的跟围着他三轮车的那些工头谈起了价格。 最后的定价是,一张铺板五块钱。 那些工头也很痛快,一个人五块钱的价格,已经是良心价了。 我也相信这个价格很公道,五块钱就一包红金龙香烟的价格,这些工人用一包香烟的代价,换取了以后的安稳觉,何乐而不为。 有些人发个烧、感个冒,吃药打针,都下不来二十多块钱。 由于我是将老关请到这里来的,所以也全程帮着他们用桶一直接着水,当然了,老邵事先让我骑着自行车去买了二十个喷壶回来,他掏的钱。 老邵对这两口子十分照顾,可能是因为那个林惜的缘故吧,这老小子一定是看上人家了。 我买来喷壶,二哥、老赵两家各出了五个人,刘少峰与王飞也在其中,刘少峰说老赵给他们今天记了五分工,让他们帮着老关两口子干活。 我问老关:“一张铺板五块钱,这样不亏吗?” 老关嘿嘿直笑,低头配着药。 他老婆林素却柔声笑道:“不亏,你别看单价低,但整个生活区加起来有好几千张铺板,那可是不算少啊。” 就这样,我一直帮他们打水,老关配药,林素帮忙往喷壶里灌药,然后拧住盖子摇晃几下,等着刘少峰十个人过来用空喷壶换。 大家一直干到七点半,才将整个生活区的铺板搞定。 我看着老关喜滋滋的数票子,感觉那些钱至少有差不多三万块钱。 林素一脸微笑的站在老关旁边,看着他数钱。 我拍了一下老关的肩膀:“甭数了,反正都你的,我们家有二十多张铺板,就咱俩这关系,你就按二十张算吧,我上午的时候给了你五十块钱,我再给你添五十,你看行不?” 老关白了我一眼:“小哥,你别捣乱啊,刚数的都忘了。” 我搓着手赔笑:“别啊,咱俩好歹也算有点交情了,就按二十张算嘛。” “吃饭前,差点把我弄跪下,你还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老关身子往旁边撤了撤,继续数钱。 我嘿嘿一笑:“我那不是恨铁不成钢嘛。” 林素见我俩又斗嘴,摇摇头轻笑了起来。 老关终于数完钱了,他嘿嘿笑的样子像个奸商。 我问林素:“娜娜嫂子,你究竟看上他哪了?” 老关用票子拍了我一下:“娜娜也是你叫的?那是我的专称。” 林素摇头笑道:“臭美吧。” 我说:“不就一个乳名嘛,都多大人了,还喊乳名,你们好幼稚。” 林素听了,面色微红。 老关斜了我一眼:“小屁孩,你懂什么?改天我与你嫂子,就去复婚了。到时候要不要来喝一杯?” 林素更羞了,拍了一下老关:“哎呀,你也不嫌丢人?还复婚?都多大年纪了?我抹不开脸。” 老关说:“那也不能一直无证驾驶吧?” 林素脸更红了:“你看你又没正经了。” 我当时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却认真地说:“我不会喝酒,到时候我能喝瓶冰红茶吗?” 老关说:“看在你让我又赚了钱,又找回老婆的份上,我就大方的请你喝两瓶冰红茶吧。” 我说:“那不是我帮你找回来的,是瑶瑶找回来的。” 老关笑道:“你可别当着那个邵东阳的面喊瑶瑶啊,不然他准又挑你毛病。说起来,这个邵东阳人还不错,娜娜,他们多久了?” 林素想了想说:“都一年多了,不过瑶瑶一直顾及两个孩子的感受,所以就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接着她又说:“唉!他们俩的情况还真有点相似,都是爱人得癌去世的……” “我靠!”我惊讶道:“我还以为老邵背着老婆找情人呢。” 老关气乐了:“我小姨子可不是那种人。” 林素无语的看着我俩。 正在这时,阳阳拉着韩秋雨回来了。 他俩来到我们旁边,笑着问:“虫王,今天挣得不少嘛。” 老关笑着点头:“还行。都是一锤子的买卖,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了。” 阳阳说:“北京工地多,他们用的床铺,基本上都是木板的,你们可以多转转,兴许有意外收获,对了,还有宾馆酒店那种地方,也都会定期除虫,你也可以多跑跑,说真的,我进你店里,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经营的什么货品,你们应该好好规整一下了。” “哈哈……”我大笑道:“娜娜嫂子,你快去给他收拾收拾吧,这家伙那铺子比猪圈干净不到哪里去。” 林素嗔了老关一眼,但还是温柔的笑了。 老关却听着阳阳的话呆迷了,突然间醒悟了过来,使劲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哎呀!真是白活了。” 我嗤笑道:“你是赌石头,把这人头也赌没了。” 老关突然激动的抓住林素的手:“娜娜,别卖煎饼果子了,陪我一起好吗,我要把以前失去的,全都挣回来,我要加倍的疼你、爱你、保护你?。” 林素眼眶红了:“行俊,你……终于活过来了。” 我却感到老关的话,肉麻的起鸡皮疙瘩,也许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听出里面满含爱意。 我的处境有些尴尬,唱了一句“我是不是该安静的离开?” 老关与林素连忙分开手,尴尬的笑了。 可阳阳却忽然不笑了,眉头一皱:“小……小子,你……再唱一句。” “啊?”我有点难为情了:“你闹什么?我跟他俩开玩笑呢。” “不……不是,我没闹,你再唱一句。” 阳阳表情有些严肃,这让我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韩秋雨好奇的看着阳阳,比划了个手势。 阳阳也对她比了个手势,韩秋雨点了下头。 林素与老关倒有点意外的看着韩秋雨,心里应该在想,这女孩,是聋哑人? 第57章 驴粪蛋子 我摇摇头,忽然想到今天下午光顾着帮老关忙了,我们那帮工人还没吃饭。 想到这里,我就连忙跟阳阳他们说道:“我还没做饭呢,就不跟你们在这儿闹了。” 老关在身后喊:“小哥,画夹子,我给你扔房间里了。” 我笑道:“好嘞,我就不送你们了,改天我去买菜,去你店里玩哈。” 或许他们两口子都很朴素的关系,我对他们格外亲近,一点也没有那种可怕的尊卑情绪。 回到宿舍,见王勇他们还在呼呼大睡,我心说这也忒能睡了,晚上还要不要睡了。 简单的做了点饭,将他们喊醒。 王勇还有些癔症,闭着眼问:“五点了,吃饭上班。” 杨帆回了句:“让我再睡会儿。” 我感觉好笑,他们睡的好像忘了时间了。 我对王勇说:“现在是晚上,上个屁班。” 王勇揉了揉眼睛:“晚上吗?” 我说:“是的,快吃饭吧,吃了再睡。” 王勇挥了挥手,又躺下了:“我不吃了,我正跟老婆亲嘴儿呢,你就来推我了。” 我看他那样子,像是梦到老婆了,我舔了一下嘴唇,心里在想,跟女人亲嘴,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伸出两根手指,假装那是一个嘴唇,将嘴贴了上去,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觉得有点丢脸。 以前在家看电视,每次看到男女主角亲嘴,我就脸红的低下头喝粥,当着父母家人的面看这个,始终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自在感…… 最后,只有寥寥数人,肯起床吃饭。 我问一个大工:“几点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说:“快九点了。” 我点了下头,因为我还惦记着十点半的时候,去帮泰山收一下书摊。 他们的饭盆,都是自个吃完自个洗。 而大锅一直都是我刷。 等我刷完锅,我擦了一下手,就去找泰山了。 老关与林素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我想他们回去也要亲嘴吧,应该是这样的。 泰山还是坐在马扎上,等着人来光顾。 他见我走过来了,就问:“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不出来了。” 我坐在花池沿上,说:“生活区有虫子了,刚帮着杀完虫。” “哦,对了,七点的时候,你那同学过来找你了。” 我惊讶道:“真的啊?” 他点了下头:“他好像不开心,一个人来的。” “不会吧?”我又是一惊。 泰山又点了下头:“他说如果让我碰到你,就让你给他打个电话,或者,他说明天晚上还会来找你。” 我更加惊讶了,说实话,从来没人把我当成过朋友,那天遇到刘学峰,我们只是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一种惊喜,在学校的时候,其实我没有什么朋友。 甚至,我都不知道刘学峰是哪个村的,他们是住校生,而我是走读生,那个国中就在我们镇上。 很多同学在学校时就磕头拜把子了,我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们都看不起穿着肮脏的我,我也是非常清楚的,毕业后他们都会联系,因为是拜过把子的,而我只是在那个学校混了三年而已,我像个可有可无的空气人一般,我连高中毕业留念照都没参与,为了省那二十块钱,或许也是不想他们嫌弃,他们总说我身上有一股很臭的汗腥味,当时我觉得没必要拍这种留念照,反正以后谁也见不到谁了。 而前些天遇到刘学峰,他估计也是觉得曾经是同学,在这偌大的城市相遇,确实感到有些惊奇罢了,我们虽然相拥而笑,其实我内心也是担心他将我在工地上的邋遢说给别人听。 他虽把手机号给我了,但我没有记到本子上,而且当晚就洗了。 我知道,我这种人,不会有过命的朋友或者知己。 如今他来找我,其实我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难道真的将我当朋友了? 泰山见我没说话,就问:“你在想什么?用手机吗?可以用我的给你同学打一个。” 他正准备掏手机。 我却摆了摆手:“不用了,他的手机号,我忘写本上了。” 泰山又将手机装进了口袋:“那明天早点来,我感觉他遇到什么难事了。” 我点了下头:“嗯,好,如果明天我来的晚了,让他多等我一会儿,我等工友们吃完饭就出来。” 泰山说:“行。” 我捧着那本鬼吹灯,却无心去看,心里一直在想,刘学峰究竟有什么事,要找我? 难道是想借钱? 可,我也没多少啊。 我甚至想好了,如果他真要借钱,我得找二哥或者老赵开口先借点了,然后等表姐夫回来,再让他从我账上扣,还给二哥他们。 我其实,也很渴望有朋友的,这跟苏云晴不同。 当时,我们农村人结婚,都是会有朋友过来帮忙点炮、端盘子,还有迎娶新娘时,所有朋友都会站在新郎周围保护着,免得被新娘家的亲朋好友,往脸上抹太多锅底黑。 如果,到时候一个朋友也没有,不但会被人笑话,还会被人死命的往脸上抹黑。 我心想,难道刘学峰会成为我第一个朋友?我有点珍惜这段情谊了。 明天,无论他需要我帮什么忙,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去答应。 帮着泰山收完摊,我就回宿舍了。 我破天荒的去厕所冲了冲凉,深秋了,冻的我差点没当场躺那里。 王勇他们开着灯趴在被窝里讲着荤段子。 他们见我打着哆嗦回来了。 王勇咧着嘴说:“都跟你说了,让你找个澡堂子泡泡,非去冲凉,爽了吧?” 我打着哆嗦说:“爽的不要不要的。” 杨帆说:“见个同学而已,没必要搞得跟相亲似的。” 我说:“我得穿那件皮尔卡丹,不洗澡,多味儿啊。” 拉子替我说话:“得穿新衣服,在外面,就怕遇到认识的人,穿的脏兮兮的,回到家可就真没面子了。” 王勇耻笑道:“驴粪蛋子,外面光,里面全是草包。” 拉子说:“出来打工,谁不是驴粪蛋子?你王勇干净到哪去了?” 一个大工说:“在外面就算再邋遢,回到家也要打扮打扮,装作自己荣归故里了,哈哈……” 第58章 打磨 第二天,工地上。 王勇对我说,表姐夫给他打电话,让我今天开始打磨阳台的墙壁,打磨完了之后就可以滚刷涂料了。 我还没有打磨过这东西,王勇就教我,用细砂纸将墙上的腻子印给打磨平,他还给我做了示范。 就半分钟的时间不到,我看到那打磨掉的腻子粉沫已经飞的到处都是,王勇的手上也被腻子粉覆盖了。 我感觉比他妈扛腻子还脏,眉头皱了又皱。 王勇拍着手上的腻子粉沫说:“就这样打磨,还有顶,一会儿你去偷个马凳。” “偷?”我犯难了:“‘偷谁啊?’” “嘿嘿!”王勇小声对我说:“偷二哥家的。他家是内延活,马凳比较多。如果再不行,你就去隔壁楼里偷老赵家的。” 我纠结道:“你开什么玩笑?二哥他们都是自己人。” 王勇说:“那我不管,反正,这个打磨的活,我已经交代给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骂道:“除了偷,还有什么办法?他妈的,大不了我自己去钉一个。” 工地上的马凳,一般都是在进场的时候,都是用工地上的木头方子加个长板自己钉出来的,现在让我去偷,我肯定做不出来,一是我胆小,二是偷二哥他们家的,被逮到,以后就没脸见人家了。 我和王勇这会儿都在最高层,二十二楼,二哥家的人都在十层以下干活。 王勇的意思是让我偷偷去十层趁二哥家人不在的时候,扛起马凳再跑上来,一般他们都很懒,不会专门为了个马凳从十层跑到二十二层找。 但是,我不想这么做,我还是准备去仓库大爷那里借锤子和钉子、锯子,工地上到处都是木头方子和板子。 我刚下到第九层就看到王飞扛着一桶腻子往十楼走。 王飞放下桶,掏出烟给了我一根:“小二,今天还扛粉?” 我接过烟说:“粉够了,我哥让我打磨。” 王飞笑道:“这可不是个好活,你最好戴个口罩。” “啊?”我皱眉道:“不用吧?” 王飞说:“怎么不用?这打磨跟扛腻子粉不一样,扛腻子粉那些粉末不会乱飞,掉也只是掉在肩膀上,打磨就不一样了,你要晃动肩膀来回磨,打磨墙壁还好,打磨顶的时候,就跟下雪似的,吸进肺里,可了不得,我们家打磨都是用那种跟防毒面具似的面罩,就是太沉了,听我的,你最好弄个口罩,如果你不想买,就回生活区让二嫂子给你找个防毒面罩戴戴,不然用不了一年,你准进医院。” 我被他的话吓坏了:“这么严重?” “可不,比吸烟还伤肺。” “好吧,我先去钉个马凳。”我确实被吓到了,我才十九岁,可不想英年早逝,而且王飞这人对我不错,我更不能偷他家的马凳了。 谁知王飞说:“费那劲干嘛?我家有好几个人都提前回家了,这玩意儿多的都没处扔了,有的抹灰工也常搬,你在这儿等我,我给你找一个去。” 正在这时,王老大手里拿着铲刀抹子也来视察了。 我俩听到脚步声,扭头看了看王老大。 王老大假装吓唬我:“你小子又偷懒。” 我说:“你能不跟老邵学吗?” 王老大咧嘴一笑:“我看他经常吓唬你,还怪好玩。” 王飞说:“老大,你那层有闲着的马凳没?给小二搬一个。” 王老大说:“有个短的,如果要用,去第六层搬呗。” 我心中一喜,感激的看着他俩道谢,这可省了我不少事儿,别人都说河南人抠门啊什么的,但我觉得他们挺仗义,而王勇和我都是河北人,他却教我去偷,那还偷什么马凳,直接教我偷井盖不就得了。 果然,我跑到第六层,在卫生间找到了一个短马凳,凳子面只有一米五左右长,不像他们的都三、四米,扛起来走动十分不方便。 但是,我准备还是先回生活区找二嫂子借防毒面具,挣不挣钱无所谓,先保住命再说吧。 我花了十几分钟回到生活区,二嫂子正在接水,我走到她跟前帮她把水提下来。 二嫂子问:“小胖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说:“我哥今天让我打磨,王飞让我向你借个防毒面具。” 二嫂子说:“那得戴,你跟我上去拿吧。” 我点了下头,帮她把水提了上去,二哥没在,不知道去哪了。 我问二嫂子:“昨晚,没虫子了吧?” 二嫂子笑着说:“没了,还真别说,那药还真灵,虫子没了不说,还一点药味儿都没有,我打算回老家的时候,再买点回家,到时候你帮我去弄点吧。” 我点头:“这个没问题。” 二嫂子弯腰在一堆工具里面开始刨了起来,不得不说,她的屁股是真大,就那样对着我,我感到一阵脸红,连忙将身子转了过去。 没一会儿,二嫂子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给。你看这个合适不?” 我转身一看,还真是防毒面具,我看过一部电影,叫什么73几来着,里面的小鬼子就戴这玩意儿。 我有些抵触:“就这个?” 二嫂子说:“他们打磨,都戴这个,比口罩管用。” 我只好将那防毒面具接了过来:“好,我用完还你。” 二嫂子说:“小王就是抠门,连个口罩都不舍得给工人买。” 我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我哥忙的没想起来吧。” 就这样,我又提着防毒面具回到了工地上。 有时候,我很想骑着自行车去工地,但我哥告诉我,没人看着,会被偷走,所以我都是把自行车放生活区。 来到工地,又将第六层的马凳扛到了肩上。 王老大对我喊:“小二,叫电梯带你上去,扛着多累?” 我心说也是,就顺手捡了个铁卡子,来到室外电梯口,我用铁卡子敲着钢管,没一会儿就听到了电梯上来的声音。 令我惊讶的是,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孩正坐在驾驶位操作,电梯大婶站在一边指导着。 电梯大婶见到是我笑了:“小二,是你啊?” 第59章 太脏了 我将电梯门举了上去,然后搬着马凳走了进去,笑道:“嘿,大婶,你教徒弟啊?” 忽然我看那女孩有些面熟,她也看着我微笑。 “你……你不是……文杰和文征的……” 算了,我也忘了她是这兄弟俩谁老婆了,反正是想起来她了。 她微笑着点了下头,提醒道:“文征。” 我诧异道:“不是文杰老婆要开电梯吗?” 她苦笑道:“我娘家急等着用钱,大哥大嫂就把这次的机会让给我了。” 我连忙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我又对着电梯大婶问道:“他们嘴里说的是你啊,你为啥不干了?” 电梯大婶笑着说:“秋雨不是正在跟着师傅学东西吗,秋风没人照顾,我不能不辞职啊。” “啊?秋雨已经开始工作了?” “还没有,小苏说需要培训一段时间,究竟怎么回事,我们也听不懂,不过,看秋雨的样子,她很开心。我们看在眼里,也放心。” 我点了点头:“可以可以,嫂子,把我送二十二层。” 武文征比我大两岁,所以我喊那女孩为嫂子。 她微笑的点了下头,或许她刚来的缘故,很腼腆。 电梯缓缓向上,在二十二层的时候停了下来,她操作的还是不熟练,有的时候停的与台面不齐,不是高了,就是低了,电梯大婶对她说,开的时间长了,就自然能停好了。 她说的是真的,这玩意儿我也会开,就一个操纵杆,就跟以前街机游戏机上的那个控制方向的操纵杆一样,往左掰是向上,往右掰是向下,返回中间,就是停下,平时电梯大婶下班了,王勇就会喊我,让我开着电梯上去接他们。 第一次开,差点没把自己吓死,老觉得电梯会突然掉下去,开的次数多了,就不怕了。 我将电梯门给她们拉下,电梯又发着嗡嗡声下去了。 我扛着马凳就来到一处阳台,然后将防毒面具戴上,戴上之后感觉闷闷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了,这玩意儿戴上是真难受。 不过这面具两个眼睛部位是空的,不然根本看不见墙上的腻子印。 我先站起来,开始仔仔细细的打磨着墙壁,没一会儿,身上全是腻子粉末了,好脏,幸亏有这面具,不然真就像王飞说的那样了。 我甩甩袖子上厚厚一层的腻子粉,然后继续打磨。 我第一次打磨这玩意儿,打磨的很仔细,生怕漏掉一条抹子印,那滚出的涂料,立即就能显现出来,要我说,这城市人,就爱吹毛求疵,有个抹子印就不能住了?但,人家花了钱,买的就是没有瑕疵的房子。 由于我太仔细了,打磨完下边,将近用了一个钟头,王勇过来看了看,眉头一皱:“这也忒慢了吧?差不多就行了,你看看,这腻子都被你磨的漏出水泥板了。” 我看了看,确实打磨的太用力,将腻子磨没了,有的地方都漏出了原始墙面。 王勇又说:“别太用力,轻轻磨,就磨那些抹子印,没了,就可以了。” 我点了下头,因为戴着个面具说话时,嘴里的风一直被打回来,撞进鼻子里,太痒,甚至口气差点把自己熏吐,心想以后还是开始刷牙吧。 王勇又教了一顿,走了。 我该打磨上半部分了,包括顶。 果然,难度升级了。 如下雪一般,直往我眼睛里掉。 我眯着眼儿,也阻止不了,没一会儿眼睛就模糊了。 “我操他奶奶的个腿儿,谁他妈发明的刷涂料?” 我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跳下马凳,看着那阳台顶,气呼呼的用气。 “他奶奶的,老子还不如扛腻子粉呢。” 我摘下面具,用手刚想抹眼睛,才发现手背上都是腻子粉,连忙住了手,这要是揉进眼里还得了? 我见楼道那里有个消防管道,就走了过去。 工地上的消防管道,里面有水,但阀门都被公司收走了,是为了防止我们用那里面的水和腻子,公司也怕我们给他们用坏。 但是我们都有办法,那就是用铁钩子个圈然后套进去,就能打开,或者用钢管架子上的卡扣,卡扣上有个缝隙,只要夹住一拧就能打开。 我拉开那个消防玻璃门,正好看到地上扔着一个钢管卡扣,捡起来卡住开关头,因为是工地,还没有往里面放水带子,只有一个三十多厘米的铁头,我将铁头安了上去,然后才拧开关。 一股水流流下,我看的是口干舌燥。 心想,先洗下脸吧。 等将手上,眼圈的腻子粉洗干净了。 我才低下头,想用嘴对着水流,猛灌一口。 可我嘴还没接触到水流,衣服领子就被一股大力给拽走了。 “我操!谁啊?” 我扭头一看,尴尬的笑了笑。 苏云晴却红着脸,松开了我的衣领子,恼怒的问道:“你怎么什么水都敢喝?” 我解释道:“那里面没有水绣,我们经常用,这水跟下面的自来水差不多,没事的。” 苏云晴不依不饶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心大的,自来水里也有微生物,喝坏肚子咋办?就这还高中生呢?” 我脸一红:“我又不是第一次喝,你看我像有事?” 苏云晴问:“以后能不喝吗?” 我说:“能!” “真的?” “真的。” 苏云晴半信半疑的走了。 我赶紧弯下身,对着那股水流猛灌了两口。 “能个屁,你倒是不渴,等你渴了,尿都敢喝。” 我又用卡扣将水关掉,然后将卡扣扔到了角落里,这是我们这些农民工都商量好的,用完卡扣,扔角落,这样公司里的领导才不会发现,这东西能开消防管道。 我捡起阳台上的防毒面具,又重新戴上,忽然我想到,借个眼睛,腻子粉不就不往眼睛里掉了吗? 我知道王勇有个备用眼睛在兜里揣着,我就跑到阳台低头往下一看,见王勇在一个大阳台外面的吊篮里刮腻子,十七楼。 我连忙对着他喊:“王勇——” 王勇听到了,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着我:“又咋了?” 第60章 咬生 我对他喊道:“把你眼镜借我。” 王勇没听清,喊道:“什么?” 我用手在眼睛上比划了一下:“眼镜——” 王勇听到了,连忙摆手:“不行!” 后来我才知道,近视眼把眼镜都当命根子一样,况且王勇还是个独眼。 我又喊:“不戴眼镜,没法干活!” 他还是喊:“不行!” 我只好跑到十七楼,将腻子粉一直往眼睛里落,现在眼睛还是模糊的,跟他说了一遍。 王勇说:“戴上也没用,刚磨一下,眼镜片就被粉子覆盖了,你更看不见,得了吧。” 我咧着嘴说:“那我总不能闭着眼打磨吧?” “那你就不能将头撇到一边?非直上直下的打磨?” 我想了想,心说是啊。 就又跑回了二十二层。 这才重新戴好面具,打磨的时候将头离手的部位远远的,还真别说,果然有效果,虽然腻子粉沫到处飞,眼睛的压力倒也减少了很多。 正在我站在马凳上得意的时候,苏云晴的声音出现了。 “过来,喝水。”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着她。 她手里有两瓶娃哈哈矿泉水,我还看到瓶身上那王力宏的广告纸。 我愣了一下,心说,这家伙专门跑下去给我买的矿泉水,我要是不喝,就太做作了,弄不好,她还得踢我。 我就跳下马凳,将防毒面具摘下,扔在了马凳上。 一扭头,苏云晴差点没笑死。 我皱着眉头问:“你笑啥啊?” 苏云晴将一瓶矿泉水夹在腋下,然后快速掏出手机笑道:“你不要动,我给你拍张照。” 我惊讶的问:“手机还能拍照?” 苏云晴看鬼一样的看着我:“你到底是不是现代人?” 她说完,咔嚓一声,给我拍了一张。 我有点生气道:“我最讨厌拍照了。” 她笑问:“为什么讨厌?你又不丑?” 我说:“我小时候丑,上学的时候也胖,我毕业留念照都没参加。” 她却感叹着说:“照片,是为了以后留念的,人家又不是看你丑的。” 她将手机翻过来给我看,我不看还好,一看当时就怒了:“我日——这老头是我?” 苏云晴大笑了起来:“哈哈……” 你们能想象到那张照片吗?头发全被腻子粉覆盖了,就连眉毛、眼睫毛都是白的,更丑的是两个眼眶外也是白的,还他妈是圆形的,跟他妈变异大熊猫似的。 怪不得苏云晴笑的嘴都变大了。 我严肃的说道:“你给我删掉!” 苏云晴说:“我不!” “快删掉!” “我就不!” “你大爷的。到底删不删?” “我就不删,嘿嘿……” 我气的上去就开抢,苏云晴吓得赶紧将矿泉水扔给我,转身就跑。 我本能的接住矿泉水,但她还是趁机跑了。 “妈的,没你样的朋友!”我对着她背影大骂了一声。 当时,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生起了闷气,我也想拿起法律的武器去告她侵犯肖像权,可她曾经救过我一命,还花钱给我们工人买了一顿大餐,我要是真去告她,那还有良心吗? 不告归不告,但我总得想办法让她将那张羞先人的照片给删掉。 我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办法。 你不是有科技嘛?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狠活。 打定主意,我又开始打磨了。 十点半的时候,王勇对着我喊:“别误了做饭,把那些砂纸都藏好,别丢了。” 砂纸是在仓库老头那里领的,涂料要去老邵那个大仓库里领,还不到时候,听王勇说,等我将整栋楼的阳台都打磨了,他们就会开始滚刷涂料了。 我又在消防栓那边洗了洗,将头也扒拉了一下,不扒拉还好,头发都粘在了一起,一溜一溜的,难看的要死。 看来,晚上得去剪个头了。 晚上还得去见刘学峰,明天去剪吧,我见拉子是光头,经常下了班往水管那里一冲就妥,也没见他用过洗头膏,还挺省心的,我产生了一种想刮光头的冲动,这样以后打磨起来,就方便多了。 回到生活区,将外套脱下,才开始做起了饭。 十二点的时候,王勇他们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我对王勇说:“今天下午,我不去工地了,我得好好洗洗,晚上要见同学。” 王勇说:“那工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的意思我懂,就是今天是要记五分工,还是十分工,他让我自己凭良心记。 我说:“我就记五分工。” 王勇说:“这样也行。怕你记多了,你哥回来看你还没打磨多少,肯定问我,你有没有好好干活。” “啊,对了,你哥说,今晚多做点饭,那几个包活的今晚就能到。” 我问:“他们知道地儿?” 杨帆说:“人家在北京干多久了,告诉他们地方,坐几路车,在哪里下车就行。到时候会打电话给王勇,让王勇领到生活区就行。” 王勇说:“你只管做饭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哦。” 下午的时候,他们去上班了,我用洗头膏洗了两遍头才放心,真是太脏了。 回到宿舍,我坐在床上开始翻找衣服,找了一件干净的裤子,一件短袖,又将那件皮尔卡丹给拿了出来。 虽然裤子与衣服不搭,但总比穿着以前的乞丐装强多了。 快五点的时候,王勇领着五个人回来了,他们都提着行李与铺盖卷。 王勇对我说:“你去二哥那里说说,让他们先在他们宿舍住下,反正他们人走了好几个,年前应该回不来了,咱们没有多余的铺板了。” 我说:“人家愿意吗?你就瞎安排?” 王勇说:“那你去找铺板啊。” 我眉头一皱:“不是你说让我光管做饭,其他的不用我操心嘛?要去你去,我不去。二哥家的人有时候还打架,咱们的人过去,肯定会发生矛盾。” 王勇说:“先住下再说以后的事,我去的话,光二嫂子就不会答应,你去的话,二哥二嫂子他们绝对没有二话。” 我嘶了一口气:“你咋就会这么认为?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睡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还有没有听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给我拽什么文?不就是怕【咬生】吗?” 第61章 刘学峰不对劲儿 反正最后我也没有听王勇的话,让我去找二哥说,这以后王飞他们宿舍少了东西或者丢了钱,不找我说事才怪。 王勇没办法,最后还是给表姐夫打了电话,让表姐夫跟二哥打了个电话提这件事。 后来,还是二哥找到王勇,让他带着那五个人跟着他去。 我也没心思管这个,只管他们吃饭就好了。 我做好饭之后,没吃。 我觉得刘学峰好不容易来找我一趟,我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他吃个饭,我就想到了带他去拉面馆吃碗拉面,要盘牛肉、花生米什么的,毕竟不能太寒酸,不然面子上过不去。 杨帆也说:“人家来找你,确实该你请客,如果你去他那里,就该他请你了。” 他们吃完饭,已经七点了,我换好衣服就去泰山那里了。 来到泰山书摊前,我问泰山:“我那同学还没过来吧?” 泰山摇摇头:“应该没有,我也刚来没多大会儿。” 他又将鬼吹灯递给我:“先看会儿书,说不定就来了。再拿本书垫屁股底下吧,今天穿的还行啊,别坐脏了。” 我摇了下头:“今天不坐了,我就蹲会儿吧。” 我知道泰山平时很爱惜他的书,我也不舍得坐,感觉用屁股坐在那些作家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书上,简直是一种侮辱。用头枕一下,还是可以滴。 我蹲的腿都快麻了,泰山出言提醒我:“那不,来了。” 我扭头一看,果然是刘学峰。 我笑着站起身,但又发现了不对劲儿。 他走路的样子,好似右腿有伤似的,右腿不敢用力抬。 “这——”我连忙皱眉。 泰山也咦了一声:“昨晚还好好的,难道扭到脚了?” 我也不想猜了,将鬼吹灯丢在了书摊上,就向着刘学峰跑了过去。 刘学峰停住脚,一脸苦笑的看着我。 我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摔了?还是被撞了?” 刘学峰摇摇头,叹了口气:“唉!别问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说会儿话。” 我感到他十分的不对头,就点了下头,我指着他的身后说道:“那边有个拉面馆,我还没吃饭,咱们去吃点东西。” “好。”他舔了下嘴唇,咽了下口水。 我看他这个样子,像是饿了一天一样。 我扶着他来到拉面馆,还是在门口那张桌子,我们俩对坐了下来。 我对着厨房喊道:“老板,两大碗拉面,再给我切盘牛肉,一盘花生米。” “哟!”老板伸出脑袋,看着我乐:“今天这么豪爽?” 我笑道:“今天我朋……我同学过来了,你给我缺斤短两就行。” 老板笑道:“哎呀,你看你,我们拉面馆是禁止卖酒的,你同学来一趟,你怎么也不去找个好的餐馆?” 我笑着说:“我们还小,不喝酒。喝两瓶冰红茶就好。” 老板这才点了头:“行,面马上就好。冰红茶自己拿就行。” 我打开立体玻璃冰箱门,从里面掂出两瓶冰红茶,又跑到他厨房口,拿了两头蒜。 老板一边拉着面,一边笑问:“你不是戒了吗?” 我笑道:“戒的不是很成功,复吃了。” 老板差点没笑死。 我又坐回位子上,刘学峰嘴唇有些干裂,面容也有些憔悴。 我将冰红茶的盖子打开,然后推到他身前:“学峰,先喝口,一会儿吃面。” 刘学峰说:“小二,牛肉,就别要了吧?给我要两碗拉面,我饿的有些受不了。” 我眉头又是一皱,我看着他握瓶子的手指不断发着抖,但我还是对着老板喊道:“老板,再多拉两份拉面。” “行,你们果然都是同学,都也太能吃了。” 刘学峰听到这话,头低了一下。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更加担忧了:“学峰,到底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他伸出两根手指,没看我,小声道:“算上今天,两天了,没吃到一口,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才来找你了。” “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苦笑的摇摇头:“你看我这鬼样子,像是在开玩笑?” “这……”我抓挠了一下头发,这才几天啊?怎么就从天上掉到地下了。 我试着问了句:“你……你那对象呢?她家不是挺有……” 钱字还没开口,他就打断了我:“不要提她了,其实,都怪我。” “啊?”我一下子又被他搞糊涂了。 他说:“咱俩是同学,没有磕头拜过把子,你能请我吃口饱饭,我真的很感激你。其实,张军、刘家豪也在北京,我们经常坐一起聚聚,可是你也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爱拆台的坏心眼子。” “确实。”我点了下头。 他说的这俩人确实很坏,在学校时,就经常去女生宿舍下面看人家晾晒的内裤,还指着内裤猜这是班里哪个女生的,谁的屁股大了,谁的屁股小了,反正就是坏透了。 刘学峰又接着说:“我将小雪介绍给他俩认识的时候,他们明显嫉妒了,不但对我冷嘲热讽,还话里有话的说我是吃软饭的,如今小雪将我甩了,我更不敢去找他们了,他们不但不会同情我,反而会笑的更开心,所以我只能找你了。” 我点了下头:“那俩人,根本就不是做朋友的……”我立刻回味了过来,惊讶道:“你跟对象分了?” “嗯!”他点了下头,然后向我身后看了一眼,接着又低下了头。 我怒问:“是不是张军他们使的坏?” 他摇了下头,声音压低了:“不是,是我哥嫂,父母……” “啊?”我大脑有些短路了:“不会吧?” 他叹了口气:“真的,我嫂子见我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对象,心理不平衡了,就开始对着我哥埋怨,而且还出点子让我哥跟父母提出让我对象家里送他们一部不下于十万块钱的车,我父母答应了。” “这——”我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刘学峰自嘲的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要求非常的过分?” “他……妈的!”我咬着牙不知该怎么回话,当着刘学峰的面,狠狠地骂他父母是非不分?还是骂他哥嫂贪得无厌? 正在这时,老板端着两碗面过来了,他来到我们桌前,居然对着我身后笑道:“姑娘,你别一直站在外面啊,进来啊,他们才刚开始吃。” ps: 各位读者大大,小二真的很需要很多很多评论,无论好的坏的,希望各位能帮帮小二,番茄是看书的火热程度给流量的,小二求求大家了。 第62章 学峰的忏悔 拉面馆老板的话,使我和刘学峰同时愣了一下,因为整个饭馆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扭头一看,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苏云晴站在门口,微微一笑:“抱歉啊,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我眉头一皱:“你怎么找这里的?” “书摊老板告诉我的,说你陪同学过来吃面了,我过来瞧瞧。” 我说:“我在跟同学谈事儿,你今天就别给我捣乱了,赶紧回家吧。” “哦?”苏云晴疑惑道:“我也是来吃面的,难道不可以进?” 我叹了口气:“你可真是能言善辩,刚刚还说来瞧瞧的。” “我瞧饿了,难道不行?” 刘学峰诧异的问道:“她是?你朋友?” “是冤家。”我没好气的白了苏云晴一眼,然后吐出一个词,突然有感觉不对劲儿,我想起情深深雨蒙蒙里的那首《小冤家》了,想了想,还不如说仇家呢。 “呸!谁跟你是冤家?想的还挺美。”苏云晴冲我瞪了一眼,就在旁边的桌子旁坐下。 饭馆老板也被我们俩这一操作给搞糊涂了,心里应该在想,上次两人赌面的时候,不是和好了吗? 他哪里知道,今天她拍了我的丑照。 苏云晴对着老板说道:“一碗拉面,大的。” “呃……”老板有些犹豫的看了我一下。 我吧唧了一下嘴:“你看我干什么?今天我俩是仇家,各吃各的。” “哼!”苏云晴骂了句:“小屁孩。” 就这样,面都端上来了,刘学峰见有苏云晴在,也不好意思狼吞虎咽,我也感到分外拘束。 苏云晴倒是没介意,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觉得她就是故意的,知道我有同学在,就该礼貌的回避,没想到她倒好,一点都没有觉得她的到来,让我们感到有些拘谨。 或许,刘学峰当时在想,既然是我朋友,就该互相介绍一下,然后坐一起吃才妥当,这三个人坐两张桌子,确实有些尴尬。 不过,当时我小,硬是没觉出来。 我小声问道:“学峰,你是不是没钱了?一千够吗?” 刘学峰嘴里塞着面条,看着我递来的一小沓百元票子,低下了头。 我说:“拿着吧,总不能天天不吃饭。你是准备回老家,还是继续在北京工作?” 他低着头摇了一下:“我其实已经没有工作了,那工作是她爸帮忙找的,如今我俩也不欢而散了,工作自然也就没了。” 我眉头一皱:“那总该将工资结算一下吧?你干了多久?” 他叹道:“没干多久,一直陪她游玩来着,工资是结了,但也不多,还账了。” 我点了下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眼神里透着茫然,干瘪的说道:“我想她了。” 我摇了下头:“你也说了,这事不怪人家,是……是你家人,太……唉……” 他吸了下鼻子:“所以我也不想回家了,我死也不愿再见他们了。” 我皱着眉,吧唧了一下嘴:“先一个人静静也好,你需要钱,跟我说,等以后你挣到钱了,再还我。” 他眼眶微红的看着我:“你……” 我微笑道:“我很珍惜友谊这东西,你知道的,我没有朋友,其实我很渴望有朋友的。” 他却哭了:“……小二……对……对不起……” 我笑着摇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借点钱给你而已,重要的是啊,你得赶紧振作起来,好好找份工作,努力……” 我本来还想再说一大堆开解他的话,可谁知他却摇头打断了我。 “小二,我真的对不起你。” 他红着眼眶看我,言语之间却夹杂着歉意。 我还是没搞明白:“我不是说了嘛,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 他打断我,咬了一下下嘴唇说道:“我不是因为今天的事向你道歉的。” “啊?”我感到莫名其妙:“啥意思?” 他看着我,终于还是问道:“你……你还记得06年,学校放暑假吗?那个暑假你还记得一件事吗?” “嘶——”我努力的想着,最终也没想到什么事,毕竟都几年过去了,而且那个暑假发生了很多事,我问:“啥事?” “收粮食!” 我与刘学峰同时一惊,然后转头看向正在喝面汤的苏云晴。 苏云晴用嘴吹着勺子里的面汤,也不看我们。 我经过她这么一提醒,立即就想到了这件事,我扭头看着刘学峰:“是……是这件事?” 刘学峰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看着我,缓缓点了下头:“对!” 我呼吸有些急促,这件事我一直埋在心底没在班里说过,这是我一生的耻辱,或许我一个人受羞辱,也不会如此,但自己的爸爸也被人羞辱,这放在哪个当儿子的身上,都难以承受,若不是那天被苏云晴逼急了,我也不会抖落出来,如今刘学峰又在此时提出来,让我十分惊讶。 我看着他问:“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叹了口气:“那个村子,就是我家的村子。而那个小卖部的秤,就是我家的秤!那家人就是去我家借的秤,你……明白了吗?” “啊?”我呆愣的看着他,简直无法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就连苏云晴也举着汤勺愣了一会儿神。 而刘学峰好似要向我忏悔一般,继续说道:“我家的秤确实被我爸动了手脚,至于多了多少斤,我忘了。” 我惊的站了起来,眼眶也红了,我错怪我爸爸了,当时我们回去的路上,我就深深厌恶起了爸爸,我当时那么小,为什么要让我受这种耻辱,爸爸当时努力去告诉我,咱的秤没问题,没问题,可我压根就不信。 苏云晴站起来,扶着我的肩膀,把我压到了椅子上,我流了一滴泪,看着她,她对我摇了下头。 刘学峰好似知道我就该如此激动,但他还是说了下去:“你和你爸爸被我们村里人围着骂时,我和我爸爸也在人群里看着,我当时本想帮你们说话,我对我爸爸说,你是我同学,我爸爸将我拉出了人群,让我不要管,不然我家就得倒大霉。” 我眼里好似要喷出了火,嘶哑的问道:“所以,我和我爸爸就替你们家背了黑锅?” 第63章 怒火中烧 刘学峰面对我的怒问,羞愧的低下了头:“是的,你们是被冤枉的。” “你妈的……”我怒火在胸口不断升腾,就连双手也攥紧了拳头,正当我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苏云晴双手更加用力的压住我的肩膀,让我不能动弹,她的力气好大,我居然争不过她。 刘学峰不敢看我,却说道:“我当时小,太不懂事了,而且也嫉妒你。” 我又是一惊。 刘学峰苦笑道:“你有很多天赋,会唱歌,会编诗词、歌词,还会画画,集这么多天赋与一身,班里的女生自然都很渴望与你交朋友,尤其是我当时暗恋的郑小彤,她经常跟我说,你是个才华横溢的天才,我当时嫉妒心作祟,就将你和你爸爸收粮食的糗事在班里宣扬了,当然,我也告诉了郑小彤,我希望她对你的看法改观。” 我怒问:“所以,我被同学们孤立,全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刘学峰低下头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我操!” 我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了:“你妈了个逼的,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他妈跟你有仇?” 刘学峰摇摇头说:“其实自从那天见到你,这些事就被我想起来了,这两天我也在谴责自己,如今看到你还这么真诚,我更加心里愧得慌了。” “啪——”我狠狠地拍了桌子,苏云晴的双手更加用力了,就连饭店老板都皱着眉头伸出脑袋看了一眼。 刘学峰将那一沓钱推了回来:“我可以向任何人借钱,但唯独你的钱,我拿着有愧,我也谢谢你能请我吃一顿饱饭。”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软了,也心酸了。 真的,有些时候,这就是现实,并不是所有的哥嫂都像电视里一样演的那样,希望弟弟家过的好。 错了,完全错了。 在农村,哪有哥俩不反目的,哪有妯娌不攀比? 太多了。 光邻居使坏心眼在妯娌之间挑拨是非的事情,就数不胜数。 怕你有,笑你无。 只许你比他过的差,不允许你比他过的好。 我甚至有些可怜刘学峰了。 过后,我也感激苏云晴能将我的火气给压了下来,不然我真的怕自己掀开桌子狠狠地将刘学峰打一顿。 良久,我火气消了一半,对着苏云晴叹了口气说:“别摁了行吗?疼。” “那你保证不乱来。” 我皱眉道:“你在这儿,我敢乱来?你再踢我怎么办?” 苏云晴这才松了手,然后对我说道:“男人要学着大度点,人家既然能当面跟你道歉,这就是一种难得的诚意,确实,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但,那也是曾经的事了,你如果连这点事都无法逾越过去,那你还能面对将来?” 我摇摇头道:“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可是自己的爸爸在我面前被羞辱被冤枉,这一个坎,是我心里永远的疤痕,甚至当时我都不相信我爸爸的话,我他妈是不是很差劲儿?” 刘学峰低着头说:“当时我家要是承认秤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家的处境又该成什么样?” “那你们就该自私的让我们背锅?这公平吗?” 刘学峰苦笑一声:“不公平,可,我也不能大义灭亲!”他抬起头反问:“如果,换作你是我,当时你会怎么做?” “我……” 我被问住了,我不是天龙八部里的萧峰,也不是西游记里的唐僧,我承认换作是我,也会像他那样,但我没有嫉妒心,去班里乱宣扬别人的丑事。 刘学峰又问:“你不是一直偷偷在班里的角落看小说吗?难道里面没有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怔怔的看着他,这种贬义词,居然被他说的如此轻巧。 刘学峰又说:“你太晚熟了,然而就因为晚熟,才让你如此的真诚,单纯。” 我眉头一皱:“你这是谑我呢?” “不是。”他摇摇头:“我是夸你。”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苏云晴见我脸色已经恢复了平常,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假装自己喝汤。 我没管她,或许这会儿该被安慰的是我。 刘学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信封,放到那沓钱上:“今天,我并不是来找你借钱的,而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我冷笑道:“你还有脸请我帮忙?” 刘学峰苦笑道:“我只相信你了。” 我摇摇头:“可我不相信你了,你觉得我真的能原谅你?” 刘学峰说:“这个,我知道很难,但等你看完这封信的内容,你绝对会帮一下我。” 我摇摇头:“你这么自信吗?我这人平时还好,但是,谁如果在背后捅我,那就是不共戴天,何况捅的我爸爸,原谅就更免谈了,今天这顿饭,我请你了,也算是回报了咱们三年的高中情谊,但以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认识你,你与张军、刘家豪是一样的货色。” 我说的很是坚决无情,更是将那信封扔给了他。 刘学峰没办法了,居然起身走到苏云晴跟前,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小二是什么朋友,但我看的出来,你很在意他,他脾气有些执拗,我希望你能帮我劝劝他,等我走后,就让他看看这封信。” 苏云晴看了一眼我,然后轻轻点了下头:“可以。” 我刚想喊苏云晴不要接,谁知刘学峰居然放下那封信就快步离开了。 我怒道:“苏云晴,谁让你答应的?” 苏云晴不急不慢的说道:“先吃面。” “吃个屁,你跟他一起弄我是吧?” “不,我只是好奇,这里面究竟写的什么?你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个屁,他的事,我再也不想听到。” 她缓缓摇头,说道:“我看的出来,他既然今天向你坦白,那就没有想着让你原谅,他是破釜沉舟了。” 我嘲讽道:“你怎么不去摆个摊算卦去?你看出来的事还不少。” 她也没生气,只是翘着兰花指,将信封给撕开了,然后抽出里面折叠的信纸,对我晃了晃:“你真不看?” “看个屁。”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然后抄起筷子夹住一大筷子牛肉塞进了嘴里。 苏云晴却将信纸给打开了,等她看完,眉头都皱了起来。 “果然如此!”她将信纸递给我:“你还是看看吧,不然你这辈子都得后悔。” pS:小二需要催更与评论啊,五星好评更需要,跪求了!!! 第64章 老习惯了 “你少吓唬我,他就算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我气呼呼的又吃了一嘴牛肉。 苏云晴摇了摇头:“还真被你猜对了,他就是不想活了。” 我正咀嚼的嘴停止了,我不敢相信的看着苏云晴:“你……”我赶紧将那一口牛肉咽下:“你别跟我开玩笑。” 苏云晴将信纸拍我面前:“我有空跟你开玩笑?自己看。” 我皱着眉头,将信纸捏在手里,越看越心惊,苏云晴说的没错,字面上写的清清楚楚,让我跟他父母打电话,来北京替他收尸,而且就连电话号码都写在下方了。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我这下真慌了。 刚才说的话,确实是气话。 我脸色苍白地问苏云晴:“他……他不会真要自……自杀吧?” 苏云晴说道:“你们这样的小年轻,刚出社会,肯定受不了一连串的打击,而且我也看的出来,他跟被抽了灵魂一样,眼里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渴望,我要是你,就该赶紧找他回来。” “我……” 我赶紧起身,忽然又无力的一屁股坐下了。 苏云晴眉头一皱:“怎么?” 我面色难看的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住哪里。” “什么?”苏云晴一惊:“你怎么不早说?刚才如果说了,就不会让他走了。” 我气道:“我哪里知道他要干这个?” “哎呀!”苏云晴抓住我说:“那你还坐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 “追?往哪追?他妈的北京这么大,谁知道他坐几路车走了?”我也火了,气的坐在椅子上跺脚。 苏云晴掏出手机,递给我:“打他家人电话,问,无论如何也要问出地址来。” 我连忙接过手机,照着信纸上的手机号拨起了号,手机响了两声,就通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谁啊?” 我对着手机问道:“我是学峰同学,你是他爸爸?” 说真的,我现在还生着这人的气。 “是,我是学峰爸爸。” 我没好气的说:“你知道学峰在北京住哪里吗?” “不知道哇!你找他有事?” 我问:“那就没人知道他住哪?” “他对象倒是知道,不是,你到底有什么事?” 对方表现出的不耐烦,让我更加火大了,我忍着怒火问他:“那你们有没有他对象的手机号?” “你到底找他什么事?” 我实在忍不了了,直接冲着他喊道:“你再啰嗦会儿,明天直接来北京替学峰收尸吧。” “你没事咒他干啥?你到底是他哪个同学?” 我咬牙切齿道:“你……” 我刚想骂,苏云晴就将手机夺了过去,对着电话就说道:“你儿子刚才留了一封信,信上说他受不了你们拆散他们,他们分手了,他回出租屋准备自杀,让我们打这个电话,找你们来北京替他收尸。明白了吗?” “啊?他们分手了?” 苏云晴皱眉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才能找到他。你如果有他女朋友的电话,就赶快告诉我们。” 苏云晴指了指我,又做了个写字的动作。 我赶紧跑到厨房找饭馆老板借笔。 苏云晴念出一串数字,我又赶紧记在了手心上。 苏云晴先挂了电话,然后我俩挨的好近,她低着头看我手心里的号码拨号。但我现在没闲心去闻她身上的香味,不过确实香,让我脸不自觉的红了,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会儿怎么可以想这个。 苏云晴没发现我的异样,但身子不觉一怔:“嗯?怎么……会?” 我心虚地问:“怎么了?” 苏云晴盯着自己的手机,露出了诧异。 她又看了一眼我的手心,又看了一眼手机对照了一下。 我也奇怪她这是怎么了,就低头去看她的手机,看了一眼,我也愣了:“不是吧?你确定没摁错号?” 苏云晴摇摇头:“我这不正对照吗。” 可是等她对着我手心看了好几次后,才慎重的点了下头:“没错,是迎雪的号。” 我看着她手机上那“董迎雪”三个字,有些不可置信:“你认识她?” 苏云晴点了下头:“认识。只是好久没联系了。” 我问:“她家好像开4 什么店的。” “4s店!” 苏云晴直接拨通了过去。 等了半天,没人接听。 苏云晴再次拨打。 还是没人接。 苏云晴一连拨了五次,都没打通。 她挂了电话,直接给阳阳拨了电话。 “你在哪里?将车给我送书摊这里来。” 苏云晴挂完电话,然后对我说:“结账,走!” 我对着厨房喊道:“老板,给我个塑料袋,我把这剩下的牛肉装回去,还有花生米。” 苏云晴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你是猪吗?” 我看着那半盘牛肉,肉疼的说道:“很贵的。” 苏云晴将桌上的钱拿起,抽出两百放在了桌子上,喊道:“老板,钱放桌子上了。” 我看着她将两百放在桌子上,当场就来气了:“用不了,用不了那么多,欸?” “没时间耽搁了,直接去迎雪家里找她。”她不由分说的就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出了饭馆。 他将我拉到泰山书摊旁边的花池前,等待阳阳的到来。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还是那熟悉的青花瓷铃声。 她翻开手机盖子,一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摁了接听,还摁了免提:“喂!迎雪!” “苏姐,你怎么想起来跟我打电话了?自从姐夫他……” 苏云晴眉头一皱,立即打断对方:“不要说这些了,你男朋友他要轻生,你在哪里?我去接你,然后你带我们去找他。” “你……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学峰?” 苏云晴怒了:“不要问东问西了,你赶紧说你在哪?” “紫竹苑这里。” “没在香山街道?” “我就是为了躲他,我爸才让我来紫竹苑的。” 苏云晴叹了口气:“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次是要出人命的,无论如何你都得去。” “嗯,好,我知道了。” 正在这时,阳阳开车停在了路边。 他下了车,看到我和苏云晴的脸色都很难看,苏云晴还在打电话,阳阳走过来对着我笑:“怎么?你俩又吵架了?” 我抓挠了一下头:“没有!” 阳阳笑道:“没事,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这时,苏云晴挂了电话,对着阳阳骂道:“滚一边去,别碍事!” 阳阳苦笑的耸了耸肩,对我说:“看吧,我老习惯了。” pS:小二感谢大家的催更,与评论,非常感谢。 第65章 车上吵架 车上。 由于我今天穿了新衣服,而且连面都没来的及吃,更没吃蒜,我表现的没上次窘迫了。 苏云晴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说:“待会儿,答应我,不要太激动。” “我激动什么?” “如果迎雪一会儿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不要乱发火。” 我怒道:“她还想说什么?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她爸让人打他?我就不懂了,为什么分手前感情那么好,分手后就这么翻脸无情?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样?” 苏云晴眉头一皱:“你那同学果然说的没错,你简直太不成熟了。” “你什么意思?”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妈的什么事情都要说个不成熟?这跟成不成熟有几毛钱关系?我其实就想知道,就算刘学峰家人很过分,但刘学峰哪里有错?他只不过想挽回自己失去的东西,为什么这个董迎雪可以冷眼旁观? “算了。”苏云晴摇了摇头,不想跟我吵架了:“你如果想好好说话,就把火压下去,你如果不想好好说话,那你现在就下去,不用你去了,我们自己去。” 我气道:“你以为我愿意坐你这破车?” 苏云晴冷眼瞪着我:“够了啊,你再这样,我真受不了了。” “说归说,别动手!”我将脑袋撇过了一边,语气软了。 “什么狗脾气?”她无语的又看向了前方。 又开了五分钟左右,在一个路灯下,看到了那个董迎雪,没错,是她。 苏云晴直接将车停到了她旁边。 董迎雪本来想拉副驾驶的车门,我却将门推开了。 她看到我,先是疑惑,后是惊讶。 “你不是……” 我点了下头,没说话,拉开后门坐进了后座。 苏云晴对着外面的董迎雪说道:“上来。” 车上,董迎雪小声问苏云晴:“苏姐,他怎么会在?” 苏云晴看着后视镜里的我,对董迎雪说道:“我朋友。” 我没说话,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哦。”董迎雪点了下头,然后转头对我说:“我知道你跟他是同学,但,这并不怨我。” 我摇摇头说:“你们的事,我不想问,也不想听,我只是不想他出事。毕竟我们同学三年,我不能知道他要自杀,还无动于衷。” 我这话,也在骂她,我们只是同学,而你们曾经是恋人,你们的关系比我近的多。 苏云晴何等聪明,听的她一直盯着后视镜看我,仿佛想从我的表情变化上看我现在的火气是多少度的。 当然,我的语气,也让董迎雪感到很不舒服,但她也没说什么。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了。 这种时候,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苏云晴问:“给他打电话了没?” “打过了,关机!”董迎雪声音变得很小。 苏云晴叹了口气:“希望还能赶得上吧。” 我不阴不阳的说道:“死了算他活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跟城里人玩,玩的明白吗?全是他自找的。” 董迎雪没说话,低下了头。 苏云晴冲了我一声:“你能闭嘴吗?” 我气道:“我骂刘学峰也不行?” 苏云晴寒着脸说:“你和迎雪,都是我朋友,当着我的面,你要是还满是话里带刺,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 “好,我尊重你。”我抱臂将头撇到一边看着窗外。 董迎雪小声劝道:“苏姐,你们别因为我的事闹矛盾,你好不容易才走出……” “你也不要说话。”苏云晴不容分说的打断董迎雪的话头。 我没心思去听,好似两个人各打了一大板。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到了一个叫城关村的地方,我也绕迷糊了。 我们三个下了车子,苏云晴与董迎雪走在前面。 终于在一排小平房处停下了。 我问:“到了?” 董迎雪点了下头,用手指着第五间的门:“就那一间。” 我看了一眼,这一排房子,窗户都亮着灯。 这是一排出租房,狭小的通道过于拥挤,原来,出来打工,虽然表面都穿的干干净净,可住的地方却还都似难民营,这里比我们生活区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是单间,比我们民工住着舒服。 我们三人来到那第五间房门前,我伸手就拍门:“刘学峰开门!” 里面没人回答。 苏云晴走到窗户旁,里面虽然亮着灯,但有个绿色的窗帘挡着,看不到。 这时我的拍门声,惊动了隔壁的房间,有几个男人都打开门出来看了,一见有女人在场,赶紧退回房间,穿上上衣和裤子又重新出来了。 其中一人诧异地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我扭头问道:“大哥,这里面住的人,你见他回来了吗?” 那人挠挠头说:“好像半个小时前回来了。” “那他有没有出来过?” 那大哥摇摇头:“没听到门响,但听到里面有隐约的痛苦声,我以为又是他带女孩子回来了呢。” 董迎雪面色一红。 我却不懂那大哥的意思,痛苦声与女孩有毛线的关系。 “糟了!” 苏云晴柳眉倒竖,对着我着急的喊道:“让开!” 我吓得赶紧闪到了一边。 只见苏云晴退后几步,突然助跑,一脚就将门给踹开了。 门碰到墙壁发出巨大的声响。 “嘶——” 我和那些大哥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劝道:“你们别拆门啊……。” 但,我已经看到董迎雪已经吓的腿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意识到,出事了。 我推开堵着门口的苏云晴。 见到了我这辈子永远忘不了的恐怖一幕。 血液。 红色。 红彤彤的一片。 我感到脑袋猛地一阵眩晕,好似快要被那红色的恐怖给淹没了。 苏云晴扶着我的背,轻声说:“没用了,喉咙割了。” “啊?”我怔怔的看着她:“什……什么叫没用了?” “就是……”苏云晴不想说下去。 但我也反应了过来,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那不是他。那不是他,他刚才还陪我吃面。这绝对不是他……” “你冷静点!” 我恳求道:“不,你帮我打个120行吗?我给你钱,给你钱行吗?你帮帮我。” 门外传来了尖叫。 可这些尖叫声,听在耳朵里,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我眼里都是苏云晴,其他的声音,好似自动屏蔽了一样。 第66章 赔偿 苏云晴摇摇头:“没用的。” 我暴怒的抓住她的胸口衣服,怒问:“你为什么不帮我,啊?为什么不帮我?连你也这么无情?” “啪——” 我被她一巴掌打懵了,也冷静了。 我怔怔的退后两步,看着苏云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掏出手机,递给我:“打电话通知他家人尽快过来吧。” 我害怕的退后一步,摇着头:“……不,我不打,我不敢打。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说?” “这并不是你的错。” “不,不,他可能怨我没看他的信。” 十分钟后,来了两辆警车,这出租房的房东也来了。 这是外面围观的租户报的警,房东也是他们叫来的。 警察进来后,让我们先出去,不要破坏了现场。 我就一脸颓废的蹲坐在了那个窗户底下。 他们做了很多勘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杀。 “妈的,小混蛋,欠我房租不说,还弄得一屋子血,我以后还租不租了?”房东被气得暴跳如雷。 我眼眶湿了,我想起了高中时代,十六岁的我们,更像孩子一样。 苏云晴打了刘学峰爸爸的电话,那边听了也哭开了。 董迎雪回过神来,打了她爸的电话,没多久她爸带着两个人过来,将其接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连个回头都没有,她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并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 我笑了,我看着她被爸爸护着离开的身影,凄惨的笑了。 我不明白,原来,人,无情起来,会是这么的可恨。 我更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和我吃着饭的一个大活人,现在却浑身是血的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一条人命,就这么轻贱吗? 为什么一个人身上的血,会这么多,弄得到处都是。 那么多的为什么,让我顿感天旋地转,太阳穴不停的鼓动,心脏也在砰砰。 我感觉我能听到太阳穴与心脏的声音。 警察对我们说,他割断喉咙后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了,想要自救或者求救,可他最终又放弃了,所以弄得满屋子都是血迹。 死亡,成了刘学峰唯一的解脱。 我捂着脑袋不想听。 苏云晴身子缓缓蹲下,将我头上的手拿开,然后用双手捧着我的脸,不停的柔声劝说:“这不怪你,真的,真的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我呆呆的看着她:“是我没看信,我要是看了信,也不会让他离开。” 苏云晴柔声道:“可,就算你看了也没用的,他一心求死,他给你信,只是想让你帮他打电话给家里人而已,其实,就算今天你拦住了他,难道你能一直守着他?痴情很苦的,你知道吗?” 我厌烦的打断她:“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看!” 她将她手腕上的电子表摘下,然后将手腕翻了过来。 我一时间之看愣了。 伤疤,两道。 我张着嘴看着她。 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当时,我家人日夜守着我,都没能阻止我割第二次。所以说,这不是你的错。” 我精神恍惚的摇头:“你们……都太可怕了。” “你还小,不懂这种苦。”她将手表又戴了回去。 我咬牙切齿道:“我一辈子……都不想懂!” “那你就永远不会长大。” “为什么长大,就非得要吃这种苦?” “这是人生应有的经历。” “呵呵……”我嘲讽似的笑了,他们说我不成熟,我却笑他们的愚蠢。 警察这时走过来,将一张纸递给了苏云晴:“你好,这是在房间桌子上找到的,是遗书。” 我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膝盖里痛哭了起来。 苏云晴看完之后,点了下头。 警察问:“尸体,我们得联系就近殡仪馆将尸体拉走,然后会向公安机关申请死者的死亡证明。” 我猛地站起身,流着眼泪的喊道:“不行,我们农村讲究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绝对不能火化。” 警察眉头一皱说:“现在国家已经严格规定,死人只有火化才能下葬。” 我急了,脱口就骂:“我去他妈的规定!” 警察脸色极度难看:“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怒道:“人死了,再被烧成灰,你们尊重过死人的感受吗?” 苏云晴一惊,伸手拦住我:“你疯了?”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我没疯。” 苏云晴劝道:“只是先将遗体拉到殡仪馆冷冻起来,没说现在就火化。” 警察无奈的摇摇头:“我看你小,这事就不跟你计较,但火化是国家的规定。” 我口气强硬道:“就算要烧,也要等他父母过来之后决定。” 警察点了下头:“我们会等的,但你以后要记住,辱骂国家法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以后说话上,要注意言行。”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苏云晴看到我这样,就对着警察说道:“那是他朋友,出了这种事,他心情不太好,你们理解一下。” 警察点了下头,走开了,估计去联系殡仪馆了。 房东暴跳如雷的还在喋喋不休的辱骂。 我气的不行,走过去问:“他欠你多少房租?我替他还。” 那房东惊讶的看着我:“真的?” 我没回答他,掏出那八百块钱。 房东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票子,脸又黑了:“这么点够干嘛?” 我不耐烦的看着他问:“那他究竟欠你多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两个月,房租带水、电,一共一千六百三十七,你要还的话,我把那三十七块钱给抹掉。” 我眉头皱了一下:“这么多?” 他冷笑一声:“哼,你没钱,出来充什么大头?” 我咬着牙忍住了火,我感觉今天简直是我的噩梦。 房东又说道:“况且,你以为就这样完了?” “什么意思?”我脸色更加难看了,我知道他这句话的意义。 果然,房东又问:“你难道不知道,就算自杀,给别人的财物造成损坏,也要赔偿的吗?我这屋子还得重新装修,再说这里死了人,我这里还能不能租出去?就这些老租户也住着膈应。这些损失,你赔得起?” 我一惊,回头看着苏云晴:“这……” 我以为房东故意在讹我。 谁知苏云晴居然对着我点了下头:“是这样的,不过他们都会直接找死者家属商议赔偿,如果交涉不了,就需要走法律程序了。” 我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我心中不由得更加悲伤,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想他背着债走,我们那里的老人说,死人背着债走,是投不了胎的。” 我无助的蹲下了身子,鼻子再次一酸。 房东见我如此,也感叹了一声:“小伙子,你人很不错,就是有时候太暴躁,我说句良心话,其实这事本就跟你没关系,你根本不用管这闲事。” 房东的话,让我无话可说。 苏云晴走到我身边,说:“你如果决定想替他还债,我给你钱。只希望你心里能好受一些,好吗?” 我将脸埋在膝盖里,摇了摇头:“我欠你的够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算了,等他爸妈来吧。” 说真的,当时的我,不希望别人对我太好,因为这样更让我有心理负担。 我想想当初因为二十块钱,在她楼下大喊大骂,就觉得自己太该被她踢一顿了。 pS:我知道我很烦,但还是希望各位读者大大多多评论,越多越好,在此特地感谢【胖爷】【小满49】每天打赏的用爱发电。感激不尽! 第67章 知足 二十分钟后,殡仪馆的车来了,他们将刘学峰的尸体装进裹尸袋抬走了。 警察也拍完照,离开了。 房东叹了口气,找了一把旧锁将门锁上了。 围观的人群,嘴里确实也在说着晦气。 房东对我说:“里面的东西不会少,等他家属来了,商量好赔偿,再来收拾遗物吧。” 我已经没有心情说话了。 全部都是苏云晴在帮我应付。 殡仪馆的车费,苏云晴本来也想替我掏,被我拦住了,我掏出钱,付了三百块钱给那司机。 房东也摇着头走了。 苏云晴对我说:“我送你先回去吧?” 我没说话,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是要跟着殡仪馆的车去殡仪馆,还是该让苏云晴送我回生活区。 苏云晴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是心疼的,还是不愿我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轻轻拉着我的手向外走。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感觉,似曾相识。 我想起来了,表哥的吊篮掉下来那天,她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走路的,只不过,这两次,我都是失魂落魄的状态,根本无意识去感受她手上的柔软与温暖。 她把副驾驶的门拉开,把我送了进去。 我闭上了眼,第一次感觉她的车内充满了安全感。 她也坐上了驾驶位,见我只闭着眼,也不去系安全带,就俯身将安全带替我绑上了。 我还是本能的有些躲闪。 苏云晴问:“你……是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我没说话。 苏云晴又说:“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还是沉默。 苏云晴见我不吭声,就发动了汽车,我无神的睁开眼睛,看着路上的行人、车辆,他们好似从未改变过,但又与之前不同,或许是心境让眼睛变得陌生了。 苏云晴一直在观察我的状态。 这时,我才感到深深地无力感。 苏云晴良久又问:“你想不想知道那封遗书里写的什么?” 我感到太阳穴一直在痛,我对她有气无力的说:“不要提这个了,我现在一想到他那脖子上的伤口,太阳穴就会发痛。” “要不,我停下车给你揉揉太阳穴好吗?会缓解一下疼痛。” 我摇了下头:“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苏云晴担忧的说:“大喜大悲之后,一定会生病,你回去之后,就早早休息。” 我木然的点了下头,然后问道:“几点了?” 苏云晴看了一眼电子手表,说道:“十一点十二分了。” 我无力的说道:“书摊应该已经收了。” “嗯,估计收了。”苏云晴点了下头,但还是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个?” 我回答说:“习惯了,估计他也习惯我的帮忙了,如果我有一晚上不去帮忙,就怕他多想,我是不是以后都不去了。” 苏云晴轻笑一声:“你真的好单纯,总是考虑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没来之前,人家不是也是自己收摊吗?” 我对她说:“我想去那个书摊旁的花池上躺会儿。” “天冷了,会着凉的。” 我摇摇头说:“可我心里很憋闷,总感觉不发泄出来,会受不了。” 苏云晴打开了我这边的车窗:“喊出来吧,没人会笑话你。” 车窗外的凉风吹了进来,我一下悲上心头,刚想鼓足勇气大喊出来,却又被我生生憋了回来。 “我做不来,外面人太多。” “那你就唱歌吧,一样的效果。” “唱歌?” “嗯,对,唱歌。” “我试试吧。” 接着,我唱了一首,任贤齐的《死不了》。 唱完之后,我心情确实好多了,心里的闷气吐出了不少。 苏云晴又问:“那……你能再为我唱一首歌吗?” 我诧异地问:“你是不是故意想骗我唱歌给你听?” 苏云晴摇了下头:“我是认真的,你会唱《知足》吗?” 我听着这歌名,好耳熟,问道:“五月天的那首?” 她点了下头:“对,你声音能不能稍微大一点?” 我试着问她:“那,一首歌,能顶一顿饭钱吗?” 她看了我一眼:“唉,你说你欠我太多,就是因为那顿饭钱?” 我点了下头:“嗯。” 她无奈的说道:“我就搞不懂你了,为什么整天记挂着这种小事?” 我说:“我觉得互不相欠,才能平起平坐。” 苏云晴摇摇头:“你永远是个死脑筋,行了,唱吧。” “那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免得你整天见了我,把我当债主一样。” 接着,我就在车里缓缓唱起了,五月天的知足。 我也被这首歌的旋律给感染了,这首歌,确实很好听。 “怎么去拥有 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 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如果我爱上 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 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 终于你身影消失在 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着哭 最痛 那年你和我 那个山丘 那样的唱着 那一年的歌 那样的回忆 那么足够 足够我天天都品尝着寂寞 ” 我眼角余光看到,苏云晴偷偷抹了眼泪。 但我觉得,还是假装没看见吧,省的她尴尬。 “呵呵……” 她吸了几下鼻子,想用笑伪装一下自己,然而,她还是将车停靠在路旁,趴在方向盘上忍不住小声抽泣了起来。 我被她这么一搞,完全傻愣在了当场。 这算什么意思?就算好听,也不至于哭吧? 当时,我也不敢去碰她。 我不懂该怎么去哄女人。 终于,她哭累了,抬起头,整理起了面容。 她又是吸了几下鼻子。 我将脸瞥向了窗外。 我没好气地说道:“你行不行啊?是你自己点的歌,多大了,还哭鼻子。” 她又恢复了一脸寒霜:“你就没哭过?你哭的还少?你算算,我见你哭几次了?” “我才十九。” “切。”她不屑的说:“那也是成年了。” “那也比你小。” “你还气我是吧?” “你又要发神经?以后这首歌是禁歌。” “你敢!” “你再逼我,我自己把舌头咬掉。” “你有种,你就咬,我看你能多有种?” “你……” “哼,不敢就不要说大话,回家。” “啊?” 她连忙改口:“送你回宿舍。” 第68章 事大了 苏云晴将我送到生活区的大门前,我下了车,泰山果然早就没影了。 我感到一阵失落,就连这深秋的风都吹起了悲伤。 苏云晴见我在发呆,就下了车,看着我问:“别想太多,你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 我满目惆怅的说道:“我在想,明天要不要去殡仪馆看看。” 苏云晴摇摇头:“你最好不要去了,这事肯定会很麻烦的,你夹在中间,帮谁说话,都不合适。” 我又是一阵苦笑:“就这样?不管不问了?” 苏云晴问:“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要知道,他们肯定会去迎雪家里闹的。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我低下头说:“我只是想最后送送学峰,他没跟我磕过头拜过把子,不算真正的朋友,只是同学而已,还没好到他家办丧、喜事要给我下帖子的程度,至于他们的纠纷,我连看都不想看。” “哦?”苏云晴诧异的问道:“同学情谊也不值得下帖子?” 我苦笑道:“在农村,就是这样,我们大年初一,还要骑着摩托车去每个朋友家里给他们父母拜年,磕头。但,同学,还没到那种程度。” “那你就更没有必要去了。”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该去送送他。” “你是把他当朋友了吧?” 我抿了下嘴唇,没说话。 她轻轻一笑:“行,明天我来接你,我带你去。” 我感激的看着她:“油钱我给你出。” 她摇了摇头:“你呀,总是跟我谈钱,不觉得生份吗?” 我说:“这样,至少心里好受一点。” 她无奈的又问:“脸还疼吗?” 我脸红了:“不疼。” 她轻笑一声:“肯定很疼,你有没有怨我?” 我摇摇头:“是我不对,不该那样对你的。” 她叹了口气:“我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任谁看了那血淋淋的尸体,都会崩溃,何况你才19岁,没当场吓昏过去,已经是万幸了。” 我没说话,当时我见到屋里的场面,还有那浓浓的血腥味,确实脑袋有一种眩晕感,但我扭过头不再去看,才稍微缓解了一些,我没有描述刘学峰的尸体模样,是因为不想他家人看到我又在书中提起了他们的伤心事,当然有些地名我不写进来,就是因为怕被现实中的人看到,然后认出来。 送走苏云晴,我走到常坐在的花池沿上,躺了下去,枕着胳膊去看天上的星星。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流进了耳朵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入睡了,至于几点了,我也不知道。 感觉刚躺下不久,王勇的手机闹钟就响了。 他还是以前那样躺在床上,伸腿踹醒了我:“到点了,该去买饭了。” 我打着哈欠,揉着满是眼屎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有些癔症,感觉昨晚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而已。 等我癔症劲儿退却,才明白,那不是梦。 我叹了口气,对熟睡的王勇说:“我今天有事,不去工地了。” 王勇眯着眼睛问:“你这两天,事儿挺多啊,不会又去见同学吧?” 我叹了口气:“算是吧。” 王勇道:“那中午饭咋办?” “做饭的时候,就回来了。”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对他说。 “那行吧,我再睡会儿。” 等我穿好鞋子,王勇又打起了呼噜,工地上的人,睡觉就是这么快。 我骑着自行车,跑到菜市场将早点买了回来。 五点的时候,他们陆陆续续进来了,我对王勇说:“老邵前些天跟我说,好像上面要来检查工地上的卫生,你们得把和料的地方打扫干净,尤其是那些腻子粉袋子,装一起,别扔的满地都是。 王勇说:“嗯,知道了,这本来是小工的活。” 我有些不大高兴:“小工是万能的?那你拉完,用不用小工给你擦嘴?” 王勇也不生气:“你可以问问拉子。” 拉子笑呵呵的点头:“确实是小工的工作。” 我无语道:“得了,你们这些大工就是懒吧。行了,我今天要去殡仪馆了,没空跟你们收拾。” 杨帆骂道:“晦不晦气?让你干点活,就要寻死?” 我眉头一皱:“什么跟什么啊??我他妈真的是去殡仪馆。” 王勇奇怪道:“你不是要去找同学吗?” “对啊,就是去殡仪馆送他最后一程。” “呃?” 王勇他们一时之间还没回味过来,我却问道:“我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我用不用买香或者烧纸什么的?” 拉子却问:“不是吧?你来真的?” 我苦笑一声:“这种事能开玩笑?” 拉子他们对视了一眼。 一个大工好奇的问道:“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喝酒喝死的,你肯定也要有责任的。” 我摇摇头:“我们没喝酒,就吃了碗拉面,哎呀,你们别胡思乱想,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勇问:“真没关系?” 我无语的站起身,说道:“真没关系。” 我刚站起来,就听到门外有焦急的脚步声跑来。 我们全都看向门外,只见阳阳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门口。 “咋了?”我皱着眉头转身看着他:“这才几点啊?” 阳阳喘着气说:“你快去大门那儿,我姐让你赶紧去。” “还早呢。” 阳阳急道:“还早个屁?不去殡仪馆了,你同学父母将你同学的遗体拉人家大门口正闹呢。” “啊?”我被他这话惊呆了。 王勇也惊呼道:“我靠!真死了啊?”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阳阳不由分说的进来把我拽出来:“别犯愣了,赶紧的吧。” 我来不及细想,就赶紧跑下了楼,一口气跑到大门口,见苏云晴正坐在驾驶位上皱着眉头。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怎么回事?” 苏云晴发动了汽车:“系好安全带。” “哦。” 我赶紧照做。 苏云晴一边开车一边说:“五点左右,迎雪打来了电话,让我将你带过去,说你同学父母将尸体拉到人家门口了。” “啊?那带我过去,我又能做什么?我根本就没见过他父母。” 苏云晴说:“那封信,还在身上吗?” ps:如果能突破30个催更就好了,万能的大哥大姐们,满足小二这一愿望吧。 第69章 那封信的意义 “在兜里。”我赶紧将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我隐约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果然不出所料,苏云晴说:“这封信和那封遗书是个关键。” 我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苏云晴点头:“待会儿,如果真到局面不容克制的时候,你得站出来。” “这……”我脸色难看至极。 “是不是觉得很为难?” 我点了下头:“昨晚你也说了,我帮谁说话,都不合适。” 苏云晴柳眉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简直不可理喻。我现在才明白你那同学给你信的深意。” “什么意思?”我嘶了一口气,看着苏云晴。 苏云晴说:“他给你这封信,是用来他死后,为制约他家人的证据。他知道自己家人是什么样的德行,所以才将这封信交给了你,那封遗书留给了警察。” 我气呼呼的骂道:“真她妈能给我找事。他也不怕他爸妈找我家去?” 苏云晴摇摇头:“所以,他昨晚才将你们收粮食的那件事,全部告诉了你。” “啊?” 我惊呼出口,立即就恍然大悟了。 当时我也想不明白,他本可以将这事瞒我一辈子的,没想到他自己居然提出来了,难道他就不怕我揍他,估计读者朋友也会认为,昨晚刘学峰说秤的事,简直是多余,但他不能不说。 苏云晴摇摇头道:“他这是真求到你了,也怕事后他家人找你家闹,所以告诉你这件事,到时候可以压一下他们的气焰,他们本来就该对你家有愧的。” “你可真聪明。”我不得不佩服这女人,但我还是发出了疑问:“你真觉得收粮食那件事能跟他儿子的死相提并论?再说了,遗书不是被警察收回去了?董迎雪家里不会报警?” 苏云晴说:“当时就报警了,警察带着遗书过去了,但你要知道跟农村人讲法律,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是死了孩子的农民,遗书就如同一张废纸,他们可以说是迎雪家买通了警察,伪造的遗书,然后将事情闹大,你要知道,民众永远都是站在弱者那一方的,到时候弄不好就连警察也得被调查。” 我眉头一皱:“遗书都不管用,那我手里的这封信,能顶屁用?” “你不同,你是他同学,与迎雪家不熟,只要你带着这封信去了,将所有事情按事实讲开,他们的闹剧就不攻自破。” 我犯难的说:“这种事,真为难我,我本不想管的,我只想送送他而已。” 苏云晴却摇摇头:“他选择相信你,那就说明他只信任你,他了解你的脾性,知道你是个实诚的人,你可别让他失望,也……别让我失望。” “我尽力吧。”我无声的叹了口气。 可等我们到地方了,我才知道什么叫混乱。 我甚至都不敢下车了,苏云晴提醒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人真的是太多了,整个道路都被堵住了,隐约还能听到哭骂声,吵架声,还有呵斥声。 就连苏云晴看着这场面,也未免皱起了眉头。 我对苏云晴说:“得了吧?我今天不去了,我把信给你,你去解释吧。” 苏云晴气道:“你又闹哪样?刚才不是说好的吗?我去解释有什么用?那信是给你的,你去了才能让他们闭嘴。” 我为难的说:“我不去,别再挨一顿揍,你不知道农村人的做事方式,动不动就带着人去抄家,知道什么叫抄家吗?就是领着一帮痞子,大白天就去你家打砸,我哥干过这事,领着他那帮狐朋狗友去别人家打过架,老的小的女的,他们都不放过。还是拿着棍子打,有时候也装着菜刀壮个声势,不过菜刀在农村可比警察的手枪有威慑力。” “不会报警吗?” “管个屁用,都是街上的,拉拉关系,就发现都是熟人。” “你们农村可真……够热闹的。” 我苦笑道:“你想说野蛮就说野蛮吧。” 苏云晴没搭这个话,只对我讲了一段话:“你同学的遗体还在大街上躺着,你忍心他都死了,还要夹在亲人与曾经的爱人之间听他们喋喋不休的吵闹?这对他不公平。你也说了,死者为大,这是对他的尊重?我如果是你,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他早日入土为安。小二,你……平时胆小怯懦,我都可以忍受,但这件事上,若你要畏缩,我可真就是看错你了,你那与人贩子拼命的勇气呢?去哪了?那难道不是你?……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要是选择回去,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只要你觉得对得起你那同学的信任就行。” 听着她的话,我陷入了左右挣扎,妈的刘学峰这混蛋,脖子一抹,往那一躺,他倒舒服了,把所有事都交给了我,我他妈要是把你家人惹毛了,那还不弄死我?这他妈对我公平吗? 苏云晴看我还在犹豫不决,气的伸手去拧钥匙,我连忙摁住她的手:“别!” “哼!”她将头撇过一边,不理我。 我说:“我先去看看,看看总行了吧?” 她还是有点生气的说:“把你手拿开,以后不准碰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尴尬,我吓得连忙缩回手,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她就坐在车里看着我。 我是小心翼翼的挪过去的。 我见她没跟来,气得跺脚:“你倒是出来啊。” 她这才又好气又好笑的下了车。 她来到我跟前,讥讽道:“你就不能昂首挺胸的走?跟个贼似的。” 我没搭理她,很快来到人群身后,我蹦了几下没看到,人头太多了。 苏云晴拉着我说:“走,从另一个门进。” “还有大门啊?”我诧异的问道。 “东南西北都有门。” 这边是南门,苏云晴带着我从东门进去了小区里面,然后绕过几栋楼,才到达南门。 我被眼前的一幕看愣了。 同时我他妈也怒了,怒火中烧的那种,仿佛眼睛都要喷出火了。 第70章 狰狞 “我操他妈拉个逼的!” 眼前的一幕实在让我无法忍受。 我当时眼睛就发红了,苏云晴在后面拉都拉不住我,我狠狠地将她手甩开。 这时,我眼里只有刘学峰,他就那样被摆放在小区大门口,外面的车辆进不来,里面的车辆出不去,即使警察也在场,但刘家与董家还是势同水火的大吵大闹,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可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就那样被平放在两张桌子拼对成的一张“床”上。 他身上穿着寿衣,戴着那种死人才戴的瓜皮帽,他的脸上已经没有痛苦的表情,估计被殡仪馆的化妆师给整扮了遗容。 他身上甚至连一张遮尸布都没有,就这样让他的尸身暴露在清晨的朝阳下。 我暴怒的推开人群,也不知道推开的都是些什么人了,反正我就是怒气冲天的走到了刘学峰的遗体跟前。 吵闹声,停止了。 偶尔有女孩的抽泣声。 我看着一脸安详的刘学峰,浑身气到颤抖。 我将自己那件十分爱惜的皮尔卡丹外套脱下来,轻轻的蒙住了刘学峰的遗容上。 我瞥见大门两侧种着一排竹子,竹子不算粗,但枝叶茂盛,我走过去暴力的手脚并用将四棵竹子掰断,然后又抱着它们拖回了刘学峰的遗体前。 这期间我忘了外界的一切。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裤腿,有开裂的口子,我刚想用手去撕,脸前多了一只手,手上有一卷透明宽胶带。 我抬头看了一眼苏云晴,我泪水开始在眼里打着转。 她帮着我将四根竹子,用胶带将它们分别缠在了桌子的四根桌腿儿上,茂密的枝叶终于为刘学峰挡住了朝阳,也为他遮了羞。 一阵风吹来,枝叶摇摆,哗哗作响。 像是逝去的人,对活着的人表达着感谢。 我泪水滑落,她轻轻为我拭去。 她眼里尽显温柔,动作之轻,仿佛要将我心中的怒火抚灭。 我背靠在桌子旁缓缓坐下,嘴里喃喃地说:“学峰啊,你看到了吗?这些就是你的家人,还有你曾经的恋人……他们,可不可笑?而你,躺在这里,更可笑。”我背靠着桌子将脸贴在膝盖上,泪水透过裤子,泪水是暖的,可我的心却是冷的,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抚着我的情绪。 这时,安静的气氛,瞬间又爆发了争吵。 “我弟弟不能白死,让姓董的给个说法。” “对,不能白死……”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你们想让我给什么说法?连警察都说了,他这是自杀,与我何干?你们这些农村人,就这么黏人?也不嫌丢人吗?”然后他叹了口气,对另一个人说:“老郑,你看着办吧,按法律来,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吧,我先带着闺女回去了。” “好。” “不准走,你要敢离开,那你以后最好将闺女拴在腰带上。” “你在威胁我?我给你们几个胆子,碰我女儿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这时,有警察发话了。 “你们给我闭嘴!知不知道,口头恐吓,也是违法行为?” “那你来抓啊?我弟弟死了,求个公道有错吗?你让大家看看,你们警察跟他们串通好了,还伪造了遗书,欺负我们乡下人。难道这世界上,法律真的只倾向有钱的一方吗?我们不服!!!” “你……你们简直是胡搅蛮缠!再不离开,我可真要行使职权,依法将你们逮捕!” “大家快来看啊,他们说不过,就要对我们用强了……” 这时,苏云晴抚着我的头发说道:“你还等什么?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哭?”我呵呵的笑了起来,我抬起头,狞笑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哭啊?我凭什么要哭?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啊?哈哈……” 我笑的愈加放肆,声音也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再次将目光对向了我,争吵声又瞬间被我疯狂的笑给止住了。 苏云晴被我的样子弄得连连皱眉:“你………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 “我?我能怎么啊?你为什么非逼着我来,刚刚把我送回去,不好吗?你为什么非逼着我下车?为什么非让我看到刘学峰就这样被他们扔在大街上受这种侮辱?死人不要脸的吗?啊?我问你,死人就不要脸了吗?啊?回答我!” 苏云晴阴沉着脸,愣是说不出话。 我对着苏云晴大吼了起来:“活人可以不要脸,但他妈这是死人啊,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吗?”我掏出那封信,当着苏云晴的面将它撕碎,揉碎:“让他们闹吧,打吧,他妈的有一个算一个,通通下去跟刘学峰陪葬吧。哈哈……” 我狰狞的站起身,怒视着周围的一切,将手里早已稀碎的信撒在了天上,然后对着苏云晴继续吼:“你看到了没?这就是我们农村人丑恶的嘴脸,多么可笑?我现在一点都不希望他们和解,让他们使劲闹,他们都应该为刘学峰的死付出代价。” 苏云晴瞪着我:“你疯够了没?” “没有——”我对着她怒吼道:“从昨晚见到刘学峰的脖子,那一屋子的血,我他妈就已经疯了,我恨他们。”我指着躲在大人身后的董迎雪:“我恨她,她被她爸接走时,连头都没回一下,那是谁啊?他们曾经是恋人,你们嘴里说的爱情,我实在不懂,我也不想懂,但我知道恋人这个词,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吧?她却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恨死她了,我恨不得掐死她。” 董迎雪深深地低下了头,苏云晴也被我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 我大笑道:“哈哈……气到了吗?可我比你还要生气百倍、千倍!” 我如同个疯魔一般,对着苏云晴不断怒吼着,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对着她发火,但我心中的怒火,急需找个发泄口,不然非把我憋炸了不可。 所有人看着我疯魔的样子,都下意识的闭了嘴。 pS:各位读者大大们,请用催更,评论,使劲轰炸我吧。 第71章 信里的内容 我又对着他们狂笑道:“别停啊,继续啊,你们倒是继续闹啊。” 我来到那中年警察跟前,拱火道:“掏枪,干死他!”我指着那个自称刘学峰哥哥的人说道:“这家伙就是逼死他弟弟的罪魁祸首。” “你……不要胡闹。”那中年警察眉头皱了又皱。 刘学峰哥哥怒视着我:“你他妈谁啊?” “我?”我指着自己疯笑道:“你问我是谁?那我问问你,你又是谁?” 刘学峰哥哥怒道:“我是学峰的哥哥。” 我嘲讽道:“哦?不是吧?他,明明是你害死的,你居然还有脸自称他的哥哥?他该有多倒霉,才能有你这么个傻逼二百五哥哥?” 这时,刘学峰哥哥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别他妈胡说八道,你站哪边的?” 我冷笑道:“我站哪边?我他妈哪边也不站,我站死人这一边,你们他妈的这些一群狐朋狗友,不问对错,就敢跟着上北京闹这种事?”我指着刘学峰的哥哥对那人喊道:“你他妈的如果长着嘴,就问问他,是怎么对他弟弟的,他弟弟究竟为什么会想不开。” 那人诧异的看着刘学峰哥哥:“学文,这……到底咋回事?” 刘学文脸上有少许惊慌:“老星子,你别听他胡说。” 我不屑地看着他:“你连朋友都欺瞒,可见你是多么的不要脸。” “你闭嘴!”刘学文恼羞成怒。 我笑道:“警察让你闭嘴,你都不闭嘴,你有什么权利让老子闭嘴?你不敢说是吧?好,我找一个能说的来说。”我扫视着那群人,见里面有对儿中年夫妻,一脸的悲伤,女的更是哭的双眼红肿。 我对着他问:“你是不是学峰爸爸?” 那中年人点了下头:“我是学峰爸爸。昨晚,难道是你打的电话?你就是学峰那个同学?” 我点了下头:“对,没错。我希望你能说实话,致使刘学峰分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你是长辈,你摊开来给他们讲讲。” 刘学文挡在他爸爸身前:“爹,别跟他废话。” 我却不理他,我问刘学峰爸爸:“那年夏天,我和我爸爸去你们村收粮食,因为标秤,我们被你村里的人堵着,这件事,你不会忘了吧?学峰昨晚,都把事情跟我摊开了。还用我讲下去吗?我希望你别再做缺德事了。” 刘学文上来就抓住我的短袖提了起来:“你他妈,骂谁缺德?” 我俯视着他:“谁缺德,谁心里有数,你为什么不回头看一眼你爸爸?” 他扭头看着他爹,他爹却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良久才惊道:“那……那个小孩,是……是你?” 我可笑的看着他:“看来你还记得这件事,这笔账,我先跟你记着,我问你,你敢跟你带来的这群人说实话吗?你们是怎么逼着学峰他俩分手的?你不说的话,我就替你们说。我可以证明,警察手里的遗书,是千真万确,并无伪造,如果不信,我可以把那封信的碎片捡起来,当场对照笔迹。” 刘学文明显慌了:“爹,别听他的。” 刘学文旁边的老星子诧异的看着刘学文:“学文,你不是说,咱弟弟女朋友移情别恋,把学峰逼的走投无路了吗?这究竟他妈的怎么回事?” 我嘲笑道:“真他妈比吴承恩还能编。你想知道事实吗?问他爸爸,就知道了。” 老星子又看向刘学文的爸爸:“大爷,你说啊。” 刘学文爸爸缓缓闭上了眼,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悔恨交加的摇了下头:“我说。是学文两口子,要求学峰对象想要嫁过来,就必须送他们两口子一辆十万块钱的轿车。她对象气不过,才提出的分手。” 老星子闻言,扭头怒视着刘学文:“你……你真他妈的二百五!跟你做朋友,真他妈算老子瞎了眼。” 那群人中,也开始对着刘学文破口大骂。 刘学文这次算是身败名裂了,我感到心情好畅快,我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刘学文爸爸说:“你想不想知道那封信的内容?虽然被我撕碎了,但每个字我都记在了心里。正好,当着他哥哥的面,我给你们默诵一遍。” 刘学文刚想阻止,就被他爹拽住了:“让他读。” “好,我背给你们听,你们都听仔细了,这里面有他对你们的恨意,可惜了,被我气的撕了,因为我不能忍受,你们这样作践他的遗体。最后的脸面,你们也没给他留。” 我缓缓的逐字逐句的背诵了起来。 “小二,我的老同学,你好,谢谢你听我今晚对你的唠叨,你是个实诚的人,相信无论我和我爸爸做错了什么事,你都会不计前嫌的帮我,虽然我猜到了,你肯定听了会暴跳如雷,但,我还是恳求你帮我,将我的后事管一管。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无法原谅我,但我真的被所有人抛弃了,我只相信你了。我不恨小雪,我死后,请你阻止我的家人去找小雪家闹事,我是自杀的,与她无关,她爸爸对我不错,给我安排了工作,也掏钱让我去考驾照,更答应送我一部车,只要求我能对小雪好,我本来以为我家祖坟要冒青烟了,哈哈,谁能想到,这缕青烟刚冒出头,就被我家人给亲手一盆冷水泼灭了,我的哥哥结婚之前,对我这个弟弟很好,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跟着他,有人欺负我,他也会第一时间挡在我面前,为我出气,从小到大,我都一直尊重他,以有这么一个帅气而勇敢的哥哥而倍感自豪,可是,自从他结婚后,就变了,他变得贪慕虚荣,变得脾气暴躁,变得我都不认识他了,他居然要让小雪家陪送他一辆车,我听了都无法忍受,更别说小雪了,我知道他是受了嫂子的挑拨,但我现在依然恨他,我更恨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居然也答应了这种过分的要求,可以这么说,我的死,与小雪没有半点关系,恋人之间,分手是很正常的,但我也不甘心,我想挽留一下,但最终还是失败了,跟你说句实话,我确实也贪恋着她家的财富,一下子失去这么多,我缓不过劲来,小二,别看不起我,如果换作是你,也一样无法接受失去唾手可得的东西,我要死了,我没有心思活下去了,希望我死后,你能快点消气,别让我的尸体烂在出租屋里,背面是我爸爸的手机号码,你消气了,就打给他,让他来北京替我收下尸,带回老家,单独埋一块地里,我怕埋进祖坟,在下面遇到爷爷奶奶,会忍不住告他们的状,算了,没结婚的人,是不能进祖坟的,这个忘了,呵呵。就这样吧,一张信纸就这么大点,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又不想说了,对不起你的老同学,刘学峰,在此绝笔!” 第72章 敬上三支烟 我将信里的内容背诵完,对他们说道:“你们如果不信,就将那碎片捡起来,一点点拼吧。” 我又冷笑道:“倒是,你们知道吗?警察跟我说,他在割断喉咙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了,想要求救或者自救,但后来又放弃了,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他们想到了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亲人,所以他带着伤痕累累的心走了。妈的个逼的,害死他的人,就是你们。” 最先忍不住的是刘学峰的妈妈,她泪眼婆娑的跌跌撞撞跑到刘学峰遗体跟前,将刘学峰的脑袋抱在怀里,悔恨交加的哭诉:“学峰啊,俺的儿啊,跟妈妈回家,妈妈带你回家……咱们再也不出来了,妈妈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了……回家,咱们走……” 可他妈妈力气太小,始终没有抱的动刘学峰。 董迎雪也推开他爸爸,跑到刘学峰遗体前,跪坐了下去,苏云晴摇摇头,叹了声,扭头看向了我。 我不想搭理她,扭头看向那中年警察:“警察叔叔,能借给我三根烟吗?” 中年警察点了下头:“能,能……” 他连忙掏烟,从烟盒里抽出三根烟递给我,然后又将口袋里的打火机掏出来给我了。 我绕到刘学峰头前,点燃了三支烟,双手合并握住三根烟,对着他说:“学峰,我不恨你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的临终嘱托,我也算办到了,你,一路好走。” 然后我举着烟,对着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然后蹲下,将三根烟插在了地上。 苏云晴看着这一幕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将眼中的泪水抹去,然后走到中年警察跟前,将打火机还给了他。 然后我对着他道了声谢,中年警察摇了下头。 我又转身看着刘学峰爸爸和那群人:“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殡仪馆的车费,我掏的,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但他的房租还欠着,我实在没那么多钱了,我希望你们可以去了解一下,他的遗物都在出租屋锁着,你们如果想留点念想,就去看看吧,别让他背着债走。” 我叹了口气,自嘲的摇了摇头,边走边吸鼻子,仰天诵诗来伪装自己那不争气的眼泪:“秋风不解情,疑似痴情意。若怪它无情,各人心自知。花落凋零去,正是少年时。两心不愧欠,方能作回忆……” 这是我写给刘学峰的诗。 挤出人群,我转身苦笑道:“学峰,再会!” 我就这样迎着深秋的风,走了。 寒风虽凉,却不胜心凉,我的外套留在了当场,我要为他遮住那刺眼的阳光。 我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路上的行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 或许他们认为,深秋天还能穿着短袖乱逛,不是乞丐,就是脑残吧。 他们哪里知道,我曾经也有一件皮尔卡丹。 苏云晴没来追我,或许她被我骂惨了,又或许,她想让我个人冷静冷静吧,或许她也怕,我再骂她。 心里的怒火,被抽光了,身上也有了凉意。 我打了个摆子,才发现,真的好冷,尤其是风吹来的时候。 第73章 五百块钱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逛游着,我是见有街道就拐,最后逛的自己都迷路了。 只好又准备打听着坐几路车回小屯。 忽然我想到了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我的钱都在我那件皮尔卡丹的外套里装着,当时真气糊涂了。 “我操!”当时我脸都黑了,真成穷光蛋了,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了。 我心里暗骂,这苏云晴也忒他妈小气了,管接不管送啊,真是太不靠谱了,看我离开,就不能追一下吗? 我没办法,只好又打听着路线,走了一上午,都十一点了,我才走回生活区的大门前。 期间也有好心人想借给我十块钱,让我坐公交车回去,说我穿这么点,肯定会着凉的,但都被我一一谢绝了。 我觉得这样做,太不好意思了。 当时,我年轻,走这点路程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可当我刚刚坐到常坐的花池沿上喘气的时候,红色奥迪车随后就跟着过来了,然后副驾驶的车窗落下,忽的从里面飞出一件衣服直接飞在了地上,苏云晴根本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她就一脚油门开走了。 我愣在当场,完全还没反应过来。 这他妈,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那远去的奥迪车屁股,呆愣了好几秒,然后低头一看那衣服,正是我的那件皮尔卡丹。 我连忙捡了起来,从里面口袋里掏出了那五百块钱。 我松了一口气,真是失而复得啊,你们不知道,当时我一个月才一千二百块钱的工资,这五百块钱对于我来说,真的很多,我年底还想存个五千块钱交给爸爸呢,还有,你们会说盖过尸体的衣服,就别要了,抱歉,我不在意。 我嘿嘿笑道:“又不穷了。” 我拍打了一下外套上的尘土,赶紧披上,我又绕到另一个大门,跑到那里的小卖部里买了一瓶黑加仑,用牙将瓶盖咬开,一边喝着,一边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来到宿舍楼下面,看到阳阳和韩秋风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足球正一人一边的踢着,韩秋雨坐在门口摘菜,一边摘,还一边看着阳阳两人笑意盈盈。 韩秋风正对着我,看到我回来,就欢呼道:“姐夫,小二哥哥回来了。” 阳阳一脚踩住足球,转头看向我:“哟,小子,回来了?我姐呢?” 我淡淡道:“应该回家了吧?” 阳阳奇道:“什么叫应该回家了吧?你俩没一起回来?” 我摇摇头:“她又不是我的司机,我哪敢指使她啊?得了,你们继续玩,我得去菜市场买菜了。” 我说完来到我的自行车跟前,将我的自行车搬调过头,跨上去,一溜烟就蹬出去了。 等我买菜回来,阳阳居然坐在足球上,对我招手。 我不解的看着他,骑了过去:“有事?” 阳阳问:“你是不是骂我姐了?” 我怕他揍我,赶紧摇摇头:“不记得了。” 阳阳苦笑道:“你可真够刚的,在我们家,她可从来都是骂别人,就连我爸看到她脸色不对,都得赶紧闪人。” 我皱眉道:“你家可真是阴盛阳衰啊,得了,我得给工人做饭去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阳阳急忙喊住我:“别啊,你跟她道个歉呗,刚才我给她打电话,急赤白脸的挨了一顿骂,你们吵架归吵架,但别殃及无辜吧?” 我摇摇头:“我可不记得骂她什么了,行了,你们都一个个闲出来的毛病,都找个事做不好吗?看你们姐俩整天无所事事的,就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吵架了。” 阳阳苦笑道:“我靠,连你也训我,是吧?” “我说的这是事实啊。” 说完,我就将自行车骑到一边,提着菜跟馒头就向着宿舍噔噔跑去。 好在,当王勇他们回来时,菜刚出锅,那五个人也跟着来了。 他们对我笑着点了下头,我也笑问:“你们有饭盆没?” 他们都说有,我跟他们说,我今天上午回来晚了,就先凑合着吃点吧,晚上我跟你们煮面条吃。 他们乐呵呵的说行。 王勇还夸赞道:“小二做的尖椒肉丝面,比饭馆里的还好吃,也就你们来了,我都好久没吃了。” 他们五个表示都想尝尝,转眼我们就混熟了,他们五个有一个带头的,三十一岁,黑瘦黑瘦的,叫谭俊华,他家跟表姐夫的村子离得不远,其他四个,有一个是他亲兄弟,两个是他朋友,还有一个是朋友的朋友,不要笑,工地上的人其实关系网很复杂。 我看着他们一身的腻子粉,问:“你们今天是运腻子粉了?” 谭俊华点了下头:“可不,先运好料,再干。再运两天,就够了。不过,石膏粉还没货,都被其他几家占住了。” 我眉头一皱,看着王勇问:“二哥与老赵家的工人?” 王勇点了下头:“是啊,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这怎么还兴往手里占的?”我有些不解。 王勇说:“打底子嘛,石膏用的多,有时候几吨的石膏都不够一层用的,几平方的屁大点地方,就得用四、五桶石膏往上糊。” “那你也不跟二哥家的人说说,让点出来,总不能有人撑死,有人饿死吧?” “诶哟,找那别扭干嘛,说不好,又得干架,仓库老头说了,今晚就能运来石膏粉。” 谭俊华也说:“对啊,没事,反正这两天就是运料,但胶水一定得备足了,塕石膏,胶水可不能缺。对了,王勇,你们这工地,用不用先套一遍胶水?” 王勇这次被问住了,他哪里懂这个。 杨帆说:“你问他,也是白问,咱们都不懂内延活,他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 王勇气道:“你懂,你说。你连个半吊子都不如。” 我连忙问谭俊华:“什么叫套胶水啊?” 谭俊华说:“就是用油漆滚子蘸着胶水,往墙上滚一遍,就跟滚涂料一样。” 我惊讶道:“全部都滚啊?” 他点点头:“对啊,滚一遍胶水,可以让腻子粉附着力更强,屋里返潮不会返碱。很多工地上,很重视这个。” 我半懂不懂的点头:“要不这样,我跑二哥那边问问去。” 谭俊华笑道:“那你去帮忙问问,别到时候真让我们返工就倒霉了。” 我点了下头:“行,你吃你们的,我现在就去。” ps:怎么催更越来越少了?我今天可是更了三章啊。想哭了。 第74章 我是真欠 由于这五个人是临时住在二哥家的宿舍里,所以他们不敢与他们闹掰,工地上的料都是紧着二哥家与老赵家用完,他们才敢扛料,我感觉这样也太憋屈了点,正好,我准备去找王飞和刘少峰两人聊聊去,也顺便问问用不用套那个什么胶。请注意,这里是刘少峰,不是刘学峰,千万别看错了。嘿嘿。 我来到王飞宿舍,他端着饭盆正翘着二郎腿往嘴里扒拉大米干饭,菜是蒜苔、蘑菇混合炒肉,闻起来挺香的。 王飞看到我,嘴里吐着米粒子问我:“小二,吃了没?” 我说:“吃了,来问点事。” “啥事啊?”王飞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口。 我问:“我们不是来了五个伙计嘛,他们不知道塕石膏前需不需要套胶,我也听不懂。” 王飞嘴里喷着米粒就讲开了:“干内活的都知道,套胶就是做墙固,为了防止墙壁起砂、空鼓、干裂,有的墙壁不套胶,刮了大白,一遇潮湿天气,墙壁就会发霉,一大片一大片的黑印子,弄不好还长毛,嘿嘿,这些,你们那几个人应该都知道。你就跟他们说,套胶就中了。” 我点了下头:“好吧。” 我起身刚要走,又回头笑道:“飞子啊,他们刚来,你多帮忙照顾照顾,让你们的人也多让让,料多少给他们分点,今天上午他们都不敢背石膏,说你们和刘少峰他们都占住了,他们几个在你们屋里住,也不敢硬背。” 王飞诧异的说:“我不知啊,有这事?待会儿,我问问他们。” 我说:“好好问,别让你们的人觉得好像他们告状来着,到时候多尴尬?咱俩这关系,咋说都行,他们不好弄,弄不好心里还有气儿。” 王飞说:“管,工地上就怕咬生,一咬生,就没心情干下去了。你就让他们放心住就成,谁住不是住?” 我笑道:“那我再去找那边的刘少峰通通气儿。” “管,你去吧。” 王飞是河南的,他们的人,有时候说“中”,有时候说“管”。我也不知道这是河南哪片的人,好似听过谁说过,他们有些人是河南鹿邑那片的。 随后我又找到刘少峰说了说,刘少峰与王飞一样,都很痛快的答应了。 后来他们俩是真办事,果然下午的时候,仓库里,他们两家给谭俊华留下二十袋石膏,让他们先用着,谭俊华高兴坏了,或许他们五个人经常包活干,以前被咬生的不轻。 我对他们说,宿舍让他们放心住,都打过招呼了。 谁知道王勇这货骂我:“昨天就让你去,你非得让我跟你哥打电话,你忘了他们都吃你的小酥肉了?他们不给谁面子,也得给你面子,有时候你的面子比你哥都大,这你不知道吧?” 我摇摇头:“这倒不知道。” 王勇说:“嘿,他妈的,以前跟仓库老头干了多少架,就算说破嘴了,都拿不出来东西,最后还得去偷。你看现在,啥也不缺了。王飞跟刘少峰他们有时候都被仓库老头卡的死死的。” 王勇拍着谭俊华的肩膀说:“以后工地上缺了啥,直接找小二给你们拿。” 谭俊华笑道:“那还真省了不少心。” 王勇说:“这是我们领导媳妇三舅家的儿子,领导不在北京,不用怕麻烦他。” 我斜着眼瞪王勇:“死眼镜,你他妈真牛逼,还知道给老子介绍业务。我谢谢你了。” 王勇大笑道:“谁让你这后勤做的好呢?” “后你妈个头。”我骂完就去刷锅了。 拉子在后面大笑:“现在小二越来越厉害了,谁都敢骂了。” 谭俊华笑道:“工地无大小嘛?这小孩挺不错的。” 刷完锅,回来,王勇问我下午要不要去上班。 我跟他说:“上半个班没劲儿,还是明天开始上班吧,今晚我给你们弄尖椒肉丝面。管饱。” 王勇一听吃的,就满嘴答应了。 他们一点钟的时候,都扛着东西走了,我准备去菜市场找老关说会儿话去,想看看他跟她媳妇现在过得还好不。 等我骑车到他店铺门口时,眼前一亮,招牌换成新的了,名字叫“关氏秘方除虫”,就连门也换成新的了,往里面一看,也是焕然一新。 我看乐了。 这家伙可以啊,有老婆就是不一样。 这时,林素从铺子里走到门口,看到是我,柔声笑道:“是你啊小哥,我以为来业务了。” 我笑道:“娜娜嫂子,老关没在?” 林素眼里含笑地说:“他呀,出去跑业务了,行俊现在可努力了,天不亮就骑着三轮车出去了,你别在外面啊,你进来坐。” 我摇摇头说:“我是来买菜的,路过这儿看看,老关他……” 我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啪”的一声打了一下,我捂着脑袋往后一瞧,是老邵跟林惜提着一兜东西,正站在我身后。 老邵劈头盖脸的问:“你小子不在工地干活,骑个车子到处逛啊?小心我告诉你哥。” 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眼熟:“邵哥,拿着我的东西,还威胁我,这……这不太好吧?” 林惜呵呵笑了。 老邵对着我说道:“嘿,正好,小酥肉就这么点了,你今天下午不上班,再给我弄五十斤,省得我再去工地上找你了。” “不是吧……” 我脸一下就白了。 老邵眉头一皱:“看把你吓得,这次我掏钱。” “嘿……” 我脸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老邵气乐了:“他妈二皮脸嘛。你跟你哥好好学学,别这么抠门。” 我挠着头说:“他总共就给了我三千块钱伙食费,上次给你弄得肉,就花了我五百块,不省着点,我们那二十多口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林惜笑着摇摇头说:“行了,别逗他了,快给他吧。” 老邵这才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我:“给,连工带肉,剩下的都是你的。” 我咧着嘴问:“来真的啊?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瑶瑶,什么好东西?”林素也走了过来,林惜将老邵手里的东西接过去,递给林素:“姐,给,今天好不容易趁俩孩子不在,偷偷装出来的。” 林素笑道:“这就是那天吃的那肉?我这么大人了,还跟孩子抢吃的,太让人笑话了。” “哪有?我小时候还不是经常跟你抢?”林惜笑了笑,指了下我:“这小孩做出来的。” 老邵小声对我说:“我的幸福,就靠你这点肉了,你小子要是不给我办好,你看我怎么抓你们的卫生。” 我嘴角抽了抽:“邵哥,不带这样的。五十斤就剩这么点了?这才几天啊?” “少废话,快去!” “唉!我的苦难,就是从吃烩菜那天开始的。’” “还抱怨?” “得,我去还不行?” ps:你们催更,评论越多,我每天奉上三章如何?让我的辛苦也物有所值,好不好?小二脸皮厚的跪求了。 第75章 分肉 我临走时,故意喊了声“娜娜嫂子,瑶瑶嫂子,我走了哈。” 我这一喊,将他们三个都喊懵了。 我趁着他们愣神的瞬间,赶紧蹬着车子飞也似的逃了。 老邵回过神,气的在原地跳脚大骂:“你小子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林惜笑道:“……算了,小屁孩一个。” 我心想,我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你又给我安排活,我不喊一声瑶瑶气气你,我多亏的慌,如果老邵不在场,我可不好意思开这种玩笑。嘿嘿。 五百块钱买买肉和其他的材料,根本不够,我还得往里面倒贴几十块钱,当然了,倒贴的这几十块钱我得记账上,那五百块钱是在刘学峰身上花的,肯定得算我头上,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何况跟表姐夫呢。 就这样,我买好肉,买了尖椒、面条、红薯粉芡各种调料,就这样驮回了生活区。 他妈的阳阳这家伙又在跟韩秋雨你侬我侬的坐在小板凳上比划着,那手语跟火影忍者里的卡卡西结印似的,让我眼花缭乱。 阳阳听到动静,看着我后座上的五十斤猪肉,双眼放光的站了起来,居然还拉着韩秋雨主动过来帮忙。 我嫌弃的看着他:“去去去,别碍事啊。” “别啊,不是说过了,炸肉的时候通知我嘛。” 我问:“你不回去,你姐不骂你?” 阳阳向后侧了下身子说:“嘿。我现在回去才是找骂呢,不是,我想听听,你到底咋骂我姐的?我好替你说点好话。” 我冷哼道:“干嘛要说好话?我又没打算跟她和好,你回去跟她说,让她把手机里的那张丑照给我删了,不然我就让她看看我的狠活。” 这时韩秋雨已经把车筐里的菜都提了出来,看样子,她是准备给我送上去了。 “什么丑照?什么狠活?咱先炸肉吃,好不好?”阳阳脸皮厚的说:“我帮你搬上去,你炸好给我弄一袋呗。” 我摇摇头道:“这又不是我的,是你邵叔的,真是流年不利,在菜市场碰到了他。你说我欠不欠?躺在宿舍不舒服吗?非去找老关干嘛?老关没找到,还被打了后脑勺,又倒贴了四十三块钱。哎呀!气死我了。” 阳阳听着我的抱怨,乐了:“那你等着,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匀给我点。” 我哼道:“我看难,他是送给他心上人的,你啊,估计悬。” 阳阳好奇的问:“你是说林惜姐啊?没事,他们知道我要吃,肯定会给我分的。” 我说:“难,上次,我偷偷藏了点。还被他给掂出斤量了,最后又让我全交出来了,他比我还抠。”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咱们仨人一起弄,这样也快点,你不知道,上次我兜回去的,全让我姐一个人磕光了,一块都没给我剩,她平时可不怎么吃肉。”阳阳也不嫌脏,双手抱着装猪肉的大袋子就往楼上跑。 韩秋雨又笑弯了眼眸,也跟着上去了。 还真别说,有他俩的帮忙,事半功倍,首先韩秋雨切肉,切的可快了,至少比我强,还切的比我工整。 阳阳在帮我弄红薯粉芡,我在用盐和酱油腌肉,最后放的十三香。 本来我想打十个鸡蛋就够了,阳阳直接把三十个鸡蛋都磕里面了,气得我光想把他那俩眼球也磕里面。 等弄好这一切,就该起火烧油了。 不过说真的,鸡蛋加多了,确实吃着更脆了。 我是一边炸,他俩是一边吃。 我气道:“老邵那手可准了,你俩少吃点,太少了说不过去,他掏了五百块钱。” 阳阳双手抓着一把刚出锅的小酥肉,嘴里还嚼着一嘴,韩秋雨就斯文多了,不过她就蹲在盆子旁边,吃完手里的,再伸进去捏。 “你俩能不能斯文点?” 我一边炸一边对他俩说,我没想到阳阳脸皮居然这么厚,怎么说都不听。 还一边吃一边说:“哇,原来刚出锅的更香,外焦里嫩的。” 我看着自己辛苦了半天,那盆子里的酥肉却不见长,苦笑道:“我究竟是哪得罪你们了?你们放个话出来,我不把自己法办了,我今天就把自己油炸了。” 阳阳咧着嘴道:“你看你那小气样,吃你几口肉,跟喝你血似的,有我在,邵叔还能吃了你啊?再不济还有我姐呢,不就一通电话的事嘛。”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了号,还按了免提。老邵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喂,阳阳,有事?” 阳阳咽下一口肉说道:“邵叔,我在小二屋里,这肉分我十斤呗。” “别啊,能不能等下次,我答应瑶瑶五十斤的。” 我哈哈一笑:“牛皮吹破了吧?” 阳阳气道:“行,你不给是吧?那我让我姐给你打电话要。” “别啊,最多给你五斤,这行吧?太多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下次,下次我给你弄五十斤。” 我一听这话,脸就黑了。 他妈的,你们讨价还价的不亦乐乎,有没有考虑一下我这厨子的感受。 阳阳却说:“八斤,我要八斤,我吃点亏,你不知道,我姐爱吃这个,我总要自己藏三斤吧?” “六斤,你给小晴平半分。” 我脸更黑了,知道为什么吗?我总共就买了五十斤猪肉,我还打算偷偷从里面弄五斤做尖椒肉丝呢,这他妈阳阳与韩秋雨在这儿吃了半天,估计两斤已经下肚了,再给阳阳六斤,我再从里面扣五斤,那他妈还剩多少?这老邵又是一个神手,这还能糊弄过去吗? 正在我愁眉不展的时候,他们敲定了七斤。 我当时就想自己跳油锅里了。 等阳阳挂了电话,我气道:“你拿走七斤,我再扣五斤,刚才你们吃的有两斤,这是十四斤,你觉得剩下的三十六斤,老邵掂不掂得出来?” 阳阳忽然问道:“你干嘛也要扣五斤出来?” “我答应给工人今晚吃尖椒肉丝面啊,我就买了五十斤。” 阳阳犯愁道:“那现在再买点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几点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 “那还买个屁啊。” “你说你,你干嘛要扣五斤呢?自己不能多买点?” 我说:“我靠,我倒贴了几十块钱,不从这里面扣,难道从我身上扣啊?你怎么傻啦吧唧的?我不管,这五斤我扣定了,老邵要是问,你就说是你俩偷吃了。” pS:章节评论一下吧,拜托了,快顶不住了。 第76章 老虎机 最后商定,阳阳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赶紧再割五斤猪肉回来,本来他还想买十斤猪肉让我给他炸成小酥肉,我说这都几点了,等你回来,工人们快下班了,还得重新切肉,腌肉,和红薯粉芡,所以他的计划就落空了。 等他买回来肉,我们也炸好了小酥肉,他让韩秋雨回去找了个干净塑料袋,用勺子不要命地将小酥肉往袋里装,我们也没有秤,大约摸也估不出来多少斤。 阳阳又狠心挖了一勺:“得了,有多少算多少吧。” 我看着他那满满一袋子小酥肉,直戳牙花子:“这他妈绝对不止七斤啊,别忘了,你俩还吃了两斤呢。” 阳阳咧着嘴笑:“没事没事,大不了下次我还他,有你在,还怕没吃的?” “滚蛋吧你!”我对着他骂了句,拿我当啥了? 阳阳嘿嘿一笑,拉着韩秋雨跑了。 该做尖椒肉丝了,我正切肉呢,老邵领着林惜进来了。 “哟,炸好了?” 我不敢看他,一边切肉一边说:“就那点了,剩下的都被阳阳给抢走了。” 我还是第一时间把阳阳卖了,我就不信老邵真能为了点肉去找阳阳算账。 老邵皱着眉头,一直哎呀,哎呀…… 还是林惜说道:“你哎呀什么呀?有多少算多少,又不是扔了。这些,够吃三天了。” 听到最后一句,我差点没将手指头切掉。 “瑶……” 我刚说出一个字,老邵就瞪着我“嗯?”了一句。 我连忙改口:“林姐,这玩意儿一直吃,不腻啊?” 林惜笑着说:“不会,我家俩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吃这个,医生老说他们挑食,营养跟不上,体力还特差劲儿,自从有了这肉啊,炒着青菜吃,每顿他俩都能下两碗米饭,现在回家都不坐电梯了,都是小跑着上楼的,刚开始我也怕吃出事来,还专门带着他俩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啥也不缺了。” 老邵也点头道:“可不,比吃药还管用。” 我跟他们说:“可能是吧,这酥肉里,放了十三香,我妈妈说,十三香里有中草药成分,可能吃了真的对身体好吧,中药可以调节体质,而且不是有句话叫药补不如食补嘛,吃的大米多了,身体自然棒了。” 老邵点头:“有道理。” 林惜也听的连连点头。 我又对林惜说:“你别光给他们炒着吃,还可以蒸着吃,那味道更鲜美。” 林惜欣喜的问:“怎么个蒸法?” “很简单的。”我说:“你弄半碗水,如果嫌小,可以用瓷盆,然后将小酥肉对半切开,放进盆里,切两片姜,放段葱,然后放篦子上盖住锅盖,点火蒸半个小时,然后掀开锅盖,撒点香菜,就可以了。” 林惜有些激动的问:“这么简单?用放盐吗?” 我摇摇头:“不用,酥肉里有盐份,香菜可以提鲜,在蒸的过程中,酥肉里的盐份会渗到水里,那碗里的汤可鲜了,喝起来,可得劲儿了。” 老邵抹了一把嘴角:“都被这小子说饿了。走走走,快回去试试看。” 林惜说:“好。” 接着他们将剩下的小酥肉都给装走了,我看的出来,他们都被我说饿了,因为我也流口水了。 在王勇几个下班回来后,尖椒肉丝卤也做好了,水也烧开了,就等着他们洗完身子,回来煮面条了。 我没想到,七十块钱的手擀面,居然被他们吃的一根不剩。 装卤子的大盆,也干了。 王勇意犹未尽的说:“不是管饱吗?” 我瞪着眼睛看他:“他妈的七十块钱的面条啊,你他妈饿疯了?” 谭俊华扶着肚子笑道:“确实好吃,又香又辣,小二,你难道不知道辣椒开胃吗?” “啊?”我这下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每次吃尖椒肉丝面,饭量大,是因为辣椒开胃的。 王勇说:“下次,买八十块钱的面。”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没下次了,这玩意儿将成为咱们队上的禁菜。” 这顿饭除了王勇没吃饱外,其他人都吃的非常满足。 这时拉子说:“我听工地上的人说,芳芳小卖部,好像有老虎机了。’” 有几个大工经常去那里看光碟, 其中一个大工说:“对,就三台,估计轮不到。” 拉子大笑道:“走,去看看,看看也过瘾。” 杨帆与王勇也跟着去看热闹了,哑巴也自己回宿舍摆弄小电视机去了。 我赶紧刷完锅,准备去泰山那里看鬼吹灯。 我又将表姐夫的屋子扫了一下,才心满意足的下了楼,来到水笼头旁洗了下手,就前往泰山那里。 我看到有两个年轻女孩,蹲在泰山书摊前,捧着一本书正跟泰山讨价还价。 泰山抱着腿,坐在马扎上口若悬河的说着这本书多好多好,最后来了句,便宜不了。 俩女孩最后乖乖掏出了钱,捧着那本书走了。 泰山美滋滋的将钱揣兜里,这才抬头看到我,就招招手道:“小老弟,来了?” 我走过去问:“看样子,你今晚挺赚钱啊。” 泰山笑呵呵道:“没有。” 我笑问:“那你乐成这样?” 泰山笑道:“嘿嘿,我儿子下个月要结婚了。” 我惊讶道:“哇,真的啊?” 每次泰山提到他家人,他都一脸的幸福与骄傲,他儿子长的高大帅气,不随他,随他老婆,我见过他老婆、儿子一次,有一次中途下雨,我俩正急着收摊呢,他老婆穿着雨衣蹬着自行车就来了,嘴里还不停埋怨他天不好,就不要出来了,虽然她老婆当时穿着雨衣,但能目测出个子有一米六七左右,跟苏云晴的个头差不多,只是因为年龄原因,身体有些发福,不过五官挺精致的,能猜出年轻时,也曾风华绝貌,我当时看着泰山那锅子形象,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泰山家里肯定很有钱,才能娶到这样的老婆。 我见到他儿子那天,是刮大风,他是一路小跑过来接泰山的,一米八的大高个,身材修长,面目白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谈吐举止也文雅,知道我一直帮着他爸收摊,对我感谢了好几次,后来他们知道我天天在这儿看书,就很放心,也不来接泰山了。 pS:催更,评论,继续轰炸我吧,最好把我炸的四分五裂的那种。求炸!!! 第77章 狗咬吕洞宾 泰山说他儿子的对象是大学里的同学,两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至于双方的家庭,也是门当户对,他是越说越高兴。 我一直笑呵呵的附和着。 他很聪明,听出我有些心不在焉,就问:“你看起来,有心事,难道你们昨晚没赶上?” 我点了下头,又无声的叹了口气。 泰山摇了摇头,悠悠的说:“看来他是命里没有这个福气啊。” 我也说:“谁说不是,其实他长得不差,在农村随便相个亲,就能结婚,我搞不懂,他为什么非来城市找?” 泰山淡淡一笑:“这就是现实啊,谁不想娶个有钱的女孩?那以后该少走多少弯路?” “我感觉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比较踏实。”我缓缓的摇头,坐回到了花池沿上,然后将鞋子脱下来,放在花池上,身子一歪将头枕了上去,身子也躺了上去,双手举着鬼吹灯看了起来。 泰山的书摊离花池就两步远,他却说道:“踏实归踏实,但太累了,搭个顺风车不更方便吗?” 我苦笑着翻了一页书:“可是容易翻车,就像我这同学,这顺风车搭的,一下就开到人生终点站了。” 泰山笑了笑,没说话。 我看了一会儿书,眼睛有些迷糊了,我对泰山说:“我先眯会儿,走时喊我。” 泰山答应了一声。 我就将书盖在头上,小憩了起来,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上着课老打瞌睡,看着书时也犯困,是这书香味中的墨香吸在鼻子里,有一种助眠的效果。 书盖在脸上,那书香味更浓了,我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我仿佛做了个很长的梦,我梦到自己在书桌上醒来,我的口水将课本弄湿了一片,我吧唧了一下嘴,见同学们都在打闹着,我有些癔症了:“我靠,原来我还在上学啊。”我又看到了刘学峰,他正在偷偷拽着郑小彤的马尾,轻轻摇晃着,我笑了,原来是我嫉妒他,在梦里梦到他自杀了,我将课桌里的《诛仙》掏了出来,可令我惊讶的是,从里面掏出来的却是一本《鬼吹灯》,我惊道:“谁把我诛仙拿走了?我他妈还没看完呢。”但我的惊骂声,却没有引来一个同学回头,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独自生着闷气,忽然我发现哪里不对劲儿,我又赶紧去抬头找那个令我不安的因素,直到我瞪大眼睛看到那一顶瓜皮帽子,我一下就被惊到了,刘学峰居然戴着那一顶死人才戴的帽子,我远眺了一下,见他身上穿的,也是一件蓝到发亮的衣服,他妈的,那是一件寿衣。他好似感觉到我在看他,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让我差点没跳起来,他用的是一张惨白的脸,翻着白眼看我,嘴角还在对着我笑。 “我操!” 我猛地身子一抖,坐了起来。 “呼——” “嘶——” “呼——” …… 我喘着粗气,平复着心情,扭头一看,正看到泰山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没事,做了个噩梦,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胸口,闭着眼又躺了下去。 可我又感觉,枕着的东西不对。 我下意识地用手摸索了一下脑袋下面,摸到一条腿,正在我狐疑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问道: “摸够了没?” 我听到这声音,吓的立即惊坐了起来:“我靠!谁?” 我坐在花池沿上扭头一看,见是一脸怒火的苏云晴也坐在花池沿上。 我还有些癔症,看看苏云晴,再看看一脸无辜的泰山。 我闭着眼睛,摇晃了一下脑袋,再睁开眼睛,还是与泰山大眼对小眼。 我缓缓扭头,苏云晴一脸蔑视的看着我。 我低头找了半天鞋子,没找到。 我对着她问:‘’我鞋子呢?” “没见。” 我气道:“明明刚才我还枕着,你给我扔哪了?” “不知道。” “你……” 我看着她坐着的地方,明明就是我刚刚放鞋子的位置。 我皱着眉说:“你别给我开玩笑了,赶紧给我,这像什么话?” “什么时候给我道歉了,我什么时候还你。” “凭什么又要道歉?” “你吼我了。” 我也来气了:“你还有脸提这个?你明明跟着我,为什么不让我坐车?我走了仨钟头才走回来,又冷又累,你最后还故意出来气我,还扔我衣服,你好意思让我跟你道歉?” “活该!想当初你是怎么摔我衣服的,现在知道这样不礼貌了?” “行行行,你今儿是专程来找我吵架的?” “我是专程来瞧瞧你要跟我展示什么狠活的。” “阳阳都跟你说了?” “说了,怎地?” “那你删了没?” “没!” “那好,咱俩走着瞧。” “还走着瞧?你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啊?”我问:“怎么又成忘恩负义了?” 她冷哼道:“那天你跟人贩子打架,谁救的你?” 我听到这话,瞬间语气就软了:“你。” 她又冷哼道:“你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就这态度?早上刚吼完,晚上又让我走着瞧?你好了不起啊,快吓死我了,我要不要先报个警?” 我苦笑道:“你也太夸张了吧?警察来了,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我早上,那不是被他们气的嘛。” 苏云晴没好气的说:“他们气你,你就拿我出气?” “我当时都气糊涂了,谁让你离我近……”我本来还想找些措辞,就被她打断了。 “少废话,要不要道歉?”苏云晴瞪着我。 我扭头看了一眼泰山,泰山连忙撇过脸去假装摆书了,我又尴尬的看着苏云晴,小声恳求道:“大姐,给个面子嘛。” “哟,你还知道要面子啊?我不要面子的吗?当着那么多人吼我,你给过我面子吗?” “这……” 我尴尬的低下了头。 “以后还吼吗?” “不了。” “还走着瞧吗?” “不了。” “还敢展示狠活吗?” “不了。” “哼,人不大,脾气不小,给你衣服,给你买水,还吼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第78章 言重了 苏云晴对着我又训斥了半天,我感觉越听越不对,我赶紧打断她:“欸?等等,等等等……” 苏云晴被我打断,显然有些不高兴:“怎么?” 我看着她问:“不对吧?从咱俩认识,好像是我先对你有恩的吧?是你在菜市场崴了脚,我给你买了红花油,还把你送回了家,这难道不是我对你先有恩吗?” 苏云晴冷哼道:“那也叫恩?” 我愣了:“怎么不叫?”我又对着一直想回避的泰山问道:“大哥,你说这是不是恩?” 泰山尴尬的摆手,小声道:“小老弟,你别祸水东引啊。” 我听到泰山这话,不满的说道:“呐,你要这样说,我就想“靠”了。” 苏云晴伸手掐了我胳膊一下,气道:“以后不准说脏话。” 我打开她的手,苦着脸问:“抒发一下情绪,也不行?” “不行,今天让我生气的就是,你一直“他妈的。他妈的……”,好好讲道理不行?刚为你的行为感动了,听到你说脏话,瞬间就没了感觉。你是个高中生啊,怎么可以满嘴脏话?” 我眉头一皱:“可我是民工啊。” “民工就该说脏话?” “当……”我“然”字还没出口 这时刚好走过去几个民工,嘴里还聊着天。 “靠他姨娘嘞,又他妈输了二百多。” “妈的个操勒,老子也连输三天了,再也不跟那几个逼崽子玩了。” “唉!操他大爷的,这个月又白干了,幸亏年底算账,不然家里的臭娘们儿,又要闹翻天。” “我家那臭娘们儿,敢跟我闹,我修理不死她……你家那个就是欠收拾……” 这几个民工说着说着就走远了。 泰山尴尬的低头摆书,这本挪那本,那本挪这本。 苏云晴脸都黑了。 我低下头,憋起了笑,太难受了,憋的我嘴一直噗嗤噗嗤的。 “你还有脸笑?” 我正了一下脸色,刚想说话,又噗嗤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云晴气的一脚踩我脚面上,痛的我笑不出声了,我赶紧去推她的腿:“没穿鞋,疼。” “让你笑。笑啊。” 泰山咧着嘴,嘶了一下,又赶紧低头装作摆书。 我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再不笑了。” 她这才将脚拿开。 我连忙把脚面上的尘土拍干净:“你赶紧把鞋还我。” “扔了。” “扔了?”我以为她在开玩笑,说道:“你别开玩笑了,那双布鞋我才穿一个月。” “都脏成什么样了?你不刷鞋的吗?”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牙都不想刷了,还想让我刷鞋?” 她脸都气红了:“怪不得那件衣服,那么脏,我都洗了四遍都没洗干净,你是不是穿上就从来没洗过?” “大姐,你也不看看我干的都啥活,那洗跟不洗有什么区别啊?有那时间,还不如让我躺会儿呢。” 泰山都快憋不住了,连忙说道:“小二,我先收摊了。” 我对着苏云晴说:“快把我鞋拿回来,我帮大哥收摊子。” “光着吧你。袜子也不知道穿,那才值几个钱?都不知道你整天省什么东西。” “我哪能跟你们比啊,一根汗毛比我腰都粗,一顿饭都够我娶个媳妇了。”我只好光着脚丫帮泰山收拾起了书。 泰山一直小声说:“你别弄了,你别把怒火引过来。” “我靠,你太见死不救了。” “人家说的没错啊,是你自己邋遢嘛。” “我靠,我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你这会儿跟我提邋遢了。” “诶哟,那能一样吗?我一个老男人又没啥,关键人家一个女孩子,能忍受这个?你到底是故意气人家的,还是真这么直率?” “我闲得慌了?气她干啥?你见她把我鞋扔哪了吗?” “那边那个垃圾桶里。”泰山小心翼翼的用眼睛给瞥了几下。 “啊?真扔了?” “我当时就想喊你了,可看你睡的那么香。就算了。” “我靠,那也不能让她扔我鞋啊,我还准备穿到回家呢。” “欸呀,就十块钱,你再买一双不就得了?” “真是气死我了。” 苏云晴终于听不下去,一脚踢我屁股上:“你还气上了?说你,是为了你好,整天弄得跟个小乞丐似的。” 我还嘴道:“我又不是没干活。” 她嘟囔道:“那也没见哪个人都像你啊,就这样还给人做饭,你做的饭能吃吗?” “你说够了没有?” 她的这句话点燃了我的怒火,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对着她说道:“你如果看不起我,就不要硬挤过来,别为难了你,还难堪了我。” 苏云晴也意识到自己的无心之言,重了,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泰山也尴尬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叹了口气,走到那个垃圾箱旁边,伸手在里面翻找了起来,果然摸到了我的鞋,我将鞋穿到脚上,然后低着头走向了生活区大门。 “小二,你……” 泰山似乎想劝说我,但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宿舍,我发现和自己队儿上的人在一起才有了安全感,大家都一样,我只不过是个小工,干的活脏了点,但听他们说,大家都是从这一步过来的。 我刚来时,还挺注重卫生的,可时间长了,真如他们所说的一样了,你们不要笑我,就当我懒吧。 这件事情,又让我自闭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除了买菜,我不怎么出生活区了。 有时阳阳在宿舍楼下陪韩秋风玩足球,韩秋雨就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我下班回来,就低着头快步上楼了,再没跟他们说过一句话,但我知道他们三人的目光都看着我。 泰山那里,我也没再去了。 只是,盗墓笔记,看完了,没书了,我每晚就跟着拉子去芳芳小卖部,看他们玩老虎机,但我不敢玩,他们说这属于赌博,一玩就上瘾。 又过了几天,表姐夫回来了,而且表哥也跟着来了。 杨帆见到表哥的那一刻,就开始劈头盖脸的数落了,我也躺在铺盖卷上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pS:估计要让【成了闭口不谈】大哥失望了,刚要和好,就又闹掰了,但这是现实中的事,不能按着你的编啊,要真按着你的编下去,我就不知道该咋写了,我一直按着我们的故事一步一步写下去的,【成了闭口不谈】大哥,你要见谅啊,哈哈……再次感谢你的支持,也感谢【胖爷】我的胖哥每晚都来催更评论为爱发电,二弟谢谢了。 第79章 鸟巢 表哥被骗的这件事,一直让他情绪很低落,艳红嫂子在众亲戚的不断劝说下,虽然带着孩子回去了,但两人一直分房睡。 说实话,三十万一下子全没了,搁谁身上,都咽不下这口气。 然而,咽不下去也没办法。 表姐夫也更头疼了,银行卡里的钱也没多少了,只好想办法挣快钱了。 只记得他回工地的第二天,就出去了,三天后又回来了,然后说要带五个人去朝阳区干个小活,挣点快钱。 说是给一个五星级酒店的楼道刮两遍腻子,然后打磨打磨,滚刷两遍涂料,这个活是表姐夫还在当代班时,他的老工头帮忙介绍的,他这老工头在北京已经开了大公司,以前包工地的时候,有三个代班的,表姐夫就是其中之一,后来他开了公司,想让表姐夫也来公司当经理,可惜表姐夫还是喜欢自由自在,也想学他当工头,所以就自己单干了。 然而,表姐夫却领着我们这帮残兵败将,只能胡闹胡闹外墙活,内墙活压根黑门不通。 今天,表姐夫就这个活,问谁愿意去,没人回答。 因为都在这个工地干习惯了,都不愿意挪工地,不但还要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卷去挤公交车,还要忍受车上的各种白眼与嫌弃,听他们说,每次搬工地,能要他们半条命。 表姐夫见没人回答,直接说道:“你们都不愿意去,那我就点名了,点到谁,谁就得去。” 众人都忐忑不安的低下头,生怕被表姐夫注视到。 “拉子、石磊、赵小龙、陈星。” 拉子惊讶的看着表姐夫:“舅,不去行不行?我在这儿干习惯了。” 表姐夫脸上有些不耐烦:“你都不愿意去,谁还愿意去?不行,必须去。” 拉子咧着嘴,很是不情愿。 其他三人只好摇摇头,暗叹倒霉。 还差最后一个名额。 最后表姐夫看向了我,然后对拉子说道:“我把小二给你,让他给你们当小工。” 我一惊:“啊?” 拉子却高兴了:“那行,那行。”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 王勇却不乐意了:“你把小二弄走了,我们咋吃饭?” 表姐夫说:“他没来时,你们咋吃的饭?” 王勇说:“哎呀,可小二做的饭好吃,你把他弄走,我们又要吃白菜炖豆腐了。” 表姐夫骂道:“别挑挑拣拣的,让继风继续做饭。” 表哥知道表姐夫要“操练”他了,表姐夫也是气他是个二百五,想要狠狠地累一下他。 表姐夫后来对我说,让我跟着拉子,也没那么累,不用天天起那么早了,说朝阳区的那个地方管吃,他们刮腻子,我帮着扛腻子粉,然后给他们搅拌腻子,到打磨的时候,五个人一起打磨,然后再让我跟着学滚刷涂料。我忽然发觉,这个样子很像谭俊华五个人,也是包的其他工头的活,人家就让了个楼梯道而已。 拉子最后提了个意见:“舅,这次能不能租个面包车啊,这么多东西不好往公交车上挤啊。” 表姐夫答应了,毕竟要带上工具之类的东西,像水钻啊,电线箱,桶、铲刀抹子,涂料滚子等等。 我们还要提着行李包与被子,确实不租个面包车不方便。 我将剩下的生活费都给了表姐夫,一共还剩下八百块钱。首先,为了刘学峰花了三百的殡仪馆车费,请他吃饭,苏云晴不问价,直接拍了二百给拉面馆,当然这五百块钱,我让表姐夫从我账上扣了,然后给老邵炸了五十斤小酥肉花了将近六百块钱,剩下的就是这半个多月的生活费,三千块钱总共还剩下八百。其实加上我那五百,也就还剩一千三百块钱。 老关没收我的杀虫药钱,他将那五十块钱塞我画夹里了,这是我后来画画的时候发现的,这家伙挺够意思的。 第二天吃完早饭,我们五个人就开始收拾行李,然后等面包车过来接。 其他人都去工地上班了。 我也觉得在这里干习惯了,一下子挪工地,让我有些惆怅感,从炎热的夏季到如今秋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十点半的时候,车来了。 表姐夫在楼下喊我们:“快提东西往车上装。” 我们就都先提着行李与铺盖卷下了楼,等装上车了,再上来拿工具。 我提着行李,夹在几人中间往外走,二嫂子看到我,就问:“小胖子,你也去啊?” 我笑道:“嗯,呵呵!二嫂子再见。” 二嫂子叹了口气,就站在门口目送着我。 然后我又看到了楼下的阳阳、韩秋雨,他俩站在楼下面看着我。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下了楼,然后提着行李来到车跟前。 阳阳拉着韩秋雨凑到面包车跟前,问:“小二,你要走了?” 我说:“嗯,换工地了。” 阳阳叹了口气:“还回来吗?” 我摇了摇头:“这个不知道,还不知道在那边干多久,也许直接就回家过年了。哦对了,你等等我,我给你拿东西去。” 阳阳有点茫然的看着我:“什么?” “等我给你拿过来看。”我放下行李,就又快速往楼上跑去,跑到宿舍,抓起我铺板上的画夹,又很快的跑了下来。 我将画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素描画,递给了阳阳:“给,我答应你的,顶一顿饭钱,嘿嘿。” 阳阳接过我画的那张画,身子明显怔了一下,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复杂了,就连韩秋雨也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阳阳看着那上面他与韩秋雨侧脸贴着侧脸的素描,惊讶道:“这……真是你画的?” 我笑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还……还有吗?” 我犹豫了一下,又将画夹打开,又抽出了一张,递给了他:“这个,给你姐吧,你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我性格就是这么个性格,改不了。我本来想把她画丑点,让她把我的丑照给删掉,后来一想算了吧,就改回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狠活?”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不是挺幼稚的?” 阳阳对着我竖了一个大拇指:“天才,只凭记忆就能画这么像,你可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不过,你为什么不亲手送给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我摇了摇手说:“那晚,我又把她骂了,这次真绝交了。好了,我该走了。” 随后,我们坐上车,在关门的那一刻,我对着阳阳两人笑着挥了挥手。 经过漫长的半个钟头,我正迷惘呢,拉子惊喜的喊道:“快看,那是不是鸟巢?” 我们赶紧往车窗外看去,还真是鸟巢,我很是惊讶,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东西,我居然看到真实的了,我也有些小激动。 表姐夫坐在副驾驶上笑道:“咱们干活的那个酒店,隔窗就能看到鸟巢和水立方。” ps:我还是需要催更,评论,五星评论可以让书出分,希望各位读者大大帮帮忙吧,拜托了,给你们磕几个好吗? 第80章 一混蛋 表姐夫说这里属于朝阳区,我心想曾经听林惜说老关从朝阳躲到了海淀,应该就是说的这个朝阳吧。 面包车将我们拉到一排十层居民楼下,这些楼房都很旧了,看那墙上的防水涂料剥落的地图,应该有三十年之久了,现在的楼房都是贴瓷砖或者喷真石漆,很少有外墙都是红色的涂料墙了。 表姐夫说:“到了,卸东西。” 我们一行五人,就下了车,打开后门,将所有东西都搬了下来。 表姐夫付了车钱,面包车打了个弯走了。 原来表姐夫在这里的地下室租了间房,让我们在这里住,他又指着远处的一栋楼说那就是五星级酒店,我们要去哪里干活,没多远,步行也就十五分钟,那里有早点摊,早上要去那里吃,中午与晚饭都在那边干活的地方吃,总包工头从别的地方往那里开着货车运饭,两个大铁桶,一个桶里一样菜,竹筐里有馒头。 由于这个五星级大酒店,要全部重新装修,而楼道不如室内好干,楼道的楼梯都是倾斜的,动不动就要支板子来回挪动,麻烦的要死,那个总包工头嫌弃这点,正好也送表姐夫以前的工头一个人情,就让出了楼道给表姐夫,所以我们跟谭俊华五个人一样包了人家的活,干完就结钱。 就这样,我们住进了地下室里,地下室的通道很狭窄,还潮湿,一股子的霉味,然而就算这样,每间地下室里都住满了租客,租客洗的衣服就挂在狭窄的通道顶上,各式各样的奶罩裤衩挂的到处都是,他们四个看的津津有味。 表姐夫又将我们领到那个干活的地方,把我们五个领到一个三十七岁左右的男人跟前。 表姐夫对我们说,这是油漆工的代班,叫张林,让我们五个缺了什么,可以问他要。 眼前这个一脸微笑的代班,我想称之为混蛋,这混蛋当着表姐夫的面乐呵呵的,然而等表姐夫一走,这家伙的阴险才暴露出来,我这才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咬生】了。 张林将我们带到楼道,上下指了指说道:“一楼到十楼,全是你们的,去外面自己找合梯、木板子。” 关键他妈的这狗日的也没告诉我们,哪些合梯没人用,结果我们五个人嘿咻嘿咻的找了四个木方子钉的简易合梯,刚坐到楼梯的台阶上休息休息。就被一群木工给找到了。 他们说我们偷他们的合梯。 结果一帮人把我们五个骂了一顿,又把合梯搬走了。 石磊大骂道:“他妈的混蛋玩意儿。” 拉子小声说:“我感觉那个姓张的是故意的,这种人,我一看一个准。” 赵小龙骂道:“妈的,咬生咬到咱们头上了。” 陈星说:“从人家手里接活,你们就觉得那么容易?他们怕咱们比他们干的好了,他们面子下不去。” 我说:“咱们又不是专业干内活的,有必要比谁的活漂亮吗?” 拉子说:“你哥肯定跟人家吹牛逼来着,想要接活,人家肯定问手艺漂不漂亮,你哥肯定得夸自己手下的料都是精英。” 石磊冷笑道:“我也算是服他了,没有那金刚钻,逞什么能啊?到时候,这活干的乱七八糟,看丢不丢人?他妈的这活又不是外延活能胡闹。” 他这一抱怨,赵小龙与陈星也开始跟着抱怨了。 他们被骂了一顿,都没有干下去的心情了,都提议回地下室躺着去。 他们一走,我一个小工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正当我们回到出租地下室里脱鞋上床的时候,拉子的手机响了。 拉子对我们说:“我舅打电话了,肯定是那姓张的跟他打电话说咱们回来休息了。” 几人吓得赶紧坐了起来。 拉子摁了接听与免提:“喂,舅啊。” 表姐夫盛怒的声音传了过来:“干什么呢都?不想干了?怎么一个个都回去了?我他妈好不容易才凭关系接的活。” 拉子苦着脸说:“你跟他们说吧,别光骂我啊。” 拉子将手机递给了石磊。 石磊拒绝去接:“你他妈别给我啊,又不是我一个人回来的。” 拉子说道:“那就让我一个人挨骂?” “那,谁让他是你舅呢,你自己解释吧。” 拉子气坏了:“你们他妈的怎么这样?” 表姐夫都听到了,气的拍桌子:“你们都长本事了?我他妈天天东奔西跑的低头哈腰的找关系,找活,我费这么大劲儿找到了,你们又不想干,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老邵的声音传了过来:“拍什么桌子嘛哎呀,好好一副牌。小王,干不了,就让他们回来,值得生这么大气?” 老二也说:“小王,慢慢说,慢慢说。” 表姐夫这才忍住了怒气:“我不管啊,赶紧给我回去上班去,就算他妈是黄河,也要给我蹚过去这一次。” 拉子没办法,看了看那石磊几个人,也来气了,对着手机说道:“行,行行行,我们干活去。” 挂完电话,拉子又穿上了鞋子,看着那石磊几人说道:“走吧,别躺着了,你们既然不肯站出来,那就去干活。” 石磊三人却无动于衷,躺在床上假装睡起了觉。 其实,也怪表姐夫,明知道拉子没有任何威望,还一拍屁股走人了,如果换表哥过来,也不会管不住他们。 其实我更没威望,我说的话,更没人听,谁让我是个小工呢。 拉子黑着脸说:“我说你们倒是动啊,在这儿躺着一会儿又要打电话了。” 石磊闭着眼说道:“我今天不想上班,你们谁爱去谁去。就当我今天歇班了。” 陈星也说:“我也不想上班,我不记工就行了嘛。” 赵小龙更是一句话也不说,将被子蒙到头上,闷头睡起了觉。 拉子傻眼了,看了一眼我。 我摊着手说:“别看我,你们都不去,我和料给谁用?” 拉子又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然后往后一倒,扯过被子一蒙头:“再打电话不接了,要不就自己过来管管。” 我哭笑不得。 第81章 没饭吃 我也躺了下去,太无聊了,我就将行李包从床下拖出来,将盗墓笔记掏了出来,准备再从第一章重新看一遍。 刚掏出书,门外的通道就有了声音,是几个年轻男女的声音,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 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那种叫声,墙壁被碰撞的铛铛作响。 他们几个一听这声音,来劲儿了,都掀开被子去凑到一块去贴着墙听了。 就连拉子也咧着嘴傻乐:“我靠,这是几个啊?” 石磊小声说:“最少四个人,真他妈会玩。” 我觉得这种声音太过尴尬,抓起脚下的画夹就出了门。 拉子问:“小二,你去哪啊?” 我拉开门说:“去上面透透气儿。” 陈星说:“这小子还是个处,没经历过这事,没瘾。” 我无奈的摇摇头,关上门,背着画夹上去了,来到地面,我在路边找了个长条石凳,用画夹扇了一下上面的落叶与灰尘,才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打开画夹,抽出一张素描纸,夹在了画夹上,然后从里面抽出4b的铅笔,开始削铅笔,学美术的削铅笔是个很快乐的事,不像别人削铅笔只要露出笔尖就好了,而我们那些学美术的人,削铅笔好似有强迫症似的,一定要削成很漂亮的圆锥型,才是最高技术,这样他们才满意。 一般他们画素描,还是遵循老师讲的,想画圆,先画方,最后还要打十字线分格五官,他们画虚线,然后再慢慢直线连,没一会儿就成一个圆形了。而我画圆,从来不画方,直接就是按着轮廓来,五官也从来不打十字格,看准位置直接来,可能这就是天赋。 我又开始心无旁骛的用铅笔在纸上肆意的画着,我们都是用手心握着铅笔,让笔尖平斜在纸上来回画。 也不知道画了多久,我的心越来越平静,忽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从我身边嗖的一下过去了,我的头发与身子被那车带过的劲风弄得摇晃了一下。 “妈的个逼!”我被吓了一跳,铅笔尖一下被我摁断了,我骂骂咧咧的抬头去看,然而只看到一抹红色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真他妈的,都什么素质,有车,了不起?”我气呼呼的掏出小刀又重新削铅笔。 我又画了半个多钟头,这次没有汽车再来骚扰我。 可等我又要掏刀削铅笔的时候,身后传来几个女孩的惊叹声:“哇,好漂亮啊。” 我浑身一震,扭头一看,见三男两女正站在我背后,他们都很年轻,但都比我大几岁的样子,穿着打扮也好看,他们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画夹上的素描画。 我脸有些微红,连忙将素描纸塞回了画夹里,准备起身。 其中一个女孩子说:“别装进去啊,再画会儿嘛,那双眼睛好漂亮,好想知道她嘴唇是什么样的。” 我摇摇头,有些羞涩:“眼睛酸了,画困了。” 说完,我就抱着画夹向着地下室跑了。 而且我还听到几个女孩子在后面的谈论:“可能是他想象中的美女吧,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看的眼睛?” “也不一定哦。” “好想知道那嘴唇再画出来的样子,应该更美吧,简直太仙了。” …… 我又躺回到了床上,拉子他们也钻在被窝里不吭声,看来隔壁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我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天花板问:“拉子,明天还躺着?” 拉子嘟囔了一句:“我哪知道?问他们。” 石磊说:“我要回家了。” 拉子坐了起来,乐道:“咋?找到新活了?” 石磊摇摇头:“不是,没心情干了,我最讨厌被人咬生了。” 看来王飞说的没错,工地最怕咬生,一咬生就没心情干下去了。 我劝道:“说不定,咱们误会人家了,只是忘了跟咱们交待。” 陈星冷笑道:“可拉倒吧,你没经历过,你还看不出来,我也不想干了,你看着吧,就这活,他肯定给你捣乱。” 我没想到的是,果然真如他所料。 十二点的时候,我们端着饭盆去那里吃饭,张林拦住我们,面带为难地说:“你们没上班,我们工头说,不上班,是没有你们饭的,你们看这……。” 所有工人都端着饭盆往嘴里扒拉着饭,眼睛盯着我们。 我们当时感到很是丢脸。 石磊气的将自己的饭盆一下摔飞了:“他妈的,老子不干了,走人!” 拉子眉头皱得很紧:“真没饭?” 张林一脸为难的点了下头,但没说话。 陈星冷笑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回吧。” 赵小龙气的一脚将自己饭盆踢飞了:“回家。” 我抱着我的饭盆,吞咽了下口水,但还是跟着他们回到了地下室。 石磊与赵小龙开始收拾行李了。 拉子一脸难受的打起了电话。 “舅,今上午没干活,他们不给我们吃饭。磊子与小龙不干了,正收拾行李,说要回家。” “谁让你们不干活的?你们来北京干嘛的?钱不挣了?” 拉子说:“他们咬生。要不,还是回小屯吧?” “我他妈房租都交了,押三付一,你现在跟我说回来,这房租从你账上划啊?” “这……” 拉子无话可说了,其实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拉子跟表姐夫的关系,拉子大可也可以学石磊他们拍屁股走人,可有这层关系在,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成仇家了。 “把电话给石磊!” 拉子将手机递给石磊:“先别收拾了,领导找你。” 石磊这次痛快的拿起电话,率先说道:“这活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你不干,我过年拿什么给你们结工资?” 石磊说:“这是你的事,我又不是工头。” “你们都撂摊子是吧?不顾我的难处?” “哟,你可不能这么说,你挣钱的时候,是给我们平半分了?还是怎么的?你没钱的时候,却让我们和你共苦?这公平吗?你是工头,就是要发愁的,你挣多挣少,那是你的事,但我现在要走,你也拦不住我,腊月二十八,我就去你家结工资。” 不等表姐夫开口,石磊就挂了电话。 石磊好像这次真的下定决心要闹掰了,说出的话越听越让我皱眉了。 第82章 又找事 石磊与赵小龙两人走了。 陈星也叹了口气:“唉,看到他们提前回家,我也想家了,拉子,抱歉了,我就不给领导打电话了,有些事说掰了,就真的就是一辈子的事了,我去再找别的队儿了。” 陈星随后也走了。 我感到一阵离别带来的悲凉感油然而生,和这些人相处了这么久,从刚开始的陌生感,到如今的亲切感,真的很奇妙,当他们提着行李走的时候,居然有一种悲伤模糊了双眼,有个读者一直说,一个19岁的小伙子一直哭哭啼啼的可信吗?我不愿意回答他,我跟我妈妈打个电话,哭一下有什么错?我同学刘学峰自杀了,我哭一下又有什么不对,我感到工友离开,离别的悲伤让我模糊双眼,又哪里不和谐?你不爱哭,是你的事,但每个人的性格不一,你不能你不哭,我就不能哭吧?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们三人走后,拉子却乐呵呵的笑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笑啥?” 拉子啧啧啧了几声:“走了好,都走了,咱们就可以回小屯了。” 我问道:“难道,你没有一点不舍?” 拉子却骂我傻:“都是出来赚钱的,东方不亮西方亮,来来走走是很正常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表姐夫带着仨人又过来了。 拉子看到那仨人都看愣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三个人,但我看拉子的样子,好像认识这几个人。 表姐夫对那三个人说:“一伟,你们哥俩带着你们老表,还有拉子小二,把这里的活给我清了。” 一伟点了下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吐道:“小活,手拿把掐。” 另一个是他弟弟叫王二生,大着舌头说:“这活也太少了,能不能顶到上冻?” 表姐夫说:“等这活干完,直接都回小屯干。” 最后一个是他们俩的表哥,叫杨海波,长着满脸的胡子,个子高高的。 拉子咽了下口水,问道:“这仨货,你咋弄来的?” 表姐夫说:“他们工地上的活干完了,就过来想看看这里有活没,正好,走了仨,来了仨。” 我问拉子:“你认识他们?” 拉子点了下头:“他们是哑巴的大哥、二哥,这个是他们表哥。” 我听了惊讶道:“我靠,真的啊?” 那个王一伟看着我乐,吐字不清的说道:“你就是那个小二吧?我弟弟跟我说你人很不错。” 王二生也看着我,大着舌头说:“多谢你照顾我们弟弟了。” 我嘿嘿笑道:“小事,小事。” 果然没错,他们弟兄仨,还真是都有些缺陷,有时候我喊王二生,连喊几遍,他都听不见,我以为他是装的,可杨海波告诉我,他耳朵真有毛病,戴上助听器才能听到说话。 不过,这仨人干活,真的很厉害,该干什么,他们是一点也不含糊,张林有时候过来查看,都挑不出毛病。 可他妈,五天等我们第一遍腻子刮完了,这混蛋张林跑出来了,问我们有没有把以前的旧墙皮铲了。 王一伟眉头一皱:“没说让铲啊。” 张林假装吃惊的道:“啥?你们不知道要铲完老墙皮,还得重新找平打底子?” 王一伟愣了几秒:“你怎么不早说?” 张林假装为难的抿了一下嘴:“我还以为你们都是老干家了,都知道翻修活的步骤,哎呀,这都白干了。” 拉子终于听不下去了,将抹子狠狠摔在了地上:“你来几趟了?刮之前,为什么不说?刮完了,你才说,你到底是不是成心的?” 张林皱着眉头道:“楼道太暗了,我哪里看得到你们有没有找平石膏。” 拉子骂道:“我看你她妈就是故意的。” 张林摇摇头:“没有,我真没顾得上,我也整天在干活,哪有那么闲?” 拉子咬牙切齿道:“都他妈出来挣钱的,都不容易,你他妈就这么搞我们是吧?” 张林装作无辜道:“哎呀,真没有。” 可他越这样,拉子越火大,上去就把他推到了墙上,墙上都是刚刮好的腻子,将张林的后背蹭的都是黏糊糊的腻子。 “欸,你要干嘛?别动手啊。” 我赶紧拉住拉子:“不要动手,快松开。” 拉子把我推一边:“起开,我今天非弄他。” 我被拉子这个样子吓坏了,或许民工的火气上来,真的很暴躁。 张林皱着眉道:“你别动手啊,有事说事。” “我说你妈逼的说。”拉子轰的一拳干到那家伙侧脸上。 积怨已久的拉子,真的冲动了。 我没想到拉子是真敢动手,被他的举动吓得一哆嗦。 张林痛的捂着嘴道:“你真动手是吧?” 拉子又提膝狠狠撞到张林的肚子上:“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他妈的你非惹老子。” 张林又痛的弯下了腰。 拉子还想用脚踹,被王一伟跳下来抱住拉子的腰:“李盛,你搞什么?这是人家地盘。” 拉子怒骂:“他妈的,就算是玉皇大帝的庙,老子也要弄他。” 张林扶着墙指着拉子:“行,你给我等着。有种别跑啊。” 说着就跑出了楼梯。 王二生大着舌头说道:“咱们赶紧跑吧。” 王一伟脸色难看的说道:“那这活怎么办?” 杨海波说:“还管活?一会儿被围住了,想跑都跑不了了。”又顺口埋怨拉子:“生气归生气,动什么手啊。” 拉子气呼呼的骂道:“他妈的,王磊他们仨就是被这混蛋气走的。现在还来找事,我他妈说什么也不忍了。” 王一伟说:“关键,他们人太多了,我也想弄他,但你得看一下情况啊。” 然而,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楼梯门被一脚踹开了,接着就一帮油漆工怒气冲冲的挤了进来。 指着我们五个就骂:“他妈的,接我们的活,吃我们的饭,还他妈打我们代班?给我弄他们!” 我被他们的模样吓了一跳,脸肯定白的不轻,甚至双腿都发软了,怎么可以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下令打人。 杨海波大喊一声:“快下楼!” 可楼下的门也被踹开了。 完了,被堵中间了。 pS: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写小说码字,真的不容易,帮忙点个催更,评个章评,哪怕一个字呢,我也写着有劲儿了,番茄无情,我希望各位读者大大能给我一些暖意,支持。 第83章 群殴 杨海波一见这场面,直接弯腰捡起了抹子,这抹子刃锋利得很,因为薄,比菜刀还要快。 拉子与哑巴两个哥哥也捡起了抹子。 只有我有些手足无措的还想着和平解决。 杨海波对着下方大声喊道:“来,谁他妈的先来?” 王一伟也咬牙看着上方的人说道:“我们是来挣钱的,如果今天你们敢先动手,那我们属于自卫。” 王二生对着拉子大着舌头说道:“给领导打电话,就说咱们被围住了。” 这时上方有几个油漆工挤出人群,回来时手里多了几根一米多长的木头方子,上面居然还有钉子。 他们吵嚷道:“他妈的,谁怕谁?给我弄他们。” 我看到那木头方子上的三根钉子,心里更胆怯了。 我对拉子喊:“报警吧?” 拉子刚掏出手机,木头方子就砸了下来,要不是王一伟眼疾手快拽了一下拉子,估计那几颗钉子就镶进拉子脑袋里了。 王一伟也被吓到了,他没想到对方真敢不计后果。 王一伟大喊道:“停!”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一伟又对着杨海波喊道:“把抹子都扔了。” “啥?”杨海波惊道:“扔了,就完了。” 王一伟率先将抹子给扔了,对着那帮人说道:“都是出来挣钱的,没必要弄出人命,我不想死,你们也不想坐牢,想出气,就打一顿出出气,别动家伙。” 王二生与杨海波听到这话,直接把抹子扔了。 接着听到张林暴怒的声音:“给我揍他们。” 那些人也将木头方子都扔了。 王一伟对我喊:“小二,蹲下,护住头。” 我甚至还没想到是要先护裆还是要先护头,就被一脚踹的身子一歪,幸好右手抓住了架在楼梯上的板子,才不至于滑下去。 还没来得及呼痛,肚子就又被踹了一脚,我右手没有抓住木板直接就脑袋朝下的滑了下去,后脑还在楼梯角上磕了一下,我脑袋嗡嗡作响。 “我操你们妈逼的。” 我怒了,杨海波双手捂着脑袋,顶着雨点般的拳头,对着我喊:“别骂了,越骂,打的越狠,千万别还手。” 他妈的,王一伟这三人看来是有经验的,我这才意识到,以前的那不叫咬生,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咬生,他们狠起来,都真的想将我们咬死一般。 拉子被张林还有一个人压在楼梯上,一拳一拳的砸着脸。 王一伟哥俩是真有经验,双臂一直抱着头蹲着,任他们打来打去。 可我现在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疼到窒息,尤其是腰部和右小腿,不知道被谁踹到了,疼的我只能大声嚎叫。 正当我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门被一些人大力推开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暴喝:“都给我住手!” 他们被人这么一呵斥,疯狂的拳头总算停止了。 我头朝下的趴在楼梯上,大口的喘气,我感觉浑身都麻木了。 “谁她妈让你们打架的?啊?你们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了都给我滚蛋。” 张林的声音响起:“是他先打我的。” “我不管谁打的谁,都他妈给我出来。” 我被杨海波扶了起来,但是我感觉腰部受了大伤,可能被谁踩的。 我想对他说,让我先缓缓,可我痛的愣是说不完整。 我挨打没有任何经验,不像他们,直接蹲下抱着头,挨打的面积小,而我是整个人都没来得及蹲,就被踹翻了,要不是赶紧翻过身让后面受力,估计我早就被揍到内出血了。 杨海波扶着我,我扶着腰,跟着他们一瘸一拐的出了楼梯。 拉子鼻孔里流着血,他眼睛肿了,嘴角也破了,我看着他低着头吐着嘴里的血沫子,我脑袋一阵眩晕,甚至有种想倒地就睡的感觉,一直昏昏沉沉的。 王一伟哥俩是真有经验,除了手臂红肿外,其他地方没有伤,杨海波更跟个没事人一样,他块头大,耐揍。 我他妈稀里糊涂的被打了一顿,别提那个味儿了,实在咽不下去,真有那么一刻,我真想抓起地上的抹子,划向一个人的脖子。 但,杨海波一直在叮嘱我,不要还手,不要骂,咬牙忍着。我实在不理解,都他妈一米七多的个子,跟他们拼命,也不至于这样憋屈,太他妈窝囊了。 我还在想,这哑巴的两个哥哥,真不如哑巴血性,哑巴都知道被人用铲刀捅了,还知道拿抹子划对方的脸,这俩哥怎么就这么怂? 我们都来到大厅,张林领着他们的人站在一边,足足有三十多个人,他们脸上还挂着不忿。 我们五个却跟斗败的公鸡一样,背靠在墙上东倒西歪的站着,但我不敢去看拉子的脸,他的鼻血将嘴唇周围都染红了,我看一眼那红色,我脑袋就不自觉的昏一下,太阳穴还突突跳,就连心也变得很焦虑。 而大厅中央站着一群人,有男有女,穿的干净整洁,身后还有五六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估计是这里的保安。 其中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用目光扫视了我们五个一下,然后对着张林他们肃然问道:“为什么打他们?” 张林站出来,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说道:“刚才我去检查他们干活,问他们铲墙皮了没,他们没铲,我就问为什么没铲掉,结果说着说着,那个光头就打了我一拳,还提了我一膝。我看他还想打我,我就赶紧跑了,我们家的伙计看到我挨打了,就过来找他们了,几句话没说对,就打起来了。” 那中年人又看向拉子:“他说的是真的?” 拉子吐了一口血沫子说:“是他天天找我们的事,故意不告诉我们要先铲墙皮,我们都干这么多天了,他才告诉我们。” 张林立即就展开了反驳:“你们工头说你们都是精英,这翻修活,还用我们教吗?” 我们被怼的是哑口无言。 那中年人扭头对着身后问:“这油漆活,谁负责的?” 从他身后站出来一个年轻人,上前一步说:“是,是我,我以为他们是一家呢。谁知道老郭又外包了。” “胡闹!”中年人骂了一句:“把他们工头给我叫过来,不能干,就重新换人,耽误了我开业,你也给我滚蛋。” “我这就去联系老郭。”那个人又对着我们喊:“通知你们工头过来。” 我没手机,只好拍了一下杨海波,无力的说道:“让我坐会儿,我腰疼,脑袋感觉好沉。” 杨海波松开我的胳膊,我双腿一软顺着墙就像一摊烂泥一样脱落了下去。 那中年人对我怒吼道:“谁让你坐下的,给我站起来!” 我被吓得一哆嗦,赶忙让杨海波把我扶起来。 杨海波也赶紧弯腰来拽我的胳膊。 这时,那中年人身后有个人叹道:“老华,让他坐着吧。” 叫老华的中年人扭头疑惑地看了一下那人,然后点了下头,他又对我说:“坐着吧。” 我舒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那个替我说话的人,想要感激一下,可我看了一眼,却有些发蒙,这人,好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而他却对我点了下头,这更加使我有点愣神了,只不过脑袋始终昏沉的厉害,光想闭上眼。 pS:感谢【lixiansheng】李先生,一直默默的耸为爱发电,感谢【胖爷】胖哥各种段评,感谢【喜欢四孔萧的沈万国老】每天的章评,感谢【成了闭口不谈】为我天天打气,感谢【李梦荷】每天的笑脸,谢谢你们还一直在支持小二。 第84章 伤痕累累 这时,王一伟也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喂,家宝,你赶紧来朝阳这边吧,我们被打了。” “嗯,快来吧,拉子和小二被打的不轻。” “嗯,好,在干活的这里,三楼。” …… 二十分钟没到,电梯门就开了。 然后我坐在地上扭着脸看,见表姐夫、二哥、老赵、老邵都来了,而且还有一个令我十分惊讶的人,阳阳? 我有点不解的看着阳阳,他怎么会来,我赶紧把脸低下,生怕他看到我鼻青脸肿的样子,太他妈丢人了。 表姐夫一脸怒意的大步走了过来。 他先走到拉子跟前看了一眼他脸上的伤,说实话,拉子被打的也不轻,而且还见血了。 “哟,小子,不敢见人了?”这是阳阳的声音,他应该就在我跟前蹲着,我能看到他的膝盖。 我不敢抬头,问:“你咋来了?” 阳阳说:“我在生活区陪秋雨教秋风功课,邵叔说让我开车送你哥他们过来。我可是一听说你挨打,都把油门踩到底了。” 怪不得表姐夫这次来这么快,原来是坐着奥迪过来的。 我说:“这事,你别给我传出去,怪丢人的。” 阳阳笑了笑:“多大点事?来,让哥看看打成什么样了。” 我低着头:“别看了,丢死……” 我话还没说完,表姐夫暴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妈的张林,下死手是吧?好好问问你们工头,我他妈的是谁,跟我打架?你们赔得起吗?” “是他先打我的,我们的人找他理论,他们还骂我们,伙计们的火就上来了。” 拉子怒吼道:“你放屁!” 叫老华的中年人发话了:“都不要嚷嚷,实在不行,就报警解决。” 表姐夫说:“那就报警。” 张林却说:“我这里有录音,能证明是他先打我的。” 然后他打开手机,放了一段话,正是他来找我们说铲墙皮的那段,拉子说的那句今天我非要弄他的声音很清晰,还有那句就算是玉皇大帝的庙,也要弄他,而张林他自己从头到尾都很无辜一样,像个受害者。 我们同时一惊,怪不得当时这家伙语气那么软。 没想到这王八蛋居然还有这心机,他今天就是故意激怒我们,让我们先动手的。 阳阳轻轻笑道:“小子,你们好像被玩了。” 我怒不可遏的抬起头,怒视着张林:“他妈的,你个王八蛋。” 张林又指着我对表姐夫说:“呐,你看到了?你们家的人脾气太暴躁了,好好说话不行吗?” “就是,干着我们的活,吃着我们的饭,还打骂我们的人,太缺德了。” 张林身后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呛呛开了。 表姐夫阴笑道:“好啊,张林,你跟我玩这一套是吧?还知道提前录音,你这是明摆着要弄他们一顿。” 二哥也说:“预谋的确实不错,但,你要知道,你们围殴他们期间,他们完全没有还手,小二还出声制止了,你这录音对他们四个无效。” 老赵也说:“鸭子毛,你一人身上有伤,那是他打的,但你们现在把他也打成了这样,你们可以算扯平了,但你看到了,其余几个都有伤,而且小二还特别严重,他可以直接起诉你们。玩这些,你们还嫩点。” 张林这下也被他们三个给唬住了,气焰也小了。 老邵趁热打铁的对着我喊:“小二,你过来。” 我刚想从地上坐起来,但身上的麻木劲儿一过,浑身就跟散了架一样,腰部更是疼的我一动就吸凉气。 阳阳见我不像是装的,这才收起了笑,皱着眉小声问:“你,你不是装的?” 我疼的脸上直冒冷汗:“装,装个屁。” 阳阳与杨海波赶忙将我扶了起来,然后我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到老邵跟前。 老邵也皱着眉问:“腰有事?” 我点了下头,疼的我浑身发虚,不愿多说话。 老邵不容置疑的说道:“上衣脱了。” “啊?”我有些难为情,毕竟还有女人在场 “不,不用了吧?” 老邵骂道:“小屁孩一个,害什么羞?脱。” “邵哥,我……”我有些犹豫,表姐夫回瞪了我一眼:“脱掉!” 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外套脱了,然后又将短袖脱了。 我只听周围的人都在倒吸着气。 “嘶~~” 忽然我感觉后腰猛地一痛,痛的我差点岔了气,要不是老邵眼疾手快将我扶住,估计我又脱落到地上了,我对着阳阳吼道:“你他妈想捅死我?” “嘶——”阳阳咧着嘴,收回了手,嘴里吸了口凉气:“你不看看你身上,还有好肉吗?” “啊?”我赶紧低头一看,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红肿,而且前面还不是最严重的,我还是感觉还是后腰那一块肯定更加严重,要不阳阳也不会专往那里捅。 表姐夫都看的双眼喷火了,对着张林骂道:“我弟他才十九岁,一直都很老实,你们却下死手,来,你们自己看看,我他妈今天不把你们告个倾家荡产,老子就不叫王家宝,这活老子不做了,就跟你们死磕了。” 他们看着我身上的淤青,也都不敢正视了。 二哥说道:“小二,可以直接报警,就算群殴,只要都参与打人的,都得进去。” 老邵又盯着我下半身看了一眼:“腿也有伤?” 我连忙摇头,这家伙别让我再当场脱裤子,我宁可忍着,也不承认。 谁知我这小伎俩没瞒过表姐夫,他怒吼:“脱!” 我心里一惊:“哥,让我当着这么多人脱裤子,还不如刚才弄死我。” 阳阳小声道:“伤越多,对你们越有利。” 我摇摇头:“那也不脱。” 老邵见我裤腿儿肥大,就说:“把裤腿撩上来。” 这个我还可以接受,我就轻轻的将右腿的裤腿轻轻提了上来。 当我看到小腿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时,脸立即煞白了。 “他妈的,你们准备把屁股洗干净进去待几年吧!”表姐夫更是掏出手机,直接报了警。 谁知阳阳忽然摸了我后脑勺一下,我眉头又是一皱,因为又是一阵刺痛感。 阳阳将手伸向我脸前:“你……脑袋磕哪了?” 我看着他手上的鲜红血液,一下子说不出话了,并且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接着双腿一软,差点没晕过去,脑袋更加昏涨了。 我头蒙的厉害,阳阳将我的上衣给我披上,气温已经很低了,别身上的伤还没好,再冻出个好歹来。 第85章 不私了 正在这时,电梯门又开了,我们扭头一看,见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回来了,他身后也跟着个中年人。 那两人赶紧小跑着过来了。 那中年人赶紧对着老华点头哈腰的道歉:“诶呀,陆总,真不好意思,我刚从大兴赶过来。” 老华眉头皱出个川字:“郭强,这就是你带的队儿?他妈的,老子要不是听到嚎叫,非给我闹出人命不可,你看把人家小孩打的,都农村人来城市赚钱的,下手就没一点顾忌?你们是蛮子吗?” 叫郭强的中年人,脸色难看的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拉子,连忙对着老华致歉:“诶呀,陆总,抱歉啊,都是误会,误会,您别上火,我来解决。” “解决个屁,警察马上就到!”老华一脸怒气的扫视着张林等人:“我可有言在先,警察要是把你们人都带走了,我可是要换人的,我的酒店可耽误不起。” “是,是是……我来解决,我来解决。”郭强连忙点头哈腰,但眼神已经对上了我表姐夫。 老华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郭强连忙走到我表姐夫跟前,劝说道:“家宝啊,不要生气,队儿上闹点小矛盾都是常有的事儿,咱们都是过来人,没有必要让警察介入啊。” 表姐夫冷哼道:“这是小矛盾?打个两巴掌,踢两脚,我都不会找警察。”然后指着张林对着郭强骂道:“妈的,你自己问,他提前录音是什么意思?都他妈是明白人,明摆着就是他们预谋好的,想要借机故意找茬弄他们一顿。” “录音?”郭强眉头一皱,然后转头瞪着张林怒道:“张林,你他妈搞什么鬼?” 张林支支吾吾道:“我感觉他们要弄我。” 郭强一听这话,就知道要糟。 果然,表姐夫发出一丝冷笑:“郭强,你听到了?他还是不肯说实话,我本来想给你点面子,看来是用不着了,交给警察办吧。” 郭强脸都黑了:“张林,给我说实话,如果警察真的把你们带走,我这活就白做了,你们工资也别想拿到手。” 张林恶人先告状:“是那光头先打我的。” 表姐夫淡淡一笑:“你这活我不干了,嘿,我王家宝挣得起,也赔得起,但打了我的人,咱就谁也别想好过,别说你郭强了,老辛的面子我都不给。” 老辛就是表姐夫以前的老工头,这个活就是他帮忙介绍的。 看来表姐夫这是真生气了,老是听表哥说,表姐夫最佩服的就是老辛了,老辛是我们农村人,能从一个小包工头闯到在北京开大公司,这是一个很牛逼的战绩。 表姐夫想学老辛拉队伍,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表姐夫虽然精明,但手下没有强兵,如同一个光杆司令,举步维艰。 郭强见表姐夫态度强硬,也犯起了难,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说道:“这样吧,家宝,这俩兄弟的医药费我掏,咱们先去医院看看,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看这样行吗?” 表姐夫气道:“那个是我外甥女婿,这个是我弟弟,你他妈让我怎么跟他们家的人交待?”随后对着拉子喊道:“拉子,你也过来。” 拉子又呸出一口血,走了过来,然后嘴一直在动,突然他脸上定格了,然后张嘴吐出一颗门牙来。 拉子恶狠狠地骂道:“妈的,不行,我不要赔偿,我他妈要让他们进去。” 阳阳捅了我一下,对我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你也过去,让他看看身上的伤,这样能得到更多的赔偿。” “啊?”我一惊,尴尬的小声问:“拉子都说不要赔偿了。” 阳阳凑我耳边小声说道:“你个小笨蛋,他不懂,你也不懂?你是高中生啊,谁告诉你坐牢就不用赔偿了?” 我一听这个来劲儿了,脑袋也不疼了,一瘸一拐的走到那个郭强跟前就将上衣扔了,然后把右腿裤子撩了上来:“来,你看看,我都没惹他们,就稀里糊涂的被干了一顿,这事,我不私了,我还要去医院验伤,我要起诉他们,让法官判,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表姐夫无声的笑了一声,我知道他这是默许我这么做的。 郭强看着我那一身淤青眉头都快皱天上去了,我又把后脑勺给他看了看:“我脑袋后面都流血了,我现在一直感觉很困,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表姐夫看着一脸难看的郭强说道:“你以为掏个医药费就解决了?你觉得可能吗?如果换作你们的人被打成这样,你会怎么弄?他们是我的亲戚不假,但这种事,我还替他们做不了主。” 这时,王一伟三人也过来了,都将胳膊上的红肿亮了出来:“我们也挨打了,我们不敢还手,他们还用木头方子打他了,木头方子上还有三颗生锈的长钉子,我们怕死,所以就让他们打了,全程都没敢还手。” 听王一伟这么一说,我现在才明白了他们不让我还手的原因,互殴与被殴区别是很大的,我忽然也想起了哑巴与老赵家的振华那场架,因为都动手了,属于互殴。 郭强苦笑了一声,看着表姐夫:“家宝,看在老辛的面子上,私了吧,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这时,电梯门又开了,走出来两个警察。 警察对着我们大声喊:“谁报的警?” 表姐夫连忙抬手说道:“我报的。” 警察一脸威严的走了过来。 两个警察看着我身上的伤,嘴角直抽抽。 其中一个警察问我:“谁把你打成这样?” 我指着张林那帮人说:“就他们,我们全程不敢还手,他们还拿木头方子打我们,上面有钉子,差点砸进脑袋里。” 警察眉毛一挑,一听我们没有还手,就看着张林那群人,一脸威严的问:“都谁参与了?自己站出来,不怕你们人多,派出所地方大的很。” 张林那帮人立即面色苍白。 郭强连忙上来掏烟,说好话:“警察同志,这是误会,我们私下解决。” 第86章 追究 那警察冷声说道:“哼,想私下和解,很难,群殴致人轻伤,最少得判三年,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他这还是轻伤吗?这都不用去医院做伤情鉴定了,肯定是重伤,这就不是三年了,而是三年到十年不等有期徒刑,即使他们同意和解,那也是需要立案入档的,不但要交罚款,还要拘留管教十天,我就搞不明白,你们再是法盲,就该往死里弄?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这这……”郭强的脸都黑了,汗珠子不断往外冒,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一句话来。 张林那帮人一听要判这么久,个个都是面如蜡黄,警察的话可比表姐夫那句“洗干净屁股去里面待几年吧”更具有权威性。 我也是听的瞪大了眼睛,看来阳阳这人还是非常懂法的,就连拉子听到了,也叫嚣着:“我们绝对不和解,要不是有人出来阻止,我们当时就被他们弄死了。” 那警察点了下头,对另一个警察说道:“先带走立案、拘留吧。” “啊?”郭强傻眼了,连忙恳求道:“诶呀,两位警察大哥,你看看他们,都是从农村出来讨生活的,大字都认不全几个,哪里懂什么法?家里也都是有老有小,全凭着他们这点工资养活的,要是真判个十年八年,他们家人该怎么办?”说完指着几个人说道:“这个人他爹妈都有残疾,连低保都办不了,没有他,他爹妈连地都种不了,那个人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那个人老婆得了败血症,那个人……”反正他说了一堆,最后来了句:“他们要是真进去了,他们家人该怎么办啊?我的警察同志。” 两名警察也眉头皱住了。 我看着郭强一一列举的那几个人,他们都眼圈有些泛红,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们那样子,心里一阵发酸,鼻子也跟着堵的厉害。 可拉子却不依不饶道:“我管你有什么病,不什么病的,跟他妈我有毛关系,抓他们。” 警察有些犯难了,他们回头看了我一眼,却愣了。 我低下了头。 拉子似乎看出我眼圈红了,对着我喊:“小二,你别给我心软,你稀里糊涂的挨了一顿打,这口气你不能就这样咽下去。” 而表姐夫和二哥只是看着我,他们了解我。 老邵说:“小二,你要不要用法律维护自己的个人权益?这是公平的,他们的困难,确实与你无关。” 我吸了两下鼻子,生生咽下,抬起头,看着老邵,又看了一眼表姐夫,声音小了:“哥,我不想追究了。” 表姐夫也不知是满意的还是不满意的叹了口气。 二哥拍了一下表姐夫的肩膀,对着我笑了一下。 郭强更是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止不住的感谢:“哎呀,小兄弟啊,你真……你真让我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了。” 拉子却对我怒道:“小二,你别犯傻,他们都是装可怜的,知道你小,你心软,故意骗你的。” 郭强扭头说道:“兄弟,我真没骗人,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家里什么样的情况,我是一清二楚,你不信,我可以让他们给家里打电话,你听听。”随后对着他的人喊道:“张江,给你老婆打电话,问她是不是还在医院。” 我们都看向那群人里,有一个人抹了下眼泪,然后掏出手机打了起来,还摁了免提:“妈,娟呢?” “江啊,医生说她另一颗肾也有了要衰竭的迹象了,唉!这就是个无底洞啊,他们还说能治好,可花了这么多钱,还严重了,江啊,要不咱就放弃吧,你已经算对得起她了,这都是她的命啊……” 那叫张江的一下没忍住,捂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然后调整状态,只说了一句“不行,我不放弃!”随后赶紧挂了电话,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柱着额头抽泣了起来。 郭强又对着另一个人喊道:“林飞,给你老婆打电话,问问孩子怎么样了。” 那群人里又有一个流着泪说:“我不打,每次听到孩子说想爸爸了,我就忍不住想回家,可我得挣钱给他治病啊,我不打,要抓就抓吧,杀人不过头点地,最好直接枪毙了我,我也不用整天这么难受了。” 郭强见此,只好走去喊另一个人。 我低着头摇了摇说:“不用了,这事,我不追究了。” 不知为何,我见郭强如此恳求和解,像是看到了当初为哑巴求情的情景,心是真的软了。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圣母心泛滥了,各位读者想骂就骂一句吧,可在19岁那年,我是真的狠不下心来。 警察欣慰的对我点了下头。 郭强刚想感谢,就被拉子打断了:“小二——” 我猛地抬头看着拉子,拳头攥的死死地,咬牙切齿的说道:“拉子,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或许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也会缺钱,也非从他们身上弄钱,弄得越多越好,让他们倾家荡产,都他妈去喝西北风去,我被他们稀里糊涂打了一顿,我当时就他妈想拿抹子割他们的脖子,可如今我听到他们家的情况,我不能阻止自己心软,管不住自己的情绪,真的,我与你不一样,我现在才19岁,还没成家,家里爸爸妈妈能种地,我现在对钱还没那么大的需求,我现在更注重的是一个心安理得,我觉得把他们弄进去,他家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活不成?这样我他妈以后睡觉都不香,金钱债,有得还,人命债,我他妈还不起,前段时间,我同学自杀了,可他没有错,我把他家人,还有他女朋友骂了个遍,为什么?因为我觉得我那同学本就没有错,他的家人有错,他有什么错?但现在不一样,牵一发,动全身,抓了他们,他们的家人就很有可能活不成?他的家人有什么错?我没有权利去剥夺他们的生存。我希望,就算他们的家人治不好,至少不是因为我。你爱追,你追,这跟我没关系,我不阻止你,但,请你也不要硬让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就说这么多,我回地下室躺着了,脑袋疼!” 拉子怒不可遏的喊:“小二,你他妈——” 我怒道:“我他妈不是唐僧,我管好我自己就行,我他妈问心无愧。” 说完,我忍着身上的痛,将衣服和短袖捡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向着电梯走去。 没人再出声阻止我了,我来到电梯门前,摁了向下,然后轻轻穿上自己的外套,门开了,我进去了,摁了一楼。 接下来他们怎么闹的,我当时不知道,我路过一个小诊所,进里面包了下头,然后让大夫给我看了一下腰与小腿上的伤口,大夫说骨头没事,受伤都这个痛法,他给我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拿了点止疼药片,我就回地下室了。 pS:抱歉各位读者大大,小二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多多评论,这只是举手之劳,小二恳求一下了。 第87章 交出来 我扶着墙下了地下室,挪到出租的屋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的潮湿憋闷再次扑面而来,这辈子再也不想住这种地下室了,感觉胸都要闷坏了。 地下室里虽然有抽湿器,但我愣是感觉它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拿着饭盆挪到厕所,接了点自来水,顺便撒了泡尿,然后回到屋里喝了两粒止痛片,说真的,我第一次吃这种药,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趴在床上不敢翻身,躺着的话,会压到腰。 我知道,我这一回来,拉子肯定会生我的气,毕竟他还想着报仇,可能这就是年龄段不同。 拉子一直信奉一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能那些人的遭遇,换不来他的共情吧。 想着待会儿该如何面对拉子,就有点心里发慌,毕竟是他带我来北京的,我好像是背叛了他一样。 我始终都是一个比较矛盾的人。 没一会儿,我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门开了。 但我还是假装继续睡吧。 我听到的是王一伟几人的小声谈话,却没听到拉子的声音。 王一伟说:“先等等看吧,估计这两天干不了活了。” 王二生说:“这小二是不错,可这个时候,正是该讹他们的时候,他却没讹。” 杨海波说:“换作我,估计不讹个十万八万的不跟他们算清。可惜了,我当时要是不护着脑袋就好了。” 王一伟说:“行了,咱们得了一千五,也可以了。” 我一听那一千五,睡不着了,连忙假装被他们吵醒了。 他们三个看着我,叹了口气。 我迷糊的问道:“拉子呢?咋没一起回来?” 王一伟说:“他跟着你哥还有那个姓郭的工头找老辛去了,估计也是商量赔偿问题了,毕竟这活是老辛介绍给你哥的。” 我点了下头,问:“俩警察走了?” “嗯,走了。你被打这么狠,都不打算追究了,我们就直接选择和解了,我们仨一人给了五百,不过,拉子掉了颗牙,这事还得商量。” 王二生接话道:“一颗烤瓷牙不少钱呢,我觉得能赔拉子万把块钱吧。”他又看着我说:“估计你会更多,可惜了,你放弃了。” 杨海波却说:“应该不会不赔,我听那姓郭的意思,会给小二一个交代。” 我又问:“那跟我哥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呢?” 王一伟说:“你走了,他们就离开了,那边工地也打架了。” “啊?”我惊讶道:“谁跟谁啊?” 杨海波说:“好像是油漆工跟水电工干起来了,究竟因为啥,就没听到了。” 我皱起眉头想了想,弄不好他们说的水电工是武文杰那个队儿上的,而油漆工是我们这三家的。 算了,爱怎么打怎么打吧。 我忽然问道:“咱们中午咋吃饭?” 王一伟说:“饭馆呗,这活还不知道干不干了,人家肯定没咱们的饭,你哥让我把这一千块钱先给你。”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 王二生问:“咋样,好点了吗?” 我将钱装兜里:“你还别说,吃了止痛片还真有点效果,不那么疼了。” 王一伟叹了口气:“小二,你还是心软啊。” 我说:“我看到那工头求情的样子,想起了我为你们弟弟求情时的样子。” 接着,我就把哑巴打架那件事跟他们讲了一遍,当时振国哥俩也是选择了和解。 王一伟点了下头:“嗯,这件事我听王勇讲了,可那也不怨我弟弟。” 我说:“过去了,就不提了,我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们又聊了会儿,他们提议还不如去天安门转转,看看故宫。 接着,杨海波用电动剃须刀刮了胡子,三人又都换上了新衣服,还问我要不要去,我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绷带说,我就不出去丢人了,他们随后就走了。 我感觉无聊,就背起画夹,想要上去透透气,说实话在地下室待的时间久了,我缺氧。 还是那个长石凳上。 我背对着大路,又开始画起了素描。 画了大概半个小时,听到不远处有女孩子的声音,扭头一看,见是走来几个女孩子。 我想都没想就赶紧收拾画夹,想要回地下室,因为这几个女孩,明显有上次看我画画的那其中两个,我怕再被她们问东问西。 刚收拾了一半,就听到有个女孩在喊:“嘿,小画家,你别急着跑啊。” 我脸一红,扭过头看了一眼她们,尴尬的一笑。 她们走过来问:“哟,受伤了?咋弄的?” “摔……摔的。”我可不敢说是被打的,丢死人了。 她呵呵笑道:“让我们看看你画的画嘛,我昨晚还做梦梦到那个画上的女人,但看不到嘴,真是可惜了。” 其余两个女孩也纷纷表示想观看一下。 我看我走不成了,就只好坐下,将那张画给抽了出来,然后重新夹上。 “哇!”她们看到那张画时,同时惊呼出口:“这也太漂亮了吧?你的梦中情人吗?” 我赶紧脸红的摇摇头:“只是一个朋友。” 那女孩惊讶道:“真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不骗人。”我低头又用铅笔描起了唇的阴影。 我一边画,她们三个饶有兴趣的拄着膝盖低头看,时不时还发出赞叹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说:“我觉得,鼻梁再高点就更像了。” “你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鼻梁高低?”我看了一眼那鼻梁,用大拇指掐着铅笔,闭起一只眼睛比了一下,又说:“我觉得正好啊。” 那女人的声音又问道:“哦?是嘛?那你记的还蛮清楚的吗?你经过人家同意了吗?你就画人家。” 我嘿嘿一笑:“怕什么?她又看不见。” 谁知她们却嘴里忽然惊道:“哇!还真……是,一模一样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嗯?什么一模一样?”我有些不知所以的抬起头看着那三个女孩,只见那三个女孩都一副吃惊的表情,眼珠子看看我的画,再看看我的身后。 我下意识的回头,差点没将我吓到灵魂出窍:“我靠——” 苏云晴面带戏谑的笑道:“我就知道,你第一句肯定又是这俩字。” “我……我我……”我竟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苏云晴假装生气道:“画交出来,没收了。” 第88章 黑网吧 我尴尬的将画夹翻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路过!” “哦,那你要去哪啊?” “开车散散心。” “哦。”我将画纸塞进画夹,我不愿她看到我这难看的样子,也真怕她没收我的画,就说:“怪冷的,我先下去休息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你……”苏云晴见我这么说,气的脚一跺:“蠢蛋!” 她气呼呼地转身就向路边的奥迪走去,车门被她用力的拉开,她坐上去,又嘭的一声将车门使劲关上,接着伴随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等那一抹红影,拐弯不见了,那一团白色尾气才散去。 “呃?”我忽然觉得,这情形有点似曾相识。 好似,她曾来过。 那三个女孩瞪着滴溜溜的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我报以微笑就逃回了地下室。 我又在地下室躺了一下午,没有任何饥饿感,又喝了几片止痛药,似乎喝了这药,容易犯困,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拉子与表姐夫坐在床上说话。 我打了个哈欠:“哥,你们回来了?” 拉子似乎还在生我的气,连看都没看我。 “嗯。”表姐夫点了下头说:“用不用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我坐起来,感觉脑袋也不那么痛了,就试着摇了摇,就说:“不用了,诊所的大夫说,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 表姐夫说:“他们工头赔了你五万。” 我惊讶道:“这么多?” 拉子气道:“你要是走法律程序,赔的会更多,真不知道你咋这么蠢?有钱都不要,换作你亲哥,早把他们弄进去了,你真就不如你哥。”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们也怪不容易的。” 拉子气呼呼的骂道:“那他妈打你的时候,他们就没想到后果?” “可能是气你打他们代班的吧,在工地上,不都这样嘛。算了,不提了,赔了你多少?” “一万二!” “哇,也不少。” 拉子冷哼道:“明天我还得补牙去,一颗牙得两千块。” 表姐夫却说:“那两千不是包里面了吗?再说了,你先动的手,一万块钱可以了。你跟着我回小屯吧,省的再看到他们。” 拉子点了下头:“嗯,反正我不愿意再看到他们,把王勇弄过来,他好歹还做过内墙。” 我诧异道:“这里的活,还干啊?那,他们再故意找茬咋办?” 表姐夫说:“不会的,都说开了,咱干咱的,他们干他们的,以后吃饭直接去饭馆吃。” “哦。”我心里有些犹豫,毕竟我也不愿意看到他们。 表姐夫说:“我不打算往这里调人了,就让一伟他们在这里干吧,还有,小二,你那五万块钱,我先用着,等你结婚需要用钱的时候再连本带利的还你。” 我笑道:“你要用就用吧,都这么近的关系,提什么利息?” 表姐夫说:“行,哥最近太缺资金了,要不也不会来接这个破活。你先在这里休息几天,等身体恢复了,再跟着他们仨干,吃饭的时候,去饭馆等他们就行。” 我点了下头:“好吧。” 拉子开始收拾他的东西了,王一伟他们还没回来。 等送走表姐夫他俩,我又躺在床上傻乐了起来。 一下子有了五万巨款,让我兴奋的不行,那嘴巴乐的,怎么也合不拢。 接着又开始犯嘀咕,要不要将苏云晴姐弟俩的饭钱还给人家,毕竟一张画、一首歌真值不了那么多钱,咱又不是歌星、画家。 等下次,见到阳阳,一定要问问那顿饭多少钱,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还,不还吧,总觉得心里有一个坎过不去一样。 况且,这次阳阳确实对我不错,这感觉,就像朋友一样,如果是朋友,就更不该欠人家的了。 想着想着,我就又睡着了。 直到听到王一伟三人起床的声音,才醒过来。 我揉着眼睛,看到他们三个都穿上了脏衣服,问:“你们要去上班了?” 王二生大着舌头说:“是啊,把前几天干的,全铲掉。” 我问:“让返工了?” 王一伟说:“不算返工,你哥说前些天干的也算工。反正就刮了一遍腻子,要是刷完涂料,那家伙再来找麻烦,那才叫亏大了。” 我问:“我……用不用跟着你们一起去?” 王一伟问:“你不痛了?” 我说:“没昨天难受了。” 杨海波说:“多躺两天吧,别在干活那里,让他们看到你都能干活了,肯定心里又不平衡了。” 我问:“这有啥不平衡的?” 王一伟笑道:“你这伤看着严重,但其实是你皮肤白,看上去有点恐怖而已,人家好歹赔了你五万块钱,换作你,你心里平衡吗?”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当初武文杰要了两万块钱,我就觉得心里咽不下那口气了,何况是五万,我觉得,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挣钱之道,挨上二十次打,就能有一百万了,别笑话我,有这心,没那胆。 王二生对我说:“你要是在屋里躺着无聊,那边有个集市,那里有个黑网吧,一个小时一块五,去里面看会儿电影也行。” 我眼睛瞪大了:“真的?” 王一伟说:“昨天我们从故宫回来,就去网吧里玩了,一直玩到三点,实在困的不行,就都回来了,不过那里包夜便宜,才五块钱。你现在又不能去工地,我建议你晚上去,白天睡。” 我高兴疯了,真的,自从毕业后,我就再也没有进过网吧了,我最喜欢玩流星蝴蝶剑了。 等他们走后,我按着他们给的路线,就换了身衣服去找那间黑网吧了。 打听了好些人,才找到那条街。 不过里面可乱了,卖什么的都有,就连二手衣服都有的卖,很便宜,一件衣服才五块钱,不过质量不算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路过一个卖二手手机的摊子,眼睛一亮,看到一个大拇指粗细的红色外壳mp3,虽然那红色的外壳有磨损,但外观还是很漂亮的,我心里很渴望拥有它。 pS:希望读者大大评论,挣不挣钱无所谓了,看到你们的评论,我就想写了,今天没看到评论,番茄又给我降人数了,心里差点产生了太监这本书的念头,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写下去。小二,感激不尽。 第89章 MP3 卖二手手机的老板嘴里叼着根烟看着我:“小伙,想买手机?都八成新的,便宜又实惠。” 我摇了摇头,指着红色mp3问:“这个咋卖?” 他吐出一口烟说:“一百。” 那时候的二手手机也不便宜,别看都是按键的,也死贵死贵的。 我感觉有点贵,连忙问:“50行吗?这都掉漆了。” 老板摇摇头说:“这玩意儿,摸个一个月、俩月的都这样,但是内存大啊,4Gb的,歌质也很棒,我收过来都用了九十块钱,总不能十块钱也不给我挣吧?” 我想想也是,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电脑,就说:“那你给我把歌下满好不?” “下满啊?”他考虑了一下说:“那你得再添一百块钱,我可以让你选歌。” 我说:“我只能添十块。” 老板为难的说:“一百吧,这内存下满得差不多一千多首歌,我下载歌曲是按一块钱十首歌算的,一百块钱已经少要了,况且这拖来拖去的很费时间。” “一千多首啊?那给我下载两百首吧,我给你十块钱。” 马老板说:“再添五块也行啊,我也不容易。” 我想了想,也是,都是为了生活,就说:“好吧。” 之后,我付了一百一十五块钱,我精挑细选了两百多首歌,五月天的、任贤齐的、周杰伦的,我以前不怎么听五月天的歌,但自从唱了知足后,发现还挺有感觉的,最后老板又给我推荐了几首,像刚火起来的那首《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他就特别想介绍给我听听,他给我弄了副耳机,纯白色的,遮耳朵的那种,我果然就被那优美的女声给吸引了,仿佛听到这歌,就连身上的伤痛都给治愈了。 而且这耳机也非常好用,让音乐更加动听,闭上眼,就跟身处音乐的旋涡中,一时之间,听迷了。 我正闭着眼听着起劲儿呢,耳机就被摘走了,我看着老板手里的耳机说道:“你倒是让我听完啊。” 老板嘿嘿一笑:“这耳机最适合听歌了,它可比那些耳塞质量强,也没有任何杂音,不信你再用这个耳塞听听。” 他又给了我一副耳塞式的带线耳机,果然如他所说,杂音太多,呲呲作响,我摘下耳塞说道:“这也太差劲了,听不清不说,还弄得耳洞疼。” “可不,一分价钱一分货。”老板摇了摇手里的那副白色耳机说:“这个六十块钱啊,你要吗?” “啊?那么贵?”我惊讶的看着那耳机:“这也不像新的啊。” 老板笑道:“新的都下不来一百。关键咱们不看新旧,咱们就听音质,我问你,你听的感觉如何?” 我老实的说:“像是天籁之音。” 老板嘿嘿一笑:“这不就得了?好马配好鞍,听歌当然就是为了听的舒服嘛,60块钱,不算贵,怎么样?要不要?” 我考虑了半天,终于还是咬牙说道:“五十,我就要。” 老板苦笑道:“就十块钱,也值当的还价?” 我点了下头:“十块钱也不少,我就出五十。” 老板无奈的说道:“好吧,看你头上有伤,我就照顾照顾了,五十就五十吧。” 我又撩开裤腿,指着上面的伤口,认真的问:“那这个能便宜二十吗?” 老板有点懵,忽然捂着脸笑了:“小伙,别闹,我也就那么一说,你还真当真了啊?” “哦,好吧。”我悻悻的将裤腿放下。 我刚想走,老板又喊住我:“充电器,你不买啊?没电了,就不能听了。” “我靠!”我扭过头说:“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是安电轱辘呢,还可以充电?” 老板看着我乐了:“你不会是第一次买mp3吧?” 我点了下头:“上学的时候,见同学有过,但没用过。” 老板又扔给我一个充电线说道:“给,十块钱,没这玩意儿,你买的那些也是白搭。” 我对这个老板是真心无语了,没想到又得付十块钱。 妈的,再不出来了,出来一次,花了我将近一百八,心疼的很,后来一想,就当作挨了一顿打的奖励吧,毕竟我也是万元户了。 我是真的对这个红色的mp3爱不释手,我是一路听着歌回地下室的,网吧也不想找了,我觉得能听歌,简直太治愈了。 可当我走到门前,傻眼了。 门把手上居然挂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是那种装衣服的黑色塑料袋,看那方方正正的轮廓,像是一本书。 我疑惑的摘下耳机,嘴里嘶了一口气,我下意识的隔着塑料袋摸了一下那东西,确实是一本书,我心里有些突突,因为我第六感告诉我,这,应该是鬼吹灯,这就是一种感觉,很强烈。 我赶紧将袋子从门把手上取下,将那本书掏了出来,果然是它。 我闭着眼抚摸着封面,好熟悉。 没错,这确实是我在泰山书摊那里看的那本,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就是一种感觉。 我对着口袋闻了闻,里面除了书香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我立即就猜到这肯定是苏云晴送过来的,除了她知道我喜欢看鬼吹灯外,估计也就泰山了,泰山可不知道我在这里。 而且这股幽香与她身上的味道有那么相似。 但,她又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个房间里?这简直太让我吃惊了,感觉她像个特工一样,简直是无敌了。 我心想,看来她又气消了,想要重新做回朋友了,但我始终有点害怕,是不是越熟悉的人,越喜欢指出对方的缺点,我知道我身上的缺点很多,但不知为什么,别人说我的缺点,我都可以当作没听到,但,她指出我的缺点,我就特别的窘迫,特别的尴尬,也特别的在意,那晚在泰山书摊前,她本来无心的嘟囔,却让我十分的火大,可能就是因为她嫌我脏吧。 其实她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懒。 然而,越是事实,我越是在意这个,好像自己的遮羞布被她狠狠地扯了下来。 昨天,也是怕她当着那三个女孩的面再来那么一次,我才想赶紧往地下室跑。 第90章 赌博 我躺在床上,一直摆弄着mp3,我是越弄越喜欢,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听着歌,仿佛歌声能将一个人的心境改变。 听着歌,翻着自己爱看的书,这样的生活,简直太安逸了。 我有时,会躺在床上看,有时感觉又憋闷的不行,就抱着书,戴着耳机去长石凳上躺着看,那太阳照身上,暖洋洋的,但下午时,一起风,就冷的受不了。 转眼五天过去了,王一伟哥仨终于将墙皮铲完了,然后又重新开始塕石膏找平,阴角弹墨斗线,阳角靠杠,反正都弄得非常直,王一伟手上的活,确实无可挑剔。 我有时就问他:“为什么不带着你们三弟一起干?” 王一伟说:“他也就能干个胡闹活,这种内活,他干不了。” 王二生说:“我们俩看不住他,从小就跟我们打架,脾气上来,摸到啥用啥,有次差点把我眼睛打坏。” 杨海波也说:“哥仨里的脾气,就属老三坏。”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家恰恰相反,我弟的脾气不坏,我哥的脾气那才叫坏,喜欢喝酒抽烟,喜欢打架,有时候嫂子说他,他连嫂子都打,完全继承了我爸的脾气,有时还敢拿菜刀吓唬我爸。 又过了两天,我身上的伤完全不痛了,只不过还有些地方有淤青。 王一伟他们下班回来,把手机递给了我:“小二,你继风哥让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好奇的问:“有事?” “可能吧,你打一个吧。”王一伟说完,就去上厕所了。 我接着就翻到表哥的号码,然后拨通了。 表哥问:“伤好了没?” 我说:“好了啊,明天准备上班了。” 表哥说:“跟你说件事,你借给咱哥的那五万块钱,不要跟家里讲。” 我点了下头:“哦,好,不说。” 表哥解释道:“你哥嫂两口子,在家里正闹呢,说要让你爸爸再给他们五千块钱买台电脑,你爸爸直接说没钱,你要说了你有五万块钱,你哥嫂肯定打你钱的主意,记住了没?” 我眉头皱得紧紧的:“嗯好,放心,我不说,让咱家宝哥替我放着。” 表哥却说:“他们并不是想买电脑,你哥打牌输了,还不起钱了,才想到这个要钱的方法。你要是真告诉他,你有五万块钱,他转过头来就得向你借,他这种人只要借到手,绝对没有还你的时候,毕竟你还没结婚,他借了你的钱,就跟拿了你爸爸的钱一样,不还的。” 我知道,表哥是为了我好,家宝哥也是为了我好,他们都是过来人,不像我心软,如果我哥真的装可怜,我也会心软的去帮他还债。 表哥又说:“你哥算是完了,只要一沾赌,那就算废了,再多的钱,也不够他折腾的,你一定不能跟他们说,连你爸妈都不能说,只要你嫂子拿离婚逼迫你爸爸妈妈,你爸爸妈妈也没招。” 我点了下头:“我记住了,哥。放心吧,打死我也不说。” 表哥又举了个例子,让我十分惊讶,他说:“就拿拉子来说吧,他不是得了一万二吗?” 我说:“嗯,是啊,咋了?” “他媳妇直接要走了一万,那两千块钱让他留着补牙,他没补,三天不到,那两千直接都扔老虎机里了,一分没剩,就这还天天还要支钱继续捞,气的咱哥正跳脚大骂呢。” “啊?”我都听傻了:“老虎机那么好玩吗?” 表哥说:“不光是他,就连王勇也开始玩老虎机了,这东西上瘾,你可千万别沾赌。” 我点了下头:“嗯,我不喜欢赌,我就喜欢看书听歌。” 表哥又说了一大堆,才挂了电话。 我挂完电话,脸都黑了,很想跟妈妈说会话,但还是忍住了。 我将手机还给了王一伟。 然而我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我想起了刘学峰,他的大哥,然而我的大哥也在悄悄变化,难道人一旦结婚后,真会变的面目全非吗?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转折点。 我又想到那天拉子与我,一个不想追究,一个想狠命地追究张林的责任,难道这就是结婚与不结婚的区别? 王一伟说拉子有两个孩子,他又是入赘到老婆家的,钱被岳父岳母管的死死地,还不敢与他们争辩,入赘到人家家里,就必须低着头做牛做马,除非岳父岳母死了,他才有可能翻身,当然谁也没说破,拉子其实早就盼着岳父岳母赶紧死了,这就是现实。 他们说,人的脾气就像个煤气罐,你越压它,它爆炸起来的威力越大。 第二天,我们去早点摊吃了早点,然后就一起去工地了。 王一伟让我给他们搅拌石膏供料,搅拌石膏的时候,郭强走了过来,问了我一下伤情,又告诉我缺了啥,还找他们拿就是,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其实,这事怎么说呢,他们打了我,本来该他们面对我尴尬,可我收了那么多钱,轮到我见到他们尴尬了。 王一伟三个在一起干活,不会因为谁干的多,谁干的少而矛盾,累了,就都坐下休息会儿,抽根烟。 我也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干活,只要他们说石膏没了,我就把预备好石膏给他们换上,然后提着空桶再去弄一桶。 一天下来,至少要给他们搅拌个二十多桶。 四天后,底子打完了,这次可以放心的刮大白了。 我又开始给他们搅拌腻子粉,不过王一伟告诉我,第一遍腻子里,每个桶里都要掺两大捧石膏粉,这个我不懂,我就照做了。 他们刮腻子刮的很快,用了三天就将第一遍刮完了,期间那个穿西装的老华也来看了几次,对他们三个人的活,十分满意,还有人专门拿着水平尺测量了,水平居中,没有一丝倾斜。 而且他们看着楼梯斜坡的阳角,直溜的很。 虽说这只是个楼梯道,平时没人会注意,但酒店还是希望活能干的完美。 老华满意的点头了:“如果里面也是这种质量,就好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毕竟那场架,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谁干的好,谁干的差,两个队儿,就怕的是互相比较。 pS: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好的,坏的,我都要,求评论,求评论………… 第91章 上网 晚上,王一伟还是告诉我,他们的工资是每天一百块钱。 我惊讶道:“比我表哥还多二十。” 王一伟说:“我们来时就跟家宝说好的,这是室内的价格,外沿活,会多十块。虽然外沿活比较轻松,但是危险,这是吊篮的价格,以前我们坐的是吊板。” 我问:“啥是吊板啊?” 王一伟解释说:“吊板就是屁股大的一个板子,用大绳子拴住,人坐在吊板上干活,行内话叫【蜘蛛人】。这个更危险,低于二百,没人干。” 我忽然想起,二嫂子曾经在帮我翻防毒面具的时候,印象中看到过一个板子,跟王一伟形容的蜘蛛人很像。 看来这王一伟三个人是内活外活都很在行,用他们的话叫“裤裆里挪小鸡,手拿把掐。” 王一伟说:“以前都是跟着老辛干的,老辛手下都是精英,当时大多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哈哈,有个别称叫我们少年特工队,你哥当时是代班,你别看他现在不干活了,他刮的二遍腻子根本不用打磨,可以直接刷涂料,手上的活比我们厉害。” 王二生大着舌头说:“那时候大工的工资才二、三十块钱,他妈的,那都觉得很多了,全都是不要命的干。” 杨海波笑道:“那是以前,工期短,基本上都是抢活,现在不一样了,都学精了,干死干活也就那么点钱,知道偷懒了,每天干个四六活就成了。” 我问:“啥叫四六活啊?” “四六活,就是自己感觉干的不算少就行了,其余时间该歇歇就歇歇,没必要一股劲的干。” 我觉得这仨人还挺不错,至少比王勇、杨帆那群人的满口荤段子强多了。 王二生说:“等刮完二遍腻子,就该受罪了,最烦的就是打磨了。” 王一伟笑呵呵的说:“刮二遍的时候,别抛光,咱们没有家宝那样的手艺,抛光了打磨最费劲儿。” 杨海波问:“小二,这里有打磨板吗?” 我有点好奇:“打磨板?什么打磨板?没用过啊。” 杨海波苦笑道:“完蛋,看来没有。” 王一伟说:“没事,以前没打磨板不是照样干?” 杨海波说:“希望这里检查的不严,就怕他们到时候验活的时候,对方用灯照着验。” 我们聊着聊着,就都没声了,一会儿呼噜声就起来了。 第二天,我们早早醒来,打着哈欠去吃了早点。 王一伟说:“刮二遍腻子,不要掺石膏了。” 我照做了,不过第二遍腻子,明显比第一遍腻子用的少,他们说二遍腻子就只是薄薄一层,比第一遍轻松。 就算这样,也用了三天半,才将二遍腻子刮完。 那天,王一伟提议说要休息一下午,第二天去打磨,不如四个人去黑网吧里玩会儿半条命。 我说,也行吧,就跟着他们去了。 来到黑网吧,里面就十几台电脑,两边各一排,还真的挺小。 我们四个人找了连着的四台机器,王二生在最左边,挨着他的有两个年轻女孩,不过看他们键盘前放着一包蓝色烟盒的香烟,上面有个羽毛图案,是【壹支笔】。 王二生也将自己的红金龙放到了键盘前,直接就去玩红色警戒了。 我看到流星蝴蝶剑的那个图标,兴奋的嘴都合不拢了,不断搓着手,我最喜欢玩那个炽雪城了,因为我知道杀掉一个守卫就能捡他的长枪了,我只知道长枪和大刀的大绝,其他的都不知道。 可是,时间都过去了,我都没有闯关成功。 然后王一伟对我说:“小二,来联一把半条命。” 我摇摇头说:“那个我不会。你们让二生玩吧。” 我们仨同时看了一眼王二生,发现他一直往那俩女孩的屏幕上偷瞄。 王一伟眉头皱了皱,就当没看到。 那俩女孩抽烟是真的凶,半包烟两个小时就抽完了,居然还向王二生借了两根红金龙抽了抽。 又过了半个钟头,那俩女孩走了。 王二生小声对王一伟说:“这俩女的真骚,看了俩小时的小电影。” 王一伟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玩了一下午,八点的时候,玩的头疼了,然后找了个饭馆,一人吃了一碗面条,就回地下室了。 我躺在床上翻开鬼吹灯继续看了起来,等翻了十几页后,看到那一页上居然写着一行“蠢蛋”。 我一看到这一行字,就想到肯定是苏云晴写的。 我感到一阵脸红,赶紧翻了过去。 王二生估计还沉浸在今天旁边两个女孩身上,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那俩女孩身上的味道多香多香。 王一伟没好气的骂道:“行了,别叨叨了,有点出息行吧?” 而我一直安静的看着书,就当作没听见。 杨海波坐在床头咔巴咔巴的剪着脚趾甲。 我心想,看来结婚的男人都一个样,刚开始我还认为这几个会比王勇强,没想到王二生也暴露了本性。 我看累了,就将书盖到脸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杨海波将我的书给掀开了:“小二,别拿书盖脸,跟那个啥一样,怪吓人的。” 我问:“啥啊?” 王一伟笑道:“死人呗。” “哦。”他这么一提醒,还真别说,我们那里人死后,确实要用一张草纸盖在遗容上。 杨海波说:“半夜你这样搞,弄不好得把我吓个半死。” 我嘿嘿一笑:“习惯了,得改。” 王一伟又说:“昨天你继风哥跟杨帆干架了。” 我惊道:“他俩咋干起来了?” 王一伟说:“好像是因为一个万能充吧。杨帆不让你继风哥用,还把电池从万能充上拔出来,直接扔楼下了,这才打起来的。” “就因为这?”我感到有些好笑,他俩可是发小,平时恨不得将各自的老婆共用了,一个万能充算什么?我觉得他们打起来的真正原因,肯定不是因为万能充。 王二生骂道:“他妈的,杨帆那嘴是出了名的臭,有一年我来帮你们的忙,都想干他了。人长的不高,还瞎鸡巴牛逼。” 第92章 乱套了 杨帆的嘴确实很臭,有次拉子在吊篮里干活,想抽支烟,结果掏打火机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肯定也摔爆了,没办法他就出了吊篮去找杨帆借火。 拉子说:“杨帆,打火机借我用用。” 杨帆也掏出根烟叼嘴里,然后用打火机点着,就把打火机揣兜里去了,一脸坏笑的看着拉子。 拉子皱着眉头:“你给我用一下啊。” 杨帆将嘴里的烟递给拉子:“给,怼烟吧。都说怼烟点烟,死丈母娘,你多怼怼。” 拉子哈哈一笑,没说话,接过烟就怼着了自己的烟。 后来有一次,这俩人打麻将,又是因为拉子借火,结果俩人好像忘了表姐夫也在牌桌上,直接又开了这个玩笑,当时表姐夫听了,脸都黑了,吓得两人好几天见到表姐夫就躲。 我猜这次表哥与杨帆打架,肯定是杨帆还是因为表哥那三十万的事又叨叨开了,表哥可能是忍不住会嘴了,结果就因为一个破万能充干起来了,虽然是我猜的,但是这种可能是占最大的一部分。 听王一伟说,小屯那边已经乱套了,究竟还有什么原因,王一伟就不知道了。 不过,第二天我就知道了。 最近天冷了,夜也长了,我们躺在被窝里都不愿意起床。 王二生昨晚一直往厕所跑,说起话来,也虚。 王二生躺在床上抱怨了一句:“哎呀!真不想起啊。” 王一伟说:“早点干完,早点回那边了。” 王二生闭着眼睛说:“哥,再让我休息一天吧。” 杨海波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别歇着了,越歇越不想干,快起了。” 王一伟也说:“哪怕累了,坐下歇歇呢,说不定今天家宝就过来检查了,天天打电话问,他也不放心这边的进度。” 我觉得这家伙的嘴就跟开了光似的,简直就是言出法随啊。 我们正在最高层打磨呢,表姐夫就推开楼梯门进来了。 我们四人当时都看愣了,以为是看错了。 表姐夫看着我们几个戴着口罩,举着两个灯泡,弄得灰头土脸的样子。 问:“几天能打磨完啊?” 王一伟说:“怎么也得三天吧?” 表姐夫点了下头:“刷涂料就快了,这活看来就要收尾了。” 王一伟点点头,将口罩摘下:“嗯,差不多了。你今天咋有空来这边了?那边没事了?” 表姐夫看了一眼我,然后对王一伟说:“那边都快乱套了,赌的赌,打架的打架,还有一些人想要提前退场的,说是天冷了,吃的也不好了。” 我心里一动,感觉表姐夫这次是专程为我来的。 杨海波说:“天冷了,干外延已经受罪了,吃不好,更没劲儿干下去了。” 王一伟也是直言不讳的说:“家宝啊,你得好好弄弄了,如果不缺钱,就给他们改变一下生活,就怕今年这个样子,明年他们也不跟着你来了。” 表姐夫苦笑道:“我就是太缺钱了,要不是借用小二这五万,我这些天都难办,妈的拉子在那边一直玩老虎机,整天缠着我跟我支钱,跟玩迷了一样,怎么骂都不济事。” 王二生笑着问:“你都难成这样了,还跑这边来干啥?” 表姐夫说:“王勇说了,让我把小二弄回去,好好吃几天,他们就不提走了。” 我们四人同时愣了一下。 杨海波说道:“这都开始打磨了,你把小工调走了,我们这边咋办?” 表姐夫也怕这仨人心里闹气,才提前把那边乱套的事提了提,希望可以得到他们的理解。 表姐夫说:“你们这边打磨完就收尾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了,关键老邵答应,那边的28号楼把尾收齐了,给我28号楼的结款,让我先过年有工资给工人发。他们要是走了,我就只等着过年被他们堵家里吧。” 王一伟倒是表示理解,就说:“咱们都离得不远,知道你们当工头的难处,平时也要先垫资养活着工人的吃喝,还要东奔西跑的去找活,还要安抚着工人别撂挑子,如果是我,我宁可当个小工,也不当工头,太愁了。” 表姐夫苦笑道:“没办法,包工头其实也就名好听点,回到老家能让街坊邻居高看一眼,其实个中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王一伟说:“你想把小二弄回去,就弄回去吧,那个老邵人还算可以,能为打架的事,跑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表姐夫笑道:“可不,挺热心的。” 王一伟看着我说:“那你就跟着你哥回去吧,我们这里过个七八天,也就结束了,到时候就都回小屯了。” “哦,好吧。”我其实已经对这个地方已经有了感情了,人是很复杂的,到一个地方干顺了,就随遇而安了,可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不服从安排是不行的。 我将剩余的生活费给了表姐夫,表姐夫又给了王一伟,他挺相信这哥仨的。 表姐夫让我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坐公交车回去,今天搬工地,给我算五分工,下午就不用去工地了,说下午还有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我就回了地下室,将自己的被子铺盖全都塞进了蛇皮袋里,然后还有行李箱,又把盗墓笔记和鬼吹灯都重新装回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我闻了闻,塑料袋里的香味已经没了,不过我依然觉得这是很珍贵的东西。 我把装书的黑塑料袋放进一件衣服里包好,然后装进了行李箱里,拉上了拉链,接着就去厕所简单的洗了一下身上的腻子粉,毕竟坐公交车,不能太脏,这要是当着表姐夫的面被鄙视了,会更加难堪。 我收拾好一切,换上了皮尔卡丹,还有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双黑色的民工布鞋,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谁能想象出,我这身打扮,提着两个大包,还背着一个画夹的样子?更加不伦不类。 好在全程低着头,回到了小屯,还是那熟悉的大门,还是那熟悉的路,只不过寒风吹着少许落叶在大路上滚来滚去的样子,有些凄凉感。 pS:小二已经啥也不求了,这本书的成绩,太差强人意了,已经太监了好几本书了,希望会有奇迹发生吧。 第93章 炝锅面 走进生活区,感觉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看到的每个面孔,都感觉特别亲切,就算对方不认识我,但依然觉得很高兴,这一变化,真的很奇妙。 表姐夫一边走一边说:“小二,以后你还管着做饭,每天吃顿炒肉吧,继风做的饭简直没法下嘴,就算让他炒肉,也是不对味儿。” 我问:“不省着点了?钱够吗?” 表姐夫说:“总共还有一个半月就该退场了,吃不了多少的,每天晚上那一顿弄二十块钱的肉,就差不多了,一伟说的对,天冷了,该受罪了。” 我点了下头,刚走到我们那宿舍楼下,就碰到了电梯大婶。 电梯大婶看到我,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眯着眼睛笑问:“小二,你回来了?听阳阳说你在那边受伤了,好利索了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早就好了,那边快完活了。” 正说着话,表姐夫的手机响了。 表姐夫掏出手机摁了接听:“又咋了?” 这次我离得近,能听到是王勇的声音。 “继风跟杨帆又干起来了。” “真他妈的!还能不能干了?我才走多大会儿?真是服了。等着我,我马上到!” 表姐夫黑沉着脸挂了电话对我说:“我去工地上,你自己上去收拾一下。” “哦,好。”我点了下头。 表姐夫骑着自行车走了,我问电梯大婶秋雨呢,电梯大婶说她实习的差不多了,就快要上岗了,这几天阳阳陪着她抓紧练胆量呢,免得她到时候面对镜头时紧张。我心里有些好笑,胆子还需要练习?那该怎么练? 告别了大婶,回宿舍的时候,又遇到了二嫂子。 二嫂子惊讶道:“小胖子,你回来了?伤好了?” 几乎每个人都是先问我伤好了没,就拿表哥让我给他打电话那次,也是开口先问的这个问题,或许,这就是关心吧。 跟二嫂子聊了一会儿,我又回到了我们宿舍,推开门,猛地吸了一鼻子,心里一阵喜悦,还是那股熟悉的臭脚丫子味儿。 我见我那张铺板还是空的,谭俊华那几个人也没搬过来,估计在那边跟二哥的人也混熟了,就懒得搬了。 我很熟练的将东西全都放好,然后来到表姐夫屋里,见锅里还有昨晚的剩菜,还是那种青菜豆腐,案板上的袋子里还扔着几个发霉的馒头,看来这些天他们估计一直吃的馒头,怪不得一个个要走,整个屋里也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我只好一个个的又收拾了一遍。 我准备今天上午给他们做炝锅面吃,毕竟尖椒肉丝面太开胃了。 我不知道正宗的炝锅面咋做,但妈妈以前做炝锅面,我一顿能吃三大碗,不属于那种打卤面,而是用白菜叶炒炒然后直接往锅里蓄水,等水开了直接煮面条,最后将锅端起来,然后倒半勺子油放火上,等油热了,把葱花蒜瓣往勺子里一扔,等蒜瓣金黄了,直接往大锅里一放,盖子一盖,呲的一声,掀开锅盖,那味道就出来了,然后切点香菜往里面一扔,味道就更绝了。 等表姐夫气冲冲的回来已经是十点半了,我跟他说吃炝锅面吧,表姐夫给了我生活费,让我看着弄就行。 我又骑着自行车去了菜市场,不过路上的风挺冷的。 我本来想去看看老关两口子,但还是觉得时间快不够了,心想下午再去吧,反正我下午不用上班,也不知道表姐夫又让我干什么重要的活,也忘了问。 等我回到宿舍的时候,表姐夫不知道去哪了。 等十二点的时候,炝锅面已经熟了,就等着炝一勺子葱花蒜瓣了。 这炝锅面不怕泡,越泡越香,吃的就是那个软乎劲儿,时间越久那面汤也浓稠,挑一筷子面条,上面都是汤汁。 又过了五分钟,他们都回来了,表姐夫也跟着他们回来了。 可能他们都听表姐夫说我回来了,今天上午给他们做了炝锅面。 王勇见了我,大笑道:“我靠,终于不用啃馒头了,你看我肚子都小了。” 他们一个个的见到我,都凑过来跟我说了会儿话,最后又问炝锅面做好了没,我说就等你们回来了。 表哥与杨帆两人都谁也不理谁,反正都是一脸的不高兴。 王勇掀开锅盖,有点失落:“没肉啊?” 我说:“炝锅面放肉,味道不好,主要的就是白菜与香菜,还有最后那一勺子油烘蒜瓣,你靠边站,一会儿香死你。” 王勇半信半疑的看着我将大勺子放火上,然后等里面油热了,我对着王勇喊:“把那盆蒜瓣子给我。” “嗯行。”王勇递过来盆,我接到手里,直接把那盆蒜瓣倒进了油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响,那独有的爆香味儿立刻让人有了食欲,我见蒜瓣都金黄了,就关掉了火,然后蹲下掀开锅盖,对着他们喊:“都离远点哈,别被油崩到。” 只听“嗞——”的一声,我把锅盖赶紧盖上,防止油溅出来。 然后再一掀锅盖,一阵白气升腾,香味立即飘散了开来。 众人闻了一下,满足的说道:“真香啊。” 不等我开口,他们各自就端着饭盆过来往自己盆里捞起了面条,一点也不嫌烫。 谭俊华五个人始终有些不好意思抢,我看到他们这样,想起了在那边被人欺负的模样。我就对着谭俊华喊:“别愣着啊,快抢啊。” 谭俊华挠挠头说:“没事儿,不急这一会儿。” 我帮表姐夫弄了一盆,表姐夫吃了一口,惊讶道:“就白菜梆子也能做这么好吃?” 我笑道:“我不爱吃白菜,我妈妈在家冬天就给我做炝锅面吃,谁让冬天就白菜多呢。” 表哥也一边吃,一边低头找着大蒜。 杨帆自己捞了一盆面条回宿舍了,似乎不想跟表哥凑一起,我感到一阵好笑。 拉子果然没有补牙,张嘴就漏风:“小二,如果你再会弄辣椒油就更好了。” 我说:“改天我找拉面馆老板取取经,说不定就会了。” 表姐夫冷哼道:“我把小二给你们弄回来了,你们吃好了,就把活给我弄好,年前一定要把28号楼给我弄清,回家都过个好年。” 他们就开始七嘴八舌的开玩笑,“没问题,没问题,只要让我们吃饱,你让我从楼上跳下来都可以。“ 表姐夫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 第94章 小女孩 吃完饭,表姐夫就对他们说:“天短了,夜长了,就别歇工了。” 歇工是我们老家的方言,指午休。 但他们总是会吃完饭,先坐下抽根烟再去工地。 等他们走后,表姐夫又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 我有些不解:“这是要干嘛?” 表姐夫说:“这是那个阳阳给的,让你帮忙炸肉。说是炸好了,跟老邵平半分分。” 我诧异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重要的事情?” 表姐夫点了下头:“嗯,差不多一百来斤呢,下午你弄弄,弄好了,我给老邵打电话,让他和阳阳来拿。” 我没想到阳阳这小子居然是说到做到啊,简直拿我当他们家的私厨了。 本来我想抱怨一下,后来一想算了吧,表姐夫肯定会拿我被打的那一次说事。 我跟他说:“我刷完锅就去买东西,可这一百斤猪肉咋驮啊?” “做两回驮吧。” 我想想也是,或者去找老关借他的三轮用用。 刷完锅,我就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了,直接奔着老关的门铺而去。 还好门开着,我将车子支好,就脸带微笑的走了进去,尴尬的一幕让我脸红了。 只见老关正蹲在地上,耳朵贴在林素的肚子上不知道在听什么。 林素因为是面向门口站着,看到我进来,脸立即就红了,她轻轻拍了几下老关:“行俊,小哥来了。” 老关赶紧站起身,扭头看着我:“哟,小哥来了?” 我尴尬的笑道:“啊,我来借你的三轮车用用。” 老关说:“没问题啊,你要拉什么?” 我说:“猪肉啊。” 老关问:“多少斤呐?” 我说:“差不多一百来斤吧,自行车不好驮。” 林素笑问:“不会又是瑶瑶想吃炸肉吧?” 我耸了一下肩膀:“跑不了,反正老邵让弄的。” 林素笑道:“那真给你添麻烦了。” 我摇摇头:“干啥都是干,今天给我算五分工。” 老关嘿嘿笑道:“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我下午也没事,跟你说啊,你嫂子现在需要补补身子,上次去瑶瑶家,瑶瑶弄了一盆酥肉汤,你嫂子喝了大半盆,可惜再想喝就没了。你这一百斤肉切起来肯定得费时间,我认识那卖猪肉的老板,让他用绞肉机给你切成片。” 我眼睛一亮:“真的啊?” 老关说:“骗你干什么?不过你炸好,给我弄二十斤,这二十斤,我掏钱。” 林素笑道:“想吃,给瑶瑶要点不就得了。” 老关不满的说:“我可不敢,虽然咱俩复婚了,但我看的出来,她始终对我有意见。” 林素白了老关一眼:“还不是你以前的事?让瑶瑶瞧不起了,所以你更该好好的做生意。” 老关嘿嘿笑道:“为了我儿子,也得好好干。” 林素啐道:“行了,当着小哥的面,也不嫌害臊。” 接着,老关果然与那猪肉老板说了说,然后用他的绞肉机都给我削成了片,给我省了不少时间,我就这样骑着老关的三轮,驮着一百斤切好的猪肉回了生活区。 阳阳与韩秋雨早就翘首以盼的在宿舍楼下坐着等我了,可能是表姐夫看到他们回来,告诉他们,我回来。 我的三轮一开到院子里,他俩就凑过来了。 但令我惊讶的是,他们身边居然跟着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一双大眼睛十分灵性。 我开玩笑的问:“不是吧?你们都有孩子了?” 阳阳乐了:“想什么呢,这是我姐的女儿。” 我惊讶了,苏云晴居然有女儿?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小孩,还真别说,挺漂亮的。 阳阳看着车上的肉问:“都切好了?” 我笑道:“可不,直接用猪肉摊上的绞肉机给切好的,可省了不少劲儿,你俩这是练胆回来了?” 阳阳笑道:“就去欢乐谷玩了会儿,下次带你也去玩玩,你肯定没玩过吧?” 我摇摇头:“我可没那时间。” 接着阳阳就帮我抬着肉上了楼,韩秋雨将两桶金龙鱼油给我提了上去,那小女孩也跟着我们上来了,表姐夫可能又去工地上了,生怕表哥与杨帆再那句话不对干起来。 我们用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将酥肉炸完,期间那小女孩也吃的不亦乐乎,阳阳一直在旁边说:“沈灵灵,你别吃那么多行吗?你太小了,会消化不良的。” 可那小女孩却嘟着嘴说:“舅舅,你有好东西不给我吃,我回去告状。” 阳阳无语道:“我今天可是带你去欢乐谷了啊,没少花钱啊,你如果真没良心,就告吧,下次我再也不带你去了。” “哼,我偏吃!你不带我,我就躺地上打滚。” 阳阳看着我乐:“这妮子都被我姐宠的不像话了。” 我说:“小孩子不都这样嘛。” 阳阳却无奈的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五点的时候,表姐夫、二哥他们回来了。 表姐夫见我炸了三大盆的酥肉,将二哥与老赵喊了过来。 阳阳倒是大方的说:“那一盆给你们了,你们三家分分,我跟邵叔一人一盆。” 表姐夫说:“那好,啥时候想吃了,再来。” 我跟阳阳说:“有二十斤是老关的,他掏的钱。” 阳阳说:“那你先弄二十斤出来。” 他让韩秋雨下去找大塑料袋去了。 然后我们将所有的酥肉都分到了袋子里,阳阳韩秋雨提着三大袋酥肉,领着那小女孩走了。 老邵是傍黑时候来的,他这次终于是足秤了,五十斤只多不少。 前两次给他弄,都被我和阳阳克扣了好多,这次他终于满意了。 然后剩下的一盆,给二哥与老赵平半分了。 我对着表姐夫说:“哥,我还得去给老关送三轮车,顺便回来的时候买面条,今晚给他们弄酥肉面吧。” 表姐夫说可以,喝点酥肉汤也可以暖和暖和。 随后,我提着老关的那二十斤酥肉就下了楼,还真别说,骑着电三轮就是快。 很快来到老关的铺子前,他们没关门,似乎在等我。 我将三轮车靠边停好,然后提着小酥肉就走了进去。 老关这个没出息的,又在抚摸林素的肚子。 看到我进来,俩人明显又慌张了一下。 我有些害臊的说:“呐,二十斤啊,我还得赶紧回去给工人煮面条去。” 林素有些不好意思了,拍了一下老关的手,老关说:“下次请你吃饭哈。” 第95章 打架的原因 酥肉面出锅了,王勇这不要脸的熊玩意儿一直用筷子将锅里的小酥肉往盆里挑。 其他人当即破口大骂了起来。 “妈的王勇,你别吃独食行不行?你他妈还不如直接跳锅里拣。” “别这么没出息行吗?你都挑拣完了,别人还吃不吃了?” 王勇没脸没皮的说道:“脸皮厚,吃个够,你们也可以拣啊。” 终于表姐夫忍不住了,对着王勇屁股上就是一脚:“王勇,你再这样,我把小二弄走了,明天还继续吃白菜豆腐。” “行行行了,一个个的意见篓子。”王勇这才恋恋不舍的端着饭盆去一边了。 表姐夫瞪着王勇骂道:“就他妈知道吃吃吃,一点脸都不要了。” “就是,哎呀,好好一锅面,被他搅的稀碎。” 表姐夫对我喊:“小二,你来给他们舀,舀成啥就吃啥。” 我差点没吐血,这狗日的王勇,把老子又害了。 我只好站到了锅边,我见谭俊华五个人端着饭盆始终不好意思上前,脸上也带着一种尴尬的笑,我就对他们招手:“华子,你们先来。” 谭俊华连忙摇手:“别别别,你们先,我们吃点面,喝点汤就好了。” 可能我在那边被咬生的缘故,所以对这五个人也特别的照顾。 我说:“你们不先来,我就不舀了。” 谭俊华没办法,只好领着他们的人过来了,我一边舀一边说:“你们别把自己当外人,吃就行了,这边没人咬生,我他妈在那边被打了一顿,那滋味真他妈难受。” 谭俊华的弟弟说:“以前我们也被打过,但我们还手了,属于互殴,打也白打。” 我听了,给他们每个盆里都多舀了几块酥肉:“天冷了,多吃点。” 接着我又给我们的人舀,每个人盆里都是差不多的酥肉,他们也没再闹意见。 我见表哥一人端着个饭盆蹲在一个角落低头吃饭。。 我端着盆来到表哥跟前蹲下,一边吃一边小声问:“哥,你跟杨帆怎么老干架?” 表哥一直情绪不是很高,吃饭也没什么胃口,估计还是为那三十万的事,他低着头说:“我跟你艳红嫂子其实,已经办了离婚证了,只是因为孩子还小,才住一起的。” “啊?”我不敢置信的将声音压的更低:“那……咱哥知道吗?” 表哥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跟杨帆说了。” “所以,他才跟你干架的?” 看来,真相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表哥点了下头,低头喝了口汤。 我问:“那有可能复婚吗?老关也是跟媳妇离婚后,又复婚的。” 表哥摇摇头:“希望不大啊,毕竟三十万不是个小数啊。” 确实,从天上掉到地下,任谁也难以接受。 我说:“你跟艳红嫂子平时多发点短信吧,说不定时间长了,就原谅你了。” 表哥说:“我都觉得自己该死,更别提她能原谅了,你哥我这是交友不慎啊。离婚这事,你替我保密吧,别让家里人知道。” 我点了下头:“嗯好,我去找杨帆,别一直那嘴叨叨个不停,不打架才怪。” 我端着饭盆又回到自己宿舍,看到杨帆也情绪不高的吃着面。 我坐到床头上问:“杨帆,你跟我哥这是怎么了?” 杨帆恨铁不成钢的说:“我并不是骂他,我只是恨铁不成钢,你知道你哥他想干什么吗?” 我诧异的看着他,小声说:“不就是瞒着家人离婚了吗?” 杨帆冷哼道:“屁,如果只是这样,我才懒得理他。” 我更加疑惑了:“难道还有其他事?” 杨帆冷笑道:“他还想再来一回吊篮撞地球,被我发现了,他兜里一直装着根锯条。” 我大脑有点短路了,我看着杨帆眨了眨眼:“开玩笑的吧?” 杨帆说:“他妈的,你哥跟我从小玩到大,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屙什么屎。” 我感觉杨帆没有说谎的意思,表哥确实情绪一直有些怪,看来真如杨帆所说,想要制造意外再得三十万赔偿来弥补,这简直是疯了。 如果他没摔死,三十万到手,艳红嫂子见到钱也会跟他复婚,但如果摔死了呢?上次可以说是运气好。 再者说,这次要真的制造了意外,公司会不会相信?肯定会怀疑表哥的动机。 但是,就算赔一百万,也比不上一条命。 杨帆又说:“我是嘴臭,但我心不坏,我真不想他这样干。” 我拍了杨帆肩膀一下:“你做的没错,他该打,换作是我,我也弄他。” 杨帆点了下头:“但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如果他真的走到那一步,到时候人财两空。” 我叹了口气:“我觉得,告诉家宝哥,会好点,毕竟他比咱们大,知道该怎么劝。而你现在,更不应该跟他再闹别扭了,这样他心里更加难受,容易做出过激的行为。” 杨帆说:“这咋跟你哥说?” 我想了想说:“一会儿,我去找家宝哥说去,估计他也纳闷你们俩为什么一直打架,如果你不说,到时候我哥真把钢丝绳锯断了,你会更后悔。” 杨帆点了下头:“其实这些天,我也在纠结要不要跟你哥说。” “肯定得说,这样我哥不是让他回家,就是要看好他,他现在是钻了牛角尖,估计心里就想着这一个方法才能弥补自己的交友不慎。” “那……那就说吧。”杨帆又叹了口气:“王勇他们还以为我故意嘴臭找你继风哥的事呢,一直在说我的不对。” 我点了下头:“你做的很对,只要我家宝哥知道这事就好了。” 杨帆摇了摇头,苦笑道:“只要有一个人知道我心里的憋屈就行了。” 等他们吃完饭,我将锅刷干净,见他们都走了,表姐夫还在床上躺着打电话。 我就站在一边等。 表姐夫一边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笑着聊天,一边拍肚子。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才注意到我。 他看了我几眼,又说了几句话,才将手机挂了。 他坐起来,看着我:“小二,你有事?” 我点了点头:“哥,你能跟着我出来一趟吗?我有事跟你说。” 第96章 泰山的完美 十分钟后。 表姐夫一脸的黑沉:“你说的这是真的?” 我点了下头:“杨帆跟我说的,我觉得还是告诉你,心里比较踏实点。” “二百五!”表姐夫气呼呼的扒拉了几下头顶,然后对我说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会找继风谈谈的,你去玩你的吧。” 表姐夫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向着生活区走了,而我想要去看一下泰山,毕竟这么久没去跟他帮忙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在这个门口的小卖铺里买了两瓶黑加仑,准备送给泰山一瓶。 我提着两瓶黑加仑,向着另一个门口走,心里还在一边想,如果泰山要是问我自从那晚怎么就没来过了,我就说临时换工地了,我觉得这个理由会使我不那么尴尬。 等来到大门前,远远看去,泰山果然还在。 我面带笑意的走了过去。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坐在马扎上双手抱着右小腿抬头看着我过来,也笑了。 我走到他书摊前,将一瓶黑加仑递给他:“来,喝口。”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瓶子上的标签,笑问:“听说你受伤了。” “嘶——”我苦笑道:“你这消息还怪灵通的,你是听谁说的?” 泰山将瓶盖咬掉,说:“还能有谁啊,那个姑娘呗。” “啊?”我先是发出一声诧异,然后想通了,那本鬼吹灯绝对是苏云晴给我送过去的,我问:“她花钱给我买的书?” 泰山说:“我可没要钱啊,是她硬要扔这儿的,你俩啊,那脾气还真挺像的。”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平时不那样。” 泰山说:“你上次去垃圾桶里捡鞋,确实有点跌份了,最起码也得等她走了再捡嘛。” “这有啥跌份的,鞋子本来就是我的,她又不该替我做主扔掉。” 泰山说:“可是你知道吗?你走后,她弟弟随后也来了,而且还提着两个鞋盒。” “呃,这——” 我一时之间居然失语了。 泰山看着我摇摇头:“我觉得人家挺不错的,你为什么就老气人家呢?” 我对着瓶子喝了一口黑加仑,然后坐到了花池上,说道:“我不喜欢她说我邋遢,那种感觉很不好受,所以那天是真没忍住。其实我觉得我干活了,我已经习惯那种肮脏了,这对于我们民工来说,是很正常的,你看看,我们工地上还有裤子破了,都不舍得扔的。” 泰山问:“你是觉得她在歧视你?” 我点了下头:“对啊,就是这种感觉。如果朋友之间还带有歧视的眼光,那又干嘛非要做朋友呢?再说了,我早就跟她说过,我们不适合做朋友的,每次见到她,我都觉得非常难堪。” 我又给他举了个例子,比如说一个乞丐非要凑到一些穿西装的人跟前强行跟人家笑哈哈的握手,是不是有点自找没趣,或者让这个乞丐穿好点,再去跟他们握手,难道心里就不会觉得更加恶心? 泰山却笑了:“这种感觉,我比你懂。” 我忽然想起来,泰山是个残疾,他可能比我遭受的不公更多。 我连忙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有那么好的媳妇,儿子也要结婚了,你这辈子算是完美了。” 泰山笑道:“人生,哪有什么完美?” 他随后掀开了衣服,指着腰侧给我看。 我看到了一道疤痕。 泰山又将衣服放下,说道:“我是用腰子换来的一场完美。你以为像我这样的人,凭自身能娶到老婆?” 我张着嘴看着他,一时之间又是语塞。 泰山又说:“你想要一场完美,那就要有相应的付出,相差的越多,就要付出的越多。” 我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那种要靠着失去什么来换取什么的程度。 十点半的时候,我帮着泰山收拾了摊子。 随后就自己回到了宿舍。 却发现表姐夫和表哥都没在。 我问了一下王勇:“我那俩哥呢?” 王勇说道:“估计又去偷偷吃好吃的了,我还以为你也去了。” 杨帆看了一眼我,趴在被窝里打开烟盒给我扔了一根烟。 我坐在床头点燃了香烟,王勇也掏出自己的烟抽了起来。 王勇问杨帆:“你为什么老跟继风打架?” 杨帆没好气地说:“抽你的烟吧,管的事还不少。” 王勇也不生气,开起了玩笑:“我怕你老二被打坏了,莉莉以后用啥?” 杨帆笑骂道:“他妈的,我就不信你家美玲在家没用过手?” 王勇随后就哈哈一笑。 “手?”我有点疑惑了。 接着屋里都笑了开来。 杨帆对王勇说:“下次去剪头,带上小二,都十九了,连这个都不懂,丢不丢人,我都不知道他在高中都学啥了?你说他学习了吧,高考还没我儿子考的分数多。” 我骂道:“去你大爷的吧,你儿子那小学题,我闭着眼都能考满分。” 杨帆又是一阵笑。 我看了一眼拉子的空被窝,问道:“拉子不会又去玩老虎机了吧?” 杨帆冷笑一声:“那也是个弄不清,自己一个上门女婿还敢赌,过年有他好看的。” 王勇说:“这玩意儿真不能碰,我他妈都差点上瘾。” 杨帆说:“你这人,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了,还怕上这个瘾?” 王勇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一排红色的按钮,就想拍一下,手痒的不行,尤其是听到那句开火车喽,心也跟着痒。” 杨帆笑着说:“那也没有美玲的叫床声好听。” 我说:“都早点睡吧,明天我该干啥啊?” 王勇说:“很有可能让你扛腻子粉,已经分出一部分人去干29号楼了,28号楼站不开了。” 我心里一阵高兴,扛腻子粉我在行,这我就不怕了,感觉很久没见过仓库老头了,也好想坐在安全帽上听他吹牛逼。 拉子是晚上十二点回来的,表姐夫与表哥一整夜也没回来,不知道两人究竟去干嘛了。 只记得,我四点起来买早点的时候,都没看到他们。 第97章 王飞的求助 当我们吃完早饭,表姐夫与表哥都不见回来。 谭俊华五人是外包活,就算天没亮,吃完饭就上工地了。 王勇也说:“别等了,赶紧抽根烟,咱们也走了,都接着自己的活干就行了。” 他们抽烟的时候,我将桌子收拾了一下,地也扫了,然后对他们说:“把烟头直接扔楼下,别往屋里扔了。” 抽完烟,东方的红光才开始冒头。 我们都各自带着自己的家伙下楼了。 二哥家与老赵家的人也紧跟着下来了。 王飞喊住我:“欸,小二,问你件事。” 我眨了下眼睛,停下脚步等了一下他:“咋了?” 王飞拉住我,等人都往前走了,拉开些距离之后,才开始问我:“我听说你跟那帮水电工熟啊?” 他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在朝阳的时候,王一伟对我说油漆工跟水电工干架了。 我看着王飞问道:“不会是你们家的人跟水电工干起来了吧?” 王飞点了下头:“嗯。” 我说:“我一猜就是,因为啥啊?” “嗐!”王飞不好意思的笑道:“还不是因为嘴臭惹得祸?” “哦?”我好奇的问:“谁啊?” 王飞接着就跟我讲开了。 说是他们家的几个人在电梯里对着武文征媳妇说了些下流的话,把人家女孩气哭了,结果另一个开电梯的大婶看到了,就把这事告诉了在30号楼穿电线的武文杰兄弟俩,结果武文杰兄弟俩就过来找二哥家的那几个家伙来说理,武文杰还好,刚开始也为了讲理,还说都是河南老乡,没必要把事闹大,可武文征不如他哥成熟,见自己刚过门的媳妇哭的梨花带雨,没忍住动了手。 二哥家的人,见自己人吃亏了,也跟着动手了,武文杰怒了,直接掏电话给水电工的人打了电话,双方就开始对峙。 因为查电线少的事,工地门口真就安排了四个吊儿郎当的保安,一见要打群架,带着棍子就过来了。 四个保安站在中间,说:“要打出去打,别在工地里面打。” 很快,战场又从工地转移到了工地外。 一大票人,都飙着河南话互相对骂。 四个吊儿郎当的保安却站在大门前,扒着脑袋看热闹。 王老大这人本来平时就话少,或许他本身就在弟弟手下混,心里不平衡,所以这种事他懒得管,一直躲在楼里干活,可王飞不行啊,他得管啊,就赶紧给二哥打了电话。 王飞又跟我说,工地对面安装了临时活动房,说是项目部搬这里了,正好一大帮人在项目部门前骂起来了。 结果把项目部给惊动了,一众大佬出来了,其中一个戴白帽的女人特别凶,直接指着那四个保安对那个陈晨怒道:“把那几个给我换掉,来吃白饭的?” 陈晨对此也是敢怒不敢言。 没一会儿阳阳就开着车载着老邵、二哥他们就回来了。 那个阳阳似乎比那个陈晨还害怕那个女的,连车都没下,将老邵他们卸下来,一脚油门就跑了。 我听到这里,眉头一皱:“苏云晴?” 王飞摇摇头:“不是那个女的,那个叫苏云晴的我们都见过,是另一个,不过那女的也是对着老邵象征性的说了几句,然后让老邵自己赶紧处理一下纠纷。” 我听到这里更纳闷了,按照我对阳阳的了解,这家伙只怕苏云晴。 王飞又接着讲了起来,后来老邵总算费了会儿功夫将纠纷调解了,本来以为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道那帮水电工感觉吃亏了,就天天下班搞小动作,不是把二哥家的马凳弄成三条腿,就是在刚刮好的腻子墙上偷偷撒尿,更可恶的是还有抹屎的,但总是抓不到人,气的他们都快疯了。 我听到这里差点没笑岔气。 王飞无奈的说道:“搞得你心里可恶心了,二哥都对此无可奈何,二哥去找他们说好话,人家压根就不承认。” 我打趣道:“你们可真够逗的。” 说着话我们俩就来到了工地前,果然如王飞所说,马路那边确实被整修了一大排房子,就在我跟苏云晴互相扔树叶的那段路上。 王飞小声说:“现在管的可严了,自从那女的来了,就跟所有部门开会,工地大门以内禁止抽烟,而且卫生也要打扫干净,钢管木头方子都要归类,哎呀,可烦了,工地就怕这种女大佬,换作男的都没这么严格。” 果然,我看到王勇他们都站在墙边蹲着抽烟呢。 他们是准备一次性抽两根,再进去干活。 王飞又对我说:“如果你真跟水电工那边熟悉,你就帮我们说说好话,别这样搞了,我们都快被他们搞疯了。” 我憋着笑,问道:“你咋就一定认为是人家搞的?” 王飞说:“这不明摆着的嘛?” 我问:“我表姐夫也认识那哥俩啊,就没去找找他们说说情?” 王飞苦笑道:“不管用,人家就是不承认,死咬着不承认人家干过这事。” 我耸耸肩道:“那我去了,更白搭。” 王飞拽着我的胳膊说:“哎呀,你就帮忙说说吧,你如果能帮着摆平这事,我让二哥请你吃一顿。” 我只好说:“那晚上我去找这哥俩试着谈谈去,不过你得给我弄包烟才成,我不能跟他们干聊吧?还有人家要是也不承认,我也没办法逼人家。” “管。”王飞见我答应了,连忙笑道:“两包小熊猫够不够?” 我说:“一包就行了。” 王飞拍拍我的肩膀说:“剩下的,你留着自己抽。” 王飞说完领着他们的人进工地了。 我见王勇他们还蹲着抽烟,就挨着他蹲下了。 拉子将一根烟塞在缺掉的门牙缝里,问:“小二,刚才王飞是不是想让你帮他们说情?” 我点了下头:“你咋知道的?” 拉子现在也不用将烟拔出来了,塞在牙缝里还怪合适:“我劝你还是别管这事了,别到时候连咱们外墙也得遭殃。” 王勇与杨帆也说:“管好咱们自己就好了,关键他妈二哥家的那几个傻逼说话太难听了。”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说啥了?难道比你们说话还难听?” 说真的,居然连王勇与杨帆这俩货都觉得难听,那到底该是怎样难听的话。 况且武文杰这人我还算了解,当初,我对着他骂,他都没动手,现在居然用起这么阴损的招,顿时感觉这里面肯定有内情。 第98章 小推车 王勇这才说:“那女孩可能在工地,上了个厕所,然后路过那边的自来水管洗了下手,裤子就裆部那块溅到了水,结果那俩货说人家是不是看到他们兴奋的流水了。” “流水?”我没听出问题的所在,有些糊里糊涂的问道:“这哪里难听?” 一群家伙跟着大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有人对着我们喊:“王勇,你们干嘛呢?不干了?都抽几根了?小王不来,你们是不是准备在外面抽到下班啊?” 我们赶紧抬头一看,见老邵正掐着腰在不远处瞪着我们,旁边还站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安全帽,我一时之间有些错愕,要不是看到她还戴着一副泛着蓝光的眼镜,我还真以为是苏云晴,这顶白色安全帽有些眼熟,真像苏云晴曾经戴过的那一顶。 王勇赶紧拍拍后背上的白灰,咧着嘴笑道:“这就进去。”随后踢了拉子屁股一脚:“别抽了,赶紧干活了,不然又要打电话了。” 拉子用手捏住烟狠命逮了两口,这才站了起来,嘴里小声抱怨:“现在抽口烟,太麻烦了。” 杨帆小声骂:“别叨叨了,被听到了。” 果然,我看到那女人眼镜下的双眼有些怒意。 心想王飞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女人了。 我见他们都往工地走,也赶紧将屁股底下的安全帽戴头上,低着头跟着他们身后疾步跟着走进了工地。 进了工地,王勇一边走一边安排活,最后对几个大工说:“带着小二去29号楼,认认地儿,拌料的地方都在几楼,别跟老赵家的腻子粉搞混了。” 然后几个大工把我领到29号楼,路过28号楼的时候,武文征媳妇透过电梯的窗户看着我,我对她报以微笑,她没笑,却低下了头。 王勇带着拉子与杨帆还有几个大工上了电梯,武文征媳妇开着就上去了。 几个大工催促着我赶紧跟上。 来到29号楼,抬头一看,外墙才做了一半的保温,大工告诉我,现在做的是阳台,等保温做完,还要让那帮四川人先贴瓷砖,最后才能轮到咱们刮腻子,喷真石漆。 我问:“28号楼不是快齐活了吗?他们还在那边忙啥?” 一个大工说:“那边的空调洞,也是咱们的活,公司让刮两遍防水腻子,还要滚涂料,其实也是脱裤子放屁,以后那空调洞要安装百叶窗铁护栏,根本就看不到里面,不过老邵说给算平方,你哥就答应了,不过你哥告诉我们刮一遍就行了,也不用打磨,只要从下面看是白色的就成了,这才是真正的胡闹,以后除了安空调的进去,就只有风进去了。” 后来他们就领着我上了室外电梯,我一看开电梯的乐了,是武文杰媳妇。 我凑过去问:“诶?嫂子,你不是文杰媳妇?” 她对我笑着点了下头,没说话,就开动了电梯。 “呃?”我有些尴尬。 一个大工在后面轻轻拽我的衣服。 我有些不解的回头看他,那大工对着我摇了下头,还拼命使眼色,我当时没看懂他到底是几个意思,出声问道:“咋了?” 他没说话,吧唧了一下嘴,给了我一个白眼。 我更加郁闷了,安静的气氛总是那么尴尬。 我们都在各自的楼层出了电梯。 电梯又缓缓向下而去。 我看着那大工不解的问道:“你们这是咋了?” 那大工说:“还咋了?还不都是二哥家的那帮傻逼惹得祸?真是嘴贱。” 接下来他才告诉我,由于上次油漆工与水电工发生冲突,公司规定,如果再有人胆敢调戏人家女孩,公司就跟哪个队儿解除合同,一分钱也不会赔付。 我也不懂这种合同到底能不能解除,或许是公司故意吓唬我们这些不懂法律的土老冒,也说不定。 现在他们上电梯,都将嘴巴闭的紧紧的,生怕惹哪个女孩子不开心,给你来个污蔑,那可就惨了。 刚才那大工也怕我跟武文杰媳妇说的话多了,惹麻烦。 之后那大工告诉我都是往哪几层运料,就去干活了,让我慢慢运吧。 我只好敲着钢管,等着电梯上来。 武文杰媳妇开着电梯上来了,我把电梯门举上去,走了进去。 这时,就我俩人,我有些尴尬。 她看着我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回来了?” “是啊。”我见她主动说话了,就问:“嫂子,文杰他俩呢?” 她说:“在30号楼干活呢。” 我又问:“他们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点了下头,但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工地上这些人都开玩笑惯了,别放在心上。” 她悠悠地说:“弟妹才20出头,听不了这种话,过来人倒不觉得有什么。” 电梯下到底,我出了电梯,路过28号楼的时候,见武文征媳妇还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我应该去打个招呼,毕竟我跟武文杰兄弟俩也算是朋友了。 我来到那个电梯跟前,轻轻拍了一下电梯门,把她吓了一跳。 她看了一眼我,然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或许她胆子太小了。 我将电梯门举了上去,走了进去。 她小声问:“你……你去几楼?” 我笑道:“嫂子,我不去上面,就是刚从朝阳调回来,看到你,打声招呼,如果还有人跟你不干不净的乱说话,你告诉我,我帮你骂他们。” 她听了,轻轻点了下头。 我随后出了电梯,然后向着仓库走了过去。 仓库老头见是我,笑了:“你从朝阳回来了?” 我问:“你咋知道的?” 他说:“我向你老表问过,他说你去那边干活了。” 我点了下头:“嗯,可不。” 他又问:“你来扛腻子粉?” 我笑道:“嘿嘿,是的,太怀念这活了。” 他却指着一辆小推车说:“呐,以后不用扛了,有人给你专门备了辆小推车,比你扛着省劲。” 我疑惑的看着那辆小推车,诧异的问道:“谁啊?我表哥?” 老头摇摇头:“是那个送你衣服的姑娘,昨天傍晚,她专程推过来的。” 我赶紧扭头去看苏云晴家的方向,那面玻璃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第99章 用不用 我看着那小推车,其实心里挺不好意思的,人家又是送衣服,送水,送鞋,送书,最后还送上了小推车,人家这是把我当朋友了,而我呢,人家就仅仅说了一句真话,就骂人家,想想自己还怪小气的。 如今,有两条路摆在眼前。 一,用。 二,不用。 我发现不管怎么选,这道题都不是一般的难。 用吧,觉得跟人家吵架,心里对不起人家。 不用吧,更是辜负了人家一片好心,这就像是对方给你递烟,你连看都不看,是一个道理。 我纠结了半天,犯难的看了一眼仓库老头,问道:“你觉得我该不该用这小推车?” 仓库老头诧异地问:“既然有这东西,为啥不用?” 我就把我与苏云晴之间的矛盾说了一遍。 仓库老头笑吟吟地说:“人家是真心想帮你,你若是拒绝,会更惹人家生气,我要是你,就顺其自然,你用上她为你做的,她心里是很开心的。” 我抿了一下嘴唇,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其实吧……我……我觉得她越帮我,我压力越大,我不喜欢别人帮助我,我有手有脚,也是个正常人,别人帮了我,我就得在人家面前矮一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反正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仓库老头看着我笑了:“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面相上,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脾性,那个姑娘也很聪明,也能看出你是什么样的人,那次扔给你衣服,人家转身就走,就是因为人家知道你会拒绝,所以她连给你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给。”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可那时候我想着给她钱来着。” 仓库老头笑道:“你看人家像缺钱的人?你认为的那些非常贵重的东西,在人家眼里就跟平常的东西一样,而你认为的那些平常的东西,在人家眼里反而却是非常看重的。” “嘶——”我有些蒙,但还是说道:“可这不是等价交换啊。” 仓库老头却说:“价值其实是有数的东西,而真正无价的东西,都是看那东西在每个人心里的重要性。不是有句话叫做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吗?”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在我们老家去串亲戚,如果捏根鹅毛去,不把我们扫地出门才怪,最起码也得提十斤鸡蛋去。” “呃!”仓库老头听到我这话都差点郁闷死,跟我讲了半天哲理,发现我只在乎片面,没听出里面的内涵。 这感觉就像是宋江在教李逵跳舞一样。 最后仓库老头说道:“我要是你,就不要气人家了,直接用小推车运料吧。” “哦,好吧。” 忽然仓库老头站起来向着工地大门那边看,疑惑的问道:“那边怎么了?” “嗯?”我扭头一看,见工地大门处,有很多人正急匆匆的往西走,那边是28号施工楼的方向。 老头说:“你要不要去看看热闹?像是要打架。” 我赶紧摇摇头:“最好不去,小时候,我们街上有两个兄弟为了分家打架,我哥哥去看热闹,结果一个砖头飞到墙上,然后怼回来,好巧不巧又怼我哥哥头上,流了好多血,缝了好几针,后来我爸爸就叮嘱我们以后不要去瞧热闹,下次飞把菜刀怎么办?” 仓库老头抽出一根烟,点燃:“你还挺听话的。” 我不好意思的说:“小时候就怕爸爸,都有心理阴影了。对了,工地不是不让抽烟了吗?” 仓库老头呵呵一笑:“又没人看着我,抽完用脚一搓就好了,再说了,我一大把年纪了,抽根烟,也没啥大不了的。” 我点了下头。 老头说:“规定就是人定的规矩,打破了,就又是一个新的规矩。走,咱们也瞧瞧热闹去。” 我还在迟疑要不要去,老头就率先走了。 这时,我忽然看到有几个熟悉的身影也从大门跑了进来,表姐夫、表哥、二哥、还有老赵。 我赶紧往小推车里装了两袋腻子粉,就跟着仓库老头屁股后面走。 还真别说,推着小车真省劲,我感觉要这么运料的话,一天能运个五、六十吨,心里甚至在想,等谭俊华要运料的时候,把小推车借给他们。 这玩意儿以前有人去找土建队借过,人家打死不借,毕竟是人家的东西。 仓库老头一边走一边问:“比扛腻子省劲吧?” 我嘿嘿笑道:“可不。” “那现在还觉得纠结吗?” 我说:“我下次见到她,跟她说声谢谢吧,再不行,就请她喝瓶冰红茶。” 仓库老头没说话,只是呵呵笑了声。 等我们走到大门前,才发现,已经过不去了,路都被人堵着了。 不过,能听到吵架声。 我一听都是骂的河南方言,心里一愣,这怎么越听越耳熟。 突然又想到刚才表姐夫与二哥他们四个急匆匆的小跑,立即就想到了,这可能是二哥,或者老赵家的工人。 果然,二哥的声音传了开来:“都别动手,别动手,咱们有事说事,其余的都去干活,都不要围着了。” 老邵的骂声也紧随其后:“鸭子毛的,上次不是说好了?怎么又闹?你们几个跟我出来!都别围着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我的身后这时也传来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都说了,邵东……呃老邵,找的这几个油漆队儿,都没有一个省心的,没他们这样干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那说话声:“你不要说话!” 我扭头看去,见大门处竟站着一群红帽领导,而那个戴白帽的女人眼镜底下的一双眼睛更是冷如寒剑。 陈晨在她身侧咧着嘴干笑,林惜也在他们身后一脸的愁容。 我对着老头发出一声苦笑:“好像是我们油漆工。” 老头点了下头:“上次好像也是他们。” 正在这时,人群分开了一条路,老邵一脸怒容带头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几个鼻青脸肿的人,而武文征也捂着鼻子,手上都是血,武文杰眼角红肿,像是被打了一拳。 接着就是二哥家的三个工人,脸上也都带着伤,二哥与老赵还有表姐夫也跟在后面。 我赶紧把小推车给他们让了个道出来。 武文杰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低着头走了。 第100章 内情 我看着他们走了过去,表姐夫看到我,就过来问:“在哪偷的小推车?别让人家土建再干你一顿。” 我摇摇头说:“这别人送的。” 表姐夫诧异的笑道:“你倒混的挺好,行了,你去干活去。” 我拉住表姐夫说:“哥,这哥俩你不是也认识?难道也管不开?” 表姐夫摇摇头:“是二哥家的工人先用石膏将人家的线盒都给堵死了,人家才开始在他们墙上做手脚的,哎呀,真气死人,一群没脑子的,就他妈不能用水泥堵?” 我有点想笑:“哥,我跟这兄弟俩都混成朋友了,你就去跟他们说,让他们给我个面子,别再闹了。” “你哥我的面子都不管用,你个小屁孩能有什么面子?去去去,去干活去。” 表姐夫说完就追二哥他们去了。 我只好跟仓库老头说:“我去把这两袋送楼上去。” 仓库老头点了下头,就背着双手跟着去看热闹了。 等我来到28号楼电梯底下,愣了。 只见王飞还在弯腰捡着抹子、还有几个摔坏了的安全帽。 我停下车,看了会儿王飞。 然后电梯门被举上去了。 我和王飞同时抬头,只见武文征媳妇红着眼眶,提着一个大水壶,左手提着安全帽出来了。 我看这样子,她这是要下班啊。 不对,她这是不想干了。 她在电梯旁看到我,低下了头。 没一会儿武文杰媳妇也提着大水壶,拎着安全帽小跑了过来。 她跑到弟妹跟前,笑了笑:“小欢,咱们走吧。” 武文征媳妇轻声“嗯”了一下。 我赶紧走过去,问道:“嫂子,你们不……不干了?” 武文杰媳妇苦笑:“这还咋干下去?” 说完,绕过我就走了。 我对着王飞喊道:“看你们惹的这些事,闲着没事,你们堵人家线盒干什么?” 王飞也苦笑道:“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我一个人哪天天能看住他们要干啥?” “就这,你还让我去帮忙说和?这不是让我去找骂?” 这时另一个电梯的门又被举了上去,一个大婶满脸不忿的走了出来。 “呃?”我不解的看着她,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瞪向了王飞,冷哼了一声,才说道:“就你们队儿上的那几个龟孙儿,干的都不是人事儿。” 王飞被骂的有些不知所以:“啥啊?” 我也不解的问:“大婶,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那大婶脸色不悦的看着我:“你们该好好问问那几个龟孙儿都干了啥,我都没法说,人家小妮儿家里有老人得病了,不得已才来工地干活,你们这些鳖孙子就这样欺负人家,你们好意思吗?” 我也被这大婶给骂进去了,好像她认为我跟王飞是一伙的。 我赶紧澄清道:“大婶,我跟那俩小媳妇的老公都是朋友。” 那大婶冷眼看了我一下:“狗屁朋友?妈逼的,是朋友你咋不出来替他们说话?” 我苦笑道:“我刚从外面回来,我今天刚来工地上班,刚刚我才知道他们堵人家线盒。” 我将王飞拽跟前:“来来来,你们惹得事,别光让我挨骂啊。” 王飞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小二,你别啊,我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干啥了。” 那大婶冷笑道:“你们真不知道那几个龟孙儿做了啥?” 王飞摊了下手说:“就……就是堵线盒了嘛。” 大婶骂道:“屁的堵线盒!” 我俩又是一愣。 我问:“大婶,你别光骂啊,我俩真不知道。” 大婶指着墙头子说:“你俩出去问问那几个鳖孙,看他们在人家电梯里究竟做了啥,人家小妮儿不敢说,生怕会惹更大的事,所以一直忍着。” “呃?”我与王飞对视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一阵茫然。 大婶又说:“你们去问问,去问问你们的人干的啥好事,人家小妮儿求着我不要再去跟那哥俩说了,生怕会再打起来。” 我看着王飞说:“你去问问吧,我也觉得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事。” 王飞看着那大婶问道:“大婶,你如果知道,就告诉我们吧,我们也有个心理准备。” 几分钟后。 我一边向着大门走,一边对着王飞大骂道:“妈的,你们干的这叫人事儿?侮辱人,也没这么干的,人家是个女孩啊,你们这样弄,跟畜牲有啥区别?” 王飞一脸无辜的说:“小二,这事,我真不知道。” 我说:“我这次绝对不帮你,你如果不把事实讲开,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话。” 王飞犯难了:“这让我怎么说?说了,肯定挨骂。” “飞子,你不说,我也得说,武文杰那哥俩帮过我老表,我又跟他们是朋友,你要是怕,你就回去,我自己说去。” 墙外,老邵暴怒的声音,将我俩吓了一跳。 老邵又在训人了,这次绝对不是演戏,他是真的发火了。 “你们他妈的有病?堵人家线盒,破坏人家的劳动成果,直接就可以告你们,你们是傻逼吗?” 有人顶嘴道:“那他们也往我们墙上撒尿了,还抹屎,今天还用红蓝铅笔把我们的墙画的一团糟……” 王飞听了,一阵脸红:“嗐,现在去说,肯定会火上浇油,要不等事后了再说吧?” 我怒道:“什么他妈事后再说?你听听,你听听,你们家的人,现在还得理不让人,男人之间的事,打破脑袋都可以,可他妈几个男人把怒火撒到人家媳妇身上,不觉得羞愧?” 王飞说:“你现在去说,肯定又得干架!” “你也知道人家忍不了?你也觉得你们那几个人干的有些过分?咱们虽然干的脏活,但他妈,心不能脏,若是连心都脏了,那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可是……” 王飞话还没说,外面老邵的声音就隔着墙头传了进来:“里面干什么呢?给我出来——” 表姐夫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小二,你在跟谁吵吵?” 我对着墙头喊道:“王飞!” “哎呀,你们俩又吵什么?还嫌不够乱?” 我说:“哥啊,二哥家的人,这次做的太过分了,我跟武文杰兄弟俩是朋友,他们跟二哥家的人怎么打,我最多不参与。可他们这么搞我朋友的媳妇,我肯定受不了啊。” 武文杰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小二,你不要出来,干活去。” 第101章 添一把火 我听到武文杰这话,气的连门都不走了,来到不高的墙头跟前,双手一扒,右腿一勾墙沿就坐了上去。 我坐在墙头上,见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我看,我没想到外面会有这么多人,当下身形没坐稳,就摔了下去。 “我靠!” 我躺在地上,用手扶着墙想要站起来,心说这下丢人丢大了。 这时,一双手把我扶了起来,是武文杰。 武文杰对我说:“不是说,让你别管吗?” 我扶着屁股说:“我们是朋友吗?” 武文杰点了下头:“是。” 我说:“那你弟妹受了欺负,作为朋友该不该帮忙?” 武文杰说:“可你跟他们关系也好,你不出来,没人怪你。” 我又问:“我跟你们关系不好?我炸好的小酥肉是没给你们哥俩送过去?还是怎么的?” 我看了一眼二哥家的那三个工人一眼,他们脸上还挂着怒意。 “你们……”我指着他们刚想质问,忽然一想王飞说我这就是火上浇油,只好压住心里的火气说道:“早上王飞还拉住我,知道我跟他俩关系好,让我找这哥俩说和说和,我还没来的及说,你们就又闹啊?他妈的还有一个多月就退场了,平平安安的回家过个年,不好吗?平时嘴里连个把门都没有?你们家就没有姐姐妹妹吗?如果有人对她们嘴上不干不净,你们心里乐意?” 那仨人瞪了一眼我,其中一个人说道:“小二,平时咱们关系都不错,你别帮着外人说话。” 我怒道:“他俩帮过我老表,人要懂得记恩吧?我当着二哥的面,我今天就问一句,这事能不能到这里翻篇?能不能和平解决?” 其中一人说道:“那他们把我们的墙弄成什么样了?” “你们没堵人家线盒?” “可,他们……” “行了啊,别他妈逼我把你们做的丑事说出来,我忍的够深了。”我又对着墙头喊道:“王飞,你给我出来。” 墙那边的王飞喊道:“小二,不要提了,这事我都觉得丢人。” 我怒道:“我他妈不提,他们还以为我不知道,你出来让他们仨,赶紧诚诚恳恳的给人家道声歉,这件事我保证就此翻篇,不然,我就给他们再添一把火。” 表姐夫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小二,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邵与二哥他们也被我搞得糊里糊涂的。周围那些领导班子也是摸不着头脑。 我对着墙头喊道:“王飞,我只数三声,你再不出来,我可就对不住了。” “哎呀!”王飞被我逼的赶紧扒着墙头,露出了脑袋,一脸难看的对着那仨人喊道:“龙子、老宽,我提醒你们仨,赶紧道歉,不然丢人的是咱们。” 那三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也冷眼看着那三人,骂道:“瞪你妈的个逼瞪,我真想弄你们。” 表姐夫拦住我:“别骂人,这都什么关系?” 我冷声道:“他们如果觉得这都难听,那他们对人家女孩骂的脏话,有没有想过人家怎么接受?” 表姐夫小声劝道:“你别把关系闹僵了。” 我只好叹了口气,又对着他们说:“这哥俩,我知道,我这人就这点不好,生气了,就喜欢骂人,当初我在文杰屋里骂的更难听,人家自始至终都没跟我说一个脏字,这点我哥可以作证,我就不懂了,你们究竟说了什么话,让这哥俩才发飙的?平时你们出门,爹妈就没教过你们在外别惹事吗?” “他妈的,人家媳妇家里有困难,才来工地挣个补贴,本来就不容易了,你们还他妈不干不净的乱说一通,你们不觉得自己很过分?现在好了,人家现在被你们逼的不干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坏?我他妈光想上去扇你们。” 我又看着二哥说:“二哥,我小二帮理不帮亲,如果是文杰哥俩做错了,我也会骂他们,但如今确实是这仨人做的太过分了,不信,你可以问王飞。” 二哥扭头看着王飞的脑袋问:“究竟什么事?让小二这么火大?” 王飞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小声对二哥说:“你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二哥由于长得高,不用扒墙头,王飞就小声对着二哥嘀咕了一会儿。 二哥听的连连皱眉:“真的?” 王飞点了下头:“嗯。” 二哥这下也发火了,对着那三个人就是不容分说的来了一句:“给人家道歉!” 那三人愣了几秒,就连武文杰哥俩也愣了。 二哥又火道:“我让你们道歉,听到没有?不然都给我滚蛋!” 王飞也赶紧劝道:“你们耳朵里都塞驴毛了?赶紧道歉啊,一会儿被他妈小二抖出来,你们脸就都不用要了。” 我对着王飞冷笑道:“就这,你他妈还有脸让我去找人家说和?我可没这脸去,平时我们家那几个人说话够难听吧?他们居然告诉我,你们这几个人当时说的话,连他们都听不下去,王飞,你他妈听听可笑不可笑?” 我正想对着王飞再骂时。 肩膀被一只手压住了。 我回头一看,是武文杰。 武文杰对我说:“小二,你能站在中间替我们说话,你这朋友我没白交,我也给你个面子,说实话,如果你能早点站出来,就算一句话也不说,只说一句,就这么翻篇了,别说我了,就算我们工头来了,也得给你这个面子。别问为什么,我们欠你的。” “呃?”我听的有点懵,他对着我笑了笑,然后越过我,走到二哥面前说道:“您是工头,我承认,这些天确实给你们捣乱了,但你要知道,男人之间说再难听的话,都无所谓,工地嘛,就这样,可是,如果要侮辱我们的家人,我们敢跟对方拼刀子,既然今天小二站出来了,也将我们心里的委屈说了出来,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我们并不想找茬,也想挣到钱回家过个好年。我弟弟弟妹,也是为了再存五千块钱回家给她妈妈治病用的,看来是干不成了。” 二哥叹了口气:“真是对不住了,兄弟,这样,我给你们两千块钱当作补偿。” 第102章 道歉 武文杰摇了摇头:“隔着小二的面子,我也不能收这钱,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我向你道个歉。” 二哥连忙摆手说:“不怪你们,总得来说,原因出在我们这边。”随后对着他们那三个人骂道:“还不赶紧过来道歉?” 那三个人只好低着头来到武文杰跟前,道了歉。 我来到他们跟前,问:“这事,能不能到此为止了?” 武文杰与那三个人也都点了头:“能。” “那好,你们三个去给人家女孩道个歉,整件事最委屈的就是人家,现在你们又害的人家丢了工作,而且我骂你们,你们也别抱怨,我在朝阳那边稀里糊涂被三十多个人围殴了一顿,刚回这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那个电梯大婶给骂了一顿鳖孙,全都是因为你们,不信,问王飞。” 王飞露着脑袋说:“我也被骂了。” “骂你活该,你一个代班的也是个糊涂蛋?关键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王飞嘿嘿一笑:“谁让你也是干油漆的。” 我骂道:“油漆工的名声,都被你们败光了,明天我就改行。” 老邵瞪着我骂:“要不要把我这红帽给你戴?腻子都还没学会,就学会训人了?” 我连忙笑道:“邵哥,你真会开玩笑,嘿嘿……” 老邵不耐烦的打断我:“行了行了行了,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让那俩女孩回去上班,你们几个都给我站过来。” 我问:“邵哥,我也可以走了吧?他们之间的事,我可没参与啊。” 老邵瞪着我:“你刚才翻墙头了。” 我傻眼了:“啊?这也算?” “算,给我站好!” 王飞连忙将脑袋缩了回去:“小二,你们聊,我先去干活了。” 接下来,老邵又当着那帮领导的面,将我们都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表姐夫与老赵、二哥也被象征性的说了几句,水电工的工头由于没在工地上,这顿骂算是逃过去了,武文杰兄弟俩的媳妇也都回去上班了。 那个戴白帽的女人听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扭头回办公室了,其余人也跟着走了。 林惜来到老邵跟前,说道:“行了,都走了,差不多就得了,少给小梦惹点事吧。” 林惜又看了我一眼笑问:“小二,你伤好了?” 我赶紧偷偷看了一眼老邵,然后笑着说:“嗯好了,谢谢瑶瑶姐关心了。” “嗯?”老邵一听这话,又瞪我一眼。 林惜无奈的摇摇头:“行了,他这次也算替你解围了,不然那姓董的可等着看你笑话呢。” 老邵这才白了我一眼:“小毛孩一个,比我火气都大,得得得,都给我回去好好干活,再给我惹事,我谁的面子也不给了。” 林惜走后,老邵这才把我们放了。 为了不那么尴尬,二哥家的那三个人先回去的工地,我与武文杰兄弟俩后来才去的,我们仨来到电梯那里。 正好武文征媳妇也走了出来。 武文征走过去安慰道:“小欢,没事了。” 她媳妇说:“刚才那三个人上去的时候,给我道歉了。” 武文征点了下头。 我说:“嫂子,工地上就这样,我跟你哥认识的时候,差点也打起来。” 武文杰笑道:“对,那两万块钱,还是他哥给的,他当时很不服,还是被他哥给推出去的。” 我笑道:“所以说,有些事,别放在心上。” 她媳妇点了下头:“嗯,好。” 之后,武文杰兄弟俩也往30号楼走了,我又推着我的小推车开始运料。 说实话,有了小推车,真的让我运料的速度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一次推四袋都不觉得累,到十点五十的时候,表姐夫来喊我回去买菜做饭,我运了已经有两吨多腻子粉了。 我将小推车送回仓库老头那里,然后走到水笼头那里洗了个手,低头又猛灌了几口,眼角余光看到老邵与那个戴白帽的女人正站在大门处盯着我看。 我有点脸红,又含嘴里一口假装漱口,然后吐掉。 低着头路过他俩时,老邵皱着眉说道:“就不能买瓶矿泉水吗?” 我低着头说:“就漱了漱口,我先回去做饭了。” 说完我就向着生活区的方向跑了。 回到生活区,见二嫂子正搬着一大袋西葫芦往楼梯上走。 我赶紧跑过去帮她接过来,然后送了上去。 我问:“二嫂子,怎么弄这么大一袋?” 二嫂子说:“这不天凉快了嘛?不怕坏了,省的来回跑了,整袋买,还便宜。” “光吃这个?” “哪能呢,后面还有一袋土豆,一袋蒜苔,一包大米。” 随后我又帮着二嫂子将土豆蒜苔搬了上来。 二嫂子乐的合不拢嘴,问我缺啥东西就来找她要。 我换上皮尔卡丹,蹬着自行车就去了菜市场,买了五斤蒜苔和青椒,又买了二十斤馒头,然后回到生活区,我又配着昨天剩下的小酥肉炒了半锅蒜苔青椒混炒小酥肉,表姐夫告诉我,多放点盐,省菜。 表姐夫其实也非常好奇,问我今天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我就告诉表姐夫,说是那三个人,趁武文征媳妇不在电梯里的时候,在人家座位上撒了一泡尿,等武文征媳妇回来,没注意看,坐了一屁股尿,人家怕告诉武文杰兄弟俩,又要打架,所以就忍着没告诉他们。 表姐夫听了,嘶了一口气,骂道这他妈也太下头了吧,怪不得王飞一直在那说丢人。 我说,当时要是说了,武文杰脾气就算再好,估计也得跟他们干到底。 表姐夫说怪不得二哥要补偿人家两千块钱,估计也被这原因给弄得丢脸了。 又说如果是水的话还有情可原,关键这尿是极具侮辱性。 表姐夫最后告诉我,这事以后不要在武文杰哥俩面前提了,若是让人家知道了,火气肯定又要上来。 我说,如果我想添火的话,当时我就把那三个人的所作所为说出来了,我这已经算是给二哥他们留面子了。 等王勇他们回来,菜也出锅了,谭俊华五个人还是有些拘束,不争不抢,倒是王勇一边吃一边叨叨:“哎呀,真香,要是把馒头换成米饭就更绝了。” 表哥骂道:“就你整天喜欢挑三拣四。” 杨帆也附和道:“可不,整天活干的胡闹不说,吃的倒还挺讲究。” 王勇愣了一下:“我靠,你俩这是又穿一条裤子了?” 我也想笑,明眼人都能听出,表哥与杨帆这是和好的节奏,也不知道表姐夫是怎么弄的,反正挺让我好奇的。 pS:不求各位大大打赏,只求催更评论,捧个人场,小二拜谢了。 第103章 休克 下午上班的时候,跟他们走在路上,我对谭俊华说以后运石膏或者腻子粉,直接去仓库用那个小推车,不用扛了。 谭俊华闻言一喜:“真的?” 他弟弟谭俊良问:“不会是你偷偷推土建队儿上的吧?那群人可不好惹。” 我嘿嘿笑道:“绝对不是,放心大胆的用就行。” 谭俊良笑道:“那以后可真省了大劲儿了。” 谭俊华也笑着说:“小二,其实你不用对我们这么照顾,怪不好意思的。” 我说:“能省点劲儿,就省点劲儿。” 我心想苏云晴还不屑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就凭老邵的关系都能给她弄一辆小推车,为了不惹那没必要的麻烦,下午我弄了点油漆,用刷子在小车上写了四个大字“油漆 小二”。 有记号的东西,这样也不怕丢了。 可我没想到这五个家伙,居然也不怕把两个轱辘压变形,一次推十袋石膏,两个人扶着,一个人掌控着把子,两趟就是一吨,真的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不过我却十分心疼我的小推车,毕竟这是苏云晴送的。 后来王飞与刘少峰也笑嘻嘻的走过来了,一人递给我一包小熊猫的烟,希望以后也能将小推车借给他们使使。 他们是内活,需要的石膏与腻子粉比我们外活多。 我从烟盒里抽出两支,递给仓库老头一根,自己塞嘴里一根,然后又把那两包烟还了回去,很大方的对他们说:“没问题啊,你们看车子闲着,你们就推着用就是了,但尽量让你们的人给我爱惜点,最主要的是别给我往小车里撒尿。” “嗐!”王飞脸一红,刘少峰大笑道:“这事,只有王飞家的人能干出来,我们可干不出来。” 他俩走后,仓库老头笑道:“你小子现在办事,越来越利索了。” 我笑道:“我觉得这样挺和谐,大家都能省省劲儿。” 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吃完饭,拉子塞进牙缝里一根烟,就要出去。 王勇终于良心发现了,苦口婆心的劝道:“别鸡巴玩了,你过年回家没钱,咋跟你丈母娘交差?” 拉子无所谓道:“爱咋咋吧,大不了不过了。” 表哥听了眉头一皱:“你不怕我哥听到啊?” 拉子又是无所谓的摇头:“反正我在那个家过得太憋屈了,听到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表哥与王勇对视了一眼,感觉拉子变化也太大了。 杨帆冷笑道:“拉子这是活明白了,吃了喝了就是赚了,想女人了,就花点钱去发廊,一个月的工资,能换着花样的玩。” 拉子笑道:“哈,可不就那回事嘛。” 拉子最后还是叼着烟走了。 杨帆啧啧两声:“又废了一个。” 但我知道,表姐夫在那边听的一清二楚,这本就不隔音。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表姐夫那边在手机里面吵起来了。 “喂,三姐,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跟你们说多少回了?就算是上门女婿,把钱管得也忒严了吧?平时他就抽两块五的新石家庄,连包三块五的红梅都不舍得买,你们非把他榨干才行?他干一年都不见自己生活有什么起色,一年一年又一年,跟头看不到前途的老黄牛一样,干着不败兴啊?现在好了,彻底放飞自我了,天天找我支钱,不给吧说不过去,给吧,过年的时候,他都给你浪光了,这不是旧社会了,你们能不能心疼他一下?他就算是养老女婿,那边的爹妈人家能真的不管啊?” “什么就成你们家的奴隶了?你当这是什么社会?行行,你也五十多岁了,我不跟你吵,别再吵出个脑梗来,你这还是老思想,你问问我其他六个姐姐,看她们说不说你?” “嘚嘚嘚,你兄弟我这儿庙小,你别让他跟着我啊,找个庙大的的去。” 我们都凝神听着隔壁的动静,表姐夫挂了电话,对着这边怒喊:“王勇,找几个人把拉子给我捆回来。” “呃?”我吓了一跳。 王勇赶紧把枕头上的眼镜戴上,然后笑道:“哎呀,领导,你别生气啊,捆人是犯法的。” “犯个屁法!给我把他弄回来,抬也得抬回来。” 王勇无奈的看着我表哥:“继风,咋弄吧?” 表哥点了一根烟,吧唧了一下嘴说道:“我也是真算服了这个拉子了,平时笑呵呵的挺好的,怎么这次挨了一顿揍,就变成这样了?” 杨帆说:“会不会挨打的时候,把任督二脉打通了?脑袋也灵光了?” 王勇骂道:“你能不烱火吗?” 有一个大工看着我问:“小二啊,你们当时挨打的时候,有没有被打晕什么的?” 我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听王一伟说,当时他看到拉子双脚蹬了那么一下,也就五、六秒的时间,那脚又恢复了过来,后来被人拦开,他才站了起来,倒是没发现他晕啊。不过,我不想追究的时候,他很生气,好像要打我一样。” 那大工忽然问:“双脚是蹬直的?” 我点了下头:“啊,王一伟是这么说的。” 那大工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怪不得呢,我知道他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了,他妈的,他当时被打休克了五、六秒,也就是假死了五、六秒。” “啊?” 我们皆被他的话给吓了一跳。 那大工继续说:“人临死,才会对生活大彻大悟,你不要小看这五六秒,五六秒对于一个临死状态的人相当于五六年那么长,会让他一下子想明白很多事,你们忘了杨帆刚才说过什么吗?” “呃?”我们又看向杨帆。 那大工继续说:“刚才杨帆的那番话,话糙理不糙,吃了喝了日了才是赚了,虽然杨帆这么说,但他没死过,还不是继续撅着屁股在工地受罪?可当一个人死之前才会后悔,为什么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享受享受,太不值了。所以拉子能变成这样,也就是那五、六秒假死状态给搞的。真如你哥说的一样,彻底放飞自我了,估计现在有人跟他打赌裸奔,他都敢答应。” “这……” 我突然觉得这大工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表姐夫这时也出现在了门口,对着我问:“小二,他当时真休克了?” 我摇了摇头说:“当时,只有王一伟离拉子最近,他跟我是这么提了一嘴,我们都没放在心上。” 随后,表姐夫又掏出手机给王一伟打去了电话,然后得到了证实,当时拉子极有可能是真的休克过去一阵子。 第104章 清醒不清醒 你们不要骂我不懂医学,休克与假死是有区别的,但我们农村认为,休克就是假死状态,原谅我们这些土包子吧。 表姐夫站在门口直戳牙花子,人一旦头疼了,才会做这个动作。 那大工说的没错,大彻大悟了之后,就很难回到以前的任劳任怨了。 杨帆吧唧了一下嘴,抽出一根烟,这会儿他也不敢胡咧咧了。 王勇说:“这也不是办法啊,就算把他的赌瘾戒了,他还会去干其他的,反正他以后就准备挣多少花多少了,全部都是为了自己,再亲的人,他都不会再心疼了。” 杨帆也说:“拉子这人,其实挺不错的,但是做了上门女婿,估计就再也没人心疼过他了,他现在很可能有了报复心理,别人都不心疼他,他凭什么还要心疼对方,领导,我觉得,他好像是被逼的钻牛角尖了。” 表姐夫气的一脚踢在了门上,巨大的响声将我们吓了一跳。 “妈的,去给我把他弄回来。” 王勇站了起来:“真要强行弄回来?” 表姐夫骂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废了。” 表哥只好也站了起来:“拿几条安全带吧,先劝一下,不管用,就捆。” 可我这时还想去泰山那里,拉子又是领着我来北京的,算了,先去将拉子给弄回来,再去泰山那里吧。 其实我觉得只要王勇一个人去,就能将拉子给扛回来,就怕拉子急了会踢他的裆。 我们一行七人,就向着芳芳小卖部出发了。 我问:“要不要先去里面劝一下?” 杨帆说:“肯定劝不动。” 一个大工说:“先把他骗出来,在人家店里这么搞,别再报了警。” 表哥问:“咋骗?” 大工说:“他喜欢喝酒,让小二买瓶白酒,两个鸡爪,就跟他说,想请他喝酒。” 我苦笑道:“这不给我招仇恨嘛?他上次就想弄我,我要是再骗他这个,我还活不活了?” 那大工说:“哎呀,你小,他不会介意的,再说了,咱们这是帮他,不是害他,等他以后清醒过来,会感激你的。” 我摇摇头道:“可我不会骗人啊,会……会露馅的。” 那大工又说:“正因为你不会骗人,你才能将他骗出来,你就说你有了五万块钱,想请他喝喝酒,感谢一下他带你来北京。” 我犯难的问:“你真觉得一瓶酒能将他骗出来?他要是直接在老虎机旁边一边喝一边听开火车呢?” 王勇说:“你可以告诉他,那边来了个蒙古包,里面有表演跳脱衣舞的。” “啊?”我咧着嘴看王勇:“你能不能靠点谱?哪里会有这种表演?” 表哥说:“有的,以前在天津干活的时候,就专门有跳脱衣舞的蒙古包,拉子也去看过两回。” 看来我见识太短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表演? 我摊了下手说:“这更骗不出来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我对这种表演,根本就没感觉,太伤风败俗了,拉子一听就能听出我是在骗他。” 表哥没办法,对着杨帆说道:“要不你去吧,我们在那边那个拐角等你们。” 杨帆气道:“我也不是色狼啊。” 表哥骂道:“你装个鸡巴,赶紧去。” 杨帆没办法,只好进去了。 我们六个赶紧去前面那个拐角处藏了起来。 果然没一会儿,拉子跟着杨帆出来了。 “你听谁说的有脱衣舞?” “听老赵家的人说的,我知道你有钱,我没有钱买门票了,要不,你借给我一百?我自己去。” “别啊,有这好事,干嘛不一起去看?这边多少钱一张票?” “九十吧?我也不知道啊,等到了再问。” “嘿嘿,希望这次的妞值一百。” 不得不说,杨帆演戏还真有一套,后来我才知道杨帆用了一招欲擒故纵。 他俩的身影刚到拐角,我们六个一下子就跳了出来,王勇更是将拉子的后方堵得死死的。 拉子吓了一跳:“你们干啥?” 杨帆规劝道:“拉子,听话,跟我们回宿舍,别鸡巴玩这玩意儿了,再玩就废了。” “你他妈骗我?”拉子生气了,一把推开杨帆,刚转身,就被王勇给摁住了肩膀:“拉子,你听我们说,我们是在帮你,咱们为什么将水果机喊成老虎机?这玩意儿就跟只老虎一样,你有多少,他就能吃多少,到时候连你都得被他吞掉。戒了吧,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 拉子气道:“你给我放开,我他妈好不容易醒过神来,你们却又要让我糊里糊涂的活下去?” 我一时之间听的有些错愕,拉子现在的认知已经发生了转变,他认为清醒的,对方却说他糊涂。 真的很矛盾,难道继续被压榨,才是清醒的?难道想自由,却是错误的? 表哥吧唧了一下嘴说:“拉子,你清醒一点好不?你现在才是陷入了谜团里。” 拉子气道:“你还有脸劝我?你那三十万不是也被骗光了?你当时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的?” 表哥叹了口气:“我就是从梦里醒过来了,你懂吧?你知道昨晚我哥带我去哪了?真正的赌场,那里一晚上能输好几百万,几千万,他让我知道,那三十万跟那些人比,简直屁都不是。听我的,醒醒吧,吃了喝了日了,确实是赚了,但你要知道咱们是男人,是有责任为家人扛下所有的。” 拉子嗤笑道:“可拉鸡巴倒吧,家人?哼。我一个上门女婿,有毛线的家人,就连孩子的姓都不能跟我一样,我有屁的家人,全都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直到将我吃干抹净,他们可以再找下一个,我他妈绝对不会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我他妈以后只为自己活。” 我又愣了,忽然觉得拉子说的也好有道理,如果人在一个家里过得憋屈、痛苦,那为什么不离开,好好的为自己而活。 但表哥的话,也有道理,作为一个男人,为家扛起生活的责任,这是……嗐,得了吧,不想想下去了,弄得我自己都有点懵逼了。 第105章 好难啊 几条安全带的铁扣碰撞了几下,发出清亮的叮当声响。 拉子不屑的一笑:“哟,还准备捆我回去?你们能捆我一辈子吗?” 一个大工劝道:“就算你的孩子不跟你姓,但那也是你日出来的,他们身上流着你的血,你难道就不觉得他们可怜?” 拉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以后应该会比我过得幸福。” 随后他又是一声苦笑:“可,谁又能心疼我呢?我后悔入赘了,知道吗?我忍了一年又一年,做牛做马得到了什么?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着他们赶紧出意外死掉,真的,我怕我忍不住先死在他们前头。” “人活一辈子,究竟是为了快乐,还是为了憋屈?你们理解我吗?就来劝我回去继续做牛做马?让他们继续割我的肉喝我的血?换作你们,估计你们早就崩溃了,我他妈忍了十多年了,我就不能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他又看向了我:“小二,你是高中生,你家也是弟兄仨,你也是老二,跟我一样,如果让你入赘到别人家,你会怎么样?我的哥哥弟弟嫌我一个倒插门丢他们的人,每次我一回去,他们就给我白眼看,根本不受待见,我只想找个人心疼我一下,这有错吗?老大是长子,他们不舍得让他们入赘,老三是小儿子,他们更心疼,只有老二夹在中间,像个可有可无的人,我拼命听话,拼命干活,可到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小二,你理解我吗?” 我低下了头,不敢看他,我听着他的灵魂拷问,就已经哑口无言了,其中的憋屈,了然于胸,像块石头一样压着我,如果我真入赘了,估计会比他疯的更快。 “呵呵……”拉子仰天凄惨的笑了,然后泪也汹涌了,他的光头在月光下,是那么的瘦弱。 王勇松开了他。 我们七个人,同时沉默了。 还捆什么? 感觉自己就像坏人一样,要将拉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杨帆良久才说:“拉子,以前都忍过来了,为啥不能多忍忍?等他们没了,你的好日子就到了。” 拉子笑道:“我说了,我可能会忍不住先他妈从28号楼上跳下去!跳下去,就是解脱,跳下去,我就自由了。你们懂这种感受吗?” 我心猛地一颤,想起了刘学峰那脖子上的伤口,又想起了苏云晴那句“向死而生”,也想起了她手表下的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究竟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人,向死而生? 我脑海一片空白。 我良久才问出那句最俗的台词:“难道,这世上再没有你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吗?应该,还有吧?你,可不可以再好好想想?” 拉子缓缓摇头:“没了,什么都没了。我现在准备将我能支到的钱花光玩光,就一了百了了,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些恶心的脸了。对了,我还想最后去嫖个娼!我不能不去最后享受一下。” 这次,我们七个被他的话,给猛地一击。 表哥更是回过神来,大喊:“给我把他捆了!” 拉子伸出两个手腕,笑道:“来,你捆,我不动,但这又有什么意义?你现在让我跟着你们回去,我跟着你们回去就是了,但你能捆住我多久?” 表哥气的肩膀头子抖的厉害:“妈的!” “唉!”王勇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钻牛角尖的问题了,而是更加麻烦的精神崩溃了。 我捏着拳头,大声骂道:“他妈的大不了离婚,不跟他们过了,为什么要轻生?你一个人挣挣花花,还怕过得不潇洒?” 表哥也冷声劝道:“对啊,离婚啊,你再受几年,够你再娶一个了,想开点,回去让我哥给你做主。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别老想着死,离开谁,都能过。” 拉子苦笑着摇摇头:“你以为我没想过?我早跟她提过了,可她却说,只要我敢离婚,她就将两个孩子药死。” “这……” 我们七人又傻了。 我傻逼的问道:“怎么可以这样?” 拉子哈哈一笑:“我永远逃不出她们的魔爪,他们把我当牛使,当奴隶用,难道我不知道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吗?可我又能怎么办?我他妈除了死,还能怎么办?你们告诉我啊。” 拉子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这时有几个过路的人,对着我们大声质问:“干什么呢?抢劫呢?赶紧滚,不然我们报警了啊。” 没一会儿,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我对着那些人说道:“我们是自己人。” “放你妈的屁,自己人能这样跟你们跪下?再不走,我们真报警了。” 我深感郁闷,原来说真话,别人也不一定会信。 王勇叹了口气:“继风,先回去吧,告诉你哥怎么个情况再说。”随后又对我说道:“小二,你跟着拉子,一步也不要离开,别让他想不开。” 我点了下头,看来今晚是去不成泰山那里了。 我对一个大工说:“你帮我往东大门那边跑一趟,跟那个书摊老板说一声,我今晚有事去不成了。” 那个大工点了下头:“好吧,你这一天天事儿还真不少,老操些没用的心。” 表哥他们走后,我将拉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劝道:“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家宝哥一定会替你做主的,咱们随便转转好不好?要不,我请你喝瓶冰红茶?” 拉子摇了摇头:“你给我弄一包红金龙吧,我不想抽石家庄的了。” 我点了下头:“嗯好,我再给你弄一瓶冰红茶,你跟我一起走。” 拉子摇头道:“让我在这儿坐一会儿,你去吧。” 我笑道:“别开玩笑了,他们让我寸步不离,我敢让你一个人吗?走吧,今朝有酒今朝醉嘛,我自己都没给自己买过烟。” 拉子被我拽着去了芳芳小卖部。 芳芳媚眼如丝的看着我:“小哥,要什么?” 我尴尬的一笑:“来包红金龙,再给我拿瓶冰红茶。” 芳芳答应了一声:“好嘞。” 拉子却说:“不要冰红茶,换瓶雪碧。” 我对着芳芳点了下头:“那就换雪碧吧。” 芳芳笑道:“好,一共八块五毛钱。” 我掏出十块钱放在了柜台上。 芳芳找了我一个一块纸币,和一个五毛钱的硬币。 我拎着雪碧就拽着拉子的衣服出了门。 第106章 拉子的心事 我们俩找了一个水泥台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将雪碧的盖子打开,发出气的一声,然后递给了拉子。 拉子对着瓶口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 我将红金龙的包装条撕开,将锡纸撕开个洞,王勇曾经说过红金龙软包的比较好抽。 我抽出两支递给拉子一根,自己叼住一根。 拉子点燃自己的香烟,将打火机递给了我。 我也点着了香烟,将打火机放在了烟盒上。 我仰望星空吐出一口烟,星空好纯净,也好安静。 我对拉子说:“你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吧,或许可以使你平静一些,总低着头,只会看到自己的鞋尖,负重前行,偶尔抬抬头,你会轻松一些。” 拉子抬着头看天,只顾抽烟,一直保持着沉默。 我说:“你记忆里有没有开心的事?” 拉子点了下头。 我笑道:“那你多想想这些,可能会好一些。” 拉子又摇了摇头。 我问:“那你想到了什么?” 拉子说:“想到了,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玩闹,过年抢着吃饺子里的毛壳,哥哥带着我和弟弟去滑冰,夏天去坑里洗澡,用扫帚扑蜻蜓,捉蝴蝶,用竹竿去扒拉树上的知了,下雨了,去树底下的小洞里掏‘老咕哝’,摘槐花,勾榆钱,偷邻居大爷的枣,好多好多,突然就想起来了,但又不想再想起来了,都变了。”【老咕哝】是指知了猴,就是知了没变成知了时候的那种,这个是我们老家的叫法。 我说:“可能长大了,都会变吧。” 拉子点了下头:“嗯,会的。” 我们就在那坐着,抽到最后一根烟的时候,我问:“都几点了?咱们回去吧,估计你舅也正跟你家打电话吵架呢。” 拉子摇摇头:“他不会帮我的。” 我说:“刚才你出来时,你舅直接就打电话骂了你丈母娘,现在还生着气呢,要不也不会让我们强行把你带回去。” 拉子将最后一口雪碧喝完,然后拧上盖子,双手将瓶身用力拧紧,然后用大拇指轻轻一划瓶盖,只听“嘭”的一声,瓶盖被崩了出去,然后跳下石台说:“走吧,回去睡觉了。” 我点了一下头,跟着拉子身后就回了生活区。 两个宿舍的灯都还亮着。 推开我们的宿舍门,才发现表姐夫也在拉子床头坐着打电话,看脸色,应该是又吵架了。 王勇他们也没睡,都在不断的抽着烟。 他们见我俩回来了,都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低头抽起了烟。 拉子站在一边,听着表姐夫对着手机说话。 “大姐,你们明天能不能去好好说说三姐,别天天弄得跟地主婆子似的,什么世道了?小燕也是,动不动就说药死孩子,这他妈像话吗?有这样当妈的吗?我不管,明天我就带着拉子回家,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横行霸道个什么,你跟二姐她们通个气,这事别让爹妈知道,都多大年纪了,别再气出个好歹来。” 表姐夫说完,脸色怒红的挂了手机,估计从我们回来,他是一直在打电话来着。 他看了一眼拉子:“明天跟我回家,我替你做主,他妈的别动不动就想不开,如果说不动他们,我自己做主把你的工资都给你。” 听表姐夫的意思,拉子丈母娘为了不让拉子存私房钱,就拉子的工资这件事不让拉子过手,他丈母娘过年会亲自去拿,这样也避免拉子偷偷给自己父母钱,每个月也只能支三百块钱够他花就行,而且刚开始说每天抽包烟才三块多,一个月花不了三百,想让表姐夫每个月给拉子二百块钱就行,这个被表姐夫拒绝了,说都一样的三百块钱。 很难想象拉子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 要不,杨帆跟拉子开玩笑怼烟点,会死丈母娘的玩笑,他不生气呢? 拉子低着头说:“可是,他们要打孩子呢?” 表姐夫气的用手使劲拍着床,怒声骂道:“他们敢动俩孩子一个指头,我他妈跟他们没完,我不把他们全都送监狱里面,我他妈就不叫王家宝!” 拉子叹了口气:“舅,她打电话跟你要那一万块钱的时候,连问我的伤都没问,只关心那钱能不能到她手里,我就已经寒心了,要不是你非要扣下来两千块钱给我补牙用,估计那两千块钱她也得要走。” 表姐夫看着拉子,胸口起伏不定。 拉子又说:“这么多年,没一个人主动给我打电话关心一下我累不累,我真的很想离婚,还有一件事,我也不怕大家笑话,有一次我……我看到她和一个村里的男人走的很近。” 拉子这话一出口,整个屋里立即鸦雀无声,个个都张着嘴一脸震惊的看向拉子。 表姐夫更是惊得站了起来,怒道:“拉子,这话不能乱说。” 拉子摇摇头:“我没乱说,你记得我上次回去吗?就我带小二来北京的那次,她根本不让我碰,晚上我假装睡着了,也能听到她的手机不断有短信的声音,她睡着后,我偷看她的手机里的短信箱,发现短信被她删的一干二净。” “别说了!”表姐夫黑着脸打断拉子:“明天跟我回家!” 表姐夫猛地甩门而去。 王勇与杨帆大眼对小眼,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 屋里也安静的可怕。 过了一会儿,表哥脸色难看的说:“这种事,你偷偷跟他说不行?非他妈让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亲外甥女,他丢脸不?你……” 拉子自嘲的笑道:“你看我平时笑呵呵的,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戴了多少年的绿帽子了。” 杨帆赶紧劝道:“行了,行了,别说了,说不定是你自己想多了,赶紧关灯睡觉,明天赶火车回家,让你舅看着弄。” 那些大工也赶紧假装去玩手机了,有的也假装没听到,故意将话题给引到了吃饭上。 “小二,下次再炸酥肉,能不能多留点?到现在我还想着那味儿呢。” 我尴尬地一笑:“好……好啊。” 王勇哈哈笑道:“咋样?我就说当初不该让小二走,还……还不信。” 很快话题就又被推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表姐夫就领着拉子回老家了。 他们这一走,我们这边也乱了。 其他人也有后怕的,大家都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反正当时我小,还是不懂这些道道。 那时,我始终认为,女人是非常讨厌男人身上的臭味与粗鄙的,不得已才与男人结婚的,结婚也只是为了让男人挣钱给她们花而已。 pS:各位在等我的更新,我也在等着各位的催更,每一条评论,都会让我激动很久,希望你们能让我激动不要停。 第107章 睡神 来到工地上,王飞先用我的小推车运了一吨腻子粉。 然后刘少峰家的人也来借小推车了,我跟他们说,让我先往楼上推两趟,不然我老表肯定得来找我事儿。 王飞家的一个工人笑道:“别怕,我看到你老表这会儿正在小旮旯里睡觉呢。” 每次表姐夫一离开小屯,表哥有时候就会找个背地旮旯里,弄两块保温泡沫板一拼就躺着睡觉去了,干多干少,也没人管他。 刘少峰家的人说:“那就先让我们用一会儿吧,反正你们29号楼的腻子粉还不少呢,我看那样子够你们用两三天了。” 他都这么说了,我只好将小推车给他先使了。 我发现自从有了这小推车,我们都明显变懒了,以前没这东西的时候,大家都是每天扛一袋腻子粉就走了。 现在他们是,宁愿等小推车,也不扛了。 他们推着小推车走后,我就又坐在安全帽上听仓库老头讲故事解闷。 有人来找仓库老头领东西,仓库老头领着那几个人进木板间里登记去了。 我就靠着一根木头方子打起了瞌睡,说真的,昨晚大家都没睡好。 拉子的那件事,给他们都敲了个响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媳妇在家没有乱搞,猜疑一旦上了心,那种心病就会慢慢侵入骨髓。 毕竟村里能说会道的懒汉还是很多的。 猜疑最重的就属王勇,他媳妇爱打麻将,牌友基本上还都是男的,有时候三男一女坐在小方桌上搓麻将,垒麻将之前八只手都要去压住桌上的麻将乱揉一通,手碰到手都是常有的事,而且他媳妇在床上的那种骚劲儿,他是一清二楚的。 他是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没睡着,我又离他最近,吵的我都没睡好。 而表哥估计也失眠了,毕竟他现在也不算有老婆的人了,表姐夫一走,就没人管他了,他确实也可以找个角落偷偷睡觉。 我正睡的香呢,被人推醒了。 我吓了一哆嗦,睁开眼睛一看,是王老大。 王老大又吓唬我:“你们昨晚都没睡?你家那个王勇坐在吊篮里睡着了,你在这儿睡,也不怕老邵看到了骂你。” 我打着哈欠说:“太困了,昨晚一宿没睡,四点的时候,还去买早点了,瞌睡死我了。” 王老大笑道:“嘿嘿,小王一走,你们是彻底歇班了。” 我说:“我就管运料,上面的腻子粉够够的。” 王老大说:“那也要假装干干活,不然你老表看到,又得给你安排其他活了。” 我眯着眼说:“他都不知道去哪个角落睡觉去了,哪有时间管我?” 王老大说:“把你小车给我用用。” 我问:“你还用推料?” 王老大嘿嘿一笑:“他们都合伙推他们的,我自己推我的。” 我毫无精神的摆了摆手:“用吧,我再眯会儿。” 王老大搬了五袋腻子粉扔小车里,就推着走了。 他这人性格就这样,不爱与人搭伙干,平时也少言寡语,与我们有代沟,经常聊不到一起,就不聊了,就算是代班也得干活,虽说是代班吧,但他还不乐意管事,他们家的人,基本上都找王飞。 仓库老头也忙的要死,上午来找他领东西的人也多,弄得他在木板间里一直骂骂咧咧。 我轻轻一笑,双臂掖着衣服,一低头,又打起了盹。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又被人推了几下。 我连眼睛都懒得睁了,摆手道:“用吧,用吧。”然后又打起了呼噜。 忽然一个女人埋怨的声音响起:“邵叔,你可真能给我找些睡神。” “呃?”听到这声音,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赶紧睁开了眼睛。 我坐在地上仰着头,当看到老邵那张阴沉的脸时,我心都慌了。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女人,林惜与那个戴白帽的漂亮女领导。 我头皮发麻的咽了一口口水。 赶紧扶着木头方子站起来,迅速将安全帽拾起来扣到了头上。 林惜一脸无奈的看着我摇头。 那个女领导一脸寒霜,冷眼看着我,她手里居然还拿着一部银色的数码相机,这东西我在电视机见过。 我赶紧慌张的跟老邵解释:“我……我刚坐下。” 老邵怒道:“都看你半天了,把那哈喇子赶紧擦了,我算是服了,净给我惹事,那边还有俩,去,给你老表做伴去。” “啊?”我赶紧用袖子擦了下嘴角,扭头一看,见工地大门处还站着俩人,从体型上来看,好像是王勇与表哥两人。 老邵骂道:“你们昨晚干嘛了?啊?一个在小房间里睡,一个在吊篮里睡,一个在仓库睡,你们队儿上都是睡神转世吗?赶紧给我去那边站着去。” 我心里暗骂王老大,那张嘴他妈是不是在庙里开过光,平时不见老邵来,刚一打盹就被逮到,我都怀疑是王老大打的小报告,不然怎么三个都被抓了。 等我走到表哥与王勇跟前时,我们三个人脸色都有些郁闷,但见老邵他们跟着来了,我也赶紧站到了王勇左边低下了头,我怕表哥骂我。 我心想,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我是个小工,估计老邵要骂,也是骂表哥与王勇。 我小声问:“几点了?” 王勇说:“快十一点了,你怎么也能睡着?” 我说:“他妈的,昨晚你弄的那床嘎吱嘎吱的响,我睡得着嘛我?” 这时老邵也站在了我们身前,正在酝酿怒气。 我头低的更很了。 “小王不在,你们就这样搞是吧?看你们做的那活,那叫人干的活吗?滴水线里全是真石漆,要不就是涂料污染,你们自己看看那活毛不毛糙?你们居然还有脸睡觉?” 我心想,跟我没关系,都是大工干的。 老邵又骂:“有没有告诉过你们,喷完真石漆,一定要把滴水线里的真石漆用铲刀铲掉?你看堵成啥样了?以后一下雨,那还能隔阻雨水灌进阳台吗?到时候物业都得被烦死。” 缓了气,继续骂:“工地是睡觉的地方吗?居然还敢在吊篮里睡,人才啊,也不怕梦游直接跳下去?” 王勇小声说:“我挂着安全带呢。” “那要是从上面掉个空心砖呢?脑袋给你砸肚里,工地的安全守则看过没?什么叫做一切都要防患于未然。这一次,你们三个都被拍了,每人罚款两百,照片还要贴墙上当典型通报。” “啊?” 我们三个直接傻眼了,两百啊,相当于我五天的工资啊,这一觉,也太他妈贵了。 老邵冷哼道:“公司不缺你们这点钱,罚你们也是给个警示,以后都给我长点心。” 第108章 赌气 我苦着脸说:“我一天才挣四十块钱,二百块钱也忒多了点吧?” 老邵瞪着我骂:“怪谁啊?你都来小半年了,第一天就扛腻子,现在还扛腻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你哥让你学刮大白,你也不学,你就继续在工地当一辈子小工得了,废物一个。” 王勇他妈的没憋住,噗呲一声咧着嘴笑了。 老邵又瞪着他骂:“你还有脸笑他?他才十九岁,他好歹还能给你们做个饭,你都他妈奔四的人了,整天不是吃就是赌,干个活还吊儿郎当的,废物中的废物!” 好吧,我承认憋笑是一门技术。并且也是种折磨。 这技术我没练过,我不知道表哥是怎么憋住不笑的,反正我没憋住。 老邵再次发怒:“给我严肃点,你看看你们三个,一共就十几个人,代班的,做饭的,还有一个爱打架的,三个主要人物一下全被抓了,我都替你们丢人。” 老邵还待继续说,就听到远处又有人喊:“诶,老邵,这儿还有个在施工楼偷偷抽烟的。” “嘿……”我们心里一喜,总算有别的队儿也被逮到了。 可是等我们扭头一瞧,立即就笑不出来了。“唉……” 只见杨帆被一个戴红帽的领导提溜着领子过来了。 老邵怒骂:“他妈的,全到齐了!” 林惜也无奈的摇头了:“无语了!” 那戴白帽的女人,脸色更加不悦了:“也是他们的人?” 老邵无语的点了下头。 那女人叹了口气:“邵叔,明知道陈晨他们对你早有意见,你……你就不能争口气? 把事做漂亮点,有那么难吗?真是的……”说完,转身离开了。 “唉,刚夸你,就又犯错。”林惜也对着我无奈的摇摇头,跟着那女人离开了。 杨帆往我旁边一站。 四个人大眼对小眼,我们仨看着杨帆,憋不住,笑了。 杨帆郁闷的小声问:“你们犯啥错了?” 表哥说:“我就睡了个觉。” 王勇说:“我就在吊篮里眯了会儿。” 我说:“我就仓库打了个盹儿。” 杨帆生气了,怪叫了起来:“他妈的,三个睡觉的笑我一个抽烟的?脸呢?” 老邵骂道:“都给我闭嘴,看看你们四个,脸都给我丢尽了……” 老邵对着我们又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将安全帽一摘,气呼呼的走了。 我们四个正好都挨着门近,就出去并排蹲下抽起了烟。 表哥抽着烟问我:“你还不回去做饭?” “啊!几点了?” 王勇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半了,算了,不进去了。” 表哥气道:“今天上午谁也不记工。” “唉!”王勇与我叹了口气,杨帆不乐意了:“我又没睡觉,只是抽了根烟,我一直都在干活好不好?” 表哥骂道:“他妈的,要不是你被逮到,我们就不用又挨一顿骂了。” 杨帆站起身说:“那不行,反正我干了一上午活,你不给我记工,我就打电话找你哥去要这五分工。” 表哥学着老邵的口吻骂道:“得得得,赶紧干活去吧,动不动就告状,废物。” 杨帆赶紧猛啄了两口,将烟屁股扔掉就进工地去了,估计就半个小时了,坐个电梯上去坐会儿就下班了。 我站起身说:“我每天还得做饭,上午哪怕记两分工也行啊。” 表哥斜着眼看我:“别找我说这个,找咱哥说去,你不在的时候,我没做饭啊?” 我无语的看着他:“29号楼的料,我运的够够的,打个盹,不算过分吧?” “你那是昨天运的,跟今天有什么关系?下午去描米粒条。” 我气的牙疼:“下午我歇班,算半天工,没心情干。” 说完我赌气的走了。 表哥气的在后面跳脚:“越来越不懂事了。” 王勇骂道:“你还有脸说他?你懂事,你那三十万就不会被你弄没了,他好歹还有五万块钱保底。我要是有五万块钱,我能在家休息两年都不用出来。” 我气呼呼的回到生活区,心里还是有些怨气发不出来,最后就炒了半锅白菜,弄了点馒头。 等他们回来,一看锅里只有大白菜,瞬间就无语了。 王勇用筷子抄了一片白菜,刚放嘴里就弯着腰吐到了地上。 “噗——” “咳……妈的,小二,你把卖盐的打死了?” 我没理他,自顾自的啃起了馒头。 表哥也尝了一口,赶紧用手扒拉着嘴,一脸难看的瞪着我:“你到底放了多少盐?” 我一边啃馒头一边说:“不多,也就多半袋吧,咱哥说多放盐省菜,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 表哥被我的话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我啃完馒头也没理他们,就回宿舍躺着去了,今天下午我肯定不去上班了。 我用被子蒙住头,然后就听到表姐夫屋里嚷嚷起来了。 杨帆骂道:“这他妈咋下嘴啊?” 有个大工说:“要不,当咸菜吃吧。” 王勇骂道:“狗吃了,都得喝半缸水,齁死我了,吃了一口,现在舌头还发苦,呸。”然后他又抱怨道:“你说你也是,没事说他干嘛?” 表哥在那屋气道:“说也不能说了?我还是代班的吗?” 杨帆反驳道:“代班的就能跑楼里睡觉?” “哟呵,你在楼里抽烟还来劲儿了?” “那我也干了一上午活,要不给你哥打个电话问问看骂谁?” “滚一边去,废物只会告状!” …… 确实这半锅白菜没法下嘴,他们只好都去买康师傅的桶装方便面去了,还好小卖部也提供热水,不过要付五毛钱。 等他们快吃完的时候,我又故意跑到那个屋里,然后看了一下锅,笑道:“嘿,晚上不用炒菜了,啥时候这半锅菜吃完了,啥时候炒新菜。” 一众大工差点没将嘴里的面给喷出来。 表哥气的把方便面桶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王勇劝道:“小二,别这么闹。” 我装作无辜的说:“我没闹啊。” 王勇说:“这样弄,会把你调回朝阳的。” 我喜道:“真的啊?这不更好,在那边可轻松了,不用早上四点买早点,不用中午回去做饭,每天还可以下馆子,快点把我弄回去吧。” “你……”表哥终于忍不住双眼通红的瞪着我。 我好奇的看着他:“咋了?难道我说错了?” 表哥气呼呼地说:“你成心放那么多盐的。” 我说:“没有啊,你给咱哥打电话吧,就说我以后不做饭了,我也想每天多睡会儿,让他自己过来做饭吧。” 表哥气道:“那你回家吧,别在这个队儿上待着了。” 我一听这话,真生气了:“凭什么让我走?小工就该干这干那的?” 表哥将脸一撇,看都不看我。 其他大工赶紧劝道:“你们是亲表兄弟啊,咋还干起来了?” 王勇也说表哥:“行了,都消消气,不就上班被逮到睡觉了嘛,这有啥?楼上的料虽说是人家一天弄上去的,可也够使好几天的,人家小二付出了劳动,这是人家的本事,那以后他就运一天用的,人家还不照样坐着休息?今天上午的工分给人家记上,没功劳也有苦劳嘛,他回来,省了你多少劲儿?” 我摇手说:“我不要工分,我就要公平,我明天不用小推车了,还继续扛,扛多扛少,我对得起我那四十块钱的工资就成了。就做饭这事,我不弄了。” 表哥被我气的掉眼泪了,他没想到我会说的这么狠,他一把将泡面桶扫到地上,大吼道:“散了,不干了,都卷铺盖走吧,连你也开始跟我闹,我还管的住谁?” 我也终于被吓住了。 王勇站起身说:“哎呀!这是干什么啊?你当哥的就不能让让他?” 杨帆赶紧把我拉出去,劝道:“小二,你就别气他了,他心情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时,二哥也好似听到我们这边的吵架声了,就走过来问:“小二,这是咋了?” 我没说话,杨帆呵呵笑道:“没事,跟他哥吵了几句。” 二哥笑道:“哎呀,别耍小孩子脾气,你哥他回家办事去了,你们俩这是要趁他不在,蹬他的摊子啊?赶紧,吃完饭,都上班去。” 我也流泪了。 我当时很羡慕这些大工,每天下了班,可以随便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突然心里的不平衡,化成了无限委屈。 二哥见我流泪了,就又跑到表姐夫屋里劝起了表哥。 杨帆也劝我:“谁让你们是亲戚呢?以前不是好好的,就因为今天上午不给你记工分啊?那才几个钱?为了二十块钱,给你哥闹,值不值?” 我抹了把眼泪:“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我忍了多少委屈,从来没叫过屈,喊过冤,凭什么这就属于我的份内事了?就因为我听话?这不公平。” 在二哥的劝说下,表哥带着他们都去上班了,我没去,我蒙着被子哭了好久,天凉了,想回家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离开这里,就再也不会受委屈了。 想到这里,我将生活费,掏出来,从里面抽出一百块钱当作车费,剩下的六百块钱,我找到二哥,让他转交给我表哥。 第109章 回家的想法 我走到二哥屋里。 二哥没在,二嫂子在收拾锅碗瓢盆。 她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到我浅红的眼眶,停下手中的动作:“哟,小胖子,这是咋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二哥呢?” “你二哥上厕所去了,你找他有事?” “没啥急事,我去屋里等会儿吧。” 说完,我就又回了宿舍。 我躺在床上还在盘算着咋买火车票,来时,还是拉子帮我买的车票,我记得有售票厅来着。 我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被褥,被褥都是从家里带过来的,妈妈叮嘱过我,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自己的被褥与行李,回家时,也要带回来,到时候可以拆洗了。 我将被褥塞进了蛇皮袋里,正在收拾衣服时,二哥进来了。 “小二,听你嫂子说,你找我?” 我赶紧停下手中动作,然后转身掏钱,刚要说话,他看到我鼓鼓的蛇皮袋。 二哥疑惑地问:“你……你这是要回家?” 我一边掏出钱,一边点了下头:“二哥,我不干了,天也冷了,想家了。” 二哥笑着劝道:“哎呀,表兄弟吵个架,没必要弄得跟个仇人似的,再好好想想嘛,等退场的时候,再回去吧。” 我摇摇头:“是真想家了。” 二哥说:“受了委屈,就会想家,我给小杨打个电话,让他回来给你道个歉。”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撕破脸了,我也不好意思见他。” 我将那六百块钱递给了二哥:“这是我们的生活费,你帮我给他吧。” 二哥将钱握在手里,叹了口气:“嗐。” 我又看到了哑巴的那台黑白小电视,说道:“这电视,等你们退场的时候就拿回去吧,平时都是哑巴在看。” 二哥有些不舍得摇摇头:“那行吧,你准备啥时候走?” 我说:“我准备去买条裤子,再买双鞋子,然后理理发,就去火车站了。” 二哥点了下头:“买衣服有钱吗?” 我说:“我去找个卖二手衣服的地方去,那些裤子才十来块钱。我留了一百块钱,一张火车票才二十多块钱,够用了。” 二哥起身说道:“我给小王打个电话吧,看他准备给你多少钱,先从我这儿拿。” “嗯?回家还给钱?”我眨了下眼睛。 二哥说:“肯定的,也没多少,最多千把块钱。” 按二哥的说法,有的工人会在五月割小麦的时候,还有秋天收玉米的时候回家帮忙,走的时候都会给千把块钱,让工人不至于空着手回去。 我心里一喜,但随之又是一忧。 “还是别打了,我家宝哥知道我在这儿给他惹事,肯定得骂我一顿。” 二哥问:“你们吵架,就是因为在工地上被逮到睡觉,然后小杨不给你算工?” 我点了下头:“嗯。” “所以你就往菜里多放了盐?” “嗯。” 二哥被我气乐了:“算了,你也把你哥气哭了,就别怄气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该上冻了,过年回去,你们表兄弟还见不见面了?” 我撅着嘴说:“过年我去给我三姑拜年,又不是给他拜年。” “那不尴尬啊?听二哥话,好好上班,过年多拿点钱回去,买身像样的衣服,我去找老邵说说情,把那罚款给免了。” 我摇摇头:“不了,这个罚,我认了,昨天的事,二哥你别记怪我。” 二哥笑道:“怎么会记怪?你帮了我大忙啊,再说了,那仨小子确实有些过分了,就连老邵都夸你有情有义,做事公正,你还记得你在朝阳吗?回来的路上,老邵和阳阳一直说你人好心善,是个非常不错的小伙子。” 二哥顿了顿又说:“小二,你这一走,其实大家心里都舍不得,你看,你嫂子一看你哭过,就赶紧让我来瞧瞧了。那次你挨打,我们正打麻将呢,一接电话,我们就都去了。” “听二哥的话,今儿下午,好好睡上一觉,醒来就啥事没有了,我去工地上找找老邵。” 二哥说完,还不等我开口,就起身走了,临走时,他把钱也搁我铺板上了。 我只好想着先去买衣服理发去吧,等回来再收拾也不晚。 我骑着自行车就出了生活区,先找了个发廊理了下发,然后又到处去找卖二手衣服的地方,我觉得朝阳有,这一片应该也会有。 打听了好多路人,才打听到距离菜市场五百多米有个街道,有卖衣服的,让我去找找看。 这个地方还真有,在菜市场的南边,我骑着自行车也好进,规模却不如朝阳区的那条街。 这里都是些小门面,没多大点,跟高档店铺没法比,这种地方,我进去也不拘束。 但是这里没有卖二手衣服的,不过卖的都是些挺廉价的衣服,三十块钱就能买一条牛仔裤,说实话,我没穿过牛仔裤,也不知道这玩意儿穿身上好不好看,不过,我见城市里的人都穿牛仔裤,挺帅的。 我咬了咬牙,就买了一条泛白的牛仔裤,老板说,现在都始兴这个。 换上,好看是好看,但就是与黑布鞋不搭,看着十分不协调,老板推荐我买一双白色运动鞋,他说牛仔裤配白色运动鞋,看着简约大气,说我皮肤白,长得也很标致,我都被他夸的找不到北了,心说怎么连“标致”这种词都用上了,在他的一顿忽悠下,花了五十二买了一双白色运动鞋。 还真别说,贵是贵了点,但穿上确实顺眼多了。 我让老板将旧衣服包好,然后就心满意足的蹬车回去了,心说干了小半年,买身衣服犒劳犒劳自己,也不为过。 等我回到生活区,一推宿舍门,好家伙,吓了一跳,里面人不少,二哥、老赵、老邵、表哥、阳阳,还有那个漂亮的小女孩都在。 而且那小女孩还在捧着一张画在看。 我脸一红,赶紧过去将那张画给抢了过来,然后就要往画夹里塞。 那小女孩忽闪忽闪的眼镜看着我。 表哥一脸的怒意的看着我:“说你几句,就要走?” 我没好气的说:“不是你让我别在队儿上待了吗?我又不是没脸没皮,非赖着不走。” 表哥气道:“死心眼,听不出我那是气话?” 我说:“那么多人听见了,我的脸往哪搁?” “小毛孩一个,要啥脸?上午给你记工,还不行?为了几十块钱,菜里放一袋子盐,你还真敢啊?到现在,我嘴里还是苦不拉几的。” 二哥赶忙笑着打圆场:“好好说,好好说,别动气。” 第110章 走不成了 表哥缓了口气又说:“我就搞不懂了,当初给你一万,你说什么也不要,今儿为了二十来块钱,你跟我这么闹,你那脑子究竟是怎么转圈的?” 我撇着脸说:“那一万块钱,本就不属于我,但这二十块钱是我付出劳动了。” “在工地睡觉也是付出劳动了?” “我早上去买早点了,上午还做饭了,这难道不是劳动?” 表哥打断我:“行行行,你有理,我错了,行了吧?平时咱哥对你不错吧?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也是他掏钱给你买的,根本就没走你的账,你忍心蹬他的摊子?” “我……” 我一时之间有些难为情了,其实换作现在的我,我应该会反驳说自己任劳任怨的做了小半年的饭,还抵不上一件皮尔卡丹?可当时的我,却觉得,别人对我一点恩,我就要回报千般好。 老赵适时的笑道:“小二,每次打麻将的时候,你哥也经常说,自从你来了,他感觉轻松了不少,说小杨帮着他处理工地上的事,小二帮着弄吃饭上的事,他可以安枕无忧的到处跑,觉得这就好比多了一双左膀右臂。” 二哥也说:“对对对,不光这样,上次老赵家的振国哥俩那件事,也被你巧妙化解了。这次我家跟水电工的纠纷,也被你从中调停了,说实话,就拿这两件事来说,我们这些工头都感到焦头烂额。” 我被他们说的更加不好意思了,低下了头。 表哥又说:“每年咱哥都得忙成啥样?每次他都是最后一个退场,都是腊月二十五才能回家,你再难,有他难吗?你就当帮帮他不行吗?” 我气道:“你从吊篮里掉下来的时候,我没帮吗?他回家去处理你的事时,宿舍闹虫子,还不是我将老关请过来的吗?我哪次不是尽心尽力的去帮忙?就这,你还让我别在队儿上待了,我心里憋屈的很。” 表哥说:“我这不正跟你道歉呢?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我现在心里的事多的很,你知道吗?烦都烦死了。” “那都是你自找的,二百五。” “行行行,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对,我是二百五,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要不我给你跪下磕一个?” 我当然听出他这是气话,我说:“我为队儿上做这么多,没有一次抱怨过,但我觉得这不应该是我的份内事,你不能心安理得的认为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以后你在工地干多干少,我都不吭了,但就是不能睡觉。” 我撇着嘴问:“你还有脸说我睡觉?你跟王勇没睡?” 表哥叹了口气:“你是真看不出来?我说不记工,就是说给他听的,我要是给你记工,他是不是又有意见?” 这下,我没话说了。 老邵说道:“就这个睡觉的事,你仨确实让我有些丢脸,最后还又被揪出个抽烟的,我都没办法说你们,算了,这次罚款就免了,但还是要贴出来作为警示。” 我点了下头:“邵哥,我不是因为这个才闹情绪的,是因为我哥他说话太气人。” 老邵无奈的说道:“那也是你亲表哥,出门在外要该互相照应嘛。” 我不满的说:“可,好像一直是我照顾他来着,每次买早点,人家老板送我俩芝麻球吃,我都不舍得吃,还惦记着给他带回来一个,结果呢?他一生气就赶我走。” 表哥脸色一红:“行行行,我记着你的好,可公私得分开吧?工作上你睡觉,我说你几句也不行?我没说王勇?还是没说杨帆?咱俩关系这么近,我不能当着他俩的面,光袒护你吧?你还跟我顶嘴,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我思来想去,他的话确实也有道理。 阳阳插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啊,小子,等你当工头或者代班的时候,就知道你哥的难处了。” 我有些尴尬的看了阳阳一眼,当工头?还是算了吧,费不了的心,再说,我也没那个能力。 老邵说:“一碗水总得端平吧,今天我还是给你留着面子呢,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我放水了。” 随后老邵站起身说:“行了,抓紧将28号楼给弄清,也好给你哥结款,都回家过个好年,别整天在工地上给我净惹事。” “哦。”我只好点了下头。 二哥笑呵呵的拍了我一下肩膀然后与老赵跟着老邵走了。 表哥对我说:“行了啊,我还得回去干活,待会儿割点肉,弄顿尖椒肉丝面吃,中午都没吃好,少放点盐吧。” 表哥对着阳阳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阳阳故意大笑道:“行了,都十九岁了,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哈哈……” 我面露不快地问:“你今天不会又带着秋雨去练胆了吧?” 阳阳说:“那倒没有,就是出去逛了会儿商场,哦,对了,今晚那边有大型歌舞表演,你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我摇摇头:“我还是去看书吧。” “我姐不是将那本鬼吹灯给你了吗,你还去书摊那里?” “啊?真是她给的?” “可不,你不知道?” 我就将怎么看到那本书挂在门把手上的事,跟他讲了一遍。 阳阳这才说:“原来是这样啊?” 这时,那小女孩稚嫩地问道:“小二哥哥,那张画是你画的?” 我脸上有些发烫,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的阳阳,支支吾吾的对小女孩说道:“是……是啊。” 她又问道:“画的好像,你能教我画画吗?我让舅舅明天也给我买画画的东西。” 阳阳忙叫苦不迭:“你做啥事,都是三分热度,给你买了,也是到处乱扔。” “我不乱扔,我真学。” 我笑着跟她说:“我还得上班,抽不出时间教你。” 她失望的点了下头:“哦,好吧。”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阳阳就领着小女孩去找韩秋雨了,我叹了口气又将被褥从蛇皮袋里掏了出来,随后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割肉去了。 第111章 废物中的战斗机 晚上,大家或蹲或站或坐的吃着尖椒肉丝面。 那声音,犹如一群猪在抢食一样。 王勇往盆里又泡了两个馒头,生怕辣椒开胃了吃不饱。 表哥与杨帆两人抢着大蒜,动不动就推一下对方。 我有些闷闷不乐的端着盆回自己宿舍吃了。 哑巴这小子,一边吃面条,一边拨弄那台电视机,我跟他比划,吃完了再去捞面条。 哑巴点着头,没顾得上跟我比划。 二十分钟后,他们都心满意足的抚着肚子进来了,然后往床上一躺,打着饱嗝说:“真撑死了,这面条真是吃不够。” 表哥却板着脸说:“饭让你们吃的满意,活也得给我好好干。看老邵今天挑的那些毛病,不是涂料透底,就是滴水线被堵。年底肯定交不了差,我还得找个人去修。” 王勇拍着肚子说:“放心了,这都是小事,涂料透底的,再滚一遍,滴水线被堵,就用铲刀随便铲铲,用画笔描描不就得了?谁干活,能不污染的?” 表哥瞪着王勇骂道:“你们就是不操心!喷真石漆的时候,没给你们安排人用泡沫板遮挡?” 王勇斜着眼,看了一眼我。 他喷真石漆的时候,我是给他当小工来着,关键这个我要说一下,那泡沫板都是保温泡沫板,一手指头厚,我双手举着遮挡,但他妈的那喷枪喷出来的真石漆都是小石头粒,来回溅,撞墙上就怼回来了,怼的你眼睛都睁不开,我得闭着眼睛才行,不然眼睛非溅进去小石粒,每次喷完一个,一扒拉脸,那小石头粒就唰唰往下掉,而且泡沫板上也是喷的一层厚厚的真石漆,上重下轻,常时间举着,胳膊都酸了,那泡沫板不跑才怪,因为这个没少挨王勇的骂。 杨帆也说:“喷枪冲劲大,刚挡好,就冲跑偏了,这是个惯性,真不是故意的。” 表哥无语的摇摇头。 接着他们又将话题聊到了今天的面条,真是一会儿一个话题。 有的大工被辣的嘴一直“斯哈、斯哈……”的哈气,但就算这样也不同意我将尖椒换成青椒,他们说,吃的就是这个辣糊糊的味道。 谭俊华没一会儿,也进来了,我有点好奇,他们五个平时吃完饭就回二哥宿舍躺着去了,他今天来肯定有事。 他来到我跟前,笑着问:“明天你上班不?” 我说:“上啊,不上班,他也不给我记工啊。” 有的大工就笑我还在生闷气。 表哥却坐在床头摁起了手机。 谭俊华说:“那明天能不能多让我用几趟小推车?” 我点了下头:“没问题啊,那本来就是咱家的,随便用。” 谭俊华脸上一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熊猫,扔我腿上了:“给你弄了包烟抽抽。” 我一惊,将烟又扔给了他:“我靠,你这是干啥?” 谭俊华笑道:“我们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俊良他们说怎么也得买盒烟给你。” 我连忙摆手:“哎呀,都这么久了,你咋还这么见外?又不是外人,这样吧,我抽你一根烟就得了,我没那么大的烟瘾。” 谭俊华想了想就将烟盒拆开了,然后先给了我一根,接着就将其余十九根在屋里散了一圈,刚好够一圈。 表哥叼着烟问道:“你看你们那还缺啥,别不好意思开口。” 谭俊华点着头笑:“呵呵,好。” 其他大工也说:“哎呀,老谭,不用那么客气,村子都离得不远,没必要嘛,再说了,小二本来就是个热心肠,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勇也插嘴道:“可不,还给他买这么好的烟,给他抽,这不纯属浪费嘛。” 我骂道:“去你大爷的吧,老邵说的你一点没错,废物中的废物。” 其他人躺在床上笑出了声。 王勇指着他们说:“你们还有脸笑我?那是没逮到你们睡觉,换作你们,老邵肯定会说你们是废物中的战斗圾。” 我也没憋住笑了起来:“哈哈……” 谭俊华又跟我们聊了会儿天,才回去休息了。 我赶紧刷完锅盆,就去找泰山了。 泰山看到我,疑惑的问:“咋个昨晚没来?” 我奇道:“昨晚我不是让人过来对你说我有事吗?” 泰山摇了摇头:“没有哇。” 我心想,一定是那个大工忘球了。 我就说:“可能他忘了吧?” 泰山又摇了摇头:“哎呀,那可真不巧,昨晚那个女的等了你好久。最后我收摊了都不见你过来,人家满脸不高兴的走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到人家,故意躲起来的。” 我苦笑道:“那哪能啊?我还想当面感谢一下她,怎么可能躲着?” 泰山笑道:“八成知道你回来了,想来找你说说话。” 我“哦”了一声,点了下头:“应该也没啥急事,她知道我在工地上哪里干活,有急事,自己就找过来了。” 泰山点了下头,然后指着北边说:“我从那边来的时候,那边有歌舞表演,你不去看看热闹?” 我心想,今天阳阳也给我提了一嘴,就诧异的问道:“北京还让搞这个?” 泰山点了下头:“可能谁家结婚或者门市开业举办的一种娱乐吧,跟做广告似的。” 我有些好奇这种是不是我们农村的歌舞团一样,就有些好奇:“那我回去蹬上自行车去瞧瞧。” 泰山笑着说:“行,你去吧,好不容易碰见一回。” 随后我就回到生活区,骑上自行车就又来到了泰山这里,令我意外的是,就这么短短十分钟,苏云晴就坐在了花池上。 她好似感应到了什么,扭头看着我。 我也用脚支住了车,说实话,再见她,还是有些尴尬。 她却落落大方的走了过来,她穿的是一件卡其色的女士风衣,下身是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配小白鞋,微风一过,吹起她的衣摆,她的发丝也微微轻扬。 她撩拨了一下发丝顺到耳后,问:“看什么呢?” 我脸一红:“没…没看啥。” “你脸红什么?” “冻的。” “骗人。” 我赶忙转移话题:“你不生气了?” “跟你生气,得气死。别再卷铺盖走人。”她说完,忽然噗呲一声笑了。 我尴尬的问:“你笑什么?” 她笑着说:“阳阳说你跟你表哥今天吵架,往菜里放了一袋盐,是真的吗?” 我气道:“谁让他不给我记工的。” “哈哈……笑死我了。” 我撇着嘴说:“我都快被气死了。你在这儿慢慢笑吧,我去看歌舞表演了。” 第112章 大聪明 “我也要去!” 她不由分说的扶着我的背就跨上了后座。 我好奇的问:“你好像比以前重了。” 我没想到一句轻不了的话,让自己腰部受了大罪。 我龇牙咧嘴的把她手打开:“干嘛啊你?” 苏云晴气道:“年龄与体重,以后都不许说。” “为啥啊?” “因为不喜欢听。” “那你也说我脏了,我也不喜欢听。” “那我以后不说了。” “行,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谁在说对方的缺点,谁就是猪。” “行,你是猪。” “这还差不多。”我又说:“你坐好哇,我怕痒,你别趁机挠我腰。” “哈哈……”她突然又笑了,我都不知道她又在笑什么鬼东西。 我跟泰山打了个招呼:“十点半,我过来替你收拾。” 泰山笑着摆摆手说:“你们好好去玩吧,不用惦记这个。” 我答应了一声,就蹬着车子走,我感觉苏云晴确实重了点,但我不敢再说。 我问她:“你买书花了多少钱啊?” 她扶着我的腰反问:“你管这个干什么?” 我说:“我还不知道你?每次付钱都不问价,抽出整的就给,你这种作法也忒浪费了,上次在拉面馆,连问都不问,就两百块钱拍桌子上了,你知道我挣两百得几天吗?这次差点又被罚两百,真郁闷。” 她笑道:“谁让你上班睡觉来着?” “困呗。”我随后又叹了口气:“到时他们还要把相片贴出来,真丢人,我朋友的媳妇也在工地上,这看到了,脸还往哪搁?” “嘿嘿……” “你还笑,你没事给我什么小车?让我把三天的活做完了。” “啊呀?”苏云晴怪叫道:“你困就说你困,怎么又赖到小车上了?真是的……骑快一点!没吃饭啊!” “要不你来骑?”我又是一阵郁闷。 “我驮不动一头猪。” “你才是猪,老母猪。” 她手一用力,我就连忙求饶了:“错了,错了……” “让你再说!” 等红绿灯的时候,听到远处有唱歌的声音,我听笑了:“这……怎么连他妈的大花轿都唱起来了?” 苏云晴继续指责我:“说你几次了,不要老带口病。” “习惯了啊。” “不会改改?” “拜托你,能不能不挑我毛病了,在你跟前我已经很克制了,你要再嫌这嫌那的,你去找我们家的哑巴作朋友吧,他不会说脏字。” 苏云晴生气的捶了背一下:“去你的!” 过了红绿灯,又骑行了几分钟,苏云晴拍了拍我的背:“停一下,停一下……” “嗯?”我支住车,问:“咋了?” 她跨下自行车说道:“我去买两杯奶茶。” 我郁闷的的看着她跑到一家叫“依旧时光”的奶茶店铺前。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店还存不存在了,主要是那“依旧时光”四个字有艺术的成分,在框灯的透射下,显得很是优雅,让我记忆犹深。 我心想女人就是麻烦,尤其是城市的女人,那矿泉水不解渴吗?非买什么奶茶,一听名字就是甜到发腻的东西。 接着,没过几分钟,她双手各握着一杯奶茶回来了,她脸上带着笑意。 等她走近我才看清楚,一黄一红的饮品。 我疑惑道:“你不是买奶茶去了?怎么买成汽水了?” 她笑我无知,说这是果茶,也是属于奶茶店里的饮品。 她笑问:“你想喝哪杯?” 我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喝这玩意儿,还不如……” 我看着她脸色越来越不高兴,后面的话直接咽了回去。 她就那样端着,双眼瞪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只好无奈地说:“单手骑车啊,摔了你怎么办?” 她说:“我给你拿着,将吸管送你嘴里。” 我说:“要不到地方了再喝吧?怪难为情的。” 她点了下头,之后重新坐到了后座上。 歌声越来越近,我心里也在跳动,终于不是大花轿之类的老歌了,而是一个女声唱的一首郑源的“当我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 我蹬车子的速度更快了,这女人唱男人的歌,真的别具一格。 苏云晴在后面说:“你慢点,急着看美女啊?” 我一边用力蹬,一边说说:“我急着听歌呢,你听听,多好听。” 由于车速太快,她手里又端着两杯奶茶,只好双臂环住了我的腰部来保持平衡,侧脸也贴我背上了。 “我去!”我打了个激灵抖子,赶紧降下车速,停下了车。 我不由分说的把她手里的奶茶扔车筐里了,然后对她说:“你能不能不抱着?让人看到了,多丢脸。” 她生气的捶了我一下:“你以为我愿意啊,臭烘烘的。” “呐,你又说我脏,猪!” “赶紧的吧,一会儿散场了。” 等我们到现场的时候,那音乐声更加震撼人心了,五彩缤纷的灯光,不断闪烁着,一曲歌毕,台下的观众纷纷鼓掌,我看到这些观众里,有不少农民工夹杂在里面。 苏云晴下了自行车,见我不动弹,就问:“下来啊,这里能看到什么?” 我说:“我在这里看着自行车。” 苏云晴说:“这破自行车,谁偷哇?” 我不乐意道:“那要是被偷了呢?” “要是丢了,我给你买新的。” 我只好下了车,但我还是将它放倒在一棵树下,这样没人会发现它。 苏云晴看着我这骚操作愣了愣,接着没好气的笑了声。 我来到她跟前说:“有啥好笑的?这东西虽然破,你还不是一样厚着脸皮要坐?” 她切了一声,没跟我纠结这个,继续问我想喝哪杯。 我反问:“那你想喝哪杯?” 她说:“这都是我爱喝的。” 我苦笑道:“你都这样说了,我还好意思跟你抢?” 她说:“要不,我每杯都喝一半,这样就可以喝两种口味的了。” 我有些惊讶:“什么?你含过嘴的吸管,让我喝?我打死都不喝。” 她气道:“你个笨蛋,想什么美事呢?” 我这才问道:“那咋喝?” 她没好气地说:“一人一根吸管,你喝一半将吸管抽出来,我用我的吸管再放进去。整天想什么呢!” 我无语的看着她:“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pS:各位读者大大,多多催更,评论啊,让我激动的心别停下,今天番茄给加了点流量,挣了九块钱。感谢大家。 第113章 还钱也有错 “嘻嘻。”苏云晴骄傲的笑了声。 “嘻嘻???”我看着她问:“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苏云晴抿着嘴不嘻嘻了。 然后递给我一杯:“呐,你先喝蜜桃的,我喝草莓的,喝一半再换过来。” “这……这玩意儿好喝吗?”我接过来她递给我的那一杯,对着灯光看了又看,里面还真有碾碎的桃子:“这城市人还真会享受。” 苏云晴将吸管插进她的那杯草莓味儿的果茶中,然后问道:“你没喝过?” 我摇了摇头:“连见都没见过。” 她又笑了:“那你以后要记住啊,你人生中的第一杯果茶,是我苏云晴给你买的。” 我不屑地说:“这有啥好记的?你人生中的第一口小酥肉,还是我做的呢,这有啥好骄傲的。” 她听了,抿着嘴笑了,然后含住了吸管。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吸管扎进了杯子里,然后试着吸了一小口,就这一口,令我眼珠子都瞪大了,赶紧将其咽下去,看着那杯里的蜜桃。 “这……” 她松开吸管看着我:“嗯?怎么?” “嘶——”我不得不说,这比冰红茶好喝,冰红茶有一股酸味儿,而这果茶真的甜到适中,一股浓浓的桃子味儿,就跟在喝水果一样。 “这玩意儿多少钱?” 她笑问:“怎么?比工地上的自来水好喝吧?” 我脸一红:“你别老揭我短啊,多难为情。” 她狡黠的笑道:“不过不得不夸夸你,那小酥肉还真好吃,我怎么就吃不够呢?你还会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还有豆腐乳肉。” 她眨了下眼睛,不解地问:“这是什么肉?” 我嘿嘿一笑,吹牛道:“我们老家的特色,每次吃大席,必备的一碗肉,我们那里的人说,席上可以没有鸡,没有鱼,但一定要有这碗扣豆腐乳肉。”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那味道怎么样啊?” 我咽了下口水:“一碗豆腐乳肉,我能吃五个大馒头。” 她笑道:“有那么好吃吗?” 我说:“光想一想就想流口水,可惜没有蒸锅啊,要是有的话,我早弄了。” 她又道:“我那有,你要不,给我弄一碗尝尝呗。” 我说:“你弟不是说你不怎么爱吃肉?而且我这是五花肉做成的,瘦肉也就那么一小条,其余的都是白肉。” 她却说:“我看你流口水的样子,我也馋肉了,你就给我弄一碗呗。” 我摇摇头:“我才不进你家,麻烦死了。” 她有些失望的跺了一下脚:“讨厌!” 我无奈地说:“咱们干嘛来了?不是来看歌舞吗?一会儿聊到散场,白来了。” 她脸上还是挂着失望:“可我就想吃嘛。” 我看着她那样子,有些好笑:“那你准备纸箱壳吧,我可懒得脱鞋。” 她脸上随之一喜:“你不会说的麻烦,指的就是换鞋吧?” “啊,你以为呢?” 她笑道:“不用,你进屋躺地上打滚我都不说你。呐,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什么时候做?” “等下次跟我哥吵架的时候吧,不然不好意思歇班。” 她差点没将一口果茶给喷出来。 “你耍我呢?” 我摊手道:“没有啊,刚跟他和好,再歇班,他又得说我。” 苏云晴想了想说:“那我明天让邵东阳找你表哥说一声,就说带你过来修活。” 我赶忙说:“不要,我可不想老邵知道我跟你是朋友,免得人家说你跟我做朋友跌份。” “怎么会呢?他与林惜对你的评价还不错。” 我叹了口气说:“你懂什么?你是他朋友的闺女,怎么可能让你和我这种人做朋友?若是被他知道了,肯定要给我小鞋穿的。” 苏云晴笑道:“你太小看他了,当年谁还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过来的。” 我说:“这就更了不起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走过来的。” 随后我又说:“行了,咱们是来听歌的,纠结这个干啥?又不是辩论大赛。” 苏云晴说:“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尝尝那个腐乳肉。谁让你把馋虫给我勾出来的,你自己想办法。” 我连忙笑道:“我骗你的,我根本就不会做。” 她冷哼道:“你看我信吗?” 我就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叹了口气:“好吧,我想办法,不过只能上午做完,十点半还得回生活区给工人做饭。” 她说:“那都需要买什么,你跟我说,我去买。” 我说:“你买就算了,还是我去吧,就当还你那顿饭钱了。” 她眉头一皱:“怎么又提那饭钱?不是说唱歌抵了吗?这账你准备给自己加多少利息?” 我苦笑道:“一首歌真能值那么多钱啊?” “值。” “不值!” “我说值就值。” “那是你觉得,我可没那么觉得,我觉得一个男人最没用的事,就是花女人的钱,所以你送我衣服,送我书,送我鞋,送我小推车,其实我心里只有内疚感,并没有轻松些。” 她听到这句话,惊讶的看着我:“你……你说什么?” 我诧异地看着她:“难道不对吗?” 她定了定神:“不是不对,那句话你是听谁说的?” “哪句?” “一个男人最没用的事,是用女人的钱。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我有些懵:“这……这个还用教?稍微要点脸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吧?你一直说我不要跟你提钱,可这事一直是我的心事。” “我当初给阳阳画。给你唱歌,其实就是想拖点时间来还这笔账而已,现在我有了五万块钱,本来想还你的,可又被我哥借去用了。” 苏云晴神情有些不悦:“那是你挨打的钱,我又怎么忍心收?” 我说:“你管它是什么钱呢,等我发了工资,明年过来还你,我们都是回到家才算总账的。” 苏云晴这次笑了:“你可真是个小孩,这事,我早就忘了,得,你愿意还就还吧,一共是一千八。” 我惊愕道:“啊?我靠,一个多月的工资啊,我他妈是一口没吃上。” 她寒着脸看我:“咋?后悔了?你知不知,我要是收了这个钱,我当初算不算给你帮倒忙了?我心里又该怎么自责?你不喜欢我帮你,那我以后不帮就是了,一个小孩,就这么大的自尊心吗?真够倔的。” “性格就这样,我也管不住自己。”我又说:“要不这样吧,咱们商量商量,一张画,一首歌,还有那么多小酥肉,能不能折算点钱?” “不行!” “行嘛。” “不行!要么别还,要么就全还了。”她说完一把将我手里的果茶给抢走了:“这个也是我买的,你也别喝了。” 我看着她走向舞台的背影,欲哭无泪,对着她喊:“不是,还钱也有错了?” 第114章 浪漫吗 苏云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一边喝果茶一边看着舞台上的歌舞表演。 此时是一段街舞表演,背景音乐是韩国的一首“火花”,上学的时候,这首歌的节奏让我难以忘怀。 我看着那些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女,心里满是羡慕,都是大好的青春年华,他们脸上洋溢着快乐,他们的舞姿与肢体时而奔放,时而优雅,齐舞随着鼓点整齐划一,让眼睛的享受达到了顶峰。 我承认现场可比网吧电脑里的音乐舞蹈视觉感受要强。 一曲舞毕,他们各摆结束造型,胸口不断起伏,脸上虽有汗珠,但却个个脸上带着笑意,等着台下的观众的回应,观众也没令他们失望,纷纷大力的鼓掌,有些人嘴里大吼:“好——好……” 我也不好意思的鼓起了掌,说实话,在农村有歌舞团表演,但大家不知为何,都羞于鼓掌,每次台上一首歌唱完,台上的歌手都在讨要掌声,可下面却只是寥寥无几的回应几下。 苏云晴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将手放下。 她好像是故意的,两杯果茶这个喝一口,那个喝一口,冷傲的看着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赶忙低下了头。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绯红,然后生气的将那杯蜜桃的塞给了我。 由于音乐声太大,就算说话也是白说。 我盯着手里的果茶,这咋喝啊?她都含嘴里了,算了,拿着吧,一会儿找个垃圾桶偷偷扔了,这会儿扔,估计她看到又要骂我。 接着就是男女对唱了一首《选择》,我听的是如痴如醉,可惜天公不作美,当那女人唱到那句“希望你能陪我到地老到天荒”时,天空先是一明,接着第一声雷炸响。 “我靠!”我吓了一跳。 苏云晴扭头看着我。 歌手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就算这声惊雷再响,他们也没有结束的意思。 可底下的观众,却有的开始走了。 我凑到苏云晴跟前说:“咱们也走吧?” 她却摇摇头说:“我想听完这首歌。” “马上下雨了。” “那我也要听完。” 我无语了,我也是真服了,我好不容易穿一次新衣服就给我淋湿,真是倒霉透顶。 我心里还惦记着泰山的书别淋坏了。 我知道这雨不如夏季的雨温热,而是冰凉彻骨的,这要是淋身上,不感冒也得发热。 可我又不能强行将她拽走,弄不好惹急她了,裆部还要挨上一脚。 我又不能留下她,自己单独离开。 我这时才发现我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头顶率先感到有雨滴降落,接着是冰凉的雨滴吻上了脸。 观众们都四散而逃,只有苏云晴对这雨无动于衷,依然认真的听着,像个异类一样。 我又不忍她淋湿,只好脱下皮尔卡丹,为她遮住了头。 台上的歌手也够敬业的,看到我俩还在专注的听歌,他们更加卖力的唱了,我瞬间感觉我们跟他们调了一下位置,好似我俩才是表演的那一对儿,弄得我尴尬无比。 那首歌终于唱完了,苏云晴对其鼓了掌,由于我撑着衣服,腾不出手来,只能对着他们报以微笑。 因为是露天的台子,歌舞也到此结束。 台上也在冒雨紧张的收拾着。 我也被淋成了落汤鸡。 苏云晴看着我这个样子,抿嘴笑了。 我黑着脸看她:“你还有脸笑,淋感冒了咋办?” 她却说:“反正走一半,也得被淋湿,你能保证你骑车的速度能比雨下的快?还不如听完这首歌呢,多有意境。” 虽然她说的有道理,但我说:“哪个正常人不是赶紧跑的?就算不跑,找个地方躲躲雨也行啊,非在这儿淋着?傻不拉几的。再说了,台下没观众了,人家也不用唱了。” “行了,找个地方先避雨吧。” 我又是一阵抱怨:“下雨的时候你不躲,淋成这个样,你倒想起来躲了?” “你不觉得这样挺浪漫吗?” “我觉得挺浪的。走吧,先去那边躲躲吧。” 我们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是个卖蛋糕的铺面,我让她躲到一边,皮尔卡丹已经湿透了,我赶紧用手拧干,忽然我又发现一件天塌了的事,所有生活费都在衣服的里面口袋里。 我赶紧去掏,心里猛地一咯噔,都湿透了,轻轻一捏还能捏出水来。 她看着我问:“咋了?” 我懊恼地说:“唉!都喝西北风吧。” “嗯?”她握着我的手腕将我的手从衣服内口袋抽了出来。 见我攥着一把湿乎乎的票子时,她笑道:“嗐,我还以为什么事?这多少钱,我跟你换。” 我摇摇头,不想理她,然后蹲下身子将那钱小心翼翼地一张张揭开,然后找了个干净的台子铺了开来。 我俯身用嘴吹着那五张百元大钞,其余的十块二十块的先晾在一边。 她看了一眼说:“不就五百多块钱嘛,我给你新的。” 我摆摆手说:“我要是你,就赶紧给你弟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你淋了雨,不感冒才怪。” 她却说:“我想坐自行车回去。” 我没好气地说:“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这雨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停,你不觉得冷吗?” 她摇了摇头:“刚才冷,现在有点热热的。” “啊?”我眉头一皱,站起身,伸手就抚住了她的额头,然后用左手抚住了自己的额头,我感觉她的额头比我的额头要烫许多。 “哎呀!你在发烧啊,真是的,赶紧跟阳阳打电话。” 她却感觉身体很好的样子,摇摇头:“我就想坐自行车嘛。” 我蹲下身子继续吹票子,说:“自行车什么时候都能坐,关键你现在发烧了,不能再淋雨了,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连自己都不会照顾?” 她寒着脸问:“什么就当妈的人了?我有那么老吗?” 我诧异地问:“阳阳领着的那个小女孩不是你的?” 她忽然笑了:“你说灵灵啊?” “对啊。”我问:“你笑什么?” 她嗔怪地看着我问:“谁说那是我女儿?” 我仰头看着她:“阳阳说是他姐的,还不是你的?” 她蹲下身子,肩头挨着我的肩头,笑吟吟的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还有个姐姐?” “啊?”我吃惊的看着她:“不会吧?” 第115章 守财奴 当初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苏云晴还有个大姐,叫苏云梦,就是那个在工地拍我睡照的那位戴白色安全帽的漂亮女人,相信各位读者当时已经猜出来了,可我是当局者迷,愣是不知道。 那个小女孩就是他大姐苏云梦的女儿。 可这都怨阳阳,也不喊个大姐、二姐区分一下,统称为姐,还真能省事,我心想有这么两个姐姐,他还能保留三分男人的特征,其实挺不容易的。 忽然我想到了一件事,当初阳阳确实在书摊那里顺口提了一句“我二姐就这么个脾气”来着,那时候我只注意他那句“先护裆”来着,根本就没听仔细前面的话。 “呃。”我从震惊中回过神,然后说道:“那我更不敢去你家了,你大姐貌似比你还凶。” 她有些不悦地问:“我很凶吗?” “不是。”我摇了摇头说:“不是一般的凶,你弟说你一生气,连你爸爸都得躲着走。” 苏云晴没好气的说:“你就听他瞎说吧。” 我又换了一张票子重新吹了起来:“咱俩认识多久了?你就别装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对阳阳发脾气。” 苏云晴翻了个白眼:“随你怎么想吧。” 我催道:“你快点给阳阳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吧,今天真不能坐自行车了,然后路过药店让他给你买点感冒冲剂、板蓝根什么的,回去预防一下。” 她一脸倔强地说:“我就不,我就要陪你等雨停,然后坐你的自行车回去。” 我无奈地说:“这雨估计要下很久,我冷的受不了,你被阳阳接走了,我也就走了,不然今天咱俩非冻死在这儿,你咋也开始学我死脑筋了?” “那我给你买身衣服去吧?……” 我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说:“你可给我赶紧打住吧,我看你有放高利贷的潜力啊,一顿饭钱堵了我这么久还不够?还想来?” 她面露不快的问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我有点发愣:“你这是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我然后又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烧糊涂了?这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低下了头:“我……我没怎么啊。” “算了,说你又不听,我去买把伞,这样行了吧?真不知道你脑袋是怎么转圈的,没苦硬吃。”我捏起一张潮湿的一百就要走,她赶紧拉住了我:“等一下,那钱还不干,花不出去,拿我的去。” 说完她掏出钱包,掏出一张一百的塞给我,我没拒绝,因为我也不确定那一百块钱能不能花出去,这会儿再纠结这个,肯定会冻坏,这叫得不偿失。 我跟她说:“那你帮我看好这钱,要是丢了,我们队儿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她这才笑道:“行,跟个守财奴似的。” 我又将扔在地上的皮尔卡丹拾起来,然后遮着脑袋就跑了出去,没跑多远,就找到个两元超市,我刚跑进去就被门口的女店员喊住了,女店员见我浑身湿漉漉的,就一脸嫌弃:“哎,你要啥?我给你拿,里面都是地板砖,溅到水,很滑。”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要一把雨伞。” “等着,我给你拿去,你别进来啊。” 那个女店员说完就出了柜台,几分钟后手里拿着一把折叠雨伞过来了。 我问:“多少钱?” 店员面无表情的说:“二十五。” 我又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她不耐烦地说:“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你要不要?不要我放回去了。” “要要要……” 我赶紧将那一百块钱递给了她,她嫌弃的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票子的一角,接着找了我七十五块钱。 我赶紧将折叠雨伞的套子摘掉,然后撑起雨伞又找了个药店买了点感冒冲剂,接着回到了那个蛋糕店铺前。 苏云晴像个傻子一样蹲在那边眼勾勾的看着那些票子。 她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向我,笑道:“买到了?” 我点了下头说:“我给你买了点药,你回到家记得用开水冲杯子里喝了。”说完我又伸手抚着她的额头,皱眉说道:“一会儿你把伞遮好自己,再淋雨,你非发高烧。” 说完,我将那药用塑料兜包好,然后放进了她风衣的口袋里。 她点了下头:“好吧。” 刚才买药的时候,我多要了一个塑料袋,接着我又将那些票子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塑料袋里,防止二次打湿,我让她在这里等我,我打着伞将树底下的自行车给骑了过来。 我又将伞递给她:“给,别淋到。” 她撑着伞坐到了后座,但我知道这伞是遮不住两个人的,每次我一看她故意将伞往前面倾斜,我就说她一次。 可她就是不听,弄得我也只能生闷气。 我绕着最近的路奋力骑行,但还是被雨冰的难受,我感觉我的脸肯定很苍白,她为了缩小空间,左手环住了我的腰,脸也贴我背上了,因为环境太恶劣,我也没顾得上说她,就当没感觉到吧。 终于十五分钟左右,我将她送到了小区楼下面,她问我:“你脸色很难看,要不要上去洗个热水澡,一起喝点药。” 我赶紧摆手:“不用,你快回去吧,我回去捂被窝里暖和暖和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也没坚持,她将雨伞递给我:“慢慢骑,别摔着。” 我撑着伞笑道:“你还是盼我点好吧,赶紧上去喝药吧。” “嗯,好。”她点了下头没动,我知道她是想目送我离开,我调转方向,就骑了出去。 我双手被冰凉的雨水给冰的早已没有知觉了,只是咬着牙往前骑,经过工地,很快也就骑到了生活区,我打着哆嗦将车子放好,然后又打着哆嗦往宿舍跑。 宿舍灯还亮着,我将伞收起来,然后扒拉了几下头发。 我见表哥他们又在打麻将,我还是不想跟他说话,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过去。 表哥喊道:“小二!” 我没好气的回应:“干嘛?” “干嘛去了?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赶紧回来?” 我说:“我又不是小孩。” 表哥气道:“明天都不上班!” “哦?”我赶紧又退了回来,激动的问道:“真的啊?” 表哥看到我这湿漉漉的样子皱眉道:“你这是干嘛去了?赶紧换换衣服去,别冰出毛病。” “哦,明天真不上班?” 表哥嗯了一声。 王勇说:“我们准备打通宵呢。” 看样子,他们没有骗我,这简直是这一天最激动人心的消息了。 第116章 高烧 回到宿舍,只有寥寥几个大工在被窝里躺着,哑巴早已呼呼大睡了,可电视却还在呲呲作响。 我赶紧走到自己铺前将湿衣服扒光,将衣服扔在了地上,然后找到一条四角内裤兜上,我蹲在床铺前,将衣服兜里的塑料袋打了开来,然后将里面的票子重新铺在了枕头上。 “阿嚏——” 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子瞬间有些堵得慌,完蛋,这是要感冒的预兆。 我赶紧将床底下的洗脸盆给拖了出来,然后将早已发黑的毛巾盖在了头上。 我将票子铺好,才用毛巾擦起了头发。 一个大工躺在被窝里问:“钱,淋湿了?” “嗯。”我吸了下鼻子说:“晾干应该没问题。” 那大工没再问了,躺在被窝里开始对着手机编辑短信。 我问他:“其他人呢?” 那大工盯着手机说:“老邵给你哥打电话说明天工地都不让上班,他们高兴坏了,都去网吧通宵了。” 我点了下头问:“电视还看不看了?不看就关了吧。” 一个大工说:“关了吧,太吵了。” 我起身走到电视前,伸手关掉了。 谁知刚才还打呼噜的哑巴突然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我,啊啊了两声抱怨了一下,又爬出被窝将电视给打开了。 我都看傻了,这家伙不是听不见吗?他是怎么知道我将电视给关了?这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迷惑。 我嘟囔道:“妈的,真他奶奶的怪。” 然后我也赶紧哆哆嗦嗦的钻进了被窝里,我钻进被窝闻了一下,被子里的臭味儿越来越浓了,而且还是潮的。 怪不得人家都喊我们臭民工,可能自己经常生活在这种环境里,鼻子早已习惯了这个臭味,渐渐地心理上就疏忽了这个味道,可如果走近别人,人家一闻就能闻出来。这感觉就像抽烟的人,闻不出自己嘴里的烟味一样。 就算穿上新衣服,也掩盖不住身上那股子臭味儿。 并不是我不爱洗澡,是因为根本没那个条件了,天热的时候还好,还能跑到水池旁擦洗一下,天冷了,不敢洗了,去澡堂洗澡,一次十块钱,我根本就舍不得,不光是我,连那些大工都不舍得。 拉子在的时候,有时还用“热得快”放进皮桶里烧那么一桶水擦擦身子,但我怕触电,不敢那样搞。 以前屋里还有两个暖壶,后来内胆破了,就再也没换过了,这工地就这样,有用的时候就用,没用的时候就忍着。 他们都说平时在工地随便脏,等回家的时候,一定要花点钱去大澡堂泡泡,然后找个搓澡的师傅给好好搓干净,这样穿着新衣服回到家才够面儿。 如果弄得脏兮兮的回去,光老婆就不让他们上床,要不王勇媳妇来工地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得去厕所洗洗。 潮湿的被窝让身体有些发痒刺挠,我挠了挠发痒的部位。伸出手一看,指甲里全是泥,可能是淋雨的关系,让皮肤上的泥垢都给泡出来了,这会儿要是用手一搓,不用想,肯定能搓出一条大黑泥。 表姐夫经常说“人是泥做的,只要一出汗就会生泥,要不女娲会用泥捏人嘞。”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我怎么听电视里说过,女人都是水做的,也不知道女人身上会不会搓出泥来。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第二天我还是发高烧了,表哥给我买了退烧药,我有些迷糊,就连喝药的时候,还是表哥给我端床边,将药片给我灌进去的,一口凉水下肚,我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但总感觉有人一会儿过来摸摸我的额头,然后就走了。 我睡到大晚上才睁开了双眼,只感到浑身烫软酸疼。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不知是睡得时间长了,还是发烧烧成这样的。 我扭头看到几个大工正躺在被窝玩手机,而屋外好似还在淅沥沥的下雨,这会儿我有些精神恍惚,好似我刚刚还在数枕头上的钱,我只是迷瞪了一会儿。 难道是做梦了? 我张口嘶哑的问道:“几点了?” 有个大工扭头看了一下我,然后坐了起来:“小二,你好点了没?” 我迷糊的问道:“我不是刚睡着?” 大工笑道:“你都睡一天一夜了,早上喊你都不应,把你哥都快吓死了。” “啊?这么久?”我闭上眼自言自语的问道:“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是烧迷糊了,昨晚你回来,那脸就不正常。” 有个大工说:“这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雨了,再下就该下雪了。” 另一个大工说:“外面还下着呢,已经下一天一夜了,不知道明天还下不下了。对了,小二,你饿不饿?锅里给你留着菜,你去随便吃点吧。” “哦。”我想坐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有些僵硬:“我咋起不来啊?” 一个大工笑道:“你都不知道你今天烧成啥样,差点没烧着。” 另一个大工说:“你也太夸张了,估摸着也就将近39c。” 我又躺了会儿,还是起不来,算了,再睡一会儿吧。 刚要做梦,就被表哥推醒了。 表哥问我饿不饿,我摇了摇头说不饿,就是困。 表哥让我喝完退烧药,才让我睡了。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当我醒来,表哥他们都去上班了,他们也没喊我,可能知道我的烧已经退了,只是想让我再休息休息。 我勉强穿上干活的衣服,来到表姐夫屋里,见桌子上有吃剩下的油条和一小袋咸菜,就坐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完东西,我才感觉恢复了些体力。 我走出门,刺眼的阳光晒的我暖洋洋的,十分的舒坦。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的阳光中,靠着墙,享受着这种和煦的宁静。 大病初愈,晒着太阳,这应该是最舒服的事了。 正在我闭目养神的时候,脑袋被点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是阳阳与韩秋雨。 阳阳问:“小子,好点了吗?” 我点了下头,笑道:“好点了,你们这是?” “我姐让我来瞧瞧你好些了没。” “啊?她有没有事?” 阳阳摇摇头:“她没事,也多亏你给她买了药。我就纳闷了,你知道给她买药,自己怎么不喝点?” 我说:“我以为我能挺住。” “不过,我姐这次还挺自责的。” 第117章 腐乳肉 我笑问:“嗐,这有什么好自责的?不过她是怎么知道我病了?” 阳阳说:“昨天不是下雨嘛,知道你们也没上班,我姐就让我开车来接你,想让你给她做那个什么什么豆腐乳肉?结果你表哥说你发烧呢,刚吃完药,说让你多睡会儿,我就回去了。” “哦。”我随后又诧异地问他:“你有没有感觉你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阳阳笑问:“哪里不一样了?” 我说:“以前她像个大女人,现在像个小女孩,性格变了,她昨晚居然对着我“嘻嘻”的笑。” 阳阳听愣了,瞪大了眼睛问:“真,真的?” 我点了下头:“可不,当时我还以为听错了。” 阳阳听乐了:“那你这会儿能不能给她做那个腐乳肉?她吃完可能会更开心啊。” 我皱眉问:“咋做?我又不敢去你家,你那个大姐昨天不但在工地拍了我流哈喇子的照片,还说要贴出来当典型,我可不敢去。” “这样啊?”阳阳想了想问:“那在这里不能做?” 我说:“没法蒸啊,没蒸锅。” 阳阳说:“秋雨家有蒸大米的电饭煲,我让她给你搬过来,咱俩去买食材。” “电饭煲?”我有点郁闷地说:“我不会用电饭煲啊。” 阳阳笑道:“秋雨会,走吧,你跟我去买肉去,顺便把你们中午的菜也买了,放心,我掏钱。” 我有点不好意思:“啊?你掏钱啊?” 阳阳说:“肯定的啊,多弄点,让秋雨父母跟他弟弟也尝尝。” 我尴尬地问:“那能不能给老邵与林惜一碗啊?他昨天把罚款给我免了,我总得感谢一下他吧?” 阳阳夸赞道:“行啊,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懂得知恩图报,走,坐奥迪去。” 接着,我就坐着他的奥迪来到了菜市场,我们来到那个猪肉摊,那老板还记得我,看到我就笑了:“哟,这不是我的大客户嘛,今天再来五百块钱的?” 我摇摇头说:“今天想买五花肉,五花肉多少钱一斤啊?” 老板笑呵呵的说:“五花肉比较贵啊,13块钱一斤。” 我又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阳阳,阳阳却大方地说:“来二十斤。” 老板连忙乐的合不拢嘴:“好,我给你们挑块三层瘦的下五花肉。” 我都看呆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做出来已经很好吃了,三层瘦的就更厉害了。 我看着那一大块五花肉,别提多馋了。 老板给我们装好,笑道:“一共是二十斤半,就按二十斤算,一共是260块钱,以后多多来照顾一下我这小本生意。” “好嘞。”阳阳笑着点头,然后从钱包里掏钱付了账,然后又问我:“还需要什么?” 我说:“王致和的豆腐乳,还有冰糖,就齐了,其他佐料,我那里都有。” 然后他又带着我买了点青菜与馒头,我们就回了生活区。 韩秋雨见我们回来了,脸上挂着天使般的微笑端着一个大电饭煲过来了。 我拍了一下额头说道:“哎呀,没有瓷碗啊,你瞧我这脑子。” 阳阳却笑着说:“需要几个?我跟秋雨去买回来,你先去切肉。” 我说:“你姐一碗,秋雨家一碗,老邵一碗,三个就够了。” 阳阳说:“二十斤呢,多弄几碗,你们也尝尝。” 我尴尬的说:“这多不好意思啊?” 阳阳笑道:“你这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就这么说定了,弄五碗吧。” “好……好吧。” 我自己提着肉,搬着电饭煲就上去了。 二嫂子看到我,就问:“小胖子,今天蒸大米啊?” 我连忙笑着说:“不是,蒸腐乳肉。” “啥肉?”估计二嫂子也听懵了。 我说:“腐乳肉,算了,一会儿弄出来,给你尝尝。” 我说着就进了表姐夫屋里,就开始大刀阔斧的干了。 我查看了一下,那肉皮还挺干净的,然后先将其切成了八块正方形,接着在猪皮上切出十字花,然后往自己饭盆里倒入酱油,找了个干净的刷子将酱油均匀的涂抹到皮上,然后撒上少许盐,等盐被酱油化开之后,我开始往锅里倒油,然后点火。 等油温适中后,我就将两块五花肉猪皮朝下的放了进去,等猪皮成金黄色的时候,用漏勺子将其捞了出来。放在一边晾干,接着如法炮制的将其他六块也炸成这样。 等它们冷却了,阳阳他俩也回来了。 阳阳看着这八块五花肉问道:“这就弄好了?” 我说:“才刚炸好,一会儿切好了蒸。” 他将五个碗放到案板上,我就往一个碗里夹了两块豆腐乳,然后往里面倒了点水,用筷子将其搅拌成汤。 然后我让韩秋雨帮我切肉片,说实话,韩秋雨切出来的肉薄厚一样,很仔细,而且那三层瘦的五花肉也非常的好看。 她切肉,我就用筷子夹起来往豆腐乳碗里蘸,然后再仔细的将其码放在碗里,梅菜扣肉大家都吃过吧?其实就是那个样子的。 等我们把五个碗都放完了,外面还留着六大块五花肉,我对阳阳说:“待会儿你将这个拿走,放冰箱里冷藏,等想吃的时候,像我这样弄。” 阳阳点着头:“好好好……” 然后我又弄了几块豆腐乳,用筷子夹碎,接着用水和开,又每个碗里的猪皮上浇了些,最后每个碗里切了葱段、姜片,又扔了一个八角,冰糖,倒进去少半碗水,就可以上锅蒸了。 韩秋雨接着往电饭煲里倒入水,然后将蒸笼放到了里面,可惜了,只能放进去四个碗,第五碗想摞也没法摞。 阳阳说:“就先蒸四碗,要不,第二锅再弄四碗,给那两家的工头尝尝。” 我想了想说:“好吧,反正是你的肉。” 阳阳说:“没事,吃完了再弄,反正有你在。” 我问:“几点了?” 阳阳看了眼手机:“十点了。” “十点四十就好了,要不,你给老邵打个电话?看他来不来?对了,还有林惜姐。” 阳阳说:“他肯定来。” 果然等阳阳打完电话,没过二十分钟,老邵就带着林惜风风火火的来了,身后居然还跟着俩女人,是上次来吃烩菜的那两个,小田与武君琳。 pS:请给小二一点力量吧,催更,评论,不要停,跪求了。 第118章 吃爽了 老邵搓着手说:“总算没白给你放水,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惦记着我跟你嫂子。” “说什么呢你?”林惜听到这话,脸红扑扑的,差点没把老邵给掐死。 “嘿嘿。”我看着他们笑了起来。 小田与武君琳也对着我笑:“小厨师,又发明了什么菜?” 我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们老家的特色菜,比烩菜还要好吃。” “哦?”她们俩眼睛都笑弯了:“真的?” 林惜没好气的看着她俩:“饭盆都拿过来了,真有你们的。” “哎呀,林姐,我俩这不是好奇嘛。” 林惜对老邵说:“你明知道这俩丫头嘴馋,还专门跑我部门说,给我发个短信不行?一会儿云梦去视察,一看我仨都没在,不气死才怪。” 阳阳笑道:“林姐,你就说是我找你们有事,不就得了?” 林惜没好气地说:“你也没少被她修理,她除了怕你二姐,还怕谁?你还不如说是你二姐找我们呢。” 我听林惜的话,好像苏云晴比她姐还要凶,可怎么看都不像啊,况且昨晚苏云晴还对着我嘻嘻了,明显她比较弱点啊。 老邵说:“行了行了,大不了再说我一顿。” 老邵又看着我问:“还有几分钟蒸好?” 我看了一眼阳阳,阳阳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五分钟。” 老邵招呼几人坐下,韩秋雨还在切着肉,我说:“我再弄四碗,一会儿给二哥、赵哥尝尝。” 老邵笑道:“你小子还真不错,就是干活有点不上进,早点学刮腻子涨工资不好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慢慢来,慢慢来。” 林惜看出我的窘迫,就拍了一下老邵的手:“让你来这儿上纲上线了?吃着人家小二的东西,嘴还不消停?”林惜又看着我问:“听说昨天你跟你哥吵架了,然后闹情绪要卷铺盖回家?” 我更加不好意思了:“闹着玩呢,嘿嘿……” 幸亏这时,阳阳对着我喊道:“小二,到点了,起锅。” 我答应了一声,走过去,伸手掀开了锅盖,一大片白色锅气升腾后,露出了那四碗腐乳肉,现在碗里的腐乳肉色泽鲜红,红里透着嫩。 “哇!”阳阳惊讶道:“色香味俱全啊。” 我说:“等我撒点香菜。” 我将准备好的香菜一个碗里撒上了一点,这下从色相上来看,更加诱人了。 老邵他们也凑了过来,他们看着锅里的那四碗腐乳肉露出了贪婪。 小田与武君琳两人吞咽着口水,问:“这是要配着大米吃,还是?”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馒头说:“这东西配馒头是一绝,如果爱配大米,也可以的,只要吃着好吃就行,全凭各人喜好。” 她俩刚想伸手去端,我拦住她们说:“别别别端,瓷碗都被蒸烫了,你们别动手,会烫伤的,让我来。” 她俩笑嘻嘻的说:“好会关心人啊。” 我脸刷的就红了。 林惜白了她们一眼说:“你俩就别逗他了,看那脸红的。” 她这么一说,我更脸红了。 我赶紧将那四碗都端上了桌子,我说:“邵哥,留两碗整的,那两碗你们分着尝尝。” 小田与武君琳同吃一碗,她们夹起一片,看了一眼:“哇,这样看,色泽明亮,晶莹剔透的,看着好有食欲了。” 林惜笑道:“看你们俩那点出息,不过确实看着挺棒的,小二,这叫什么名字?” 我笑着说说:“腐乳肉,你尝一下味道,就着馒头吃,小心烫啊。” 老邵一个大男人,早已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了一片,突然他眼睛猛地睁大了,用筷子不断指着那碗对着林惜示意,愣是说不出话来。 林惜嗔怪一声:“看你,像什么样子?” 林惜还没说完,就听武君琳与小田也开始嗯嗯的说不出话来。 林惜都气乐了:“你俩也跟着他学是吧?” 武君琳连忙咽下,这才说道:“林姐,快尝尝,那肥肉入口即化,瘦肉更是软糯可口,跟那有嚼劲的小酥肉刚好相反,可棒了。” “哦?”林惜眼睛一亮:“真比小酥肉还要好吃?” 武君琳又夹起一片说:“两个都好吃,分不出高低。” “哦?我尝尝。”林惜这才夹起一片,尝试着咬了一小口,就这一口居然让她表情定格了,接着就把筷子上的肉全放进了嘴里,她居然闭上了眼睛,慢慢品尝了起来。 林惜咽下那一口,脸上带着满足之色:“还真的是入口即化,天呐,跟那小酥肉完全分不出伯仲,小二,你还有什么看家本领?”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还有很多了,但,就这两样是我爱吃的,其他的我都不怎么吃。” 老邵说:“你赶紧吃啊,一会儿她俩就吃光了,吃完了再问行不行?” 阳阳见他们吃成这样,也拿起一双新筷子夹了一片,然后咬了一小口,一下子就被这味道给倾倒了,他夹着那半片送到了韩秋雨嘴里。 韩秋雨也一样吃惊的表情,然后快速的点着头,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阳阳连忙端起桌上两整碗就示意韩秋雨跟着他走。 我诧异地问:“干嘛去啊?” “给我姐送过去。” 我焦急地说:“你别洒车上。” 阳阳却说:“我开慢点。” 我无语的摇了摇头,林惜问:“小二,你不来尝尝?” 我说:“我在老家经常吃,我再弄四碗,你们先吃。” 林惜笑道:“那姐可就不客气了。” 我笑着说:“你们千万别客气,邵哥平时没少照顾我,在朝阳那次,还是邵哥帮我出气来着。” 林惜笑道:“他前天还骂你废物来着。” 我说:“他那是恨铁不成钢,跟我爸那句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是一样的道理。” 林惜笑道:“你还挺能替他圆呢。” 老邵塞的满嘴都是肉,只顾嘿嘿地笑。 这两碗下来,老邵吃了四个大馒头,小田与武君琳各吃了两个半馒头,林惜吃了两个馒头。 两大碗腐乳肉也被吃的一片不剩。 老邵又抚摸着肚子打着饱嗝:“如果……嗝……还有肉,我还能吃俩馒头。” 林惜也意犹未尽地说:“真香,如果能给孩子们带一碗就好了,他们肯定会乐疯。” 第119章 高兴坏了 林惜目光转向我刚才那没有放进锅里的第五碗肉上。 老邵笑着说:“想吃还不简单啊?小二,弄两碗别蒸,给你嫂子连碗带肉包好,回到家自己用电饭煲蒸一下就好了。” 我说:“行啊,只要嫂子喜欢吃,都拿走也没关系。反正阳阳有钱,哈哈。” 林惜不好意思地笑道:“诶哟,脸都快被自己糟践没了。” 我又问:“我到底该喊嫂子,还是喊林姐啊。” 老邵吧唧了一下嘴:“刚想夸你会来事,这会儿又给我犯傻了,喊嫂子。” 林惜红着脸瞪着老邵气道:“瞎教什么?”然后对我笑道:“喊姐就行。” 小田笑着开玩笑:“现在先喊姐,以后再喊嫂。哈哈……” 武君琳也笑了,她还是掏出一块纸巾擦起了嘴,因为嘴上肯定都沾着豆腐乳。 林惜白了她们一眼:“看你俩那吃相。” 小田笑着说:“林姐,你也不看看你刚才那样子,一顿吃俩馒头,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林惜伸手掐了小田的胳膊一下:“就你话多,跟人家琳琳学着点。” 老邵又美中不足地说:“刚才这肉要是配点小酒,可就美了。”然后又对我说:“等你哥回来,再给我们弄一顿这个,行不行?我跟他们好好喝点,都共事这么久了。” 我说:“只要不用我掏钱,怎么都行。” 老邵笑骂:“你都有五万块钱了,你小子还这么抠门?” 我一边切肉一边说:“慢慢存着呗,将来说不定能用到紧要的地方。邵哥,你看给嫂子留两碗行吗?” 老邵看着林惜问:“两碗够不够?” 林惜说:“够,一碗就行了,让小二给他们家的工人留点,都背井离乡的来到北京,挺不容易的。” 我说:“我已经分好了,我们的人每人只能吃两片,到时候我会给他们夹,不偏不向,留多了反而是个麻烦,省的他们哄抢。” 我们正说着话呢,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我们都朝门外看,见是阳阳端着一个空碗回来了。 阳阳进门就问:“蒸上了没?” 我一边切肉一边诧异地问:“还没蒸呢,咋这么快就吃完了?” 阳阳无奈的说:“我姐没吃够,还想吃。” “呃,这……”我停下手中动作,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你就不能跟她说,吃这个容易长胖?” 阳阳无奈地回道:“说了,她说家里有跑步机。” 我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去将桌上的碗洗洗,碗不够了,我一会儿再蒸四碗,你端一碗走,我给二哥一碗让他跟赵哥分着吃,我给我们工人留两碗。” 阳阳说:“我再买几个碗不就得了?” 我惊讶地问:“你家不洗碗啊?” 阳阳笑着说:“我可没干过这事。” “我也真是服了!”我无语的看着他:“又不是大姑娘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啊?连个碗都不会洗,将来让秋雨给你做保姆啊?” 阳阳嘿嘿的傻笑。 此时小田站起身,伸手将碗拿了起来:“我去洗,不能光吃饭,总要做点事嘛。” 武君琳也跟着起身:“我去帮忙。” 我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可以让你们去洗呢?我去我去。” 小田笑道:“你还是赶紧切肉吧,下次再有什么好吃的,记得要喊上我们哈。” 接下来,我就跟阳阳说,给林惜姐匀两碗,阳阳也不是小气的人,直接就说没问题。 接着我用我和表哥的饭盆弄了两盆腐乳肉,配上两瓷碗腐乳肉,一起蒸了,剩下的两碗我给林惜找了塑料袋仔仔细细的打包好,林惜一张脸红了又红,我能看出来,她对两个孩子一定非常心疼,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惦记着孩子,想来一个女人带俩孩子生活,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幸好有老邵这么个还不错的男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们都心满意足的走后不久。 我也看准时间掀锅了,阳阳捧起一碗又跟韩秋雨一起走了。 我端着一碗走到了二哥宿舍前,二哥没在,可能与老赵去工地了。 二嫂子正在做饭,我对着她说:“二嫂子,给,腐乳肉,你跟二哥还有赵哥一起吃点,不是太多,别让工人们看到。” 二嫂子看着桌子上的那一碗肉问:“这是你做的?” 我笑着点头,其实我也想听夸奖。 二嫂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吃进了肚里,她的表现与老邵他们无异,也是止不住的夸赞好吃。 我说还得去给工人炒菜,我能想象的出来,这腐乳肉会让我们家的工人兴奋的蹦起来,因为我们老家吃大席,都在等着这碗腐乳肉上桌才肯吃馒头,那汤蘸着馒头吃更香,因为肉里的油都蒸到水里去了,再搭配上豆腐乳的味道,我都害怕我这些馒头够不够他们造的。 我将锅里的油,小心翼翼的舀进了油桶里,因为怕撒了,所以就以前炸酥肉的时候,用矿泉水瓶做了个“油漏子”,我还是很聪明的,知道废物利用。 我又给他们炒了一点青菜,毕竟一人才能分到两片肉。 果然,等他们一下班,看到桌子上的两盆子腐乳肉都高兴疯了。 “嗷呜——”王勇学狼一样大叫了起来。 其他大工也跟着学。 烦的表哥与杨帆一直对着他们骂。 王勇笑哈哈的问:“小二,你发烧,烧傻了?咋想起来做这玩意儿来了?” 我骂道:“你不喜欢吃啊?那你吃青菜去。” 王勇骂道:“龟孙才不想吃,先让我尝一片味道。” 我说道:“不行,必须我来分,都是算好的。” 表哥却皱着眉头,将我拉向门外,我对着那群饿狼喊:“先不要抢,一人只能吃两片,我回来给你们分。” 那些大工赶紧端着自己的饭盆,提防着王勇。 门外表哥问:“你疯了?真是烧糊涂了?这两碗肉得多少钱?” 我笑着说:“是阳阳掏的钱,又不是用我的。” 表哥不信的问:“真的?” 我说:“肯定真的啊,你看我像是乱来的人?” 表哥嘴撇了一下:“你乱来起来,简直不是人,一袋盐都敢往菜里放,也不怕吃出人命。” “呃!”我脸色一阵尴尬。 这时王勇端着饭盆出来了:“哎呀,别说了,赶紧进来分肉。” 我看了一眼他:“你就不能等会儿?”然后我问表哥:“那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的话,给你炒了青菜。” 表哥这才笑嘻嘻的说:“王八蛋才不吃,你快去分。” pS:大哥们,希望催更能突破三十啊,昨天只到二十八,差两个,感谢【白开水迈巴赫】打赏的催更符,小二不希望各位大哥破费,送个免费发电就好了,再次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120章 五只鸡腿 说实话,他们好不容易吃到好吃的,有些人会先吃掉,有些人也会放在最后吃,他们觉得眼巴巴看着那两片肉,就算馒头就着青菜吃,也感觉满足的很。这可能就是一饱眼福的由来吧。 谭俊华笑着说:“这腐乳肉快一年没吃到了,千想万想,没想到在工地上吃到了。” 其他人也应声附和:“可不?如果每个月能吃个几片,打死我,我也不走了。” 王勇早就猪八戒吃人参果,将那两片肉吞肚里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别人慢条斯理地吃。 其他人也警惕的看着他,生怕这家伙不要脸的精神又上来替人家尝尝味。 他见状,又将目光瞄向了我和表哥的饭盆,因为我们俩饭盆里有汤,他想蘸馒头吃。 王勇把他的饭盆推我脸前:“小二,给我分点汤。” 我看了一眼他,问其他人:“你们要汤吗?” “要要要……” 他们纷纷点着头,对于他们来说这腐乳肉汤与肉片同样珍贵。 我忽然感觉他们很不容易,我不想用可怜两个字形容,因为我也是其中之一,为什么别人可以吃肉吃到撑,而他们却连汤都不想放过,早知道小田与武君琳洗碗的时候,就该把那些汤留下来。 在这里,没有人嫌弃谁去谁碗里伸筷子夹东西了,但,我还是非常介意这个的。 我只好将我和表哥盆里的汤给他们都往盆里匀了一点。 他们都掰开馒头分成两半,将其扔进了各自的盆里,使劲的蘸着。 表哥见大家都吃的很开心,就发话了:“最近伙食不错吧?那活也不要给我胡闹了,都操点心。” 王勇吞咽着馒头说:“知道了,知道了,别天天拿出来说,好像我们光吃不干一样。” 表哥又看向他,没好气地数落:“尤其是你,别一天到晚的在吊篮里打电话,老邵都说你几次了还不改?跟你媳妇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王勇脸一红,杨帆接茬道:“拉子这件事,谁听了谁不担心?王勇老婆在家天天跟几个男人搓麻将,手碰手,腿碰腿又避免不了……” 虽然杨帆的话确实有道理,但王勇还是很不乐意听,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好像他老婆在家很容易出轨一样。 王勇瞪着杨帆骂道:“妈的,你就不能积点口德?啥话都他妈敢说?” 杨帆嘿嘿一笑:“敢说跟敢做是两回事。” 俩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尤其是对彼此的老婆展开了一系列的污蔑与栽赃,其他大工一边吃,一边看两人的笑话。 表哥烦的要死:“妈的,跟你们说正事,你们说着就没边了是吧?他妈的,闹归闹,别急眼。” 我其实也挺服这帮人的,联想到的事都能跟女人有关。 谭俊华五个人还好,不轻易开这种玩笑,或许他们是过来找活干的,说不定开这种玩笑会惹急了谁,所以也只是在屋里蹲着听,时不时的笑两声。 谭俊良不舍得吃那两片肉,问他哥吃不吃,他哥谭俊华一愣,接着笑道:“这玩意儿吃多少都没够,吃两片解解馋就好了,你快吃了吧。” 我也笑了笑,这才叫兄弟情深啊,想想如果刘学峰有谭俊华这么个哥哥,故事会不会改变。 大家又吃了点青菜配馒头。 表哥问我下午上班吗?我说让我在休息一下午吧。 谭俊良对着我笑道:“你的照片被贴墙上了,不去看一眼。” 我听了一惊:“真贴了啊?” 谭俊华点了下头,也笑道:“是,贴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王勇:“你们的呢?” “肯定贴了啊。”王勇又嘿嘿一笑:“贴就贴呗,有啥大不了的,又不痛不痒的。” 表哥却感到有些丢人:“你居然还有脸笑,幸亏领导没在,这要是被他看到了,谁也别想好过。” 我又问:“有没有说贴几天啊?” “那谁知道?”杨帆说:“希望拉子的事再弄大点吧,拖的越久越好,不过我就抽了根烟,就算恁哥发火,估计也是对你们。” 王勇骂道:“妈的,为了不挨骂,非让拉子媳妇真出轨啊?也就你那嘴。” 表哥又被这俩人给烦的头疼,一拍桌子说:“你们都把坑闭上,拉子要是回来,谁也别提这件事。” 杨帆笑着说:“我们又不是小孩,谁他妈会当人家面揭短?” 表哥这时说:“行了,吃好了,就办办零事,该上班上班了。” 零事,在我们那边是指其他事,比如上个厕所,抽根烟,洗洗脸,洗洗碗,反正除了工作上的事,都属于零事。 十二点五十的时候,他们都带着各自的家伙去上班了。 我正收拾锅呢,二嫂子端着一个瓷碗进来了,我以为她是来还碗呢,我这才看到她手里的碗不是我送去的那一个。 二嫂子笑呵呵地问:“小胖子,刷锅呢?” 我停下手中动作问:“是啊,二嫂子,你端的啥啊?” “几只鸡腿儿,见你们的人都走了,你二哥让我给你送来。” 我却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给他们送腐乳肉,可没想着要人家回报什么,主要是二哥与老赵确实挺照顾我。 我笑着说:“我都吃饱了。” 二嫂子说:“你二哥与老赵正在那喝着呢,然后让我又添了几个菜,我就买了一袋炸鸡腿,你二哥让我给你偷偷送几只来。” 我笑道:“那行吧,替我谢谢二哥哈。” “谢什么,你二哥都没吃过那肉,吃了一口,直夸好吃。” “邵哥说,等我哥回来,让我再给他弄一顿。”我接过那只碗,里面有五个炸小鸡腿儿,上面也有孜然粉。 我将这五只鸡腿儿放我饭盆里,将空碗还给了二嫂子。 二嫂子说:“你哥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二哥说,你们的生活费没了,就去找他拿。” 我赶忙说:“好,还有几百块钱,够花几天了,应该能撑到我哥回来。” 二嫂子又说了会儿话,端着碗走了,我见她一走,赶紧拿出个小鸡腿儿啃了起来,说实话,两片腐乳肉确实解不了馋,我本来想给表哥留两个鸡腿的,一想还是算了吧,别到时候再被他们提意见。 pS:今天我真是太高兴了,以为催更能突破30个就是极限了,没想到直接突破了40,太感谢了,小二感动死了。 第121章 看一眼自己的照片 我风卷残云的将五只鸡腿啃了个干净,抹了一下嘴,真的很过瘾。 刷完锅后,我又将前天淋湿的衣服端到下面洗了洗,然后晒了起来,工地连个衣服撑都没有,楼道栏杆上只连接着几根红色的塑料绳子。 我使劲拧干衣服上的水,不然太沉了,这种绳子一使劲薅就会断。 我将衣服晾晒在绳子上,还算可以,只是往下坠了一点,但不会断。 正在这时,楼梯传来了脚步声,也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扭头一看,是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少妇提着一个带轱辘的行李箱,后面还跟着个小男孩。 那小少妇约莫三十来岁,虽然黑瘦,但身段却很曼妙,穿着打扮也很大方,一脸的笑意,朝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没见过她。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二嫂子显然也听到声音了,从屋里闪身出来了,见到那个少妇,上去就打招呼去了:“哟,都几个月了?可回来了,小白呢?” 我见那小少妇也满脸微笑的与二嫂子说起了话,心说他们肯定以前认识。 那少妇忽然停到的一个门前,让我有点诧异了,你们应该还记得我刚来时,哑巴要带我去看电视,我问他哪里有,他就领着我到那个屋门前,如今这个小少妇就站在了那个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锁就推开了门。 二嫂子也跟着进去了,或许是帮着一起收拾了,也或许是跟人家唠家常了。 我有些不明白,天都冷了,怎么还会有人来。 我准备骑车去工地上,见识一下我那照片究竟有多丑。 听谭俊良说,那照片就贴在工地外面的墙上,离大门不远。 还听说,这四张照片一贴出来,停下观望的人还不少。 我想到这里,怎么都感觉有些不自在,像电视剧里通缉犯人时贴出的犯人画像。 我穿上自己干活的脏外套,就向着外面走,这时二嫂子与那小少妇也从门里出来了,由于楼梯口离那小少妇的屋门比较近,她们先走了下去。 我在后面跟着。二嫂子扭头问:“小胖子,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笑着说:“去工地看看。” 我俩这么一说话,那小少妇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我,然后笑着问二嫂子:“这是小王家的工人?” 二嫂子说:“嗯,杨子表弟。” 小少妇“哦”了一声,然后对着我笑了笑。 我也不好意思地对着她微微一笑。 离近了看,这黑少妇其实也算是漂亮的女人,就是脸颊太瘦了,五官还挺不错的,笑起来很好看。 我来到自行车跟前,骑上就向着工地出发。 果然还真看到了我们四人的大照片。 好大啊,公司还真舍得,我他妈还是第一次拍这么大的照片。 幸亏是彩色的,下面还有字,不然真像四张遗像挂出来了。 第一张是表哥的,躺在两个泡沫板上头枕着手臂,睡得很香的照片。 第二张是王勇的,他坐在吊篮里戴着安全帽低着头,眼睛也闭着。 第三张我的,没眼看,居然还把嘴角的哈喇子也拍进去了。 第四张是杨帆的,他蹲在地上,嘴里叼着根烟,双手摁着手机,一脸惊恐的看着镜头,显然是听到脚步声吓到了,然后被抓拍了。 四张照片,丑的真是各有千秋。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要是被表姐夫看到,就算不气死,也得气出个脑血栓什么的。 只希望贴两天也就撕了。 忽然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见四周没人,就用双手在地上抹了点土,然后对着我那照片就想抹几下,只要看不清是我就可以了。 手刚贴到脸上,就被一个声音喊住了。 “妈的,小二,你又他妈犯傻是吧?” 我吓得回头一看,见项目部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几个人,喊我的是一脸怒气的老邵,苏云晴的大姐也站在那里,正一脸寒霜的盯着我。 我吓得赶紧用手扒拉了几下照片上的土,对着老邵笑道:“刚才我看到照片脏了,我帮着擦来着。” 然后我又看到林惜与小田也从另一个门里走了出来,她们疑惑的看着我,当她俩看到我的举动时,噗呲一声笑了,显然她们都很聪明,已经猜出我的意图了。 老邵气呼呼的朝着我走来,我赶紧推着自行车就跑。 老邵气的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大骂:“你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你给我等着,等你哥回来,看我告不告你状就完了。” 我也一边推着自行车跑一边大声喊:“我真是帮着擦土来着……” 几个保安露出脑袋对着我大笑:“跑快点,赶紧扛着自行车跑!” 他们这么一喊,我终于想起来自行车是用来骑的,幸亏老邵老胳膊老腿儿,跟不上我,我跨上自行车就赶紧往前拐了个弯就溜了。 我知道这次又给老邵丢大脸了,估计那个陈晨又要借题阴阳怪气了。 我心慌的绕了个大圈才回了生活区,生怕老邵再追过来。可我刚一停好自行车,二嫂子就在楼上喊我:“小胖子,你回来了?” 我拍了一下胸口,以为老邵比我先到,我是绕了个大圈,肯定没他先到生活区。 我小声问:“老邵在上面吗?” 二嫂子有些疑惑:“没见啊,咋了?你找他有事?” 我这才松了口气,心说我找他有事?我现在最怕他找我有事。 我对着二嫂子摆了摆手:“没事。” 这时,那个黑少妇也出来了,她脸含笑意的看着我,我被她看的有些脸红。 二嫂子走到黑少妇跟前对我说:“小二,你还记得那卖杀虫药的住哪里吗?” 我不解的问:“你说老关啊?嗯,知道啊,咋么?宿舍又有虫子了?” 二嫂子说:“不是,是她们家。” 黑少妇笑了笑说:“是刚才我家小孩躺床上玩,被虫子咬了,二嫂子一看,说这虫子很难治的,后来说你带回来一个什么虫王,用他的药一喷,可灵了。” 我这时才想到,当初老关来这里治虫子的时候,这个女人屋里是锁着的,就没去管,而且这虫子生命力特强,靠吃木头生存的一样。 第122章 就是这么巧 我看着那黑少妇问道:“你是想买这药?” 那黑少妇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她笑着点了下头:“是啊,你能帮我去买点吗?” 我说:“行,反正我也得去菜市场买晚上的菜。你要多少啊?” 她问:“听二嫂子说,是按床板收费的,我们一共有十六张床板,我要不给你二百块钱,剩多剩少,你都拿着吧。” 说完她掏出钱包,抽出两百块钱递给我。 我就拿了一张说:“用不了这么多,顶多一百块钱齐活,剩下的我还还给你。” 她笑道:“那多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 我说:“二嫂子在这儿,我还能多拿你钱?反正我是顺路的事儿。” 二嫂子也夸道:“这小胖子人真的很不错的,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黑少妇笑道:“能看的出来。” 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就将钱往兜里一揣,就骑着自行车开到了菜市场。 我还是先买了白菜和面条,晚上准备再吃顿炝锅面。 然后才去的老关的店铺。 可是等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在柜台坐着玩电脑。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买什么?” 我笑问:“你是?老关女儿?” “嗯?”她点了下头,见我认识她父母,就站了起来:“你认识我爸爸?” 我笑道:“认识啊,简直太熟了。” 她看了一眼我的穿着,忽然也笑了:“你就是我爸爸说的那个民工小哥吧?” 我心说,这都什么称呼啊。 但还是笑着点了下头:“啊,对对对,就是我。” 她忽然诧异地打量着我:“咱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听她这么一说,也看了看她,确实是感觉曾在哪里见过一样。 “嘶——” 我挠了下头:“确实是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她也有些疑惑了,突然她朝门外看了一眼我的自行车,忽然她捂住了嘴,然后笑了起来:“哈哈……” 我被她这笑搞得莫名其妙,以为老关回来了,也扭头看了一眼门外,发现没有老关两口子。 我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她却笑着问:“你还记得女厕所里的老奶奶吗?” 她这么一提醒,我随之愣了一下,接着那画面就在脑海里出现了,我立即大惊道:“我靠,是你?” 她笑着点头:“看来你想起来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脸盲,换身衣服,我就认不出来了。” 她也笑着说:“我也是,但看到你的自行车就想起来了,没想到你还在这边啊。” 我说:“对啊,这也真够巧的,一直听娜娜嫂子有个女儿,没想到是你啊。” 她点了下头,然后问:“警察找过你没?” “当天就把我领派出所了,可是遇到大案子了,后来就没找我了。” 她却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该啊,锦旗都做好了,你没收到?” “锦旗?”此时我比她还要疑惑:“什么锦旗?” “就是见义勇为的锦旗啊,我都收到了,你看墙上。”她说完指着一面墙,我扭头一看,见那墙上挂着一面红色的锦旗,金黄色的流苏十分耀眼,更醒目的是那八个大黄字【助人为乐、风范共赏】。 她又跟我自豪地说:“当时,派出所所长与他的家人直接端着锦旗跑到我们学校,在我们校长的陪同下来到我们班里,亲自给我颁发的。” 我羡慕地说道:“真的啊?那你应该很开心吧?” “那当然,你没见到我的那些同学眼里的羡慕嫉妒恨,这下连学生会主席都不敢对我颐指气使了,哼。” 我嘶了一口气:“学生会主席?是什么个玩意儿?” 她笑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专门欺负人的。” 后来,她跟我说,她是乐于助人救了老太太一命,因为这老太太是派出所所长的岳母,所以对她这次乐于助人格外重视,而我是见义勇为,可她却说她见过我那面锦旗,上面有十个大字【天地有正气,见义敢勇为】。 可我愣是没收到,她让我去派出所询问一下,我有点不好意思去,所以就拒绝了。 我们正聊着,老关搀扶着林素回来了。 林素一见我在,赶紧拍老关的手:“哎呀,两个月都不到,真是的,让小哥看到了多笑话?” 老关却丝毫不在意地嘿嘿笑道:“那可不行,反正我以后不能让你摔着磕着碰着,你得听我的,就别去摆你那煎饼摊了。” 林素无语的摇摇头,但幸福却跃然于脸上。 我笑道:“要不,我先离开一会儿?” 林素听了,嗔怪地瞪了老关一眼,老关还是厚脸皮的嘿嘿笑。 关心趴在柜台上问道:“爸,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老关笑道:“还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人家也不给说啊。” 关心却笑着打趣:“没想到我关大小姐都二十三了,这般年纪了,还能有个弟弟妹妹出来,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听了,笑的脸都抽抽了,第一次见有闺女这样打趣父母的。 如果当时我要知道林素属于高龄孕妇中的高龄,我也会对她佩服的竖大拇指,可惜了,我当时连女人都不懂,更别提产妇了。 林素听了,差点没羞死,没好气地说道:“你再胡咧咧,就回学校去。” 关心吐了下舌头,然后对着林素问道:“妈啊,你们说的民工小哥,就是他啊?” 林素点了下头:“对啊,你们认识?” 关心指着墙上的锦旗说道:“你们忘了我这锦旗是怎么来的?” 老关与林素有些诧异:“知道啊,这……难道跟小哥也有关系?” 接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声,关心给他们将那件事讲了一遍。 老关两口子听了,眼睛都直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双眼睛都盯着我打量了一会儿。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事,我早都忘了。” 老关一把握住我的双手说道:“哎呀,小哥你真是太棒了,当初菜市场都传遍了,说是一个小民工怎么怎么样,原来就是你啊?我的天,我真是有眼无珠啊。”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他,毕竟被一个男人这样握着,我实在难以接受。 “别别别……别这样。”我有些结巴的将手抽了出来:“老关,你冷静点,别激动。” 林素掩嘴笑道:“真是老毛病又犯了。” 第123章 白哥 老关嘿嘿挠着头:“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现实的英雄小哥,激动了,激动了。” 林素柔声笑道:“看你那德行。” 老关笑着说:“谁年少时还没有一个英雄梦?” 我学着高中语文老师的话,不好意思的笑道:“英雄不在年少,即使老骥伏枥,也能志在千里。” “哟。”关心看着我夸赞道:“想不到民工里,居然还有这等人才,躲在工地里,真是太屈才了。” 林素也说道:“我也看你内里不像个民工,倒像个文人。” 我咧嘴一笑:“我就会这么一句,还是听我们老班一直说的。” 我们在学校喊班主任,都是私底下喊【老班】。 接着我就问老关买了点杀虫药,他送给我一个小喷壶,这都是上次在生活区除虫的时候,老邵掏钱买的,但药钱,他说什么都不肯收,说他现在的幸福,都是我一手促成的,再者知道我见义勇为的事,他更加不收了。 听说老关自从听了阳阳的点拨,确实谈成了不少生意,而且也挣了一笔钱,还准备去弄套房子付个首付来着。 我真羡慕了,连个卖杀虫药的都能买北京的房子了,这还有天理吗? 告别了他们一家,我回到了生活区,那黑少妇正在洗衣服,我就骑着自行车过去了。 她见我回来,赶忙甩了几下手,然后笑着问:“你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对方不肯收我钱,钱还给你吧。”我将车筐里的喷壶和兜里的药掏了出来先递给她,然后从上衣里兜里掏出那一百块钱也递给了她。 她却将那一百块钱推了回来:“别,你拿着花吧,买件衣服也行,我不能收了你的药,还一分钱不出。” 我摇摇手说:“你太见外了,二嫂子她们都知道我这人,不昧人的钱,我要是收了这钱,会几天睡不踏实的。” 她笑道:“那行,以后你要看电视,去我们屋里,里面有dVd,可以放光盘。” 我笑着说:“行。” 其实就是互相客气一下,我可不好意思进女人的屋子。 那黑少妇接着掏出手机说:“我让我们家的工人过来一下,你教他们一下咋喷药。” 我点了下头:“行,没问题。” 接着她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从别的楼栋走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瘦瘦的男人,大概有三十七、八岁的样子,面目白净,穿着干净的黑夹克,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黑少妇为我介绍,说这人是她丈夫,让我喊白哥就行。 他们三个来到我们跟前,我喊道:“白哥。” 白哥笑道:“你好,听二嫂子说你是小王家的工人?没见过你啊。” 我笑着说:“我是夏天的时候来的,你们当时没在。” “怪不得。”白哥笑道:“听说那药很灵?” 我点了下头:“嗯,可不,当初连敌敌畏都弄不死那虫子,但只要喷上这药,十秒之内就见效。” “哦?这么厉害?” 他们听了都有点惊奇,然后他媳妇将手里的药递给了他。 他打开小纸包看了一眼,然后就问:“这药咋用?” 我说:“喷壶里接满水,然后往里面兑上一点,盖住盖子摇晃几下,就对着床板上下喷一遍就行了,保证立竿见影。” 他赶紧将喷壶与药递给身后的两人:“你们就按小兄弟说的都喷喷,还有我们屋里。” 那两个工人点了下头,就开始干活了。 白哥对我表示了感谢,黑少妇说我是杨子表弟,白哥又笑道:“那小王就是你表姐夫?” 我点了下头:“对啊。” “可以可以,好好干,我还得领着工人去工地看一下场地,找找工地管事的去。” 我点了下头:“好,白哥你忙,我也该去做饭了。” 他走后,白哥媳妇说他们也是干外保温的,说27号楼就是他们干的,后来的楼栋一直没有轮到施工,就去别的地方干了几个月活,这里的领导半个月前打电话说后期的楼栋开始弄保温了,就把那边的活抢干了一大部分,就分了一部分人回来了。 我点了下头,别管什么工种,都是大同小异,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两头来回跑。 我提着菜回到了宿舍,看天色还早,想着等一会儿再做饭,就躺在被窝里听着mp3翻起了鬼吹灯。 看累了,就去做面去了,刚好他们也都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显然是饿坏了。 工地就这样,出的力气大,饿的也快,吃的也多。 晚上吃炝锅面的时候,白哥让他们的工人提着四箱啤酒进来了。 表哥看到这一幕有些愣,站起身笑道:“白哥你回来了?你这是干什么?” 白哥笑道:“今天这不是刚回来嘛,你这个弟弟帮我们买杀虫药,给他钱也不收,给你们弄点啤酒喝喝,别嫌东西孬哈。” 表哥看了一眼我,我也站起来摇手道:“我本来就跟卖药的认识,他不肯收我钱,我总不能自己眛了吧?你看你还这么客气。” 但白哥已经招呼他们的工人,将啤酒放下了。 白哥笑着说:“你还真别说,那药是真的灵,那虫子喷上就死。” 王勇早就掏出一瓶啤酒,用嘴一咬盖子笑道:“那药我们都见识过,杀虫子特灵,还一点味儿都没有。” 可能王勇他们也都跟白哥认识,其他人见王勇开喝了,他们也不客气了,也纷纷去拿啤酒了。 我心说,好歹等人家走了再喝啊。 一个大工说:“这都快退场了,你们咋都回来了?” 白哥说:“能干多少算多少,先占住再说,别让那帮安徽的都占了。” 表哥说:“嗯,哪怕干一层呢,别的队儿也不会抢了。” 白哥又说了会儿话,他就领着那几个工人离开了。 这下表哥也不绷着了,直接掏出两瓶啤酒都咬开了盖子。 我苦恼的说:“我也是服了,做好事的是我,我也不喝酒,好歹给我弄一提黑加仑啊。” 表哥笑道:“就当为咱们做贡献了。” 杨帆说:“小二,你也喝一瓶尝尝嘛,很好喝。” 我摇摇头:“不爱喝。” 谭俊华五个人有点不好意思去拿。 表哥就亲手递过去两瓶:“你们也喝啊,咱们跟老白的关系也不错。” 谭俊华接过两瓶酒笑着点了点头:“好,等吃完了再喝。” 谭俊良见哥哥发话了,就笑着起身又拿了三瓶,给他们的人分了分。 第124章 一件小事 吃完饭,我来到泰山书摊前,问他前晚有没有淋到,泰山说没有,原来是下雨前半个小时,他儿子就给他打电话说马上就要下雨了,让他赶紧收拾回家。 我一听,也放心了。 我又随便看起了书,准备挑一本破案题材的书读读。 正挑书的时候,突然从大门处跑出来一个头发披散的妇女,一边大哭一边向着马路中间跑去。 她这样子吓了我一跳,明显是不想活了。 幸亏路上的汽车刹车及时,要不又是一条人命。 司机从车窗露出脑袋,对着那妇女破口大骂:“他妈的有病是吧?想死死远点,操你们丫的这些死民工。” 那妇女直接坐在地上撒起了泼:“来啊,我就是不想活了,有种撞死我,撞死我啊……” 这个司机一听那女的比自己还嚣张,不想找麻烦,赶紧绕过她将车开走了。 我一看那妇女身上穿着的一身白色睡裙,发现她是那个我刚来北京时,在生活区被丈夫打的那个妇女,当时看热闹的还有人起哄用力打屁股。 泰山笑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啊。” 这时从大门跑出几个男人出来,跑到马路中间将女人强行拖了回来。 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劝:“不就打个牌嘛,用不着寻死寻活的,我们把赢的都还他就是了。” 那女人疯狂的挣扎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这时她丈夫也出来了,一见他媳妇给他丢脸了,脱下鞋就冲着女人屁股上招呼了起来:“妈的,你个死娘们儿,把老子脸丢尽了。” 那女人哭的更厉害:“你今天不把我打死,你就不人操的。” 她丈夫发狠了:“那老子今天就揍死你。” 说着手上的力气更狠了,妇女躺在地上惨叫着。 此时围观的人更多了,有些是过路的市民,有些是民工。 那几个劝架的民工见状,赶紧拦住女人的丈夫:“别打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女人居然趁这个喘气的空档,推开人群大骂道:“我今天脸也不要了,你的脸也别想要了。” 说完,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疯狂举动。 她居然将自己的睡裙往上一撩,将自己臃肿的身体暴露在众人眼前。 “我的天——” 我听到泰山的惊呼。 人群中也是发出各种戏谑之言。 “毛真多啊。就是这身材太……” “呃——”我瞬间面红耳赤的低头继续翻书。 泰山站起身,远眺了起来,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那女人的丈夫瞬间暴怒:“给我拿把刀来,他妈的,他妈的,我要剁了她……” 那妇女可能也被气疯了,才做出这样的惊人之举。 这时有过路的女人,开始为其鸣不平了。 “你们这些男人究竟怎么回事?喝点酒就拿女人出气?你们这属于家暴,再不停手,我就报警了?” 有个男人解释道:“没喝酒,就打牌输急眼了。” 那女人讥讽道:“打牌就对了?” 这时有几个女人上去,捡起地上的睡衣为妇女遮起了羞,并且好言相劝道:“大姐啊,出门在外,脸是自己挣的,可脸也是自己丢的,你想想,如果你的孩子要是看到他们的母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个样子,孩子以后还能抬头做人?” “实在过不下去,可以离婚,没必要寻死觅活的折腾自己。” 说实话,热心的人,还是有的,各种劝慰的话都用上了,我都不一一写了,毕竟有些话,我也忘记了。 这时,我旁边也蹲下几个人。 我扭头一看,是武文杰四人。 武文杰笑着问:“这里咋了?” 我笑道:“好像是……” 刚想说,就看到他们俩的媳妇也在饶有兴致的听着,我有些尴尬地说:“就两口子吵架嘛,我第一天来生活区,就见他们两口子在打架。” 武文杰看了一眼,点了下头:“哦,那次我记得,以前还有一次,这女的被打急了,在生活区脱衣服来着,他俩经常这样。” “啊?”我诧异地问道:“以前也脱过?” 武文杰笑道:“不会这次也脱了吧?” 我无语的点了下头:“是啊。” 武文杰的媳妇捂着嘴偷笑了一下,武文征媳妇小欢倒是脸红的翻起了书。 小欢问武文征:“我可以买本书吗?在工地上开电梯有些无聊,看看书也挺打发时间的。” 武文征说:“可以是可以,但你在工地看书的时候,不要被领导们看见,不然也会被拍照贴墙上。” “好?我会小心的。”小欢嘻嘻地笑了声。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 他们四个看我的模样,都笑了起来。 我笑了下,说:“其实还……要不是有那哈喇子,看着还蛮帅的。” 武文征笑道:“对对对,都帅到流口水了。” 小欢笑道:“刚看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要不是大哥提醒,我们就过去了。” 这时,从大门处又走出一个上年纪的中年人,来到那男人跟前,冷着脸,抬腿就是一脚,接着就是大声训斥:“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干了?我他妈脸都被你们丢尽了,明天都给我回老家去,今年打了多少次了?啊?像他妈话吗?啊?” 武文杰告诉我,这是土建队儿上的工头。 我说:“看出来了,怎么找的人都这么浑?” “土建累啊,不找些精力旺盛的,还真干不了。” “这也太旺盛了,居然还有力气打女人。” 武文杰说:“每个工种都不一样啊,你看啊,我们水电活就轻松,干的活也不脏,每天到楼上将安全帽往屁股底下一坐,就可以弄接线头。你看你们油漆工,衣服上都是油漆点子,这就是区别,从穿着上,就能分辨出你是哪个工种。” 我忽然笑了,想起老邵因为一泡屎旁边的腻子粉,就能查出是油漆工拉的。 接着,小欢挑了一本书,我看了一眼书名叫《梦里花落知多少》,一看这书名,就知道是言情小说,泰山也隔着我的面子没多收钱,让我脸上增光了不少。 第125章 洗衣粉 那对夫妻被那些民工强行拉走了,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可是,今天这妇女可是露了大脸了,也不知她丈夫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脱衣事件,我感觉这就像七伤拳似的,双方都自损了脸面。 武文杰四人也走了。 此时这里又恢复了安静。 还好苏云晴今晚没出现,若是让她看到刚才那场面,估计心里又对民工有了新的认知。 十点半的时候,帮着泰山收了摊子,我回到了宿舍。 表哥他们没打麻将,都躺在被窝里趴着抽烟聊天。 表哥见我回来,就问:“明天还歇着吗?” 我说:“不了啊。都好了。” 表哥抽了口烟,说:“明天早上先往29号楼运够一天的料,有小车也快,剩下的时间,你就描描滴水线吧,大工都抽不出来。” 我问:“有人教吗?” 王勇说:“这个比你扛腻子要简单多了,你口袋里装把铲刀,然后去老邵那边的仓库里倒点黑色的涂料,再领一根小画笔,阳台上的滴水线堵住的真石漆用铲刀铲掉,然后用笔蘸着涂料描描滴水线凹槽,就可以了。” 表哥补充道:“别描到凹槽外面,米粒条外面是真石漆,里面是涂料,污染了就又得修。” 我说:“明天再看吧。” 杨帆说:“你也戴上安全带,滴水线在阳台边上,你还得踩着凳子,别凳子一倒把你弄外面去。” 表哥也点头说:“对,戴上,别让老邵又看到了说,把安全扣挂栏杆上。” “哦,好。” 接着我就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听着他们聊天,我就慢慢睡着了,或许我太看重一件事了,居然梦到自己站在阳台上描滴水线,凳子果然一歪,我身子向着阳台外翻了出去,我当时在想,幸亏有安全带,可是我往身上一看,立即头皮发麻,我居然没有戴安全带,我整个身心被强烈的失重感给吓得魂飞魄散,我只记得我在床上猛地一蹬腿就坐了起来。 “我操!”我拍着胸口,大口喘息了起来。 此时屋里已经黑咕隆咚的了,只有几个万能充闪烁着红光绿光。 其他人都已经打着呼噜睡着了。 我平静了一下心绪,这才重新躺了下去,暗暗叮嘱自己,明天一定得戴安全带,哪怕再麻烦也要戴,小心驶得万年船。 五点的时候,我又被王勇踢醒了,我闭着眼睛开始摸索自己的衣服,胡乱的穿到身上,又迷迷糊糊的下了楼,在水管那里洗了脸,水可真凉啊,然后一阵风一阵风吹来,让皮肤鸡皮疙瘩起了一大片。 我用衣服将手擦干,这才清醒。 随后骑上自行车,顶着寒风向着菜市场骑。 路上还是如往常一样,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寂寞的路灯照着我的身影。 我心里盼望着,再冷一点吧,最好明天就可以上冻,那样就可以回老家了。 在工地有个心理活动,非常有意思,就是自己不上班,也不想让别人去上班。 感觉看着别人去上班,自己躺在被窝里继续睡很舒服,可等晚上他们回来,我才羡慕人家今天可是挣钱了,我是白躺了一天,我问过其他人,他们也说有这种感觉。 不过,我幸亏有五万块钱,休息一天,也无伤大雅,每次一想到我才19岁,就有了这么多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回到家一定要天天晚上去网吧包夜。 我就这样憧憬着冬天回到家的生活。 我骑到早点摊前,老板还是给我夹了两个热乎乎的芝麻球,让我先暖暖手。 他又问:“快退场了吧?” 我笑着说:“最多一个多月吧,没事,我不换工地了,到时候我提前告知你。” 他给我炸好了一大兜子油饼,又装好了豆浆,咸菜我多要了点,然后又用勺子挖了半兜子辣椒油。 王勇他们老是说,吃炝锅面要配点辣椒油,就更好了。 早点老板也是大方的人,说我喜欢吃就多挖点。 告辞了老板,我回到生活区,每个宿舍都亮起了灯,大家都在做饭,二嫂子早晨喜欢给他们炸馒头吃,然后炒点萝卜丝咸菜,熬一锅大米粥。 因为夜长了,所以基本上都起的晚了,我买早点的时间也往后推了一个小时,因为天冷,大家都不愿意出被窝,以前表哥也劝过我,不让我再去书摊了,下了班吃完饭躺床上歇几个小时不好吗?但我总觉得一下班就精神头大了,一点都不困。 六点的时候,他们陆续起来了。 表哥坐到饭桌前说:“今天都注意安全,该戴的都戴上,别让人家再拍几个挂墙上,领导过两天就回来了,要是看到那一墙的相片,不吐血才怪。” 他们都笑了笑,但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吃起了油饼。 王勇吃的嘴唇油光蹭亮的笑道:“他吐什么血?你忘了在天津他跑地下车库拉屎了?戴红帽的逮到他不是也罚款了吗?你哥当时说啥,罚归罚,但得让我拉完吧,总不能两头不让我舒服吧?” 表哥脸一阵红:“他妈的,这都多久的事儿了,忘不了了?” 杨帆也骂:“吃着饭呢,别鸡巴老提这个行不行,呕——” 我看着杨帆干呕的样子,估计他也知道那件事的,没想到表姐夫还有这种故事。 这时,谭俊华五人也过来了。 他们还是有良好的习惯的,至少得去刷个牙,那时候还流行长头发,我们叫做“长毛碎”,跟葬爱家族差不多,谁的头发越长,越觉得帅,尤其是斜刘海能遮住一只右眼。 但谭俊华五人,都是剃成的寸头,这样可以好久不用洗头。 现在天冷了,我们队儿上的人,也都一个个的理成了寸头,谁也不敢用凉水去冲头。 可,我敢,有时候头实在痒的难受,不管三七二十一,学拉子用洗衣粉洗头,他说这样洗的干净,有时候拉子也用牙膏洗头,可后来我看着他那秃头,我就怕了,是洗的干净,连头发都洗没了。 其实我很怀疑他的头发都是用洗衣粉给烧没的,真的,洗衣粉洗头,会有一种灼烧感,大家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我也就洗过四五次,就不敢再用洗衣粉了。 第126章 急眼了 吃完早饭,二哥家的工人一动身,表哥也将烟屁股一扔,让大家也带着自己的东西向工地出发。 我也戴着安全帽,肩头搭拉着一条安全带,口袋里还装了一把生锈的铲刀。 路上遇到水电工的队伍,武文征拉着媳妇的手一脸的幸福,有媳妇就是不一样,她们下了班会帮着丈夫洗衣服,不得不佩服一下,女人既能挣钱,也能抽出时间帮着打理丈夫的衣物。 王勇羡慕道:“他妈的,我老婆要是能来工地干活,我他妈少活几年都愿意。”随后又问我:“小二,你跟她们熟,你知道她们开电梯一天多少钱不?” 我想了想说:“我记得好像,不是八十,就是一百来着,记不得了。” 其实我是真忘了,因为当时跟武文杰说话,说了好多钱数,一下把我搞乱了,大家还记得吗? 王勇再次羡慕道:“我靠,比咱们都高。” 我说:“人家是跟着公司干的,工资待遇肯定不一样。” 表哥脸色明显有些不悦,只是咳嗽了一声。 杨帆提醒道:“当着领导的面,能不比工资吗?” 我赶紧闭上了嘴。 王勇却反驳道:“问一下而已,我就想看看我老婆能不能也过来开电梯,这样我也省了操心她在家老打麻将,还能赚双倍的钱。” 杨帆笑道:“你是怕你老婆在家搓麻将的时候,被人摸手吧?” 一个大工笑道:“可别让你老婆来了,不嫌晚上扰民啊?” 王勇说:“大不了,我们出去住。” 表哥说:“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明年还得抽一部分人去沧州,你要是被调那边了,把你老婆留在这儿,你放心啊?” 王勇说:“去沧州?” 表哥点了下头:“嗯,到时候二哥与老赵也会分人过去,现在正谈呢。” “唉!”王勇有些失落,杨帆笑道:“你就别想着美玲能来工地了,平时在家连个地都不下,你还指望她来这儿受罪?想都别想。” 表哥也说:“美玲从小懒到大,腿是长,可你既然娶了腿长的,就别嫌她懒。” 杨帆又接茬道:“总不能你在床上舒服了,还想着她能跟你吃苦吧?你觉得现实吗?” 又有一个大工笑着说:“王勇,要不咱俩换换吧,我家那个又矮又胖,但是很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王勇干呕道:“还满脸麻子坑,我他妈可下不去嘴。” 那大工笑道:“那才放心啊,没人惦记,我宁可她丑点,我也不希望多一顶绿帽子。” 杨帆说:“对,这才是想通了,至于丑嘛,关掉灯都一个样,都还不是一个窟窿?” 王勇说:“可那感觉上不一样啊。” 杨帆说:“有啥不一样的?你把她想象成曼玉或者青霞不就行了。” 王勇说:“我还是喜欢之琳。” “爱谁谁吧,反正我不觉得美玲差,要不……”杨帆扭过头对着王勇嘿嘿的笑。 王勇抬起一脚踹在了杨帆屁股上:“去你妈的,你怎么不把莉莉给我用一个月。” 可能王勇用的劲儿大了,杨帆被踢急眼了,蹦起来用手将王勇的安全帽拍在了地上:“他妈的,开玩笑都不行了?踢我干什么?” 王勇弯腰捡起安全帽,瞪着杨帆道:“他妈的,人不高,那嘴挺能喷的,我要打你,你站都站不起来。” 杨帆不服,叫嚣着要跟王勇比划比划。 我有点想笑,王勇一米八二,杨帆一米六多点,杨帆居然还想单挑,像一只猴子跟大笨象要打架一样,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表哥也生气了:“他妈的,你们走路开个玩笑,我不管你们,但你们别急眼,爱急眼,就少他妈的开玩笑。” 表哥一生气,他们这才住了嘴。 来到工地门口,他们还是习惯性的蹲成一排抽支烟。 我也跟表哥要了一根,一边抽,一边低头用铲刀铲着土玩。 表哥说:“抽完烟,还接着昨天的干,小二,你抓紧运完料,然后去老邵那边领黑色涂料跟画笔,最好多要几根。” 我点了下头:“哦,知道了。” 接着,我们抽完烟,各自干各自的活去了,我推着小推车运了十趟料才停下,在电梯里问武文杰媳妇几点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告诉我九点五十二了,我想着算了,去仓库听老头讲会儿故事,混到十点半回生活区做饭,下午再描滴水线吧。 我将小推车推到仓库,谭俊良三个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谭俊良笑着问:“小二,你还推几下?” 我说:“推够了,你们用吧。” 谭俊良连忙说好,就跟着那两个人开始运料了。 仓库老头说:“有了这小推车,确实省劲儿不少。” 我点了下头笑道:“可不,干活效率也提高了。” 仓库老头说:“下次再睡觉,去库房里面去,在外面睡,这不找拍嘛。” 我说:“你当时不是在里面忙嘛,我哪里知道他们还会拍照。” 仓库老头这时说:“呐,他们又来了。” 我扭头一看,果然是苏云梦又戴着安全帽领着一帮人来晃悠了。 可惜了,小推车现在没在,我有些急促的想找点活干。 老头笑着说:“你别慌,你越慌,他们越注意你,你就假装向我领胶纸,表情自然一点。” 有仓库老头帮我打掩护,苏云梦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就领着人向别处转悠了,老邵在人群里回头瞪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是记怪我昨天想要涂抹照片的事。 他们一走,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我还是不敢坐下,因为他们一回头,就能看到我。 此时,仓库老头又提醒我:“你老表好像也往这边过来了。” 我扭头一看,果然是表哥抡着安全带走了过来。 我苦笑道:“得,想混个时间也白搭了。” 表哥来到我跟前,皱着眉头问:“我还以为你又睡着了,料运完了,咋不来找我?” 我撒谎说:“小推车被谭俊良借着用一车,等他们回来,我再推吧。” 表哥说:“不行,让老邵看到咱们还是没修滴水线,又该咧咧了,最起码先准备好东西做个样子。” 我指着北边说:“老邵刚过去,他仓库那里也没人啊,一会儿该做饭了,下午再去领东西吧。” 表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一会儿再推两车料,就回去做饭吧。” 第127章 画笔 表哥说完就回去干活了,等谭俊良送小推车过来,我就往施工楼上推了一车,反正推多推少,也看不出来,够今天用了就可以了。 我走到水池旁边,将身上的腻子粉拍了拍,然后又洗了把脸,这才大摇大摆的出了工地大门,几个保安就看着我笑:“昨天跑赢了没?” 我说:“你们啥时候见过两条腿跑的过两个轱辘的?” 几个保安大笑道:“嘿嘿,你这小子,还怪有意思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声,刚一转身,看到苏云晴此时站在那四张相片前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显然她刚才在看我那睡觉的照片,听到我跟保安说话,才转过的身。 看到她,我又有点害臊了,毕竟那晚她抱着我的腰,我也没说她。 此时想起来,十分的难为情。 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笑道:“今天……太阳挺好啊。” 她噗呲一声笑了:“遇到这种尴尬的开场白,我要不要附和一声‘是啊’?” 我挠挠头说:“这个嘛……” 说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话题,所以她这么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却笑着说:“你还不如问一下我有没有淋坏身子,这样不比你那句今天太阳真好啊有意思?这样还显得你体贴入微。” “啊?”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可是阳阳说你没事啊。” 她却气笑了:“你真是笨的跟头猪似的。” 我说:“确实,那晚,我就该自己先走的,干嘛笨的非要等你。” 她没好气地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等?” 我说:“笨呗。” 她冷哼了一声,脸上有点不高兴。 我说:“你还不高兴了?我那晚被你害的发烧差点烧着,身体刚好就给你做肉吃,差点没折腾死我。” 她却说道:“我又没让你那时做,是阳阳让你做的。” “那你吃了没?” “吃了啊。” “吃了几片?” “三……三片。” “哦?那两碗都是阳阳和秋雨吃的?我下次碰到他们,得好好问问。” “你……”她谎言好似被拆穿了,脸羞红羞红的。 我看着她冷哼道:“也不知道是谁说,家里有跑步机的?” 她脸更红了:“你故意的是吧?还说是吧?” 正在这时,墙那边传来一阵男女的说话声。 我一听,是那帮领导班子。 我就小声对苏云晴说:“我先走了,昨天下午,老邵差点没被我气到炸毛,我不能让他看到我。” 说完,我就撒丫子跑了。 我跑到生活区,骑上自行车就去菜市场了,可是,我又想到下午还得去老邵那里领涂料,那不还得挨一顿收拾嘛,这可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然而我又想起了苏云晴,她性格真的变了好多,她可从来没有脸红过,这让我纳闷了好久。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家又有两个人被拍了,原因,又是抽烟。 这下杨帆高兴了,有人给他做伴了,嘴角笑的都快压不住了。 表哥一脸怒容:“这下好了,越贴越长了。” 其中一个人自认倒霉地说:“唉,大家都在偷偷抽,运气不好被拍了嘛。” 另一个大工苦笑道:“谁知道他妈的运气点这么背,我好不容易熬了一上午,刚想坐下点一根,就被拍了,你说冤不冤?” 表哥说:“我都不敢想领导回来看到那些照片,会气成啥样,你们就不能机灵点?耳朵放开点?听到有声音,赶紧踩灭,将烟头装口袋里?” 王勇说:“又不是咱一家被拍了,二哥家也被拍了五个。” 我心说,这是要将那墙贴满的节奏啊,但这也起不了什么震慑效果,果然听他们又说,这一百罚的心都碎了。 表哥说:“这怨谁啊?” 那俩人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嘿嘿……”杨帆刚想乐,表哥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表哥知道杨帆没有憋什么好屁,想要幸灾乐祸地说他那次的罚款被免了,但他如果一开口,那俩人心里肯定更不平衡,弄不好为了不被罚款,也学我卷铺盖走人。 王勇说:“认了吧。要是再抽,要么就学机灵点,要么就跑工地外抽一根。” 一个人说道:“算了,明年要去沧州,我就去,他妈的工地不让抽烟,跟住劳改队有啥区别?” 表哥不悦地说:“都第一次干工地吗?哪个工地让抽烟了?” 那人不忿地说道:“这儿又不是有钢管架子,也没有防护网,又引不起火灾,搞这么严干嘛。” “保温板啊,那东西着起来,整栋楼都得白干。”表哥也不愿意跟他啰嗦了,直接摆手道:“行了行了,吃一堑长一智吧,还是那句话,被逮到了,就别抱怨。” 吃完饭,我们办了各自的零事,又去了工地,我是直接去老邵那里领涂料了,老邵看到我,脸色黑沉黑沉的,或许今天被拍到抽烟,又挨了一顿训斥。 老邵语气不好地问:“要什么?” 我嘿嘿一笑:“黑涂料,还有描笔,我哥让我去修滴水线。” 老邵闷声嗯了一声,然后从一个抽屉里抓出两支长长的画笔,笔杆是上粗下细,通体红色。 我看到这两支笔,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画油彩画的画笔吗?太漂亮了。 老邵说:“每天用完,要么泡涂料里,要么用水洗干净,不然涂料一凝固,这笔就废了。” 我点了下头:“嗯,好。” 接着他又给我找了个小油漆罐,然后往里面倒了点黑色的涂料,对我说:“别画到滴水线外面,涂料没了再来倒。” “嗯,好。” 老邵又说:“还有,跟你老表说,这次罚款都免了,但是,如果再有人被逮到抽烟,别说我不通情达理,我到时候直接找小王收罚款去。” 我连忙点头:“好,我这就跟他们说去。” 其实我知道,这是经常给老邵吃小酥肉的结果,果然平时送点礼,遇到事,他会对我们网开一面的。 看来中国的“礼尚往来”,确实千年不朽。 还有那次刮大风,真石漆污染大面积的瓷砖,估计也是老邵帮我们糊弄过去的。 我提着东西就跑到了工地,然后坐着小欢的电梯上去找表哥了,就将老邵的原话说给了表哥听。 第128章 表姐夫回来了 表哥听了,叹了口气,他喜欢皱眉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先皱眉头叹一声。 打个麻将出个牌,也是如此,点烟的时候也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当代班久了,好事没人找他,一出错就都找过来了。 接下来,他就教我描滴水线。 先站在凳子上用铲刀将滴水线凹槽里的真石漆用力铲掉,他说别用蛮力,要用巧力,凹槽边太薄,还是塑料的,一用蛮力就铲崩了。 然后他用描笔蘸着涂料,用笔头放在了凹槽内,来回一描,就成黑的了。 表哥问:“是不是很简单?” 我笑道:“这也太简单了。” 表哥将描笔与小油漆罐递给我,看着我描了一半,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我扛着马凳,又来到了下一个阳台上,有些地方堵得真石漆太厚,我铲了半天,确实硬,不过真石漆与塑料贴合的不是太密,也唧唧哝哝能铲干净。 说实话,当描笔放进凹槽的一瞬间,那种感觉真的好丝滑,这工作可真如王勇所说的一样,比运料有趣。 来到第三个阳台,刚站在马凳上,就皱眉了,这上面的滴水线好像已经掉了,这就难办了,滴水线是属于抹灰工的活,我们也不会粘啊。 我只好先把它闪了,等晚上问问表哥咋办吧,我扛着马凳又去下一个阳台。 就这样,一下午我描了一层半,就回生活区做饭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表哥问我干了多少,我说一层半。 表哥还是嫌我描的有点慢,我说太麻烦了,有的滴水线堵的真石漆太多,铲起来慢,到五点,我还得回来做饭,差不多就得了,我可没偷懒。 表哥对此也无可奈何。 晚上吃完饭,我又来到泰山书摊前,他告诉我,他儿子婚礼将近了,问我要不要过来吃席?我笑着摇头,还是不去了,他也没再提,我知道他也是客气一下,就跟老关一样,他们复婚宴有没有摆,我也不知道,反正没跟我说。 但这种事,也不好意思去问,毕竟一问,就都尴尬了。 泰山告诉我,这些天他就不出来摆摊了,等他儿子婚礼办完,再出来摆摊,收摊时,他给我扔了一本书,名字叫《诡案组》,他说等我鬼吹灯看完,就看这一本吧,在被窝里看书还是很舒服的。 这本书,他也没向我要钱,就当作是这段时间的一种回报吧。 第三天的时候,表姐夫回来了,拉子没回来。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到过拉子了。 表姐夫也没跟我们说原因,只是让表哥帮着把拉子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或许也只有表姐夫与表哥两人知道,拉子发生了什么。 我其实也很想知道,毕竟是他带我来北京的。 也许王勇他们更想知道,只不过每次想问,都被表姐夫拍桌子的举动吓的不敢再吭了。 杨帆想偷偷问表哥,但表哥也只字不提,还骂杨帆八卦。 但是我们能猜个大概,表姐夫肯定是觉得丢脸了,或许当初拉子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也许现在拉子已经跟媳妇扯了离婚证,所以才不来了,他可能想去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建筑队儿干活。 表姐夫见到我们的相片贴在墙上,也没说什么,可能比这更丢脸的事情在他心里面压着。 王勇往家里打电话的次数更勤了,生怕有不堪设想的事情发生,跟他老婆说让她戒赌,说他也可以戒嫖。 杨帆念了个工地小曲儿。 “老婆在家吃饼嘞,老汉在外面硬顶嘞……” 我听了笑道:“人才啊。” 这天,表姐夫与二哥、老赵说要去沧州几天,要去谈一些事情。 表哥说:“八九不离十,明年开春就往那边调人了。” 王勇问:“到沧州干啥活,知道吗?” 表哥说:“好像在一个小镇上,有开发商建了一大片别墅,要求不严,刮两遍腻子,打磨一下阳角阴角,喷一遍真石漆就行了,农村嘛,检查的不严,做成啥样算啥样,都是给那些有钱人包养的二奶、小蜜住的。” 王勇来兴趣了:“这你都知道?” 表哥说:“听老赵说的,谁知道他听谁说的。” (如果有沧州的朋友,可以查查这个小镇,我忘记地名了,我们当时租住在小镇上一对老夫妇家里,那里离火车道很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火车开过去的声音,距离这个小镇往东行走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就是那别墅区,别墅区旁边是个农家乐,里面种了好多果树,像是果园,别墅应该还在,就是农家乐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回归正题,我描滴水线,也从二十二楼描到了九楼,这天中午下班回去做饭,阳阳居然在工地门口等我。 我看着他问:“有事?” 说实话,几天不见他们了,感觉有些生疏了,我觉得本该就是这样,圈子不同,不要硬融,就算一天不见,就感觉远了。 阳阳笑道:“嘿嘿,小子,想不想吃大餐?” 我摇摇头:“不想。” 阳阳拉住要走的我:“去嘛,我借给你一身衣服穿,保证看不出你是民工。” 我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忍住了,心平气和的说道:“我每天都快忙死了,没空吃大餐,也不喜欢吃。你今天这是咋了么?” 阳阳无奈的一摊手:“算了,就当我没来过吧。”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这……你到底有啥事?需要我干啥?” 阳阳说:“就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你看啊,如果没有你,我就不可能认识秋雨,我想跟她订个婚。” 我愣了半晌:“什么?这就订婚了?也……也太快了吧?” 阳阳尴尬的一笑:“对啊,你来不来?” 我赶紧摇头拒绝:“算了吧,我祝福你俩就好了,我这种人,哪配得上参加你的订婚啊?别到时候让人家笑话。” 阳阳还想坚持一下,我直接说了好多祝福语,什么百年好合,喜结连理,早生贵子啊……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之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先一步溜了。 不是我不想去,空着手去啊?用不用上礼金啊?五十块?一百块?丢人不?我们老家朋友结婚,我们才上一百块钱的礼金,这在城市拿的出手吗? 再者,我就算拿出一千块钱做礼金,难不成我结婚的时候再让他从城市赶到农村?这一点都不现实,等我明年换工地了,那又是另一个世界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到了,想让我赔上一个月的工资,想都别想。 第129章 又该修涂料了 后来几天,我就开始躲着他们了,生怕阳阳再让我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宴,这种事拒绝一两次还好,拒绝的太多了,那就真的是不给面子了,到时候闹不好还能成为仇人,没必要。 我连跟韩秋雨她妈妈在生活区碰见,也都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就快步离开,订婚宴,双方的父母肯定都要上场的,我生怕她再拉住我跟我提上那么一嘴。 也幸亏泰山不出摊了,不然按着苏云晴的脾气,也要邀请我去参加,到时弄不好又得吵一架。 索性一下班,就躺被窝里看鬼吹灯吧。 我其实在高中的时候,差点也交上朋友,但有一次那个同学过生日,说放学后,谁要参加,就兑十块钱买蛋糕,买啤酒饮料,买方便面。我一听要兑钱,就借口说肚子不舒服回家了,结果全班二十多个男同学都去了,就我没去,他们说我不给面子。他们哪里知道,我是压根没钱,我他妈连双二十块钱的大博文球鞋都没买过,从哪里弄十块钱?他们有的都是住校生,父母每个星期都会给他们生活费,其余走读生的家长也很开明,喜欢让孩子的同学去他们家热闹,而我不一样,我爸爸那脾气就嫌乱糟糟的,他的酒瘾就是我们哥仨小时候经常夜里哭才染上的,打我们是家常便饭,我还敢跟他要零花钱?你们会说,看那一章的时候,我爸爸脾气也挺可以啊,我只想说,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个火爆脾气。 我小时候内向到什么程度,你们都不敢相信,我亲二舅骑着自行车从我家门口过,我刚好也在家门口,我一看到他,就赶紧往家躲,连声二舅都不好意思开口喊一声。 在学校,女孩子跟我一说话,我就脸红到耳朵根。 算了,从小到大是不幸的,但也得感谢他们,让我活到了成年。 虽然现在我有了五万块钱,但参加别人的订婚宴,我是从心理上都感觉无限抵触的。 终于又过了四天,阳阳又在工地门口逮住了我,这次向我坦白了,他妈的,他压根就不是要我去参加他的订婚宴,而是他姐苏云晴要过生日了,想让我去热闹热闹。 我一想到那个场面,就更加浑身不自在了,更是一口回绝了阳阳。 阳阳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还以为我跟苏云晴又吵架了,其实我是非常讨厌过生日的,心累,他妈的过生日,就不送礼物了吗?而且对方要是当面拆礼物,那不更丢人吗? 烦死我了。 继续躲着吧。 我第一次感觉,有朋友,是个麻烦事,平时帮个忙还好,如果非要庆祝那日子,这日子的,简直是一种浪费。 所以从小到大,我没过过生日,只是生日那天,我妈妈就会给我煮一包方便面,荷包俩鸡蛋。 我为什么爱吃方便面呢,是因为六岁那年,电视上有个“天方牌方便面”的广告,而且这个方便面是最先流行在镇上的,比华龙方便面还要早,别的小孩都人手一包方便面捏碎了干吃,我只能眼巴巴的蹲在地上看着,等那些小孩将空袋子都扔地上,他们走后,我就赶紧捡起来,往嘴里扒拉方便面的碎渣。 不怕你们笑话,我小时候的梦想是能有一被窝的方便面,让我吃到睡着。 更不怕你们笑话,我到十九岁都还不知道蛋糕上的奶油是什么味道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工作吧。 这些天,28号楼的滴水线都被我描完了,接着表哥又让我修阳台上的涂料了。 我都感觉表哥这是要让我开始学活了。 表哥那晚发了很大的脾气,把王勇也给骂了。 表哥用食指不断点着桌子训斥他们:“你们咋滚的涂料?第一遍跟第二遍都看不出来?我是一个个检查的阳台,有的阳台顶就滚了一遍涂料,第二遍根本就没滚,他妈的还透着腻子底儿呢,你们他妈的是第一天干油漆吗?” 王勇脸都红了:“哎呀,说就好好说嘛,别骂人嘛,大不了再让人滚一遍。” “你出工啊?啊?我找人修,是不是得出工?” 真是枪打出头鸟,别人都知道闭嘴,王勇这是要冒刺,表哥直接把枪口对准了王勇。 “欸?那你说,我该怎么说?你知不知道老邵是怎么骂我的?你想听听吗?他妈的,老邵说咱们干的都是什么狗鸡巴玩意儿,他妈的,狗来了都比咱们干的强,你听听,他妈的,他不找你们,专找我。我他妈也是倒霉,早知道年前就不来了,来干嘛啊?专门来挨骂的?” 王勇撇过了头:“这老邵,平时没少吃咱们的东西啊,咋说的这么难听?” 表哥冷笑道:“这还叫难听啊?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听?” 王勇这下没话说了。 表哥这才忍下怒气,说道:“光刷一遍涂料,我就先不说了,他妈的阳台角落的管道缝里面,也不刷白?没给你们领毛刷吗?你们油漆桶上挂着的毛刷是留着生小毛刷吗?得,明天我领你们自己看看,自己看看你们干的那逼活,我他妈的被老邵领到那阳台上,自己都看着脸红,骂的我,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家骂错了吗?没有,是咱们的活确实胡闹,我可以跟老邵说,下班的时候天黑了,忘了,可他妈的一栋楼有一次性忘二十多个阳台的吗?就这他还没跟咱们领导讲,怕领导骂人更凶,只是想让咱们干活操点心,别整天吊儿郎当的,整天跟个马大哈似的。” “你看看,人家二哥、老赵家的人,有没有因为干活不好,被老邵追着骂的?同样都是油漆工,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表哥一口气骂了好几分钟,说实话,我都听困了,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谁让我是个小工呢,刷涂料我又不会,运料又没胡闹。 不过,我还得假装在认真听,说不定他哪根筋不对,又将矛头对准我。 果然第二天,表哥领着他们到那些阳台上看了一遍,确实如表哥所说,有很多阳台,都只刷了第一遍。 表哥还指出一些毛病,就算有的阳台刷了两遍,但还是透底儿,那是因为涂料需要加水稀释,不然太黏稠了,要是滚的不均匀,太厚了,等涂料干了,一撕就是一层涂料,但加水也不能加的太多,加太多就会透底儿。 第130章 再次拒绝 在强有力的“铁证”下,他们也无话可说了,老邵生气骂人是有道理的。 不过,随之王勇他们又开始推卸起了责任,王勇说这层不是他干的,是其他人干的,杨帆直接点名道姓的说是拉子干的,更有的说是哑巴干的。 这让表哥差点没气死。 表哥忍住火,说道:“我不管谁他妈干的,能不能以后都操点心?” 他们都不说话了,指出毛病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改正,而不是互相推卸责任。 最后,表哥又带着我去老邵那里领了白色的涂料,还有滚筒毛刷。 表哥用一根铁丝绕到毛刷柄上,将铁丝头弯了个勾,然后挂在了桶沿上,又在涂料里倒进去一些清水来稀释涂料,然后我俩又找了根木头方子一前一后抬着向施工楼走。 表哥一边走一边说:“感觉涂料太稠,就去兑点水,用干净的棍子搅拌搅拌,下班了将滚子、毛刷泡涂料里,一两天内也不会凝固。” 我犯难地说:“可我看不出来哪个是没刷过第二遍涂料的阳台啊。” 表哥说:“看管道缝里的顶,那里,他们几乎第一遍都没刷,都等着第二遍的时候,用毛刷怼怼。管道没刷,就是没刷第二遍。” “哦,知道了。”我认认真真的听着。 我们坐着小欢的电梯来到19层,我跟表哥说,我的马凳在第二层,因为第一层是底商,不归我们管,所以描滴水线就描到了第二层。 表哥提着涂料桶先去了个阳台,让我赶紧坐着电梯去扛马凳。 之后我又在二楼找到我的马凳,又坐着电梯上了19楼。 我跟小欢挥了挥手,小欢就微微一笑开着电梯下去了。 我扛着马凳找到表哥,表哥就教我怎么滚涂料。 我看了一会儿,感觉很容易,但真滚起来,才知道手腕累到酸痛。 然后表哥又教我贴胶纸,因为墙壁的涂料是微黄色的,顶子是纯白色的,两者不能互相污染,所以要在墙的阴角贴上两道胶纸,然后用毛刷去刷顶的阴角处,就算毛刷刷到墙上,也是刷到胶纸上,最后刷完,一揭胶纸,就会看到墙的阴角处就会留下一条整齐的白边,十分的漂亮。 我忽然又感觉这个活也挺有意思的,只是管道缝上的顶比较麻烦,缝太窄了,手伸不进去,毛刷柄也够不着,我只好捡了个旧手套,蘸着涂料怼,怼了半天,顶没怼白,流到手上的白涂料倒不少。 我嫌弃的跳下马凳,然后在地上的土里拍了一下,太黏手了。 我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就又找到表哥,问有没有小点的毛刷,手挤不进去,表哥又给我想了个办法,找了根短棍绑住毛刷柄,这样手就不用往管道里伸了,还真别说,确实如此。 表哥说:“脑子转活点,动动脑子就能想到办法。”然后又说:“花一块钱买副线手套去,看你那手跟个狗爪子似的。” 我心说,你不早说,只好说道:“骂我现在就去买。” 表哥让我等一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我:“给我捎瓶雪碧,口渴了,请你喝瓶矿泉水。” 我说:“我也想喝雪碧。” 表哥将那五块钱夺了回去:“想的事还不少,一会儿我自己去。” 我连忙说:“别呀,我自己添两块钱。” 表哥这才将那五块钱又给了我:“快点去吧,渴的要死。” 我只好赶紧跑到电梯口,用一根铁卡子敲着钢管。 电梯上来了,小欢问我要去干什么。 我指着那边的小区说:“去那边的超市买雪碧去。” 小欢眼睛一亮:“那你能帮我捎瓶茉莉花茶吗?” 我说:“行啊。” 她也给我掏了五块钱,我都装进了口袋。 等我一出工地大门,一扭头看到王勇与杨帆蹲在不远处正抽烟。 他俩看到我问:“干嘛去?” 我说:“买水去啊。” 王勇对我招手:“给我也捎瓶娃哈哈。” 杨帆说:“我要瓶红茶。” 我走过去伸手说:“给钱啊。” 杨帆挤着眼说:“你先替我付了,我身上没装钱。” 王勇也没脸没皮的说:“我也是。” 我压根就不信:“那你们先渴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 结果他俩就赶紧喊我,然后各自掏了钱。 我笑着说:“跑路费,一人一块哈。” 杨帆骂道:“你这是顺路的事,还这么黑啊?” 我将他们的钱又递给了他:“那你自己去吧。” 他气道:“行行行,一块,一块行了吧?妈的,给人家捎菜的时候,也没见你收人家跑路费啊,专挑自己人黑啊?” 我嘿嘿一笑,就当作没听见,就向着超市跑去,这下不用添钱了。 我来到超市,买好东西,老板给我装了个塑料袋子。 我刚提着东西出了超市,低头算着手里零钱要给谁,一声响亮的车笛差点没把我魂吓飞,我本能的向后一跳,定睛一看,是苏云晴那辆红色的奥迪。 阳阳落下车窗,一脸得意的笑道:“吓到了?” 我见韩秋雨也在副驾驶对着我微笑,就拍了一下胸口埋怨道:“你就不能开车慢点,你自己想飞,也别拖着秋雨啊。” 阳阳嘿嘿一笑,然后小声问道:“我姐还有两天过生日了,你真不去啊?还定了KtV哦。” 我摇摇手说:“你们玩的开心点。” 阳阳无奈的耸耸肩:“好吧,你也太扫兴了。” 我说:“听说进KtV、酒吧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阳阳郁闷的斜了我一眼:“你都是听谁说的?” 我挠了下头说:“古惑仔不都喜欢去这种地方吗?” “你去过吗?就这样说,服你了。” 忽然一个生气的声音响起:“跟他啰嗦什么?开车!” 阳阳缩了一下脖子,讪笑的看着我,用眼神示意后座有人。 还有比这个更尴尬的事情吗?那声音明显是苏云晴的声音。 委婉的拒绝,与当面直接拒绝,是有区别的,很难想象苏云晴那张脸被我气成什么样了。 我一脸尴尬的赶紧跟阳阳挥了下手,就绕过奥迪向着工地大门跑了。 第131章 小纸条 我一路小跑,回到工地大门口,王勇与杨帆可能都回去干活了,幸亏知道他们俩在哪个吊篮里。 我只好跑回电梯跟前,先将茉莉花茶与找回的两块钱给了小欢。 小欢可能也渴了,拧开盖子就喝了一口,然后低头一看瓶盖,笑靥如花的说道:“手气真好,再来壹瓶,呵呵……。” “啊?”我也惊讶道:“真的?” “喏!你瞧。”她将盖子递给我看,果然“再来壹瓶”四个小黑字映入眼帘。 我笑道:“还真是的,你下班了,让文征去小卖部兑换,这东西通用的。” 小欢也美滋滋地说:“行。”她随后又对我说:“在老家的时候,不敢向家里父母要钱,后来跟文征晃面儿,他领着我出去给我买了一瓶这个,可好喝了。” 【晃面儿】在河北河南意指相亲,就是指男女双方见第一面,就是晃一下眼看看长相的意思。 我知道小欢家里比较困难,要不也不会来工地干这个,她比我大不了几岁,而且长相也好,但在农村结婚后的女孩,一般不能独自出去打工,会被邻居说闲话,各种绯闻满天飞。 真的,如果让王勇媳妇一个人出去打工,估计王勇都得疯掉。 随后,我又将王勇与杨帆的水给他们送了过去。 最后找到表哥,把雪碧给了他,谁知他拧开盖子一口气干完了,然后被那气儿顶的打起了嗝。 我问:“咋一口气就喝完了,一会儿还喝不喝了?” 表哥打着嗝说:“雪碧就该这样喝,这才痛快嘛。” 我只好说道:“那我回去干活了。” 干活的时候,我又想起刚才苏云晴那话里的语气,好似她又变回了那个性格冷傲的女人,她居然嫌我啰里吧嗦,好似我很乐意跟她交流似的。 突然一滴涂料砸在我的脸上,我吓的回过了神,赶紧用手一抹,脸上瞬间干巴感多了一道。 我暗骂自己干活不该分神。 可不知为何,苏云晴那句话,真的令我心里很不爽。 还有,不知为何,从阳阳说他们还要去KtV的时候,我心里对他们的看法又有了不一样的改观。 首先,我先声明一下,我没进过KtV,但在看古惑仔电影的时候见过,这是一种非常混乱的场所,与迪厅、酒吧都一个德行,都是很乌烟瘴气的所在,所以我自认为,他们能进入这种地方,也是非常混乱的一种人吧,令我感到惋惜的是,韩秋雨这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就这样被他们带坏了。 请各位原谅我19岁时的世界观吧,这是我当时的内心想法,我得按实写出来,我知道你们会骂我土鳖,或者认为我见识短。 但你们要知道,在工地这种地方,什么段子最多,当然是荤段子,对于王勇他们几个来说,发廊小姐只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能找的,而他们也会聊一些在KtV这种地方有陪唱小姐,用我们老家话叫做三陪小姐,他们还说女人去KtV会叫男陪唱,俗称鸭子。 还说里面的男女个个都有姿色。 好吧,在我的认知里,这已经是一种肮脏的风月场所了。 我刷了半天涂料,也没刷出一个完整的阳台出来,因为我心里始终在想一件事,那就是不想韩秋雨被他们带坏。 我坐在马凳上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方法,写张纸条提醒她一下,KtV不是什么好地方,让她最好别跟着去。 我打定主意后,就又干起了活,可我又觉得韩秋雨已经跟阳阳形影不离了,怎么才能不让阳阳发现我给秋雨小纸条呢?对了,最后写上,不要给任何人看。 我知道韩秋雨是认识字的,也知道她不会出卖我。 正想的出神,表哥忽然上来了,问我怎么一上午了,还在这一层。 我撒谎道:“管道顶太难弄了。” 表哥气道:“我也是真服了,去给29号楼推几车腻子粉去,推完就回去做饭。” 我不满的“哦”了一声,就跳下了马凳。 表哥又说:“把滚子、刷子泡里面,下午还能接着用。” 我又按他说的去做,最后将那多半桶涂料盖上了盖子,提到了一个卫生间藏了起来。 坐着电梯下了楼,然后跑到仓库,幸好其他人没用小推车,我就往29号楼推了六车腻子粉。 我问仓库老头:“几点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点二十八了。” “得,我该回去做饭了。”我将手套一摘,然后用两只手套互相拍了一下,上面的腻子粉被荡掉了不少,然后就向着水池旁走了过去。 我简单洗了一下手和脸,然后就向着生活区走。 路上碰见一只很丑陋的灰狗,龇牙咧嘴的在追一只猫,我心想,这狗哪来的?以前也没见过啊。 我本能的弯腰捡起一个拳头大的石块以备不时之需,我是生怕这狗调头冲我追,到时候也能用石块吓唬一下它。 看来我也是多虑了,等我快走到生活区的时候,那狗都没来追我,我将石块抛到了草丛里,被这玩意儿咬一下可就亏大了,这家伙肯定是只流浪狗,身上的毛掉的一片又一片的,连狗头都丑的像个骷髅头一样,估计没有正常人会养,到时候被咬一口,疼倒是小事,关键听说那狂犬疫苗死贵。 回到宿舍,我先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想到还要写一张纸条偷偷给韩秋雨。 就先来到屋里在自己记工本上撕了一张纸下来,然后写道“秋雨,千万不要去KtV,那种地方不干净,别告诉他们是我说的。” 我将其对折了几下,然后就揣在了口袋里,等下次见到她,找机会塞她手里就好。 我正摘菜的时候,听到楼下有阳阳的声音,我就扒着门往下瞧,果然是阳阳与韩秋雨在下面站着,我知道机会来了,一般韩秋雨回来,一定会去帮她妈妈洗菜的,正好我也要去洗菜。 我就赶紧摘好菜放进盆里,端着下楼了,果然如我所料的一样,韩秋雨也端着一棵大白菜来了,她看到我,就一脸微笑的走了过来。 我向她身后瞧了瞧,见阳阳没跟过来,就赶紧趁着这个空档将纸条塞给了她。 她满脸疑惑地看了一下手心里的纸块,又看了一眼我,我给她比划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比划了一个不要让阳阳看到的手势,当然,我不是手语,而是跟我家哑巴聊天时的那种比划,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的懂。 我见阳阳出来了,就赶紧端着菜盆回宿舍了。 阳阳甚至喊我,我都假装没听见。 我有些做贼心虚的回到表姐夫屋里,坐立不安。 但我没想到,这纸条,惹出了不小的麻烦,如果我要知道后面的事,我死都不会多管闲事的。 pS:这本书,在各位的努力催更评论下,出分了,虽然只有6.5分,但我激动的睡不着,只要有评论,分会一直往上涨的,感谢大家的支持。小二谢谢了。 第132章 报应不爽 下午的时候,二哥与老赵回来了,表姐夫没跟着回来,二哥说表姐夫直接上朝阳去了,我这才想起来,那边还有三位在楼梯道里钻着,按说他们的活早该做完了,但那五星级酒店要赶着开业,郭强早先打电话让表姐夫将王一伟他们三个借给他们用一个月,说他们手上有活,刮腻子的速度也快。 自从他们赔了钱之后,老辛帮忙居中说和,打架那件事,就算翻篇了,本来嘛,生意场就这样,一切都是为了赚钱,并且轮到借人,开出的工资可就不一样了,这得由表姐夫说了算,这样表姐夫能从他们三个人头上抽更多的钱,其实你们不知道,表姐夫最喜欢借人出去了。 而且他们也乐于去帮忙,因为省了很多琐事,干什么活,都没有一次不漏活的,有些活漏了,做的不过关了,到最后还得去修补,这不是什么好活,他们宁愿去大面积的刮腻子,刷涂料,也不愿意扛着马凳来回跑着修补。 看,我现在干的活,就是修补,他妈的好干的地方都干了,修补的地方全是旮旯缝眼儿。 一想到那管道缝,我就头疼的厉害,还要来回贴胶纸,搬着马凳上上下下,麻烦的要死,还出不了多少活,被表哥看到,还得说一顿,真不如用小车推腻子粉强。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的报应来了。 阳阳冷不丁跑到我们宿舍门口,将我叫了出去。 我有些做贼心虚,心想莫不是我给秋雨小纸条,被他们发现了? 阳阳一脸忧虑地看着我,叹了口气对我说:“我姐在老地方等你,有事要问你。” “啥……啥事啊?”我心里有点发慌。 阳阳撇了下嘴说:“去了就知道了,唉!你说你也是闲的……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我一听这话,更加认定,小纸条被他们发现了,我连忙摆手说:“我不去,我身体不舒服。” 阳阳又是一叹:“依我看啊,这次不去不行,我姐那个脾气啊,没法说,你要是不去的话,她肯定会跑到你们宿舍来找你算账。你也不想在你工友面前被骂一顿吧?” “呃——这……” 我现在十分后悔当时的自以为是了,简直太幼稚了。 阳阳苦笑道:“你也真是的,秋雨跟着我,我还能把她带坏?……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心虚的问道:“你姐她……她会怎么跟我算账?” 阳阳摇了下头:“难说,这是近年来,头一次见她生这么大的气,你都不知道,要不是白天我和秋雨拼命拦着她,估计当时就去工地找你算账了。” 我瞬间感觉一阵寒意袭人,连忙恳求阳阳:“我错了,行吗?你帮我转告一下她,我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阳阳摊开双手说道:“你跟我道歉也没用啊,她不出了这口气是不会罢休的,走吧,就给了我十分钟的时间,你要不去,她就过来。” 就这一瞬间,我想了十几个谎,可发现没一个能用的,阳阳说的我信,苏云晴那脾气绝对是说的出,做的到的。 我垂头丧气的点了下头:“走吧。” “你……你还是自己去吧,你们有什么架要吵,我在那儿,帮谁也不合适。” 我疑惑道:“不……不是应该吵架的时候,就该有个人在中间拦吗?你让我一个人去,这真要吵起来,连个劝架的都没有?她要动手打我呢?” 阳阳又是一摊手:“生死由命呗!但记住我的忠告,一定要护住裆。” “我他妈……” 我真想对着他大骂一顿,平时吃酥肉的时候就他这态度,我也只能给他吃个屁。 算了,祸是自己闯的,咬牙认了吧,早打早轻松。 我忐忑的来到泰山常摆摊的地方,苏云晴站在花池旁一脸怒气的瞪着我,我知道她现在就是个煤气罐,易燃易爆。 我挠了下头,掩饰着尴尬走了过去。 她两指夹着那纸条,冷言冷语地质问:“这是你写的?” 我看了一眼,然后点了下头:“嗯。” 她发出一声冷笑:“好,很不错,没有否认。那我问你,在你眼里,我就是坏女人?” “不……”我刚想说不是,但意识到这话与纸条上的意思有些冲突,连忙改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秋雨去那种地方。” 她咄咄逼人的继续发问:“那种地方,你以为的是什么地方?青楼?还是妓院?”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之间我被问的哑口无言,这两个词语,绝对是对她的一种亵渎,我有些自责了,虽然我没写也没说出来,但我的意思确实是这样的。 我自责的低下了头:“对……对不起。” 她冷笑道:“你见识少,我不怪你,但你不能随便在背后诋毁人,唱歌的地方就是不干不净的地方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想骂,你就一次性骂个够吧。” 谁知,这句话好像是火上浇油一般,她声音更冷了:“这就是你的态度?我苏云晴不是不讲理的人,我骂你,是因为我在你心里就是个随便的女人?” 我叹了口气,认栽了:“是我不懂事,给您泼脏水了,您大人大量吧,别跟我一般见识,不过,我心里确实是抵触那种地方,我写这个,是作为对朋友的一种劝告,也请你理解一下,她既然跟你们关系好,把我卖了,我自认倒霉就是,以后都爱他妈怎么怎么吧,跟我也没他妈半毛钱的关系了,你如果还不解气,就扇我两巴掌,以后大家各走各的就好了。” “啪——” 她还真就这么甩了我一巴掌。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忍受着脸上的火辣肿痛,点了几下头:“可以了吧?如果还有气,这边也来一下。” “啪——” 她居然还真又反手来了一巴掌。 “嘶——”我不敢再要求这个了,真的很痛。 我晃了一下嗡嗡的脑袋,赶紧说道:“谢谢你能原谅,再见!” 第133章 兄弟对话 被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屈辱感激增,但心里的内疚瞬间无影无踪。 说实话,屈辱可以忍受,但内疚会让我心里一直觉得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的慌。 这下好了,这块石头,被苏云晴两巴掌扇没了。 我回去的时候路过拐角,见阳阳与韩秋雨躲在那里,我假装没看到他们就走了过去,然后径直向着小卖部走去,我要弄瓶黑加仑喝喝,或者再买包烟抽抽,听王勇他们说抽烟有镇痛的效果。 或许,确实是我小人之心了,人家以后才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居然连一点边界感都没有,真是感觉好丢脸,这两巴掌确实该扇。 我来到小卖部买了一瓶黑加仑,买了一包白红梅,然后又走到上次与拉子坐在那边的台子上,点燃了第一根烟。 烟雾钻进鼻孔的那一刻,我思绪平静了下来,再吐出那一口烟的时候,送给自己四个字“庸人自扰。” 我不算是个学习好的人,这四个字还是小时候听小虎队的歌认识的。 “一生得几回年少,又何苦庸人自扰。 斩不断情丝难了,爱人不见了,清醒还要趁早,乱麻要快刀。 一生得几回年少,倦鸟终归要回巢。 红尘路走过几遭,花开又花落,世事难预料,笑一笑往事随风飘。??” 快十一点的时候,我感觉脸上的红肿应该消了一些,表哥他们也应该睡了才对,我不好意思让他们看到我这脸上的手印。 将剩下的半包烟揣回兜里,顺手将黑加仑的空瓶子扔到了花丛里。 我才落寞的回到了宿舍,他们都睡下了,我也摸着黑钻进了被窝里。 我决定不再用小推车了,鬼吹灯也不想翻了,这两样都是苏云晴帮忙弄的,我再继续用,就有点厚颜无耻了。 但又该如何跟表哥解释呢,毕竟用小推车比较快速,然后还有时间修涂料,要是继续用肩膀扛,那估计就修不成涂料了。 算了,还是继续用吧,总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吧?忍忍就过去了。 我在左右矛盾中,睡着了。 两点的时候,我被王勇的一声咳嗽惊醒了。 我听到他又翻了个身,然后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语,没听清。 我感到有些尿急,就下了床,兜上裤子,拖沓着鞋,光着膀子就出去了,一般他们夜里撒尿,都懒的去厕所,出了宿舍门往左一拐站在栏杆最里边,直接掏出老二就撒尿,但我总觉得这样会被人看到,还是习惯性的往厕所跑。 我迷瞪着眼下了楼,先来到水池边打开水笼头喝了两大口水,水溅在我肚子上,冰凉冰凉的,我打了个哆嗦,赶紧向着厕所跑去。 好像习惯了,小便池周围都是湿的,我不喜欢去那里,只好随便找了个蹲坑蹲了下去,看看有没有便意。 刚尿完,我忽然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听脚步声是朝着厕所来的。 令我诧异的是,这两个声音好耳熟。 脚步越近,声音越熟悉。 “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咱们直接隔着墙头扔出去比较保险些。” “看看再说吧,现在有保安了,没办法搞了,我觉得消停一下吧,别真被逮到,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听出来了,这是武文杰兄弟俩。 听他俩的对话,我立即就明白了,他们还想着搞电线。 果然等他们俩进来走到小便池边开始撒尿,我听到武文征说:“如果不这样搞,我真怕凑不够钱。” 武文杰说:“关键这事比较麻烦啊,她妈妈的身体,那就是个无底洞啊,咱们给了两万块钱的彩礼,已经是高价彩礼了,再说你刚结婚,可不能去坐牢,而且我看小欢经常呕吐,小欢是不是怀孕了?” 武文征说:“嗯,我想给孩子多攒点奶粉钱。” 武文杰说:“先不要弄,头儿说了,谁要是敢私自弄,被逮到,就自己去顶,别拖累别人。” 武文征说:“我知道,可我没办法啊。” “唉!”武文杰叹了口气:“再说吧,别让你嫂子跟小欢知道……” “嗯!” 他们撒完尿走了。 我却不平静了,这俩傻逼缺心眼估计又要动歪脑筋了。 其实我很想劝他们一下的,但我知道劝了也没用,如果到时候他们真被逮到,要是怀疑我告的密,这可就冤枉他妈给儿子开门,冤枉到家了。 有韩秋雨这件事,还不够我吃哑巴亏吗?这真是吃了哑巴的亏了,没想到我将她当朋友,她居然出卖我,真是想想就来气,一切都要归罪自己多管闲事。 算了,人各有志吧,我只能祝福武文杰兄弟俩别被逮到了。 我回到宿舍,赶紧钻进了被窝,里面的暖意早成冰凉的了。 我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感觉没睡多大会儿,又被王勇踹醒了。 “小二,五点了,买吃的去。” “哦。”我习惯性的闭着眼睛穿衣服,我这时在想如果能让我睡个大头觉就好了,哪怕再睡十分钟也行啊。 可是,我拴不住时间的秒针。 我蹬着我的自行车,驶过一根根的路灯,我仿佛重复这条路好久好久了。 又与早餐店老板聊了会儿天,今天他没给我芝麻球,给了我一个油炸菜角,其实我早想吃这个大菜角儿了,芝麻球都被我吃腻歪了。 我赶紧夸道:“这菜角儿这么好吃啊?” 老板笑道:“韭菜鸡蛋馅的,热的肯定香。” 后来,老板就因为我这一句夸赞,就把芝麻球换成了菜角儿,我真是越来越滑了,可能这也是一种改变吧。 回到宿舍,吃早点的时候,王勇看着我问:“脸咋了?” 我疑惑道:“没咋啊。” 杨帆也问:“怎么跟手指印似的。” 我讪笑了一下:“昨晚压着手睡的,估计硌的吧。” 他们还真信了。 表哥说:“今天好好修补涂料,咱哥可能今天回来,也不知道看到那操蛋活,会不会骂人。” 大工们都不敢搭话,都低着头喝起碗里的豆浆。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又不是我干的。 走在去工地的路上,我又看到了武文杰兄弟俩,小欢挽着武文征的胳膊笑的跟个小鸟似的。 我叹了口气,心里暗道,文征啊文征,你可千万别做糊涂事啊。 第134章 大风来了 来到工地,二哥家的工人想先用两趟小推车,老赵家的工人也在等着用,我就找仓库老头领了十卷胶纸,用安全带的绳子串住,然后提溜着卡扣上28号楼继续修涂料去了。 九点的时候,二哥家的人找到我,说小推车都用完了,送回仓库了。 我就又下了楼去给29号楼运料了。 十点的时候,一点预兆都没有,就开始刮大风了, 我用一只手压住安全帽防止被吹飞,一只手推着小推车刚顶着风走到28号楼下,就见表哥的吊篮已经开到了一层。 我放下小推车,眯着眼看着表哥。 表哥也被劲儿风刮的睁不开眼睛,但眯着眼睛看到我,就对着我喊:“小二,去北边看看他们都下来了没。” “哦。” 此时室外电梯也不能开了,我见小欢要出来,就对她喊:“别出来,这会儿电梯里安全。” 小欢很听话的又缩进去了。 是的,我生怕楼上再往下飞板子。 我赶紧捂着帽子跑进了底商,然后又顺着楼梯去到了对面,见杨帆和几个大工也下来了,正在紧张的解安全带。 我仰头一看,见还有个吊篮在半空挂着,就焦急的对着杨帆他们大喊:“那吊篮是谁的?” 杨帆他们一边解安全带一边仰头看,有个大工喊:“他妈的,死哑巴的。” 杨帆气的跳脚:“他妈的死哑巴就是一根筋,谁跟他一个吊篮谁倒霉!上次刮大风就拼命的干,就嫌得他勤快了。” 我数了数,是十一楼。 我就赶紧又跑到南边,拉住正在打电话的表哥急声提醒:“他妈的哑巴还在上面干。” 表哥眉头一皱,黑着脸骂道:“妈的,傻逼吗?” 此时老邵也小跑了过来,指着上面一个吊篮怒问表哥:“杨子,那是谁的吊篮?” 我抬头一看,果然还有一个吊篮在十三楼咣当咣当的撞着墙。 可上面却没人在。 表哥脸色极度难看:“是王勇的。” “他人呢?”老邵都快气死了:“这么大风,也不知道开下来?” 表哥咬着牙说:“我也不知道这傻缺干嘛去了,喊也喊不应,打电话还他妈一直在通话中。” 老邵气的跺脚:“你快点上去把吊篮给我开下来。” 表哥咬着牙点头:“行!” 说完就跑向了电梯,老邵骂道:“爬楼梯上去,电梯上去就吹的来回晃。” 没办法,要让老邵知道北边还有一个哑巴在干活,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到吐血。 表哥赶紧又钻进了底商,我也跟着跑了进去。 我得去十一层劝哑巴赶紧把吊篮开下去。 我和表哥都是三步并作两步,一跨两个台阶的往上蹿。 我一边数楼层一边呼呼大喘气。 等我跑到十一楼,心跳的很快,但我还是赶紧跑到那个窗口看到了哑巴,我往吊篮里一看傻眼了,哑巴的安全帽早就不见了,更可怕的是,哑巴眉头流着血,躺在吊篮里一动不动。 令我更绝望的是,他的吊篮居然停在十一楼与十楼之间,不上不下的。 这下麻烦了,主安全绳在他妈吊篮外面,根本抓不住,就算抓住了,我也没胆量抓着绳子往下顺。 我急得没办法,赶紧又跑到十三层找表哥。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表哥正在一个小房间里对着坐在地上的王勇劈头盖脸的骂。 我急忙跑过去,低头一看,见王勇的右手肿的跟只熊掌似的,外表都是青紫色的。 我来不及管他的伤,我觉得他还能哭,应该还能活着。 可哑巴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连忙对表哥说:“先别骂了,他妈的哑巴晕吊篮里了,脑袋不知道磕哪了。” “啊?”表哥愣了几秒,随后惊问:“他妈的,在几层?” “十一层,那吊篮停的太往下,我不敢往里面跳。” 表哥对我说:“你想办法把王勇的吊篮开下去,我去弄哑巴那儿。” 表哥说完跑走了,我却有点心惊胆跳了,平时我敢开,但他妈现在这么危险让我开,这简直是要我命啊。 我走到窗口往吊篮里看,那被风吹开的距离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给我十个胆我都不敢去。 王勇坐在地上劝我:“小二,你别去,风太大了,我这吊篮长,没两个人搞不下去。” 我问:“你还能动吗?” 王勇抹了一把眼泪,举着熊掌说:“你看我能动吗?” 我无语的摇了下头:“给杨帆打个电话,让他叫几个大工上来弄。” 王勇掏出手机给杨帆打电话,结果两人在电话里骂了起来。 我听的出来,杨帆也怕死,不敢弄。 王勇骂道:“他妈的挂着安全带,又掉不下去。” 结果杨帆还是不敢上来,王勇直接又让他找几个胆大点的大工过来。 可是,也没人敢上来,都说这吊篮太长,不好弄。 这时,表姐夫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 他这一出现,我心彻底放下来了。 表姐夫脸上面无表情,一边走一边对着王勇喊:“安全带给我。” 王勇用一只手解卡扣不方便,我说:“用我的。” 表姐夫说:“不行,一会儿你得跟着我一起进吊篮。” 我心里一紧张,差点一个“操”字出口,没办法,我又帮着王勇将他的安全带从身上解了下来递给了表姐夫。 表姐夫麻利的挂好安全带,然后眼睛往地上一瞟,指着一根木头方子对着我喊:“小二,拿上那木头方子,跟我进吊篮。” 我赶紧跑过去将木头方子捡起来,我也不知道他用木头方子干嘛,但我知道一定不是用来揍王勇的。 表姐夫身材高低胖瘦与王勇差不多,此时他蹲在窗户口上,等着吊篮悠过来,当吊篮撞击墙壁的一瞬间,表姐夫一下就跨了进去,然后他站在吊篮里,用着吃奶的劲儿抓住了窗户口,来保持吊篮不被吹走。 表姐夫对我憋着劲儿大喊:“快进来!” 我也顾不上害怕了,表姐夫都发话了,我不下去是不行的,所以就心一横,也跳了进去。 我能听到两侧钢丝绳那由于绷直而来回摇晃的吱嘎吱嘎声,很恐怖,很刺耳,像催命的声音,让我可以联想到钢丝绳会被铮断的画面。 pS:两天,这本书分数从6.5涨到了6.6分,希望各位读者大大再加点油评论吧,分数会更加涨的厉害的,小二在此拜谢了。 第135章 有惊无险 表姐夫对我说:“挂好安全带,就不会有事。” 我知道挂上安全带是对生命最大的保障,可人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谁也无法阻止对恐惧的本能。 我被吊在半空过,虽然有过这样的经历了,但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然而现在我是被逼上梁山了,吊在半空总比摔下去强。 我赶紧将安全带挂上了安全锁,安全锁上一共有三个挂安全卡扣的洞。 表姐夫对我说:“现在心里不要乱,一定要冷静,你一会儿将木头方子伸出吊篮,当吊篮快要撞到墙的时候,用木头方子抵住墙,可以防止吊篮撞上去,但不要用大劲儿去推,一用力推墙,吊篮会随着惯性跑的更远,也容易会将吊篮推翻,记住了没?” 我心虚的点着头:“呃……记住了。” 此时项目部门前站着一排人,都在仰着头看我们,我看了一眼,心里更加慌乱了。 表姐夫又提醒:“不要看下面,只盯着墙就好。” 我连忙点头,一脸凝视着墙,表姐夫将安全绳晃到我跟前,让我一只手握住安全锁,一只手将木头方子伸出了吊篮对准了墙。 表姐夫对着王勇喊:“你快先下楼,一会儿去医院看看手。” 王勇脸上流着冷汗说:“那……那你们当心点。” “嗯。”表姐夫点了下头,然后对着我说:“看着墙啊。” 我咽了一下口水,如临大敌一般的死死盯着那面瓷砖墙。 表姐夫摁在了向下的按钮上,吊篮缓缓向下,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倾斜感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我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 当吊篮回来的那一刻,表姐夫松开了按钮,我赶紧左手用力握紧木头方子,顶住墙的那一刻,我还是吓到本能的一推,果然如表姐夫所说的一样,吊篮虽说没撞到墙,但拉开的距离更远了。 表姐夫大声喊道:“不要用力!” 我吓的面如死灰,赶紧点了下头。 接下来就掌握了这种惯性,也没再那么心慌了,我们总算有惊无险的将吊篮开了下来。 我跳出吊篮的那一刻,双腿抖得厉害,刚走一步,脚跟踩了棉花一样,差点没一腿跪下。 表姐夫眼疾手快拽住我的胳膊往上扯,我这才稳住了身形。 表哥比我们下来的早,正一脸担忧的站在老邵旁边看着我和表姐夫。 我没心思去管哑巴的死活了,我自己都差点被吓死。 表姐夫看着表哥问:“哑巴没事吧?” 表哥说:“醒了,在外面坐着呢,没啥事,就是磕了一下脑袋,掐了一会儿人中缓过来了。” 老邵胸口起伏的厉害,表姐夫舒了口气道:“邵哥,没事,这是我们的问题,操作不过关,跟公司没关系。” 老邵愁着脸摇了摇头:“哎呀!谁的责任都是次要的,赶紧带着王勇跟你家那个哑巴去医院看看,别弄出什么后遗症来。” 我小声问表哥:“有烟没?我想出去抽根烟定定神。” 表哥指着墙外面说:“都在外面抽呢,随便给谁要一根吧,真是的,看你那点胆量。” 我无力反驳,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跳到哑巴的吊篮里的,风这么大,吊篮也在来回飘,想跳进去,危险程度肯定要多加三颗星。 我双腿发软的来到工地大门处,那几个保安没在,应该去工地里边帮着巡查危险了,毕竟干吊篮的不止我们油漆工。 我出了大门,果然看到杨帆、王勇他们那些大工都并排蹲在墙根抽烟,哑巴脸上的血已经洗掉了,只有前额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口子还殷着血。 我对着杨帆就是一肚子气:“他妈的,你们都是胆小鬼,一群开吊篮的老司机,最后还得让我一个厨子跳进去弄下来,你们还有脸抽烟?快给我一根!” 骂他们是重点,最后一句也是重点,不装作生气,烟可没那么好要。 王勇一只手掏烟不方便,一个大工掏出一根烟递给我:“太危险了,我们跟你不一样啊,我们都有妻儿老小,真出个什么事儿,他们咋办?” 我被他这话气笑了,问道:“我他妈没有爹妈啊?” 杨帆顺口说:“你弟兄仨呢。” 我一听这话,直接对着又对杨帆破口大骂:“就他妈你这张破嘴,早晚他妈给自己惹来一顿毒打,王勇踢你,一点都不冤。” 杨帆笑着不理我,王勇倒是叹了口气:“唉!我该提前回家了,干不成了。嘿嘿……” 说实话,王勇当时的表情有些让我很是纳闷,分不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谁让他又是叹气,又是嘿嘿笑的。 杨帆说道:“阿勇啊,你还是跟你媳妇打个电话吧,受伤确实是个回家的好理由,可你媳妇真希望你回去啊?” 王勇眉头一皱:“你是我媳妇肚里的蛔虫啊?你咋知道她不想让我回去?” 杨帆笑道:“你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了。” 王勇没好气地骂道:“抽你的烟吧。” 我感觉有一双目光在盯着我,然后四处寻找,没找到。 这时,表姐夫与表哥也出来了。 表姐夫对着王勇训道:“别他妈抽了,第一次干吊篮吗?走,你和哑巴跟着我去医院。” 王勇小声问:“他们公司赔钱吗?” 表姐夫脸色一沉:“这跟人家有毛关系?你买一辆车开,撞车了,难道还要找卖车的要赔偿?是车的问题,可以找卖车的,你非把油门当刹车踩,这也怨卖车的?” 不得不说,表姐夫的比喻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次的情况与表哥那次不同,表哥那次是吊篮有问题,这属于公司的责任。 王勇有些失落,本来还想因为手受伤要一笔赔偿呢。 说真的这手若是真废了,就该表姐夫赔偿了。 表姐夫作为包工头,就是我们的雇主,我们因操作不当受伤,都是他的责任,法律规定只要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受伤,不管有没有操作失误,都该认定是工伤。 你们可以问,跟公司应该签合同了吧?我想说,这玩意儿我来快半年了,压根就没有见过合同长什么样。 我当时不懂这些,王勇他们也应该不是很懂,但我觉得表姐夫肯定懂,可他现在只能做的就是掏医药费,可以让王勇在生活区修养,管吃管住,就是白养活着王勇,如果真让他赔其他款子,他赔不起。 第136章 吃拉面 这时风更大了,表姐夫赶紧领着王勇与哑巴走了,我用衣服遮住脸,对着蹲在地上同样用衣服遮着脸抽烟的表哥问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该做饭了,我赶紧就跑回工地将小推车送回了仓库。 仓库老头躲在仓库房间里抽烟,公司的人一般也不管他抽烟,我跟老头挥了挥手,他对着我点了点头,我就顶着风向着工地外面走去。 这时,所有工人都开始往工地外走了,我有些疑惑,这是都不让干了吗? 我又在人群中看到了武文杰他们,小欢躲在武文征身后往外走,风吹着她的马尾来回飘。 接着又看到我们29号楼的工人也跟着出来了,我迎着风奔跑了起来,来到他们跟前拽住一个人,眯着眼睛大声问:“咋都下来了?” 那人喊道:“回去再说吧。” 我点了下头,就跟着他们走,因为一张嘴就被风顶的嗓子眼喘不过来气,这风比刚才更加强劲儿了。 等出了工地门口,看到工人们都在向着生活区走。 项目部的领导,早躲进了各自的办公室,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 奇怪的是,我又感到有一双眼睛盯着我,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不敢回头去看那个繁华的小区,因为我怕看到她。 我又瞄向会计部,林惜慵懒的站在窗户里面,看着外面的一切。 但我却感觉在我瞄向那个窗户的一瞬间,有个什么东西猛地缩了回去。 我以为我眼花了,一脸懵逼地看着林惜,林惜只是对着我笑了笑,然后挥了下手,我赶忙笑着点了下头跟着人群离开了。 回到生活区,表哥他们早就开始摞麻将了,只不过这次少了王勇与拉子。 表哥见我回来了,就问:“咋买饭啊?” 我也愁眉苦脸道:“我也正发这个愁呢,唉,这么大的风,根本蹬不动自行车,要不,咱们就去外面吃碗拉面吧?” 一个大工说:“这主意好。吃碗面,喝点汤,舒坦。” 表哥一边抓牌,一边说:“等我起好这手牌,我打个电话问问吧,咱哥说行,咱就去吃拉面。” 表哥看了一眼自己那一手麻将,嘴角动了动,然后眼珠子一转,掏出手机就打起了电话,最后我听到表姐夫说行,我心里乐开了花。 表哥也乐开了花,将他那一手乱七八糟的牌一扣,然后一推接着用手一扒拉其他人的牌弄乱了,站起身大手一挥:“走,吃完拉面,早点过来开战。” 他对面的大工脸色黑沉,骂道:“妈的,我这把牌有两个暗客子,就不能打完这局再吃,又饿不死你。” 表哥笑道:“暗客子算个屁,我听二五八条,你觉得你能杠啊?我没自摸就不错了,走了,吃面去。” 我感到有些好笑,这表哥耍起赖来,原来是这么的不要脸啊,我明明看到他那副牌狗屁不是,还听二五八条?这要是在正规赌场这样搞,表哥肯定还得进IcU。 还好都是些小打小闹,不为赢钱,就为过个手瘾。 表哥让我将所有人都喊来,我又跑到二哥宿舍里把谭俊华五个人喊了出来。 我们一行二十人,来到拉面馆,直接将整个饭馆挤满了,我们四个人一张桌子坐下,谭俊华跟表哥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拉面老板笑道:“哟,都来吃面啊?” 我说:“刮这么大风,懒得做饭,一人一碗拉面,面多加点。” 老板笑道:“好嘞,蒜自己拿哈。” 我问他们都谁吃蒜,他们个个举着手说都吃。 老板递给我一个塑料菜盆,我往里面抓了十几头大蒜,然后走到每张桌子上放了三、四头。 大家又开始低着头剥蒜,我对着他们说:“一会儿谁先吃完,就先回去,别都挤着耽误人家老板做生意,不吃饸饹腾板凳。” 有几个人说他们吃完,就去网吧了,反正听说要刮好几天风,准备这些天就住网吧了,有什么事给他们提前打电话。 表哥说:“随便你们,打电话就得回来,到时候别给我找那原因,这理由的。” 那几个人嘿嘿笑着答应。 其实说真的,少几个人,我就少做几个人的饭,省钱又省劲儿,何乐而不为。 表哥让那几个上网吧的换了一下位置,分别坐在了两张桌子上,让老板紧着那两张桌子先上面,早吃完,早滚蛋。 十分钟后,等那两张桌子上的人斯哈斯哈吃完面,用手一抹嘴,就跟表哥打了声招呼走了。 他们一走,饭馆瞬间宽敞了不少。 我将那两张桌子上他们没吃完的蒜给装进了口袋里,省的剥了。 等我们吃完面,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了,表哥他们回了生活区,我本来想去花池旁坐一会儿,可我看到那辆红色奥迪停在路边,就赶紧缩着脑袋转了个弯向着生活区小跑着走了。 我不知道里面是谁,但我真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我又转到另一个大门前,又买了瓶黑加仑外加一包烟,不知为什么,被苏云晴打了之后,我有了烟瘾,好似这成了习惯。 我将黑加仑一口气喝下,将瓶子扔掉,然后向着芳芳小卖部走去,反正在宿舍待着也无聊,去看会儿电视也不错。 我见有一堆人在围着三台老虎机,忽然里面一声大笑,外面的人也是惊呼一声,我感到好奇,也挤进去看了一眼,看到他压中了大鬼,分数腾腾在往上涨。 我羡慕地看着那个人,他继续压着大鬼,其他的按钮也被他压了几下,双星、西瓜、铃铛…… 然后另一个老虎机突然发出一声“开火车喽”,我知道他这是要赚翻了。 众人又看向那台老虎机,嘴里发出惊呼。 正在这时,忽然门外跑进来一个人,对着那几个围观老虎机的人大声喊道:“强子,都别他妈玩了,咱们的人跟姓白的那帮人干起来了。” 那些人听了,脸上显现出怒容,嘴里骂骂咧咧道:“早他妈看他们不顺眼了,走,干他们去!” 呼啦啦,小卖部立即就走了个干净,就连那玩老虎机的三人也着急的开始往外退币。 姓白的?我有些疑惑,不会是白哥他们吧? 第137章 绝情的话 我有些好奇,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生活区打架的,索性连电视也不看了,就也跟着他们离开了芳芳小卖部。 等我来到生活区的时候,好家伙,又他妈挤满了,挤都挤不进去的那种。 或许工地生活太枯燥无味了,偶尔遇上一次打架,都也乐的看个新鲜。 看热闹的,绝对没有嫌事大的,他们还生怕你们很快就结束。 我虽然挤不进去,但能听到里面各种爆粗口的声音。 此时,我又看到了武文杰,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正跟他们家的水电工人小声笑谈着什么。 我挪了过去,武文杰看到我笑了:“小二,吃了没?” 我说:“外面吃拉面去了,刚想去看会儿电视,就听说这里干架了,谁跟谁啊?” 武文杰说:“好像是两家干保温的,之前这两家就不和,常因为几捆保温板闹别扭,我都觉得他们迟早得干一架。” 我“哦”了一声,有些水电工也知道我跟武文杰关系挺好,就噗呲一笑说道:“今天更可笑,那一家干保温的有一个男的,因为刮大风休息,高兴的多喝了几杯,又上厕所回来时,见水池边有个少妇在接水,这家伙醉醺醺的上去就拍了人家屁股一下。那小少妇直接将桶里的水泼了那家伙一身,哈哈。”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当时我都看愣了,从来没见过大白天耍流氓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诧异道:“怎么着?” “他居然……”他刚说了三个字,居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被他这笑搞得莫名其妙:“到底怎么了?” 他这才勉强忍住笑,说道:“那家伙居然当着人家少妇的面,把裤子褪了下去,把那玩意儿掏出来对着水池撒了泡尿。我当时正在刷牙,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牙膏沫子咽下去。” 我震惊的无以复加:“我操!不是吧?脸都不要了?” 武文杰说:“这他妈是喝断片了,等他酒醒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喝断片,这么可怕啊?”我这时心里更加不敢对酒产生兴趣了,我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要沾酒,我要是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我直接从22楼跳下去了。 武文杰笑道:“你以为呢,弄不好惹急了,还敢拿刀捅人呢。” 我知道武文杰不是在吓唬我,在我们老家,我听说过一次喝酒打人的,用铁锹铲掉一个人的半张脸,虽然是听说的,但这是真事。 我问:“也不知道报警了没?” 武文杰说:“这会儿警察应该在来的路上了,警察若是不来的话,真有可能躺下几个。” 刚才目睹前因后果的那人,我就喊他刷牙哥吧。 刷牙哥说:“我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那少妇也是个人才,不但不怕,而是直接对着楼上喊起了人,她老公听到声音就跑下来了,问清缘由,对着那醉鬼裤裆就是一脚,那醉鬼捂着裆就跪下了,扶着水池站都站不起来,没办法只能打电话摇人了。结果那帮人都提着棍子、砖头就过来了,那少妇的老公也打起了电话,后来人就越来越多,哦,对了,连你们油漆工的那几个工头也下来了,放心吧,你们人多,吃不了亏,但我怕打到我,随便擦了下嘴,就赶紧端着盆跑开了。” “嘶——”他这么一说,我立刻就猜到了,在芳芳小卖部里那人嘴里的那个姓白的,百分之二百就是白哥,而那个小少妇百分之三百的就是让我替她买杀虫药的那个黑少妇。 正当我想的出神时,我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扭头一看,立即就皱眉了,是阳阳与韩秋雨。 阳阳踮着脚往里看,问我:“小子,这里干啥呢?” 我冷哼一声,狠狠瞪着他和韩秋雨,怒道:“喊谁小子?我认识你吗?” 阳阳也是眉头一皱:“你……你发这么大火干嘛?” 韩秋雨被我凶狠的目光吓得眼圈发红。 “哼!”我懒得看他们,往一边走了三、四米,与他们拉开距离,撇清关系。 武文杰也被我的样子搞懵了,可能在他的心里一直觉得我这人挺和气的,见我突然发这么大火,让他也有点不适应。 阳阳见我如此,轻轻拍了一下韩秋雨的手,微笑了一下。 韩秋雨却对着他用手语比划了几下,阳阳做了个很是无奈的表情。 韩秋雨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我感到有他俩在旁边,心情十分不爽,就对着武文杰说:“你们看吧,我去看电视了。” “哦,好。”武文杰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阳阳与韩秋雨。 我又重新向着芳芳小卖部走去。 没走多远,阳阳拉着韩秋雨追了过来,我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俩:“你们要干什么?” 阳阳说:“小子,你听我解释,秋雨没出卖你。” 我冷哼道:“我不想听。那晚我已经都说清楚了,咱们以后见面不相识。”我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说道:“一刀两断了,oK不oK?” 阳阳苦笑道:“你怎么跟我姐一个脾气啊?根本不听人解释的吗?” 我面无表情地说:“别提她,提她,我更火大,你们也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我是什么东西啊?敢让你们这种少爷、少奶奶来解释什么?你们可别跌了自己的身价。” 阳阳被我的阴阳怪气给弄得有点急躁:“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再发火?” 我摇摇头:“不想听了,无论你们有没有出卖我,我都不可能再跟你们做朋友了,能听懂话不?” 阳阳点了下头:“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好吧,希望你还像以前一样善良。” “我的善良只会给那些我认为配的人。”我不屑地一笑,转身走了。 或许当时我的话绝情了,说实话,我是嫉妒心作祟,自以为是的认为他有钱,韩秋雨凭长相贴上了他,但是,是我先帮着韩秋雨买了老长时间的菜,如果把我当朋友,就不管我写的对不对,都不应该让苏云晴姐弟看到那张纸条,所以我那时最痛恨的也就是韩秋雨。 第138章 疑心病又上来了 五点的时候,我双臂掖着衣服低着头从芳芳小卖部出来,放映了一下午夏雨主演的那个什么开心佛跳墙电视剧,生生把自己给看饿了。 外面的风,依旧狂歌不止。 刚才坐在芳芳小卖部里,一会儿一阵狂风嘶吼,都能感觉房屋在晃动,这是心理上的一种感觉,弄得我生怕房顶会被掀了。 回到生活区,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了,估计都猫在宿舍里玩牌呢。 来到我们宿舍楼下,扭头看到水池边的地上扔着几根大小不一的木头棍子,还有一些半截砖。 更触目惊心的是,地上还有一摊血,虽说风吹着土掩盖住了大部分,但我胃里还是有些翻腾,是的,现在我看到血,我就想起了刘学峰出租房里的那成片成片血的惨状。 我又猫着腰上着楼梯,此时整个生活区太安静了,每个宿舍都紧闭着屋门,只有风嘶怒吼,尽显破败,清冷的空气,更显苍凉。 走在楼道里,方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我刚走到二哥屋门前,门拉开了,二嫂子提着水桶走了出来,看到我,吓了一跳:“诶哟,吓死我了。”她拍了一下丰满的胸部问道:“小胖子,一下午没看到你,去干嘛了?” 我说:“看电视去了。” 二嫂子说:“今天这里打架了,警察带走好多人。” 我假装吃惊道:“谁跟谁啊?” 二嫂子跟我讲了一会儿,基本上与武文杰家的那个刷牙哥讲的差不多。 白哥脑袋被木头棍子砸到了,他家的工人也受伤了好几个,那边也没赚到便宜,也伤了好几个,我们油漆工虽然也出面了,但都没动手,基本上是拦架来着,好吧,是拦偏架来着。 最后警察来了,才控制住局面,将参与斗殴的人都拉走了。 白哥媳妇是导火索的开端,也跟白哥一起被拉走了,只不过她是受害方,只是去录个口供而已。 四辆警车来来回回拉了三趟,很难想象一个派出所能挤得进这么多人吗?毕竟派出所跟看守所、拘留所规模不一样,这三者是有很大区别的。 对于这件事,我没有太大的关注,毕竟我也是个普通民工,不可能什么事都有我,这不是其他小说中编造的主角一样,遇到事哪都有他,还是一个力挽狂澜的战力天花板,其实我特别厌烦这种桥段。 我回到宿舍,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王勇包着手,脖子上挂着一条绷带挂着右手,他的右手已经被整个包住了。 我问王勇:“你手咋样了?” 王勇叹了口气:“唉,就这样啊。” 我又问:“你要回家吗?” 王勇一听这话,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一个躺在被窝里玩手机的大工笑道:“还真被杨帆说准了,他媳妇不让他回去,让在工地养伤。” 王勇骂道:“就显得你知道了?” 那大工笑着说:“这有啥丢人的?不愧是跟你老婆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你老婆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我知道他这话指的是杨帆,王勇面色更加难看了。 突然王勇眼圈一红,哭了。 我们都被他这样子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想想看,一个一米八的肥男人坐在床上哭,是多么的,搞笑。 那大工也不敢开玩笑了,其他几个大工也赶紧坐起来,扔给王勇一根烟:“哎呀,一个大老爷们儿哭个屁啊?” 王勇也不理他们的烟,只是用左手抹了下眼泪。 一个大工对我说:“小二,替你勇哥点个烟。” 我无奈的捡起床上的那跟烟,塞王勇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着了。 我说:“勇哥,今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 王勇现在对吃的提不起兴趣了,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我,吸着鼻子说:“给我弄瓶牛栏山,半斤花生米。” 我点了下头:“好吧。” 一个大工皱眉道:“他妈的手都肿成什么样了,还喝?” 王勇说:“醉了,就不疼了。” 我现在不知道他指的是心疼还是手疼。 我还是很听话的,给他买了酒和花生米,外加一包红金龙。. 王勇也不是小气的人,让其他大工也都来喝点,他们将自己的饭盆拿过来,一人倒了点,然后捏着花生米,慢慢的喝着。 大工们就劝王勇,不要太担心,也不要乱想,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出轨的女人?根本没有你那样问的,这种话,哪个女人听了不生气?都是气话,一会儿再打个电话跟美玲道个歉。 我这时才知道,原来王勇哭,是因为疑心病又他妈犯了,感觉自己受伤这么严重,老婆还不让回家,说他媳妇不心疼他,不爱他了,又胡思乱想到他老婆在床上与别的男人颠鸾倒凤的画面,然后在手机里跟老婆直白的询问了,气的他老婆骂了句,你死在外面吧,我跟谁谁过日子去,你回来咱俩就去扯证,谁不去,谁不是爹生娘养的。 一个大工也劝道:“对啊,两口子过日子,最怕的就是猜忌,本来没影的事儿,全都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事儿,说白了,你就是不信任自己老婆。” 没一会儿,大家都发表了自己的劝解,王勇在开解中也放下了心,没一会儿就醉了。 众人见王勇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劝他睡会儿,等人清醒了,再打电话吧。 随后他们将空酒瓶和花生米从床上拿走了,王勇顺势躺下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问其他人:“我表姐夫跟哑巴去哪了?” 一个大工说:“领导带着哑巴去朝阳了,你哥跟王一伟打电话说了哑巴受伤了,王一伟让你哥把哑巴带过去。” “哦,这样啊?”我又问:“就咱们这几个人了,晚上弄点啥吃?” 一个大工说:“这会儿要能喝一盆面筋汤就好了,然后泡着油饼吃。” 我说:“面筋汤好弄,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油饼卖?” 另一个大工说:“泡馒头也成啊,滴两滴香油,别提多香了。” 七点的时候,面筋汤出锅了,我打了不少鸡蛋花在里头,这个面筋不是凉皮里的那种跟海绵似的面筋,而是用面粉不断用筷子搅拌成的一种筋道的面糊糊弄成的。 不过,大家吃的都挺开心的。 pS:今天国庆节,祝各位读者大大节日快乐,应读友【成了闭口不谈】的要求,今天三更,小二正在努力码字中。 第139章 白多金 我们正喝着汤聊天打屁呢,二嫂子在这时端着个饭盆进来了。 我起身笑问:“二嫂子,这是干啥?” “小胖子,你这儿还有吃的吗?”二嫂子说:“小白两口子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家孩子吃不惯他们家工人做的饭,我家锅都刷了,来看看你这儿还有饭没。” 我笑着说:“锅里还有点面筋汤,你看那孩子喝不喝?” 二嫂子瞅了一眼锅里的面筋汤,说:“应该喝吧,我给他舀半盆。” 王勇说:“都舀走吧,我们都够了,不舀走,一会儿也是倒了。” 我也笑着说:“是,都舀走吧,如果他还吃不饱,我再给他摊俩鸡蛋饼吃。” 二嫂子说:“不用那么麻烦,一个小孩能吃多少。” 我说:“看看吧,不够了再来找我。” 二嫂子将那锅里的面筋汤都舀走了,半个小时后,王勇他们都回屋躺着去了,我正刷锅呢,二嫂子又来了,白哥家的小男孩也在她身后跟着。 我对着二嫂子笑道:“没够吃?” 二嫂子不好意思地笑道:“多金还想吃俩鸡蛋饼。” 我看了眼她身后那个有些害羞的小男孩,笑道:“行,你把他交给我吧,我给他弄点鸡蛋饼。” 二嫂子笑着将小男孩拽到前边,说:“多金,你跟这儿等着小二给你做鸡蛋饼,我得去弄明天早晨的菜去了。” 那小男孩点了下头:“嗯。” 我知道二嫂子都是提前弄白萝卜丝,早上一睁眼,时间不会太赶。 二嫂子走后,我看着那拘束的小男孩笑道:“小弟弟,你叫多金啊?” “对,我叫白多金。”他点了下头,用普通话稚嫩的又问:“你叫小二?” 我听了,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对,我叫李小二。” 他咧着嘴笑道:“那我以后也叫你小二。” 我笑道:“行。” 这样我俩就认识了,小孩子很好哄,而且我长的又人畜无害,他跟我没一会儿就亲近了。 我又问他:“多金,你吃几个鸡蛋饼?” 白多金用手指点着嘴说:“我……我可以吃十个。” 我吃惊道:“你多大的胃啊?”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问:“你真能吃十个?那我就做十个给你吃。” 他抬起头撅着嘴说:“对不起小二,我撒谎了,我其实只能吃一个,那九个我想给妈妈送去。” 我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你妈妈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又没打架,是不是?” 他点了下头,然后握着小拳头,生气地说道:“他们太坏了,都欺负妈妈,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打死他们。” 我一边往面糊糊里磕鸡蛋,一边笑道:“你要好好上学,学了知识,才能当大官,到时候将世界上所有的坏人都逮起来,这才是出息。” 他天真的问道:“当大官真的能打败坏人吗?” 我点了下头:“对啊,这是国家给你的权利,只要是坏人,你都能用法律制裁他们。” “什么叫制裁?” “就是消灭他们。” 他握着拳头举到脸前,一脸倔强地说:“好,我一定要当大官!” 我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子真好骗。 随后我往面糊糊里切了些葱花搅拌了一下,然后放了点盐,这才用大锅给他随便摊了两张小鸡蛋饼出来,没办法,没有平底锅,只能这样将就着摊了,不过白多金吃的很是香,或许他心里已经有了目标与方向了。 有时候一个人的一句玩笑话,会改变一个小孩子的一生,即使有些不切实际,他也会认定你是对的。 我画画好的原因,是因为小时候经常在本子上乱涂乱画,我自以为画的是一条龙,但我画的其实就是几根弯曲的线条,然后我不敢给爸爸看,我知道我爸爸会骂我浪费纸,但我却给我妈妈看,我妈妈夸我画的好棒,将来当个好画家,所以我当时心里就认定妈妈说我能当画家,我就一定要在这方面下功夫。 白多金吃完了鸡蛋饼,他妈妈还是没回来,没一会儿,二嫂子打着电话过来了,然后对白多金说:“你妈妈要跟你说话。” 白多金赶紧笑嘻嘻的接过手机,对着手机兴奋的喊了起来,但喊着喊着就呜呜大哭了起来:“妈妈,我想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二嫂子让小二给我煮了汤,小二又给我摊了鸡蛋饼,我吃饱了,不饿了,嗯,可好吃了,你快回来吧……” 我笑了笑,小孩子说话颠三倒四,也不知道喊人该喊什么,估计听大人老这么喊,他也这么跟着称呼了,其实大人也不会计较这个,只会觉得觉得童言无忌。 我看到他,也想起了我的小时候,正当我要陷入回忆的时候,二嫂子偷偷把我拉到了外面。 我问:“嗯?” 二嫂子小声说:“他爸妈可能要耽搁几天,因为那人虽然是做的很过分,但小白那一脚确实踢的有点重了,对方要追究责任。” 我纳闷的说:“可他那属于猥亵啊,这种道德败坏的人,不应该受到惩罚吗?怎么又反过来了?” 二嫂子摇了摇头:“我们都不懂法,也不知道咋弄成这样。” “阳……”我刚想脱口而出,又赶紧闭上了嘴,暗骂自己不该想起他们。 我叹了口气说:“看这样子,还得打官司啊。” 二嫂子说:“你二哥和老赵在那边守着呢,该找律师的话,就会帮着找律师,咱们都帮不上什么忙。” 我问二嫂子:“那这小孩咋办?” 二嫂子说:“我帮着带几天吧,晚上他们家代班的会过来陪着他。” 我点了下头:“那就好,小孩子就怕一个人在屋里乱翻腾,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没一会儿,果然白哥家代班的就过来了,他告诉我他叫田星,三十四岁,皮肤黝黑干瘦,是黑少妇的堂弟,还真别说,这堂姐弟俩皮肤还挺像的,估计他们家的大人皮肤都不是很白。 白多金对着田星喊了声:“舅舅,妈妈不回来了。” 田星拉着他的小手说:“没事,过几天就回来了,你要是不爱吃我做的饭,你就来二嫂子这边吃。” 白多金说:“我想吃小二做的饭,刚才他给我摊了俩鸡蛋饼。” 田星看着我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你啊。”然后对着白多金说道:“你得喊小二叔叔。” 白多金摇头道:“他是哥哥。” 田星更加尴尬了:“你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 白多金委屈道:“就是小二嘛。’” 我见田星还想再对着白多金晓之以情,我就赶紧说道:“没事,喊小二挺好,我比他也就大个八、九岁,喊小二也没啥。” 我们又说了会儿话,田星拉着白多金走了,二嫂子说:“小胖子,那就让他跟着你们吃,到时候让小白给你报销生活费。” 我笑道:“小孩子才能吃多少,算了吧,只希望白哥他们尽早回来吧,小孩挺可怜的。” 第140章 偷鸡贼 夜里睡觉的时候,外面的风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但又不知为何,听着外面的疾风,躲在暖和的被窝里,会让人睡的这么舒心、踏实,而且还睡的那么沉。 天亮了,我还有些赖床。 王勇用脚踹醒我:“小二,别睡了,今天怎么吃?” 我闭着眼睛,不耐烦地说:“用嘴吃,难不成你要用屁股吃啊?” “嘿,你是看我现在就剩一只手了是不?” 我没理他,眨了几下满是眼屎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等着癔症劲过去。 一个大工说:“我看咱们还是出去吃点油条、豆腐脑吧。” 我吧唧了一下嘴:“行吧,反正就咱们几个了,把老谭他们几个喊起来。” 王勇说:“我就不去了,你们给我兜点吃的回来。” 那大工说:“你现在只有左手了,也没法捏筷子,早点摊有勺子,你伤的是爪子,又不是蹄子,走两步就到了。” 王勇说:“关键我穿衣服费劲儿,我不用筷子,直接抓着油条吃,就着饭盆喝豆腐脑。” 大工说:“不吃咸菜,不腻啊?” “手捏咸菜呗,反正就我一人吃。” “那我们给你往咸菜里多拌点辣椒油,到时候你可别乱摸啊。” “嘶——”王勇笑骂道:“你他妈可够损的。” 我坐了起来,对着王勇问道:“行了,你吃几根油条?” 王勇说:“四根吧,能不能把豆腐脑给我换成馄饨?” “嘶——”我斜了他一眼:“就你喜欢吃带馅的?” 其他大工也笑道:“我们也想吃馄饨。” “看吧。”我无语的看着王勇。 王勇气道:“我自己添两块钱,我靠,你们都意见篓子啊?见不得我好?把我昨天的花生米跟酒吐出来。” 那些大工纷纷大笑着说,是开玩笑的,王勇这才瞪着一只眼骂道:“跟我一个伤员还提意见,也真有你们的。” 我穿好衣服说:“行了,别贫了都,赶紧吃完回来继续睡觉,趁这两天刮大风,都好好补补觉。” 我走到门边,将插栓一拔,门瞬间被一股大风给吹开了,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估计脸都被碰到了,我迅速用肩膀顶住门,嘴里骂道:“他妈的个逼的,风又往上涨了,操!” 一个大工说:“这得刮几天啊?” 王勇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刮几天都跟我没关系了,养着吧。” 说实话,我挺羡慕他的,不用上班,到点了有饭吃,困了冷了直接钻被窝,这是什么日子?神仙过得日子啊,我咋就没受伤呢?后来我在另一个工地上干活,快下班的时候遇到一个比我小的小孩,他手上拿着一个短木头,上面有一颗生锈的钉子,我就问他要干什么,他笑着说已经连着干了二十多天了,工头不让休息,想一脚踩钉子上,受伤了就可以休息了,我被他的话吓到了,我其实也有这么想过,但没有胆子真这么做,可这小孩下班的时候,脚真的被钉子扎了,一走一个血脚印,看的我眼睛都直了,不得不夸他真有种。 当然,你们可以不信,但,这是真的。 我对王勇说:“你要是再说风凉话,我就不给你兜吃的了。” 王勇说:“你哥说了,要让我好好吃饭,好好修养,不让我操心其他的。” “那我给你兜个炸弹吧,这样以后都不用操心了。” 王勇道:“你不信啊?我这就给你哥打个电话,看看我是不是瞎说的。” 我摇了摇头,没搭理他,那几个大工说:“走吧,硬顶着出去吧,饿得要死。” 我对着王勇说道:“一会儿,你把插栓插住,这风大的很。” 王勇唉叹一声,还是坐了起来,然后开始撵我们:“赶紧的,耽误我修养。” 一个大工骂道:“妈的,受伤还有功了?” 另一个大工附和道:“就是,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王勇骂道:“赶紧滚蛋吧。” 我们也懒得跟他废话了,我深吸一口气,将门拉开了。 劲风立即吹得我们几个头发根根向后飘着。 一个大工发出一声惊诧:“好家伙,老天爷真不让过了?” 另一个大工催促道:“走走走,先出去,这是个口子才感觉风大,其实外面宽阔,风没这会儿大。” 我只好率先出了门,还真别说,确实如他所说的一样。 但外面的清冷,还是让我们一阵哆嗦。 我们掖着衣服,缩着脖子排成队的下楼,像一排偷鸡贼,刚走下去,发现忘了喊谭俊华他们了,然后就让一个大工去喊了。 现在用冷水洗脸,简直是跟自己的脸过不去,所以我们谁也没提去洗把脸,这样大家脸上也好看些,我们不约而同的向着大门外面走去。 生活区除了我们这群饿狼,没有一个人在外面的。 我们又缩着脑袋低着头,向着早点摊赶,路上的车辆很少,可能北京人也在躲风吧。 来到早点摊,我们傻眼了,没开门。 一个大工破口大骂:“他妈的,不是说做生意的都风雨无阻吗?我靠,活该他只能开个早点摊。” 另一个也跟着抱怨:“操蛋玩意儿,白来一趟。” 接着又是一个大工发出抱怨:“要不,咱们在这儿喝会儿西北风吧?我感觉风挺足的。小二,找俩人把王勇也抬出来,一起灌点风吧?” 我傻傻地问:“这……能行吗?” “知道不行,还不赶紧想办法,都跟个电线杆子似的在路边傻站着?” 这时有一个大工提议:“要不,买一箱方便面,咱们回去煮方便吃,在煮点鸡蛋,扔点菜叶对付一口算了。” 其他人附和道:“这个主意好,有汤有面。” 正在这时,路边停下三辆车,我们诧异的扭头看了过去。 最前面的是一辆白色的宝马,我不懂型号,只认识宝马的标志。 中间的是一辆红色的奥迪,我看到这辆车赶紧撇过了头。 令我意外的是,宝马车副驾驶位的玻璃缓缓向下,露出了林惜那张脸,她对着我喊道:“小二,刮这么大风,出来干嘛啊?” 我赶紧小跑着过去,尴尬地笑道:“我们这不出来吃早点嘛,谁知道没开门,我们准备回去煮方便面吃。” 林惜点了下头:“那就赶紧回去吧,这么大的风,别出来玩。” 我说:“好,这就回去。” 我赶紧招呼众人再次掖着衣服缩着脑袋低着头,跟一排偷鸡贼似的往回赶,我没敢看奥迪车,也不知道是阳阳在开,还是苏云晴在开车,反正他俩,我都不愿意看。 第141章 恶作剧 我们缩着脖子来到小卖部,然后问他们想吃红烧的,还是想吃香辣的,他们都一致选择香辣的。 正说着话,那个去喊谭俊华的那个大工也从大门出来了,我赶紧喊住他们:“别去了,没开门,煮方便面吃吧。” 那大工只好领着谭俊华五人过来了。 谭俊华一脸笑意,吃什么倒无所谓,他们从来不挑食,好吃的他们吃,不好吃的,他们也吃。 而我们这边的大工就嘴刁。 其中一个大工说道:“要不,要不再一人拿一小袋海带丝吧?拌方便面吃,味道杠杠的。” 另一个说:“别买海带丝了,一人买个鸡爪啃啃吧。” 又一个说:“鸡爪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鸭脖子肉多,买鸭脖吧,嘿嘿。” “榨菜吧?配着方便吃,老爽了。” “火腿也不错。” “辣条吧?吃着也香。” ……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见解,我当时就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大人领着一帮小孩子去小卖部买零食一样。 他们讨论的喋喋不休,我却有些头疼,那小卖部的老板也一听买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嘴角似笑,似嘲讽,但他也没说什么。 我赶紧打住他们,说道:“每个人只有一块钱的分配,自个儿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超过一块钱,自己往里添。” “中中中,这样最好……” 他们听了都满意的嘿嘿大笑,皆认为这样最是合理,没有吃亏沾光一说,就连小卖部的老板听了都笑着摇了摇头。 他可能在想,这些民工有时候挺邋遢、挺烦人的,但有时也会因为占了几毛、一块钱的便宜而沾沾自喜的样子,挺幼稚的,挺招笑的,也挺现实的。其实我们就是这样的人,没见过什么大钱,一年到头能存个一万块钱,那就是最幸福的事。 但现在想想,那时又挺可悲的,我写着写着就心里一酸,不自觉的眼就红了,可当时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感到苦中作乐,也是一种乐趣。 我们抱着一箱康师傅香辣方便面回到宿舍,袋装的方便面比桶装的便宜一块两毛钱,成箱买也划算。 王勇听到我们回来的声音,在屋里喊道:“小二,咋这么慢?油条兜回来了没?” 我喊道:“卖早点的没开门,我们要煮方便面。” 一个大工笑道:“勇哥啊,一会儿用手抓面吃哈。” 王勇骂道:“我吃三包,加俩鸡蛋。” 我一边往锅里蓄水,一边气道:“我再给你往盆里放个屁,要求还怪多的你。” 王勇骂道:“我给你盆里放三个。” 一个大工笑道:“连环屁容易出大货,悠着点放。” 王勇道:“那我就给他拉里面。” 我骂道:“信不信现在我就用尿给你洗洗盆?” 一个大工一脸嫌弃的说道:“我操!你们俩能别恶心人吗?他妈的一会儿还让吃吗?” 我故意大声说道:“你们排好队,一人往王勇盆里放个屁,我就不说了。” 王勇听了在那边叫开了:“妈的小二,你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一听更加得意了:“那我让你看看更不像话的。”说完故意大声说道:“来来来,排好队,我先来第一个。” 然后我撸开袖子,用嘴贴着小臂使劲吹了一下,一个与屁声相似的声音,“噗嘣”的一声炸响。你们也可以试试,简直一模一样,小时候我们经常这么玩。 所有人都安静了。 就连隔壁的王勇也懵了。 忽的那些大工都哈哈大笑起来,然而这笑声听在王勇耳朵里,更加以为我是真往他盆里放了个屁。 “啊——”王勇爆发出一声猪叫,然后扯着嗓子骂道:“我他妈要干死你这个小混蛋,你他妈给我等着啊,有种别跑啊。” 我听了王勇这生气的声音,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谭俊华笑道:“你可真能捣蛋,一会儿他非揍你。” 我收住笑,说道:“没事,闹着玩呢。” 还没说完,我就听到那边有拉门的声音,接着是地面一弹一弹的,这是王勇踩的脚步。 果然,门被用力推开了。 王勇看到我,就转身用左手拿起门边的笤帚向我冲来:“你别跑!” 我连忙伸出双手做出不要过来的姿势,求饶道:“开玩笑的,我没放。” 王勇根本不相信,举着笤帚就来砸我,我连忙向后躲开,然后向着表姐夫的床上跳去,一边跳一边说:“他妈的,我真没放,你他妈冷静点……” 王勇追到墙边,用笤帚指着我:“你过来让我打一顿,不然我把你的盆扔茅屎坑里。” 我连忙双手合十的求饶道:“我真没放,不信你问他们。” 那些大工看着我俩,笑的是前俯后仰。 我连忙看着谭俊华说:“老谭,你跟他解释一下啊。” 谭俊华憋住笑,这才拉住王勇:“真的,他说的是真的,他用嘴吹的。” 王勇不信:“不可能,我听见的就是屁声,你别觉得用了他的小推车,就替他说话,今天我得揍他。” 我连忙撸开胳膊说:“你不信,我再给你来一个。”说完我又对着小臂吹了一个,王勇愣了一下,然后我说:“我再给你来个连环的。”说完我又深吸一口气,含住小臂用力一吹:“噗噗噗……嘣嘣嘣嘣嘣~~” 最后一个音还拐了几个弯,那些大工笑的更来劲儿了:“太他妈的像了……” 王勇气呼呼的扔掉笤帚,走到自己饭盆旁边,拿起来闻了闻,不过心理上还是无法接受,只好用盆在桶里舀了点水重新洗了一下。 我连忙舒了一口气。 王勇瞪了我一眼:“给我煮俩鸡蛋,少一个我都得给你哥打电话。” 我跳下床说:“不是,你别搞特殊行吗?” 王勇说:“我受伤了,得多吃个鸡蛋补补。” 一个大工笑着说:“就给他弄两个吧,这娃也怪可怜的,老婆不疼,丈母娘不亲的,弄俩,给他弄俩。” 我说:“我知道,我刚才逗他玩呢。” “你个小……”王勇刚想张嘴骂,就听到门外的楼道上,二哥那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赶紧跑过去,扒着门往外看,果然是二哥与老赵两人回来了。 pS:小二希望大家能够多给点催更,评论,章评,不用送礼物,只想听听读者的心声,为我加把油。感激有你们在。 第142章 找人 外面的大风吹的我头发凌乱,额头有些发寒。 二哥看到我,掖了下被风吹开的衣服,笑着问我:“小二,你哥回来了没?” 我来到楼道,将门关住,说:“还没呢。” “哦,没事。”二哥点了下头,我随口问道:“白哥他……没事吧?” 二哥无奈的笑了笑,叹了口气:“没事儿,一会儿我们还要找个人。” 我刚想过去问一下找谁啊,屋里的王勇喊道:“小二,锅开了,快来磕鸡蛋。” 我连忙跟二哥说:“我先去煮面了,都还饿着肚子呢。” 二哥笑呵呵地说:“给我也煮一碗,我也喝口面汤,这风刮的手冷。” 我笑着说:“行,一会儿你端着盆来就成。” 我回到宿舍,将门关住,防止风灌进来,吹灭煤气灶上的火。 接着我将鸡蛋提到锅边,开始往里面磕鸡蛋,没一会儿水面就开始冒白色的漂浮,我赶紧用漏勺子将上面的漂浮给全捞了出来。 说实话,我自作主张的给这些人一人煮了俩鸡蛋,这一顿干掉我三十颗鸡蛋,要是上网吧的那些人都回来,这样吃,可吃不起。 王勇这个二百五伤员又提意见了:“我靠,他们都俩,我就吃仨。” 他这句话引起了众怒。 几个大工用语言指责他不要脸,他厚着脸皮说手受伤了,就该比你们多吃一个。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再说,一个也不给你吃,你打电话告我,我也有理。我表哥要是在这儿,他绝对不惯着你。就杨帆一个人的嘴,就能把你虐成渣渣,我问你啊,是不是那几个能说的都没在,你才敢这么嚣张跋扈的?” “什么虎?” “嚣张跋扈!” “有这种虎吗?” “虎你奶奶的爪,滚蛋吧!” 我觉得跟他说话,真他奶奶的费劲儿。 我看荷包蛋煮的差不多了,就对他们说道:“你们拆方便面袋子。” 那些大工还是很好说话的,帮着将所有袋子都拆开了,然后我说往锅里扔面块,他们扔着面块,我赶紧撕调料包往锅里放,但这调料包不敢多放,都说吃多了不好,所以我就往锅里倒了点酱油,放了点盐,然后将青菜叶往锅里一闷,最后倒了香油,一锅香喷喷的方便面就出锅了。 我对着他们说:“一人俩鸡蛋,你们自己捞吧。” 王勇说:“我咋捞?” 我笑道:“用手捞。” 王勇左手拍了一下大腿,气道:“别啊,你快给我捞一盆。” 没办法,这家伙真是麻烦,我帮他捞着面,忽然噗呲一声笑了。 王勇有些不解:“你笑啥啊?” 我笑着说:“我他妈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王勇再次疑惑的看着我:“啥事?” 我忍住笑说道:“你老婆会不会觉得伺候你太麻烦,才不让你回家的?还耽误她打麻将。” 一个大工吃着面说道:“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王勇脸一红:“屁的可能,吃着面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时,门被推开了,是二哥笑呵呵的端着饭盆进来了:“这方便面煮的还挺香啊。” 王勇笑道:“哟,二哥来了?小二,快给二哥捞面,多捞俩鸡蛋哈。” 我们对王勇这种看人下菜碟的样子十分鄙视。 我说:“用得着你教啊?显得你好客了?” 我接过二哥的饭盆就捞了起来,里面还剩仨鸡蛋,我都给他舀里面了。 二哥问:“你们人都去哪了?咋还剩这几个?” 我笑着说:“都上网去了。” 二哥点了下头:“哦,小杨也去了?” 王勇说:“昨天事后就去了。对了,老白他两口子啥情况啊?” 有个大工给二哥把桌子让开了,二哥笑呵呵的对他点了下头。 二哥坐下后,说道:“有点麻烦,那家伙酒醒了之后,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干了啥,田静说他拍了她屁股,还当着她的面撒了泡尿,那家伙根本就不承认干过这事,而且小白踢他,没在正当防卫的时间内。” 我也端着盆蹲在地上吃起了面,饶有兴致的听着。 二哥喝了口汤,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警察明显是相信田静的,只是对方一口咬定没这么干过。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后来田静跟我们说,当时好像有个人在水池边洗漱来着……” “噗——” 我听到二哥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面给喷出来。 二哥他们都看向我:“咋了?小二?” 我咽下那口面,苦笑道:“如果我说,确实有一个人看到了整个过程,你信不信?你刚才说回来找人,不会就是找这个人的吧?” 二哥眼睛都张大了,连忙点头:“是啊,就是来找这个人的,可田静说没太注意看这人长啥样,你是咋知道这个人的?” 我就将昨天遇到武文杰和刷牙哥的事给他们讲了一遍,因为实在挤不过去,就去看电视去了。 二哥听了,连忙起身,拉开门就对着外面喊道:“老赵,快过来——” 没一会儿老赵就跑过来了。 “咋了?” 二哥把他拉进屋里,关住门,抑制不住的笑道:“田静说的那个人找到了。” 老赵眼睛透着惊喜:“真的?” 二哥指着我,跟老赵说:“小二说见过那个人,而且说的与田静基本上一模一样。” 老赵赶忙看着我问:“小二,你知道那人住哪个宿舍吗?” 我摇了下头:“这个倒不知道,不过武文杰应该知道。” 老赵一听这个名字,尴尬道:“就上次跟老二他家打架的那帮水电工?” 我点了下头:“对啊,就是他们。” 二哥笑了声:“虽然上次的误会解开了,但终究心里有点隔膜,要不,小二你再带我们去找找他们?” “好,等我吃完啊。”我赶紧往嘴里扒拉着方便面。 老赵眉头一皱:“哎呀,还吃啥啊?既然找到了,就别耽搁了。” 我咽下一口面问道:“找到这个人,白哥就能回来?” 二哥说:“应该没问题,那酒蒙子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做的那丑事,可能他是真忘了,也可能是他不想承认,那就从这个切入口进去,让他知道自己做的丑事,有人看到了,他在狡辩也没用。” “可我听说,猥亵虽然不对,好像白哥踢他,也是不对……” 老赵打断我:“别管对不对,先找到人再说。” 第143章 恩 老赵催的急,我只好把盆放下,叮嘱其他人别偷吃我盆里那俩荷包蛋,尤其是王勇。 老赵拉着我的衣服就走:“别磨磨唧唧的了,等小白回来,让他请你吃鸡腿,吃什么鸡蛋啊?” 我一听就咧着嘴笑了,就跟着他走了,二哥在后面笑呵呵的。 二哥对人总是笑呵呵的,唯独对二嫂子整天愁眉苦脸的。 我们三人顶着风下了楼,然后去了武文杰那边的宿舍楼,他们的宿舍在最里面。 我率先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小欢的声音:“谁啊?” 我说:“是我啊,小二。我来找你哥有点事,他在里面吗?” 其实,我挺不好意思来这个宿舍的,毕竟这是亲兄弟俩啊,两对儿夫妻住在一个宿舍,听起来挺难为情的,有时他们队儿上的人也会开他们的玩笑,可是公司只能给他们让出一个宿舍,这还是他们工头塞了几条烟的结果,他们开玩笑归开玩笑,但当着两个女孩的面,还是比较口有遮拦的。 这次小欢没说话,武文征说话了:“在呢。” 没一会儿,武文杰打开了门,看到我身后二哥与老赵在,就走了出来,然后将门给拉上了。 武文杰对着二哥与老赵友好的点了下头。 二哥笑呵呵的说:“吃了吗?” 武文杰脸上也有笑意:“吃了。你们有事?” 我还没说话,二哥先问道:“听小二说你们家昨天下午有人看到打架的经过了,是不是真的?” 武文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二哥点了下头:“嗯,对,有这事。” 二哥笑道:“那太好了,你能帮我们一个忙吗?放心,不白帮。” 武文杰笑道:“小二在这儿,我还能跟你提条件?以前我是不认识他,现在我们关系都不错,别提什么钱不钱的。” 我咧着嘴笑了:“嘿嘿……” 二哥感激道:“真的,上次那件事,我家那仨确实太不是东西了……” 我怕二哥说漏嘴,就赶紧打断二哥:“二哥,我觉得怪冷的,要不赶紧找找那伙计吧。” 二哥立即也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连忙说:“对对对,得找。” 武文杰笑着说:“那我带你们去他宿舍吧,估计躺被窝看书呢,我替你们说说话,不过,他这人比较……” 老赵与二哥立即就听明白了,老赵说的:“这个让他尽管放心,绝不让他白帮。” 武文杰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随后带着我们又来到一个宿舍门前,他进门根本不用敲门,直接就想推门进去,但是由于风大,里面也插着门呢。 武文杰就拍着门喊:“人呢?开下门。” 里面传来一句抱怨:“来了,这么大的风在床上抱着媳妇不舒服吗?乱跑啥?” 武文杰笑骂道:“闭上你的鸟嘴吧。坤子在里面吗?” 里面又传来一句:“我在啊,杰哥。” 我听着像昨天的刷牙哥,就对二哥说:“就这个人。” 二哥笑呵呵的点了下头:“嗯。” 武文杰喊道:“坤子,你出来,有点事找你。” 里面又回应了一声:“哦,等一下啊,我穿上裤子。” 门,在这时从里面拉开了,露出一个脑袋,看了一眼我们,不解地问道:“啥事啊?” 武文杰说:“找坤子有点事。” 那人说道:“那你要不要进来?” 武文杰说:“算了,让他出来吧。” 那人小声问:“坤子惹事了?” 武文杰说:“没有。” 这时,里面的刷牙哥披着上衣出来了,里面的那人给他让开了路。 我对二哥说:“就是他。” 二哥点了下头,对着那人笑了。 坤子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们:“啥事啊?” 武文杰直接进入正题:“昨天你不是看到那场架的前因后果了吗?” 坤子咧着嘴笑道:“对啊,一想到那件事,我现在还想笑。” 武文杰掏出一根烟递给他:“别笑了,人家来找你帮忙去派出所做个证。” 坤子接过烟,表情有些凝重了:“啊?这不好吧?那家伙出来再找我麻烦咋办?那种酒鬼黏人啊,缠住你就是麻烦。” 武文杰说:“你怕什么?他敢来找你麻烦,咱们这么多人呢。” 坤子抽着烟说:“还是不要了吧?我只想挣个钱而已,不想找麻烦。” 这时,另一个门也拉开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 二哥对着他点了下头笑道:“回来了?” 那汉子也笑道:“嗯,回来了,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随后他又对着坤子说道:“小坤,你跟着人家走一趟,把看到的听到的跟警察说一遍,那酒鬼来找你麻烦,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怵他。” 坤子有些担心的说道:“头儿,白……白干啊?” 我这时才知道,这汉子是他们水电工的工头,刚从老家回来没多久。 二哥连忙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笑呵呵的说:“给,这是两千块钱。” 坤子脸上立即就挂满了笑意,刚想伸手去接,就被他们的头儿给拦住了,坤子脸上的笑容定格了。 二哥也不知其意:“这……” 那汉子说道:“你别误会,咱们以前是有隔膜,闹得都不是很愉快,但我听文杰说是那个叫小二的解开了误会。” 武文杰连忙把我推出来,说道:“就是他。” 那汉子打量了我几眼,然后笑道:“你就是那个小二?”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啊,是我。” 那汉子对着我笑着点了下头:“嗯,好。”然后他就对着坤子说:“这钱不能收,坤子,有些便宜可以贪,有些便宜不能贪,你要是收了这钱,我脸上挂不住,这小兄弟对咱们队儿都有恩,收了,就是打自己脸了。” “可是……”坤子有些不甘心。 我看的出来,这个刷牙哥很想要那两千块钱。 那汉子又说:“你要是真想拿这钱,年底算账的时候,我补给你,但他们的,你不能收,如果今天是他们俩来,我不会出来管,但这小兄弟来了,我就不能不出来说话了。” 其实,我不是傻子,已经猜出来了,他们工头所说的恩是什么了,不过我倒觉得我没做什么,只是好心提醒了武文杰一句而已。 第144章 都回来了 在水电工工头的劝说下,坤子答应无条件的跟着二哥与老赵走了,晚上的时候白哥两口子和他们的人就都回来了,据说坤子到派出所后直接将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那酒鬼还不服,说坤子是二哥他们花钱雇来的人,坤子也尿性,当场就指出了那家伙穿的是红裤衩,上面还有一条龙,左大腿上有个纹身,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怎么会看到这些,坤子这话一说出来,那家伙的嚣张气焰立即就蔫了,承认了是自己猥亵在先。 警察问他还要追究下去吗?那家伙不敢追究了,原因很简单,因为构成猥亵罪是要罚款外加拘留十天,拘留之前都会率先要求通知家属过来了解情况,到时候这要是传到村里自己在外面干了这种事,以后就不用回村了。 而且民警还指出,猥亵一旦经过法院判决成立,就会留下案底,又给他讲了留下案底的严重性,那家伙也被吓到了,拼命的喊着请求和解。 最后双方达成和解,酒鬼也被狠狠地教育了一番。 当时,我只是听到这么多,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我想,应该比我写的要精彩,白哥最后还是表示感激,掏出一千块钱给了坤子,坤子偷偷的收下了,这件事没让他们工头知道,二哥叮嘱他,年底结账的时候,不要让他们工头补钱了。 风,终于停了。 晚上的时候,该回来的也都回来了,上网的,被抓的,一个不剩的都回来了,风一停,生活区又恢复了往昔嘈杂。 我百无聊赖的提着水桶去下面接水,我看到了阳阳和韩秋雨,他们提着一些礼物。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苏云晴的生日,他们手里的可能是送给苏云晴的生日礼物吧,接下来也不知道他们是要去吃大餐,还是要去KtV疯狂。 他俩看到了我,韩秋雨还是有些害怕我,低着头不敢看我,阳阳对我也是无可奈何。 我接满水桶,就提着桶晃悠着膀子上楼了。 但我知道,我背对着他们时,能感觉出来他们一直在看着我。 我躲在宿舍里,听到韩秋风在外面欢快的叫声“嗷,我要吃虾,吃大龙虾……” 他们是来接韩秋风过去吃大餐去的,没人会介意带着小孩子去吃几口好吃的。 外面没了声音之后,我才敢出门走动走动。 隔壁的宿舍里,杨帆又在挤兑王勇,诋毁美玲。 果然王勇那嘴是说不过杨帆那张臭嘴的,王勇在那边气的哇哇大叫。 我刷完锅后,想着出去透透气,我想骑着自行车到处转转,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为什么如此烦闷,或许是明天就要上班的缘故,休息了两天,让身体里的细胞都变懒了。 我将mp3装进兜里,戴上耳机听着歌,我也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每首歌的旋律可以让心情都不一样,听着伤心的歌,看这座城市有一种凄美感,听着开心的歌,看这座城市有一种潇洒感。 等红绿灯时,我用左脚支柱地,低着头掏出mp3选了一首私奔到月球,这个mp3贵是贵了点,但真的很漂亮,屏幕会有七种颜色的变换,看着很是高级,这应该是独属我一个人的“高级物品”。 绿灯亮了,我将mp3 重新装回口袋,然后就蹬着车过去了,其实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如果到了十点,我就会往回骑,我认为漫无目的骑行才是最有趣的。 我又路过了那家“依旧时光”,其实我又觉得这名字该调过来,应该叫“时光依旧”,也不知这家老板是怎么想的。 我又路过那曾经躲过雨的蛋糕店,很想品尝一下那橱窗里各式各样的蛋糕,它们究竟是什么味道的,我当然知道它们是甜的,但我的舌头却不知道。 我又往前骑了一段,被一群跳广场舞的老人给吸引了,那时候还不叫广场舞,应该叫作“民族韵律操”,是因为奥运会后,全民健身热潮兴起,说实话,在我们镇上那时候晚上有敲大鼓的,街上的人都围着圈扭秧歌,我妈妈也喜欢扭秧歌、喜欢凑热闹,但我爸爸是个老思想,觉得太丢人,不让我妈去。 我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我看着这群老人在跳舞,就停下车子,用脚支着地饶有兴致的欣赏着。 一曲过后,音响里又传来一首歌,直接将我拉回了小时候,那时候电视里有个栏目的主题曲是这样唱的:“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 当时,我觉得这首歌,很好听。 而此时再次听到这首歌,百感交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渐渐在脑海里清晰了。 在我认为,世界上没有人是不恋旧的,恋旧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情感因素。 当一个人听到《鲁冰花》这首歌时,没有一个人,是不会陷入回忆的,连我没上过学的妈妈都能哄我们入睡时,都会哼唱两句,问世间,谁又能抵挡母爱所带来的寄托。 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那些跳舞的老人,脑子里想的却是回忆。 等人家散场了,我才惊醒过来。 我看天也很晚了,就将自行车调了个头,向着生活区赶。 等骑到以前常坐的花池旁时,我愣了几秒,本能的想刹住车,但转念一想,赶紧将头转移了方向,继续向前骑,权当没看到吧, 但我心里又犯起了嘀咕,她这会儿不是应该在KtV唱歌吗?怎么会在这儿坐着? 我实在想不通,但我觉得,既然绝交了,就不能随便说说。 估计我要是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坐着?她肯定会回答一句,花池是你家的吗?为了不给自己找这种别扭,还是当作没看见的好。 可是,她明显也看了我一眼,而且表情也变得慌张了,可能她没想到都这么晚了,我还会打这儿过去吧。 然而,我想到那两个清脆的耳光,就释然了,回去睡大觉吧。 第145章 满脑子疑惑 她没喊我。 也没拽我的后座。 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只是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匆匆而去,这感觉,倒像是过客。 我回到宿舍,表哥他们居然在打麻将,我感到有些疑惑。 我疑惑的不是他们在打麻将,而是疑惑地上放着五个大电饭锅。 王勇看到我,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哈哈,小二回来了。” 表哥也一脸奸笑地看着我:“嘿嘿……” 杨帆看着王勇嘟囔着:“他妈的,一只爪子摞牌,真你妈慢,要不就让给别人玩,要不就快点。” 王勇骂道:“就他妈你话多。” 表哥说:“别鸡巴吵吵了,行不?他妈的打个麻将,还不够听你们在这骂姥姥的。” 我打住他们,指着地上的电饭锅问:“来,谁给我解释一下?电饭锅大促销?还是搞批发?” “嘎嘎嘎嘎嘎嘎……” 他们四个同时发出怪笑,表哥学周星驰那种贱兮兮的笑最像。 我眉头一皱,嫌弃地说道:“笑的跟个鸭子似的,倒是说话啊。” 然而,表哥却光知道笑。 王勇激动地说道:“明天让你蒸腐乳肉。” “我操!”我怒骂道:“谁她妈让这样搞得?神经病啊?五个锅?准备开饭店啊?” 王勇不说话了,表哥也不笑了。 表哥说:“咱哥让弄的。” “呃????” 我头顶四个问号:“他发神经啊?不打算过了?五花肉很贵的。” 表哥皱着眉说:“哎呀,又不是咱哥掏钱,老邵他们出钱,咱们出力。” 我咧着嘴,愁眉不展地说道:“那也用不着五个锅吧?他妈的,这是准备撑死啊?” 表哥说:“又不让你白干,让给你记十分工,明天咱哥早上就回来了,你要是不愿意干,你找他说去。” 我无奈地说:“那他妈跟阎王爷讨价还价有啥区别?” 杨帆说:“明天肉和豆腐乳就送来了,你只管加工加工,反正在工地也是干,在这儿干也是干。” 王勇也说:“对啊,工地明天不让上班,说是大风过后,要检查所有施工设施。” 我无语了,此时这个消息,若是换作平时,我绝对会很高兴,但现在听了,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表哥说:“老邵说了,你上次答应过他的,有这事儿吧?” 我点了下头:“有是有。可我只是答应弄两、三碗啊,你看看,这场面是要弄两、三天啊?” “那没办法,四个队儿,每个人总得都吃两片吧?” “四个?”我眼睛都瞪大了:“你们这样搞是吧?” 表哥说:“二哥、老赵、老白、老邵,他们四个【对锅子】。” 对锅子的意思就是指比如说队儿上的人嘴馋了,会几个人说着话下馆子叫点菜,买点酒,买包烟,反正就是消费多少,这几个人会均摊,跟AA制差不多,工地俗称【对锅子】,不知道干过工地的有没有听过这个词。 反正我也是无奈了,真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啊。 我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头疼的厉害。 “啊西巴!”我捏着拳头走回宿舍,那些大工都看着我微笑,此时他们的微笑,更加让我难以接受…… ……………… 我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儿,老邵与林惜肯定会去参加苏云晴的生日,那可是去吃大餐了,有龙虾这种高级食物,怎么会想起来吃腐乳肉了?这也太不科学了,往往我要是吃饱了,给我龙肉我都吃不下去了。 又因我在花池那边碰到苏云晴,两者一联系,瞬间明白了。 苏云晴肯定是取消了举办生日。 但又有哪里感觉不对劲儿,想的我头疼。 我都不知道,老邵是怎么有时间居中联系表姐夫、二哥他们,然后达成一致对锅子。 算了,不想这个了,都不是什么凡人。 第二天早上,没人喊我起床,我睡的很香,但我还是被隔壁的聊天声吵醒了。 我能听到表姐夫在说话,还有老赵、老邵、二哥两口子、老白两口子的声音。 我毫无睡意了,赶紧起床吧。 我坐在床上揉起了眼睛,打着哈欠看了一眼其他人,他们都老实的或坐或躺着,但就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吧唧了一下嘴:“你们这是都咋的了?” 王勇笑道:“你哥说让你睡个够,不让我们吵你。” “哦。”我点了下头,说道:“那我睡到天黑。” 王勇赶忙说:“别啊。” 我笑道:“你不是说,让我睡个够吗?我感觉还能再睡一天。” 王勇看了一眼手机:“都九点了,大家早餐都没吃,就等着吃肉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我问:“我继风哥呢?” 一个大工说:“跟那边的几个代班的一起去买馒头了。” 那边的人似乎听到我的说话声了,表姐夫扯着嗓子喊:“小二,醒了就赶紧过来。” “哦。”我懒散的答应了一句。 表姐夫听出来我情绪不佳,就喊:“年纪轻轻的,能不能有点活力?” 我又再次有气无力的回道:“能。” 我穿好衣服,拖沓着鞋就过去了。 当我看到表姐夫宿舍地上那一堆东西时,眼睛都直了,差点以为是谁家送过来的聘礼。 有油,有酒,有豆腐乳,还有成袋成袋切成正方形的五花肉…… 表姐夫他们全看向我。 表姐夫看向我:“怎么?听继风说你昨晚情绪还不小啊?连“阿——西巴”都被你嘣出来了?” 我脸一红:“看韩剧看的。” 二哥呵呵笑道:“小二,上次我和老赵吃的那肉真的很香。这不快要退场了吗?我们也想给工人们都尝尝鲜,犒劳一下他们一年来的劳碌,所以我们几个就商量着对个锅子,你辛苦一下。” 老赵也说:“可不,上次没吃够,老邵也说了好几回了,趁着今天休息,让大家都痛痛快快的吃个够。” 表姐夫也说:“听他们说,上次才一人吃了两片,一点都不过瘾,你看,大家一听说我们请客吃腐乳肉,能吃到饱,情绪有多高,一大早就都去买东西了,我给你记一天的工,怎么样?” pS:今天下班晚了,抱歉啊,现在才发。 第146章 给钱我就好好干 我吧唧了一下嘴说:“真给记工啊?” 表姐夫笑了,直接掏出五十块钱拍桌子上:“来,今天给你个【现逮子】。” “嘿嘿……” 我看着那五十块钱笑了:“我保证给你们好好干。” 接着,我一把抓住那五十块钱塞进了兜里,然后快速转身,去收拾五花肉去了。 白哥媳妇田静都看乐了,笑道:“还真是只拿自己应得的。上次让他去给我买杀虫药,对方没收钱,他给我原封不动的把钱还回来了。” 二哥笑呵呵的说:“你那一百块钱算啥?上次他表哥为了感谢他,给他一万都没收。上次因为在工地睡觉,他表哥没给他记半天工,气的他在菜里放了一袋盐,最后还要闹着卷铺盖回家。” 表姐夫听乐了:“还有这事?”然后看着我问:“你跟继风闹别扭了?” 我一边往肉上刷酱油,一边说:“嘿嘿,闹着玩呢。” 老邵说:“你这弟弟,脑回路,怪的很。” 两个小时后,有二嫂子与田静帮忙切肉,我们将所有步骤都弄完了,就差上锅蒸了。 这时老邵站起来,递给我一个大瓷盆,这大瓷盆比电饭锅小些,但足有四个碗加起来那么大。 我摆摆手说:“不用。” 老邵乐了:“我是让你弄一大盆蒸上。” “啊?”我吃了一惊:“你认真的?” 老邵笑道:“当然是认真的。一会儿我让人给林惜送过去。” 表姐夫大手一挥:“弄上!” “哦。”我接过来盆,我想这老邵还挺惦记林惜的。 我问:“要不要先蒸这个?” 老邵笑道:“嘿,那最好。” 我点了下头,又花了十几分钟往这盆里夹满了肉,还每片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最后淋了些汤汁,然后放了两片姜,两段葱,两颗冰糖,两个八角,我拍拍手说道:“大功告成,好事成双,嘿嘿……” 田静直竖大拇指:“真有耐心啊,换作我,都弄不了这么细。” 二嫂子问:“这就能蒸了?” 我点了下头:“对。” 然后我对二哥他们说:“这五锅,蒸好了,先给谁家?这得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变了。” 白哥说:“先给老赵家吧。” 老赵说:“行,那我就给少峰打电话了。” 不过,说真的,一次蒸五锅,得用四十五分钟,一共四家,最后一锅出来,也得到三点以后了。 但这可难不住老邵,直接又打了个电话,让人不知从哪里又搞来了五个电饭锅,我看着其中一个电饭锅有点面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韩秋雨家的那个电饭锅。 因为插座少,直接放在了二哥做饭的房间里。 这样一次性就可以蒸十锅了,大大提高了蒸肉效率。 四十五分钟,第一轮腐乳肉出锅了,刘少峰带着他们的人已经笑嘻嘻的在外面等候了。 白哥与田静是第一次见腐乳肉,也被碗里那种鲜红娇嫩的肉给馋到了。 可,往往曾经尝过味道的人,会比没尝过的人更馋,我见老邵、二哥他们都盯着碗里的肉露出了馋笑。 田静说:“哇,这肉一蒸出来,看着好有食欲啊。” 我笑道:“你可以先尝一片,绝对入口即化。” 田静用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立即就被这腐乳肉给俘获了,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原来五花肉还能用蒸的,比红烧肉还要软糯可口,怪不得我家多金喜欢吃你做的饭,真不错。” 我被夸的有些脸红,这时刘少峰也走了进来,笑道:“我可以端了吗?” 我对他说:“现在碗烫,去找个篦子,不会烫到手,一次还能端四碗。” 刘少峰连忙让人跑回去找篦子,很快他们端着两个篦子过来了,我小心翼翼的给他们放好,空出来的锅子,二嫂子与田静就将桌上弄好的碗再放进空锅子里,我们配合的很默契,让我轻松了不少。 还有一锅没端的是那个大瓷盆,也不知道老邵会让谁去送。 令我感到非常不爽的是,居然是阳阳一脸笑意的进来了。 我诧异地看着老邵:“怎么会是他?” 老邵皱眉道:“你们不是认识吗?” 我也不好意思跟他说我已经跟他们闹掰了,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我还是不愿意看到他。 我将身子转过去,然后再次忙活了起来。 直到阳阳将那盆腐乳肉端走,我才舒展开了眉头。 但,我的举动是瞒不住这帮见多识广的老油子的。 他们也没追问,或许我们小年轻之间的事,他们不方便问。 好在,二哥那边的腐乳肉也出锅了,这次给了白哥的人,是田星带着人来端的,不过他们人少,只端走了三锅。 我看着剩下的两锅腐乳肉,问老邵他们:“我可不可以端走两碗?” 老邵笑道:“可以。反正还有很多,我就不信一人一碗还吃不饱。” 我不得不夸老邵大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排面,真的,刚开始认为那肉不够吃,但等整出来,才发现那简直太多了。 表姐夫皱着眉看我:“你要往哪里端啊?”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给武文杰他们四人送两碗。” “嘿……”表姐夫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谁都忘不了。” 二哥笑呵呵地说:“仁义,去吧。” 我端着碗对二嫂子说:“碗不够了,就让工人把他们的饭盆拿过来蒸。” “中!” 我端着两个碗小心翼翼的来到武文杰宿舍门口,用脚轻轻踢了几下门。 里面传来武文杰的声音:“谁啊?” “是我,小二。” 武文杰打开了门,见我烫的龇牙咧嘴,赶紧接过去碗,好奇地问道:“这是啥?” 我吹着手指头说:“腐乳肉,我们那几个工头今天兑锅子,弄了好多肉,我给你们送两碗尝尝。” 这时武文征两口子也凑了过来,看到碗里的肉,看了好久,也没认出这是什么肉。 武文杰将碗递给武文征与小欢,然后对我说:“你也进来一起吃点吧。” 我说:“我还得去蒸其他人的 ,这肉就着馒头吃最香了。你们趁热吃,我先走了。” 武文杰笑着说:“那行,改天我支钱了,请你下馆子。” 我能听出他是真心的想请我去下馆子。 我回到宿舍,又开始蒸,碗不够了,就开始用盆,到最后真的是人手一盆腐乳肉,我看还剩下一些没蒸,就对老邵说:“要不就这样吧?剩下的就给林惜姐吧?” 第147章 形形色色 正在此时,老邵的手机响了。 老邵掏出手机一看,咧着嘴笑了,摁了接听后喊了句“亲爱的”,把我们都听乐了。 一听这称呼,我们都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只听老邵问道:“不够吃?”随后又笑道:“这里还多的很,让阳阳把盆送过来,今天保证你们吃个够。” 挂了电话之后,老邵对我说:“再切,一会儿盆就送过来了。” 我有些无奈的只好坐下继续切肉。 我听着隔壁,我们家那帮工人的嬉笑怒骂声,心里很是羡慕。 我已经猜到,阳阳绝对不是单单给林惜去送肉了,她肯定在苏云晴家里。 一群老卑鄙外加几个小卑鄙,还想瞒我?我又不是十足的傻子。 当阳阳端着盆出现的那一刻,我面带微笑的问道:“你姐吃的怎么样?” 他脱口而出:“可开……” 他虽然及时闭了嘴,我还是冷哼了一声,接过了大瓷盆,我闻了一下,里面有洗洁精的味道,肯定是刚洗过了。 阳阳见我猜出来了,连忙说:“你可别往里面放一袋盐啊。” 我说:“看我心情吧,心情好就放半袋,心情不好就放一袋。” 阳阳面色有些尴尬。 表姐夫对我说:“别胡闹啊,吃出事来咋办?” 老邵他们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大着舌头说:“年轻人就是这样,今天吵,明天好,明天好了后天闹,来来来,继续喝,这次比上次过瘾,上次要给我弄几口酒,那才叫美呢。” 二哥笑呵呵地说道:“可不,上次吃了,就忘不了了。” 白哥笑道:“确实香,我提议,等退场那天,咱们再来这么一顿,钱都有我出,让工人们都回去过个好年,来年接着奋斗。” 老邵嘿嘿笑道:“那敢情好。” 老赵也非常同意这个提议,还说:“过完元宵节回来,头一天再来这么一顿,让工人们干着更有劲儿。”然后拍着胸脯保证:“钱我给你们掏。” 只是可惜了,他这个保证永远无法实现了,当然了,这是后话,暂且先不写了,踏实点,按着顺序写吧。 四十五分钟后,阳阳又端着一大盆肉,屁颠屁颠的走了,我知道韩秋雨在下面等他,或许确实是我太年轻,不成熟,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说实话,任何人审视以前的自己,都会觉得有些可笑,如果放到现在,我一定会很有耐心地听他们解释。 老邵和表姐夫他们酒喝到酣处,开始天南海北的大吹了起来。 老邵讲起了他年轻时的故事,说着说着就落泪了,又讲到他去世的妻子时,更是哭的泣不成声,表姐夫与二哥他们赶紧好声劝慰。 正说着话呢,就听到那边的吵架声了,还有饭盆砸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两个人的对骂声,骂的很是难听。 我们这边都是一惊,二哥提醒道:“小王,快去看看。” 表姐夫起身就走,我能听出来,又是王勇跟杨帆,估计又是杨帆喝了点酒,不知道哪句话又惹到王勇了。 白哥也站起身跟着去了,我对二哥说:“他俩老吵架。” 二哥叹了口气:“唉!” 他的这口气还没叹完,那边表姐夫暴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都他妈喝麻了?就他妈不能给你们吃顿好的,吃的不好,你们乱叫,吃的好了,你们还乱叫,又他妈因为啥?” 表哥说:“这俩缺心眼就不能碰面,每次碰面都互相谑,不是美玲爱叫床,就是莉莉爱尿床,几句话里,没有一句话能听的,他妈的不能开玩笑,还他妈偏爱开,开不好,还急眼。” 表姐夫对着杨帆就骂:“你也不看你那个儿,你那块,你跟他立一起,你就是个娃娃,真是个儿不高,还专爱挑事儿?”然后又对着王勇骂:“他妈你也是,知道他嘴不好,就别接他的话茬,你还偏接,一接,他更来劲儿,你是有块,但你有那嘴吗?行了,你俩喝多了,赶紧钻被窝睡去,整天都多大了?还小啊?还跟小二一样啊?他妈的,丢不丢人?” 我在这边听的刚想笑,就被后面的话给听无语了,表姐夫骂起人来谁都漏不下。 民工的生活区,就这个样子,人多了,纠纷就多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爱上蹿下跳,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性格不同,处事方式也不同,有人三句半,就能惹出一件天大的祸事来,有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出来,就拿王老大来说,我不知道他的过去,以为他性格就那样,其实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老邵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或许在酒精的麻痹下,不觉得想起了往事,思念颇多,他的手机响了半天,他都没去接,也可能他没听到,在我的印象中,就算林惜想要天上的星星,老邵都会条件反射的去答应,然而,当时的我,始终不明白爱是什么,只认为老邵是在发神经。 正在此时,我看到小欢怯生生的站在门口往屋里偷看。 她看到我,向我伸了一下手里的碗。 我连忙放下饭盆就走了过去。 我问:“吃完了?” 小欢脸上有些红晕:“嗯,可好吃了。” 我问:“怎么文杰他们不来,让你来了?” 小欢说:“他们都喝多了。” 我哑然道:“他俩也爱喝酒啊?” 小欢摇摇头:“也不经常喝,不过我们都挺感激你的,没想到你还能给我们送吃的,他俩还说,退场之前想请你去饭馆吃点饭。” 我嘿嘿笑道:“再说吧,你们吃饱了没?我们还有。” 小欢说:“吃饱了,碗已经刷干净了。” 她将碗递给我,然后就说:“那我先回去了。” 我说:“好。” 接下来,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阳阳被林惜催促着开车过来将老邵接走了,估计林惜看到老邵这个德行,少不了又要骂一顿,林惜骂老关的画面,至今还历历在目。 可我就惨了,屋里摆的盆天碗地的,他们都喝完去睡大觉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收拾。 天理何在!这五十块钱赚的也够心累的。 第148章 气极 晚上,快要休息的时候,表姐夫一脸黑沉,来我们宿舍了,他没说一句话,就坐在了我的床铺边上。 我躺在被窝里往里面缩了缩,让出一点地方。 我以为他是为了王勇与杨帆之间的不愉快进来说王勇两句的。 谁知,表姐夫却扭头看向了我。 他的表情很是古怪,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愁闷。 我又以为他是来找我要回那五十块钱的,我犹豫地问了句:“咋了?哥?” 表姐夫抿了几下嘴,然后将脸朝向了王勇,叹了口气:“唉——” 我笑着说:“等他俩酒醒了就好……” 然而,表姐夫却摇了下头,说道:“小二啊,哥对不起你。” 我笑道:“哥,不就多出点力嘛,这有啥?” 我以为他是因为让我忙了一天,才心里过意不去的,我理解他,虽说给了我五十块钱,但只看着我忙来忙去的,他心里还是有些许愧疚感的。 谁知表姐夫却说道:“不是这事。是哥瞒着你一件事。” “嘶~”我纳闷的从被窝坐了起来:“啥……啥事啊?” 屋里还醒着的大工也饶有兴致的看着表姐夫,表哥只是趴在被窝里,玩着手机,没有对表姐夫的话产生一丝表情,或许他也知道怎么回事。 表姐夫说:“其实,你账上,已经没钱了。” “啊?”我没听明白了,定定的看着他:“啥……啥叫没钱了?我……我可没支几次……” 表姐夫说道:“你听我慢慢说,这事,其实跟你没啥关系。” 我眨了几下眼:“那我钱,去哪了?” “这个……” 表姐夫似乎有难言之隐。 表哥见状,眼睛盯着手机,说道:“你爸都要走了。” “啊?”我又看向了表哥:“啥时候的事?” 表哥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然后侧身看向我:“你还记得你在朝阳那次,我给你打了个电话吗?” 我想了一下:“啊,记得,你说我那五万块钱不要跟家里讲。” 表哥点了下头,苦笑道:“其实那天,你账上的几千块钱就被你爸拿走了。我跟你说那五万不要跟任何人说,就是怕你跟你爸说了,他立即就会过来要。” 我听了,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我爸要钱,他跟我至少得说一声吧?我又不是不给,我挣了钱,本来就是过年要交给他的。” 表姐夫说:“那如果说,你爸拿这个钱,是为给你哥还赌债,你又该怎么想?” “啊?”我一惊:“我爸不会这么干吧?” 表哥苦笑道:“不会?嘿嘿……你爸本来存了几千块钱留着给你结婚用的,可人家要债的逼上门了,你嫂子又拿离婚要挟你爸爸妈妈。” 我近乎咆哮的冲着表哥喊道:“那就让他们离啊——为什么要管他们离不离婚?” 我这一喊,宿舍里其他人都睁开了眼睛,就连王勇也酒醒了,有些纳闷地看着我:“干嘛啊?” 杨帆也狐疑地问:“刚才打雷了?” 我没理他们,只是死死地瞪着表哥:“这都是我扛腻子粉挣的血汗钱,为啥要替他还赌债?” 表姐夫说道:“你冷静点,我和继风瞒到今天,就是怕你这个样子,但今天,看你这么老实,还穿的破破烂烂的,我实在不忍心瞒你了,所以想告诉你,不要省钱了,你没结婚之前,省下来的钱,都得原封不动的用你哥身上。你爸根本就管不住。” 我怒道:“我拼死拼活,省吃俭用,省了个空。我……” 王勇显然已经听明白了,劝道:“唉,认了吧,谁让你有那么个哥呢?你哥是真废了,哈……”他最后的笑,是在幸灾乐祸。 杨帆也说:“早跟你说,在外面只能自己心疼自己,你不说,家里人还以为你在这里享福呢。以后,该吃吃,该喝喝就是了。”然后他又对着表姐夫说道:“你俩也是,怎么也得早点告诉小二啊,瞒着有啥用?这不是拿他当傻子吗?” 表哥骂道:“你他妈就不能闭嘴?” 我不敢跟表姐夫嚎,因为他是亲戚,但表哥不一样,出门在外他是我亲老表,我瞬间感觉自己的委屈很难撒出来。 我胸口不断起伏,急需一个宣泄口。 表姐夫知道我已经怒到了极点,拍着我的膝盖说道:“兄弟,不是哥不帮你,是你爸不让告诉你,怕你知道了,心里拐不过来这个弯,从此也跟你哥一样,颓废了,不干了,破罐子破摔了。” “我现在就不想干了。”第一滴眼泪落下后,我的眼泪就因为憋屈再也止不住了。 表姐夫叹了口气:“你们的家事,我真没法说,毕竟我只是一个外人,但你爸爸他,找我来拿你的工资,我还能说什么?家里的亲戚都知道这件事,意思都很明确,瞒着你。” “我三姑,也是这个意思?” 表哥低着头说:“咱哥说,动你工资这事,必须要让你知道。后来你姑她让咱哥瞒着,秉着大事化小,先过了讨债的一方再说吧。” “好……”我心如死灰地点了下头:“我不生你们的气,这本来是我的家事,我不能怪你们,怪你们干什么?显得我家都是痞子?这本是我的家事,其实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表姐夫看我神神叨叨的厉害,知道我说着这话,但心里已经在生气了。 表姐夫说:“我知道,你现在都感觉所有亲戚不明事理,但你还小,不知道父母的难处,当然了,亲戚都不是瞎子,看的出来谁对谁错,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他们只能先着紧要的事情先处理,这个你懂吗?” 表哥躺平身子,枕着胳膊说道:“你结婚这事,还早,总不能这边还没结婚,那边先离婚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虽然我不认为这句话是对的,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对的。” 我咬着嘴唇,感受着那丝疼痛,我想要平静下来这颗愤怒的心脏,却感觉徒劳无功。 王勇侧身看着我:“行了,别哭了,才几千块钱而已……” 我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被子面上,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闷气堵得出不来,咽不下。 第149章 心理活动 表哥又说:“其实,这不是什么想不通的事,只是早拿了一些日子而已。你怎么也是过年全上交上去,早拿晚拿,都一个样。” 我终于忍不住,哭着说:“可我连听到一句夸奖都没有。我省吃俭用,就是希望挣五千块钱,将那厚厚的票子交给我爸爸,然后听他一句夸赞,哪怕说我一句好也行,从小到大,不管我做什么事,对了,错了,都是被他黑着脸骂一顿。你知道你三舅那个脾气吗?你们这些当外甥的,小时候,谁没被他骂过?打过?我上小学拿着一张奖状等着爸爸的夸奖,可三番两次的提醒,他都没搭理我,最后一次提醒,他让我滚一边去,别烦他。” “我上学,从一年级到高三,我都没有要过零花钱,就是想让他夸我一句小二真懂事,可他从来就对我视而不见,我画的满屋子的画,他都骂我画的狗屁不通,还说我浪费纸。你们应该见过我画画吧?我没怎么学过美术,这都是我的天赋,我的梦想是当服装设计师来的,因为我太想穿漂亮的衣服了,我从小捡着我哥的衣服长大的,除了过年会给我买一身新衣服,成年我都没买过一件,全是他的旧衣服。” “每次串亲戚,去赶会,四个姑姑,两个大爷,所有亲戚都会夸他长的帅,爱干净,而我却因为肥胖,穿着他不穿的旧衣服,不是小,就是长,亲戚都说我邋遢,我跟他只差一岁啊,就一岁啊……” 我终于胡言乱语地说不下去了,或许人在受到刺激下,或者愤怒下,会迷失了本心疯狂的倒苦水。 就像拉子一样,将自己戴绿帽子的事,也直接公布于众。 我将脸埋在被子上,小声呜咽了起来,我心里有怨气,有怒气,有不争气,更多的是恨意。 一个人自卑的原因,有很多因素造成的。 那是上初二的时候,我哥在学校谈了个女朋友,他女朋友知道我在初二6班,我哥是初二3班的,那女的是初三2班,下课了,那个女生就来到我们教室门前,让人将我喊了出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她,她很漂亮,问她是谁,她说是我哥女朋友,来看看我长啥样,我脸一红就赶紧回班里去了,结果放学回到家,我哥一脸的火气,说她女朋友说我邋遢,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让我以后不要丢他的人。那时候我就对女生产生了恐惧,尤其是对漂亮的女人。 家里人不知道,我其实是从小活在恐惧中,怕爸爸,怕哥哥,怕弟弟哭了,爸爸还要打我。 我一直在等待着他们救赎一下,偶尔夸我一下就好,我不吵不闹,也不惹事,也不要零花钱,可偏偏最听话的,却永远得不到他们期待的目光。 就那天拉子的灵魂拷问,像一道道雷,一次次击打着我的心。 【老大是长子,也是第一个孩子,他们不舍得他入赘,老三是最小的孩子,他们更不舍得,只有老二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还有,你们会想,我为什么将中秋节只字未提,直接从夏季写到了秋末,本该中秋节、国庆节会发生些什么故事,其实我隔开那两个节日的原因是因为,中秋节那天,我爸爸没给我打电话问一声吃月饼了没,那是我第一个在外面过的中秋节,什么故事都没发生。 牢骚发完了。 直到我不声不响的长大了,高中毕业了,他们才注意到我,知道我该注意形象了,该有人给我说媒了,不能再邋里邋遢了,可我的性格也变成了自卑、孤僻了,他们却还要怨我不会打扮了,还要拿我跟我哥比谁穿的好看了。 好可笑啊,有个读者说我自己脏,但他妈的请用屁股想一想,乞丐穿惯了漏洞装,还会在乎穿什么吗?习惯已经养成了,就很难再改正了。 还有,你们觉得我现在挺能说,那是因为在工地,大家都是脏兮兮的,我在这种环境中,感觉不比谁低一头,跟王勇比吗?他由于肥胖,双腿之间肥肉太多,容易出汗,内裤磨蹭的他的大腿根又痛又红,离他近了一股子怪味儿,就跟那种臭肉放久了一样的味道,他走起路来,都得叉着腿走路,不然磨的他生疼,我自己觉得自己身上比他香一些,跟他在一起,我有什么可自卑的?他一个人一个铺板,肯定是因为别人以前说过他。 跟杨帆比吗?他长的又矮又瘦,脸也干巴,我自认比他帅那么一点,跟他一比,我也没什么可自卑的。 宿舍还有几个裤子都破了的大工,他们还是继续穿着,很丢人吗?我在他们之间,可以放大胆地开玩笑。 你们也不要说,我不愿意跟苏云晴聊天发生故事,其实并不是她的问题,是因为她太干净了,因为,越干净的人,我越想远离,我知道她对我很好,可我就想逃出去,跟她拉开距离,哪怕永远不看见她,我都心里踏实,因为跟她在一起,我十分不自在,这并不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是真的心里不自在,紧张、出汗、急促、种种原因造成的。 我可以躺在满是苍蝇的垃圾旁安心的睡觉,但越干净的地方,我越睡的不踏实,因为我担心弄脏人家的地方。 请大家允许这章,介绍一下我的心理活动吧,不然你们老以为我对苏云晴太过分了。 记得有次搬工地,需要坐地铁,地铁上人很多,跟我一起的有三个人,一个短裙女孩在最边上坐着,我们只能离得远远的蹲着,因为我看到那个女孩,故意用手扇鼻子来着,虽然我们自认为穿的都是最干净的衣服,但我们的行李、都是那种蛇皮袋包裹,更有一个大工用的是尿素肥料袋装着的被褥,这种袋子你们见过吧?是黄色的,尿素两个大黑字很醒目,穿的再干净,别人一看就是民工。 后来,我们几个赶紧拽着行李,往其他地方跑了,来到几个男人旁边,那种紧张不自在感才消散了一些。 所以,我从心理上讲,是要离那些越干净,越漂亮的人远一些,或许,是为了离鄙夷远一些。 而,又有人会问了,那既然这样,像林惜、小欢、小田、武君琳这些人,怎么不远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这个我可以解释一下,那是因为,是在生活区,到处都是像我这样的人。想想看,当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人站在民工堆里,或许不会觉得尴尬?但当一个民工站在一堆西装领带的人堆里,那感觉才是生不如死。 这就是我的心理活动。 当然,这一章又跑题跑的严重了,但我必须写一下,不然质疑声,太多了。 第150章 灵魂拷问 第二天,我们来到工地,我确实没了以往的精气神,感觉自己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省,都是白费力气。 想一下,自己辛苦小半年的成绩,居然是个0,那种挫败感,让我无法接受。 或许,表姐夫也看出我心不在焉,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我注意安全。 表哥没让我去修补涂料,怕我想不开从上面直接跳下去。 我坐在仓库棚子底下,仰着头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还在胡思乱想着。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就是感觉身心疲惫。 仓库老头在仓库里忙着分东西。 领到东西的工人照常一样唧唧哇哇。 只有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安全帽上,想着心事。 不知何时,王老大突然拍了我肩膀一下:“小二,你哥在工地,你咋还敢偷懒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王老大笑了一声,走了。 谭俊华他们来推小车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或许早上吃早点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我的不对。 谭俊良给我扔了几根烟:“小二啊,心里不痛快,就出去抽会儿烟,慢慢想,想着想着就想通了。” 我又本能的点了下头,手里攥着那三根烟,拖着沉重的步伐,出了工地。 几个保安看着我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也没像往日那样出声调笑,或许他们也能看出我眼里的空洞与落寞。 我将安全帽扔在墙根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靠着墙脱落了下去。 仿佛灵魂都被抽干了。 我点燃一根烟,茫然的吸着,居然没感觉烟的味道,不多时,一根烟燃尽,我又点燃第二根烟,仍然没有味道,接着第三根,乏味。 “小二,不过了?连抽几根了?” 老邵的声音响起,我茫然的仰头看着他。 林惜背着手站在他跟前,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老邵又问:“咋了?又跟你哥吵架了?” “没……没有。”我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将安全帽捞在手里,又回了工地。 或许,他们也看出我有点不对劲儿。 不过,谁会在意呢? 在别人眼里,几千块钱就是个笑话,可在我眼里,它不单单是个数字,而是我这辛苦半年所得的成绩,令我骄傲无限的成绩。 我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做的饭菜,也寡然无味。 王勇一直抱怨:“能不能不这样了?” 杨帆也说:“死心眼,咋就拐不过来弯?”然后又埋怨表姐夫不应该把这事提前说出来。 终于第四天的晚上,表哥打了爸爸的电话。 爸爸跟我讲了好多,我都听不进去,虽说有夸奖的意思,但我仍然高兴不起来,我不知道究竟这是怎么了,内心究竟有多么不甘心。 爸爸最后说,实在没心情干了,就回来吧,明年开春了再出去好好受一年,就能给我娶媳妇了。 妈妈哭着说,哥哥还在偷偷赌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究竟欠了多少钱,谁也不知道,谁说也不管用。 我终于忍不住喊出一句最狠的话:“宰了他,弄死他!弄死他吧,求你们了!!!” 表哥听到这里,赶紧夺走了手机,然后对着手机劝说了几句,接着就挂了。 表哥瞪着我:“疯了你?” 其他大工不说话了。 可能我的样子,太反常了。 表哥骂道:“妈的,你知道你这句话说出来,你爸妈心里该有多难受,啊?什么话都可以乱说的?” 我龇牙裂目,双手握的死死地,喊道:“我他妈要回去亲手剁了他!” 表哥推了我一把:“我看你是真疯了,为了鸡巴点钱,值当的吗?” 我被他这么一推,火气腾腾往上冒,对着他就骂:“谁他妈让你们把我钱给他们的?” “好啊……”表哥被我骂了,气不顺的骂道:“好哇,你还是心里怨我们啊,你们家的破事,我们着急什么?你不是想剁了他吗?行啊,我给你出路费,你走,你不剁了他,算你没种!”说着又推了我一把。 这时,门被推开了,表姐夫进来了,走过来将我俩拦开了。 “小二,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别再这样了,好不好?你问问他们,谁没有吃过这样的哑巴亏?” “杨帆跟他哥,当年为了两座房子谁的新谁的旧,打成什么样?继风跟他哥嫂因为一辆摩托车,在大街上骂成什么样?可最后呢?还不是过来了?等你一成家,那挣到的钱,才是你的钱知道吗?何况你还有个弟弟,想一下,你爸三个孩子,能不能给你们完成任务,还不一定,你弟弟还没有房子知道吗?你知道盖个房子有多难吗?” “你还是不理解你爸爸,他若是有一点办法,也想把碗端平,他脾气虽然不好,但他还不是做牛做马给你们两个盖了一样的房子?这也许可能就是他的极限了。你哥他初二就辍学了,虽然是他在学校打架的问题,可你总算混了个高中毕业,你想想看,其实你爸爸还是对你好的。” 王勇插嘴说:“小二,我说一句,怨谁,也不能怨父母,你那晚说的那些,知道吗?其实很可笑。对于大人来说,一张奖状,一身新衣服,已经不是该大人操心的事了,他们所操心的东西,只在于一年存了多少钱,需要存多少年,才够给你们这些孩子盖房子,娶媳妇。” 表姐夫也说:“王勇这次说到点儿上了。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觉得你费劲巴拉的考了一张奖状,应该得到夸奖,但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整天为了吃穿用度发愁?一张奖状能顶饿吗?能给你盖房子吗?能给你娶媳妇吗?能养家糊口吗?” 表哥也嘲笑道:“哼。你要是能考上清华北大,或许你爸爸会夸奖你,但也是那一会儿,可是学费呢?白来的?嘿,你也在工地上干了小半年了,你有没有感觉挣钱的不容易啊?你光说你爸爸把你工资拿走了,有四千块钱吗?可你知道你十九年来,从小到大,花了他多少钱?你说你没有零花钱?那他盖那么多房子,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你娶媳妇给你们有个住的地方?你知道盖房子有多累吗?一块砖,在农村是八毛钱,你一个个数吧,盖好你那五间瓦房,需要多少块砖?那每一块砖,都是你爸一滴汗一滴血挣出来的……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第151章 该死的是他 他们说的这些,让我哑口无言。 他们讲的这些,让我羞愧难当。 杨帆替我打抱不平了,坐了起来,用被子围住自己,说道:“这些大道理啊,你们是什么时候才明白的?谁不是跟父母闹过几次大架才明白的?谁没跟自己父母吵过架?说的难听点,只有当了爹,才明白父母的不容易吧?他才十九岁,刚出校园,懂这些个弯弯道道?再说了,用他的钱还他哥的赌债,发点火,怎么了?难道让他当作不知道?这不纯窝囊蛋嘛。” 表哥眉头一皱,瞪着杨帆:“你他妈是拱火来了?” 杨帆撇着嘴说:“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问下其他人。遇到这种事,他发火,你说他不懂事,他不发火,继续替他哥还债,又有人说他是窝囊蛋,二百五。” 表哥骂道:“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杨帆说:“一码归一码,问题是他哥在家还赌,啊,一个人的债,让全家人来替他背啊?要我说,他爸妈就不该替他哥还这种债,都他妈成年人,自己做的事,自己要负责扛。” 这时,有几个大工站队了,都觉得杨帆这次也说的没错。 人的喜怒哀乐就是随心的,如果每天遇事只会傻乐,那跟傻子没有什么区别。 发怒,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血性。 杨帆又说:“如果说,四千块钱能把这事解决了,那也行,关键是,没改啊,总不能下次再输了,还得用人小二的钱吧?” 一个大工也悠悠地说:“杨帆说的确实没错,当儿子的可以孝敬父母,还第一次听说孝敬哥哥的,而且俩人就相差一岁,先说好,咱们是就事论事啊,我不是拱火的啊,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什么为孩子盖房子啊,娶媳妇啊,什么的,我说句不中听的,小二你也别生气。……你养不起,别生那么多啊,你自己生这么多出来干啥?孩子又没有挣钱的能力,你不扶养谁扶养,还有啊,你们生孩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养儿防老嘛,你嫌他们小的时候不懂事,那就等着看,谁没有个老的时候?等你老年痴呆了,拉床上,尿床上了,谁伺候你?你不能挣了,不就是靠着儿子来为你挣吗?有付出就有回报,你现在对他们不好,将来他们也对你不好。” 杨帆笑了:“终于有个明事理的了。” 王勇回嘴道:“生命无价啊,父母给你做一次人的机会,这就是恩情吧?” 另一个大工嗤笑道:“我都后悔被生出来了,转个人干嘛来了?吃苦受累来了?如果有选择的余地,我绝对不来这人世间。” 王勇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抹脖子了。一了百了!” 那大工说:“怕疼!”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刘学峰,他抹脖子的时候,为什么不怕疼? 表姐夫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们道:“都闭嘴吧,再聊就该聊哪吒了。本来就一件小事,劝劝就好了,让你们在这儿将矛盾升级呢?” 杨帆说:“那也不能跟人家小二灌输错误的想法啊,一棵树分叉了,一根长的好,另一根长的不好,总不能让好的牺牲自己去救另一根吧?这公平吗?” 表哥骂道:“他妈的,刚才你还说他死心眼,拐不过来弯,怎么现在刚要拐过来了,你又给他弄弯了?妈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杨帆嘿嘿一笑:“此一时彼一时嘛,你们说的,明显是让人家继续走弯路,就拿拉子那件事来说吧,你们当初还教人家好好过日子呢,关键这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 一提拉子,表姐夫脸色瞬间黑沉了。 杨帆也适时的闭上了嘴。 不过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 然而,我的气也消了。 可,我心里却矛盾了。 因为听他们各抒己见,都有道理,一个是教人无私奉献,一个是教人……自私自利。 好矛盾。 无私奉献,会被人夸奖。 自私自利,会被人唾弃。 可无私奉献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自私自利是跟别人过不去。 表姐夫对我说:“小二,这件事就这样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想想你还有五万块钱。说实话,杨帆说的也没问题,只不过我们劝你,是想让你心放宽些,你看你这几天在工地上蔫了吧唧的,就连老邵都能看出你的不对劲儿,别再这样下去了,就这一次,再有下次,先让你哥给你打欠条,他要不打欠条,我绝对不会给你爸一分钱。” 表哥也说:“对,打欠条,他要不还,可以告他。” 我摇摇头:“没有下一次了,再有下一次,我绝对让他们来北京替我收尸,我看我爸到底要保谁,我要让他们后悔终生!” 我终于理解刘学峰了,有这样的父兄,是一生的悲哀!他是恨他们的,恨到了极点,所以他用结束生命来惩罚他的父母,他的哥哥,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谴责中,若是他们还有良心的话,他们也会谴责自己的。 这应该是最极端的报复了吧? 这是我当时幼稚的想法。 表姐夫他们都不说话了,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种话。 表姐夫最后说:“放心吧,以后他们从我这里拿不走你一分钱。谁来说,都没用,包括你三姑。” 表姐夫回屋了。 我也躺在被窝里,长舒了一口气。 这口闷气,总算吐出来了。 谁也不知道,此时我心里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希望他别戒赌,继续赌,赌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被债主逼的走投无路,然后跳楼自杀,我不会哭一滴眼泪,并且,我还会在没人的地方放声的大笑,这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他这种人,就不该活着。 所以,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想不开的应该是他,死的,也应该是他。 我就这样忽的一下醒过来了,我现在非常想知道他欠了多少债,他欠的越多,我就越高兴。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反正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可以说我阴险。 书上说,人的心里住着魔和佛,当愤怒之时,魔就出来了,说是佛压不住魔了。 第152章 疯狗 我心里想着他的惨死,我才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人要现实一些。 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了,我前面说过,我不是萧峰,也不是唐僧,没有那么正义善良。 我也说过,善良是要给那些配的人。 给那些不配的人善良,那就是傻逼。 在朝阳挨那一次打,我原谅他们,并不是不恨他们,是因为我可怜他们的家人。 也不要说我是个矛盾的人,我只是表达我真实的一面。 因为心理上,被报复心理抹灭了心火,这属于自我救赎,不然,我永远过不了这一关,因为我只能幻想他死了,我才能解气。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哥哥都是好哥哥,兄友弟恭?你们看着吧,就拿谭俊华哥俩,武文杰哥俩来说,以后也会产生隔阂。 但确实也如表姐夫所说,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或许他不是当事人,才这样认为,当2025年我知道表哥的亲哥哥也因为网赌欠下一百多万,老婆也跟他离了婚时,我才明白了他们当时处在外人的位置看事情,呵呵,好吧,我承认,这对于我来说,确实是小事。 两天后,我又恢复了往常一样。 在工地干了一天活,下午回去做饭的时候,我拴着安全带抡着铁卡扣悠哉悠哉的往外走,路过28号电梯时,正好苏云梦领着一群带红帽的出来了,她一边对着几个人交待事情,一边扶眼镜。 我看到了老邵与林惜在最后面,老邵想偷偷拉一下林惜的手,被林惜打开了。 我咧着嘴笑了笑,但被老邵给瞪回来了,林惜也脸红的轻轻踢了老邵一脚。 我觉得,不能走在这些领导前面,表姐夫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不礼貌,所以我等着他们先走,才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忽然,毫无预兆的,墙外面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叫声: “……啊——妈妈……妈妈,救命——妈妈……” 我们几乎都愣了一下,前面的领导也全都停下了脚步。 苏云梦更是对着墙外着急的大喊:“灵灵——” 老邵连忙扭头对着我喊:“小二——” 我几乎想都没想,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就扒着墙头上去了。 当我看到外面的景象时,差点没吓到,是那只狗,那只我以前在工地外看到的那只丑陋的瘦狗,此时它正将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孩摁在墙根处疯狂的抓挠。 老邵看到我站在墙头上,惊喊:“小二,外面……” 不等他喊完,我就猛地跳了下去,来不及细想,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就向着那只狗冲了过去:“啊——” 我嘴里大叫着,想将那只狗吓走。 那只狗似乎也被我喊声吓到了,身子向后退了一下,可不等小女孩起来,又扑了上去。 我大骂道:“他妈的,老子弄死你——” 我用力将石头向着狗砸了过去,但我准头不行,又怕砸到小女孩身上,所以力气用的小了一些,我觉得就算砸那只狗身边也能将它吓走,可是我低估了这一只饿急眼了的疯狗。 它只是往后窜了一下,然后又要向着小女孩扑去。 我情急之下,又将鞋子甩了出去,又阻了一下疯狗一次。 就这一下就够了。 因为我已经跑到小女孩跟前了,我一把将小女孩捞了起来,左脚向着扑过来的狗用力踢去。 我以为那只狗会躲,谁知道它张嘴就咬住了我的脚,一股钻心剧痛从我脚背与脚底心传来,痛的我哇哇大叫。 我大叫着,疯狂的甩着脚,可它就是死死地咬着不松口。 这时,那几个保安也纷纷举着棍子奔过来了,对着狗脑袋就死命的砸,可他妈的准头太差,或许是我乱动的缘故,有好几棍子都砸我腿上了,痛的我大骂:“啊,我操!你们他妈能不能看准点?” 几个保安没空理我,直到那狗松开了我的脚,我见那狗被砸的面目全非,脑袋扑在地面,口鼻流血,只有出气的份了,看来是活不成了。 我心理防线一松,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小女孩也顺势从我怀里挣脱,哭着向奔跑而来的苏云梦跑了过去。 一个保安问另一个保安:“这狗……能吃吗?” 另一个保安说:“应该能吧?” 我心想,这种狗,你们也下得去嘴,正想着,我脚上的痛感让我嘴角一阵抽抽。 “小二,你没事吧?”老邵与林惜跑到我跟前,见我把鞋脱掉,看到我脚背上的两个牙洞,都变了脸色,有血从那两个牙洞里往外冒,哎呀—— 老邵赶紧掏出钱包,抽出一千多块钱:“赶紧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我现在也慌了,太阳穴还有点突突跳。 这时苏云梦也抱着小女孩着急的过来了,小女孩还在哇哇哭。 苏云梦紧蹙着眉头问我:“你怎么样?” 我没回答她,只是生气的将鞋狠狠地砸在地上:“他妈的阳阳呢?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光他妈顾着谈恋爱了?” 苏云梦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道:“他去给秋雨忙工作上的事了。” 我又问:“那苏云晴呢?就不能帮着看一下吗?” 苏云梦说:“她也去了。” “那……”我看了一眼她,不敢骂她,只好摇了摇头:“那算了……” 老邵将钱递给我,然后掏出手机拨号:“我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带你去医院。” “我自己去吧。用不了这么多钱吧?” 老邵一边拨号一边说:“哎呀,一共打五针,你以为就一针啊?” “五针?我的妈呀!”我差点没吭吭出来,我从小最怕打针了。 林惜蹲下身子问道:“你怎么连袜子都不穿?脚不冷啊?” 我看了一眼肿起来的脚背,龇牙咧嘴的说道:“现在还管穿不穿袜子?疼死我了。” 我又看着苏云梦怀里的小女孩,问:“她没被咬到吧?” 苏云梦说:“灵灵没事,衣服穿的厚,衣服被抓烂了而已,你快去医院。” 显然苏云梦也被吓坏了,但她依然说话条理清晰,显然性格也是冷静型的。 沈灵灵哭红了眼睛,扭头看着我:“小二哥哥,谢谢你。” 我摆了摆手:“没事,以后一个人别乱跑了,这次是狗,下次要是人贩子呢?” 沈灵灵却说:“小姨说,你打过人贩子,是不是真的?” “呃?”我想起那件事,就脸红,什么叫我打过人贩子,明明是我被人贩子打过,要不是苏云晴救我,我直接就咪西了。 林惜看着我问:“啥时候的事?” 我不好意思地说:“前段时间。” 沈灵灵嘟着嘴说:“小姨衣柜里,有你的锦旗哦。” “啊?”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上面写的啥?” “好像是,天地有正气,见义敢勇为,小姨经常拿出来念。” 我差点没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大骂道:“他妈的——怪不得我没收到锦旗,居然被她给我截走了……” 第153章 有做伴的了 林惜轻轻拍了我一下:“小二,别老是骂人。” 我看了一眼苏云梦,见她眼里充满了疑惑。 她问道:“你跟我妹妹他们……很熟?” 我赶紧摇了摇头:“不……不熟……” 显然她是不会相信的,她们这一家,一个比一个精。 这时,表姐夫也从工地跑了过来,看着我脚上的咬伤,嘶着嘴问道:“哎哟,我的弟弟欸,回去做个饭,也能被狗咬?你到底有多倒霉啊?” 我脸色很是难看。 老邵愁着眼儿,说道:“诶哟,你就别埋怨了,先打完疫苗行不行?”然后对我说:“把钱给你哥,一共五针,看医生让你都是隔几天去一次。” “啊?还得分好些天打?”我脸色更加难看了。 老邵说:“你以为呢?这是小事吗?” 表姐夫叹了口气:“这下好了,王勇伤了爪子,你伤了蹄子,你俩做伴去吧。” 我也叹了口气:“养我不?不养的话,我可以回家,我知道这不在工地里面,不属于工伤。” 表姐夫无奈的摇摇头:“养。你就是来哥这儿白吃白住,我也不能撵你啊。” 我这才嘿嘿笑道:“嘿嘿,终于能睡大觉了。” 苏云梦无奈的看着我说:“你居然还能笑的出来?没毛病吧?知不知被狗咬的后果?我也是真服了。” 老邵说:“习惯了就好,他这脑子一直都……都……很独特……” 苏云梦对着我摇了摇头:“行了,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我个人出,到时候让你哥列个单子。” 老邵说:“小梦,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来解决,你手上的事务先放放,带灵灵先回家,别再吓着她。” 苏云梦点了下头:“嗯,邵叔,别让人家吃亏。”谁知沈灵灵却忽闪着大眼睛问我:“小二哥哥,这下你可以教我画画了吗?” 我尴尬的笑道:“再……再说吧。” 苏云梦眼里又是一阵疑惑:“你会画画?” 我笑道:“瞎画的。” 沈灵灵说:“哪有?你画的小姨可像了。” 老邵催促道:“行了,行了,灵灵听话,先跟着妈妈回家。” 苏云梦带着狐疑的目光抱着沈灵灵走了,林惜也叮嘱了我几句注意事项,也跟着苏云梦去了。 老邵对着那几个保安训了一通,说他们负责的什么安全?然后让他们找个地方挖个坑,将死狗埋了。 但我看他们的样子,他们还是想吃狗肉,奈何老邵一直不走,只能“忍痛割爱”了。 表姐夫说,让我在这里等他,他回去骑自行车去。 老邵说让我在这里等表姐夫,他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我坐在地上,看着我的脚丫,心想真他妈倒霉。 没一会儿,红色奥迪从远处就开过来了。 我赶紧把头埋在膝盖里,不去看。 谁知,红色奥迪就在我跟前停了下来,我赶紧吓得缩了下脚。 车门打开了,阳阳与韩秋雨先下来了,然后低着头看我的脚,我赶紧用手遮住。 阳阳啧啧问道:“怎么咬成这样?疼吗?” 我说:“你找一只狗试试去。” 阳阳笑道:“赶紧上车,去打疫苗,打得越早越好,我们还得回去看一下灵灵。” 我叹了口气:“不用,你们回去吧,我哥去骑自行车了。” 阳阳吓唬我道:“骑自行车太慢了,拖的时间久了,弄不好还得截肢。” 我冷笑道:“你真当我小孩?” 阳阳见骗不过我,就说:“坐车快的很,早去早回嘛。” 我摇摇头:“我死都不坐,我等……” 我话还没说完,驾驶室就被猛地推开了。 我吓了一跳,屁股往里挪了挪。 苏云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寒声问道:“上不上?” 我摇摇头:“不上!” “我不想跟你废话,再问最后一次,上不上?” 阳阳赶紧提醒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正在这时,表姐夫蹬着自行车过来了。 苏云晴脸色缓和了一些。 表姐夫支住车,问:“这是干嘛?” 还不等我开口,阳阳先说话了:“让他坐车去吧,这样也快,也方便。毕竟是为了我家灵灵,我姐她们心里过意不去。” “哥……”我刚想让表姐夫救我,嘴就被阳阳从后面捂住了。 表姐夫还以为阳阳跟我闹着玩呢,就笑道:“行,一会儿我还得给工人们弄饭,小二,你就坐着车去吧。别害羞,又不是不认识。” 我心里大叫着,我他妈哪是害羞?我他妈这是害怕啊,平时那么精明,今天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阳阳对着韩秋雨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扶着我就把我推进了后座。 表姐夫递给阳阳钱:“这是疫苗钱。老邵出的。” 阳阳点了下头,然后把钱给了苏云晴。 表姐夫狐疑地问阳阳:“你不去?” 阳阳笑道:“我姐一个人就行了。” 表姐夫哑然道:“这……这合适吗?” 阳阳笑说:“没事的,放心吧。” 苏云晴坐到驾驶室里,没说话,直接发动了汽车。 我见挣扎不了,就解下身上的安全带,又脱下了外套,然后包住了脚,害怕给她弄脏毛绒绒的垫子。 苏云晴从后视镜看了我几眼,也没说话。 我很老实的低下头,心说这也太尴尬了,孤男寡女的,真不习惯。 现在真不敢造次了。 后车窗落下一条缝,我的紧张感消除了一些。 我问:“能不能回生活区一趟?我想换件衣服,换双鞋子。” “嗯。”她点了下头,将车开到生活区门口,然后想来扶我,我很是不习惯地说:“不用扶,我一条腿也能走,你在车里等我就行了。” 其实,我脚后跟没事,我扶着墙用右脚后跟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我一路扶着墙,回到了宿舍,王勇躺在被窝里正跟媳妇聊的火热。 王勇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我的脚:“哟,咋了?” 谁知他手机里传来他媳妇的声音:“什么咋了?继续啊……” 王勇赶紧将免提关掉,然后说了声:“小二回来了,先挂了。” 王勇挂完电话,问:“钉子扎的?” 我说:“狗咬的。” 王勇又问:“打疫苗了没?” 我一边蹲下扶着床,一边拖行李包:“我换身衣服就去。” 王勇笑道:“哈,有做伴的了。” 第154章 洗脚 对于我来说,坐后座与坐副驾驶是有区别的。 坐后座上,至少不用一扭头就与她对视。 坐后座,我还可以看一下车窗外面的行人,这样可以消除一些紧张感。 我连看都不敢看她。 她也没说话,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 一路无话。 直到她将车开进医院的停车场,才说了句“到了。” 我推开门,下了车。 她也下了车。 她说:“我扶你吧?” 我摇摇头说:“不用,还能走。” 或许,她知道我不习惯异性碰我,就没用强硬的手段。 我还是用脚后跟走路,虽然慢,但扶着我走,也是这么慢。 搀扶,其实是为了不让我摔倒而已。 我一瘸一拐的走着,她就在旁边慢慢的跟着,我知道只要我一歪身子,她就会立即扶住我。 我跟她说:“我不是瓷娃娃,不用这么小心,你还不如去给我挂个号。” 她却说:“这个不用挂号,可以直接去急诊科处理,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我脸一红:“我以前又没被狗咬过。” 她只好领着我向急诊科走去。 来到急诊科,里面有两个男医生。 苏云晴走过去说道:“他被狗咬了脚。” 那医生点了下头,看着我的脚说:“把鞋脱了。” “哦。”我赶紧扶着墙将鞋踩掉。 医生看着我脚上凝固的血,眉头一皱:“没用肥皂水清洗啊?” 我摇了下头。 另一个医生说:“哎呀,还清洗什么?这一看就是三级暴露了,先注射狂犬疫苗,再加注免疫球蛋白。”他又皱着眉问我:“咬多久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吗?” “没有,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吧。”我赶紧摇头,对于他们嘴里说的什么级暴露,我是压根黑门不通,听都没听过,还有那个什么胶原蛋白,更是糊里糊涂。 医生点了下头,然后拉开抽屉问:“有没有带身份证?” “啊?”我傻眼了:“还得要身份证?” 医生眉头又是一皱:“肯定啊,接种疫苗,还需要建档。” “建dang???”我头顶三个问号,扭头看了一眼苏云晴。 苏云晴差点没憋住,硬憋着笑说:“病历建档,档案懂了吗?” 我挠了下头,不好意思地说:“哦,我还以为打这个疫苗,还得提前闹次ge 命呢。” “噗呲——” 两个医生与苏云晴这下都没憋住。 医生说:“这会儿就别幽默了好不?” 我脸一红:“没幽默。” 苏云晴无奈地摇了下头,然后问医生:“身份证号码可以吗?” 医生打开电脑:“只能这样了,只不过麻烦而已。” 苏云晴说:“那就麻烦一下吧,一来二去也耽误时间。” 医生点了下头,然后对我说:“念一下身份证号码。” 我想了一下,念道:“……” 苏云晴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凑近电脑,盯着电脑看了一会儿。 医生很快为我建了档,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卡,用圆珠笔在格子里填了几下。 然后将卡递给苏云晴:“这是接种卡,一共五针,都是哪天来接种,上面都写着接种日期,到时候拿着卡过来就行了。对了,别忘了去缴费啊。” 苏云晴点了下头:“伤口去哪里处理?” 那医生说道:“我建议先去洗手间清洗一下伤口,毕竟里面可能有动物留下的唾液,对了,用肥皂与流动水,至少要冲洗十五分钟,如果伤口深的话,还得扒开冲洗……” 我面色煞白:“扒开???” 苏云晴点了下头,拍了我腰一下:“走,先去清洗。” “嘶~~” 我咧着嘴问:“疼吗?” 苏云晴摇了摇头:“忍忍。” “忍忍?” “对,忍忍。” 她领着我到卫生间外的洗手池边,让我将鞋子脱掉,然后将脚放进洗手池内。 我说:“电视里说这样不礼貌。” 苏云晴无语的看着我:“电视剧里的情节与现实不符,平时不见你注重仪表,这会儿你倒开始讲礼貌了。你看一下这医院,晚上到处都是躺着东倒西歪的人。” 我被她这么一说,只好按着她说的将脚放了进去,然后往上一掀水笼头的开关,凉水冲击伤口的一刹那,我差点没将脚缩回来。 苏云晴赶紧扶住我的身子:“干什么?” “疼。” “忍忍。” 我只好咬着牙,随便冲洗了一下,嘴里一直念叨:“可以了,可以了,可以了……” “还早,还不够十五分钟!” 我呲牙咧嘴道:“疼啊。” 苏云晴将洗手台上的一块碧绿的肥皂在手里搓了搓:“你把眼睛闭上。” “啊?”我大脑一下就死机了:“你要干什么?” 苏云晴皱着眉头看我:“洗伤口啊。” “不是吧?”我吓了一跳,她这举动是要给我搓脚,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我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肯定难看的要死。 苏云晴很聪明,知道我在想什么,说道:“你没搓过我的脚?现在知道我当时多不情愿了?” “可……” “可什么?赶紧闭上眼睛,伤口挺深的。我尽量轻点。” 她说完,也不管我愿不愿意了,直接用满是泡沫的手开始搓我的脚丫子。 那一刻,我一颗心,就跟在嗓子眼似的,还跳的极快。 十五分钟,跟过了十五年似的。 她非但没有嫌弃,还,一直在夸:“这脚一洗,还挺白的,跟女孩脚似的,平时让你穿一双袜子,你也不听。” 她絮絮叨叨个没完,像个老妈子似的。 我以为她是用话,来消除我心里的尴尬,或许,也消除她的尴尬。 这时,又走过来一对夫妻,那女的为受伤的男人洗起了脸,男人笑道:“真麻烦你了。” 女人笑道:“两口子,还说这个?” 男人笑了笑,安心的享受着女人伺候。 等那对夫妻走后。 我也学着那男人说道:“真是麻烦你了。” 苏云晴一边搓脚一边笑:“你这人,真够气人的,活学活用啊?我才不会说后面那句。” 我挠挠头:“哪一句啊?啊——疼疼疼疼……” 忽然脚背传来剧痛,我低头一看,苏云晴正扒开伤口,用水流冲着。 第155章 误会 我疼的手都攥紧了。 我埋怨道:“你就不能轻点?” 苏云晴一边继续忙活一边说:“你就不能忍着点?以前怎么说我的?还说我好心当成驴肝肺,说我没好报,忘了?这会儿换你了,你又开始叫唤了。” “嘶——”我皱着眉头问:“我说过这话?” 她白愣了我一眼:“自己想吧,连自己说过什么都忘了?” 我回忆了一下,似乎确实说过这话,但我还是假装不记得了,这不是现世报嘛。 她将水笼头关掉,用另一个水笼头洗了下手,然后甩了几下:“晾干了再穿鞋。” “哦。” 我将脚放下来,不敢踩地。 我说:“一会儿打针,你别进去行吗?” 她眉头一皱:“怎么?” 我脸一红:“这个……” 我一这个,她立即就猜到了,她撇着嘴说:“切,狂犬疫苗是往胳膊上注射的。你以为往哪里注射的?” “啊?往胳膊上打的?” 她真的很聪明,两个字就能猜出我的尴尬点。 她将头撇到一边:“谁稀罕看你的屁股,把我当什么人了?” 接着,她带我去打了疫苗,但我还是被针头吓的往后缩。 说实话,没扎的时候,看着针尖,心里直犯怵,害怕极了,扎进去的时候,也就那么回事。 该说不说,大城市里的护士,打针一点都不疼,不像我们镇上的医生,妈的也不知道在哪学的毛病,打完针,往外拔的时候,还要他妈扭两下针管,疼的要命。 我记得小时候打屁股针的时候,抹上冰凉的酒精,条件反射下,魂都快吓飞了,接着那医生就跟扎飞镖似的往屁股上扔,然后摁药的时候,为了赶时间,使劲往里打啊,冲的我他妈一条腿都差点抽筋。 所以我对打针很恐惧,甚至连针头都不敢看。 护士又给我脚上擦了碘伏,那感觉不比水冲洗好多少,但也就一下,擦上之后,就不那么疼了,反倒有些麻麻的,感觉有镇痛的效果一样。 真的,我2025年有了痔疮,都是吃辣椒吃的,你们也知道我多能吃辣椒,有了痔疮后,一蹲厕所,那血就往下滴,跟下雨似的,疼的你要命,每天都得趴着,后来什么药都试过了,都没用,后来试了一下碘伏,还真就管用了,现在虽然痔疮还在,但它不疼了,也不流血了,有痔疮的朋友,可以试试碘伏啊。 苏云晴扶着我来到车跟前。 外面天已经黑了,医院的灯都亮了起来。 苏云晴问:“是把你送回去,还是吃点东西去?” 我想了想,说:“我想去吃碗拉面去,你把我送拉面馆就可以了,我吃完可以自己回去。” 苏云晴说:“不吃点好的,补补?” 我说:“拉面对我来说,就很好了,有汤有面还有牛肉。” 她笑了一下:“你这要求还蛮低的,这么容易就能满足。” 我说:“我觉得吃两碗拉面,比吃一桌子好菜踏实。” 苏云晴说:“可我也没吃饭呢。” 我说:“那,你把我送回去,你再去吃你的大餐呗。咱俩又吃不到一块去。” 她叹了口气,然后问我:“坐后面,还是前面?” “后面吧。” “前面吧,我好当面向你道声歉。” 我无语了:“那你还问?” 她微微一笑:“我总要听听你的意思啊,就像你不喜欢我们去KtV一样,那我们就不去了呗。” “啊?”我脸上一红:“那晚,你们没去啊。” 她没好气地说:“你不是都看见我了?” 此时我只想找个地缝钻,当晚确实看到她在花池沿上坐着,而且一句话也没说,现在两个人又跟和好了一样,尴尬劲儿也随之上来了。 我挠了下头,问:“可我看到阳阳他们都提着东西去了。” 她笑着说:“不去KtV,就不能吃个蛋糕了?其实,我也不喜欢去KtV的,我只是想听有伴奏的知足而已,唉,可惜了。” 我愣愣的看着她:“你……” 我不是傻子,她这是在点我的歌。 “呵呵。”她无奈的笑了声:“我让阳阳请了你好几次,你都拒绝了,可能是我没这个福分吧。” “我……” 我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如果告诉她,我不去的原因是害怕赔钱买礼物,她会不会再扇我两巴掌? 我只好说:“我真不喜欢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去什么酒吧啊,迪厅啊,KtV啊,足疗啊……” “越说越没边了。”她听了只是笑着打断我:“我又没逼你去,至于秋雨出卖你的事,完全就是误会,她那天在屋里拖地,外套在沙发上放着,那张纸条不小心滑落出来了,我有点好奇,里面会写什么,或许这是我一个不好的习惯,就像你那同学给你留的那封绝笔信一样,我十分好奇里面的内容。” “你这毛病很不好,那可能是人家的隐私呢。” 她眼里透着狡黠:“那你背后诋毁我,就很好了?” “我……” 我又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但我看她的样子,似乎也没生气。 她又说道:“所以啊,你不该那样对秋雨的,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帮助她的陌生人。当她看到你那冷漠的表情时,她心里该多不是味儿?你也说过,聋哑人都很可怜,她从小到大几乎是在讥讽与嘲笑的眼神中度过的,她的内心是封闭的,其实她比你还要自卑,可当她见你帮助她之后,你眼睛里的纯净让她很是安心。阳阳还经常吃醋呢,说没有比你早点遇到秋雨,还被她咬了一口。” 说完,苏云晴掩嘴笑了起来。 我生气的说:“阳阳就是用心不良,以前还说只是帮人家找工作,醉翁之意不在酒,无所不用其极。连我的小酥肉都敢利用,我都感觉,我也被他利用了。” 苏云晴嗔怪的说道:“行了,这都多久的事了?这也不能怪他,可能你还不知道内中原因,改天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全明白了。” “啥东西?” “先上车,等以后再说。” “哦,好吧。” 说着我就走向了后门,刚想拉开门,就听到苏云晴故意咳嗽了一声,我无语的摇摇头,又往前门走了几步,苏云晴这才笑了笑。 第156章 声明一下 车上。 苏云晴告诉我,当时真正生气的原因是我没把她当朋友。 说我并不是将KtV想象的那么混乱不堪而生气,而是为什么我可以提醒韩秋雨不要去,却不提醒她,如果当时我要是让她也别去,她可能还会很高兴。 我觉得那两个耳光还是很冤枉的,我给她举了个例子,我说如果你是开饭馆的,我让你不要吃自己做的饭,说你做的饭不好吃,你会不会很生气。 她似乎懂了,其实这时已经根本不需要道歉了,误会基本上已经全部解开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非去强求那一句“对不起。” 现实中,你们跟自己朋友闹不愉快的时候,事后也会说对不起吗?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说。 但我们的对待方式就是这样。 有一次过年,我爸因为一件事跟隔壁的邻居闹矛盾,他喝了点酒跑到人家家里,那男邻居一家人正在吃饺子,我爸直接就把人家的桌子掀了,碗与饺子摔了一地,邻居与我爸爸打起来了,邻居的妻儿与儿媳在中间拦架,但,我爸还是被打了个乌眼青,邻居将我爸推出门外,所有邻居听到了,都过来拦架,这场事闹得也非常大,你们猜怎么着?第二天人家在市场见到,居然还笑着打起了招呼,一声对不起都没说,这就叫一笑抿恩仇,那件事谁也不会提起,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所以你们就不要说,苏云晴还是不愿意道歉啊什么的,她都给我洗脚了,姿态放的已经够低了,现实中有些人宁愿回避对不起三个字,只会低头帮你。有些时候,反而说对不起,是一种不友善。 再举个例子,你们都看过冯巩演的那个电影吧?大民当初为了盖一件房子,要占街道,那个拍过田七广告的光头过来问,冯巩最后说人家妈腰子七尺三,人家一听就把冯巩打了,结果人家妈来说情,冯巩直接说了句“你告诉他,我那儿还缺个和泥的。”下午的时候,那光头就提着瓦刀过来帮忙盖房子了,全程没提一个打架的字。 你们说,哪个比较现实点? 如果一直揪着对不起三个字不放,是不是就不在意她为你所做的一切?让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为你洗脚,这已经是最顶级的道歉了,还有,也请大家不要说苏云晴配不上我,要知道我写的是回忆,她现在也许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位,如果我写这个是为了让大家骂她,那我现在就可以停更了,直接隐藏这本书了。 你们可以说我幼稚,说我不懂事,但对她请放尊重一些,如果我说,后面我妈妈做手术,我那五万块钱替哥哥还了赌债,我妈的手术费,是苏云晴托我表姐夫给我拿的,你觉得我会让你们诋毁她吗?我只想按着顺序写下去,可请你们不要一直揪着她的缺点不放。 说实话,我今天本来就想写到这里,太监的,因为我实在不忍心你们诋毁那个帮助我的人,你们也不用打听我最后娶没娶她,如果我直接把最后告诉你们,那都弃书得了,有些人希望我和她在一起,有些人说她不配跟我在一起,读者千人千面,实在不行,咱们就写到这里,你们自己去猜结局吧。 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的,就当作我们没在一起。 希望我们在一起的,就当作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说实话,这本书本来就没成绩,换作以前的我,早就换另一本写了。 我之所以还在写,是因为我能看到你们一直在。 【胖爷】这是我写这本书后认识的胖哥,他就只会看着,无论我写的如何,他一直在支持我,每天都会给催更,段评,用爱发电,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李梦荷】这应该是一个送外卖的小哥,也是一直跟胖哥一样支持我。 【成了闭口不谈】这个大哥,从我第一次想停笔的时候,就一直劝我写下去,给我加油打气,说二百章以后才会火起来,每天也会给个章评,说实话,我一天不收到他的章评,我就感觉缺了什么一样。 【小满49】这位老大哥,更是一直默默的支持我,每次我一更新,不出五分钟,就会第一时间催更,送上用爱发电,这个用爱发电虽然是免费的,但我一直觉得,能看到他出现,我写着就有意义。 【唯有师太知我心】这位大哥也是前期一直章评不断,现在好似忙着呢,但每天的催更还在,我后台都能看到。 【天风浩荡】这哥们儿是后来过来的,也是段评章评不断,你知道吗?你们的每个章评与段评,我都会去认真的回复,因为太少人来看这本书,所以我有时间,回复一些,对于那些成名的作者,夸的多,骂的也多,人家基本上不去互动这些,不能一直顺着读者的意思去写,否则他的创作,真的就没意义了,他才是执笔的那个人,如果为了迎合读者的口味,那他跟个工具没有任何区别。 我今天,写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并不是不满大家的观点,我只希望用纪实的方式而已,只是节奏慢了一些,你们还并未清楚苏云晴都默默的在后面为我做了什么,就被骂的狗血淋头,这样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我对她的不尊重,如果阳阳和苏云梦看到这本书,绝对会过来质问我,让我赶紧将这本破书停了,她们不希望看到苏云晴被骂,这是一种对家人的保护。 所以,请大家理智看书,你们那些不好的评论,我都删了,还有那些透底儿的评论,我也删了。 还有一个读者,说他认为这些都是不可能发生的,我跟他据理力争了一下,他给我这本书打了个一星差评,我只能说他见识短,我脾气并不是很好,人的性格是会改变的,为什么他不去说西游记都是假的,却来说我在这里胡编乱造,这种人真是自以为是,你如果能编,你也编啊。 每每看到这些评论,我都忍不住火气,你不爱看,就把书架撤了,妈的我的书在你书架里放着。 我不算是个好的作者,因为我写的东西本来就不好,我也不怕在书里写这些玩意儿。 好了,我今天说这些,只是请放过苏云晴,理智的去看事态发展,不要这么快就下定论。 关于苏云晴后来为我妈妈付手术费的事,这里讲了,那我后面就不加这个了,其实也就两万多块钱,对于她来说,这不是很多,但对于我来说,这是救命恩人。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我希望我提的这件事,能让你们嘴上饶过苏云晴,你们可以骂我,我不会生气,但千万别骂我的救命恩人。 谢谢! 第157章 车上闲聊 车上。 苏云晴一会儿扭头看一眼我,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斜着眼看她:“干嘛啊?看路好不好?” 她笑道:“以后见了阳阳和秋雨,能不能别冲他们发火了?” 我反问:“那你以后能不能不搧我了?” 她憋着笑问:“不是你让我搧的吗?” 我眉头一皱:“我让你搧,你就真搧啊?” “那我还不使劲搧?像这种要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无语道:“我又不是荒唐镜。” 她笑了一下:“不过,该说不说,你那字写的还蛮漂亮,方方正正的,跟字帖一样。” 我说:“小时候练的。” “哦?描字帖吗?” “那时候,哪有钱买字帖啊?” 她诧异道:“没字帖?那你怎么练的字?” 我笑了一下:“我上五年级的时候,语文老师布置了作业,让我们去新华书店买一套字帖,让假期每天描一张,可我没钱啊,一套字帖很贵的,就那种一张硬纸的那种,跟方格本大小一样,放纸下,就可以透着描了,好像当时一套二十多块钱吧,我不敢向家里要钱,当时语文课本最后面有几张分解字体的汉字,我就照着那些往本上一笔一划的写,嘿,开学后,还真把语文老师给蒙过去了。” 她惊讶道:“这么厉害?” “嗯。”我说:“只要用心写,用心观察每个笔划的走向,该弯就弯,该直就直,大小也能控制住,就可以了。我上初中的时候,政治老师就夸我的字好,每次上面来检查,我的作业本都是放在最上面,每次批改作业,老师都会批个优。她说,答案对不对先不说,就这一本的字就足够评个优了。” 她笑问:“你政治老师是女的吧?” 我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她笑而不语。 我又说道:“我会十种字体,我想写成什么样就能写成什么样,只要你写几个字,我看一眼,我就能跟你写的一模一样。” “嘶——”她惊道:“不是真的吧?” 我点了下头,自豪的说:“这个我不吹牛,就拿画画来说,只要让我看着东西画,我会画的一模一样,你以为我只会画素描啊?其实我最爱画水墨山水画,可我买不起毛笔和墨汁,你知道我上初中的时候咋画的吗?” “咋画的?” 我嘿嘿一笑:“那时候经常考试,有的卷子背面是空的,我就将我们弟兄三个的废卷子收集起来,我们那时候叫白洋纸,不叫草稿纸或者素描纸,那时候家里蚊香多,我就将蚊香碾成粉末,然后放小碟里加点水,用棍子一搅拌,就成墨汁了,然后我再捡个烟屁股,把里面的过滤嘴抽出来,用剪子修剪出一个尖,就可以在卷子背面画毛笔画了。结果我贴的墙上哪里都是,我爸爸进来拿东西,把我骂了一顿,问我贴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苏云晴笑道:“我还真想看一下你那些画。” 我说:“早没了,蚊香那玩意儿一干,没粘性,一扒拉就唰唰往下掉。” 苏云晴说:“你这脑子不差啊,天赋这么多,怎么就来工地上了?高考考了多少分?” “不提这个了行不?”我不好意思地赶紧转移话题说:“我也不知道,除了语文,其他科目就没及格过,你知道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填数学的填空题是怎么填的吗?” “咋填的?” 我笑道:“我爸让我表姐看着我填卷子,还给我姐发了几张改正纸,改正纸你见过吗?就是一小块一小块,刚好能盖住一个数字的那种。” 苏云晴点点头:“我也用过。” 我嘿嘿直笑,讲不下去了。 苏云晴疑惑地问:“笑什么啊?接着讲啊。” 我憋住笑说:“我当时也就九岁,我坐在桌前,我十四岁的表姐就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那几张改正纸,她很听话,一个字都不说,就看着我填,第一个括号里我写了一个“1”,刚想往第二个括号里也写“1”的时候,我表姐一句话不吭,揭开一小块改正纸就贴到了第一个括号上去,然后我就在改正纸上又写了个“2”,我就看着表姐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我表姐又一声不吭的贴了一块,我就接着写“3”,然后再看着她,她就面无表情地继续贴,直到贴的有一手指肚高了之后,表姐把那一摞改正纸全部从卷子上揭掉,然后我终于蒙到“76”的时候,表姐才满意的点了下头。” “噗嗤——” 苏云晴没憋住笑出了声:“你这表姐笑死我了,她怎么那么能忍?换我早抽你了,我看要是76都不对,她还能贴下去。” 我也说:“可不,太死心眼了,直接告诉我答案不就得了?后面的空也是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猜上去的。” “那后来呢?” “没后来了,改正纸用完了,表姐去找我爸要改正纸去了,我表姐没回来,我爸爸提着棍子回来了,一瞅我那卷子只填了八个空,五张改正纸全用光了,我肯定要挨一顿揍啊。” 苏云晴这次笑出了眼泪,赶紧将车停在了路边。 她笑着说:“果然,小时候是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你那表姐也够笑人的。” 我说:“哼,她算数也不行,结果,我挨了一顿揍后,我爸检查那八个空的时候,发现有两个空还是错的,又赏了我几下棍子,从此我就生我这个表姐的气了,那个表姐是我二姑家的小女儿,后来她当了小学的数学老师。她每次都拿这件事当典型给她的学生说,再笨还有我那个弟弟笨?八个空用了五张改正纸。” 苏云晴笑的脸都红了:“哈哈……你是不是故意给我讲笑话听的?” 我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真事,每次我那表姐在亲戚跟前讲这事的时候,我也会笑着说,你还有脸说,就八个空,还错了两个,你到底是怎么贴改正纸的,我俩说完,就都笑。” 当然这是长大后的事,以前的啼笑皆非,就跟有趣的回忆一样。 第158章 一斤牛肉 苏云晴忍住笑,问:“你还会做什么特色菜啊?” “我还……” 我刚想吹牛,赶紧就闭上了嘴,然后连忙说道:“不会了。” 她笑道:“林惜说,你说过你还会很多,我就是好奇,连字帖都买不起的人,是怎么学会做这么好吃的菜的。” 我说道:“做菜比画画还简单,只要让我看一遍流程,我就能复制出来。” “真这么厉害?” 我自豪的说道:“那当然。” “那你会做四喜丸子吗?” 我问:“是不是喜来乐里面的那个红烧狮子头?” 苏云晴摇了摇头:“不是啊,四喜丸子是鲁菜,红烧狮子头是扬州菜,两者外形相似,但做法不同。” 我听了,摇摇头:“那我肯定不会做,不过,只要让我全程看一遍,八九不离十,就能弄出来,我的动手能力是很强的。真的,我不吹牛,就拿腐乳肉来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我只不过每年过年一直见我妈妈做腐乳肉,我就看会了。” 她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那我带你去看看?” 我说:“费那个劲儿干嘛?你又不是缺钱,想吃的话,这么大的北京,还能吃不到?” 她说:“可就尝不出那熟悉的味道,你知道吗?我妈妈也喜欢做饭,每年过春节,最爱做四喜丸子给我们吃。” 我笑道:“那你回老家找你妈妈啊。” 她听了,脸上露出哀伤:“妈已经不在了。” “呃,这……”我不知道该不该学着电视里的人,说一句对不起,可我就是说不出来这三个字,感觉好别扭,毕竟农村人与城市人是不同的,我们不轻易道歉,但也会欲言又止的尴尬。 她忽然笑道:“行了,我又不是小孩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也习惯了,我就是听你吹的那么牛,就试着看看你能不能复制出以前的味道。” 我说:“就算能,我也不做。” “为什么?” 我撇着嘴说:“听一首歌,都能哭半晌,这要是让你吃上那个四喜丸子,估计要水漫海淀区了。” 她笑骂:“去你的,当我白素贞啊?” 我说:“我是不是不给你做,你就不打算走了?我都快饿扁了。” 她看了一眼我的腹部,笑道:“那你给我想办法做出四喜丸子,我可以送你部手机。” 我说:“手机?我不要这玩意儿,装身上怪碍事的。” 她问:“那你喜欢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没啥喜欢的东西。” “你好好想想,你最想要什么?” “我最想当皇帝,你能帮我实现?” “死去吧!当太监,我倒能帮你实现!” 我冷哼道:“那你还问?开车,我要去吃拉面。” “唉!”她无声的叹气,我能听出其中的遗憾,我说:“我不要你的东西,又没说不做。” 她这才笑道:“真的?你可别勉强哦。” 我眉头一皱:“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我也得去看一眼咋做啊?我过两天去趟网吧,我百度一下厨师是咋做的。” “哎呀!去什么网吧啊?我那里就有电脑。” “我才不去你家。” “为什么?” “怎么老问为什么啊?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她眉头一皱:“我发现你对异性,心理上有一种抗拒。” 我脸上一红:“瞎说什么?我老师说过,男女有别。” “你倒是很听话,但你现在大了。” “那也不行,好了,我快饿死了,你把我送拉面馆吧。” 她没再说什么,只好启动了汽车,随后把我送到拉面馆,她也跟着下来了。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她:“你也吃啊?” “怎么?我在旁边,是不是影响你吃大蒜了?” 我尴尬的表情,把她看乐了:“你喜欢吃,就吃呗,这有什么?” 我说:“你太可怕了,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都能看出来。” 苏云晴笑道:“走吧,我请你吃,再给你要盘牛肉补补。” 我说:“那多不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这次受伤,也是为了救灵灵,吃顿饭,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这也太寒酸了,你也不愿意进高档餐厅,连给个感激的机会都不给,我也是真拿你没办法。” 我连忙说:“一盘牛肉,就够了,真的,小时候我爸买点牛肉,我们只能吃两三片,你知道我那时的愿望吗?就是捧着一大块牛肉啃个够。” “好,今天就让你吃个够,满足一下你这个愿望。” 我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着,我们进入拉面馆,老板见我脚包着绷带,就简单询问了一下。 苏云晴要了两份大碗拉面,又要了一斤凉拌牛肉,老板笑呵呵的去弄了。 这次老板没提醒我大蒜在老地方,反而是苏云晴问道:“老板,大蒜在哪?” 拉面老板愣了几秒,然后说:“我给你拿。” 我脸色尴尬地看着苏云晴:“我不吃也行。” 苏云晴笑道:“总不能每次我在旁边,你都不吃吧?那样多不痛快?好似我耽误你吃面了一样。我也听过,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我嘴角抽了一下:“你可真是体贴入微啊。” 拉面老板将两头蒜放在我们桌子上,我刚想伸手去拿,却被苏云晴先拿走了。 她居然为我扒起了蒜。 我诧异地说:“你别扒了,这蒜味儿会留指甲里的。” 她撕着蒜皮说:“脚,我都帮你洗了,我还在意这个?” 我有些哑口无言,难道我还能说,你用不着这么作践自己?人家做都做了,再说这样的话,就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 我没想到,被狗咬了一次,小时候的愿望居然实现了。 这顿牛肉吃的,是我这辈子吃的最痛快的一次了,我感觉一打嗝就是牛肉味儿。 苏云晴一脸笑意的看着我将牛肉与拉面吃完,问道:“还饿吗?” 我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汤,然后用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说道:“不饿了。” 她又问:“用我扶你回去吗?” 我说:“不用,被人看到了,还不够说闲话呢。” “说什么闲话?” “就是那种癞蛤蟆啊,天鹅啊……” 她笑道:“你不是也说过你那同学?” “所以说啊,为了避免这些闲话,你还是快回家吧。” 她说:“那好吧,到打疫苗的时候,我让阳阳来喊你,接种卡,我帮你放着。” 我说:“说不定过些天,我就能跑了,不用老麻烦你。” 她却说:“这五针,我肯定要看着你打完,才放心。” 我拗不过她,就随她了。 第159章 回报 我手里提溜着一只鞋,扶着墙,用脚跟着地的回了生活区。 走到武文杰那宿舍楼前时,正碰到小欢与她嫂子一人端着个洗脸盆回来。 她俩看到我这个样子,就走过来询问了几句。 她们俩让我赶紧回宿舍休息,她俩也是刚洗衣服回来。 我不敢往她们盆里瞅,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她们白天不好意思去洗贴身衣物,一般都等天黑了才会端着盆去简单洗一下,洗完了也不敢往门外晾晒,都是直接搭宿舍里,生活区,其实对女人来说,有诸多不便的地方,可是没办法,到底还是为了生活。 我一瘸一拐的又来到我们宿舍楼下,看到二嫂子正提着一桶水往楼上走。 我这次也没办法帮忙了,能将自己送上去就不错了。 不过,二嫂子还是听到我一瘸一拐的脚步声。 她上了楼,将桶放在地上,然后在那看着我问:“小胖子,疫苗打完了?” 我一边上楼梯一边笑着说:“才打了一针,还有四针呢。” 二嫂子点了下头:“你慢点啊,别再摔着。” “好嘞!”我答应了一声,然后走了上去,我苦笑道:“这次没法帮你提水了。” 二嫂子说:“没事,我能提动,你还是回去躺着去吧。” 我答应了一声:“好嘞。” 说实话,我一想到明天可以睡大觉了,我嘴角就压不住的想笑。 我走到表姐夫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见表姐夫跟二哥、老赵、老邵在打麻将。 他们听到我的脚步声,往外看了一眼,见我在门口,表姐夫对着我招手:“回来了?来来来……” 我只好走了进去。 老邵看着我的脚问:“好点了没?” 我笑道:“好点了。” 老邵点了下头:“下次别那么冲动,咬到谁都不好,救人没错,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心想这老邵也忒假了点,假如,再来那么一次,老邵心里肯定是想,还是咬小二吧,千万别咬灵灵。 但我知道,老邵也没想到外面的情况,更没想到我会被狗咬了,毕竟他只是想让我去救人来着。 表姐夫说:“作为男人,遇到这种事,别说咬一口了,就算咬两口,也要救小孩。” 老邵说:“话是这么说,但谁没有父母啊,咬到小二,人家父母就不心疼了?” 二哥说:“事儿既然已经出了,小孩子本来抵抗力低,小二身体挺棒,这会儿就别计较该咬谁了,就别让人家苏经理心里过意不去了,还买这么多东西。” 听二哥这么一说,我这才看到表姐夫屋里的地上放着好几箱东西,有些东西我也没见过。 表姐夫对我说:“小二,这些都是阳阳他姐,让阳阳送过来的,你慢慢吃吧。” 我说:“我这又不是截肢了,买这些干啥?给我吃,也是浪费。” 老邵嘿嘿笑道:“小二,这次你可为我长脸了,这下姓董的再也不能挑我拉的队儿一点毛病了。” 我笑道:“这才多大点事儿啊?” 老邵说:“那你是不知道,我们问起阳阳那锦旗是怎么回事,阳阳说你前段日子救了派出所所长小舅子的孩子一命,这种光荣事迹你咋不早说啊?后来你林姐一想,她姐姐家的孩子好似也得了一个锦旗来着,然后打电话一问,才明白是一回事。” 老赵也说:“真了不起,怪不得在派出所那个姓任的警察一直向着咱们说话。你还记得那民警不?就是那个来处理哑巴跟振华那场架的那个。”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说他啊,他好像叫任何来着。” 老赵说:“对对对,就他,那酒鬼就是被他吓得不敢追究了,当时我们还纳闷这民警怎么放水放的这么严重,现在听到见义勇为的事,我们才明白其中的原因啊。” 老邵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反正我拉的队儿里,有这么个人才,我现在可以在项目部横着走了。” 表姐夫笑道:“明年咱们也有活干了,地下室与地下车库的活,苏经理都交给咱们三家了。” 我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啊?” 表姐夫嘿嘿笑道:“肯定真的啊。” 老邵强调道:“地下室与地下车库的活,没有上面的要求严格,平方也多,只要不是太胡闹就成。但跟云梦可不能这么说,尽可能的干好,也抓紧练练你们的技术,总不能一直干外延吧?” “行,我保准干好,他们干不好,我跟继风上。”表姐夫只是一味地笑,有什么事情能比接到明年的活还开心呢,况且这活还是美差,只是环境比较脏点。阴角阳角没要求那么直流,只有上面的活,要按照样板间干。 那些年的阴阳角根本就没现在这些阳角条、阴角条这些半成品辅助,那是真的用工人的技术手艺,阴角弹墨斗线,再用石膏找平,墙和顶都要弹,阳角两边靠杠,都是直直的。 其实,我那时不懂这个,包括一平方多少钱啊,他们认为占了便宜,那就是占了便宜吧,反正我看表姐夫他们都挺高兴的。 其实我倒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多了不起的事,只是被狗咬了一口而已,不过,第二天阳阳就他妈过来烦我了。 由于我受伤了,表姐夫不让我去工地干活了,我修养的这一段时间,每天的工资都有苏云梦出,其实也没多少,一天才四十块钱,就算我躺一个月,也才一千二,这点钱还不知道有没有她让阳阳送来的礼品贵没。 不过我是真烦阳阳了,妈的第二天我正呼呼大睡呢,这家伙就把我给喊醒了,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居然让我看做四喜丸子的视频,我差点没一鞋把他扔出去。 肯定又是受了苏云晴的指示。 第160章 现学现弄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勇这货,一听说我们又要研究好吃的,他比阳阳还要兴奋。 王勇没脸没皮地笑道:“小二,好好学,你做出来,我给你当免费的品尝师,吃坏肚子,算我的。” 他跟阳阳就像两只苍蝇一样,嗡嗡嗡嗡嗡吵得我脑袋都大了。 我对阳阳说:“咱就不能等我好了再研究?你看我这脚,稍微心疼我一下行不?” 阳阳笑道:“先看看嘛,等你看几天了,再弄。” 我好奇地问:“你吃过你妈妈做的四喜丸子吗?” 阳阳说:“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才五岁,就算吃过,我也忘了那个味儿了,我是被两个姐姐看大的。”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他们怪可怜的,也怪不得阳阳会这么怕他两个姐姐。 我吧唧了一下嘴说:“要不,我试试?” 阳阳喜上眉梢:“我一直对你很有信心。” 我只好趴在床上,看起了四喜丸子的做法,虽说没在现场,但厨师的教学也非常仔细。 阳阳一边看一边说:“我姐尝过好多四喜丸子,都吃不出妈妈做出的那个味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说:“会不会是你姐嘴太刁了?” 阳阳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啊。应该是每个人的做法不一样吧。” 我说:“那你让我看这个视频,也没啥用啊。” 阳阳说:“至少先让你看看人家是怎么搓丸子的嘛。我觉得做四喜丸子,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步骤你先记清楚。” 我问:“那你们自己就不会看着教程做?” 阳阳嘿嘿一笑:“我们脑子虽然看会了,但手却永远学不会。干这种事,还得交给你这个专业的。” 我无奈地说:“我也是业余的。” 阳阳摊了下手:“你吹牛的时候挺痛快的,这时你却说业余了,不觉得打脸啊?” 我无语了,吹出去的牛,硬着头皮也得做啊,只能用心去看了。 我们反复看了七八遍,基本上我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步骤,肉馅里要加什么调料我也都记到纸上了,不过辅料说用荸荠或者莲藕切碎了混肉里,这个时候荸荠还真不好找,就先买莲藕试试吧。 我跟阳阳说:“行了,基本上记住了七七八八了,你去买食材吧,我伤了脚,就不去了。” 阳阳点了下头:“那好,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 他将纸拿到了手里,我喊住他说:“肉要买三分肥七分瘦的。” 阳阳说:“行,果然是专业的,这么快就学会了。” 王勇躺在被窝里得意地笑着。 等阳阳买回来东西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四十了,我对阳阳说表哥快回来做饭了,等下午的时候再做吧,阳阳答应了。 阳阳问:“笔记本用留着吗?” 我摇摇头:“拿走吧,这东西摔坏了,我可赔不起。” 阳阳只好又将笔记本合上装回了挎包里,然后就说:“下午的时候,我再带着过来。” 表姐夫终于回来,看到案板上的东西询问了一下,表姐夫说下午他也不去工地了,也帮忙在这里尝味儿,直接将王勇的工作给顶替了,这让王勇有些小伤心。 下午的时候,表哥领着杨帆他们走后,阳阳背着斜挎包领着韩秋雨过来了。 说实话,我不会道歉,韩秋雨刚开始见了我,眼神还有些躲闪,但等她看到我与阳阳又热火朝天的拌嘴,她才相信我们和好了。 有了韩秋雨的加入,我更加轻松了,我让阳阳给她比划,切肉不能剁的太碎,一定要成小丁。 表姐夫看着我们就乐,二哥与老赵一过来,王勇脸拉的更长了,他这第一品尝师的职位,直接被取代了。 我没管他们这些,只是凭着记忆去弄。 二哥他俩与表姐夫坐在桌前聊着天。 表姐夫说:“小时候我有两个要好的小伙伴,其中一个非常爱吃炒鸡蛋,我们仨就商量着炒鸡蛋吃,我们三个也没自己做过,就拼命的往盆里磕鸡蛋,一共磕了三十来个,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以为炒鸡蛋需要很多鸡蛋,没想到炒出来的鸡蛋,炒了那么一大锅,我们三个就拼命的吃啊,但吃到肚子都撑了,就腻的吃不下去了,那小伙伴怕大人回来了打他,我们仨就商量到院子里挖个坑,把这一锅鸡蛋给埋了,结果他父母回来一看鸡蛋少了那么多,就问他啊,最后那小子没有忍受住毒打,全交待了,最后又把坑刨出来,当他父母看到那坑里的鸡蛋花,气更大了,对着他又是一顿毒打……哈哈,想想那时候还挺有趣的。” 我们听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有韩秋雨不解地看着我和阳阳。 表姐夫又说:“现在看到他们三个,突然就想到了那时候。” 二哥说:“我哥小时候,专门在土路上挖小坑,然后用树枝盖上去,再用树叶盖住,撒点土,等着村里的老头踩陷阱。” 他们聊起了往昔,脸上都挂着笑意,而我还在学着如何搓大丸子。 终于,四个大小不一的丸子被我放进了油锅里,因为控制住了油温,也没有迸溅,一股独特的肉香味儿随即弥漫了开来。 大家都吸了吸鼻子,王勇更是吊着一只手蹲在锅边说:“看着点,别炸糊了。” 我说:“你别跟个水缸似的堵在这儿。” 王勇说:“多搓几个,这么多人呢。” 我说:“我是研究一下味道,不能把肉全浪费了,你起开点行不?” 表姐夫喊王勇:“你别给他们添乱了,嘴就那么馋吗?” 王勇嘿嘿一笑:“我觉得炸出来就能吃,跟吃肉丸子似的。” 阳阳说:“还得炖一下,浇上汤汁才是四喜丸子。” 王勇说:“闻着都饿了。” 阳阳笑道:“确实香,就是不知道味道一样吗?” 二哥见我们就一个锅,就说:“可以去我们屋里炖去,你二嫂子刷干净锅了。” 之后我一想也是,就端着食材跑到二嫂子屋里,开始炖了。 三十分钟后,四个像模像样的四喜丸子被我们端了回来。 表姐夫笑道:“这卖相可以啊。” 二哥与老赵也止不住的夸赞。 阳阳说:“我得夹一个送过去,尝尝味儿。” 表姐夫说:“夹两个吧,一个怕尝不出来。” 第161章 遗憾 阳阳还是夹了一个丸子带走了,给我们留下了三个。 我用刀将这三个对半切开了,大家都尝了一口。 王勇专挑块大的那块夹,一点礼貌都没有,他是用一根筷子直接捅的。 表姐夫他们吃完后,都点着头说好吃,我也尝了一块,确实香糯可口,心里不由得暗暗窃喜,自己又学会一道菜。 不过等阳阳回来,却是一脸的失望。 我眉头一皱:“咋了?” 阳阳耸了下肩膀:“虽然很好吃,但味道还是不对。” 闻言,我也是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阳阳见状,就说:“别灰心嘛,虽然不是那个味道,但我姐还是觉得你太了不起了,仅凭看几遍视频就能做出来,已经让她刮目相看了。” 我没有被夸赞的喜悦,做四喜丸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他们能吃出妈妈的味道?如果做不出来,那跟饭店里的厨师有何区别。 我问:“阳阳,你们就都没看过你们妈妈怎么做的?” 阳阳摇头:“这个真没有,我大姐说,每次我妈做四喜丸子都不让她们看。” 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这又不是做什么生化武器,为什么不让看呢。 表姐夫其实也很赞成我为阳阳做这些,因为我跟他们关系越近,对他越有利,毕竟他说过,想送礼都找不到门路。 表姐夫也参谋起了自己的意见:“会不会一来二去的时间长了,丸子凉了?味道就差了?要我说,小二,你不如跟着阳阳去那边试试,趁热吃,味道会很不一样的。” 阳阳连忙点头:“我觉得也是,说不定你做着做着,我姐就能想起点什么,这样送来送去的,确实耽误时间。” 我尴尬地说:“这……怪不好意思的。” 表姐夫说:“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让你去偷东西。” 阳阳也说:“对啊,那边也方便,厨房大的很,锅也多。你如果答应,我现在就往车上装东西。” 表姐夫继续怂恿道:“去嘛,反正又不用你工作,晚上爱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 我有点害羞的说:“到那里我不习惯啊,我怕一紧张,就啥也不会了。” 阳阳笑道:“服了,我姐又吃不了你,不是还有我跟秋雨嘛,走走走,现在就去,如果做成功了,我再请大家吃一顿丸子宴。” 二哥与老赵也在一边附和着,表姐夫更是说道:“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快去吧,等过些天,哥给你弄件雪驰羽绒服。” 我闻言,立即睁大了眼睛,嘴角都压不住笑了:“真的?” 雪驰集团始创于邯郸,我们那时都以冬天能穿上一件雪驰羽绒服过年而感到自豪。 可一件雪驰羽绒服,最低二百块钱,我们很多同学都有一件,反正我是没穿过,我一直穿那种丝棉的棉袄,我每年过年全身上下的衣服都不超过100块钱。 表姐夫笑道:“真的,北京也有卖的。” 我纠结了半天,才说道:“哥,不能反悔啊。” 阳阳都看愣了,诧异地问道:“雪驰……很贵吗?” 表姐夫说:“也就两百多块钱。” “呃?”阳阳都郁闷了,两百块钱估计都没他一条裤衩子贵。 我点了下头:“那行,我就去一趟。” 阳阳郁闷的将所有食材运到了车上,他郁闷的是一件羽绒服就将我的倔劲儿给掰扭过来了,可是,他哪里知道我心中的雪驰梦。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苏云晴楼下的小区。 我是矛盾的,刚才为了一件羽绒服,确实答应的痛快,现在到她家楼下,又开始紧张了。 阳阳对我说:“你先坐着电梯上去,我跟秋雨搬东西。” 我心虚地说:“我还是等你们一起吧。” 阳阳点了下头:“那行,都跟你说了不用穿鞋,你非自己找罪受。” 我苦笑道:“光着脚……也太不礼貌了。” 我是硬蹬上鞋的,虽然我把鞋带抽了,但也比光着脚进人家屋强。 我们就这样坐着电梯,来到了12层。 还是那个门前,这应该是我第三次来了。 阳阳对着门喊道:“姐,开门。” 我伸手摁了一下门铃:“你平时都这样回家的?” 阳阳说:“我又没住这一层。” “嗯?”我诧异地看着他:“你跟你姐不住一起?” 阳阳说:“我住21层我大姐的房子,视野开阔,我大姐有时候不用去工地就能看到施工。” 我再次刷新了认知,有钱人都这么任性的吗?一人一套房子的吗? 门开了。 苏云晴怎么也没想到我会跟他俩一起过来。她披散着长发,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知为什么,她披散着长发,却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居然揉了下眼睛。 当看清真是我,她红了下脸,笑问:“你不是不来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哥让我来的,说这样方便。” 她打趣道:“你倒是挺听你哥的话。脚好点了吗?”当她看向我的脚时,责怪道:“谁让你穿鞋的?这样对伤口不好。” 我说:“总不能光着脚来吧?” 阳阳说:“咱能不能先进去?灵灵呢?” “在里面玩电脑。” 苏云晴让开门口,然后打开鞋柜找了一只拖鞋给我:“换上拖鞋吧,这只脚肯定很难受。” 我本想拒绝的,但那鞋确实紧的难受,没办法,我只能换上了拖鞋。 来到屋里,一股芬香袭来,熟悉而久远。 客厅干净整洁,地板砖也白的亮眼,让我都不敢下脚。 她将门关住,小声说道:“别紧张,就当是自己家。” 我苦笑一声:“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换我试试。” 她笑问:“那是不是我回避一下,你才不会紧张?” 我有些无语,我想说令我紧张的不是她,是这干净的屋子与环境。 她笑道:“行了,别愣着了,你就不能放开点?弄得我都紧张了。” 我问:“你紧张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妈妈到底怎么做的丸子?难道跟视频里的做法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我要是知道,早吃嘴里了,还用等到现在?你不知道,这一直是我的一个遗憾,也是我妈妈的一个遗憾。” 第162章 姐妹的性格 对于我来说,还不懂遗憾两字的份量。 真的不懂,19岁的青年能有什么遗憾?遗憾是随着时间推移,而无法解开的心结。 她笑靥如花的看着我。 我有些脸红,目视窗外说:“你别老这样看我,怪……怪难为情的。” “呵呵。”她却故意歪着头看我,一边看还一边笑出声。 幸亏,阳阳及时喊了声:“小二啊,快过来啊。” 我连忙用脚后跟一瘸一拐的向着厨房走去。 苏云晴在后面喊道:“你慢点。” 我心说,你这样看人多不礼貌。 苏云晴的厨房,真如阳阳所说的那样,宽敞明亮,打扫的也很洁净。 我一时之间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韩秋雨倒是司空见惯了一般,掏出切菜板就开始剁肉。 阳阳见我有些投鼠忌器的样子,笑道:“你能不能别跟个小偷似的?大胆儿的造,可劲儿的闹,把这儿当成你的小天地儿。” 这家伙每句里面都加个“儿”,北京话学的不赖。 听到剁肉的声音,沈灵灵也跑到厨房开始捣乱了。 苏云晴撵了好几次都没撵走。 没一会儿,厨房就被我们摆的盆天碗地的,我用洗手池洗了好几遍手才开始在盆里摔打肉馅。 阳阳说:“先搓俩,慢慢试。” 等我炸好丸子,又开始用炒锅炒底料,最后兑上水烧开,将两个丸子放了进去,二十来分钟就可以捞了。 然后勾兑芡汁,淋上去之后。 门铃也在此时响了。 苏云晴又过去开门,见是苏云梦回来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姐妹俩在一块待着。 苏云梦似乎闻到肉香了,一边换鞋一边疑惑地问:“好香啊,做的什么?” 苏云晴说:“四喜丸子。” “嗯?”苏云梦又一次发出疑惑:“你会做这个?” 苏云晴说:“我哪会啊?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苏云梦说:“回来躺会儿,顺便看看灵灵有没有淘气。” 沈灵灵听到苏云梦的声音,早跑出去叽叽喳喳了。 苏云梦这一回来,我更加紧张了,阳阳看着我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样子,有点皱眉:“你冷静点,在工地,她是老大,在这儿,我二姐才是老大。” 我苦笑道:“这也太折磨人了。” 阳阳让韩秋雨将做好的两个丸子先送出去。 苏云梦在客厅看到韩秋雨端着盘子出来,又说:“小晴,别老让秋雨干这干那的,给你俩当保姆来了?真是的。” 苏云晴反驳道:“说什么呢你?” 沈灵灵说:“是小二哥哥做的。” “嗯?”苏云梦又发出一声诧异。 苏云晴纠正道:“叫叔叔。” 沈灵灵闹道:“不嘛,就是哥哥。” 我哭笑不得,这跟田星纠正白多金那次有点相似。 厨房门被拉开了,我吓得不敢抬头,只是低头赶紧摆碗来掩饰尴尬。 苏云梦却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问道:“欸?你脚不痛了?” 我这才敢抬头,尴尬地看了一眼苏云梦:“好……好多了。” 阳阳见状就说:“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苏云梦柳眉一挑:“你,皮又痒了?是不是最近没骂你?想上天了?” 阳阳咧着嘴说:“哎呀,你这一来,把人吓坏了。” 苏云梦无语道:“我又不是你二姐,有那么可怕?” 苏云晴在后面,埋怨道:“说什么呢你?” 苏云梦回头看了一眼苏云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怪怪的。” 苏云晴撇了一下嘴:“呐,你要想吃,就吃点,你要是准备来我这儿指指点点,就赶紧回你楼上去。” 苏云梦扶了一下眼镜说:“当着客人的面,懒得说你们。我也尝尝,正好饿了。” 苏云晴说:“只能吃一个,另一个我的。” 她俩一离开,我赶紧舒了口气。 我说:“阳阳啊,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阳阳说:“慌啥?剁了这么多肉馅,怎么也得做成丸子,一会儿让秋雨蒸点大米饭,冰箱里还有你上次的小酥肉,炒几个菜,一起吃了再走。” 我说:“我就不在这儿吃了,跟你们在一起吃,简直是受罪。” 这时,苏云梦手里端着盘子,一边用筷子夹丸子,一边说:“手艺不错啊,跟饭店的四喜丸子没有什么两样。” 我诧异地问:“还是不对?” 苏云梦有些疑惑:“什么不对?” 阳阳赶紧插嘴道:“没什么,对了,姐,你不是要回去休息?” 苏云梦柳眉一皱:“今天怎么了?都撵我?你们到底在弄什么?”忽然她似乎明白了,问道:“哦……你们是在还原妈做的四喜丸子?” 阳阳耸了下肩:“我觉得女人傻一点,会更可爱点。” 苏云梦皱着柳眉,打击我们道:“我看你们就别废劲儿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干点正事。” 我有点小失落,还不等我提出就这样吧,就见苏云晴一脸寒霜的拽着苏云梦的衣服往外拉:“我说了,想吃就吃点,想说泄气的话,你就走你的。” 苏云梦一边端着盘子往后退,一边说道:“我也就那么一说,你别拽我啊,像什么话呀?” 我都看愣了,苏云晴果然比苏云梦凶。 阳阳看着我的表情,就笑着解释道:“没事,她俩经常这样。” 我尴尬地说:“好歹也是你们姐姐啊,这样不……不太好吧?” “没事,我大姐就是一张嘴,我二姐那是能动手,绝对不多话。有时候,我宁愿被二姐打一顿,也不愿大姐训一顿。我大姐夫就受不了她这张嘴,逃美国工作去了。” 我有点后怕了,接触的还少,还是不熟悉苏云梦的性格,不过我觉得苏云晴那嘴也不善。 这时,韩秋雨走过去,笑着分开了两人,对着两人比划了几下,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苏云晴与苏云梦居然也会手语。 “我靠???”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让我有点精神恍惚,我头顶着三个问号,看的有点呆了。 说实话,苏云晴的手语看在眼里十分的享受,她本来就手指白嫩修长,做起动作来也跟火影忍者里的夕日红一样。 第163章 明白了 原来有钱人也是与常人无异,她们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会跟家人嬉闹。 我看着这两个大女人为了一句话,居然也会像两个小孩子一样赌气,闹的面红耳赤。 很显然,苏云梦压不住苏云晴。 反倒是苏云晴的气势将苏云梦给压的死死的。 阳阳在一旁拱火道:“大姐,秀才遇到兵,你讨不到好的,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往楼上跑了。” “闭嘴吧你。”苏云梦瞪了一眼阳阳,然后对苏云晴说:“我这不是想参谋一下建议嘛,你老撵我干什么?” 苏云晴冷哼一声:“你能有什么意见?” 苏云梦摘下眼镜,说道:“还真有,我现在突然想起来,妈做的四喜丸子里面根本就没有放莲藕。你吃不出来?” 苏云梦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随后说道:“还真别说,确实没有吃出有莲藕的感觉。” 苏云梦又说:“看,对吧?我还想起来,里面有一种,淡淡的苦味儿。” 苏云晴点了下头:“嗯,是。” 苏云梦又说:“不过,妈做的四喜丸子香味与这个香味不同。是不是你们放的调料太全了?家常丸子可没这么多调料。” 我听着她们的回忆,陷入了苦思冥想,“苦”,难道放的是苦瓜?但,不是为了降火,谁家好人会往肉丸子里放苦瓜啊? 苏云梦又回忆道:“还有啊,你记不记得,肉丸里有一种焦脆的东西,不是表面的那种酥皮脆,而是丸子里面就混合着的一种小颗粒一样,很香也很弹。” 苏云晴点了下头:“没错,是有,会是什么呢?” 苏云梦摇了下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里面是没有莲藕,会不会是因为放了莲藕串味儿了。” 我却听的有些稀里糊涂,这玩意儿是什么?切碎的火腿? 苏云梦又说:“我突然也想再吃一次了,你们赶紧研究吧。” 苏云晴冷哼道:“那你就少打击人,小二是我请来的朋友,你别对他来你当领导的那一套,至于阳阳,你随便,我懒得管他。” 阳阳将脖子一缩:“不带你们这样的,二姐,你也护护我呗。” 苏云晴没搭理他,直接来到厨房对着我问道:“刚才你都听到了?能猜到我妈究竟在丸子里放了什么吗?” 我苦思冥想了半天,实在猜不出来,这比猜谜语还难。 苏云梦肩膀倚着门口,笑道:“慢慢做,反正我这会儿有点饿了,一会儿你们是要出去吃,还是在这里做?我能蹭个饭不?” 苏云晴哼道:“你蹭的还少?” 苏云梦笑道:“这不是方便嘛。” “那就去沙发那坐着去,少说话。” “好。”苏云梦说完,果然去沙发上坐着去了。 苏云晴的性格果然还是很快就暴露了,刚才还装作委屈吧啦“说什么呢你?”,这会儿直接改成命令的口吻了。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苏云晴的耳朵。 她将脸又转向我,吓得我赶紧去摆弄碗盘。 她来到我跟前,轻声说:“吓到你了?” 我赶紧摇头:“没没没、没有,我又不是吓大的。” 她又一脸笑意地说:“一会儿炒几个菜,我们蒸大米吃吧?” 我赶紧摇手:“我就不了,我还得回去呢,天黑了,路不好走。” 她说:“吃完饭,还开车送你回去。” 我说:“没多远,浪费那油干啥?” 她说:“可我想吃你炒的家常菜,听阳阳说,你那小酥肉炒其他菜,也非常好吃,所以我搁冰箱里冷藏着,都舍不得吃,就是等你来了尝尝你的手艺。” 我说:“等下次有机会的吧。” “唉!”苏云晴脸上透着不悦,阳阳赶紧劝道:“小子,就弄几个菜吧?反正你回去又没什么事,我姐好不容易高兴一次,你就别扫兴了。” 苏云梦在外面也说道:“如果是因为我来了,让你感到不自在了,那我上楼去。” 我连忙说:“哪有?没有的事,呵呵……” 苏云梦说:“你知道皇帝为什么自称孤家寡人吗?那是因为他在的地方会令很多官员不自在。唉,弟弟妹妹不理解我,下属也不理解我,真快成哀家了。” 这个道理,我懂,也确实是她来了之后,我开始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了,也真是因为她的这经理身份。 但我听她的口气,有些自怨自艾,如果真让她上楼去,我又有些撵人的意思。 我只好叹道:“那……那就吃了饭再走吧。” 苏云晴气道:“我说破了嘴,你都不留下,她一句话你就不走了?” 我小声说:“当初你不也是拿老邵威胁我来着?我下次再不来了,太煎熬了。” 苏云晴哼了一声,也向着沙发那边去了。 阳阳问:“真不走了?” 我说:“我这一走,惹的可不是一两个人,弄不好我们油漆队儿,都得被你大姐特别照顾。” “不会的,你把我姐当什么人了?” 我说:“去把小酥肉拿出来先消消冻吧。这些肉馅要不,就都弄成四喜丸子吧?” “行。”阳阳问:“这小酥肉炒出来往外冒油吗?” “冒油,冒什么油?” 阳阳说:“我见炸好的小酥肉里,也夹着肥肉呢,我姐说一吃一口油,她都把肥肉掰开扔了。” 我笑道:“肥肉本身就……” 我突然愣住了,因为我忽然全都想明白了,阳阳不解地问:“就什么?” 我连忙问:“你两个姐姐小时候,都不吃肥肉吗?” 阳阳点了下头:“对啊。” 我突然一拍手,笑道:“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嘶——”阳阳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你神经了?” 这时,苏云晴也听到我的笑声,感到有些好奇,就走过来问:“怎么了,这是?” 我看着苏云晴嘿嘿直笑:“我知道你妈往肉馅里放什么了,而且,也知道她为什么不让你们看她做丸子了。” 苏云晴与阳阳同时惊讶道:“什么?那你快说说看。” 这时苏云梦也走了过来,她不说话,怕苏云晴又说她,只是好奇的看着我。 我说:“现在,还不能说,等我做出来,你们吃完再说。而且,我也不能给你们看。” 第164章 腥油 阳阳翻了个白眼:“你还卖上关子了。” 我神秘地笑道:“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家庭不会用到这东西,果然当妈妈的都是这样骗孩子的。” 苏云晴无语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看你说的,还怪神秘。” 我说道:“秘密,我不喜欢吃饺子,就是因为我妈妈往饺子馅里放了这东西,估计要是让你们知道放的是什么,你们就再也不会吃了。” 苏云梦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哦?我都被你说的好奇了。” 阳阳冷不丁地猜疑道:“会不会是……老鼠?” “闭嘴!” 苏云梦与苏云晴差点没被这傻缺弟弟给活活气死。 我也看着阳阳说:“多大个人了?还这么缺心眼?” 阳阳耸了下肩膀,又猜到:“要不就是……炒苍蝇?” 苏云晴直接薅着阳阳的领子给扔了出去:“你以为自己很幽默吗?给我滚远点。” “哈哈……”阳阳在外面笑的腰都弯了,看样子他是故意捣蛋的。 苏云梦无语的摇了摇头:“越来越不像话了,都跟谁学的?” 苏云晴再次问我:“现在哪里能买到这东西?” 我看了一眼菜板,说:“这厨房就有,你们先出去吧。我自个弄。” 苏云晴问:“真不能给我们看?” 我点了下头:“真不能。” 苏云晴无奈,退出了门。 苏云梦也点了下头,都回沙发上坐着去了。 接着,我一关门,然后开始忙活了起来,嘴里笑道:“天底下的妈妈都一样,嘿嘿……。” 一个多小时后,我再次端着一盘四喜丸子打开了厨房门。 “让大家久等了。” 她们几个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围了过来。 我知道她们等急了。 毕竟现在她们很是好奇,她们妈妈做的丸子里究竟放了什么神奇的东西。 苏云晴看着盘子里的丸子问道:“与刚才没什么两样啊?” 我只是笑了笑。 阳阳说道:“应该是内有乾坤。快尝尝看。” 接着我将丸子放上了餐桌。 他们都拿着筷子各夹起一个。 阳阳问道:“你吃吗?” 我连忙摆手:“我都知道这里面放啥了,我肯定不吃啊,我现在想起那东西,都感到难受。” 阳阳看着筷子上的肉丸子,说道:“我……我被你说的,都不敢吃了,要不……要不你就告诉我们吧?” 我摇摇头:“可能是我个人不喜欢,况且,这东西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很多时候,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味觉就会随着思想变化而变的不一样,你们快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韩秋雨轻尝了一小口,眉头微皱了一下,我知道这次做的肯定没前几次做的好吃,毕竟这个味道是属于怀念的味道,而不是好吃的味道。 苏云晴没阳阳这么胆小,她知道我不会害她,所以就张嘴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了两下,突然她的嘴不动了,眼睛也瞪的通红了,随后更是猛地站起身回卧室去了。 “呃?” 我们都被她这个样子吓坏了。 我尴尬地看着阳阳:“难道又……又想错了?” “我哪儿知道?”阳阳摇了摇头,他也有点摸不准了。 苏云梦柳眉皱了皱,然后浅尝了一小口,等她咽下后,嘴角上挂着微笑,她摘掉眼镜,用两根手指捏着鼻梁揉了几下,然后苦笑道:“了不起,果然是妈做的那个味道。你究竟往里放了什么?” 我一听她这话,才松了一口气,那就是做对了。 我笑道:“别管是什么了,味道对了就好了,这下她没有遗憾了吧?” 苏云梦点了下头:“没了,我的遗憾也消失了。”随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讲道:“我妈当年在病床上整整两年,一直说等她好了,要给我们做四喜丸子吃,可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做成,我们也盼了许久,希望能再吃上一口,可到最后都没吃上,妈就撒手走了,刚开始我们只认为自己有遗憾,慢慢的长大后,就在想,妈走时,肯定也有遗憾吧?遗憾没让我们再吃一次她亲手做的四喜丸子,唉……” 她的眼睛突然也湿润了,用右手扶着额头,遮住了面容。 我看着她的肩膀,看出她正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沈灵灵俯下身子去看苏云梦的脸,或许她也不懂,为什么妈妈吃完丸子就落泪了,而小姨更是进了卧室就没再出来。 我又悄无声息的退回到了厨房,假装收拾着东西。 一时之间,气氛太过安静了。 我在厨房足足待了二十来分钟,厨房门被人拉开了。 苏云晴红着眼眶看着我,显然是哭过了。 我不愿看她这个样子,就转身去摆弄碗去了。 她也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身子靠着墙问道:“告诉我,是什么东西?” 我低着头摞盘子:“你妈妈都没告诉你们,我想她肯定是不想你们知道。” 她说:“告诉我吧,我有权知道。” 我说:“可能当你知道了,就不会再想着这一口了。” 她说:“不会的,这是妈妈留下来的味道,无论是什么,我们都想永远保留下来。” 她又说:“可能你现在还不爱吃饺子,但当你妈妈不在了,你就会特别想找回饺子的味道,那口熟悉,牵肠挂肚,你现在还年轻,还不懂失去妈妈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听着她的话,思索了一下,点了下头:“好,那我告诉你。是猪油渣。” “猪油渣?”苏云晴有些疑惑。 我说:“不但里面有这肉渣子,而且炸丸子的油里也混合着肥肉膘子榨出来的猪油,猪油在我们农村一般叫做腥油,我听我妈说她小时候去大队公社领油,就领了一勺子那么多,这是全家半年的油量,所以他们都过年买猪肉都专买肥的,因为能从肥肉里炼出油来,然后再跟食用油兑一起,能吃个小半年,当然猪肉渣也不能浪费,都剁碎包饺子吃,这是他们的一个习惯,我相信你妈妈也是养成了这么个习惯,就算你们再有钱,但那代人骨子里就刻有勤俭节约的良好传统了。” “当然了,现在人的生活都好了,都不屑吃这玩意儿了,弄出来的腥油,除了农村人还当个宝,像在城市里,这些油跟废油似的,所以你在饭店里根本吃不到家常的那种味道。” 第165章 无耻混蛋 苏云晴认真的听我讲完猪油渣的“历史”,点了一下头。 “原来是这样啊?”苏云晴吸了一下鼻子,问道:“我该怎么谢你?” “这不就谢过了。”我笑了一下。 苏云晴摇摇头:“我是说,我该送你点什么东西,作为感谢?” 我苦笑道:“我没想着要你什么东西,如果仅仅是因为帮你做顿饭,就要受你感谢的话,那以前你帮我的,我是不是也要回送你东西?当然了,你有钱,千八百块的东西不放在眼里,可我呢?我却要用一个月的工资来给你挑礼物,我……我告诉你吧,我工资都被我爸拿走了,我那五万块钱也不好意思朝我表姐夫要回来,所以,我真送不起礼物,再说了,我也用不到什么,没那些东西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过?我觉得朋友相互送东西,就是跟钱过不去,有这钱还不如存起来,将来说不定就遇到什么事情了,钱要花在刀刃上嘛。” 她听的直点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说:“你也知道,我小时候没有字帖,还不是一样过来了?买字帖是为了什么?练字吧?可我不用它,也练好了字,这就是省下来了,我可以不用向父母张嘴了,也给他们少添了点烦恼。” 她又点了下头:“嗯。你很了不起。” 我又笑道:“你上次说,想送我手机,可我压根就不需要这个东西,我没有这东西可以省很多事?每个月的话费得交吧?又担心干活的时候,它从口袋里掉出来摔坏。对于我来说,这东西太早了,我要想跟谁说话了,我就打公用电话,一分钟才两毛钱。” 苏云晴笑道:“看来,我没有为你提供到帮助,反而给你徒增了不少烦恼。” 我笑着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但我不好意思说出来,反而有种不识好歹的感觉,嘿嘿。” “哪有?”苏云晴笑道:“你在我心里特别真,一点假都不会,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生气了就叫,见到不平事了,也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真的,特真,还不求回报。反而回报会让你不好意思。” 我脸一红:“那倒也不全是,你能让我看一眼我的锦旗吗?” “这……”她笑一下就僵住了。 我诧异地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截胡的?口风还挺紧啊,这么久了,连提都不提?” 她却耍无赖道:“什么截胡的?我又不是强盗,再说了,那锦旗也应该有我一半,是我救的你,人贩子也是我抓住的。” 我哼笑道:“那总该让我这一半看一眼吧?你们全都知道了,就我一人不知道?我见义了半天,勇为了个寂寞?” 她嘻嘻笑道:“怎么?你要索回吗?” 我脸上一喜:“你给吗?” “不给,那是属于我的。” “怎么就属于你的了?石头剪刀布吧?谁赢,谁拿走。” “不行,它跟我有感情了。” 突然,阳阳在门外喊道:“咱还做不做饭了?再不做,小酥肉就被沈灵灵吃干抹净了。” 沈灵灵叫道:“我才吃几个?全被舅舅吃了。” 苏云晴冲着外面喊道:“你们放开我的小酥肉。” 苏云晴居然借小酥肉,逃了。 我无语的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锦旗……” 随后,阳阳将小酥肉送了进来,还好苏云晴冰箱里有很多蔬菜。 我又开始炒菜,韩秋雨熟练的蒸上了大米,就帮着洗菜。 我一共炒了六个菜,包括一个西红柿鸡蛋。 期间,韩秋雨偷偷向我比划着什么,我看不懂,没办法,只好将阳阳喊了进来做翻译。 阳阳对我说,韩秋雨询问我做四喜丸子的步骤,还询问了一下如何去弄猪油渣。 我让阳阳找了一张纸,我一边炒着菜,一边念给他听,然后他记。 等我看到他写的字时,差点没乐出来:“你长的人模狗样的,字咋这么丑?” 阳阳反驳道:“有人说过,写字好的人,长的都丑。长的好看的人,都去泡妞了,哪有空练字?” 我们几人围着餐桌坐下。 我还是有些不习惯,脚在下面一直抖腿。 阳阳皱眉道:“别抖了,到底紧张个什么?” “呵呵。”我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这笑比哭还难看。 苏云梦问道:“这小酥肉,也是出自你手?” 我连忙点头:“呵呵,是。” “嗯,味道挺不错的,听会计部的那帮丫头提到过。没想到,味道果然不错。” 苏云晴提醒道:“吃着饭,别提工地上的事。” 我知道,苏云晴为了让我不那么拘谨才这么说的。 苏云梦笑道:“我又没说什么,看你护的。” 苏云晴瞪了一眼苏云梦:“吃着饭,还堵不住嘴是不?” “得得得。我倒被人嫌弃起来了。”苏云梦故意叹了口气:“唉,这年头,姐难当啊。” 苏云晴说:“哼,吃你的饭吧。” 阳阳与韩秋雨倒是与世无争的互相夹着菜,韩秋雨笑的眼睛都弯了。 苏云梦也为沈灵灵夹着菜,叮嘱她好好吃饭。 苏云晴看了我一眼,筷子有点举棋不定。 我就怕这个,我连忙摇头,挤眉弄眼地让她别乱来。 苏云晴赌气似的撅着嘴,但苏云梦一看她,她就恢复了正常。 我感觉她就跟变脸似的。 正在我尴尬无比时,苏云梦的手机响了。 苏云梦放下筷子,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下嘴,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看来电显示,就摁了接听:“有事?邵叔。” 我们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叽里咕噜,苏云梦顿时脸色变了,猛地起身,快速走到窗口向着工地的方向看去。 苏云梦脸色铁青地问道:“究竟因为什么?” “什么?这无耻混蛋!” “先报警,我马上过去。” 苏云梦挂了电话,然后对着我们急声说道:“你们吃吧,我去工地处理点事情。”说完,抓起白色安全帽急匆匆的离开了。 苏云晴有些不放心,走到窗口看了一眼,然后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个望远镜,向着外面看去,我哭笑不得,这女人居然没骗我,她果然有望远镜。 第166章 又讲小时候 苏云梦这么一走,我是彻底放开了。 在老家的时候,我是几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蒸大米,我们那里的主食是面条、馒头,如果顿顿吃大米的话,早就吃穷了。 可能香港电影里的吃戏太香了,尤其是吃盒饭的时候,他们能吃的让人咽口水。就周星驰演的那个当临时演员的电影,达叔不给周星驰盒饭,他们叫便当。 听着就有食欲,我对着大米开始了狼吞虎咽。 可能我的吃相太过暴力了,将阳阳、韩秋雨惊呆了。 窗外的事,工地的事,都没眼前这顿大米干饭重要,何况还有我最爱吃的小酥肉炒蘑菇。 “我不客气了,嘿嘿。”我趁苏云晴还没回来,端起盘子往米饭上浇了点蘑菇炒小酥肉的汤汁,然后又夹了几筷子菜,与米饭搅拌了几下,随后手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了起来。 可能阳阳没见过这种吃法,但我却觉得这样吃是最过瘾的。 大米裹满了汤汁,吃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 我喷着米粒,不好意思地说道:“别这么看我,我是真饿了。” 阳阳张着嘴点了下头:“别……别客气,锅里还有米。” 韩秋雨瞪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吞咽着口水。 沈灵灵端着碗坐到我跟前,也不吃饭,只是专注的看着我干饭。 我一口气干完一碗米饭,又盛了一碗,接着继续造。 或许是跟他们熟了,没有那么不自在了,可是当苏云晴重新坐回座位时,我又开始放慢速度了。 苏云晴一脸微笑的看着我:“怎么?刚才吃的不是挺带劲的?怎么我一回来,就停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吃面的恐怖样,大姐去忙了,你还跟我装什么?” “呃——”我偷眼看她,她披散起头发,微笑的样子,犹如那篇爱莲说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她对我笑道:“看什么呢?傻子。” 我赶紧转移话题,问:“工地出事了?” 她点了下头:“嗯,出事了。估计一会儿警察就该到了。” 我又问:“不会是我们油漆工吧?” 她摇头道:“应该不是,我见你家的工人都在那站着看热闹。” 阳阳看了一下时间,问:“都快下班了,又闹什么?我看大姐这是真生气了,二姐,等她回来,尽量少跟她呛呛。” 苏云晴瞪了阳阳一眼:“吃你的吧,话不少。” 正说着话呢,警笛声依稀可闻了。 我心想,会不会又是那个任何开着警车过来了,想到他那名字的由来,我不觉笑了起来。 他们都疑惑地看着我,估计也在疑惑我为什么突然发笑吧。 苏云晴似乎很想知道,就出声询问,然后我就将任何这名字的由来讲给他们听。 苏云晴笑道:“这要是真叫成任何人,估计会闹不少笑话。”她突然又问我:“你的名字也够奇怪的,有没有什么说法?” 我说:“没啊,种地的,能有什么说法?我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叫小二,我弟弟叫小三。” 他们笑道:“哈哈,小三,这名字比你还有趣。” 我说:“小三尖呗。” 有谁会知道,再过个几年,小三这个名字会成为贬义词?后来我弟弟坚决要改名字,虽说最后改了,但在认识的人跟前还是都喊他小三,或者三儿。 不过,我们那里叫小三的还真不少。 吃完饭,我与韩秋雨一起刷盘子碗,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阳阳居然跳到我俩中间,主动帮起了倒忙。 苏云晴小声骂道:“添什么乱呀你?媳妇又抢不走,尽出洋相。” 阳阳一脸尴尬的表情,出卖了他,估计苏云晴当场指出他的小心思,他有些下不来台。 他连忙说道:“姐,你说什么呢?人家第一次上门做饭,最后连锅都得人家刷?这样不好,太不礼貌了。” 苏云晴冷哼道:“看你那点出息。” 等我们将厨房收拾干净后,我一边洗手,一边说:“天黑了,我得回去了。” 苏云晴说:“要不,再坐一会儿?” 我甩了下手,她递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我没接,我甩着手说:“不用,一甩就干了。” 苏云晴问:“要不,喝杯茶?我去泡。” 我说:“别忙活了,我都吃三碗米饭了,啥也喝不下了。我真的该回去了。” 苏云晴说:“那我开车送你。” 我说:“大晚上的,让阳阳送吧,你也回屋躺会儿吧。” “哦。”苏云晴显得有些失落。 阳阳却说:“你就让我姐送你吧,我直接领着秋雨、灵灵上楼了。” 我皱眉道:“你,管接不管送啊?” 阳阳笑道:“我姐这么一个大美女送你,这还叫不管送?行了,快去吧。” 我没办法,只好来到门边,想将自己的鞋换上,谁知苏云晴却说:“别换了,这棉拖鞋对你脚有好处,就穿着走吧。” 我心想,她可能是嫌我穿过了,怎么也要扔掉,还不如让我穿着走。 她看着我迟疑的样子问道:“怎么?不喜欢?” 我赶紧说:“没有,喜欢,正好凉拖也该换了。” 她只好又将另一只棉拖递给了我:“那就好事成双吧,都送你了。” 我点了下头:“那就多谢了。” 我觉得这样很好,至少我们表现的都很自然。 苏云晴替我拉开了门,我手提着两只鞋,出了门,苏云晴又帮我摁了电梯。 电梯里,苏云晴问:“你是不是没钱了?我可以先借给你。” 我摇摇头说:“我不借钱,不喜欢欠债的那种感觉,我们那里有句话,叫做,有了狠着,没了忍着。意思就是说,有钱狠着劲儿花,花没了就忍着。” 她笑道:“那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啊。” 我说:“这有什么委屈的,我小时候跟小伙伴坐在台阶上,他们人手一个冰棍,就我没有,我妈妈见到了,感到心里发酸,就给了我两毛钱,让我去买冰棍,可这两毛钱都被我放烂了,都没有花掉,我妈问我为什么不买冰棍,我说因为这钱是妈妈给的,不舍得花,妈妈偷偷流泪了,说我懂事的让她心里难受。后来,我觉得妈妈夸我懂事,是因为我没花钱,所以我就从来没向他们要过零花钱,只是想让他们多夸我几句懂事。” 苏云晴笑道:“为了一个懂事,小时候肯定很委屈吧?” 我摇了摇头:“不委屈,你不懂那种感觉。所有亲戚都夸我哥爱干净,长得好,所以我想有一点比他强的地方,就是想让那些亲戚们知道我比我哥懂事。是不是好幼稚?” 苏云晴只是轻轻摇了下头:“小孩子嘛,都这样。” 我们出了电梯,迎面碰到一脸怒色的苏云梦。 第167章 少管闲事 苏云梦也看到了我们两个,停下脚步问:“要回去了?” “呃,是。”我赶紧像小兵见了首长一样恭敬了起来。 苏云梦舒展开眉头说:“用不着这个样子,路上注意安全。” 苏云晴问:“姐,工地上出事了?” 苏云梦点了下头:“嗯。”随后苏云梦又对我说道:“你回去之后,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管。我希望你能够独善其身。” “呃????” 我头顶四个问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表姐夫他们出问题了?不该啊,我与苏云晴对视了一眼,她也有些疑惑不解。 苏云晴问:“难道是?” 苏云梦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听我的话就行了,别再跳出来给自己揽事。” 我点了下头:“哦,好,我记住了。” 苏云梦点了下头,转身进了电梯。 苏云晴道:“肯定是你认识的人出什么事了,但,应该不是你哥他们,我姐既然这么说,就表示这事跟你无关。” 我点了下头:“希望吧。” 奥迪车里。 我一直在猜测会是什么事,能让苏云梦给我提前打预防针。 苏云晴开的很慢,开解道:“别想那么多了,可能我姐知道你有个爱管闲事的毛病,才跟你说这个的。” 我郁闷道:“什么叫我爱管闲事?能不能换个词?” 苏云晴笑道:“行,你这人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小男子汉,这样行了吧?” 我有点哭笑不得:“能不能把后面那句去掉?夸了,还谑?” 苏云晴道:“你忘了被人贩子打了?” 我说:“别说打了,就算捅我一刀,我还得要管,这不叫爱管闲事。还有啊,我如果不爱管闲事,那我也不会被狗咬,可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孩子被狗撕碎吗?我哥说的没错,别说咬一口了,就算再咬一口,也得去救小孩。” 苏云晴气乐了:“行啊,学会拿灵灵堵我的嘴了?这脑袋瓜不笨啊,怎么就有一些事看不出来呢?” 我说:“我本来就不笨,都被你说笨了。还说自己不会水漫海淀,肯定回屋哭去了。” 苏云晴哼道:“就你知道。” 正说着话,车已经来到生活区大门口了。 苏云晴问:“回去好好爱护你那只脚,还有四针疫苗没打,到时候,我让阳阳去喊你,你可别乱跑。真是的,送你部手机,你也不要,难道有手机不方便吗?” 我说:“你看你,又来?” 苏云晴无奈道:“行行行,不提,不提了。” 我说:“你开车慢点啊,就别来回逛了,直接回家休息吧。” 我下了车,将车门关好,然后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一瘸一拐的向着生活区走。 我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可能是受苏云梦那句话的影响所致。 我也想加快脚步赶紧回到宿舍,可我的脚愣是不允许我这么做。 当我一瘸一拐路过表姐夫门口,刚才还能听到表姐夫与二哥、老赵说话的声音,突然因为我的出现,戛然而止了。 我也能听到我们宿舍也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表姐夫他们三个看着我,他们脸上都有些古怪。 表姐夫咳嗽了一声,声音大了点:“小二回来了啊?” 他这话一出口,我们宿舍瞬间就安静了。 我更加觉得有点疑惑了。 表姐夫笑着问我:“丸子做对了吗?” 我点了下头:“嗯,做出来了。”然后开门见山的问道:“我见今天工地出事了,是谁啊?” 表姐夫表情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没有啊,能出什么事啊?都说了,让你好好养脚,工地上的事就别瞎操心了。” 二哥也笑道:“小二,累了就回去睡觉吧。” 我摇摇头道:“我怎么感觉有事发生?是我继风哥吗?” 表哥在那边喊道:“诶哟,你就刚盼着我出事呢?” 我听到他说话,心放下了一半。 表姐夫也说道:“继风要是出事了,我还能在这里坐着?行了,快回去睡觉去,明天爱睡到几点算几点,没人打搅你。” 我眉头皱了一下:“哥,你们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表姐夫跟二哥、老赵对视了一眼,然后笑道:“啥事没有,能瞒你啥?快睡觉去。” 如果他没跟二哥他俩对视,或许我就信了,但明显他们三个都在隐瞒着什么。 我叹了口气:“得,不说算了,那我去睡了。” 从他们嘴里肯定问不出什么东西,但等我回到宿舍之后,见我们的人都齐刷刷的躺在被窝里挺尸,就郁闷了,难道是我想多了?可苏云梦那句话,不免让我一颗心放不下。 王勇平时话最多,现在他正背对着我玩手机。 表哥与杨帆好像是在故意吵架一样,而那些大工们更是有些反常,他们时不时看我一眼,看得我有些发毛。 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声问道:“哥,你们都吃错药了?干啥啊都?” 表哥仿若刚睡醒一般的装糊涂:“啥啊?啥就吃错药了?小鸡巴孩懂啥?赶紧睡觉去。”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是真服了。” 杨帆说:“一个小工整天操那么大的心干啥?” 我说:“我不是操心,我只是好奇而已,这就像一个谜语似的,永远不知道答案,太抓心了。” 表哥说:“啥事没有,做好自己,听哥话,睡觉吧。” 看来,此路不通。 没办法,我只能忍着心中的好奇,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做好自己。 多管闲事。 独善其身。 截然不同的三句话,都在点我,我有点多管闲事的毛病。 越想越头痛,算了,还是先管好自己的脚吧。 我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到好多人都在围着我骂,少管闲事多吃屎? 或许,又是太把一件事放心里所致。 第168章 武文杰来找 王勇这家伙越来越懒了,甚至对早餐的要求越来越高了。 就拿今天的早餐来说,他要求表哥给他打包两个菜角儿、两个鸡蛋,一大碗馄饨。 表哥点了下头,没说话,直接问我要吃什么。 我说想吃牛肉拉面。 表哥丝毫没惯着我俩,笑话道:“你俩都想着吧。想的都还怪美,就一人两根油条,外加一袋豆浆,爱吃吃,不吃饿着。” 我以为跟着王勇混,能混点口福,没想到直接挨了一顿说教。 王勇怪我跟他的风,早餐哪有吃拉面的? 我说他伤了手,我伤了脚,我还给表姐夫招来一个占大便宜的活,吃碗拉面怎么了? 王勇不服道:“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死一头老虎呢。” 我无语道:“疯狗就不可怕了?疯狗饿急眼了,也吃人好吧?” 王勇生气道:“行了,懒得跟你废这嘴,人都走了,还较劲吃什么吗?” 我说:“是你先说我的。” 生活区就是这个样子,民工的生活很简单,心里装的事也很简单。 无非是想一年到头,在工地上想着如何沾点光,也就是所谓的口腹之欲。 王勇跟我说过,有一年他们在天津干活,他们跟着一个队儿吃饭,那个队儿上的伙夫,蒸了很多鸡肉馅的包子,他们个个都吃到了撑。 每次他们聊起以往,都能将这件事拿出来讲,表哥也说有这么一回?那吃的鸡肉包子是真香。 王勇也说过,以后有更值得吹牛的事了,曾经在队儿上,吃腐乳肉吃到撑。 腐乳肉算是我们农村大席的压轴菜,这牛若是吹起来,能把他那些在工地干活的朋友馋死。 终于,我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的东拉西扯了。 我嘴里嚼着一口油条,问道:“勇哥,你告诉我,昨天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王勇愣了一下:“没……没说什么啊?能说什么啊?” 我笑道:“你可别跟我来这一套了,我又不傻。” 王勇说:“我又没去工地。” 我说:“就你这爱瞧热闹的毛病,怎么可能不去询问,他们肯定都跟你说了。” 王勇摊开手说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冷哼道:“他妈的口风都挺紧啊。” 王勇说:“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做什么?” 我嘿嘿一笑:“看吧,我就知道有事。你跟我说说嘛,我只是好奇心上来了。” 王勇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王勇摆摆手说:“你哥都不告诉你,我更不敢告诉你了。” 我骂道:“他妈的,我就想知道怎么个回事,你们有什么好瞒的?” 这时,我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二,你还在吃饭啊?” 我捏着油条,扭头一看,见是武文杰两口子,我笑问:“嘿,你俩咋没去工地上班啊?” 武文杰看了一眼王勇,支支吾吾道:“有……有点事想……想……” 我看他这个样子,似乎遇到什么难事了,我连忙说:“你们快进来啊。” 王勇明显脸上的表情变了,但还是叹了口气,抓起一根油条出去了。 “嘶——”我眉头一皱,看着王勇离开的背影,忽然就想明白了,等王勇走后,我立即站起身问道:“文杰,你们不会真偷电线了吧?” 武文杰神情诧异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道:“你想多了,我们晚上只是想请你吃个饭去。” 我眉头一皱:“你能告诉我昨天工地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俩一惊:“你……你都知道了?” 我笑道:“全工地都知道了,我还能不知道?” 他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看来,我猜对了。 一下我就想通了。 苏云梦为什么要给我打预防针,原来是她知道我跟武文杰哥俩关系好,不希望我蹦出来跟她闹。 毕竟电线都是属于公司的物品。 我发出一声冷笑:“你们果然是偷电线了。是不是?” 武文杰脸色哀愁:“你听我说,不是因为这事。” 我看着他问:“哦?那就是有这事了?我早提醒过你们的,为啥就非去干这个?那晚在厕所,你跟文征两人的对话,我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你……”武文杰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 我说:“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无奈,但这不是让你们偷盗的理由,君子爱财,应该取之有道。可你们这么干,真的是对了吗?” 武文杰摇了下头:“我知道不对,可文征真的很需要钱。” 我说:“那你这当哥哥的也纵容他这么干?是不是文征出事了?” 武文杰点了下头:“是。” 他没有否认,可他随后就说:“可是,并不全是他的错,是那个姓董的太不是人。” “姓董的?”我诧异道:“啥意思?” 武文杰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我也不怕家丑了。” 他将门给轻轻关上了。 但我知道,关跟不关,没什么区别,我相信王勇这王八蛋就在隔壁认真的偷听着。 我疑惑不解地看着武文杰:“怎么?” 武文杰进屋后,将声音放低了。 “小二,现在我只能求到你了。。” 我苦笑道:“你别把我看的这么高,我只是个油漆小工。” 武文杰说:“我知道你跟项目部的那些人关系好,那个叫阳阳的身份不简单。” 我看着他问:“你是想让我去求他?” 武文杰点了下头:“不是求,是想让你将他请过来。” “嗯?”我更加疑惑了,只是说道:“请他来干什么?他又不是公司的人。” 武文杰只好说:“你只要将他请过来,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我问:“就这么简单?可是我还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武文杰看了一眼媳妇,他媳妇对着他点了下头。 武文杰这才痛心疾首的讲起了事情的起因。 第169章 经过 根据武文杰的讲述。 原来是,他们那晚从厕所出来,第二天,武文征就开始瞒着武文杰偷偷往外弄电线了,他很聪明,直接在没人的地方,隔着墙头扔到了工地外面,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去收回来,连着几天干了好几次,都没被人发现,武文征正暗自窃喜自己的聪明能干,可他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被人用数码相机拍了个全。 可拍摄照片的人,没有当场将其抓住,而是转身用照片来威胁小欢,想让小欢跟他睡几次觉,不然就要将照片公布出去,让武文征坐牢去。 小欢因为刚出社会,又胆小,经不起吓唬,她不希望武文征坐牢,她知道武文征偷电线,是为了她,所以,她就忍受着恐惧答应了那个人。 可那个人,知道无法领着小欢去别的地方,因为只要小欢晚上独自外出,势必会引起武文征的怀疑。 所以,他选了个最佳之地,那就是工地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因为还没开始干活,还没有接低压电灯泡,到处都是黑的,干起那事来,也方便。 所以当那个人又让小欢去最后一次地下室时,不料被“聪明能干”的武文征发现了,其实前几次,武文征就发现了媳妇不对劲儿,因为他发现小欢的身体上有掐痕,而且小欢看他的眼神,也总是躲闪,心里就开始怀疑上了。 武文征哪里能忍受这个,自己花两万块钱娶到的女孩,居然被别人干了,换作是谁都无法逾越这个心结。 所以,他就开始偷偷注意起了小欢,平时小欢上班下班都跟他在一起,猜测绝对不会是在工地外面,很有可能是在工地上,所以他就留了个心眼,果然昨天看到小欢独自下了地下室,他才跟了进去,结果可想而知,正在那个人褪下小欢裤子的时候,武文征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就看到了令他难以克制的一幕。 他怒了,直接抄起地上的木头方子朝两人冲了过去。 小欢吓坏了,早已忘了躲避,被武文征一木头砸到了胳膊上,而那个男人更是抱头鼠窜,直接逃出了地下室,盛怒下的武文征哪里能放过他,直接提着木头方子追了上去。 两人出了地下室,武文征才看到这个男人的长相,是那个总挑老邵毛病的董姓男人。 可武文征不管这个,直接追着打了起来,那个姓董的最后没跑过武文征,被武文征用木头方子胡乱砸了起来。 最后那姓董的一条右腿被武文杰给活生生的砸断了。 等老邵他们跑过去的时候,那姓董的早已站不起来了。 武文征也被几个保安用力的摁压在地上。 这时,小欢也扶着受伤的胳膊跑了出来,谁知武文征根本不听她解释,居然对其破口大骂烂货。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都饶有兴致的听着,嘴角带着玩味儿的笑意看着小欢。 老邵直接给苏云梦打了电话,这才将所有的事情联系了起来。 怪不得苏云梦会对着电话骂“无耻混蛋。”不得不说,确实太无耻了。 可等苏云梦去了工地之后,反转来了,那姓董的忍着腿部剧痛说武文征偷公司的电线,证据在办公抽屉内的数码相机里。 两件事,没有一个是不让苏云梦暴怒的,等警察来后,首先将武文征逮捕了,而姓董的也被送进了医院治腿去了,估计他的工作要丢了。 武文杰将所有事情讲完。 我却听的目瞪口呆,很难想象小欢那么爱武文征,居然与其他男人干这种苟且之事。 更没想到,到最后,武文征偷电线的事,还是被抖落出来了,这小欢不知该怎么承受这样的打击。 我还是出口问道:“小欢她……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 武文杰媳妇脸色比武文杰好不到哪里去。 我又问:“那……文征呢?” 武文杰叹了口气说:“在派出所。等着公司追究盗窃责任。” 我也叹了口气:“怎么会出这种事?这他妈,马上就该回家了,偏偏搞出这种事?我都提醒过你们别偷了,别偷了,为什么就不听劝呢?现在好了,栽了吧?” 武文杰神情黯然道:“我不能让他坐牢。” 我无奈道:“偷盗本来就违法,你觉得你不想他坐牢,他就能不坐牢?你不知道阳阳他大姐那个脾气,昨晚我回来时,她就给我打过招呼,让我不要掺和这事,大哥啊,你教一下我,我该怎么做?” 武文杰对此也不知该如何做,他将唯一的希望全投在阳阳的身上了,他知道我跟阳阳关系好,可能是希望阳阳看在我的面子上,替武文征向苏云梦求个情吧。 但是我知道,阳阳要真为这事去求苏云梦,少不了也要挨一顿狠骂,况且阳阳当初对于偷盗之事就特别痛恨,有那件衣服照着呢。 我对武文杰说道:“说实话,找阳阳,根本行不通,他这人本身就对偷盗不怎么待见,当初还怀疑我偷他衣服,非将我送局子里,我想他大姐比阳阳更难说话。” “可………可你救了她女儿啊。” 武文杰摆了下手:“一码归一码,小二的恩,不应该用在咱们身上。” 我说:“我是救了她女儿,她给我报销了所有费用,而且我养伤期间我的工资都是她出,况且她将工地上的活分给我哥他们了,人家已经还的够多了,我要是再去求这个,这就太不地道了。” 武文杰失望的点了下头:“好吧,那就不麻烦你了,我们再去想其他办法。”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真的是爱莫能助了。 我也知道武文杰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想找阳阳,本来就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找他,他也不会帮忙。 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才是最公道的。 我知道,那个姓董的,是活该,相信他应该没脸去追究武文征的责任,相反他却有胁迫小欢的事实,估计小欢也不会饶了他。 可偷盗这个事,确实没法不去追究。 这时,王勇进来了。 他对我竖了个大拇指:“小二,你总算成熟了,昨晚你哥还怕你头脑一热,又要去管这种闲事,所以才瞒着你的,不过现在不用瞒了,你知道了,有些忙可以帮,有些忙根本就不能帮,我看,你哥就是想多了,哈哈。” 我却没心思去笑,只是说了句:“好像我以前不知道似的。” pS:抱歉各位大大,这两天忙的很啊,所以更新推迟了,请一定要见谅哦。嘿嘿 第170章 王勇的抱怨 表姐夫应该也跟着去工地盯着工人们干活了。 我与王勇将豆浆喝完,王勇没吃饱,提议一人摊个鸡蛋饼吃。 我很是不乐意地说:“忍忍吧,俩残废不干活,哪有脸吃啊?” 王勇说:“好歹是为你哥南征北战过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嘛。” 我说:“没给咱俩开工资啊?” 其实,我就是懒得做而已,凭什么他想吃,我就得做?我脚还疼呢。 王勇没办法,自己往锅里蓄了点水,然后打开火,准备煮几个鸡蛋吃。 他问我吃不吃。 我说:“淡不拉几的,不爱吃。你吃完把锅刷了。” 王勇说:“我手都没好,怎么刷?我给你煮两个,你吃完刷一下。” 我立马反驳回去:“我还有四针疫苗没打。你自己想办法吧,谁拉的谁擦。” 王勇说:“那我吃完,就这么搁着了。” 我说:“反正又不是我做饭。我现在也是一号伤员,嘿嘿。” 说完,我也不理他,直接回到宿舍钻被窝了。 说实话,其实昨晚我也就是好奇工地上出什么事了而已,武文杰将前因后果说完,好奇心就退却了,我也就没什么心事了,反正这事跟我也没有半毛钱关系,或许是苏云梦那句“独善其身”,又或许也是苏云晴那句“爱管闲事”,还有表哥那句“做好自己”,起了改变性的效果。 中午表哥回来做饭的时候,王勇将武文杰来找我的事给他说了,表哥很赞许我的做法。 表哥笑着对我说:“我还以为你听说了,又要蹿出来搞事情呢。” 我笑道:“各人事情各人磨呗,那仨人都做了不对的事,那就自己慢慢磨吧。” 表哥笑道:“对头,在外面结交的人,都算不上朋友,顶多互相帮忙,别说他们了,就连在家的拜把子都有可能在你背后插一刀。” 我知道表哥现在很痛恨朋友这两个字,或许骗他钱的那个把子,让他受伤太深了,他现在跟艳红嫂子还没有和好的迹象,也是自个的事情,自个磨。 说实话,表哥做的饭,狗来了,都得摇头。 吃饭的时候,大家又是开始怨声载道的抱怨着。 杨帆对我说:“小二,你就出手吧。” 我啃着馒头说:“我靠。总不能为了一顿吃的,让我对我哥下手吧?” 表哥骂道:“靠?你还想跟我练练?” 我咽下馒头说:“你真缺心眼啊?我能听他的?” 表哥这才翻了个白眼对杨帆说道:“小二脚受伤了,你们就不能忍忍?放在饥荒年代,你连大粪都吃不上。” 杨帆骂道:“本来就他妈够难吃的了,现在更恶心了,他妈的,不吃了,我去买泡面。” 说着将饭盆往桌子上一放,出门去了。 “我也去,等等我……” 有几个大工也放下盆,追了出去。 表哥连忙对外面喊道:“欸,给我也捎一桶,加根肠,回来给你钱。”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把嘴里的馒头给吐出来。 “哥,你自己都吃不下啊?” 表哥脸有些发红:“我就想喝口汤。” 王勇说:“可拉鸡巴倒吧,难吃就是难吃。” 表哥骂道:“他妈的,怎么哪都有你?” 王勇不服气道:“我好歹是一个伤员啊,就让我吃这伙食?” 表哥瞪着王勇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走后,你俩吃了六个鸡蛋。” “噗——”我这次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馒头喷王勇脸上了。 王勇恶心的扒拉着脸,嘴里骂骂咧咧道:“你干鸡巴啥?真鸡巴恶心……” 我也生气了,对着表哥说道:“我一个都没吃。” 表哥又看向王勇:“你一个人干掉六个?” 王勇气焰小了:“六个多吗?” 表哥骂道:“怎么没把你噎死?” 王勇不悦道:“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就找你哥说去了,没点营养咋恢复?你看小二,他受伤了,人家还给送来那么多的东西让他补,他自己想将那些东西都提回家给他妈尝尝,那是他的事,可好歹人家有啊,我有啥?” 我气道:“说你就说你,提我的事干啥?我又没抱怨饭不好吃。” 王勇改口道:“就这饭,吃到明年,我的手都补不好。” 表哥这下火大了,一拍桌子说:“跟我唠叨个什么,你打电话给领导说去。” 王总冷哼道:“肯定得说,但我不打电话,手机费不贵啊?你哥他都知道跟老赵他们去下馆子,他倒是吃美了,不顾这俩伤员了?” 我气乐了:“我操?怎么啥事,你他妈都非得带上我啊?好事你咋不找我呢?” 王勇说:“你跟我一起闹,说不定每顿会加个鸡腿儿。” 我赶紧打住他:“欸?我不挑食,做成啥吃啥,我用大蒜就馒头都能混饱肚子,你要闹,你自己闹,别拉上我。” 王勇想让我跟他同一个战壕,但我又不是缺心眼,他们谁闹都可以,就我跟表哥两人不能闹,闹了,亲戚就不成亲戚了。 这时一个大工说道:“你们就别吵吵了,要我说,还是让小二做饭吧,王勇给小二打下手,小二坐着炒菜。” 王勇不乐意道:“凭什么?” 另一个大工说:“就凭你话多,想吃,还不出点力啊?” 王勇冲着他说:“那你们就不想吃啊?领导去哪了?我找领导去说。” 一个大工说:“领导与二哥他们,被一个工头请去下馆子了。” 表哥问:“我咋不知道?” 那大工说:“你肯定不知道啊,当时领导就在我旁边指挥我干活,接着二哥领着那工头就找过来了,说什么中午去哪里哪里吃个饭。领导就跟着去了,我看那人有事求你哥。” 表哥郁闷道:“是不是白哥?” 那大工笑道:“肯定不是啊,白哥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正说着话呢,杨帆端着一个泡面桶回来了,后面那几个大工也跟着进来了,只不过他们都空着手回来的。 表哥问:“咋都这么慢?” 杨帆将泡面放表哥面前:“看了会儿戏。这顿泡面吃的真香。” 那几个大工也点了下头:“可不。这会儿还没结束呢,要不是怕耽误上班,我还能看会儿。” 表哥疑惑道:“啥戏啊?” 第171章 劝说 王勇这下也不吵了,一听有热闹,来兴趣了。 “啥热闹啊?在哪看啊?” 我看他是养伤这些天憋坏了。 杨帆说道:“那个开电梯的女孩回来了,她大伯子不让她进屋,这会儿正在宿舍门前哭着认错呢。” “呃——”我差点没被馒头噎死。 表哥看着我的样子,皱眉道:“好好吃你的,别管这些。” 我也皱眉了:“我……” 杨帆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听你哥的,最好别去露面,你去了说话也不是,看热闹也不是。” 杨帆说的对,这种“热闹”,真不是我能看的。 我郁闷道:“那你们还看?他们看到你们,肯定会传到我耳朵里,我既然知道了,却充当不知道?这……这以后见面多尴尬?” 杨帆说:“还见个屁面,他们这次肯定没有脸再待下去了,等这事一解决完,他们就得夹着尾巴走人。” 王勇本来也想去看热闹的,被我拽住了:“他妈的,你就别去了。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你,光腆着个逼脸在那看笑话啊?” 王勇说:“我哪里会看笑话?我只是看不过眼,那姓董的人渣太缺德了,干了人家还把事情抖出来,太他妈缺德了,我去给那女孩出个主意,让她去告那家伙。” 表哥一拍桌子:“谁都不许去,就他妈嫌你能了?你能想到,别人就想不到?” 杨帆说:“就是,那姓武的不比你傻。” 王勇说:“那……我去撒泡尿。” 表哥骂道:“你他妈能不能听点话?不凑这热闹不行?” 王勇说:“我不去,我就是憋着一泡尿。” 王勇说完,捂着裤裆跑出去了。 表哥咬着牙骂道:“真他妈闲的。” 杨帆说:“就是闲的发慌了。” 我叹了口气:“我……我也想去撒尿。” 表哥看着我,吧唧了一下嘴:“你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我苦笑道:“我……” 这时谭俊华说道:“你就让他去看看吧,就算这会儿他不去,一会儿咱们走了,他也得去。” 一个大工也说:“小二把他们当朋友了,离得远还好说,那可以当做不知道,可是离这么近,不去看一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就让他去吧。”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谭俊华与那大工。 杨帆说:“话是这么说,可一旦小二过去了,就脱不开身了。” 我说:“我又不管他们这个,我只是觉得让那么多人看笑话,也不是个事。” 表哥无奈地说:“你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交友圈,我只能给你个建议,你听不听,也是你的自由。” 我说:“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 表哥点了下头:“随你吧。” 我嗯了一声,然后一瘸一拐的出门了。 等下了楼,有的工人开始上班了,我又向着武文杰的宿舍楼方向走去。 等到了那栋宿舍楼下。 扭头一看,那里围着一堆人。 我看到王勇也踮着脚在人堆里看的正起劲儿。 我就又一瘸一拐的向着前边走。 没有争吵声。 我挤了进去,看到水电工一个个都是冷眼看着地上蹲着的小欢。 小欢将头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只是她的左臂被绷带吊着,跟王勇差不多。 我叹了口气,这群水电工,怎么都一个个眼神这么冷漠。 王勇见我挤了进去,他也跟着挤了过来。 我看到那个刷牙哥坤子,走过去问道:“你们不去上班?” 那刷牙哥脸色很是难看的说:“我们工头让我们先歇几天。” 我点了下头,我猜测公司可能也开始怀疑他们了,毕竟听林惜说,之前电线就开始少了,她们都是干会计的,对账目很清楚,也很敏感,估计也能算出,少的电线绝不可能只是一个人就能干出来的。 武文杰那次在厕所里说过,他们工头说,谁出了事,谁自己扛。 显然武文征是不会将整个队儿都点出来的,因为都不是傻子,若是供出以前就干过这个,那是对他很不利的,显然他们干这些,也懂得后果。 想必苏云梦这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这时,才明白,事情绝对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 我看着那些水电工说:“你们怎么也不劝劝文杰?好歹让她先进去啊。” 一个水电工却说:“她值得我们去求情?她都干了些啥?我要是她,直接跳楼算了,还有脸吗?” 我眉头一皱:“你……” 王勇听了,冷笑道:“她这么做,是为了谁啊?她是为了保护谁,才甘心这么做的?你们一群大老爷们看不起她,那你们做的就很光荣吗?” 那个水电工有点不悦地问道:“你他妈谁啊?” 我拦住王勇:“你先别说话行不行?” 刷牙哥也连忙对着那些水电工说道:“行了,都嘴巴干净点,再怎么说,她也是为了武老二。” 我知道我没法向他们发火,只好来到武文杰门前,伸手拍了一下门:“文杰,我是小二,开下门。” 武文杰没给回应。 王勇也对着门说:“你再怎么生气,也要先让她进去,现在她还是你弟妹,在外面不怕被笑话?” 里面的武文杰没忍住,怒声说道:“我要让我弟跟她离婚,她必须把那两万块钱的彩礼吐出来!” 王勇说道:“那也是领了离婚证后的事,现在先让她进去,有话可以慢慢谈,这样谈不成事。” 武文杰喊道:“我不跟她谈事,做出这种事,还有脸进我的门?” 王勇说:“她也是被那姓董的给骗了,说白了,就是被那人渣威胁的,只要起诉那个人渣,还怕要不过来赔偿?” 里面不说话了,看来是武文杰在三思。 我也说道:“小欢也受伤了,你先让她进去行不行?咱们有什么说什么,但得尽快想个主意出来,别他妈白白吃了哑巴亏。” 屋里传来了脚步声。 我知道我和王勇说动武文杰了。 毕竟哑巴亏,谁都不想吃,就算要离婚,也要先将官司打赢,到时候有了赔偿,他们的两万块钱彩礼,就有希望了。 第172章 隐瞒 门开了。 是武文杰媳妇开的门。 武文杰媳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小欢,叹了口气:“唉!” 王勇说:“你还是把她劝进去吧。” 武文杰媳妇点了下头,谁知武文杰在里面喊道:“不要劝她,看她有脸进没?” 我听的眉头微皱。 王勇对里面说道:“你一个当大伯子的,能不能有点担当?有事进去说,别呛呛。” 我对武文杰媳妇说道:“嫂子,你先把她扶进去,从长计议嘛。” 武文杰媳妇点了下头,来到小欢身边,伸手将小欢扶了起来:“先进屋。” 小欢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进去了。 王勇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都别围着了,该上班上班去。” 小欢进屋后,围观的人群也就散了。 我和王勇也跟了进去。 王勇将门关上,顺手打开了灯。 不得不说,女人住的屋子,就是干净,他们用黑色的木板做出了两个隔间,门口都挂着及地门帘。 武文杰应该在隔间里面,不愿意出来。 还是王勇年纪长,懂得来事。 他让武文杰媳妇将小欢拉进武文征的隔间里陪着。 她俩进去后,我将武文杰给喊了出来。 武文杰一脸黑沉的坐到板凳上,不住的叹气。 王勇坐在另一个板凳上,左手从口袋掏出烟盒与打火机递给我,让我给武文杰点一根。 我们三人都叼着一根烟,陷入了沉默。 武文杰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他心里很乱,弟弟被抓了,正面临着被起诉,弟妹又与人干了这种败坏门庭的事,放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武文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二,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只有你跟他们认识。” 我吐了一口烟,叹了口气:“你教我一下,我该怎么帮?” 其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苏云梦开这个口,难道走到人家面前,嬉皮笑脸地说让人家别追究了?或者说看在我救她女儿的份上,让她考虑一下? 武文杰不说话了,我想他也是没办法了,才会第二次开这个口。 王勇这时说话了:“你弟弟一共偷了几次?获利多少?” 武文杰想了一下:“也就两三次吧,大概有三百来块钱。” 王勇点了下头:“金额不算多,说说情应该没问题。” 我诧异地问:“你又不懂法,瞎叨叨。”忽然,我想到一个人,一拍桌子笑道:“嘿,我想到一个人,他很懂这个。” 王勇问:“谁?” 我说:“阳阳!” 武文杰听到这个名字,眼里有了光亮:“你……你真能将他请过来?” 我点了下头:“嗯,请是能请过来,但……但你弟弟偷的可是他姐的公司,我不知道他站哪边。我请他过来,不是为了帮你们,而是因为他懂法律,我们可以向他请教一下,该怎么让文征判的少一点,该怎么让那人渣赔偿多点。” 王勇说:“这个倒是可以试试,但你千万别提让他求情什么的,那人比较聪明。” “嗯,好。”武文杰点了下头。 我说:“不管他能不能求情,反正他比咱们法律知识要高,等他来了,你别说话,我来问他。” 武文杰继续点头。 我又说:“我去给他打电话。” 武文杰说:“用我的手机吧。” 我说:“我没他号,我找他岳母问问去。” 武文杰说:“那……麻烦你了。” 我说:“麻不麻烦,咱先不提,但在文征还没出来前,你别再那样对待小欢了,其实你想想,整件事最无辜的就是她了,这种事最好不要告诉家里人,不然以后怎么做人?” 我刚说完,隔间里就传来小欢的哭泣声。 “你还有脸哭……”武文杰刚想发火,我摁住了他:“冷静点。等我回来!” 我又一瘸一拐的向着韩秋雨父母的宿舍楼走去,韩秋风一个人在家写作业,电梯大婶不知去哪了,他得知我来找阳阳的手机号,他就跑到屋里找到一本书,然后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个手机号,他告诉我这就是阳阳的号码,我用他的笔抄了下来,又返回了武文杰宿舍。 我又用武文杰的手机拨通了这个号码。 手机接通了,阳阳问道:“谁啊?” 我笑道:“你猜一下。” 阳阳诧异道:“小二?” 我嘿嘿一笑:“对,是我。” “哟?混上手机了?我姐送你的?” 我郁闷道:“不是我的,我用别人的,我找你有事,你能不能来生活区一趟?” “嘿……还真被我姐说准了,看来你小子老毛病迟早得犯。” 我更加郁闷了:“说啥呢?赶紧过来吧,真找你有急事。” “行,三分钟到。” 基本上没用三分钟,阳阳就走进了生活区。 我在武文杰宿舍楼那里等着他,然后领着他直接来到了武文杰屋里。 武文杰见阳阳来了,也有些紧张了起来,起身笑脸相迎。 武文杰说:“要不,咱们去找个馆子?” 阳阳说:“不用,你别慌,有事咱们说事。” 武文杰点了下头:“小二说,你懂法律,就……就这两件事,您有没有什么高招?” 阳阳笑道:“昨晚就想好了。” “呃?” 我与武文杰、王勇同时错愕了一下。 阳阳指着我说:“我姐知道这小子迟早会蹦出来,所以昨晚我就已经针对这两件事做了分析。” “真的?”武文杰一喜。 我却是更加郁闷了,这阳阳话里透露的意思,无非就是苏云晴又猜到了我要多管闲事了。 阳阳直接进入正题:“咱们先不说你弟弟那件事,就先拿董利民威胁你弟妹发生不正当性行为来讲,他已经构成了强奸罪,现在可以直接起诉他,他要是供认不讳还好说,就怕他歪曲事实。” 这时,小欢从隔间走了出来,她双眼红肿地说:“我已经将整件事情说给警察听了。” 阳阳说:“法律是要讲证据的,没证据的话,他可以随便乱说。” 小欢咬了下嘴唇,害怕的看了一眼武文杰。 武文杰冷哼了一声。 阳阳聪明,一眼就看出小欢隐瞒着什么。 第173章 诡辩术语 小欢说道:“警察已经把他的手机拿走了,里面有……有那个的录音,还……还有……” 说到最后,小欢实在难以启口了。 阳阳似乎已经知道小欢最后想说什么了,点了下头说道:“那就足够了,你现在就可以直接起诉,用法律的武器得到你应有的赔偿,他也会付出代价。” 小欢问:“那……我能得到多少赔偿?” 阳阳摇了摇头:“这个很难说,你得找个专业律师来为你争取数目,我想至少不低于六万块钱。” 小欢舒了口气,感激的对阳阳说道:“谢谢你,我记住了。” 阳阳摇了摇头:“这没什么。” 小欢转向武文杰,抿了下嘴,然后说道:“大哥、大嫂,对不起,我同意跟文征离婚,得到的赔偿金,我们平半分开,我也想到了死,但我不能死,我肚里已经有文征的孩子了,我一个人也会将他养大。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 我们听了,无不动容。 阳阳听了,更是眉头紧皱:“你……你是说在这之前,你怀孕了?” 小欢点了下头:“嗯。” “那董利民知道吗?” 小欢看了一眼武文杰,然后对着阳阳点了下头:“我跟他说过,他却说不碍事。” 阳阳闻言,当即就怒了:“这畜牲!”随后提醒小欢:“这件事也要跟律师说,律师会告诉你该怎么维护你的合法权益。” 小欢咬着嘴唇,泪珠滴落,声音嘶哑道:“谢谢,谢谢你们还能这么帮我。” 阳阳摇摇头:“但凡是个人都看不过去,你放心,这场官司我们都支持你。” 我也说道:“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文征,才迫不得已的。” 小欢闻言,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了:“我真的好爱他,我真的不希望他坐牢。”她哭着看向阳阳:“你能帮我,向你姐姐求求情吗?求她开恩,给文征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阳阳叹了口气:“我姐那脾气,很难说的通。” 我问道:“总共才获利三百来块钱,用不着坐牢吧?” 阳阳苦笑道:“按法律正规程序来讲,三百块钱的数额确实达不到司法机关的介入,只要我大姐不追究,他交点罚款,拘留几天也就出来了。” 我们一听这话,都有些出乎预料。 武文杰更是惊喜交加的问道:“真这么简单?” 阳阳点了下头:“嗯,这种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别忘了,董利民被打断了一条腿,就算他有错在先,你弟弟也负有故意伤人的刑事责任。” 武文杰皱眉道:“可……这种事,谁见了谁能忍?难道让我弟弟装作不知道?” 阳阳摇摇头:“我懂你的意思,可是在法庭上,就是一种巧妙的辩论赛,知道白马非马的典故吗?” “啊???” 王勇一脸懵逼地问道:“什么马?” 我说:“听过听过,秦时明月动画片里演过这一集。好像最后把白马说成了不是马,对方还没法辩驳。” “对!”阳阳说道:“这就是每个律师都必须掌握的一项技能,【诡辩术语】。” “鬼变?”王勇又是一脸的懵逼:“变鬼?” 我骂道:“变你姥姥的大头鬼,不懂就不要插嘴,听他说。” 王勇还是闭上了嘴,虽然对着我嘟囔了几句,我就当他放屁了。 “诡辩术语,就是让人听不出诡辩的味道,若是听出律师在诡辩,就属于扰乱法庭秩序,这个律师是要被罚款拘留,弄不好,律师证也会被吊销。”阳阳解释完,继续说道:“说白了,结合证据,谁辩论赢了,官司也就赢了。不用想,现在董利民也在找律师商量对策,而且律师也分三六九等,跟他比,你们的经济对你们不利。但是,若是诉讼胜了,诉讼费通常将有败诉方出,所以现在你们不要怕花钱,一定要找个最好的律师。这点,我可以为你们推荐个律师,你们若是想好了,待会儿坐着我的车过去,到那边,她比我更专业。” 小欢感激地问道:“真……真的吗?可……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阳阳话里有话道:“有人说了,只要小二开口了,就算把腿跑断了,我也得去跑。” “呃——” 我尴尬的笑了声,问道:“可你大姐她……” 阳阳耸耸肩道:“大姐是大姐,二姐是二姐,她俩的话,我都得听。我无所谓啊,谁让我是个小三呢,我有反抗的权利吗?” 我又是尴尬地一笑。 阳阳又说:“至于盗窃的事嘛,求我大姐,估计没戏,你若是去求我二姐,说点好听的,说不定她就能压住我大姐。” 我问:“真的?” 阳阳模棱两可地说:“试试嘛。” 我不好意思地说:“这……你俩姐别又吵起来。” 阳阳说:“放心,她俩从小吵到大,我大姐一次也没吵赢过。” 我听了,感到有些好笑,很难想象俩女人吵起架来,会不会薅头发,抓脸,我想以苏云晴的脾气,别一发火,直接让苏云梦在地上昏迷个五分钟,想想那场面,我都有点汗毛打颤。 我说:“要不,等你们回来,还是去找你大姐去求求情吧,我不想给你二姐添麻烦,你知道的,我俩没少吵架,我真没脸去找她帮忙。” 阳阳点了点头:“也行吧,先试试找我大姐说吧,实在不行只能靠二姐了。” 阳阳也是雷厉风行,直接就开车带着武文杰三人去找他说的律师去了。 我跟王勇又回到了我们宿舍。 王勇说道:“在地下室干这个,还挺刺激的。” 我气道:“别瞎咧咧了,你还敢让你媳妇来开电梯吗?” 王勇连忙摇头:“打死也不让了。” 我问道:“你在工地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这种事?” 王勇说道:“工地上没有遇到过这种的,不过遇到过在小树林接客的妇女,一次二十块钱,比发廊便宜的多,因为长相普通,年纪也大,只能在黑黑的小树林里了。” 说实话,对于他说的,我是压根不信的,不过第三年我们搬到大兴的工地上,我就彻底信了,从住的地方到工地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大路,比较远,一条路比较近,但要经过一片树林,我依稀记得那片树林很大,要走将近十分钟才能走出去,我确实也遇到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妇女,我那晚下班回去,正好抄的近路走的树林,那妇女就拦住了我,问道小兄弟玩吗?我吓了一跳问玩啥?她说玩我啊,一次四十,我赶紧摇头吓得跑回了宿舍,我对王勇说了这事,王勇当时就问在哪,我跟他说了地点,他就去找了。 第174章 表姐夫醉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醉醺醺的表姐夫被送回来了。 送他回来的是二哥、老赵,还有水电队儿上的那个工头。 我愣了一下,立即就想明白了,他请表姐夫他们吃饭,估计也是为了武文征。 表姐夫坐在床上,摇摇晃晃的拉住我,然后打着酒嗝对水电工头说:“长青,我……嗝……是他表姐夫,可……嗝……可他的事,嗝……我真做不了主……,你……呃嗝……还是看……嗝……看他吧。” 我被酒气熏的直闭气,眯着眼睛想要挣脱表姐夫的手。 水电工头倒是没喝多少。 他曾经为了白哥,替我们说过话。 他此时脸上尽是尴尬地看着我:“小……小二……” 我知道他为什么尴尬,因为我事先提醒过他们,但武文征还是没管住自己的手。 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替文征说说好话?” 他点了下头:“呃,是。” 我说:“这事,我真不知道该咋去说,我想还是等小欢他们回来了,再商量一下吧。” 他诧异道:“她回来了?” 我点了下头:“他们去找律师了,准备起诉。” 他惊愕道:“啊?真去了?糟了!” 我疑惑道:“咋了?” 他跺着脚说:“可千万别把事情闹大啊,闹大了,我们都得完。” “呃……这……”我看了一眼二哥与老赵,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二哥与老赵叹了口气。 那水电工头说:“不行,我得打电话让他们先回来,这事千万千万不能起诉。” 我眉头一皱:“这……这到底是为啥?” 二哥将我拉到一边,然后给我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听的是眉头紧锁。 原来,那董利民并不是单单掌握着武文征偷电线的证据,还掌握着整个水电队儿上偷电线的证据,所以他才敢有恃无恐的在工地干这个,如果真将事情闹大了,整个水电队儿都要面临公司的起诉,虽然水电工头给过董利民一些好处,但谁也不敢确定,那家伙会不会狗急跳墙,弄个鱼死网破。 “我操!” 我感到震惊不已,他妈的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原来这个水电工头,并不是为了武文征而来的。 水电工头此刻已经打通了武文杰的的电话,问道:“文杰,说话方便吗?” “哎呀,你先出去,我跟你讲。” “别找律师了,先带他们回来,这件事千万不能起诉,不然咱们都得倒大霉,咱们以前干的那些,那姓董的全都知道,你明白了吗?” “哎呀,小欢是你弟妹,你说几句软话先哄哄,先将她哄回来。” “这次听我的,这件事不能闹大,就赔偿一说,我会找姓董的去谈。” “啥?警察已经收集了证据?这不碍事,只要小欢改口不起诉,私下解决,就好办了。” “啥?强奸罪即便私了协议,也不行?完了,完了,全完了。” 后来我才知道,强奸罪属于刑事犯罪,不能通过私下解决免除刑事责任。即使双方达成所谓的“私了协议”,犯罪嫌疑人仍会被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 水电工头面如死灰地挂了电话,苦笑道:“完了,什么情也不用求了。” 说实话,我当时对他们没有任何的怜悯之心了,全去坐牢吧,嘿,都什么玩意儿? 唯一值得可怜的就属小欢了,先哄回来?哼,真是搞笑。 可又仔细一想,若不是因为小欢家里困难,武文征也不会再去冒险偷电线,从而也不会导致小欢被威胁玷污,我终于理解政治老师讲的“矛与盾”了。 我听二哥说,水电工头其实请求很简单,就是让小欢不要追究董利民的刑事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再让我去求求苏云梦不要追究武文征的盗窃罪,反正只要将事情压下去,以前他们偷盗之事就不会被董利民揭发出来,苏云梦没有任何证据,即使是知道怎么回事,也是无可奈何。 想法很简单,可我们始终对法律意识太浅薄了,有些犯罪,并不是当事人不起诉,犯罪嫌疑人就可以免除刑责的。 我看着水电工头问道:“你们说了你们的了,你们想过小欢吗?文杰要逼着她与文征离婚,她也同意了,整件事中,她有什么错?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还有她的清白。你们为了息事宁人,就甘愿让一个女孩承受这种残酷的惩罚吗?你觉得公平吗?你们队儿上的人也骂她是烂货,所有人不提因为什么,就只认准她跟那个王八蛋睡觉了,现在居然让她为了保全你们,再次忍受这种不公,真的太伤人了。” 水电工头听完,长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会成这样。” 我苦笑道:“其实说真的,我实在帮不了你们什么,对我来说,我虽然跟文杰是朋友,但那边也算是帮过我很多的朋友,我不管帮谁,我都对不起另一边的朋友,还有,我不觉得我面子能有多大,那边也不会因为我而改变决断,所以我真的很希望你们别再难为我。我上次给你们打过招呼,已经对不起他们了。” 其实我改变主意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想要牺牲小欢,这让我难以接受。 而我对武文杰、武文征兄弟俩的看法,也随之改变了。 或许是因为武家兄弟俩对小欢的态度。 但,我却不能说出来,因为读者不同,有人会同情小欢,有人会同情武文征,当然,我不是指武文征盗窃,而是指他看到自己的老婆与其他男人做的勾当所致,确实,换作我是武文征,也会跟他们拼命。 我突然觉得,错综纠缠,很是复杂。 还是像苏云梦说的,独善其身,才是一条正确的路。 所以,我决定,不管了。 阳阳能过来帮他们找律师,已经算是我的最大帮助了,至于结果,让法官去搞吧。 水电工头见我如此说了,叹了声,走了。 表姐夫躺在床上闭着眼,但他没打呼噜。 表姐夫一般,只要挨枕头,不出十秒,就能打呼噜睡着,而他此时没打呼噜,却躺在床上闭着眼,我能猜得到,他是在装睡。 果然,水电工头一走,表姐夫就坐了起来。 表姐夫对着二哥小声问道:“看看走远了没。” 二哥笑道:“听到下楼的声音了,应该走了。” 表姐夫发笑道:“我真怕小二头脑一热,乱答应一通。” 老赵说:“我也捏着一把汗,不过小二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第175章 羽绒服 我愣愣地看着表姐夫三人。 这仨快成老狐狸了,居然又是在演戏。 表姐夫对着我夸赞道:“干的漂亮,不是哥不让你管这些破事,关键是这种事谁掺和进去都讨不到好。” 老赵也说:“可不,从他劝酒开始,我就知道这事不简单,所以就提前用脚在桌子底下提醒你哥。” 表姐夫笑道:“我又不傻,这种酒局,不去又不合适,去了也没好事。” 二哥看着我说:“虽然咱们求过他家的人,但有些事,也分大小,能答应的答应,答应不了的,千万不能应承。” 我点了下头:“我记住了。” 表姐夫笑道:“看着吧,有他头疼的,除非他祈祷那姓董的别揭发他。” 二哥接着也说:“我看悬,那人都要进去了,还不拉几个垫背的?” 我也祈祷小欢这个可怜的女孩能够争取到应有的赔偿,六万块钱不算少了,就算她与武文征平半分,也有三万块钱,只是可怜她肚里的孩子了。 最后,表姐夫还是那句话,让我好好养伤,其余事不要管就成,如果再有人来找我,还用刚才那一套说辞就行。 我想,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六点的时候,阳阳回来了,告诉我一切都已经谈妥了,接下来有律师接手小欢的案子,其余的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只要小欢随传随到就好。 随后阳阳问我要不要去找他随便哪个姐姐求求情去,我摆摆手说:“算了,这事我不打算管了,我不能老跟你二姐添麻烦,再说了,公是公,私是私,就算我救过你大姐的闺女,但你大姐也给了我们很多东西,就这样吧,该咋弄,咋弄吧。” “哟?”阳阳奇道:“想明白了?” 我尴尬地一笑:“本来就明白啊,我让你来,只不过是想帮一下小欢,至于他们,我不想再管了,谁犯的错,谁去平吧,如果什么事都能私了,那法律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阳阳笑着拍我的肩膀:“不错,不错,行,那就先这样,我姐让我告诉你,明天该打第二针狂犬疫苗了,她让你九点的太阳暖和后,在以前那个卖书的花池等她。过期不候哟。” 我撇了一下嘴:“又得被扎一针!” 阳阳走后,我也放心了。 我知道,这夜晚,对水电工头来说,是一个不眠夜。 可这又能怪谁呢? 总是以为侥幸不会被抓,或许他们干这个很久了,兴许没被抓住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哪里知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 第二天早上,等表哥他们上班离开,我专门到楼底下接了一桶水,然后倒锅里开始烧水,我想好好擦擦身子,然后刷刷牙,毕竟待会儿又要坐苏云晴旁边,不坐副驾驶,她肯定又要生气。 等我穿着短裤在宿舍擦身子的时候,王勇说:“等你回来,也给我烧一锅热水吧,我也想洗洗了,身上痒的难受。” 我一边擦灰一边说:“烧水可以,但别想着我能给你搓背。” 王勇说:“我左手不得劲儿啊。” 我说:“那就等你好了再洗。” 王勇说:“我是伤员啊。” 我指着我的脚,笑道:“这年头,谁还不是个伤员?” “可你伤的是脚,我伤的是手。”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我不觉得有区别,嘿嘿……” 我俩又逗了会儿嘴。 我问:“几点了?” 王勇冷哼道:“不告诉你。” 我说:“那我待会儿去问二嫂子。” 等我将身子晾干,才穿上衣服,把桶里的脏水倒了。 最后王勇还是告诉我八点半了,我一听还有半个小时,就赶紧下去刷了个牙,然后才去的外面花池。 即使九点的太阳暖和了,但还是冷,我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将领子竖了起来,但跟行人穿的相比,还是显得有些单薄,偶尔一阵风过来,我就打个哆嗦。 还好,苏云晴没让我等很久,她将车停在路边,我一瘸一拐的小跑过去。 她下来帮我拉开车门:“你跑什么?也不怕脚废了?” 我打着哆嗦说:“冷啊。” 她笑问:“你怎么就这一件外套?” 我点了下头:“我平时都穿干活的衣服,只有外出的时候才穿这件。” 她无奈的摇摇头:“很薄了,别再冻出个好歹来。” 说着,她伸手在后座摸了一个衣服袋子出来,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件男士羽绒服出来,塞我手里说道:“先穿上。” 我看着那羽绒服上的吊牌说:“车里不冷。” 她问:“那一会儿要是下车呢?” “下车也就那一会儿。” 她叹了口气:“你就穿上吧,难道还得我求你穿上?” 我皱了皱眉:“我哥说过两天就给我买,你这新的,我怕给弄脏了。” 苏云晴哼道:“过两天?别让“过两周”听见,男人都粗心大意,那天你哥可能也就那么一说,说不定早就忘了,你这人脸皮又薄,又不好意思问他要,说不定遥遥无期了。穿上吧,就当我答谢你做出来的四喜丸子。” “那……那等我有钱了还你。” 她笑道:“不用,这点钱对我来说,就一杯奶茶钱,你要真想还,你就送我一杯奶茶喝吧。” 我眨了下眼睛:“这……你不觉得吃亏啊?” 她白了我一眼,将羽绒服上的吊牌给扯断,然后说道:“这有什么吃亏的?有钱难买我乐意,快穿上,我看看大小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还能换。” 她将吊牌放在一边,我问:“吊牌能不能留给我?” 她以为我要看价格,就说道:“这个有什么好留的?”说着她悄悄用指甲在吊牌上抠了几下,然后将吊牌递给了我。 我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她是真有心,果然将价格给抠了。 不过我看到羽绒服的左袖子上有个logo,像一只蹲坐着的狐狸,狐狸脸朝正面,很好看。 我无语道:“这个肯定很贵吧,三百?” 她笑道:“二百五!” 我不知道她是说的价格,还是说的我,就当是二百五十块钱吧。 第176章 二百五 苏云晴不断催促我快换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在车上换着不舒服,一会儿下车的时候再穿上吧。” 苏云晴只好说:“那行吧,你可别舍不得穿啊。” 我尴尬的一笑:“我穿这种衣服,简直是糟蹋了。” 苏云晴笑道:“又不值几个钱。” 我说:“我还从来没穿过两百多块钱的衣服呢,穿着这件棉袄回家,肯定很招摇。” 苏云晴却笑笑不说话。 她随后发动了汽车。 她一边开车,一边问:“听阳阳说,你不打算管闲事了?” 我想了一阵说道:“不管了。” 她诧异地问道:“为什么?他们可是你朋友啊。” 我说:“他们太自私了。” 基于苏云晴的身份,我还是选择隐瞒一些事情,只是说道:“小欢为了谁,才这么做的?他们非但不理解,还打伤了她,他们还不允许小欢进门,还要逼着她离婚,还那两万块钱的彩礼,她娘家本来就困难,估计那两万块钱也扔医院里了,他们就不考虑一下她还得起吗?全都落井下石,我现在想想都烦。” 我越说越生气:“他妈的那人渣欺负她,丈夫也欺负她,大伯子也欺负她,他妈的就连那些水电工人也骂她,她娘家估计听说她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原谅她。他们根本就不问原因,只认为她做了败坏门风的事。你说我帮他们干嘛?” 苏云晴听了,点了下头:“唉!那女孩确实是挺可怜的。” 我耸了下肩膀:“幸好阳阳在帮她,不然,很难想象她究竟多无助。我想只要她拿到赔偿,就算离婚了,也不至于没办法生活,至少她还能带着孩子改嫁。” “哦?”苏云晴似乎来了兴趣,笑问:“那你对二婚的女人有什么看法?” 我眨了眨眼睛说:“我没什么看法啊,我觉得这很正常啊。” 苏云晴问:“那女孩做了这种事,你不觉得她坏吗?” 我叹了口气说:“她不是坏女孩,正好相反,她很可怜,而且,我也很尊敬她。威胁之所以叫威胁,那是因为要保护心中最重要的人,才会被威胁成功。” 苏云晴眼里透着笑意:“你比刚开始的时候成熟了不少。” 我说:“我也不能整天光吃饭,不长心眼吧?” 苏云晴笑道:“能长心眼就不错,我问你啊,你以后有什么志向吗?” 我想了想,说道:“存点钱,找个离我们镇近的县城开家小超市,每天坐在柜台等顾客光临,没顾客的时候,就拄着脑袋打瞌睡。如果能到邯郸市火车站开家小超市就更好了。” 苏云晴乐道:“这就是你最大的志向?” 我说:“我最大的志向是当皇帝,你觉得能实现吗?” 苏云晴白愣了我一眼:“玉皇大帝都不敢接你这个愿望,你还是为你的小超市拼搏吧。不过你要天天打瞌睡的话,会赔死哦。” 我说:“赔光了,继续存钱,存了钱,继续开超市。” 她笑道:“然后继续打瞌睡,接着再继续赔?” 我感觉她在嘲笑我,我说道:“那我不打瞌睡了。” “哈哈。”她笑的更厉害了。 我们在车里,天南海北的乱聊一通,很快我们就进了医院,苏云晴停好车,对我说:“换上衣服吧,我得看看你穿上的效果。” 我只好将皮尔卡丹脱下,然后将羽绒服穿上。 “好轻啊。” 我惊讶的看着身上的羽绒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么厚,怎么感觉这么轻?” 苏云晴微笑着帮我将羽绒服的领子整理了一下,她让我拉好拉链,我说一会儿打针还得脱,就先不拉了。 她也没再要求。 我们来到打疫苗的地方,还是那个护士给打的,她打的针一点都不疼,但我看到针头还是本能的想躲,苏云晴让我扭头不要去看针头,可我心里更加怕了。 苏云晴骂我胆小鬼,我说怕打针就是胆小鬼的话,那世界上的胆小鬼可就多了。 我将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她帮我整理了一下,然后退后几步看了一下,说道:“如果再换个发型,就更帅了。” 我脸一红,还是第一次被她这样夸,感觉很不好意思。 我说:“你别笑话我了,就是这红色的标志太显眼了,跟配了朵花似的。” 苏云晴笑着说:“你懂什么,没这个红色的狐狸,这件衣服就没了价值。” 我惊讶道:“你说这红色的狐狸值二百五?” 苏云晴一愣,忽然用手背遮嘴笑了起来:“你也是个小二百五。” 我撇着嘴说:“说着说着就又不着调了,赶紧回去了,我还要睡懒觉。” 苏云晴不悦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样回去了?咱们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去网吧吗?” 苏云晴说:“电影院啊。” 我摇摇头:“没去过,还不如去网吧看会儿电影。” 苏云晴笑道:“你喜欢玩电脑啊?我把笔记本给你用吧。” 我连忙拒绝道:“干嘛啊你?说我是二百五,我看你才是二百五。那么贵的东西,说给就给啊?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老师说过,即使家里再有钱,也不能铺张浪费,我看谁娶了你这个二百五,家底都得被你败光。” 她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那你把衣服也脱了,我不送了。” “脱就脱!”我一边脱一边说:“我还嫌它招眼呢。” 她没想到我真就敢脱,气道:“行,你脱,脱了,我就扔垃圾桶。” “你……”我无语的很,她是说到,绝对就能做到,关键她舍得扔,我却觉得太浪费。 她像个胜利者一样,用眼神睥睨着我:“脱啊,反正我有的是钱,我扔得起。” 我无奈的点着头:“行,你了不起!你真了不起,就这一次啊,我以后要是再收你东西,我就是地上爬的。” 没想到,她更来劲儿了:“真的啊?那我真想看你爬起来是什么样的,我想想送你什么呢?”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有种就送我一颗炸弹,咱俩同归了吧。” 第177章 反转 虽然她没同意送我炸弹,但还是要求我给她买了杯奶茶,就上次喝的那种果茶。 她像个胜利者一样,一路上嘴角都挂着笑意。 我正郁闷时,她开口问道:“说一下,你对我的第一印象。” 我说:“说不好。” “怎么就说不好?” 我老实的说道:“很漂亮。” 她似乎还在等下文,但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扭头看了我一眼:“没了?” 我看了她一眼,心想,如果我再老实点,说我表哥说她有当二奶的潜质,不知她会不会猛踩油门跟我同归于尽,所以我还是忍住了。 我摇头道:“没了。” 她张着嘴问:“真没了?” “真没了!” 她不甘心地又问道:“那现在呢?” 我小声问道:“可以不说吗?” “不可以!” 我叹了口气:“像个二百五!” 苏云晴差点没气死:“你故意的是吧?重新说!” 我苦笑道:“真话你又不听,听了你又不认,你想让我夸你,那也得我能夸出来才行啊。” “好你个小白眼狼,我对你这么好,最后就换了个二百五回来?我把这衣服送给狗,狗也得给我叫唤两声。真是气死我了。” 我解释说:“你要不送我东西,我还觉得你正常,你一送东西,还送个没完没了,我就觉得你彻底是个二百五了。” 她最后气笑了,骂道:“你有病是吧?” “被狗咬算吗?” “啊?”她愣了几秒,才笑道:“早晚被你气疯。邵东阳骂的一点没错,你这脑子简直是无敌了。” 我说:“上次是因为你用鞋砸到我……” “我看还是砸得轻!” “哼!” 她将我送到生活区门口,下车后,我问:“第三针啥时候打?” 她吓唬我道:“不打了,你还是愉快的死去吧。” 说完她就一脚油门跑了。 我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有一种淡淡的失落,原来是那件皮尔卡丹还在她车上。 本来我还准备回去将身上的羽绒服装袋子里,然后收藏起来,等打针的时候再穿,平时就在被窝里钻着了。 自己妈妈做的被子,那可厚实了,刚来时还是夏天,我还埋怨拿这么厚的被子,咋盖?现在好了,只觉得这条被子是个宝了。 被罩还是妈妈亲手套上的,现在都成黑的了,我心想要不,洗洗被罩?平时没时间洗,可自从被狗咬了脚,我的时间是很充裕的。 我穿着羽绒服一瘸一拐的走在生活区,路过武文杰宿舍楼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他们的人都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抽烟,晒太阳。 他们似乎也看到了我,但我没停下脚步,向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还没走到楼梯口,我就被武文杰喊住了。 “小二,你回来了?” 我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嗯,回来了。” 武文杰说:“你……能不能来一下,我们头找你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嘶——” 我心想真是越不想来啥,就越来啥,我叹了口气,对着武文杰招了下手。 武文杰往我跟前靠了靠,我小声说道:“本来我可以替文征求求情的,可如今一件事越扯越多,跟癌细胞扩散了一样,我真的有心无力啊。你知道的,我跟那边关系也差不多,我帮了你们,我就对不起他们,不帮忙,又觉得对不起你们,这两种,我是哪个都不想遇到的,所以我只能不去掺和了,别说我不够义气,实在是我无能为力啊。” 武文杰说:“没那么复杂了,只要他答应不揭发我们,小欢替他求求情,说……说……” 我眉头一皱:“说、说什么?说她是自愿的?” “唉!”武文杰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但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我说对了。 我这下再也忍不住了,一把薅住武文杰的衣领冷声说道:“妈的,那是你弟妹,她为了文征可以不要自己的清白,现在又要为了你们去原谅那个人渣,你们到底是要弄啥?” 武文杰挣脱开我的手,然后苦笑道:“咱们农民工来城里讨生活,就是要跪着挣钱的,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玩不过他们的,早就有人给那混蛋找好了关系,搞不赢的,你知道吗?弄不好赔偿要不过来,反倒被他们反告成仙人跳。” 我怒道:“手机呢?不是有录音吗?民警不是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了吗?” 武文杰摇摇头:“你是真不懂这个社会吗?你表哥当初从吊篮掉下来,你有没有想过那两条钢丝绳去哪了?他们都属于谋杀了,为什么这事情却没追究下去?而那部手机也会如同那两条钢丝绳一样消失的。” 我傻眼了:“这…不可能吧?没公道可言了吗?” 武文杰苦笑道:“小二,我们都想的太简单了,这个社会是你现在还看不透的,不能再追究下去了,那人让传过来话了,只要小欢改口供,他们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果还坚持要起诉,那就看各人本事了。” 我怒道:“这又是威胁!告他们!” 武文杰苦着脸说:“这种威胁没有证据啊,没用的知道吗?听我说,我们工头希望你尽可能的为文征求求情,如果对方不答应,最后只能牺牲文征一个了,尽量将损失降到最小!” 我怒其不争的喊道:“你们就这样妥协了,是吗?” 武文杰点了下头:“妥协了,向现实低头了,该跪着,就继续跪着。” 我胸口起伏不定地问道:“你们不觉得冤吗?” 他无奈的说道:“冤吗?是我们自己先犯错的,我们怨不得别人。” “我的意思是,小欢她不冤吗?” 他苦笑道:“冤,又能怎么办?电视剧里的那些所为的公道,都是假的。世上没有青天,每天的报纸新闻上报道的那些申冤节目也就那么一点,但你知不知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冤屈,为什么没报道?那是因为都被强压了下来,懂了没?醒醒吧。你现在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就陪小欢去求求情,我们都会感激你的。” 第178章 继续做饭 我愣愣地看着武文杰,此刻的我,居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虽然他剖析出来的社会,跟我心里的社会不一样,可他却说的有理有据,从这个时候起,我就开始怀疑,真理是不是真的就站在有本事的一方。 武文杰又说:“胳膊别不过大腿的,小二,我们现在只想求个平安,然后回家过年。家人,都等着我们回家。” “你说的有理。”随后我问道:“那你们,等这件事后,会怎么对待小欢?” “这……”武文杰被问的一时语塞。 “哼!”我冷笑一声:“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现在就没将她当文征的媳妇了,对吧?所以等这件事解决后,就会让文征跟她离婚,是吧?” “这得看文征了,我最多不管他们之间的事了。”武文杰眼神有些躲闪。 我看着他,露出了不屑:“你不管?谁管?你是文征亲哥,你就不能替小欢说句公道话?文征他被蒙蔽了眼睛,你当哥哥的难道就看不到小欢做这的些究竟是为了谁?你们到最后要真抛弃了她,那就太自私,太残忍了。” 武文杰说:“等事后再说吧。” 我摇了摇头:“我没说要答应你去求情。我说过了,那边也是我朋友,我不能因为你们,对不起他们。” 说完,我就上楼了,再也不想看见他了,我感觉送他们小酥肉、腐乳肉,简直是浪费。 武文杰也叹了口气回去了。 我回到宿舍,很是不开心,王勇却看着我身上的羽绒服双眼放光。 王勇问:“我靠,小二,你牛逼啊,这衣服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我没心情跟他掰扯,说:“二百五十块钱。” 王勇疑惑道:“真的?我给你三百块钱,你给我也弄一件去。” 我说:“我现在心里烦的很,你就别来吵我了。” 我将羽绒服脱下来,然后叠起来,放进了我床底下的蛇皮袋里,这是装被子的袋子,现在是空的,放羽绒服最合适,我又掏出我干活的外套穿上去,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在生活区根本就不适合穿羽绒服。 王勇看不到我的羽绒服,就不再眼嫉了。 他对我说:“领导去买菜了,中午让你做饭,继风做的饭实在没法吃。” 我抱怨道:“我刚打了针哎——” 王勇事不关己的玩着手机:“那我不管,我只是带个话。” 我心想,还不如跟着苏云晴去电影院呢,想到这里,我又在想,电影院是什么样子的,至今都没有去过,一张票听说很贵,我觉得还不如在网吧里看一遍火影忍者 痛快呢。 一个小时后,表姐夫提着菜回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喊:“小二回来了没?” 我慢慢吞吞的走到门前,不大高兴的说:“回来了。” 表姐夫笑眯眯地说:“来来来,做饭,做饭。” 我有气无力的说:“让我再休息几天吧。” 表姐夫说:“你再不出手,工人就全营养不良了。” 我撸了两下袖子,愤恨地说道:“好吧,我出手去把继风哥干掉!” 表姐夫听出我在开玩笑,说道:“干掉吧,咱俩就都甭回家了。” 我说:“我可以逃到天涯海角。” 表姐夫笑道:“行了,说完气话,还不是要做饭?” 我只好认命了。 表姐夫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做饭,我还得上工地一趟。” “哦。”我点了下头。 表姐夫说:“可别再拿着盐撒气了啊。” “哦。” 表姐夫离开后,王勇笑嘻嘻地过来了:“小二,商量个事。” 我哼了一声:“有屁快放。” 王勇说:“那件羽绒服借我穿一下。” 我骂道:“他妈的,你还真敢放啊?我都不舍得穿,你还想穿?本来就长的不要脸了,这种不要脸的要求你都敢提?咱就不能争口气?要点逼脸好不好?” 王勇气的踢了我屁股一下:“你个小鸡巴孩,脾气越来越大了。” 我又转到他身后,踢了他屁股一脚:“你个大傻逼,我烦的要死,别来烦我了行吗?早知道要我做饭,我就去电影院了,哼。” “哟?还去电影院啊?混的不错嘛,你发财了?” “你管我呢,我上天都跟你没关系,得得得……赶紧闪开,该干嘛干嘛去,别碍我事,你要是真闲得发慌,就去跳楼玩吧。”我瞪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我工资都没了,还这么说。 王勇在我这里没讨到好,就悻悻离开了,我感到有些不放心,喊道:“你要敢偷偷穿我羽绒服,我就把你另一个爪子废掉。” “谁稀罕是的。”王勇喊道。 我骂道:“不稀罕,还腆着个脸来跟我商量。” 他不屑地吹牛道:“逗你玩呢,我告诉你啊,我曾经穿过波司登的,你这羽绒服一看就是杂牌的,还二百五?顶多八十!” “切!竟他妈吹牛,还他妈不打草稿,还你妈波司登?你妈波屎灯吧?。”我是真懒得跟他废话,早就听出他是吹牛的,八十?八十的话,苏云晴连看都不会看,她说是二百五,那就一定是二百五,我是完全信任这个女人的。 一个小时后,饭菜做好了,我先吃完,回宿舍,被窝里躺着看鬼吹灯了,表哥他们也回来了,我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聊天。 杨帆说:“你说那女的真能跪到天黑啊?” 一个大工说:“我觉得能,不信吃完饭,咱们再去看,她铁定还在那跪着。” 杨帆说:“我看悬。” 另一个大工说:“来,打个赌,谁输了给谁买一包红金龙。” 杨帆骂道:“红金龙算个屁,要赌就赌小熊猫。” 表哥说:“他妈的,你们就不能管好嘴?” “小二,可能还没回来。” 表哥骂道:“眼瞎吗?看不出这饭谁做的?我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忘了?” 一个大工说:“还真是小二做的。” 此时我已经看不下去书里的内容了。 王勇躺着对我说:“你看你的书就是了,你不是跟武文杰已经说清楚了?” 我问:“你都听到了?” 王勇骂道:“我又不是聋子,我要是你,就当作啥也没听到。” 第179章 忍无可忍 我听着王勇的劝告,思想在左右挣扎着。 最后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嘴里骂骂咧咧的穿裤子:“他妈的武文杰,老子算是看错你了……” 我胡乱的穿好衣服,然后穿上苏云晴送的棉拖鞋就一瘸一拐向外走。 王勇在后面喊道:“小二,到那儿慢慢劝……” 劝? 劝个屁! 我快速走到表姐夫宿舍里,伸手将锅里的长勺子握在手里,然后伸进桶里,用水胡乱的涮了几下。 然后试着抡了几下。 表哥他们看着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我要干嘛,都出神的看着我。 表哥立即反应了过来,皱眉道:“小二,你干啥?” 我冷哼道:“替天行个道去!” 表哥立马起身拽住我的胳膊,伸手就将勺子夺走了。并训道:“你添什么乱啊?他们的事,跟你有毛关系?你看上那个女孩了?” 我感觉表哥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说:“什么跟什么呀?我去打武文杰!” 表哥气笑了:“你打得过人家吗?跟个深井泵似的……赶紧回被窝去!” “我不回去!” 表哥瞪着我:“你信不信我把你绑上,扔被窝里?” “你拿我当拉子啊?” 杨帆说:“还是太年轻,动不动就头脑发热,你觉得你把他们当朋友,他们有没有把你当朋友?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好不好?” 谭俊华这时也走过来劝道:“小二,你冷静点吧,说不定那女孩跪着跪着,还真就将公司的那群人跪心软了。人家为了丈夫,你为了什么?” 我怒道:“她根本不值得为他们去下跪求情,等她丈夫一出来,他就会跟她离婚。” 表哥眉毛一挑:“就算人家离婚,那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你掺和进去,算几个意思?别去丢这个人,行不?” “我有啥丢人的?” 表哥说:“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是急着去当太监啊?” 我冷哼道:“我是看不惯他们做的事。” 表哥说:“看不惯,就别看!人家让你看了吗?都19了,懂点事吧,说不定是那叫小欢的女孩自己想到的办法,跟武文杰有啥关系?” 我不服气地说道:“绝对是武文杰出的点子,他妈的太不是人了。” 表哥叹了口气:“别管谁出的点子,只要能把人捞出来,那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懂了没?你要是去捣乱,说不定就白跪了。” 我骂道:“那他妈的武文杰怎么不去跪?让一个女孩去跪?她是受害者啊。” 杨帆小声笑道:“受害者,说不定那女孩当时很舒……” 他还没说完,表哥就厉声对着杨帆喝道:“你他妈能不能闭嘴?会不会说人话?” 我当时不理解表哥为什么会对杨帆发火,如果是几年后的我,我肯定把杨帆摁在地上,狠狠地踹他裤裆,并且问他舒不舒服!操,品德如此之差,怪不得个子跟打了甲胺磷农药似的。 谭俊华将我拽到表姐夫床边,将我摁坐下:“小伙子,别上头,等等看嘛,说不定是人家使的苦肉计,你别坏了人家的事。” 说实话,谭俊华说话,还是挺能安慰人心的。 我点了下头:“好,我不冲动,那我能去看一眼吗?” 谭俊华说:“最好还是别去了,光听说,就让你这样了,看到了,那还不火山爆发啊?听你哥的话,他不让你去,是对的。” 表哥将勺子哐啷一下扔锅里,苦笑道:“这年头,当个哥,真不容易。” 我冷哼道:“那咱哥呢?他容易?为了你的破事,撂下这里的事都不管了,直接就回家了。” “哟呵?”表哥不悦道:“训起我来了还?” 一个大工笑道:“你还不该训啊?净干些没脑子的事。” 另一个大工说:“该说不说,还是小二做的饭好吃,继风,你跟你弟学着点。” 表哥说:“男人要在外面征战沙场,做饭是娘们儿的事。” 我哼道:“你连个娘们儿的事都做不来,还征战沙场?当炮灰吧。”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小欢在那里跪着,心里很不是味儿。 或许,是因为我小时候经常下跪,还不觉得有什么羞辱感,每次我哥一偷钱,他总会诬陷我也偷了,我爸就罚我们下跪,一跪就是一个小时,我膝盖疼的受不了,跟爸爸说我没偷钱,可他愣是不信,还拿皮带抽我,说我不诚实,渐渐地我就膝盖软了,不敢叫屈喊冤了,不然还得挨一顿皮带,可长大后想起来,屈辱感立增,我没错,为什么要跪?说真话,为什么还要挨一顿皮带? 想起来那些事,就感觉暗无天日啊,毫无公道可言。 而小欢在整件事情当中,她是一个受害者。 她就跟我当初一样,没有错,硬受罚。 她受了人渣的强暴,再受丈夫的打骂,最后还要下跪去求情,换作是我,早就疯了。 我现在感觉,武文杰就跟我亲哥一样,让我感到愤恨不已。 等表哥他们上班走后,我还是没忍住去了工地那里。 等我一瘸一拐的走到工地那里,看到小欢就孤零零的跪在那个墙边,正对着不远处得项目部。 看来,杨帆要输一包小熊猫了。 我又看向项目部。 林惜走出会计部的门,对着我轻轻摇了下头。 我知道她是想让我离开。 但,我还是走了过去。 林惜叹了口气:“小二,云梦很生气,这事你不要管。” 我抿了下嘴说道:“林姐,杀人不过头点地,非得做到这个地步?” 林惜摇了摇头:“他们这是使的计,如果一味地容忍,是对公司的不负责。” 我指着小欢,对她说道:“难道,不觉得可怜吗?” 这时,老邵也从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对着我喊道:“小子,回去躺着,别乱管闲事。” 我捏着拳头,摇了摇头:“邵哥,为什么都劝我别管闲事?难道你们就不能手下留情。” 老邵寒着脸说:“我们劝了,没用,你如果来这里劝我们手下留情,还不如把她劝回去吧,公司并不是针对她。” 我低声道:“可公司针对的是她丈夫!她现在什么都没了,清白没了,丈夫也没了,现在就连尊严,她也交出来了。人心都是肉长的,难道就不能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第180章 差点被捂死 老邵脸沉了下去,瞪着我说:“你不要说些没用的话,你也不要觉得你被狗咬了一口,就觉得自己多伟大。我劝你赶紧回去,免得伤了和气。” 我突然觉得老邵这几句话,比打脸还要难受,我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或许不止是我,可能连武文杰等人都以为我救了沈灵灵,就能跟人家说上话了,这个想法太幼稚了。 老邵又说:“你要是把他们当朋友,现在就把她赶紧劝走,别搞这些没用的,装可怜谁不会?简直丢人现眼!” 林惜看出我的窘迫,或许她心软,走过去拉了一下老邵:“何必这么说话?” 老邵哼道:“我现在不说,一会儿小梦过来,这小子非蹬鼻子上脸。” 林惜扭头看了一眼苏云晴所在的小区,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对我说:“小二,把人家女孩劝回去吧,这事不是简单跪一下,攀攀交情就能解决的。” 我不服道:“那为啥姓董的就可以找关系把事儿给压下来?还让人传话威胁他们?” 林惜蹙眉道:“小二,没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老邵骂道:“蠢蛋!” “我说的是……唔……”正当我再要继续说时,嘴巴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我连忙用手去拉,这时表姐夫的声音传过来了:“小二,懂点事,跟哥回去。” “唔——”我很想挣扎出来,奈何表姐夫的块头跟王勇相近,我在他手里就跟个小鸡仔似的,我扑腾了半天,都没扑腾出来,这时二哥与老赵也跑过来,一人掀起我一条腿,就向着生活区走。 我靠,我当时都快被捂死了。 我真想大骂,能不能别连鼻子也捂住。 谁能听听我的心声啊。 二哥一边走一边说:“上次还说你聪明,怎么又想不通了?” 表姐夫也说:“这种事也能乱说,也不怕被人听见了,找人收拾你?” 我心里大骂,你赶紧松开吧,不然我他妈连等别人收拾的机会都没有,就先被你捂死了。 终于还是老赵救了我的小命。 老赵看出我的脸都快憋紫了,忙对着表姐夫提醒道:“露个鼻子,露个鼻子……” “哦哦……”表姐夫这才把手往下挪了挪,我这才使劲吸了一口空气,我此时才明白,吸空气比吸烟舒服。 我就这样被表姐夫他们抬回了生活区。 上楼梯的时候,才把我放下去。 表姐夫喘着粗气,指着宿舍说道:“回去躺着。” 我也被弄的不清:“哥……太,太可怜了……” 表姐夫骂道:“可怜人多了,轮得到你管?夏天那场地震死去的人不可怜?你怎么没去汶川?” 我说:“太远了,我怕还没到地儿,就被拐了,不然我早想去了。” 表姐夫气道:“你以为你很幽默吗?你再闹,我现在就把你送回老家。” 我有点害怕了,我现在躺着就有工资拿,回去了,屁都没了。 我摇摇头:“我还有三针狂犬疫苗没打。” 表姐夫气道:“还疫苗?我都怀疑你打假针了,把脑子都打坏了。赶紧给我回去躺着,好不容易弄到的活,再被你给搅和了。” 我皱眉道:“那也是看在我面子上给的活。” 表姐夫回道:“所以你的面子人家给了,用完了,知道没?” 我苦笑道:“这面子也太不经用了。” 二哥笑道:“行了,你总归是去了,老邵对你发火,就是说给那女孩听的,你现在也不算是没帮他们,他们也不会再来找你了。” “要我说,老邵骂的还算轻。”表姐夫又对我说:“你还看不出来?他就是被苏经理故意安排在那儿堵你的,早都猜到你会去,人家都不愿意见你,你非得去找骂。” 老赵也说:“得了,现在你也算尽了朋友的义气了,回吧回吧回吧……” 表姐夫堵着楼梯口,我出不去。 我只好说:“那我去把小欢劝回来,这总行了吧?” 表姐夫气有些不顺了:“她爱跪,你能拦得住?真认为项目部那些人会心软?想的都太简单了。” 我说:“那我去找武文杰算账!” 表姐夫瞪道:“人家是为了捞弟弟,你就别管了行不?各尽其法吧。” 老赵附和道:“或许人家认为这个办法可行,你去横加干预,捞不出人,人家反而还会怨你,到时候不是你的错,也是你的错了。” 表姐夫说:“就是这个意思,你管不了的事,别去说话,到最后弄的两边都得罪,哥告诉你,你现在最能做的事,就是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鬼吹灯就行了。” 这时,王勇也在楼上扶着栏杆看着我们,他幸灾乐祸地笑道:“我早说不让他去,他还是偷偷去了。” 表姐夫仰脸看着王勇说:“现在人给你送过来了,给我看好他。” 王勇摇摇头:“我就一只手,拉得住……” 他还没叨叨完,表姐夫就承诺道:“晚上给你弄包烟钱。” 王勇立马变脸了:“别说一只手了,就算一只手没有,我用牙也得把他咬回来。你们放心去工地,我绝对不让他出屋门半步,我拿狗头保证!” 最后,我还是被他们逼进了宿舍,表姐夫他们就又走了。 王勇躺到被窝里摁着手机,眼睛时不时的看我一下,我要是一有动作,他就惊一下,随时等着过来咬我。 我怒道:“我要是上厕所,也不行?” 王勇说:“我给你提个桶去。” 我说:“大的。” 王勇说:“憋着!千万别相信任何一个屁。” 我被他整无语了。 王勇这才劝道:“你哥他们说的没错,既然已经试着帮过了,也就没你啥事了,现在可以安心躺着了。” 我无语的盯着天花板。 王勇喋喋不休道:“不过,武文杰这次做的确实太不地道了,让弟媳去大庭广众之下跪着,咋想的?换作是我,我宁愿坐牢,我也不舍得让媳妇去给人下跪。” 他这句话,又拱起我的火了,我一屁股坐了起来:“妈的,他们就是看不起小欢,拿她不当人,狗日的,老子算是看走眼了,居然跟他们做了朋友,他妈的,姓董的能不能给点力,直接把他们供出来,让他们全吃牢饭去。” 第181章 老邵的忠告 王勇连忙笑道:“你这脾气,也太易爆了。” 我哼道:“人怎么可以都这么坏?” 王勇摁着手机说:“你忘了,你哥出事的时候,武文杰要两万块钱的好处费,才肯帮忙?这就是图利,没利的话,他绝对不会去管这种闲事。” 想到这两万块钱,我就来气,若不是这两万块钱,小欢也不会嫁给武文征,小欢也就不会来北京受这份罪了。 真是有因必有果。 算了,不管了。 我也被表姐夫折腾的不轻,不知道为什么短暂的缺氧会让我头痛。 我揉了一下太阳穴,又倒在了枕头上,闭上眼才感觉头痛缓解了一些。 索性就听他们的,睡吧。 睡他个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推醒了。 我打了个哈欠:“干嘛啊?正啃鸭腿呢。” 我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见是表哥。 我打着哈欠问:“下班了?” 表哥指了指外面的天:“天都黑了,起来吃饭了。” 我翻了个身,继续闭上了眼:“不吃了不吃了,刚才吃了一只烤鸭。” 表哥笑道:“做梦也能吃饱?别睡了,老邵找你。” 我一听老邵这个名字,我就有点尴尬:“他找我干啥?我都不管了,还追过来骂?” 表哥说:“他不是来骂你的,是来问问你下午在项目部门前说的那事是听谁说的。” 闻言,我更是惊了一身汗,表姐夫的话犹在耳边,那些话,可能真会给我带来麻烦,我听说黑社会弄人,都是往死里弄的。 况且,这是姓董的与武文杰他们的交换条件,如果真被我揭发了,水电工与姓董的,都讨不到好。 虽然这些人都让我很生气,但我可不能把这事给揭开底儿。 太冲动了。 怪不得老邵会骂我蠢蛋,我确实蠢到家了。 我赶紧对表哥说:“我不知道。” 表哥诧异道:“你不知道,你能说出来?是不是武文杰告诉你的?” 我摇摇头:“就当我没说过行吗?” 表哥摇摇头:“老邵就在隔壁,咱俩的对话他听着呢。” 果然,表哥话一出口,老邵就在隔壁喊了起来:“小二,你过来!”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话多错多。 我披上外套,去了表姐夫屋里。 老邵坐在板凳上看着我,表姐夫拄着脑袋侧躺在床上也看着我。 我直接对着老邵说道:“邵哥,你骂的对,是我不懂事,我不管了。” 老邵说:“我不是为这事儿来的。” “那你是?”我疑惑地看着他。 老邵说:“今天下午你说董利民找关系了?而且还传话过来了,对吧?” “这个嘛,这个……”我尴尬的看着他,我不知道老邵现在问这个,是几个意思,弄得我都不敢说实话了。 老邵皱眉道:“是不是真的?” 我摇了摇头:“我猜的!” 老邵眉毛一挑:“你能猜出这个?骗鬼呢?” 我摊开手说:“你就当我没说过呗。” 老邵说:“行,我就当你没说过,但你记住,这话,永远不要再说了。你不知道董利民的背景,他要想弄你,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你知道项目部有他的人吗?如果今天下午那话被陈晨听到,你觉得他脸上能下得去?他俩那关系,就跟乾隆与和珅一样,懂了没?” 我心虚地看了一眼表姐夫,表姐夫对我点了下头:“项目部关系很复杂的,弟弟欸,人家让你独善其身,就是不想你卷进来。” 老邵说:“后面的事,千万别管了,你就在宿舍睡到过年都行,别看,别问,别听,做一个聪明人。” 我试着问道:“那……那公司会不会手下留情?” 老邵眉头一皱:“不是让你别打听吗?” 我说:“可……可我觉得小欢一个女孩子太可怜了。” 老邵摇摇头:“可怜人,海了去了,一将功成万骨枯,总要有人当炮灰的。” 老邵说完,起身走了,临走时提醒表姐夫将我看好了。 表姐夫答应了一声。 老邵刚走,阳阳就跑了上来。 我疑惑地看着他:“你咋来了?” 阳阳笑道:“我二姐请你去吃拉面。” “哦?” 我有点疑惑,又看了一眼表姐夫,表姐夫对我挥了挥手:“去吧,记住,别乱说话。” 我只好跟着阳阳出了门。 阳阳一边下楼一边说:“小子,刚才邵叔跟你说啥了?”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跟你大姐说的一样,让我别管闲事。” 阳阳说:“其实,我跟你一样,看到那女孩跪在那里,也是忍不住想要去劝劝。” 我说:“你们都看到了?” 阳阳笑道:“看着你被你哥他们抬走了,我二姐用望远镜看着你,说你快被捂死了。笑死我了……” 我无语道:“你们好像知道到我会去似的。” 阳阳说:“这还用猜?不过我二姐又猜你还会跑过去,这下没猜准!” 我没好气地说:“妈的,我被一只二百多斤的狗看着,我出的去吗我?” “哈哈,真难为你了。” 阳阳把我送到生活区大门边,指了指泰山卖书的那个花池:“你自己去吧,我姐在那等你。” 我点了下头,就走了过去,令我意外的是,泰山居然出摊了。 我看到他,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此时苏云晴正坐在花池上翘着二郎腿,腿上放着一本书在低着头看。 泰山见我来了,连忙提醒了苏云晴一声,苏云晴合上书站了起来,转身一脸笑意的看向我,当她看到我的穿着时,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我对着她尴尬的笑了声,然后来到泰山跟前问道:“大哥,你儿子婚礼办完了?” 泰山嘿嘿笑道:“可不,办完了,差点没把我忙死了。”然后他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递给了我:“来,小老弟,专门给你留的喜糖。” 我赶紧双手捧住,笑道:“北京的喜糖,嘿嘿,都是好东西啊。” 泰山笑道:“嗐,啥好东西啊,也就那样。” 我往自己口袋里装了几个,然后递给苏云晴一个红色的糖果:“干嘛啊又?脸拉那么长。” “哼!”苏云晴拍开我的手问:“怎么不穿羽绒服?” 我说:“不舍得穿,行了吧?” 苏云晴说:“那买来干嘛用的?用来展览的?” 第182章 特殊的日子 我听到她这样说,脸色微红:“现在穿就脏了,就这种天,洗了很难干。” 她说:“穿脏了,送我那儿去,有洗衣机怕什么?买来就是穿的,又不是什么宝贝。” 我小声嘟囔道:“你光说了你的了,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耳朵非常灵,虽然我声音压低了,但还是被她听到了,她点了下头:“行,你有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不想骂你了。” 特殊的日子? 我满脸狐疑地看着她:“啥特殊日子?” 她眉头微皱了一下:“你不知道?” 我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啥啊?” 她没好气地说:“你都不看日子的吗?” 我眨眨眼,疑惑道:“宿舍又没日历,看啥日子?” 她看了我半天,发现我并没有说谎,就摇摇头道:“算了,走吧,吃饭去。” 我说:“那我请客吧,你送我衣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苏云晴想了想,说:“咱们今天不吃拉面了好不好?” 我说:“那……吃刀削面?那边还有一家山西刀削面,我表哥以前经常在那兑锅子。” 苏云晴无语道:“你是跟面过不去吗?” 我摇摇头道:“没有啊,那里也有小炒,便宜实惠,还能吃饱。” 苏云晴说:“咱们找个差不多的饭馆,点几个菜,喝几杯嘛。” 我连忙摆手:“我不会喝酒。” 苏云晴说:“你都成年了,可以小酌几口嘛。” 我摇头道:“我非常讨厌喝酒的,你要喝,你自己喝去吧,我就不去了,反正我也不饿。” 她拉住我问:“那你很讨厌喝酒的人吗?” 我摇摇头:“没有多讨厌啊……就是我爸嗜酒如命,酒品也不好,喝多了就打我妈,我们不敢哭,一哭也打我们,所以我闻到酒味,就感觉我爸在旁边一样,而且他们说喝醉了,就断片了,啥不要脸的事都能做出来。” 她点了下头:“这样啊……那喝饮料呗。” 我说:“这可以,但我身上只有一百来块钱,怕不够。” 她笑道:“我请你。” 我说:“这不行,我收了你的衣服,还再让你请吃饭,这太不公平了,你等等,我回去找我哥支点钱去。” 苏云晴拉住我:“就别那么麻烦了好不好?谁掏钱,还不一样?” 我一口坚定地说道:“不一样。你等我会儿,我顺便把自行车也蹬出来。” 她本来还想拉我,但一听自行车就笑了:“你这脚不碍事吧?” 我说:“用脚跟蹬没事,反正你也没多重。” 她笑道:“你总算会说点我爱听的了。” 其实这脚本来就不怎么疼了,我只是想躺到回家,还能拿免费工资,何乐而不为呢? 我来到宿舍门口,还是装成了一瘸一拐的,表姐夫在床上躺着打电话,见我回来了,就坐了起来。 以为我这才刚走没多大会儿就回来了,怀疑我跟人家吵架了。 表姐夫挂了电话,看着我问:“不会又说错话了吧?” 我笑道:“我又不傻,我钱不够,你给我支三百块钱嘛。” 表姐夫半信半疑的抓过来包:“真没有乱说话?” 我无语道:“真没有。” 表姐夫这才掏出三百块钱递给了我。 我连忙揣兜里,然后想了想,还是回去将羽绒服换上了。 等我骑着自行车到泰山那里的时候,苏云晴正在打电话。 我远远的支住车子等了一会儿。 她扭头看到我,就挂了电话,对我招了下手。 我点了下头,骑了过去。 等她坐上后座,才哼问:“不是不舍得穿吗?” 我脸一红,岔开话题问:“行了,去哪嘛?” 她说:“我跟你说往哪骑,你就骑吧。” 我说:“我只有四百多点,这可能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你可得悠着点。别给我往贵的地方瞎带。” 她开玩笑道:“没事,钱不够了,可以刷盘子顶饭钱。” 我苦着脸说:“那还是去吃拉面吧。” 她拍了一下我:“开玩笑的,也听不出来?走了。” 我只好对着泰山说道:“大哥,那我们去了啊。” 泰山笑道:“去吧,不用担心我这边,一会儿我儿子来接我。” 我嘿嘿一笑,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苏云晴太观察入微了,问我:“你脚是不是不疼了?” 我连忙摇头:“没有啊。疼……斯哈…………” 苏云晴哼道:“越来越不老实了,我看你现在蹬车的速度与以前没什么两样。” “那是你觉得,斯哈~” “斯哈个屁,别装了。” 我说:“真没装,不信咱们停下来给你看。” “切!越来越滑头了,学会偷懒了还。” 我可不敢跟她说实话,毕竟免费的工资是她姐开的,让她戳穿了,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我语气坚定地说:“真疼!” “懒得跟你废这个话,不疼了,我就不担心了。” 我赶紧岔开话题问:“我那件外套,好像还在你车上,你看见了没?” 她说:“上午就洗了,明天我让阳阳给你送过来。” 我说:“你别老给我洗衣服好不好?被你姐看到,想歪了。” 她笑道:“哟?这是要开窍的节奏啊。” 我说:“我不就是救了灵灵一次嘛,不用全家来还人情,你姐给我们送了不少活,还送了很多营养品,又掏着买那的,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有些不悦道:“她是她,我是我,别混为一谈成吗?” 我说:“都一样,反正我哥说,我的人情用光了,所以你也别再送我东西了,不然,我真的该拒绝了,到时候你又要不高兴,咱们就纯粹点好不?本来我就这点工资了,都得礼尚往来的用光光。” 她听了,生气了:“你的意思是我送你衣服,也错了?” 我说:“你别易燃易爆行不?” “是你非点我!” 我苦笑道:“那我下次不说了。” “你到底是不是故意气我的?” 我无辜地说:“我没有故意气你,这是心里话啊,你不喜欢听,那我以后不说了。” 她狠狠地捶了我背部一下:“今天是你生日,我送你件衣服也不行?” “吱——” 我猛地捏住刹车,吃惊地回头看她,她将脸撇了过去,余怒未消。 第183章 她太可怕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今天几月几号?” 她撇着脸说:“农历十月二十!” “嘶——” 还真是我的生日。 我震惊的看着她:“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十月二十生日?” 她冷哼道:“你不知道身份证号码里面有你的生日?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我眨了眨眼:“有……有吗?” “有吗?”她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你自己念念看,不就知道了?” 我默念了一遍,……,我乐了,感到有些新奇:“还真是啊,怪不得我记这个号的时候,感觉有点奇怪。” 我这才想起来,我在医院建档案的时候,没拿身份证,跟医生念的身份证号,当时苏云晴还专门瞪着眼珠子看了一会儿,原来她是在趁机记我的生日。 她冷哼道:“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我挠挠头:“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她说:“我反悔了,这衣服我不送了。” 我有点尴尬:“那……那等我回去了脱了还你。” 她气的闭上眼:“你就不能哄哄我?” 我奇怪的看着她:“不是你说要收回的吗?” “我的天!”她捶了自己脑门两下:“你到底是个什么蠢才?” 我不满地说:“今天老邵刚骂了我蠢蛋,你又来骂我蠢才?” 她斜着眼瞪我:“骂错了吗?你不觉得自己的脑子比其他人缺根东西吗?” 我老实的说道:“可能小时候我爸经常扇我的脑袋,脑袋会经常伴随一种嗡鸣声,跟一种细微的电流声似的……但你不要瞧不起我啊,我真不傻。” 她问道:“现在还有吗?” 我说:“有时被吓到了会有,就比如有人突然在我眼前猛地一举手,我就会出现那种嗡鸣声。” 她面带忧色,说道:“这是一种因心理障碍,产生的一种条件反射,就跟你见了针头老躲一样,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恐惧症,不是有个说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你要想办法克服一下。” 我点了下头:“怪不得!这咋克服?” 她笑道:“勇敢去面对!战胜你所害怕的东西。” 我诧异道:“勇敢的打回去?” 她噗呲一声笑了:“打回去,就是倒反天罡了。我的意思是说,你爸打你,你就当做是一种教导,而不是一种惩罚。” “说的好听,打的又不是你。” 她拍了一下我:“好了,今天生日,不提那些事了。” 我问:“你今天不会是专门要为我过生日吧?” 她沉默了一下,才问道:“是不是你又想说我害你花钱?” 我摇摇头:“不……不是。” 她这才稍微放下了心:“那你……” 我看着她,咽了下口水:“呃……” 她皱眉道:“你要干什么?” 我问:“那……那种生……生日蛋糕贵……贵吗?我……我想尝一下它是……是什么味道的……” 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这么大,就没吃过?” 我摇摇头:“没……没有。本来在高中有机会吃一次的,但那些同学说要凑几块钱才能参加生日,我没钱,就没去。” “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寒着脸看着我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参加我的生日,要花钱,才拼命拒绝的?还跳出来捣乱,让秋雨也不要去?” 我赶忙摇头:“没……没有。别瞎猜,我是真不喜欢KtV。” 苏云晴寒着脸,戳穿了我的谎言:“哼,那阳阳第一次邀请你,可没说要去K歌,那你说,为什么拒绝?” 我打哈哈道:“第一次,他说是要跟秋雨订婚。这种事,我肯定不能去啊,去给你们跌份吗?” 苏云晴又问:“那第二次呢?他可是告诉你,我生日,也没说去K歌。这个,你又该怎么解释?” “这……” 我被她的咄咄逼人,搞得尴尬无比。 她哼道:“这这这个屁,我怎么就没猜到你这点小心眼。我也是真服了,我什么礼物没见过,我会在乎你送的东西值不值钱?” 我尴尬地说:“你又乱猜。” 她瞪着我,冷声道:“你敢说你不是这种想法?看着我眼睛说。” 我本来想假装镇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可我脸红的都想钻地缝了,眼睛也不自觉的躲闪了起来。 她哼道:“心虚什么?没这想法,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说:“我……我脖子酸了,还吃不吃了?不吃的话,就各回各家吧。” “你还没回答我。男子汉大丈夫,连这个都不敢承认?” “我……我大不了把衣服还给你就行了吗,有必要这种语气吗?都过去多久了?” 她寒声道:“你是过去了,可我就是过不了那个坎,连朋友的生日邀请都能拒绝好几次,我都感觉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我是你人生中第一个朋友,没想到,你就这样对待朋友的?你让我脸,往哪搁?多可笑,钱就那么重要?” 我支支吾吾道:“那……那你也拒绝我几次。你看这样行吗?” 苏云晴气道:“有什么意义吗?” 我一摊手,叹了口气:“是,我是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才拒绝的。我留着钱,准备给我妈妈、弟弟买一身衣服的,我妈妈没上过学,她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有个银手镯子,等她百年之后可以戴着走,我……我想存钱给我妈妈买好多好多首饰。对不起……” 她闻言点了下头,忽然吐出一口气,嘴角微笑:“好了,这个坎,我终于过去了。” “啊????” 我有点傻了。 我顶着四个问号看着她那笑脸。 这你他妈的到底是几个意思? 反转这么大,让我实在有些懵逼。 我嘶了口气问道:“你……你没毛病吧?” 她白愣了我一眼:“你才有毛病。” 我更加疑惑了:“那……你不是该火冒三丈的吗?” 她嘴角带着笑意,说道:“你知道吗?当时你拒绝邀请的时候,我心里有多失落,我一直以为你嫌我年龄大,还……还讨厌我,才拒绝参加的,当你路过花池连句话都没说就过去的时候,我心里很痛,如今我知道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破礼物时,我才发现想错了。而且我没站在你的处境考虑,你一天才四十块钱的工资,买的礼物便宜了拿不出手,买的贵了,又不舍得,所以你不参加,才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刚才书摊老板也跟我说他曾邀请你去参加他儿子的婚礼,也被你拒绝了……我猜,你是不是怕上礼金?怕上的少了,拿不出手,上的多了,感觉地区遥远,肯定也是白扔。” “嘶——” 我震惊的看着她:“你……你简直太可怕了,你……” 第184章 生日蛋糕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下次有什么话不要憋着,你这样倒显得不诚实,害我伤心了这么久。” 我为难的说:“那咋说啊?换作谁都不敢说实话吧?” “直接说就行了,我又不是不讲道理,是我考虑不周到,我要是事先告诉你什么也不用带,不就好了?……你还白捱了两巴掌。” 我嘴抽了一下:“你还有脸说,两巴掌就把我打蒙了。” 她将脸凑了过来:“那要不,你还回来?” 我摇了摇头:“你这不是耍无赖嘛。” “略略略……”她突然吐了下舌头,扮鬼脸。 越说她无赖,她越学无赖。 弄得我实在没办法。 我说:“要不,就都回家吧,反正我也没过过生日,没必要。” 她摇摇头:“那不行,你人生中的第一个蛋糕,必须是我买的。” 这话似曾相识啊,上次喝奶茶也是如此。 我无奈的一摊手:“这有啥意义?” “你管有什么意义?等以后,你就明白了。走吧,去上次躲雨的那个蛋糕店,挑个好的。” 我笑道:“我就想尝一口味道,其实太甜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吃,齁得慌。” 她说:“那就买个小的,但一定要许愿啊。” “许愿就算了,我才不信这玩意儿。” 她笑道:“我信!” 我说:“反正我不信,如果许愿能成功的话,世界上就没穷人了。” 她说:“或许你的愿望,说不定能碰巧被天上的神明听到哟,随后大手一挥给你圆了心愿呢。” 我说:“你多大了?还活在童话里吗?比白雪公主还能扯。我如果许愿当皇帝,他要是大手一挥给我实现了,我天天给他们上供都行。” “你怎么整天想着当皇帝啊?想三宫六院啊?……行了,快去,一会儿打烊了。” 我不满的嘟囔了一声:“是你先跟我扯的……” 她气的伸进我羽绒服下摆内掐了我一把,我疼得龇牙咧嘴。 “再嘟囔?” 我冷哼道:“掐也掐了,把爪子拿出来。” 苏云晴笑道:“我暖暖手。” 就这样,我们来到那个曾经躲雨的蛋糕店里,我贼头贼脑的隔着玻璃门往里面瞧,有些不好意思进。 苏云晴看到了,让我正常点,还说花钱买东西来了,怎么跟做贼似的,政治书上不是说过顾客是上帝吗? 她说完,就拉着我,推门走了进去。 女店员对我们微笑道:“请问,要订做蛋糕吗?” 苏云晴看着橱窗里的各式各样的蛋糕问道:“有没有现成的?” 女店员伸手介绍道:“这橱窗里面的蛋糕都可以售卖,虽说只是样品,但都是近几天做出来的。” 苏云晴看着我问:“想吃哪个?” 女店员见苏云晴这么问,知道我才是主角,也一脸微笑的看着我。 我有些脸红:“随……随便哪个都行。” 苏云晴捏了一下我的手,这时我才发现她还拉着我的手,我更加脸红了,这一脸红,手心里就开始冒汗了,我怕她嫌弃,就赶紧挣脱了出来。 她瞪了我一眼:“傻样,快挑一个。”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绕到她身后,然后指着一个白色的蛋糕说道:“就那个吧,上面有菠萝。” 苏云晴皱眉道:“菠萝?哪有菠萝?那是芒果!” 我又是一阵尴尬:“随便什么吧,就那个吧。” 苏云晴无奈,对着女店员说道:“就那个芒果的,写几个字。” 女店员点头道:“好的,您要写什么字?” 苏云晴笑道:“祝李小二先生,生日快乐!” 先生? 这都什么称呼啊? 我赶紧说:“不用那么麻烦,反正也得吃掉。” 苏云晴说:“那不行,这样显得正式。” 我小声嘟囔道:“我讨厌正式……” “忍着!”苏云晴说完,扭头对女店员说:“写。” 我是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胡来了。 女店员笑道:“好的女士,稍候一下!” 不得不说,术业有专攻,没过三分钟,女店员就将那几个字写了上去,然后给我们包装好,一盒生日蜡烛与塑料刀叉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我连忙掏出钱问道:“多少钱?” 女店员说:“一百二十块钱。” 我刚感肉疼,苏云晴就掏出了钱包:“我这儿正好有零的。” 我赶忙拦住说:“我也有!” 苏云晴回眸一瞪:“我说了,你人生中的第一个蛋糕,必须是我买的。” “呃……”我被她坚决的态度给吓了一跳。 女店员微笑着接过苏云晴手里的钱,然后说道:“谢谢惠顾。” 苏云晴微微一笑,左手提着蛋糕,右手打了个响指:“走了。” 我跟着她出了店门,问道:“现在去哪啊?” 苏云晴说:“当然是下馆子啊,难道还能在路边过生日啊?” 我说:“不用太正式,随便吃一口就行。” “不行,还要点生日蜡烛呢。” 我说:“没打火机啊。” 苏云晴问:“你不是抽烟吗?” 我说:“我没那么大的烟瘾,不喜欢装打火机。” 苏云晴说:“那就顺便买一个吧。” 我说:“好吧,那边有个两元超市,里面应该有打火机卖,一会儿正好路过。” 她点了下头:“那走吧。” 我们又来到两元超市门口,我让她在自行车旁边等着。 我扒着店门往里瞅,还是那个女店员,估计她已经认不出我来了,她见我身上穿的很干净,就对着我微笑。 由于上次她不让我进去,我这次下意识的问道:“我……我能进去吗?” 她眨了下眼睛:“没说不让你进啊。” 我尴尬的一笑,畏畏缩缩的走了进去,如果让她知道我是上次那个买雨伞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可能她见我有些贼头贼脑,就盯着我看。 我看到她柜台上有打火机,就问:“打火机多少钱?” 她笑道:“防风的两块!” 估计这些开店的太精明了,她以为这样说,我就不好意思问普通的打火机多少钱了,可她算是看走眼了。 我说:“打火石的就行。” 她微笑道:“那一块!” 我掏出一块钱,付了账,将打火机揣进兜里,刚想离开,就被她身后的架子吸引住了。 第185章 真好看 女店员看着我:“还需要什么吗?” 我指着她身后的架子问:“这……这围脖怎么卖?” 女店员扭头看了一眼说:“这都是纯手工织成的,一条五十。” “五十?”我看了一眼身上的羽绒服,心说,人家能花二百五给我买棉袄,又花一百二买了蛋糕,我花五十不算多,我指着一条白色绒毛的围巾说道:“那条白色的,给我看看。” 她点了下头,转身看了一眼,诧异地问道:“这是女士的。” 我一听这话,更加心动了,连忙点头:“我就是要女士的。” 她似乎明白了,笑道:“送给对象的是吧?” 我尴尬地说:“送……送朋友的。” 她笑道:“但是,男士的五十,女士的围巾比男士的要贵上一些。” 我问:“贵……贵多少?” 她说:“都是纯手工的,女士围巾比男士的长很多,所以价格不同,女士的要一百一十块钱。” 我表示理解,还是咬牙买了。 女店员脸都乐开了花,直接将那围巾拿在了手里,然后给我装进了袋子里。 我赶紧掏出一百一十块钱放在了柜台上。 可等出了门,我又胆怯了,买东西容易,然而送东西才是最难的。 我看到苏云晴正在看着我,我慌张地将手里的袋子塞进了口袋里,幸亏口袋大,不然还真装不下。 苏云晴疑惑的看着我,忽然脸有些异样。 我以为被她看到了,心跳的很慌。 我故意嘶了一口气,打哈哈道:“这天,还真冷。” 她冷笑道:“兜里是什么?你似乎跟谁学坏了。” 我慌张的解释道:“什么什么就学坏了?” 她瞪着我问:“那你掏出来,我瞅瞅。” 我赶紧摇头:“不……不用了吧?” 她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我眨了两下眼睛:“啥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她脸一红:“就……就是那个啊……” “啊?”我更加疑惑了:“哪……哪个啊?” 她抿了下嘴,声音很低:“小……小雨伞。” “嗯?又没下雨,买雨伞干啥?” 她气道:“你装什么糊涂?” 我挠了下头:“什么跟什么啊?” 她嘟着嘴问:“那你敢不敢让我看看。” 我说:“那……那你别笑我。” “哼!赶紧掏出来。” 我只好将袋子掏了出来,她突然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我眉头一皱:“你以为是什么?” 她忽然脸又是一红:“没……没什么。这是送我的?” 我咧着嘴说:“这不,天冷了嘛,我怕你被风吹到脖子,就……” 她将蛋糕换到左手上,右手将围巾抢了过去:“我看看。” 我挠了一下耳朵,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不送。” 她哼道:“谁说我不喜欢?” 她将袋子里的白围巾拿了出来,然后打开翻找了几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赶紧准备去接蛋糕,谁知她将围巾递给我:“算你老实,帮我围上呗。” 我尴尬地说:“这个,我真不会。” 她冷哼道:“不会就学!” 她随后将蛋糕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然后教我折叠几下围巾,随后挂在脖子上,然后一甩一绕一穿一捆,就熟练地围好了。 她问:“学会了吗?” 我愣愣地点着头:“好……好看。” 她白了我一眼:“问你学会了没?没问你好不好看,真是的。” 我赶紧摇头,掩饰心慌:“没,没学会。” “你不是说你模仿能力很厉害吗?这可比做菜容易啊。” 我眼神有些躲闪:“忘了看。”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她将围巾解开:“来,认真点学。” 我说:“你都围上了,就别摘了嘛。” “不行,你送的,就要亲手给戴上。” 我嘟囔道:“有这个必要吗?” “有!快学,别乱看!” 随后她又教了一遍,然后问我看清楚了没,我说差不多吧。 她将围巾递给我,然后将长发整理了一下,笑道:“来,试试。”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围巾,又看了一眼她:“真……真来啊?” 她不耐烦的说:“来啊。” 我笨手笨脚的不敢看她的眼睛,然而由于心慌,早忘了步骤,最后用力一拉,差点没将她勒的吐舌头。 她赶紧拍开我的手,埋怨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学?” 我苦笑道:“太难了。” “你可真够笨的。” 我说:“别难为我了,你自己弄弄不就得了?” 她这才哼道:“我不管,反正都要学会。” “什么叫【都】?”我诧异地看着她。 “看好了啊……” 结果她给我展示了八种围巾系法,每一种都不一样,居然还有一种戴帽子的系法,反正我是看呆了。 简直是眼花缭乱啊。 她对我笑问道:“哪一种系法适合我?” 我赶紧说:“都好看。” 我的天,一条围巾都女人玩出这么多花样来,女人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在我的印象中,农村的女人戴围巾,只是随便围围就行,挡风挡雪而已,没必要弄这么好看。 而这条围巾在她手里,简直是锦上添花,她本来就白,嘴唇也红,搭上白色的围巾,像是童话里的白雪公主本人。 我这时才觉得,廉价的东西,搭配在漂亮的人身上,一下就不廉价了。 她摇了摇头:“就知道说好看,算了,等我回去对着镜子看吧。”随后她又笑道:“还挺暖和的。” 我尴尬地一笑:“不是啥值钱的东西。” 她却说:“贵贱无所谓,我又不在乎这个。” 我耸了下肩膀:“那你喜欢就好。” 她问:“你是不是有事求我,才送我围巾的?” 我皱眉道:“没有啊。我只是看到了,觉得应该礼尚往来一下,老收你东西,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这个就当补的生日礼物了。” 她满意地点了下头:“算你有心了。走吧,去吃好吃的。” 我默算了一下,还有三百多块钱,吃顿饭应该够了,表哥他们平时六个人兑锅子也就两百来块钱,我们两个应该吃不了两百。 真是,富人在想着怎么玩的开心,穷人在盘算着钱够不够花。 第186章 小时候的心 在苏云晴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一个中档餐厅,装修非常简约,店内宽敞明亮,以暖光为基调。 里面有很多包间,本来我不想进的,然而苏云晴见我还是有点畏缩,就拉着我的胳膊说:“别怕,进一次就不怕了,他们还得对你笑脸相迎。” 我胆怯地说:“好不习惯啊。” 她却笑道:“人贩子的车你都敢砸,进个餐馆有什么敢的?我发现你的胆气也就生气的时候才能激发出来。” 我小声道:“什么胆气啊?当时我双腿都打哆嗦了。” 还好,等我们进了包间,坐在椅子上我才踏实了一点。 这时,进来个女服务员,手里拿这个账夹子与圆珠笔。 苏云晴将桌子上的菜单递给我:“你来点菜吧。” 我又推了回去:“还是你来吧,我……我不知道哪个好吃。” 苏云晴笑笑,将菜单拿在手里,翻了一下,然后说道:“宫保鸡丁,小炒牛肉,糖醋里脊,红烧排骨,对了,再来个糖醋鱼,再来个……” 她还没说完,我赶紧在桌子底下拉了一下她的衣服。 她扭头看着我:“怎么?” 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悠着点,我就三百多块钱,好歹给我留一百看家啊。” 她笑道:“吃你的就行,别操心这个。” 随后她又点了三个菜,分别是腐竹红烧肉、麻辣香锅、牛腩焖土豆,凑齐了八个菜,双数。 我震惊的同时,咽了下口水:“大姐,你吃的完吗?咱就两个人啊。” 她无所谓的说:“都浅尝一下嘛。” 女服务员问我们需要喝点什么,苏云晴看着我又问:“喝什么?” 我说:“只要不喝酒,喝啥都成。” 苏云晴想了想说:“来六罐雪碧吧。” 女服务员记上之后就微微一笑离开了。 她走后,我舒了一口气。 苏云晴笑问:“现在什么感觉?” 我说:“还好。” 苏云晴说:“农村没餐馆吗?” 我说:“有啊,没去过。” 她说:“看出来了,第一次进餐馆,点菜都犯难。” 我说:“本来就犯难了,现在我更犯难……” 我将兜里的钱全部掏出来全放在了桌子上,说道:“看吧,就这点家当了,我觉得两个人吃饭要两个菜就行了,你点八个,太浪费了,估计这一个菜就是我一天的工资。” 她笑道:“快收起来,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付不起账呢。” 她说完,将她的钱包放在了桌子上:“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在这儿刷盘子的。”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让我更加没脸吗? 我跟她说:“我的不够了,再借你一点,回去我借借工友的凑凑,还你。” 她用手背拄着侧脸,不悦地看着我:“我又不用你还,再说了,我没打算让你付账,不然你又要说我作贱你的钱了。” “那可不行,我以后不说了。” 她解开围巾,然后搭在另一张椅背上:“为什么不说呢?你又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估计也想不起来你今天生日,如果不是我硬拉着你来,你估计也就不过生日了,那样,你就会省下这个钱。” “呃……这个……” 她这么一说,我也无话反驳,她讲的是大实话。 她笑道:“所以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说:“可能你们城里人把生日看的太重了,我们农村人都把生日不当回事。” 她看着我笑了笑:“并不是城里人将生日看的太重,是因为今天还是你的母难日。” “母难日?”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母难日这个词,也是她教我的。 她点了下头:“你出生那天,其实你妈妈是在生死之间徘徊的,等你以后有了老婆你就知道生孩子是多年危险了,所以今天并不只是为你庆祝生日,而是感怀你伟大的母爱。” 我听了,忽然身子一怔,然后眼睛湿润了。 她笑道:“你一定很心疼你妈妈。” 我抿了下嘴:“其实,我出生那天,是被我爸一脚踹出来的。” 她这下也不笑了,皱眉道:“踹出来的?” 我叹了口气:“听我妈妈说,生我那天,比今天还要冷,本来还没到日子,我妈大着肚子还要给全家人做饭,因为那天她肚子疼,在床上多躺了会儿,所以误了饭点,我奶奶生气我妈妈做饭晚,耽误了她下午打纸牌,就故意找茬,我妈妈忍不住顶了一声,我爸爸听到了,一生气,就一脚踹在我妈妈的肚子上了,我妈的身子撞到了木门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捂着肚子起不来,我奶奶说我妈妈在装,直到看到血后,她才闭上了嘴,然后偷偷溜出去打牌去了,我爸将街上的大夫王临安请到了家里,我这才出生早了一周。” 苏云晴听的有些骇然:“怎么会有这样的……上次在医院见你爸爸,对你不是挺好的?” 我苦笑道:“我爸爸年轻的时候,脾气就是这样,我不怕你笑话,我小时候逼着我妈妈跟我爸爸离婚,我想跟着妈妈离开那个家,可妈妈放心不下我哥哥与弟弟,就劝我多忍忍。” 苏云晴问:“看来,你的童年一定是很黑暗的。” 我点了下头:“我不知道你们的童年开不开心,反正我的童年就是一场噩梦,每天都在等着挨打,我一个没出五服的叔叔说,我爸爸有天要去干活,让我站在墙根不要来回走动,我真的就在那墙根站了一下午。这事我没印象,我那个叔叔却记得清清楚楚的,可能我从骨子里就认为,我若是动一下,就会被爸爸打一顿。”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你很恨他。” 我点了下头:“我八岁那年找王临安去讨耗子药了,就是想给我爸爸偷偷放碗里。我听我爷爷给我讲过故事,以前王临安诊所里有耗子药的,后来王临安喝醉了,那时候电不经常,他自认为药放在哪里,他给一个感冒的病人配药,结果人家又拿着药找了回来,当王临安看到人家手里有一包耗子药的时候,吓得酒都醒了,从此就戒酒了。” “后来,王临安就把我买耗子药的事,跟我家人讲了,我就又挨了一顿打。我爸一边打我,一边骂,问我知不知道耗子药会毒死人的,我那时发出了一声冷笑,死死地盯着他,不毒死你,我就会被你打死!” 第187章 吃蛋糕喽 在我讲这些的时候,我没敢看苏云晴,或许我小时候的心非常狠毒,并没有她想象的这么善良。 苏云晴久久才问道:“这应该是你埋藏心底的秘密,为什么会对我说起?” 我低着头说:“可能,是你对我好吧,在我印象中,除了我妈妈,你就是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女人了,给我买衣服,还帮我那么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很感激你。” 她说:“以后,我会告诉你的,谁心里还没有一个秘密?” 我说:“这条围巾,应该是我送出的第一个礼物。” 她摇摇头,笑道:“不对,也许这是第四件了。” 我诧异地看着她:“真的是第一个,我没送过别人礼物。” 她脸颊泛红道:“你忘了,第一个礼物,是一瓶红花油。” “嘶——”我眨了眨眼,看着她:“那也算礼物?” 她笑道:“算啊。为什么不能算?只因为它上不了台面?” 我说:“那也太廉价了,才二十块钱。” 她说:“第二件,是一张素描画。” 我说:“这个就更……” 她拍了一下我的手,说:“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算贵重,但却都是我难忘记的,不要在乎它们值多少,有些东西是无价的。” “那第三件呢?” 她笑道:“第三件不告诉你,省的你再要回去。” 我无语道:“送出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 她说:“那,这可是你说的,第三件,就是那见义勇为的锦旗。” 我差点没吐血:“这个,我可没说送,我根本连见都没见。” 她笑着晃动脑袋:“那我不管,反正成我的了。” 我说:“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你好意思挂出来?” 她说:“现在不挂,不代表以后不能挂啊。” “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悟吧。” 这时,门被推开了,女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 我赶忙回道:“没……没关系。” 八个菜摆上桌子,香味扑鼻。 我咽了一下口水。 苏云晴看着我的样子,笑道:“放心,没人跟你抢。” 我尴尬道:“我啥时候说有人抢了。” 女服务员又将六罐雪碧放在桌子上,然后对我们微微一笑:“两位请慢用。” “呃……谢谢。” 我连忙对着她点头致谢。 女服务员对我笑着点了下头,就推着餐车出去了。 苏云晴将包装袋里的筷子抽出来递给我:“行了,门都关住了,还眉来眼去的……” 我接过筷子,脸一红:“谁眉来眼去的了?” “切!” 苏云晴说:“你爱吃肉,就多吃点肉,青菜什么的可以先不吃,剩下也不可惜。” 我看着那些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夹哪个。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了我面前的盘子里:“尝尝有没有你做的腐乳肉好吃。” 我自嘲地说:“人家这是大饭店,正儿八经的大厨师,我跟人家有可比性吗?” 她说道:“你可不要小看自己,你只是没有条件学这个,别忘了,你仅凭几遍视频,就能做出那么好吃的丸子,相信如果有名厨在旁指导,你绝对是个天才厨师,要不,你别想着开超市了,我给你掏学费去学厨艺吧,将来开个饭店不是更好?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吃不用花钱的饭了。” 我摇摇头:“我又不在北京开,我要回邯郸。” 她笑道:“我也可以去邯郸居住啊。早就听说邯郸历史悠久了,从战国时期到如今三千多年来,唯一没有改过名字的城市。” 我诧异道:“你怎么比我还了解?我也是第一次去邯郸市啊。” 她笑道:“看电视啊,秦始皇就是在邯郸出生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这段时间都在电脑上查询邯郸的资料,估计她比我都要了解邯郸了。 随后我们就开始一边吃菜,一边聊天,不得不说菜的味道很好,除了鱼没吃外,那些肉都被我消灭了,她问我为什么不吃鱼,我说小时候被刺卡过,就再也没碰过鱼了,她却说可惜了,鱼虽然刺多,但味道却是很鲜美的,说我没口福,还说阳阳有个技能,就是那张嘴这一边吃鱼,另一边吐鱼刺,听的我是十分惊奇。 世上还有这种吃法? 后来得到验证,那小子那嘴真跟农村的打玉米粒的机器一样,这边吐玉米粒,那边吐玉米芯。 最后,苏云晴问我:“还能吃的下蛋糕吗?” 我揉了下肚子:“应该能。” 她笑道:“你可别逞能啊。” 我说:“真能。” 她这才帮我将生日蜡烛插进了蛋糕里,然后接过我递来的打火机,将蜡烛都点着了。 随后看着我:“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下你的心愿。” 我感觉太正式了,连忙摆手:“没必要嘛。” “你听话。”她却将打火机放在桌子上,然后双手捧住我的手,硬是将我的手合在了一起:“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出你的愿望。” 我只好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许了一个祝妈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愿望。 苏云晴又让我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我说太分散了,一口气吹不灭咋办?她说她帮我一起吹。 果然,在我俩的合力下,所有蜡烛都吹灭了。 她笑道:“好了,可以吃蛋糕了。” 我以为蛋糕都是奶油做的,没想到下面大多都是面包。 我吃了一口,奶油在嘴里就化了,香软可口,甘甜沁人心脾,我心想,这就是蛋糕的味道吗?终于尝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口蛋糕。 我看着苏云晴期待的目光,脸一红:“真好吃,比糖果还要甜。” 苏云晴笑道:“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都可以带你去吃。” 我摇摇头:“这就够了……我没想到在北京我会吃上蛋糕。” 她笑道:“其实你随时都可以吃,只是你的性格让你不好意思去买。” 她用两根手指在蛋糕上抠了点奶油,然后快速的抹在我的脸上。 我赶紧躲闪:“别浪费啊。” 她却说:“这才有意义,嘻嘻。” 第188章 偷盗往事 吃饱喝足后,在苏云晴的不断要求下,让我给她系好了围巾。 我将未吃完的蛋糕又重新装好。 苏云晴也没阻止,她很明白,我舍不得浪费。 饭钱还是她掏的,本来我想抢着付账,被她拦住了,她告诉我不要争来争去的,这样太跌份了,我只好放弃了。 我们出了餐厅,苏云晴将蛋糕接了过去,我蹬开车撑就想往上跨,苏云晴拉了一下我,提议道:“咱俩走着说会儿话吧?” 我说:“还老远呢,赶紧把你送回家早早休息。” 她却笑道:“急什么?又不困。再说了,你不打算求我帮忙?” “嗯?”我看着她发出疑问:“求你啥?” 她反问道:“你那几个民工朋友,你真不打算管了?” 我拍了一下脑门:“你说这个啊?我没打算求你啊。不是,你以为我今天跟你出来,是有事求你?” 苏云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说:“他们的事,太乱了,所有人都劝我不要瞎掺和了,我觉得劝我的人,都是为我好的,所以我听劝,下午的时候,我也去了,我哥说我已经帮了,也挨了一顿老邵的臭骂,相信他们不会再来找我了。” 苏云晴点了下头:“其实我姐说的也没错,人要学会独善其身、或者明哲保身,古人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就拿你跟人贩子发生冲突的那件事来看,我就感觉你这人太好冲动了,如果你没那个救人的能力,救人不成,反而将自己弄到了危险处境,你认为值不值?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凡事都有危险伴随,稍有不慎都是万劫不复。我不让警察来找你,你也不要怨我,你若是真当了警察,那样你时刻都会准备与罪恶面对,我宁愿你一辈子碌碌无为,也不愿你为了一时的威风去逞强好胜。” 我认真的听着,她讲的很有道理。 她继续说道:“还有,确实是我后来去的派出所,要求他们不要再找你,无论是旌奖,或者是其他事。当我听说因为那件案子又牵扯出另一宗大案时,我更不想你抛头露面了,因为谁也不敢确定他们究竟还有多少同伙,他们会不会因为觉得在一个小民工手里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而展开报复手段。拐卖儿童,他们都是毫无人性可言的,明白吗?” 我发了会儿愣,最后还是点了下头:“我明白的,你又不会害我。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为我做这么多?” 她却笑道:“我们是朋友啊。” 我问:“那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她点了下头:“你问就是了。” 我说:“如果我是武文征他们,而你是我的话,针对这件事,你会不会帮我?” 她笑道:“学会给我出难题了。这事嘛,我要是有能力,就会帮一下。” “哦。”我点了下头:“那就是没能力,就做好自己。” 她说:“完全正确,但,如果真是你偷盗的话,我想我会不顾一切将你捞出来,然后再跟你绝交。” 我无语道:“捞都捞出来了,还绝交?” “对啊,捞你出来是为了一场朋友,跟你绝交是不耻你的作为。” “这也太矛盾了,难道不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云晴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事无大小,偷盗与拐卖同样不耻。” 我点了下头,问道:“那你觉得我这人咋样?” 苏云晴笑道:“你这样问,我是该夸,还是该批评?” 我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该夸就夸,该批评就批评,我又不是不认。” 苏云晴道:“人没有十全十美的,不过,总得来说,你是挺正义的。” 我嘿嘿一笑:“那你算是看走眼了,其实,我也偷过东西。” 苏云晴一脸的诧异:“不会吧?我觉得你挺有自己原则的,凡事都讲个公平,不是自己的东西都不会去拿的。” 我说:“这就是我想说的,你看我现在挺有自己的原则,其实是因为曾经做过没原则的事情,丢尽了脸,才努力让自己改正的。” 随后我就给她讲起我小时候偷盗的事情。 那是上初一的时候,也就十三岁,我还是那样没有零花钱,但数学老师需要让我们买一套尺子,就那种小学生用的尺子,直尺、三角尺、角度尺,别的同学都有,我因为不敢向爸爸要钱,就没买,一直都是借用同桌的,但同桌很厌烦我用他的尺子,借一次骂一次,后来我去那个上文说我站在墙根不动的叔叔家里跟他家的小孩玩的时候,看到他家有一杆非常漂亮的直尺,我那时候心想要是这直尺成了我的,肯定会让同学们羡慕的,我拿在手里爱不释手,我那个叔叔一眼就看出我的心思了,他对我笑着说,别把这尺子弄丢了,一直是小孩的玩具,我答应了一声,但我还是临走时,趁他们不注意塞进了袖子里。 这尺子太长了,我的文具盒装不下,我只能放书包里,可我又怕那叔叔找过来,就将尺子藏鸡窝里了。 我担惊受怕了一天。 果然,晚上的时候我那叔叔过来了,来了就当着我父母的面问我是不是把尺子拿回家了,他没用偷这个字,是因为我们没出五服,我爸爸的爷爷与他爷爷是亲兄弟,关系还挺近。 我是咬死了没承认拿过尺子,我那叔叔看出我是因为面子上下不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承认,又知道我爸爸的脾气不好,怕我当时拿出来,我爸直接会踹我一脚,其实他的猜测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打死都不能承认,最后我那叔叔说,你现在不拿出来也行,下次去玩的时候,偷偷扔院子里就成了。 我那叔叔走了,我爸爸要打我,我妈妈求情说小二不会偷东西的,他那么懂事,肯定是他们不知道放哪里了。 看着我妈妈那么信任我,而我却真的偷了,我当时悔恨交加,感觉天就要塌了一样,半夜的时候,等他们都睡下,我从鸡窝里找到那杆直尺,又隔着墙头给我那叔叔扔回了院子里,后来,所有人就没再提起这件事了,不过我心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偷东西,就自己扇死自己。 第189章 心理负担 我看着苏云晴说:“我自始至终都没告诉家人,我偷过尺子。只是默默的告诉自己,不是我的东西,以后千万别拿了,所以你跟阳阳要送我东西时,我拒绝,不是因为我犟,是我真的不想破坏我的原则。别说是衣服了,我记得那件事发生后,跟哥哥去学校,我习惯低着头走路,我看到地上有一张五十块钱的票子,我居然没捡,而是对着人喊地上有五十块钱。我哥因为在前面走,他扭头看到了,就让我赶紧捡,我发起了愣,因为我本心是不想去捡的,可我哥的话又不能不听,正在我发呆的一刹那,我被后面的学生推倒在地,那个学生将钱捡到了手里,我哥去抢说是我弟先看到的,那学生不给说是他先捡到的,结果两人就打了起来。我一直在拉我哥,让他别打了,后来我哥骂我蠢,有钱都不知道捡。” 苏云晴听了,笑问:“这是真事?” 我点了下头:“嗯,是真事,我记得我哥回去跟我爸爸讲了,我爸爸也骂我憨,我当时委屈极了,只有我妈妈还是一脸微笑的看着我,这件事我哥也跟别的长辈说了,他们都说我老实过头了,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苏云晴突然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脑袋:“你认为是对的,那就是对的,但你也太不正常了,十三岁应该对钱已经有了概念了,换作是我,我也会去捡起来的。那,你有后悔过吗?” 我说:“后悔过,可是,现在若是再遇到,我还是会纠结要不要去捡。” 她笑道:“我知道你给我讲这件事的隐喻了,你想让我求情就直说,非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我挠了下头,干笑了一声:“你听出来了?”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虽然想听你的以前,但这时你突然讲这个事,如果再听不出来,那不就跟你一样憨了吗?你不就是想让我给他们一次改正的机会?但你想过没有,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样爱钻牛角尖。” 我说:“我觉得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但应该有颗悔过药。我看过焦点访谈,里面有一期节目,说是一个死刑犯,将自己的器官捐出去了,你说,他算不算悔过了?他虽然有过,但他的器官也救了几个人。” 苏云晴说:“他虽然救了人,但被他杀害的那个人又该如何弥补?” 我说:“所以他被执行了枪决。” 苏云晴笑道:“我倒没想到这一层面,可以啊,才十九岁就能想到这个,你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开超市简直是屈才了。行了,其实,我也觉得那女孩挺可怜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帮忙。” 我说:“本来我挺不好意思求你的,但是你今天问起来了,我就借个梯子问一下吧。” “哼。”她气的拍了我一下:“我要是再不提醒一下,你估计就回去睡觉了。” 我说:“我敢求吗?别到时候连你也生气了。” “你很害怕我生气吗?” “害怕极了。” “那我以后尽量克制。” 我说:“这个没必要,我能忍着,但有一个事,你必须克制一下。” 她诧异地看着我:“什么事?” 我说:“你以后一定要克制住送东西的冲动。” 她冷哼道:“送东西还有错了?” 我说:“我最怕欠东西了,我可以忍受任何苦,但就是无法忍受欠别人人情。” 她不悦道:“我是别人吗?” “越是劝朋友的人情,越心里不得劲儿。” 她摇摇头:“估计你以前没有朋友,不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笑道:“不一定吧?你知道赔偿我表哥的那三十万去哪了吗?” “去哪了?” “被他朋友,哦不,应该是比朋友还要近的关系,把子兄弟,你懂不?那些钱被他把子兄弟全骗光了,表嫂也跟表哥离婚了,这就是交友不慎啊。” “好啊你,拿这种人跟我比?你可真不怕我生气。”说着她又要掐我,我赶紧拍开她的手:“你别老这样,这个也得改改,男女有别。” 她哼道:“你这思想也太传统了,你看他们。” 说着她指着路上的几对情侣,手拉着手,有一对情侣居然是搂着散步的。 我脸一红,不敢再去看,生气地说道:“哎呀,有啥好看的?快走了。” 虽然我见过,但跟苏云晴走在一起看这些,我还是有些难为情。 这就跟我在家与大人吃饭看电视一样,那时候家里也有影碟机,哥哥去他朋友那里借了好多光碟回来,里面有一部《人蛇大战》,里面有露骨的画面,我每次看到这些,就赶紧端着碗出去了,一家人在一起看这个,真的好反感。 或许是我思想放不开,我哥哥当着爸妈的面看的倒是挺有滋有味的,有一次大年三十的傍晚,我堂哥拿来一张《七剑下天山》,我以为是武侠剧应该没有露骨的画面,但当看到孙红雷在饭桌上摁着绿珠撕衣服时,我赶紧端着碗跑了。 现在想想挺丢人的,就算不喜欢看,也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场,而不是看到那种画面就慌慌张张的离场,那样倒觉得有些装清高一样。 苏云晴嘟囔道:“干嘛又生气?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脸色有些难看:“你别说了,行吗?” 苏云晴眉头一皱:“我上次就想问你,你怎么对异性有一种强烈的排斥感?难道也是以前坏了原则?” 我身子猛地一怔,随后赶紧说道:“别……别瞎猜!” 苏云晴摇头:“我没瞎猜,我看的出来,你这又是一种心理障碍,能讲一下吗?” “真没有……”我生怕她追问下去,连忙说道:“要不,咱还是骑着回去吧。” 苏云晴见我不愿提及,就点了下头:“你不愿讲,我也不问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我说:“谁还没被冤枉过?” “既然是冤枉的,就更不应该成为你的心理负担。我发现你这人心里藏的事还不少。” 我说:“只要不提起来,就没事了。” “可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 “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第190章 颜面无存的往事 我知道她好奇,但我这种事难以启口。 偷尺子的事,我可以说出来,然而这件事真的无法去跟她讲。 我确实排斥女人,那时候感觉,就算是一个脱光衣服的女人在我面前,我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如果我敢碰女人的话,我那天下午就不会去求林惜和老邵了,而是直接去拖小欢了,拖也要把小欢给拖回生活区。 而我现在可以拿出来讲讲,以防读者觉得我有些假清高了,也以防读者说作者是个青春期的男孩,怎么会对异性没有感觉呢。 你们肯定很怀疑这本书的真实性。 那接下来,我就讲讲让我从心理与身体排斥女人的这个因素吧。 一共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上初二那年,班主任为了防止男生坐一起交头接耳的上课聊天,所以排座位的时候,就是男生——女生——男生——女生——这样的顺序排列,而且我们班里的课桌只有两边是挨着墙的,然后都有个过道,中间是三张桌子合并在一起,大家可以脑补一下那个画面。 我正好在中间的那三张桌子里面坐着,我记得是第三排,每一排都有一个小组长,而我左边就是女组长,右边是个数学课代表,也是女的,我就这样夹在两个女生中间,由于我比较胖,夏天爱出汗,班里也没有个电扇,试想一下我夹在两个女生中间该有多难受,她们还嫌弃我身上的汗味重,可我每天回家都会擦洗身子,但那也难掩半天下来身上的汗味。 两个女生对我是不厌其烦,简直是深恶痛绝,每次轮到我们组大扫除,女组长就给我安排一些倒垃圾的脏活、重活。 我知道她俩对我有偏见,每天我都要面对她们给我画三八线,只要不小心超过了,她们就用圆珠笔在我衣服上画道道,后来她们居然一人从家里拿了一根针,他妈的,还是大号的那种,我只要一超过那条线,她们就用针扎我一下,我不敢骂、也不敢还手,这两个都是老师的宝贝疙瘩,可想而知我在学校并没有时间应付学习,而是在应付这俩变态的女生。 学校下午上课之前,有一个小时的午休,学生们都会趴在桌子上睡觉,我不想胳膊挨住她们俩的胳膊,怕睡着了,她们又拿针扎我。 她们都在睡觉,我只能靠着后面的桌子闭着眼睛,可有一天我太困了,就趴桌子上睡着了,没想到她俩诬陷我摸她们的大腿根,她们告诉了班主任,我被叫到了办公室,我一直不承认,班主任很生气,让我回家叫家长,我不敢,我只好承认了,希望他骂我一顿就行了,千万别让我叫家长,结果不承认还好,一承认不但骂的更狠了,他还是让我把爸爸叫了过来,可想而知啊,我是从学校办公室被我爸爸一路踹回家的。 老师和爸爸都骂我,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男女怎么怎么的……反正以后就是离女生远一点。 然而这件事还是被全校师生知道了,他们嘲笑我,讥讽我,可谁知道我是被两个女生冤枉的? 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心里对女生充满了恨意,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离女生远一些,就算她过来碰自己,自己也要想办法闪避,就跟我坐火车时,一个女孩贴在我身上,我吓得浑身都是汗,紧张的要死。 到高中的时候就好了,由于男生女生都发育了,排座位就是女生都在一起挤着,男生在一起挤着,防止日久生情,但谈恋爱的还是很多。 我觉得这件事,已经能证明我不是假装清高了,如果还不能证明,我就讲讲另一件事。 第二件事,是无心的。 高二那年,我哥19岁结婚,我四姑也在我哥结婚那天因病去世了。 由于我哥结婚,所以我四姑的葬礼往后推了几天。 我也在班里请了几天假,忙完我哥的婚礼,就又要参加四姑葬礼了。 农村埋人,与城市不一样。 农村需要所有亲戚跪在坟坑周围歇斯底里的哭,但只要棺材放进坑里,亲戚就可以住声了,然后去扶那些还大哭不止的人,我姑姑的棺材埋后,我们基本上就不哭了,然后去搀扶其他的姑姑,可我他妈的也是傻逼,居然去扶我四姑的女儿去了,那是我表妹,我们一起长大的,她比我小两岁,十六岁了,我居然从身后抱住她往上提,那时我真没有什么龌蹉的想法,只是想扶她起来而已,可我的动作太不雅了,好多亲戚愣愣地看着我,我当时羞的只想跳进四姑的坟坑里,把我也埋了吧,他妈的没脸见人了。 回到家我爸爸就又开始训我,说小时候你俩钻一个被窝都没事,可你们大了,不能抱了…… 羞愧难当啊,感觉攒了十八年的洋相,全在那一天出尽了。靠,这事,是我无法忘记又不敢提及的,每次表妹来我家走亲戚,我都是基本躲在屋里不出来,都不想看到她。 你们说,就拿这两件事还不够我从心理上排斥女人吗,我当时能跟苏云晴讲吗?每每想到这两件事,我都想抽死自己。 其实我是男女都排斥的,我是从下体开始长毛后,就不敢裸露身体给任何人看了,在学校的时候,厕所没有任何挡板与隔间,我就算被尿憋死,我也不好意思去上厕所,没长毛之前,我还可以和堂哥、表哥、哥哥他们去澡堂里洗澡,可是当长了毛之后,就打死也没和他们一起去过,我宁愿在屋里用水盆清洗一下,也不去了。 因为,我怕被人看到了笑话。 后来来到北京,才放开了一些。 要不,我第一次进生活区,看到那些男人穿着小裤衩在水管那边走来走去,我就有种厌恶感呢。 我记得刚开始,王勇那边的窗户忘了关,下雨后他的被子淋湿了,那晚他想钻我被窝里,我他妈的气的踹他,可他愣是厚着脸皮钻进来了,我只好在凳子上坐了一夜,早上王勇醒来问我怎么不进来睡,我差点没用空心砖抡他脸上。 太他妈欺负人了。 好了,这一章有写了一些跟本书没关系的事,只是想澄清一下,我为什么当时对苏云晴没有一点感觉,就拿那次我们去买奶茶,她想抱着我,我却把她的手扒开了一样,并不是我不知好歹,而是我心理上真的很厌恶这样搂抱。 就连身体也在本能的做出排斥反应。 第191章 分食蛋糕 苏云晴坐在后座上磨磨唧唧了半天,我都没对她讲这些事,好奇就好奇吧,又死不了人。 我怕我说出来,会尴尬的无地自容。 我将她送到小区楼下,她告诉我不用管武文征的事了,她自己会找苏云梦谈谈的,我说谈归谈,别动手,实在不行,就算了,我也怕她俩因为这事干起来,苏云梦在迁怒我身上,到时候把地下室的活给收回去,我就倒霉了。 苏云晴说不用担心,她有办法能说服姐姐网开一面。 她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把握,可我始终心里很是忐忑不安,苏云晴又与小欢等人没有关系,苏云梦那么聪明,一猜就能猜出是我找的苏云晴。 我提着半个蛋糕回了生活区。 现在都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反正我也不用上班,不知为何,这时我突然有种想去网吧通宵的冲动。 可我还是忍住了,怕表姐夫知道我都能去网吧了,那肯定认为我的脚好多了,就算不去工地干活,帮他做个饭,还是可以的。 还是省点心,躺着吧。 宿舍都没亮灯,显然大家都已经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呼噜声震天。 我将门刚关上,表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回来了?” 我吓了一跳:“哥,你没睡啊?” 表哥说:“怎么这么晚?你妈等你回电话呢。” 我吃了一惊:“啥?” 表哥摸黑点了根烟:“你妈妈九点多的时候给你打来了电话,说今天你生日,想跟你说会儿话,我说你陪朋友出去吃饭了。” “呃——” 听到这话,我心里有些发酸,原来妈妈还惦记着我的生日。 这心里一发酸,鼻子也跟着发酸,鼻子一发酸,眼睛也酸的厉害。 表哥吐了一口烟,问道:“你要不要回个电话?” 我说:“这会儿她估计都休息了,就别吵她了。” 表哥说:“随你吧,她知道你出去吃好吃的了,就放心了,她怕你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我说:“我这儿还有半个蛋糕,你要不要吃点?” “哟?看来你没忘。”表哥笑道:“快打开灯,我尝一块。” 我摁亮灯后,好家伙,他们居然一个个的都醒了。 杨帆咧着嘴笑道:“别吃独食嘛,给俺也尝一口。” 表哥皱眉道:“他妈的,不是都睡了嘛。刚才还呼噜震天,一听有吃的全睁眼了?” 王勇翻过来身说:“给我一大块,晚上没吃饱,饿了。” 我觉得他多少有点厚颜无耻了,我抱怨道:“我还想留着明天自己吃呢。还剩半个,这么多人,一人两口就没了。” 王勇说:“别那么小气嘛,给勇哥尝尝北京的蛋糕是啥味儿的。” 表哥说:“北京的屎,你都觉得香,蛋糕不用你吃了,明天去厕所吃吧。” 大工们听了,纷纷大笑了起来。 “都几点了?明天不用上班啊?”表姐夫估计被我们吵醒了,隔着墙在那边喊。 表哥赶紧说:“知道了,小二刚回来,我们马上睡。” 之后,表哥对我们小声提醒道:“都小点声……别弄那么大的动静。” 其他大工都纷纷点头,王勇跟个没事人似的,说道:“怕鸡毛啊?” 我看他跟个大爷似的,就小声跟表哥说:“没他的份。” 表哥说:“嗯,本来就没想着让他吃。” “操,不带这样的。”王勇不乐意了,赶忙下了床,凑到蛋糕这儿蹲了下来。 叉子和碟子就剩五个了,我说:“先给我哥一块,一会儿我用他的碟吃。” 王勇又不乐意了:“咋什么先都想着他?” 杨帆也说:“对啊,他每回下馆子,都不给你带东西。” 表哥笑骂:“他妈的,你们再挑拨离间,谁也甭吃了。” 这时哑巴也起来了,蹲在蛋糕旁,双眼放光的看着蛋糕,咧着嘴笑:“阿巴,阿巴……” 王勇推了一下他:“滚一边去,口水都喷里边了。” 哑巴生气的瞪着王勇:“阿巴,阿巴,阿巴……” 王勇骂道:“别叫阿爸,叫爷也没用。” 哑巴听不懂,但能看出王勇在调笑他,就站起来要跟王勇干架。嘴里的阿巴声更大了。 我赶紧骂王勇:“你别老欺负他行吗?打傻子,骂哑巴,缺不缺德?” 王勇说:“反正他又听不懂。” 我说:“那也不能骂。” 王勇还待要说,被杨帆给拦住了:“行了,赶紧一人一口完事了,非得嘴贱一顿?” 王勇骂道:“这会儿你他妈倒成好的了。” 表哥见这俩人又要闹,骂道:“还他妈吃不吃了?不吃滚床上睡觉去,你看其他人都不吭,就你俩叫唤的亮。什么玩意儿?” 王勇瞪着杨帆狠狠地瞥愣了一眼:“哼。” “傻逼!”杨帆嘴里也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拿着塑料刀子,看着他俩:“不吵了吧?” 杨帆不耐烦地催促道:“切切切……” 我先给表哥切了块大的,上面有几块芒果。 王勇恨财不舍得说:“我靠,给他这么大一块?果然是亲老表。” 我跟表哥异口同声的说:“就你话多???” 王勇被我俩骂的不说话了。 接下来,我就平均给他们分了起来。 至少一人能吃两口。 我说:“这他妈一个蛋糕一百二,忒贵了,这还是挑的最小的。” 表哥一边吃一边用叉子扒拉嘴角的奶油:“就是比老家的好吃。” 其他人也换着吃了,不消一刻,半个蛋糕都进肚了。 王勇意犹未尽地说道:“好吃是好吃,不过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 杨帆骂道:“还能让你当饭吃啊?你有找小姐的钱,就没有买蛋糕的钱?” 王勇哼道:“女人身上的奶油比这奶油香。” 有几个大工差点没吐了。 “别鸡巴恶心人了,下边的奶油你都吃过?” 王勇说:“你们装什么装?” 表哥顾及我,对他们说道:“别叨叨了,吃完了没?吃完了关灯睡觉。” 我看到哑巴吃完自己那一份,端着放大蛋糕的底盘,用舌头正舔的起劲儿,我赶紧拍拍他:“行了行了,我靠……” 第192章 架辕儿 第二天,表哥他们都早早的起来了,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我和王勇两人舒舒服服的躺在各自的被窝里,我能看出杨帆他们眼里的羡慕嫉妒恨。 我和王勇趴在被窝里看着他。 杨帆终于没忍住,骂道:“姥姥的,真羡慕你俩,能睡个天昏地暗。” 王勇骂道:“羡慕个鬼,老子一分钱没有,要羡慕,羡慕小二去。” 杨帆说:“没工资我也愿意躺着。” 我说:“你也可以从楼上跳下来啊,别爬的太高,四楼就行。” 表哥瞪了我一眼:“这话敢不敢让咱哥听见?毛病!” 我不服气地说:“谁让他羡慕的。毛病!” 王勇也说:“就是,他妈的,你们年底算账的时候,都是一万两万的往家拿,我呢?满打满算,我靠,我都不够八千。” 表哥教训道:“人家是一天天受出来的,你呢?躺着就想挣钱啊?我还没说你,输多少了?嫖多少了?有个八千就不赖了,有这废话的时间,还不如想想回去咋跟美玲交待呢。” 王勇脸一瘪,用被子一蒙头:“死一边去吧。” 表哥他们去表姐夫屋里吃早点去了,我和王勇基本上都是睡到自然醒才起来吃的,他们会给我们留着油饼和豆浆,他们一走,王勇掀开被子露出脑袋,又跟我抱怨:“你准备躺到退场?可以啊,第一次遇到躺着都有工资的。” 我骂道:“你少说风凉话了,我他妈干了大半年,工资全被家里要走还债了,我现在还不如你呢。” 王勇这才满意地笑了,然后还安慰我:“你又没结婚,你挣再多,也得交给你爸。别忘了,领导那边还有你五万块钱,你现在是咱们队儿上最富有的。” 我诧异地问:“我不信,难道说他们干了这么多年,连五万都没存下?” “存个毛啊,不成家不知道财米油盐贵。老婆不买化妆品还好点,就我家那位一套化妆品就五、六百块钱,每个月都要买一次,衣服啊什么的,更是可劲儿的买,还天天打麻将,冰箱里的水果都没少过,我儿子上学也得花钱,每天还要吃两块钱的零食。哎哟,想想都头疼。” 我说:“怪不得他们老念叨,老婆孩的在家吃饼嘞,老汉子在外硬顶嘞。” 王勇愁上心头:“如果有后悔药,我还是选择当个光棍,我现在开始羡慕拉子了,他应该离婚了。” 我说:“你这就有点不负责任了,拉子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你老婆好歹没把你逼成奴才。” 王勇说:“也差不多了,你知道啥叫“架辕儿”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啊。” 王勇笑道:“架辕就是架车,辕就是车的意思,不是汽车,是马拉的车。” 我哦了一声:“就是赶马车嘛,跟司机一个意思。” 王勇嘲笑道:“什么他妈的赶马车的司机?” 我说:“不是这个意思?” 王勇说:“肯定不是啊,当司机多轻松啊,你家有没有马排车?” 我说:“我大爷家以前有个,我还见过,我听我妈妈说,以前我姥爷家卖血糕,她们家也有一辆。” 王勇说:“对,你只见过马排车,有没有见过马或者骡子?” 我摇摇头:“没见过。” 王勇笑道:“那就对了,没骡子马,只能用人去架着两个车把去拉,当骡子。这就叫架辕儿。” 他这么说,我立马就懂了。 王勇说:“我跟你说,结婚后的男人,就要架辕儿了,到死才能卸下来歇歇。” 我说:“你讲的也太恐怖了,那跟戴着个枷锁有啥区别?这也太难受了。” 王勇说:“这就是生活啊,你又不是没见工地上那些磨洋工的老人。” 工地上的老人,我见过,但没提过。 确实工地有一些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他们是跟着公司干活的,平时佝偻着身子,一人发一把铁锹,专门清理楼下的垃圾,他们不像我们这些小年轻一样充满了活力,但他们却对这份工作格外珍惜。 有一次,项目部的一个领导,将车开到工地上,让一个老人帮忙擦洗,那老人点头哈腰,乐的嘴都歪了,他们乐意去巴结这些领导,至少可以让那些领导们知道他们人虽老,但还能干活,还很听话,还……有个奴才样。别误会,我不是嘲笑他们,我是实在觉得他们可怜,暗讽有些领导拿我们不当人。 这些老人能这般年纪还能出来找活干,其实也是为了孙子,自己的孩子挣不到钱,老人只能出来顶了,反正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就前些天我妈妈给我打电话,说起我四姑家的表哥,由于我四姑去世的早,我四姑父本来想续弦的,表哥表嫂不同意,就没续上,现在我姑父已经六十三了,身体不好,那天给我表哥说想歇歇了,我表哥表嫂就埋怨他,说人家有的人都七十了还在干,你咋就不能干?意思很明显,不干不行,我四姑父心里委屈就打电话给我爸爸诉苦,我爸爸气的在生闷气,我妈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我爸爸气不顺,就问了一句,结果我妈妈就跟我说了,我跟她说,我爸爸想啥时候想歇歇了,就别让他干了,我妈妈说,小三还没结婚,你爸歇不了的。 对此,我很是无奈,王勇当时的玩笑话,一语成谶,人只有躺到病床上的时候,才不会再有闲工夫管挣钱的事了,这就是农村人,没有城市工人的下岗补贴,也没有每个月的退休金,到老惹人嫌。 可能城市的老人,应该也有他们的烦恼,但农村老人的烦恼,却是身心疲惫的。 工地的老人帮忙擦干净车后,素质好点的领导会给他扔根烟,或者半包烟都给他,然后老人就跟如获至宝似的藏衣服口袋里,我为什么在此讲这个,因为再过不久,我也没有逃脱当孙子擦车的命运,因为这事,苏云晴大怒,一脚将项目部的门给踹飞了,终于我也听到她骂脏话了,这个后面再讲吧,算算时间,应该再过个十来天就到了,我记得当时很冷,还刮着风,水是冰凉冰凉的。 第193章 事情解决了 上午九点的时候,表姐夫从工地回来了,他又将生活费交给了我,说快要退场了,工地上正在抓紧抢活,并且已经有一部分人想要提前回家准备窝冬了,希望我可以继续做饭,让表哥可以在工地多干会儿活。 我听哑巴大哥王一伟说过,冬天干外延是很遭罪的,他们想提前回家,这是很正常的。 王勇一听有人开始想回家了,他就赶紧跟美玲去打电话了,他这很符合普通工人的跟风心理。 因为在农村,有些好事的大爷大妈,整天坐在村口晒太阳唠家常,看到年轻人回乡,先问今年干的咋样啊,挣了多少钱啊,咋回来这么早啊,又不正干了…… 反正看到这群老人,就烦躁,用王勇的话,早晚有一天我得弄一车粪扔到那一块,让他们闻着臭,聚一起说三道四。 我相信,没有人不会对这群老人厌恶的,这些老人成了年轻人无法正常回家的重要因素之一,他们还会经常拿别人与这个人来比较,根本就不顾你听耳朵里是啥滋味。 如今王勇听说有人要回家了,他的心也动了,等那些老人在村口问起来,他可以说很多人都已经回来了,至于挣了多少钱,随便吹个牛就好了。 其实他可以说手受伤了,也行的,只是他老婆美玲不同意。 终于,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美玲同意让他与回家的人一同回去,路上也可以有人照应一下。 等我做好饭,表哥他们下班回来,王勇就屁颠屁颠的缠着人问都是谁要回家,什么时候回家。 那些大工知道王勇的小心思,无非就是能一起回家,然后有人帮他提行李。 一个大工哼道:“你管我啥时候回去,反正不跟你一起。” “你……”王勇脸上挂不住,但人家说的没问题,只好去找下一个。 问了半天,大家都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去,王勇的人品可见一斑。 杨帆嘲笑道:“你是想找免费的苦力吧?人家谁没有行李往回提?就你的被褥珍贵啊?” 王勇哼道:“我这被褥是跟媳妇结婚时盖的,我拿回去拆拆洗洗,上面全是血点子印。” 我们都知道,那是上次闹虫子闹的。 我说:“勇哥,要不你再等等,等你手能提东西了再回去吧,我来北京时,拉子帮我提着一个小行李包,我能看出来,他心里是不乐意的。” 王勇说:“那还不知道等到啥时候。” 表哥说:“反正又不用你干活,你就躺好你的,吃喝不用愁,回去的晚了,村里的人还会夸你能干。” 杨帆也说:“等等吧,我回家晚,等我回家的时候,你如果手还没好,我给你提着被褥。” 王勇问:“那你的被褥呢?” 杨帆说:“我就放这儿了,反正过了小年还得来,我家被子多,我老婆的嫁妆光被褥就陪送了八条,我家自己还做了十二条。” 王勇嬉皮笑脸道:“还得是你。” 我也笑了笑,这俩人平常嘴都互不相让,有时候还红眼,可如果真遇到事了,谁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王勇被说动了,他吃完饭又跟美玲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去了,弄得他老婆一阵嘟囔,刚开始哭着喊着要回来,现在让回来了,又不回来了。 两天后,队儿上开始陆续有人卷铺盖回家了,二哥与老赵他们的人也是一样,很快生活区变得萧条了。 第三天的时候,阳阳又让我去找他姐去医院打疫苗,路上苏云晴告诉我,武文征偷盗电线的事已经解决了,只是要拘留七天,罚款一千。 “真是太好了。”我松了口气,才问:“你姐没说啥吧?” 苏云晴笑了笑:“她能说什么,无非是跟我发发脾气,说我多管闲事,再无情的女人也有心软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孩跪着求情,我姐其实也是不敢面对的,况且项目部也有些人帮着说情,她这才松口了,只是那几个人都不可能再干下去了,毕竟公司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再待下去的。” 我点了下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过,那个姓董的呢?” 苏云晴说:“他自然也被开除了,双方虽然都答应不追究了,但公司也是不允许这样的人待下去的。不过,他答应会给那女孩一些补偿的。” 我冷哼道:“真是太便宜他了。” 苏云晴摇了下头:“我听我姐的意思,董利民好像捏着他们的把柄。” 我心里一惊:“啊?她知道了?” 我赶紧捂住了嘴,可这举动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果然,苏云晴疑惑道:“难道你也知道?” 我赶忙心虚的摇头:“不……不知道啊,我能知道啥?” 苏云晴瞪了我一眼:“你肯定知道,不过我也不问了,我可不想逼你出卖朋友。” 我岔开话题说:“你怎么就是吃不胖呢?” 苏云晴问:“你就没什么话了?” 我挠了下头:“我们队儿上的人有的都回家了。” 苏云晴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说:“等打完针吧。” 苏云晴说:“还有两针。” 我点了下头:“嗯。” 苏云晴又问:“明年还来吗?” 我叹了口气:“肯定来啊,我得存钱。” 苏云晴说:“那也可以找其他工作啊,为什么就偏偏选择工地?北京也有很多工厂。” 我老实的说:“我三姨夫说,去工厂的男人,都是懒汉,那都是女人才去的地方。” 苏云晴眉头一皱:“难道出苦力才是勤奋?迂腐,在工厂还有上升的空间。还好,你还有个开超市的小梦想。” 我不悦地说:“什么小梦想?这是光宗耀祖的大梦想。” 苏云晴点头笑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你在工地锻炼一下毅力也挺好,做生意赔挣难料,有个好的心态,比什么都重要,等你想开超市的时候,若是资金不够,我可以入股。” 我说:“那我还不是为你打工?我才不要。我就是想自由自在点,不用看别人脸色。我小时候在家吃菜,也得看我爸爸的脸色,他脸色不对,我就夹两根菜,去门外吃。” 第194章 她话里的悲伤 苏云晴将车停在生活区门口,她让我跟她坐车里说会儿话。 我们还没聊几句,我就聊不下去了。 因为我看到小欢左臂挂着绷带,右手提着一大一小的两个包,费力的从生活区出来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小欢的举动。 苏云晴见我目光看着车外,她也扭头看了过去。 这时,小欢咬着嘴唇,一只手提着两个包有些吃力。 她似乎看到了我,可很快她就低着头向南边费力的走了。 我眉头都皱紧了。 她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我很难理解,武文杰居然会做的这么绝。 “他妈的王八蛋!”我心中突然无名火起。 苏云晴连忙拽住我:“你不要发火行吗?” 我怒道:“你看到了?女人在他们眼里,用完就踢?用着她时,哄着她又是下跪,又是求情,现在人答应放出来了,他们达到目的了,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苏云晴叹了口气,解释道:“那……那她不离开,还有什么办法?让她一辈子忍受婆家人的冷眼?我觉得她离开他们,是件好事,最起码以后不用低三下四,不然她始终心里有愧。” 我说:“就算要扫地出门,也得等她好了再说吧?算了,我不跟你呛呛,我他妈去找武文杰算账!” 我说完,推开车门下了去,苏云晴打开窗户露出脑袋喊道:“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我咬牙切齿道:“哼,好好说?” 我瞥见花池那边有个砖头,弯腰就拎在了手里:“我他妈跟他们好好说!” 苏云晴见我这样,也吓了一跳,匆忙间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我,将我手里的砖头一把夺了过去,直接向花池内抛了过去:“干嘛啊你?我跟你说的,就是听不进耳朵里?” 我怒道:“你别拦我!” 苏云晴也生气了:“我让你别冲动,打架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气道:“我今天非得弄他。” “你看我放不放你过去?”苏云晴摇摇头:“你听我说,我们先去拦住那女孩子,先问明情况再说。” “还用问吗?这他妈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全他妈狼心狗肺。” “你先别骂了成吗?再耽搁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 苏云晴力气很大,我不知道她这小身板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她硬是把我拽到车跟前,将我塞进了副驾驶。 她也很快坐进车里,发动了汽车。 小欢正要过红绿灯的时候,我们截住了她。 小欢见我们从车里下来,停下了脚步,只是头低的更狠了。 我怒问:“是武文杰赶你走的?” “不……不是。”小欢低着头摇了摇,但我能感觉到她眼睛应该很红,她低着头,就是不想我看到而已。 我冷笑一声:“不是?哼,不是他的话,怎么可能让你这样走?你跟我回去,我当面问他,究竟有没有赶你走。” “不……不用了。”小欢将头撇到旁边,我看到有一滴泪银线般的掉落,摔在地上,成了几瓣。 她几个字中,满是忧伤。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忍不住要发火。 “他妈的,算我看错他们了,你现在敢走,我回去就得踹他门去。有事,也得等你胳膊痊愈,等武文征过两天出来再说,你现在离开算怎么回事?难道整件事都是你错了?他们就没错?在我看来,整件事最冤的就是你,为什么要你来承受他们所犯下的过错?这不公平,你知道是谁帮你求的情,公司才答应不追究武文征的吗?” 小欢点了下头:“我知道,是这位姐姐。” 苏云晴叹了声,无奈的摇了下头。 我说:“好,你既然知道是她求的情,那我也不怕告诉你,如果这件事最后的牺牲者是你,我会求她继续追究武文征的责任。” “不要……” 小欢失声道:“千万不要,我是为了弥补我对他的背叛。” “那他有没有记着你的好?你所做的这些,可都是被逼的。我才19岁,就能看出前因后果,他们都多大了?没他妈长脑子吗?” 苏云晴眉头一皱:“你能不能别一直骂骂咧咧的,走,先上车,找个地方好好说,别在路边吵。” 我看了一眼周围,不算多的行人,都疑惑地盯着我们三个看,但他们也只是看一眼就离开了,当然苏云晴太过独艳,容易引人侧目。 半个小时后,我们坐在一个餐馆的包间里边,苏云晴简单要了几个菜,就打发女服务员出去了。 苏云晴帮小欢倒了杯热水。 小欢有些拘谨,但还是点头致谢了一下。 苏云晴瞪了我一眼:“你喝不喝?” 我火气还没压下去,:“不喝!” 苏云晴哼道:“爱喝不喝,脾气还不小。” 小欢声音很小:“你们别为我的事吵架,我知道小二能求姐姐帮忙,你们肯定也闹矛盾了。” 我摇头道:“这你可猜错了,是她主动帮忙的。” 苏云晴气乐了:“我主动?你真是拎不清。” 我诧异道:“不是你一直提醒我的吗?” 苏云晴啐道:“我是看你被人抬死猪一样抬走,觉得太丢脸了。”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其实我被表姐夫三人抬回去,确实也感到有些丢脸,而且当我从阳阳嘴里听说他们当时一直在看着,并且苏云晴还拿着望远镜看的更仔细时,我都想找地缝钻了。 小欢这时插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仁义的人,我……我心里真的很感激你们,可我做了这种丑事,我实在原谅不了自己。” 我说:“这不怨你,怨就怨武文征,为什么要去偷电线?” 小欢说:“他也是为了我家……我家真的很需要钱。” 我说:“常言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家里缺钱,可以去借,但一定不能去偷,偷比借可耻。借的东西,以后可以去还,可偷了东西,就成一辈子的污点了。” 小欢说:“我如果知道他要偷电线来贴补家用,我也不会同意他这样做的。” 我点了下头:“所以这件事不怪你,这事我也不想提了,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武文杰赶你走的?” 第195章 等我吃饱 小欢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要走的,大……他们去看文征了。” 她本来还想称呼武文杰两口子为大哥、大嫂的,可她又将称呼改成了他们。 我诧异道:“这么说,是你偷偷离开的?” “嗯。”小欢点了下头。 我问:“你不等文征出来了?” 小欢忽然用一只手捂住脸抽泣了起来:“我……我根本……根本就不敢面对他……” 我劝慰道:“或许,他已经想通了呢?” 小欢说:“可我原谅不了自己。我妥协了,那人让人送来三万块钱,这事就算过去了,我将两万留在了宿舍,算还了他们的彩礼钱,也留了字条,我在娘家随时等他们找我办离婚协议。” 她的这个决定,还真如苏云晴所说,不用一辈子背负着愧疚面对武文征,也算是一种自我救赎吧。 我叹了口气:“那也得等伤好了再走,你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谁放心的下?” 苏云晴这时说:“你可以先住我那儿,等养好伤,再回家。” 小欢赶紧拒绝道:“不不不……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实在不敢再去添麻烦了。” 苏云晴摇了摇头:“不麻烦的,我觉得你可以等你丈夫出来后好好谈谈,这里发生的事,最好都不要说给双方父母知道,有道是好聚好散。” 小欢迟疑了片刻,落下几滴眼泪,感激道:“谢谢你们,可我真的不想给人添麻烦。” 我说:“我其实帮不了你什么,那天你也看到了,我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比打脸都疼,我对武文杰失望透顶了,是他让你去跪着求情的?” 小欢没说话,代表默认。 但她还是说道:“其实一开始是我想出来的,后来他们觉得可行,就让我去了。” 我发出一丝冷笑:“哼,他可真是个人才,居然让自己弟妹去干这个。” 小欢低下了头:“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我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欢想了想说:“先回家吧,等他出来会去提离婚的,到时候我们把事情办好,我就出来找个工厂上班。” 我抿了一下嘴:“可你……肚里的孩子咋办?带孩子的想要再嫁就困难了,咱们老家都很介意这个的。” 苏云晴眉头一皱:“带孩子的怎么了?” 我看着她说:“你不懂,我们农村虽然穷,但对二婚,或者带小孩的女人都非常瞧不上,所以我觉得能不离婚尽量就别离……” 苏云晴听到这话,非常的反感:“你也是这样的想法?” 我摇摇头:“我是听农村的老人说的,他们说二婚头,不长久,说女人离婚离习惯了,稍有不顺心,就会一直离……” “你快给我闭嘴吧!”苏云晴这次真生气了,对着我开始训斥:“以后少听一些污言秽语,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封建老思想,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轻视女人。还有你是个高中生耶,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你也跟着说,我看你这学是白上了,以后这种话不准再说了。” 我小声嘟囔道:“我说的是事实嘛。” 苏云晴眉毛一挑:“还说是吧?” 我赶紧摆手:“不……不说了。” “哼!”苏云晴放下手中的水杯,这才对小欢说道:“别听他瞎说,他就一小孩,还没有自己的主导思想。” 小欢点了下头,随后说道:“其实,他说的是真的,等我离完婚,我肯定也要受父母的数落,父母都爱面子,怕街坊邻居说三道四,我可能会被赶出家的,毕竟我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家里若是有个离婚的姐姐,他们以后也不好说媳妇的,我们那里只要晃完面,女方那边就会托人来打听男方家的作风,有些邻居专门挑不好的话说。” 她说的是真的,在农村相亲就是这么个步骤,城里人不知道咋样弄,但在农村就是一晃、二谈、三打听。 就算晃面相中了面相,还要谈一个多月了解一下双方的性格,若是感觉两人聊得来,就可以接着往下处,然后父母会托人来村里打听双方的家庭情况,家庭好点的还好说,家庭不好的,整天为点鸡毛蒜皮吵的鸡犬不宁的,就算男女双方聊的再好,也会被拆散,可有时候气就气在这些邻居身上,有些心眼不好的邻居,或者与家里有过摩擦的邻居,就会跟打听的人说一些有的没的,只要是能将这家好事拆散,他们什么难听的话都能编出来。 我妈妈平时就怕这个,所以跟邻居都处的非常好,从来没跟人红过脸,但就这样还是摆脱不了有人出来使坏。 苏云晴似乎真的不懂农村,她诧异道:“不是说,农村人都挺和睦相处的吗?” “嘿哟……”我差点没噗呲一声笑出来。 苏云晴瞪了我一眼:“吃你的菜,我今天非常生你的气。” 我嘴一撇:“又生什么气?” 苏云晴哼道:“反正很生气!” 我无奈的说:“得……你继续说。” 苏云晴这才又对小欢说道:“你要进工厂也是可以的,踏踏实实的熬几年,也能熬成个主管之类的领导,只是前期一个人带孩子,确实是比较辛苦些,你能照顾的来吗?我也看了,你不愿意说而已,你已经做好了无家可归的打算了。” 小欢点了下头:“我能吃苦,最重要的是,我可以自由了,我也不想拖累文征了,将来我两个弟弟成家,也是不小的累赘,文征父母其实早对我不满意了,知道文征娶了我,以后会有很大的压力的,其实这次的事,也都是因我而起的。” 苏云晴叹了口气:“看来你过的也不开心。” 小欢苦笑道:“也不全是吧,至少文征对我很好,是我对不起他。”随后她对我说道:“小二,你也别生他们的气,其实他们都很无奈的。” 我咽下一口肉,说道:“或许我现在还不理解他们的做法,但现在,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生气,如果我跟他们不认识,我也可以像陌生人一样站一边看你们的热闹,但既然我把他们当朋友,他们却这样欺负人,我是忍无可忍,等我吃饱啊,我回去就找武文杰干架去。” 第196章 善良的女人 我这话一出口,小欢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了,我知道她不希望我因她,而与武文杰兄弟俩翻脸决裂。 苏云晴没好气地瞪着我:“我看你是脚不疼了,是不是整天躺的太闲了?明天开始上班吧。” 我眉头一皱:“不是,我今天哪惹你了?专跟我过不去?” 苏云晴冷哼道:“自己想吧。” “你……”我也是真无语了。 苏云晴没好气地说:“怎么?说你说错了?整天不是骂,就是打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理智都没了?我看你是自从被狗咬了,日子过得太舒坦导致你的性格变异了。回去我就找我姐说去,让她停止给你补偿工资。” “你……你不会真这么做吧?” 我脸刷的白了,比小欢的脸都白,如果真让苏云梦知道我一直在装疼,很可能我就真没好日子过了。 苏云晴冷笑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我咬牙切齿道:“你狠啊,见不得我好?” 苏云晴说:“我是看你整天闲着没事找事,动不动就要去打架,你真能打过人家?要手没手,要嘴没嘴的,整天显得你人五人六的。” 我气的拍了一下筷子:“我说一句也不行?” 苏云晴冷眼瞪着我:“你跟我摔筷子是吧?” 她的语气让我心里一凉,我都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怎么今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正在我俩互相瞪着放电时,小欢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的手机彩铃是一首《七里香》的前奏,非常的好听。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略有迟疑,但还是摁了拒接。 我不解的问道:“谁啊?” 小欢叹了口气:“是……是大嫂。” 我疑惑道:“那为什么不接?” 小欢摇了下头:“我怕……” “怕啥?”我伸手说道:“你把手机给我,我问问他们。” 小欢说:“还……还是算了吧,我怕她们不放过我。” 我差点鼻子没气歪:“什么叫不放过你?你怎么比我还胆小?你心里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跟他们一五一十的说清,你都打算离婚了,你还怕什么?彩礼也还了,你不欠他们什么了,倒是我想问问他们,到底欠不欠你的。” 小欢说:“可我做的事,太……” “你是被胁迫的,再者说,这里面还有很多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心里应该清楚怎么回事,你究竟保全了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正说着话,小欢的手机又响了,她刚想再去挂,被我夺了过来,小欢吓了一跳:“别……” 我既然抢到手里了,虽说不礼貌,那就不礼貌吧,反正我是摁了接听,手机里传来武文杰媳妇焦急的声音:“欢,你在哪?” 我咳嗽了一声,反问:“你们回来了?” 那边的声音有点疑惑:“你……你是小二?” 我冷笑道:“是我。” “太好了,小欢是不是在你旁边?” 我点了下头:“嗯,没错,在我旁边,我们打针回来,刚好碰到她提着包要回家,被我们截住了,现在我们在餐厅吃饭。” “你千万别让她离开,文征有话捎过来了。” 我脸一黑:“哦?是要提离婚吗?” “不是,正好相反,文征关了这么些天想明白了,错不在小欢身上,希望她可以等他出来再说。” 我看了一眼小欢,摁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问道:“你是说文征原谅小欢了?” “不是原谅,是文征请求小欢原谅,他错了。” “还行,还算有良心。”我舒了口气,可小欢听到这句话时,多天的委屈终于让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泣了起来。 苏云晴轻轻摇了下头,她知道这会儿需要让小欢宣泄一下,所以只能叹息。 那边也听到小欢的抽泣声,武文杰媳妇安慰道:“欢,对不起,我们让你受委屈了。” 小欢宣泄着心中的委屈,自始至终都没抬起头回一句话。 我替她问道:“文杰呢?他是什么想法?不骂她了?还是不堵门了?你跟他说,我跟他绝交了,在农村,妯娌之间吵架的多了,但他妈的大伯子骂弟媳,却少的很,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是个男人都明白,只要男人一掺和,那就不是一家人了,是仇人!他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小二,你别说了,他这会儿也内疚的要死,我们都知道你很生气,他当时也是气糊涂了……” 我嘿嘿一笑:“气糊涂了?他那么精明,还有糊涂的时候啊?妈的,让弟妹下跪,这种事也能做的出来?他当大伯子的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们丢人。” “小二,你别生气了,我们都知道你这个朋友不赖,那天你被你哥他们抬回来,我们都看见了,但我们真的不敢面对你……” 我哼道:“所以你们都当缩头乌龟,让一个最冤的女孩去跪着?你们有没有想过,整件事最委屈,最冤的是谁?本来法律可以保护她的,可就为了你们所有人,她选择了隐忍、妥协、打碎牙往肚里咽,你们在生活区堵着门不让她进屋,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别人的冷眼、嘲讽,妈的居然还有人骂她烂货,她才多大?比我就大两岁,你们知不知道人言可畏?要不是她肚里有孩子,你看她跳不跳楼?” 我越说越生气,拍着桌子骂道:“你们可以说我李小二多管闲事,所有人都在说我多管闲事,可你们既然找我帮忙,那就别怪我说话难听,我是不是得看对错?就算小欢有错,你们也不该堵着门不让她进,更不该让她连人格都扔一边去跪着……” 这时,武文杰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二,我错了。” 我怒道:“你还有脸跟我说话?你知道小欢一只手提着两个行李包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心里是什么感觉?我想拿着砖头去找你,可惜被一个可恶的女人拦住了……” “啪!”苏云晴气的拍了桌子一下,我赶紧改口道:“是被一个善良的女人拦住了。” “哼!” 苏云晴气呼呼的瞪着我,还别说,她瞪人又是另一种美。 第197章 女人之间的话 良久,武文杰语气内疚道:“我知道这次我做的确实很过分,不配当大伯子,对不起小二。你们现在在哪?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欢回家,我们准备瞒着家里人,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 我哼道:“这是文征的想法?还是你的想法?” 武文杰说:“是我们的想法。” 我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小欢,对着手机说道:“我不知道小欢现在的想法,刚才她说只等文征出来提离婚了。” “你们在哪个餐馆?我去找你们。” 我说:“你先别来了,我们问一下小欢的意思,你们来了,反而会让她害怕。” “那……那你们帮我好好劝劝,毕竟她肚里还有……” 我眉头一皱:“你还知道她怀着孕呢?真有脸。” “我错了,是我糊涂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帮我们好好说说吧。” 我忍着怒说道:“可以,但能不能说得通,我就不敢保证了。” “好好好……别管怎样,先让她等文征出来。” 挂完电话,我看着小欢。 小欢红着眼眶不说话。 苏云晴看了一眼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抿了下嘴,对着苏云晴招了下手。 苏云晴柳眉一皱:“干嘛?有话就说。” 我说:“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一下。” 苏云晴不知道我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疑惑道:“卖什么关子?” 我没搭理她,起身出去了。 我来到柜台前,看着那老板身后的货架上看了一眼,全是酒,但没有我想要的那瓶茶。 我只好又跑到外面,找了个超市,买了一瓶。 我生怕这种餐馆不让自带饮料,就揣进了羽绒服口袋里,相信很多人已经猜到我买的什么了。 没错,是一瓶茉莉花茶。 我推开包间,苏云晴抬头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买什么去了?” 我嘿嘿一笑,将兜里的茉莉花茶掏出来,苏云晴刚想笑,就看到我将瓶子放到小欢脸前了。 苏云晴表情精彩极了,上下牙齿来回摩擦着,我都能听到嘎吱声。 我对着她点了下眼,苏云晴笑着脸说:“不错,真不错,就买了一瓶。真是妙不可言!” 我尴尬极了,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有些带气。 小欢将茉莉花茶轻轻推到苏云晴跟前:“姐姐喝吧。” 谁知苏云晴又瞪了我一眼,随后对着小欢微笑道:“我不是为了争这个,我是气这糊涂蛋,太笨!两个人就给买一瓶,真该死!” 后仨字是说给我听的,我只感觉她连拳头都握紧了。 好吧,现在想想,当时确实是挺该死的,咋情商那么低呢?光顾着小欢,不顾她了,太忘恩负义了。 小欢难得的笑了一声。 我见她脸上有了笑意,这才说道:“刚才你大哥大嫂的话,你也听到了,说吧,想让我们怎么劝?” 苏云晴愣了几秒,扶着额头说:“真是智商堪忧!蠢到无敌!” 小欢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劝,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忽然想到僵尸先生里,英叔说过的一句话,我赶忙说道:“我觉得,一动不如一静,反正他们说就当没发生过,你也不用太较真了,就……” 我看了一眼苏云晴,她的脸越来越黑了。我声音小了下来:“就继续凑合着过……过吧。” 苏云晴终于听不下去了:“你还是闭嘴吧!” 我无语道:“难道不是这么劝的?” 苏云晴挥了挥手:“你还是先出去吧。” “出去?”我疑惑道:“出去,我还咋劝?” 苏云晴猛吸了一口气:“不用你劝了,出去吧。” 我神色凝重的看着她:“我不说话了,还不行?” 苏云晴说:“你先出去吧,女人之间的话,你不方便听。听话,出去找个椅子坐会儿,若是无聊就买包烟去外面抽去。” 我尴尬的看了一眼小欢,女人之间能有什么话?听一下又怎么了? 我思索了一下,还是对苏云晴说:“那……那你可要注意言行啊,可别……” “出去!” 不等我说完,苏云晴就对我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我赶紧夹着尾巴逃了,比见了猫的耗子还要迅速。 我听她的话,去往刚才的超市买了一包【都宝】,这烟便宜,当时才两块五,就是劲儿太冲,很多人抽了都咳嗽,但它便宜。 我蹲在苏云晴的车边抽起了烟,由于我与车太近,路上有好些人路过都看我一眼,我被看的面红耳赤的,我真想站起来解释一下这车不是我的。 想想还是算了,直接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与那辆车保持一些距离。 我现在心里已经不考虑小欢他们和不和好的问题了,而是开始担心自己要不要上班的问题了。 看苏云晴今天的表现,肯定是我哪句话惹得她不高兴了,又因刚才就买了一瓶水,让她更加不高兴了,不得不担心她真会向苏云梦提起我装疼的事。 我想,一会儿有机会还是跟她说点好话,大不了再去依旧时光给她弄两杯果茶喝。 也不知道她究竟会跟小欢说些什么。 真是无语了,我还没吃饱,盘子里的肉还有不少,想到此,我还有点懊恼苏云晴,说个话还要把我赶出来,还不如让我在里面吃点肉,大不了我一声不吭就是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苏云晴与小欢出来了,我的烟也抽了七八根了,我苦笑道:“你们出来干嘛?不吃了?” 苏云晴面无表情地说:“账都结了,还吃什么?走吧,送你们回去。” 我埋怨道:“还有好多肉啊。” 苏云晴哼道:“那你去吃吧,这会儿应该还没收拾完,我们先回去了。” 我埋怨道:“我靠!别这样行吗?打包也行啊。太浪费了……” 苏云晴回头瞪着我:“你走不走?不走,我们可就不管你了。” 说着,她俩上了车。 “真浪费,真浪费!”我气的一跺脚,赶紧也拉开车后门钻了进去。 车上,她俩缄口不言,似乎达到了某种默契,又或者是故意气我,反正就是当我不存在一样。 地198章 武文杰的歉意 我看小欢的样子,已经改变了原先离婚的念头,说不好奇是假的,苏云晴究竟跟她说了些什么。 我想问,但又不好意思问,她都说了是女人之间的话,既然将我赶出来,那肯定是不会告诉我的。 回到生活区,我将小欢的行李从后备箱里提了出来。 苏云晴对小欢说:“我跟你说的,记住了吗?” “嗯。”小欢抿着嘴点了下头。 苏云晴又对我说:“我就不进去了,你送她回去吧,记住,有话好好说,要是让我知道你动手打架,明天你就准备去上班吧。” 我听她这个意思,她不打算去她姐那里揭穿我了,我连忙咧着嘴笑道:“放心,不打,我绝对不打。” “哼,你就继续懒惰下去吧,看你猴年马月才能开出你的超市。” 苏云晴说完,就发动车子走了。 我脸上顿时一阵发烫。 我双手提着行李,看着小欢问道:“她究竟跟你说什么了?” 小欢脸色一红,小声道:“真……真不能告诉你,你……你就别问了。” 我耸了下肩膀,苦笑道:“嗐!帮了这么多忙,最后弄得自己啥也不知道……还白白挨了一顿骂,图啥?” 小欢难得的又笑了一下。 我见她现在情绪还算可以,就对她说:“需不需要我帮你骂武文杰?” 小欢摇摇头:“不用了,坐下来好好谈谈就好了。” 我点了下头:“那走吧。” 我提着她的行李,来到水电工的宿舍楼下,有几个水电工正在太阳底下抽着烟打牌,小欢步子有些踌躇了。 我说:“就当没看见,咱们走咱们的。” 他们当时看到我俩在一起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我那时丝毫没有其他想法,现在想想确实有些暧昧的感觉,我猜他们心里应该在想我和小欢也有一腿吧。 他们也没站起来跟我们打声招呼,只是眼神古怪的看着我们。 小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很快我们来到武文杰的宿舍前,我拍着门喊道:“武文杰,开门!” 若是以前,我会喊文杰,现在直接连姓也带上了。 门开了,武文杰两口子站在屋内,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武文杰干笑了两声:“你们吃完了?” 我点了下头:“嗯。” 武文杰媳妇笑着说:“文杰,你先带小二出去溜溜弯……” 我知道她是有话要对小欢说。 或许,也是女人之间的话吧。 武文杰将行李接过去,然后放进了屋内,随后对着小欢诚恳地说道:“对不起小欢,这些天,是我这个当哥的做法欠妥了,你嫂子有话跟你说。” 小欢低着头轻轻点了下头。 武文杰这才出了门,武文杰媳妇也伸手拉着小欢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武文杰连忙掏出烟给我递了一根:“来,小二,咱们出去走走。” 我接过烟,点燃。 然后他领着我向外面走,路过那几个打牌的人跟前,走过去一人给扔了一根烟,那几个人这才没了古怪的表情。 我们出了生活区,找了一个有太阳,又没人的地方蹲下。 武文杰说:“小二,我知道是你帮我们求的情。” 我摇了下头:“也不是我求的,是人家自己看不过眼,帮忙说的情,人家只是征求了一下我的意见而已。” 武文杰哦了一声,最后还是说道:“我知道你为这事,也挨了不少数落。” 我弹了一下烟灰:“跟小欢做的事一比,数落算个啥?不痛不痒的。” 武文杰点了下头:“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说:“我气就没消过,你们今天去看文征,为什么不带着小欢一起去呢?” 武文杰沉吟了半晌,这才说道:“不是我不带她去,是我怕文征看到她,又要发脾气。” 我冷笑道:“那他这会儿怎么又想通了?” 武文杰说:“其实,事情没搁你身上,你不懂其中的感受,文征他当时生气,是很正常的,这个,等你以后有了对象就明白了。” 我点了下头:“那你呢?” 武文杰说:“文征都想明白了,我肯定也想明白了……唉,就当被狗咬了吧。” 我眉头皱了皱:“说实话,不是我生你们的气,是你们这次做的确实太不厚道了,你们整个队儿偷电线的事,怎么可以让小欢一个人去顶?她可不单单是为文征一个人跪的,是为你们所有人跪的,你看看你们的人,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如果真是我的事,我直接就跟他们翻脸了。” 武文杰说:“我知道这次小欢受了很大的委屈,但那些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小欢是为他们求情的。” “不知道?” 我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工头没说?” 武文杰点了下头:“没敢说,怕他们知道了,直接卷铺盖跑路了,这里的活还得做下去,不然就亏大了。” 我哼了一声:“那我希望你们工头,能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现在没事了,也该让他们知道小欢是为了谁,不能让小欢受了委屈,还要忍受他们的白眼。” 武文杰说:“这个你放心,我会找工头说一声的。” 我点了下头:“这还差不多。那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武文杰说:“公司给我们工头打了电话,说明天可以继续上班了,只是小欢与文征不能继续留下去了,我让我家的也辞职了,等文征出来,就让他们三个先回家。等工头明年找到其他活,再让文征去。” 我点了下头:“嗯,这样挺好的。只是,你们真能不记怪小欢她?” 武文杰保证道:“放心,这点我们都选择守口如瓶,他们也不会乱说的,另外,我们工头也给小欢拿了两千块钱作为……作为补偿。” 我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还行,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武文杰也说:“是啊。” 我说:“明年就别让小欢来工地了,这里真不适合年轻女孩,况且她还怀着孕,这里也太危险了。” 武文杰点了下头:“嗯,看文征怎么说吧,毕竟有些事,我也不能瞎掺和,她娘家是很缺钱的。” 我说:“可能你父母也不待见她。” 武文杰承认了:“嗯,两万块钱的彩礼,邻居听了都认为是文征没本事,花钱买的媳妇,所以我父母听了,心里很不是味儿。” 我说:“既然你们当时同意了给两万,那你们就不能给人家脸色看,你不想花钱娶,但有的是人娶,说不定要五万,也有人出,小欢又长的不差。” 第199章 酒文化 武文杰也长长叹了口气说:“这个道理我也明白,等过年回家,我回找爹妈开诚布公的谈谈,其实,说真的,小欢人真的很不错,脾气也好,能受得住气。想想咱们农村,哪有新媳妇刚结婚就肯出来打工的?现在的媳妇不比那父辈那一代了,而小欢却跟那一代的女人很像。” 我咽下一口气说道:“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啥没早跟你爹娘提提?你知道吃饭的时候,小欢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吗?她在娘家受了这么多年的气,长这么大还是文征给她买了一瓶茉莉花茶,可见她父母是多重男轻女,如今到你家了,公婆又不待见她,文征也将她胳膊打伤了,就连你们两口子也骂她,不让她进屋,我问你,如果以后就连她肚里的孩子长大了,也对她这个当娘的嗤之以鼻,你会是什么想法?” 武文杰抽着烟,静静的听着。 我继续说道:“咱们将心比心,如果小欢是你的亲妹妹,她遭受的这种委屈,你会不会心疼?” 武文杰眼眶红了一下:“这次,真的是我错的太离谱了,如果你当时真用砖头砸我,我也不会躲一下。” 我说:“砸你不是目的,你是没见到我们回来,见到小欢一只手艰难的提着行李,那种凄惨感,换谁都忍不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不认识你们,我可以在一旁看热闹,但我既然认识你们,那我就不允许我的朋友受这种窝囊气。” 武文杰说:“我知道,文征也知道你在帮着他求情,他在里面也在感念着你的好,还说等出来,一定要当面对你感谢。” 我摆了摆手:“感谢的话就算了,我也希望他们两口子能恩恩爱爱的,忘了这里的事吧。” 武文杰叹了口气:“小二,你比刚来时成熟了不少。我记得你那时动不动就要打架。” 我笑道:“来工地都半年了,不能一直跟个小孩似的……” 晚上快吃饭的时候,武文杰专门请我去他们宿舍,我猜想他们估计要请我吃饭,所以就将王勇也拉了过来,王勇乐呵呵的笑道:“行,小二,有好事不忘勇哥。”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在酒桌上该说些什么,我害怕上酒桌。” 王勇拍着胸脯说:“没事,万事有勇哥。” 因为上次武文杰不让小欢进屋,王勇当时也出面劝解了一下,还给出了不少主意,武文杰应该不会介意这个。 等我们来到他们宿舍,令我惊讶的是,他们工头也在里面。 小欢与武文杰媳妇围着桌子在忙活。 武文杰说他们工头为了对我表示感谢,专门买了一桌子好菜,想跟我喝一杯,武文杰知道我不喝酒,就隔另买了一大瓶雪碧。 我们围着饭桌而坐,小欢抿着嘴低着头,但从刚才她们忙活的样子来看,他们似乎已经解开了心中的芥蒂,只是现在还无法适应而已。 王勇果然在酒桌上是老手,一见到酒,就跟见了亲娘似的,跟水电工头没一会儿都开始称兄道弟了。 水电工头还是端着酒对我表示了感激之情,我知道他补偿给小欢两千块钱,心里也对他的印象有了新的改观。 因为我不熟悉酒桌文化,水电工头端了半天杯子,我只是嘴里说着不客气,但用筷子始终在夹菜吃。 气氛有些尴尬,水电工头更加尴尬,端着杯子放也不是,喝也不是,以为我不给面子。 王勇赶紧说道:“你别介意,小二以前没喝过酒,不懂这个端杯子的意思,哈哈……” 随后王勇赶紧推了我一下:“别吃了,赶紧端杯子碰一下。” “哦哦哦……”我连忙端起杯子,跟水电工头碰了一下,可这次又出洋相了,我的杯子居然比水电工头的杯子举的高。 王勇差点没气死:“真她妈人才啊,两个人碰杯子,年长的杯子在上面,我听你继风哥说,你爸爸和你哥哥都挺能喝,你怎么连这个基本的碰杯都不懂?” 我尴尬的挠了下头:“平时没喝过酒,真不懂。” 水电工头倒是不介意,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以后就都知道了。” 可他说错了,我到现在都不懂,有时候在家陪亲戚,我哥哥让我挨着敬一圈,我就敬一圈,若是不提醒我,我就干坐着听他们聊天,一句话也不说。其实我是非常讨厌这种酒桌文化的,一般是亲戚来了,我才坐一起吃点,平时很少跟人坐一起吃饭。 倒不是我瞧不起谁,是我觉得太麻烦了,我想问一下,如果谁家办喜事,新郎来我们桌子前敬酒,我拿着酒瓶想往他杯子里添点酒,我哥哥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添,还说我不懂事,我明明见新郎杯子里都没酒了而已。 我对水电工头说:“你别见怪,我发现酒桌上的文化,比高中文化都难学,我们家招待亲戚,我平时都是坐在一旁低着头,听他们聊天,我爸爸会直接告诉亲戚,我不会喝酒,他们就不会跟我喝了。” 水电工头笑道:“没关系,主要是今天专门是为了感谢你的。” 我说:“我就怕这个,其实不用,别人说不用,可能是客套,但我说不用那是真的不用,我怕酒桌,因为小时候总是在饭桌上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说多错多,被我爸在酒桌上骂的也多,所以我特别恐惧酒桌,感觉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电工头笑呵呵地说:“长大了不会喝酒,办不成事啊,这个你得多跟勇子学学,别到时候真弄得尴尬了。” 他说的办不成事,应该是指生意上的合作,但我觉得我这辈子除了开个小超市,也不会跟谁有什么生意往来了。 第200章 王老大的秘密 酒后。 我扶着醉醺醺的王勇回了宿舍。 王勇这次是真喝爽了,躺在被窝里就呼呼大睡了。 水电工头与武文杰两人也喝的不少。 水电工头傍晚的时候就跟他们家的工人都说明白了,大家也知道小欢是为了谁而甘愿下跪求情的,所以对小欢的看法,都有了改观。 大家都知道,一个队儿上的人,大多家里都离得不远,有些还是一个街里的,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怕有人跟老家打电话,将这里发生的全说出去,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一个女孩的名声就臭了。 水电工头是非常清楚这种传言的可怕之处,所以早就跟所有人打了招呼,这里的事,谁要是让他听说是从谁家媳妇嘴里传出来的,那以后就甭跟着他混了。 然而,谁也不敢保证,有好事的人,早就将这事打电话说给媳妇听了。至于传没传出去,还得另说。 至少,武文杰父母还没打电话过来询问。 不过,这事就到此结束了,毕竟小欢他们这一走,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 我们的那些大工,包括我表哥也告诉我,在工地结交的朋友,总有一天会成为人生中的过客。 他们当初劝我不要多管闲事,就是觉得,为一些过客去求情,根本不值得。 这个道理,我其实也懂,要不也不会在泰山与阳阳邀请我参加各种宴席,会选择拒绝,就是怕礼金收不回来。 但,我总觉得,当时帮一下小欢,心里会好受一些。 我也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的工地,到时候与苏云晴姐弟也再无交集,也会成为彼此的过客…… 回到宿舍,难免被表哥埋怨几句,有好吃的光带王勇,也不带他。 我说:“你又没帮忙。勇哥好歹还去出了出主意,你呢?就会说,啊,别去,别去,千万不要多管闲事。现在人家请吃饭,你又开始说没带你了。” 其他大工也跟着说表哥没出力,就没得吃。 宿舍里,越来越冷清了,因为过两天,还要走人。 转眼二十多口子人,眼看就剩十一个了,十一个里面还有两个装病的,我不知道王勇有没有在装疼,反正我是真不疼了。 谭俊华五人,不算我们的正式队伍,不过,他们觉得在我们这儿干活,很开心。 所以,这次苏云梦给了表姐夫地下室与地下车库的活,谭俊华也希望表姐夫能够继续给他们让一点活,表姐夫倒无所谓,从谁头上抽钱都是抽,就答应了。 关于怎么结算,那是他们的事,我是压根啥也不懂,不过我看表姐夫与谭俊华两人都挺满意的。 后来,我也听表哥说过,他们是按平方面积来结算的,一平方多少钱,到时候干完,用尺子测量登记,等公司给表姐夫结了款,表姐夫在按平方面积给谭俊华结账,然后他们五个人再分,反正挺乱的,因为他们的人也有歇班的时候,也有干的快干的慢的,至于他们怎么分钱,谭俊华应该有他们的算法。 反正我数学不好,不想这些让我头疼的事。 这一夜,我睡的非常香。 但我做了一个梦,可能是这些天一直围绕小欢这件事,所以我梦到了小欢,尴尬的是,她一丝不挂的向我一步步走了过来,我当时是惊醒的,不是吓醒的。 这个梦,我没跟任何人提过,因为当时觉得自己思想很龌龊。 这就跟我上次梦到穿着寿衣的刘学峰是一个情况。 嗐!谁还没做过春梦? 如果没做过春梦,就不正常了。 但我醒来,感觉周围的空气全是酒味,这是拜王勇所赐。 我用被子蒙住脑袋,又睡了过去。 天亮了,表哥又在喊人起床吃饭。 我蒙着脑袋不动弹。 杨帆又是抱怨:“真羡慕这俩神人……人比人,气死人……” 表哥也有起床气,对着杨帆骂道:“叨叨叨叨……叨叨就不用起来了?” 杨帆他们习惯性的趴被窝里先抽根烟,一根烟抽完,他们才开始磨磨唧唧的穿衣服。 十分钟后,他们走光了,但仍能听到他们才隔壁屋里说话的声音。 我将脑袋露出来,看了一眼还在打呼噜的王勇,我突然想试试他是不是在装病,就抽出枕头向他受伤的手上砸了一下,没想到他没有任何感觉,这更让我确信,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跟我一样,在装病。 但我俩谁也没拆穿对方,毕竟能在工地宿舍躺着,还是很舒服的。 我比他强点,我每天还有工资,他是屁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我听到他们下楼的声音,就坐了起来,我饿了,就穿上衣服去表姐夫屋里吃饭了。 这里能听到二哥与二嫂子吵架的声音。 二哥骂道:“臭娘们儿,那嘴就不能别叨叨?这么冷的天,让他们睡会儿懒觉咋了?平时不冷的时候,谁不是拼命干,天不好了,误点时间咋了?你那脸摆给谁看呢?” 二嫂子顶嘴道:“我不是为了让他们抓紧干干?夜长天短,本来就出不了活,再磨蹭一会儿,干到啥时候了?” 二哥气的拍桌子:“你看你那脸都拉到鞋尖上了,干工地是急来的吗?天长的时候,谁不是顶着星星回来的?别太爱占便宜了,我这些工人早晚得被你弄光。还有,你再跟俺哥不对付,也别整天摔盆子砸板凳的,他是俺亲哥。” 二嫂子哼道:“他在这里工资最高,屁事不管,他凭什么比王飞工资高?工人们都说了,老大他在工地只干自己的,有人找他,他就让人去找王飞。你说说,这公平吗?” 二哥说道:“你别嗷嗷了行吗?就凭他是俺哥。” “那王飞还是俺弟呢?” “你跟我杠上了,是吧?我抽你啊!” 我一边吃油条,一边听他们对骂。 怎么说呢,平时二哥见谁都笑呵呵的,唯独跟二嫂子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 不过,我听到一件王老大的秘密,原来他是离婚的,老婆是跟别人跑了,膝下只有两个闺女,本来二哥有钱,想给大哥再找一个,可惜王老大对女人失望了,说什么也不找了。 第201章 厚脸皮 没一会儿我就听到老赵拍二哥门的声音。 “你俩大早上吵个鸭子毛啊?走了,叫上小王去工地了,老邵最近看的紧,最好工头都在工地上。” 二哥这才说:“好,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老邵这次挺紧张的还。” 老赵说:“好像是公司的大人物吧,看看小王走了没?” 二哥说:“应该跟着他们家的工人先去了,他家的人这两天走的多,他得过去安排活。” 老赵还是象征性的喊了两声,我赶紧捏着油条跑到门边对老赵喊道:“我哥去工地了。” 老赵一看是我,就问:“小二,脚好了没?能蹬自行车了,就继续做做饭,别让小杨来回跑了,你们人不多,工地上的活,得抓紧干才成啊。” 我说:“我知道了。” 说完,就又将脑袋缩回去了,看来,好日子要提前结束了。 人一旦懒了,连做饭都懒得做了,光想吃现成的了。 王勇是九点多醒的,他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昨晚也算打了牙祭了。 他一边吃油条一边说:“小二啊,还是跟着你混,有得吃啊。” 我哼道:“他妈的一见到酒,比见到老婆还亲,下次再不带你了。” “那不行,我觉得等那姓武的小子出来,还得请你下趟馆子。” “我不去了,感谢来感谢去的,真没意思。” “你管这闲事,不就是为了让人感激你?” 我斜了王勇一眼:“又说屁话,我他妈没那么无聊,我只是觉得看不过眼了,你要是把我当那种人,你就把昨晚喝的酒吐这儿吧。” 王勇笑哈哈的说:“反正我不管,咋说咱俩也是难兄难弟了,有酒肉吃,你也得带上我。” 我骂道:“他妈的,你脸皮究竟有多厚,才能说出这种话?要是让杨帆听到,还不更加鄙视你?” 王勇嘿嘿笑道:“你第一天来,我不就告诉你脸皮厚,吃个够吗?勇哥好歹也是教过你进入社会的第一课。” 我听乐了:“教我脸皮厚?我是学,还是不学啊?” “得学。”王勇喝了一口豆浆:“听勇哥的,脸皮厚点,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我撇着嘴摇摇头:“不可能。” 王用捏着一根油条说:“那我给你举几个例子啊,比如说街上那些要饭的,脸皮若是不厚,他怎么跟人伸手要施舍?只有脸皮厚了,才能要到钱。” 我听了,嘶了一声:“你还真别说,确实有道理啊。” “是吧?”王勇又咬了一口油条说道:“还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啥现成的例子?”我不解的看着他。 王勇嘿嘿笑道:“我说了,你别不爱听。其实,大家都没当着你的面说。” 我更加疑惑了:“啥啊?” 王勇笑道:“比如啊,就拿你亲哥来说,他结婚后不出来干活,两口子在家啃你爹妈,最后赌博还得用你的钱来还债,这种就是脸皮够厚,虽然名声不好吧,但人家将钱要到手了,这就是人家的目的。” 我一听这个,怒气就腾腾往上升:“那不是脸皮厚,那是不要脸。” 王勇笑道:“别管要脸不要脸,人家反正是把钱要到了。” 我咬牙切齿道:“以后禁止在我脸前提他。” 王勇说:“我这不是跟你举例子嘛。” 我怒道:“我宁可饿死,也不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好样的——” 我以为是王勇在夸我,可我却看到王勇双眼盯着门口,我扭头一看,见阳阳在门边拍手叫好,我有点懵逼了:“你咋来了?昨天不是刚打了第三针吗?” 阳阳笑道:“不是打针,我找你有事。” 我一脸诧异地站起身:“啥事啊?” 王勇说:“进来啊,又不是外人。” 阳阳这才走了进来,说道:“过两天我爸和阿姨要来北京,你再帮我弄一顿丸子。” 我眉头一皱:“你爸和阿姨?那丸子,我不是都教给秋雨了吗?再说了,你们这是家宴,我一个外人去,算怎么回事?不去不去。” 阳阳解释道:“秋雨做的还不够熟练,吃了两次,差那么点意思。还是你搓出来的丸子一模一样,我爸也好久没尝到了,我大姐上次给他打电话,提了一嘴,我爸就非得过来尝尝。” 我摇摇头道:“这个真不行,你让秋雨过来,我再教教他。” 阳阳笑道:“秋雨上班去了,最近也忙,除了你,没人了。你总不能让我爸白来一趟吧?” 我惊讶道:“秋雨开始工作了?” 阳阳点了下头:“可不,上班有两天了。” 我欣喜的问道:“她能适应吗?” 阳阳笑道:“刚开始还是有些胆怯,不过坐了一下午,就慢慢适应了。对了,你倒是答不答应帮忙啊?” 我有些为难:“大哥啊,我好歹受伤了,就不能别麻烦我?” 阳阳乐道:“哟,小子,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你求我办事的时候,我是二话不说,分分钟就到,怎么每次求你办事,就给我推三阻四的?这不公平吧?” 我也犯愁了,确实如他所说,为了小欢的事,他是帮着跑腿,又带着武文杰他们去找律师,尽自己所能的来帮忙,他来找我帮忙做顿饭,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我怕羞。 年轻人在一起,怎么胡闹都行,一遇到长辈,我就有点拘束得慌。 若是苏云晴当着她爸的面对我左掐一下,右掐一下的,该多丢人。 阳阳在等我回话:“怎么?这点忙都不想帮?” 我为难的看了一眼阳阳,然后对着王勇问道:“你吃完了没?吃完了就赶紧闪人。” 王勇眨了下眼:“我碍你事了?” 我郁闷的看着他:“我靠,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觉得自己碍事啊?” “行,我闪。”王勇无奈只好将盆里豆浆喝完,然后起身离开了。 我对阳阳小声说道:“帮,也可以,但你只能说我是你朋友,最好别让你姐对我掐来掐去的,我怕你爸看到了误会。” 阳阳乐道:“我姐还掐你啊?” 我郁闷的掀开衣服,将腰侧露给他看了一下:“看到了嘛,上面的印子,都你姐掐的。只要我一说错话,她就来这么一下,你说气不气人?我还打不过她。” 第202章 主动做饭 阳阳轻轻用手碰了一下:“疼不?” 我摇摇头:“不疼了,就是这印子好难消。” 阳阳咧着嘴笑道:“我回去说说她。” 我这才满意的点了下头:“好。” 阳阳随后又加了一句:“让她下次手轻点。” 我鄙视了他一眼:“你能靠点谱吗。” 阳阳没心没肺的笑道:“掐你,是幸福的开始。” “切。”我不屑地看着他:“这也叫幸福的话,那就赏给别人吧。你看人家秋雨,整天笑呵呵的,多好。” 阳阳哈哈笑道:“各人的幸福不同,我姐也是有优点的,有钱,漂亮,脾气嘛……” “咋样?” 阳阳说道:“我姐也是非常讲理的。除非说不通。” 我冷哼道:“你是她弟弟,当然帮她说好话了。” 阳阳说:“那你也说说你哥哥的好啊。” 我感觉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哼道:“别给我提这个,小心我跟你翻脸。” “哈哈,开玩笑的,我听我姐说,你那个同学也是因为他哥嫂贪心不足,才间接害死的他。” “嘶——”我随即一愣:“你又提这个干嘛?” 他打哈哈道:“我就是感到可惜而已,希望你不会成为第二个他。” 我眉头一皱:“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他问:“你不怕以后遇到同样的问题?” 我说:“你没毛病吧?这担心是不是有点多余问。” “也不是多余问这个问题。”他扶着我的肩膀问:“咱就打个比方,如果说以后有城里的女孩看上你了,她家也非常有钱,你那哥嫂会不会也向其索要一些贵重物品?” 我眉头一皱:“那我肯定不答应。” 阳阳满意地点了下头说:“好样的,我也看不起那些不劳而获的人……” 我也说:“可不,不劳而获是最可耻的。你爹啥时候来?光搓丸子吗?” 阳阳想了想说:“大概两天后到,我就是先给你通知一下,如果能准备些其他配菜就更好了,你还会做啥菜?” 我说:“不是我会做啥,是我该学些什么?你再搬来你的笔记本给我看几遍教程,我都能复制出来。” “真的?”阳阳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我拍着胸脯说道:“我动手能力比较强,只要让我看两遍,我保准能弄出来。” 阳阳竖了个大拇指:“这么牛逼的大脑,咋高考就考二百来分?” 我差点没吐血:“这他妈,你听谁说的?” “你表姐夫啊,这又不是啥秘密,邵叔他们都知道,有次他们打麻将的时候你表姐夫说起来的。” “这他妈……”我脸色尴尬地问道:“你姐也知道?” “啊,是啊,都知道。” 我瞬间感觉脸都没了:“唉,脸上无光了,不去了,不去了……” 阳阳却说:“分数,是学生时代的事,你现在只要人品考满分就ok了。” “人品?” 阳阳点了下头:“对,人品,每一个阶段都有她的考核目标,小时候,听话就是目标,上学时,分数就是目标,进入社会,人品就是目标,成家后,事业就是目标……” “得得得……把我都绕懵了。” 我赶紧打断他,然后问道:“你看你都想吃什么菜,列个清单,然后把你的笔记本送过来,我学两天。” 阳阳听完,很是高兴:“那我回家问问她们俩的意见,总不能光挑我好吃的做吧?不过,小酥肉与腐乳肉必须做,我们都爱吃。” 我点了下头,答应了,但还是怕他让我学满汉全席,提醒道:“呐,最多十个菜,算上这俩,还剩七道。” “十个就十个,十全十美,也不错。” 我说:“两个也行啊,好事成双嘛。” 阳阳知道我在开玩笑,就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子,我看好你哦,如果你这次真能做出十道菜,咱俩合伙去工地门口开家小饭馆去,我也算有份投资了。” 我说:“你不怕我干黄啊?可拉倒吧,我才不会永远困在厨房里抡大勺,累都累死了,我的梦想是回邯郸开个小超市,然后再安台电脑看电影玩游戏。” 阳阳用教训的口吻说道:“哟,这想法是不错,挺悠闲的,但你得知道,人家做生意的目的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你天天看电影玩游戏,不把老婆赔里面才怪。” 我说:“赔不赔的先不说,重要的是,我们镇上的人听说我在市里开超市,那多有面子?” 阳阳说:“先不扯这个了,我得回家列菜单去。” 我说:“别弄些稀奇古怪的菜。” “好嘞!” 阳阳走后,我又开始烧水准备洗洗身子了,顺便将我的白色运动鞋也擦了一下,其实我很想洗洗鞋的,可是这种天,洗了就很难干,到时候总不能还穿着棉拖去吧? 十点四十的时候,表哥回来了,我主动提出要做饭,这倒让表哥激动坏了,也纳闷极了。 他看着我问:“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说:“那你继续做吧。” 他赶紧说:“别啊,你做,你做……” 我跟他说:“咱们也没几个人了,以后你别来回跑了,我替咱哥分担一点压力吧。” 表哥很是欣慰地说:“好兄弟,哥没看错你。” 我又说:“不过,过两天我很有可能要出去一趟,到时候你顶替一下。” “这个没问题,嘿嘿……” 表哥笑着往表姐夫床上一躺:“我眯一会儿。” 我眉头一皱:“你不回工地干活啊?” 表哥摆摆手:“来回跑啥?竟耽误时间,还不如躺会儿实在。” 表哥说完,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我无语的摇了下头,开始忙活饭了。 我晚上准备给他们做面条吃,中午就随便炒了点蒜苔蘑菇炒肉。 其实这个菜,盖大米最香。 可惜,大米比馒头贵,还是吃馒头比较划算。 杨帆他们回来后,看到锅里的菜,都开始往手里占馒头了,表姐夫知道我主动做饭,也欣慰的笑了,他一直跟我保证,等过年结算工资的时候,绝对不会让我败兴而归。 他的话,我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替表姐夫分担一点事儿,心里也舒服一点,毕竟在北京,他挺照顾我的。 第203章 一共一百四十斤 我做的菜,确实让他们挺高兴的。 杨帆一边啃馒头,一边说:“就这菜,换成大米,我能吃两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表姐夫见众人情绪很高,就说道:“想吃大米啊?没问题啊,只要大家伙跟我在这里拧成一股绳的把活干完,我天天给你们吃蒸大米,每顿两个荤菜。” 他们听了,立即就高兴的手舞足蹈了起来。 杨帆更加兴奋:“嘿,回家也是躺着,在家里半个月都吃不上一顿炒肉菜的大米干饭,还不如在这里赚点钱,又有肉吃,我都不知道他们回家那么早干嘛?” 其实,他说的是真的,回到家的伙食其实也挺简单的,在农村每天吃什么呢?冬天什么菜最多,大白菜。 我们那里是,早上炒个醋溜白菜,就馒头,喝玉米汤。中午面条,炒白菜,晚上还是炒白菜,继续就馒头,喝玉米汤,运气好,可以加个咸菜疙瘩。 这就是农村的伙食。 如今表姐夫能给大家这么个伙食标准,大家都觉得留在工地更有性价比,所以那几个想要走的,内心也开始动摇了。 后来,只有两个要回家参加朋友婚礼的大工,其他人都准备干到退场。 这样,我们还剩九个人,谭俊华五个人,加起来也就十四个人,还有在朝阳区有三个哑巴的哥哥,这三个不用算在其中。 十四个人,吃饭的人虽然减少了,但饭的标准却提高了,算起来跟以前一样,我知道这是表姐夫为了多留下几个人,才不得已为之。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勇这家伙了,没想到杨帆当初劝他别回家,居然让他有了这等口福。 下午的时候,表姐夫直接跑到菜市场买了一个很大的电饭锅,蒸一锅。 我苦笑道:“哥,咱买这个多亏啊?总不能天天吃大米吧?” 表姐夫笑着说:“嘿嘿,弟弟欸,这你就不懂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家里吃的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在外面既能吃好,又能挣钱,还能让家里的人感到他们很能干,在街坊邻居面前也能抬头做人,让你选,你选回家还是留下?” 我说:“我选回家。” 表姐夫气乐了:“那是你没成家,还不知道责任。行了,别舍不得,这些天给他们弄两样荤菜配大米,说实话,让我连着啃几天馒头,我都吃不下去了,该让他们吃点好的了。” 我点了下头,接着,表姐夫就开始往他宿舍里囤菜了,一大包蒜苔,一大包青椒,一大包蘑菇,还弄了一大袋子的土豆,因为有工人说,不用每顿两个荤菜,其实弄个酸辣土豆丝外加一个蒜苔蘑菇炒肉,就够丰盛的了。 所以表姐夫为了便宜,一下子全都是成包成包的买。 我直接提议道:“要不把肉都炸成小酥肉,那样炒出来的蒜苔炒肉更香。” 我这样做,也是懒得往菜市场来回跑着买肉了,因为炸出来的小酥肉比生肉存放的要久。 炸一大盆,可以直接吃十多天的。 晚上,我这个提议一出口,大家那是纷纷叫好,王勇更是站起来扭了几下屁股,人在兴奋的时候,会忘乎所以的做出一些幼稚的动作,甚至还会把屁股露半个出来对着人拍两下。 表姐夫见大家情绪如此高涨,直接大手一挥,同意了。 大家伙更是如群狼嚎月,兴奋的差点没将房顶给掀了。 正在这时,二哥与老赵笑呵呵的进来了。 老赵问道:“啥事啊?都高兴成这样?我还以为进狼窝了。” 表姐夫笑道:“为吃饭的事,明天小二炸小酥肉。” “哟。”老赵与二哥纷纷笑道:“正好,我也想给我们家的工人改变一下伙食,明天我也弄点肉,趁你的油锅,给我也弄一盆。那肉拿着吃就很过瘾,现在想想还流口水呢。” 表哥直接就答应了:“中,没问题!” 我却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三个工头,一人提着三十斤用切肉机切好的小酥肉回来了,是我告诉他们的,让他们直接在肉摊用切肉机切好,这样可以省我很大的劲儿。 他们又给我买了红薯粉芡,鸡蛋,各种调料。 他们三个这才去了工地。 这些东西一到,我就立即撸开袖子干开了,王勇这吃货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直在表姐夫宿舍走过来走过去的,我嫌烦,就将他赶出去了,他一只手也帮不了我什么,当然,他也不可能说出他手已经不疼的事情。 谁知,我刚炸好第一锅,门就被推开了,我一边用漏勺子捞酥肉控油,一边扭头看去,见是阳阳背着装电脑的包进来了。 他见我在炸酥肉,双眼差点瞪出两个小红心出来。 他咧着嘴笑道:“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我说:“这不是你的,是我们那仨工头为了给工人改伙食用的,你现在要的话,就赶紧去菜市场买猪肉去。” “行,我现在就去。”阳阳说完将电脑包摘下放到了桌子上。 我提醒道:“直接让老板用机器帮你切好,我可懒得切肉。” “行行行……” 阳阳说完就马不停蹄的走了。 我发现大家为了口吃的,都快疯了。 然而等我炸好老赵的三十斤酥肉,阳阳才提着肉回来。 “嘶——” 我看着他那一大包肉,直吸凉气:“你这不会又是五十斤吧?” 阳阳嘿嘿一笑:“我还想弄一百斤的,可是怕你累,就减了一半。” 我苦笑道:“我是不是还得多谢大哥你体谅?” 阳阳笑道:“嘿嘿……不用这么客气。” 我瞬间无语,他这话也忒冷笑话了,黑色幽默吗?反正我是笑不出来。 快十二点的时候,我才将这些玩意儿炸完。 幸好十一点的时候,我让阳阳帮我看着锅,自己去蒸了一大锅米饭。 等阳阳将自己的酥肉提走,我才开始炒菜,其实,我还是很佩服自己能一上午将这么多事一次性干完的…… 第204章 火气上脑 没一会儿,刘少峰与王飞领着人,把他们的小酥肉抬走了。 我们的工人都回来后,看到锅里的菜,那是双眼冒红心,比见了漂亮的姑娘都要激动,对其垂涎三尺。 小酥肉炒出来的味道,真的是很香,任谁都很难抵御这种特殊的香味。 他们叽叽喳喳的往自己盆里盛好米饭,然后像一群饿狼对着我和锅围了过来,我感觉空气都被他们遮住了。 我站在锅边,拿着长勺子对他们喊道:“都不要挤,把我推锅里,咱们谁也没得吃。” 表姐夫站在门口掐着腰喊:“听小二的,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个来,那么多菜,又吃不完。你们再这样,明天还让继风做饭。” 或许后面一句吓到他们了,他们都乖乖的站好了队。 表姐夫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了,被二哥与老赵喊走了,估计是就着小酥肉喝二两去了。 王勇见领导走了,这时跑到队伍前面,扭头对他们喊道:“让伤员先吃。” 杨帆站在队列里骂骂咧咧:“他妈的整天躺着不干活,就不能让干活的先吃?” 王勇说:“别人不吭,就你吭?” 杨帆说:“好,你给我等着,回家的时候,没人给你提东西。” “无……”王勇本来想说无所谓,可他怕说了这话,会引起表哥与大家的怀疑,就端着饭盆往最后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好你个杨帆,你牛逼!” 我皱着眉对他们喊:“总共就这么十几个人,排好队,几分钟就舀完了,非得这么吵,竟耽误工夫。”然后对着第一个人说:“来,伸碗。” 那人将盆伸过来,我给他舀了两勺子菜,他说:“给我浇点汤吧?” “行,汤管够。”我又舀了半勺子汤浇在他盆里,他这才满意的走了。 王勇在最后面踮着脚看那人的盆,嘴里抱怨道:“谁先舀,谁碗里的酥肉多。” 我气道:“怎么就你事多?总要有第一个人来舀吧?啊?是不是你第一个来舀菜,就没这么多废话了?” 表哥在第三个,扭头对着王勇骂道:“你再说话,就给你留点汤。” 王勇脸一红,小声嘟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会儿小二就给你专门挑肉舀。” 表哥气炸了:“那你来舀。都他妈一个地方出来的,有谁啊?” 我也骂道:“武文杰请我喝酒的时候,我就不该叫你,那顿酒给狗喝,都比让你喝强。” 王勇这次不说话了,估计他还在想着武文征出来后请我喝酒也带上他。 我又给第二个人舀了两勺子菜外加半勺子汤。 我是不偏不向,给每个人盆里舀的都是差不多的肉。 除了王勇,其余人都挺满意。 我也端着盆蹲到谭俊华五人跟前,问道:“老谭啊,你们准备啥时回家啊?” 谭俊华一边吃一边笑道:“跟你们一起吧,总不能包你们的活,比你们先走吧?等到上冻,就刮不了腻子了,明年再跟你们一起回来。” 我又问:“我的小推车还在仓库吧?” 一边的谭俊良脸色一红:“抱歉啊,小二,你的小推车两个轱辘被钉子扎了,这些天都没用。” 我诧异的看着他:“两个全扎了?” 谭俊良低着头点了点:“嗯。” 正在我想着怎么去修补时,谭俊良说实话了:“其实,是被人扎的。” 谭俊华立即就要去拦弟弟的嘴,可是我已经听到了。 “嘶……”我看了一眼谭俊华兄弟俩,更加疑惑了:“谁扎的?” “唉!”谭俊华摇了摇头,没说话。 谭俊良却没忍住:“被老赵那家的工人扎的。” “我操?”我听到这话,立即就爆了粗口。 谭俊华对着弟弟训道:“别瞎说,你又没看到人。” 谭俊良义愤填膺的说:“就他家的人跟我抢车来着。这不明摆着的事吗?那人还说,不让他用,那大家都别用。” 我眉头皱紧了:“那人长啥样?你认识不?” “见……”谭俊良刚想说话,就被谭俊华拦住了:“别乱说,快吃饭,别给小二找麻烦了。” 我愤愤不平的说:“啥叫给我找麻烦?那本就是我的车,你跟着我们干活,那就是咱们的车,他妈的让他们用,还敢扎我车轱辘?我他妈找他们去。” 我越想越生气,腾的站起身:“这会儿那扎我轱辘的家伙肯定还在吃我炸的小酥肉,他大爷的,吃我的,用我的,还敢扎我车轱辘……” 这时表哥站了起来,拦住了我:“干嘛啊?扎就扎了,都这么好的关系,别闹别扭了。” 我瞪着表哥问:“这事儿,你也知道?” 表哥摇了摇头:“老谭说是被钉子扎的,我以为是在路上扎到的。” “那你现在听到了?今天他们不给我个说法就是不行。” 说完,我将饭盆往桌子上一甩,就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欸,小二……”谭俊华跟表哥赶紧一起追了出来,拽了我好几次,都被我甩开了:“给我起开!人家送我的车,我爱惜的很,他们说扎就扎啊?操他妈逼的。” 表哥又再次拽住我的胳膊说道:“不就一个小推车嘛,明天我给你再弄一辆。” 我再次甩开他:“不一样!我就要我那辆。” 我们的吵闹声首先惊动了二哥家的工人。 王飞端着盆站在门口看着我问:“咋了这是?” 我怒火中烧的扯着身子喊:“他妈的老赵家的人扎我的车轱辘!” “工地上的那小推车?”王飞咽下一口饭:“那是人扎的啊?我还以为爆胎了。” 我更加生气了:“他妈的,不找那个人出来给我说个一二三,我他妈跟他们没完。” 王飞劝道:“算了,为了一辆小推车不值得。” 他这么一说,我火气更大了,冲着王飞骂道:“车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疼。我他妈给你们用,你们就这样对待它,是吧?” 王飞被骂的没脸,赶紧闪屋里了。 表哥生气的说:“小二,懂点事,不要闹了,跟哥回去。” “不行!”我又甩开他。 这时,刘少峰与他家的工人也疑惑不解的端着饭盆从宿舍出来看热闹,我看到楼道尽头的他们,就火气直往脑门上蹿。 第205章 给人留一线 白哥两口子也出门看着我们。 我双眼冒火,指着刘少峰大声喊道:“刘少峰,给我问问你家的人,是谁把我车轱辘扎爆的?” 刘少峰明显呆愣了几秒,然后对着他身后的人询问开了。 谭俊华也赶紧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只好拖着他俩往前走。 表哥见压不住我的火了,就松开我,跑到二哥宿舍看了一眼,然后问王飞:“二哥他们呢?” 王飞说:“老邵让他们出去喝酒去了。” 表哥的脸瞬间苦了下来:“我靠!都去了?” 王飞啊了一声:“对啊,都出去了。” 表哥急的一拍大腿,抱怨道:“大中午的喝啥酒啊?”随后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这时,好事精王勇也出来了,他若也拽住我,估计我就拖不动了,谁知这家伙根本不是来拦我的,是来拱火的。 怪不得刚才也不出来拦我一下。 王勇骂道:“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小二,走,弄他们去。” 表哥对着手机正说话,听到王勇这么劝,立即骂道:“妈的,你嫌事小是吧?” 王勇义愤填膺地说:“是他们不厚道,就算咱们人少,但也不能这么被欺负。” 表哥挂完电话,对着王勇骂道:“滚回去,领导他们马上回来了。” 王勇冷哼道:“你太窝囊了,都不如小二。” 好吧,王勇拱的火,是真的大。 我对着刘少峰喊骂道:“我他妈不是窝囊蛋,把那个人给我交出来。” 这时,刘少峰小跑着过来了,白哥两口子也来了。 刘少峰一来,王飞也从门里出来了,对着刘少峰就是一顿输出:“你们的人也忒不省心了,把车扎爆,谁都没得用了,鱼死网破啊?真是服了。” 刘少峰脸色尴尬地说:“是不是误会?他们都说没干过这事。” “误会个屁?”我骂道:“他妈的,是男人,敢做就要敢当,你让他现在给我站出来,我一定要问问他这么做,对大家有什么好处?你们不把我的小车当回事,可那是别人送我的,我都不舍得踢一脚,你们却敢扎我的胎,刘少峰,我告诉你,这车轱辘要是在路上不小心扎爆的,我不会说什么,但若是你们家的工人故意扎的,那我就不能容忍了。” 刘少峰为难的吧唧了一下嘴:“这样吧,小二,你容我一下午,我晚上给你找到那个人,咱们最好别惊动领导。” 表哥苦笑道:“领导正往回来呢,生怕打架。” 刘少峰叹了口气:“你可真迅速。” 表哥又是一声苦笑。 这时白哥说话了:“小二,消消火,这事肯定是他们不对,你先回宿舍去,一会儿等老赵回来,让他给你找人。” 对于白哥,他虽然不是我们的领导,但好歹也算是个工头,最主要跟我们关系也不错,我可以对着刘少峰与王飞说平等的话,但对白哥还是很尊重的。 我压着火,问白哥:“我的小推车借给他们用,我家工人推了推,他们就恼了,还说不让他们用,大家就都别用了,就这,就把我的车轱辘扎了,关键那小推车不是我的,是别人好心好意送我的,我到时候还是要还的。” 白哥点了下头:“确实,是他们不对。”随后白哥对刘少峰说道:“少峰,你去问问是谁扎的,别不好意思承认,小二也不是那种故意惹事的人,你让他出来道个歉。” 刘少峰赶紧点了下头:“好,我现在再去问问。” 这时,表姐夫三人也急冲冲的回来了,人还在楼底下,就喊了起来:“干嘛啊?下午都不上班了?” 我冲着楼下喊:“赵哥家的人把我小推车轱辘全给扎了。” 表姐夫皱着眉喊道:“扎就扎了,屁大点事,没必要这样。” 我握着拳头喊道:“不行!我还得还给人家。” 老赵对着他的人骂道:“鸭子毛的,是谁扎的,赶紧给我出来。” 二哥还是笑呵呵的打圆场:“都消消气,消消气……” 说着话,他们三人就上来了。 表姐夫,二哥两人向着我们走来,老赵向着他们的人走去。 表姐夫推开众人,来到我面前,脸色忧愁道:“小二,别把事弄大了,别耽误大家下午上班,眼看就要退场了,大家都在抢活。” 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我把小推车借给大家用,省了多少力气?他们倒好,一不如意就把车给我弄坏,太自私了。” 这时老赵走了过来,问我:“你们家那个人呢?让他去认一下人。” 这时谭俊华想息事宁人,说道:“算了,没必要都弄成仇人,不认了,不认了。” 谭俊华又拉了我肩膀一下:“算了小二,别揪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不好?” 老赵却生气的说:“小二说过一句话,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定,我也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我问都问不出来,那就让人指出来。” 我点了下头:“好,赵哥,本来我就想把那人找出来,道个歉就完了,咱几家的关系,那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可如今做了,却不敢认,连句道歉都没有,这太不公平了。” 我对着谭俊华说道:“把俊良叫出来,让他认认是哪个。” 谭俊华一脸的为难:“小二,算了,咱们都是出来挣钱的,不是来到处结仇的,算了……” 表姐夫也劝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来承认,换谁都不好意思出来,就这样吧,你要真想找那个人,晚上单独让你见见,给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懂哥的意思不?” 我还是有些心里不服气:“可那是我的东西,又不是他的东西,说扎就扎,也太自私了。” 表姐夫说:“你忘了哑巴当时跟振国哥俩闹矛盾时,人家振国是多么的大度?你当时还感激来着,现在换你大度了,你却小肚鸡肠起来了,听哥的,做人就要懂得原谅,别忘了,你也为犯错的人求过情,给别人一次悔过的机会。” 我想了一下,表姐夫说的确实有道理,平时我是很大度,但这辆小推车是苏云晴送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别人伤害它,反正我心里就是一股子邪火发不出来。 第206章 修车 其他人也都开始劝我了,大概意思都是跟表姐夫说的一样,都这么熟的关系,没必要非闹尴尬。 二哥笑呵呵地对我说:“两个轱辘,明天补补就好了,让老赵回去再好好说说他们。” 我撇着嘴说:“要不是我今天提了一嘴,我都不知道我的小推车被他们扎了。” 老赵说:“小二,你放心,那人我一定给你找出来。” 我气还没消掉。 表姐夫拍拍我的肩膀说:“小二啊,算了……听哥的,那人不要找了,你这脾气也是一会儿一会儿的,如果那人再因为这事被你赵哥撵走,你心里又要过不去了,先回屋吃饭去,哥给你想办法补补胎。” 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得得得……不找了,不找了……我并不是得理不饶人,是我觉得那小推车是我朋友送我的东西,我实在舍不得,如果是用坏的,那我不会生气,可故意弄坏的,我这就真的心疼了。” 我又对老赵说:“赵哥,其实我家的人知道是谁弄坏的,但人家给他留了面子,我希望他别再这样搞了。” 老赵点了下头:“知道,事出肯定就有因,必定是两人在工地闹别扭了。” 我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就到这里了,让老邵知道了,又要说我们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闹,下午我去工地修车,这种地方也没见有补胎的。” 二哥说:“他们土建队儿,有专门修车的,下午推着小车去那看看。”随后他又看着他们的人说道:“天天扛腻子挺脏的不说,还费劲儿,王飞,你让他们以后都爱惜着点用。” 王飞说:“嗯知道,我跟他们交待过,紧着王哥家的人先用,等小车闲了,我们再用。” 表姐夫说:“行了,行了,老邵还在等咱们呢,先去看看他找咱们有啥事吧。” 既然选择了原谅,那就不多说了,其实我都不想让他们再用了。 不过,王飞与刘少峰两个代班的,人挺不错的,只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谁也管不住其他人闹矛盾。 表姐夫见我回了屋,他们三个又走了。 刘少峰还专门跑过来找表哥说了会儿话,递了根烟。 烟这东西在工地永远是硬通货。 表哥抽着刘少峰的烟,说我太小题大做了,其实他哪里知道那小推车的意义就跟苏云晴送我的那件羽绒服一样的意义。 朋友送的东西,要用心爱护,才是对朋友的一种尊重。 王勇抽着刘少峰的烟,改变了刚才的态度,又开始充当和事佬了,整一个墙头草,谁给好处,向谁倒。 刘少峰知道问题是出在谭俊良这里的时候,也道了几声歉,哥哥谭俊华倒是和和气气地说没事,以后不提这事了。谭俊良低着头不说话,差点因为他的几句抱怨,闹成大事。 这件事,就这么来的快,去的也快,我猜那个扎我轱辘的人,也应该心里过意不去了。 吃罢饭,我换上脏衣服提溜着安全帽,跟着表哥他们一起去了工地。 奶奶的,我那张照片,居然还没撕掉,我感觉苏云梦要让我的照片与围墙共存亡一样,非要等着拆墙的时候,才能把照片毁掉? 我慢悠悠的来到仓库那里,就看到了我的小推车矮了一截似的,那两个轱辘一点气都没有,伸手推了一下,费了好大劲儿才推了几步远。 这让我感到心疼不已。 这时仓库老头可能听到外面有声音,就从他仓库屋里推门出来了。 仓库老头一见我,就笑了:“嘿,脚好了?” 我还是强行挤出一点笑意:“好的差不多了,还有两针狂犬疫苗没打。” 仓库老头走过来问:“干活不碍事吧?” 我说:“我是来看看能不能补补胎,这些人太坏了,给我把轱辘扎爆了。” 仓库老头自责的说道:“没给你看好,你不怪我吧?” 我说:“这是哪里的话?你又不是天天有时间看着,干这种事就是趁你不在,才敢干。你也不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盯着啊,毕竟你有你的活,哦,对了,等你下班的时候,我给你弄点小酥肉尝尝,我在生活区炸了好多。” 仓库老头咧着嘴笑道:“就我这牙口,吃啥都不香了。” 我说:“尝尝看,味道很不错的,我现在去找土建队儿,看他们那里有会补胎的没。” 仓库老头笑着点头:“去吧,应该有。” 我随后就费力的推着没气的小推车往土建队儿的方向走,土建队儿很好找,他们的大本营就在28号楼的左下侧,那里有个大棚子,棚子底下有水泥、水泥搅拌机,还有很多小推车。 我看到了那个妇女,就那个在生活区老被丈夫打的那个女人,她那晚还脱光衣服展露了一下吓人的身材。 她此时正在用铁锹往搅拌机的罐里扔沙子。 我走过去,问道:“大姐,问一下。” 她没理我,可能是搅拌机的声响太大,她没听到。 我又凑到她跟前,声音放大了一点:“大姐。” 那女人或许干的太认真了,冷不丁被我吓了一跳,她扭头疑惑的看着我:“啥?” 我赶紧问道:“你们土建队儿都是在哪里修小车?” 那女人往里面一指:“里面那沙子场地里,有个张师傅,你去问问他吧,他会修一点。” “哦。谢谢啊。”我最怕找人了,因为每找一次人都得打声招呼,递根烟。为此事,我还专门买了一包红金龙,虽然工地不让抽烟了,但礼多人不怪啊,递烟,跟没递烟,是不同的局面。 土建队儿,一般壮劳力比较多,他们基本上都是每人一辆小推车的往楼上推水泥,跑起来的速度,是刚刚的快。 我来到里面,见到几个中年男人正在热火朝天的筛沙子,但没见到有谁在修车。 还有一个男人正蹲在一大方沙子后面偷偷抽着烟,一边抽,还一边扒着脑袋往外看,见没人,就慢慢吐嘴里的烟雾,跟做小偷似的。 我走过去,他吓得赶紧就要把烟头插沙子里,但看到我头上戴着普通的安全帽,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诧异的看着我:“你干啥的?找谁啊?” 我笑问:“你们这里有个张师傅?” 他愣了一下:“我就是啊。” 第207章 借工具 我赶紧掏出烟就要递,他连忙挥手:“别……别掏,有事说事。” 我手停顿了一下。感觉这大叔很不好说话的样子,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你会补胎吗?” 他眉头一皱:“会啊。咋?” 我见这是找对人了,满脸堆着笑说:“我的小推车轱辘被钉子扎了,你能不能帮帮忙补一下?” 他赶紧摇头:“不行,你又不是我们土建队儿的,让我们头儿看见了,肯定得骂我,你快走吧,我还得筛沙子呢。” 我连忙退而求其次的说:“我帮你筛沙子,你帮我补胎咋样?” 他还是摇头:“别,自己的活自己干,我没空管你,你快走吧。” 我无奈的说:“那你能借一下工具给我吗?我自己去修。” 我知道这个请求也不怎么容易,谁知他却指着一排小推车说道:“工具都在那边,记得还我就行。” 我诧异地看着他:“真借给我啊?” 他皱眉道:“拿去用啊,只要你会修就成。” 我说:“我见过别人补自行车车胎。” 他说:“跟那一样,把外胎别开,把内胎抽出来,用气管打打气,找一下被扎的窟窿,就清理一下可以粘了,那边有旧胎,随便剪一块,抹点胶水,对了,别把工具弄得到处都是啊,我们头儿脾气不好,骂人可凶了。” 我见过他们头儿一次,那天那两口子在工地门口干架,还是他们头儿出来喝骂了一顿,我记得还踹那个男人了。 我连忙将红金龙掏出来,塞进那张师傅的口袋里:“谢谢张师傅了,这包烟送你抽了。” “别别别……”他欲拒还迎似的,但他也不往外掏。 我赶紧笑道:“抽吧,不值钱。” 他问:“那你的小车呢?” 我说:“在外面,我能带着工具去仓库那边修吗?那边亮。”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行,你拿去用吧,用完记得还回来。” 我笑道:“放心吧,绝对丢不了。我是油漆队儿上的,我叫李小二,问他们,他们都认识。” “啥?你就是李小二?”张师傅吃惊的看着我。 我点了下头:“啊,对啊,我就是李小二。” 他笑了:“哈,原来是你啊,用吧用吧,你哪里不懂,再来找我问,只是我实在不敢离开这儿。” 我诧异道:“你认识我?” 他说:“啊,听过你这名字,生活区闹虫子那会儿,也是油漆工帮忙喷的药,他们说是一个叫李小二的请来了什么虫王,那药可灵了。” 我哈哈一笑:“对对对,我就是那个李小二。” 他说:“那你用吧,都知道你这小孩人不赖。” 我有点惊讶,自己已经这么出名了吗?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还怪不好意思的。 “那谢谢你啊,张师傅。”我赶紧向他道完谢意就去小车那边找工具去了。 还真别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工具齐全啊。 我蹲在那里找了两个长螺丝刀,我们那个地方叫改锥,用来别外胎用,又找到打气筒与胶水,又将半条黑色的外带挂在小臂上,这才满意的对着张师傅喊道:“我先拿去用了啊。” 张师傅一边筛沙子一边喊:“去吧。” 我兴高采烈的跑到我的小推车旁,将工具一股脑的全扔了进去,然后推着小推车一脸得意的向着仓库推。 我感觉被人夸奖是无尚荣耀一般,就连走路的样子都有些趾高气扬了。 我来到仓库旁,仓库老头估计又去里面补觉去了。 我找到一个有阳光的地方,把车兜里的工具拿出来扔在了地上,然后用力一掀,将车给翻了个底朝天。 我用改锥敲打了几下轱辘,我记得老家的修车师傅补胎时,都爱用东西砸一圈轱辘才开始用改锥翘外胎,可能这样能震出什么东西似的。 我用改锥敲打了一圈之后,才开始用改锥找起了外胎与铁圈的缝隙。 费了好大的劲儿我才插了进去,然后用力一翘,嘣的一声轻响,外胎被我给翘出了一丝出来,我嘴角一乐:“嘿,有戏。” 我见管用,就继续翘,没一会儿整个外胎都被我翘了起来,我将气门芯给拧下来装进了口袋里,然后用两个改锥用力别着外胎用手指费力的将黑色的内胎给一点点拽了出来。 我有将气门芯安好,开始用打气筒打气,黑色内胎打足气之后,我就开始将耳朵凑过去倾听,果然听到有跑气的声音。 一般修车师傅习惯用车胎泡水里,哪里出现气泡,就是被扎破的地方,可我没人就,只能仔细的去听了。 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个窟窿,我用手指肚一堵,就听不到跑气的声音了,料定就这一个破处,我赶紧用手指抠了几下,做了个标记,接下来我就用剪刀剪了一小块旧胎,我记得修车师傅都将其剪成椭圆形,可能方形的有角,容易嘣开口,所以才都剪成圆形。 等我将剪好的椭圆形抹上胶水,然后又在车胎的破洞处抹了胶,然后迅速贴了上去,然后使劲摁住了一会儿,令我感到意外失望的是,居然用手一揭就揭开了。 “嘶——” 我皱眉了,哪里不对啊? 后来一想,可能是没放气,我连忙将气门芯拔掉,等胎里的气跑光后,又重新粘了一次,可还是大失所望,一样被揭开了,正当我挠头要不要去问一下张师傅时,有个声音说道:“上面全是灰尘,你得将创面弄干净才行,不然粘不牢。” “呃?”我听到这声音,诧异的扭头一看,见是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腻子大衣,下身能看到黑色的西裤,一双闪亮的黑皮鞋,一眼看去,像是香港的郑少秋一样,贵气逼人啊。 他此时就站在我身后,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我感到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208章 回味一下 我看着他问道:“你是……领导?” 他笑道:“我就随便转转,看看。” 他虽然没承认是领导,但这话里却透着一股领导来视察的感觉,我装作很正常的将屁股底下的安全帽扣在了头上,然后对他尴尬的点了下头。 他似乎还不打算离开。 我有点紧张,头皮有些冒汗了。 他又开口问道:“我看你这打扮,像是油漆工吧?” 我穿的是干活的衣服,上面有油漆点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我是干什么工种的。 我笑着点了下头:“嗯,对,是油漆工。” 他拄着双腿,弯腰问道:“你第一次补胎吧?” 我再次点头:“是啊。” 他笑道:“要不,让我试试?” 我打量了一下他那身干净的衣服:“这……不用不用,弄脏你的衣服,就不好了。” 他嘿嘿笑道:“我以前是干土建的,也修过小车。这不见到你在弄这个,突然就手痒了。” 我笑道:“真的啊?”随后又迟疑道:“可你这身衣服,看起来很贵,弄坏了,还不够本啊。” “嘿,这不碍事,关键我现在手痒难耐了。”他将腻子大衣脱下,然后找了根木头方子挂住,他里面是件白色的衬衣,他揭开袖腕上的纽扣,将两只袖子向上卷了卷,然后一拉裤腿就蹲下身子:“你先去借个戳子。” 他一提戳子,我立即就想到了这个步骤,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见过修车师傅,粘胎之前都要用戳子在破洞周围磨一顿。” 他笑道:“对,用戳子磨磨,接口面凹凸不平,胶水才能粘的牢。” 我不好意思的笑道:“诶哟,忘了,真是我忘了,你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我现在就去找戳子。” 我又跑到土建队儿那边找到张师傅,然后找他借了铁戳子,我摸了一下铁戳子上密密麻麻的小锥子,这玩意不知磨皮肤上,会有什么后果。 我一路小跑回小推车跟前,将戳子递给了他:“大哥,你先弄,我去给你弄瓶水去,你想喝什么?” 他摆摆手笑道:“不用,我不渴。” 说完,他就开始用戳子对着洞仔细的磨了起来,我看他的手法是相当的熟练,心里不免有些怀疑,难道他真是干过土建?但看他这一身着装,像是成功人士。 按说这样的成功人士,不会做这种跌份的事。 以至于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没骗我。 这是一种强迫症,就比如我不干工地好多年后,见到铲刀抹子就想着拿起来痛痛快快的刮一面墙,看到那些弯曲的阳角,就想靠个杠,将它刮直溜。 我看着他,没到十分钟就将内胎补好,顺便塞进了外胎内,又用巧力将外胎扣到了铁圈内。 我竖了个大拇指:“真是厉害,术业有专攻啊,换我得在这儿耗个一下午。” 他笑道:“三十多年没补过胎了,都生疏了。” 我我将口袋里的气门芯递给他:“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都是最基本的活,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将气门芯安好,笑道:“你来打气,我帮你补另一个轱辘。” “好,真是太麻烦你了。”我赶紧用打气筒给修好的这个轱辘打起了气。 我出口询问:“大哥,您是哪里人啊?” 他一边扒外胎一边,笑道:“我是山东济宁人,小兄弟呢?” 我说:“河北邯郸。” “哟,邯郸的啊?这地儿挺有名,邯郸学步,就是从你们那儿兴起来的吧?” 我笑道:“也就是个地名。关于这个成语,我还真在网吧查询过,说古时候邯郸人走路的姿势特别优雅,所以就引来很多其他国家的人来学,结果他们学的一点都不像,最后连自己走路的方式都忘了。” 他笑道:“还真是这么解释的。” 我跟他说:“要不,我给你买瓶水吧,帮我这么大的忙,总的感谢一下啊。” 他笑了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马上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了。” 他这么一说,我也就作罢了。 估计,他也真是手痒了,补胎补的一丝不苟,这大哥真是个怪人。 二十来分钟左右,他又帮我将另一个轱辘给补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后笑道:“嘿,宝刀未老哈。” 我也开心的说道:“还真不错。” 他将呢子大衣勾下,搭在了左小臂上,笑道:“小兄弟再见啊,我先回家了。” 我有点感激地说:“要不,我给你买包烟吧?” 他笑道:“不用了,我也是回味一下过去,走了……” 他转过身,挥了下手,就潇洒的离开了。 其实,对于称呼来说,很奇怪,如果真问了其年龄,可能会喊大爷,但没问,一般喊大哥比较顺口些,就跟我喊老邵、老赵、二哥他们一样,都以哥称呼。 因为表哥他们都是这么喊的。 阳阳喊老邵为邵叔,我喊老邵为邵哥,我们都觉得没什么不妥。 所以大家不要觉得小二没礼貌,嘿嘿。 我将小推车打足了气,然后推着工具给土建队儿送了过去,张师傅又躲在沙丘后面抽起了烟,他对我笑着招手。 我小跑着过去蹲下,他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抽一根再走吧。” 我摇摇头说:“大哥,我有点怕被拍。” 张师傅却笑道:“没事,我这儿很隐蔽,基本上,烟还没冒过沙尖就散了,等看到四周来人了,立马就将烟头摁进沙子里,找都找不到。” 我笑道:“这个办法确实好啊。” “可不,我就没出去过抽烟,一直在这儿抽的。”张师傅递给我一根烟,然后用打火机给我点着了。 一点着,我也开始做贼心虚了起来,老感觉会有人过来,咔嚓咔嚓给我再来一张。 上一次睡觉的照片还没落幕,再添一张抽烟的,老邵鼻子得被气歪。 抽完一根烟,我就跟张师傅说回生活区了,张师傅也没再挽留我抽第二根,只是说车子在扎到了,直接过来拿工具就行。 第209章 朋友提前来了 回到生活区,我找了一个塑料袋,往里面舀了几碗小酥肉,然后又骑着表姐夫的自行车往工地跑了一趟。 我将自行车停在大门的保安那里,对他们说帮我看着点。 他们也认识我,就挥挥手说:“直接骑进去,不就得了?” 我诧异地问:“能骑进去啊?” 他们笑道:“有啥不能的,不过,你那塑料袋里的东西给我们几个尝一口才行。” 我说:“这个没问题,一人只能吃一块啊。” “给,拿吧。”我将塑料袋打开,他们每人都捏了一块出来,然后挥手说道:“进去吧。” 我嘿嘿一笑就骑了进去,然后骑到仓库那边,没看到仓库老头,估计又在里面偷懒睡觉,我觉得他这工作,就是一个养老的工作。 我冲着里面喊道:“我说大爷,你在里面没?” 里面传来一声干咳,随后传来仓库老头的声音:“在呢,咋了?” 我说:“我给你带了点好吃的。” 他笑道:“等我穿上鞋啊。” 我知道他里面有张床的,平时可以躺躺。 没一会儿,仓库老头打着哈欠出来了:“啥好吃的?” 我掂了一下塑料袋:“小酥肉,来尝尝看,有没有吃过。” 他走到我跟前,伸头看了一眼袋里的小酥肉:“看着挺馋人的。”说着就捏了一块,然后试着放嘴里嚼了起来:“哟,还……还真别说,这味道挺不错的。我留点,给我孙子带回去。” 我把塑料袋递给他:“都是给你拿的,吃完了,我那儿还有。” “够了够了,嘿嘿,我孙子可爱吃肉了,相信他见到了也会高兴的蹦起来的。” 我笑道:“都是农村人爱吃的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美食。” 他却说:“哪里,这味道,我还是第一次尝,乡间的东西才更地道。” 我见他如此说,也挺高兴,我俩又说了会儿话,我又骑着自行车往回骑,路过大门时,几个保安把我拦了下来。 我看他们的嘴脸,似乎有点阴谋。 果然,其中一个保安嘿嘿笑道:“你那肉还有没?” 我心想,原来是没吃够,又想到这几个保安差点连疯狗都吃掉,肯定对肉食很垂涎。 我赶紧说:“早吃没了,下次有机会再给你们拿点。” 几个保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真的?” 我撒谎道:“真的,你们看我多真诚?” 一个保安笑道:“那好,我们记住了啊,下次带点过来,不然,嘿嘿,我们不让你进工地了哈。” 我知道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工地又不是他们说了算。 我也笑道:“放心吧,我还得回去养养脚丫子。” 保安这才放我过去了。 来到大路上,我这才笑道:“等着吧你们。” 这时我听到有人喊我,我扭头向着项目部看去,见是林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对我招手。 我心里发虚的骑了过去。 “有事啊?林姐。” 林惜笑问:“脚好了?” 我赶紧摇头:“还没呢。” 林惜笑道:“正常人会说好多了,你明显是在偷懒啊。” 我咧着嘴笑道:“林姐,我那有小酥肉,要不,我给你送点?” 林惜笑的更加厉害了:“哟,还贿赂上了?你这变化不小啊。” 我脸一红说:“这哪里是贿赂?我这不是担心你家小孩又不吃饭了嘛,被邵哥来找,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林惜笑着摇摇头:“这嘴也变得厉害了,怎么?被老邵骂了一顿,骂聪明了?” “哪有?”我赶紧转移话题:“林姐,你喊我,有事?” 林惜问:“老邵是不是找你哥他们喝酒去了?” 我点了下头:“嗯,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林惜点了下头:“是啊,打他电话,也关机了,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你回去看一眼,他有没有在你们那儿打麻将,如果在,就跟他说朋友提前过来了,让他赶紧回来。” 我摇了下头:“应该没有在我们那儿,我刚半个钟头前回了一趟生活区,没见到他们。” “哦,这样啊?” 林惜脸色凝重的叹道:“这邵东阳关键时刻找不到人,也真是服了。” 我说:“我回去让我们家的人打我哥的电话问问。他们可能还在一起喝呢。” 林惜点了下头:“那行,那你赶紧回去问问吧。记得联系到人了,就跟他说一声,让他赶紧麻溜的回来。” 我笑道:“行,没问题!那我先去了。” 说完,我就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回了生活区,一推表姐夫宿舍,里面果然还是没人,我只好去我们宿舍找王勇去了。 王勇正睡得香,被我推醒了。 他显得有些生气,眯着眼睛骂:“妈的别烦我,让我再睡一会儿。” 我掀着他的床板,喊道:“地震了!” 王勇惊得坐了起来:“我操,别吓我!” 我嘿嘿笑道:“让我用下手机。” 王勇气道:“干嘛?耽误我睡觉,刚他妈亲上嘴,就被你折腾醒了,你说你到底多烦人?” 我非常不悦地说:“吃我做的饭,当时咋不说我烦人?别废话,借一下手机,给我哥打个电话问问老邵在哪。” 王勇好奇地问:“找老邵干嘛?” 我说:“找他,肯定是有事啊,没事找他干啥?痛快点,借不借?” 王勇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手机,然后拨通了表姐夫的电话,然后将手机递给了我。 听筒里,大概嘟嘟了十几声,才被接听。 表姐夫十分不耐烦地问道:“干嘛?” 我说:“哥,我是小二,刚才遇到项目部的林姐,她正在满世界的找老邵,还说告诉老邵一声,朋友提前来了。” 表姐夫嘶了一声:“啊?这就到了?” 我也发出一丝疑惑:“啊?” 表姐夫说:“行,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挂完电话的我,更加疑惑了,怎么听表姐夫话里的意思,好像他知道谁来了一样。 忽然,我也想到了,那个所谓的朋友,究竟是指谁了,我赶紧将笔记本电脑从背包里掏出来,然后钻进被窝里努力了起来。 第210章 士可杀 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阳阳说过两天他爸和阿姨会来,如今林惜告诉我,老邵的朋友提前来了,那必定是阳阳的爸爸提前到北京了。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阳阳给他们尝尝四喜丸子,那绝对不能食言,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我还是赶紧临阵磨枪吧,毕竟除了四喜丸子、烩小酥肉、腐乳肉,阳阳又给了一张菜单,上面列有七道菜,分别是水煮肉片、辣子鸡丁、炸春卷、蒜苔炒肉、土豆炖牛肉、尖椒炒肉丝、还有一个菌菇汤,当时我看到这张菜单,觉得他们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对阳阳发出抱怨,他却开始吹捧我,四喜丸子都能搓出来,这些菜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年轻人嘛,喜欢被捧,几句话就把我捧的找不到北了。 现在好了,努力吧。 其实看了几遍,除了土豆炖牛肉最麻烦,其它的几样菜还是可以的。 我忽然有了个想法,不炖牛肉了,给他换了另一道菜。 这也是妈妈每个春节,也会做的一道菜…… 我在被窝里不断刷着每道菜的做法,然后用本子记上步骤,关键时刻忘了步骤,可以掏出来看一眼,现学现卖吧。 工人还有一个小时下班的时候,我又跑到表姐夫宿舍给工人炒了小酥肉,蒸了大米。 做饭期间,王勇将笔记本电脑抢走,看电影去了。 我提醒他,千万不要浏览不良网站。 我记得在朝阳上网的时候,哑巴的二哥王二生说两个女的在看不良网站,王勇这人很色,啥事都能干的出来。 王勇为了自证清白,还专门将电脑扭过来,我看到他看的是爱奇艺,上面有一部今年最火的剧,明道演的《梦幻天堂》。 我这才放心的去做饭了。 饭刚做好,表姐夫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个大袋子,像是逛商场买衣服去了。 我羡慕的问:“哥,你买衣服去了?” 表姐夫笑道:“嘿,给你买的。” 我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还记得给我买雪驰啊?” 表姐夫笑道:“啥雪驰啊?来,你自己看看。” 表姐夫将袋子递给我,我打开一看,傻眼了,里面不是羽绒服,倒像是……西装。 “这?”我不解的看着表姐夫:“这……啥意思?你逗我玩呢?” 表姐夫坐到床上,笑道:“逗你干啥?” 我更加疑惑了:“不逗我,咋给我买一身西装啊?我才多大啊?又不结婚的,这咋好意思穿出去?我还是喜欢穿普通衣服。” 表姐夫笑道:“这是休闲西服,可以搭配很多裤子,现在年轻人这么穿很帅气。” 他说的虽然好听,但我仍觉得不习惯穿这玩意儿,“你……你咋给我买这?我穿不习惯啊。” 表姐夫说:“又不是我买的,是老邵买的。” “他……他发神经啊?”我更加目瞪口呆了。 老邵为什么会给我买衣服? 这让我感到非常的意外。 表姐夫笑问:“你是不是答应阳阳去给他家做饭了?” 我点了下头:“啊,是啊。” 表姐夫说:“这就是了,你知道今天老邵找我们喝酒是为嘛事吗?” 我摇了摇头,问:“啥事?” 表姐夫说:“老邵让你使出最大的本事,如果能让这苏家人吃好了,他给你弄一个大红包。” “嘶——”我倒吸了一口气:“他们不是朋友吗?咋还来这种溜须拍马的一套?” 表姐夫摇了摇头:“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只管穿的干干净净,做好你的事,就成。其他的不要问,不要听,不要说,钻厨房里别出来。” 我脸色难看的说:“这搞得我都紧张了,我还是……还是别去了吧?” 表姐夫说:“不行,必须得去,老邵对这次的饭局很重视。放心,有老邵在,你不用害怕。” 我眉头皱了皱:“这不是家宴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表姐夫说:“是家宴,也可以谈点其他事。好了,你就别问了,我给你点钱,你去弄个发型,顺便去大澡堂泡泡澡,找个搓澡师傅给你好好搓搓。” “啊???”我有点紧张,我不喜欢去大澡堂,感觉挺害羞的,我赶紧说:“我就在这儿烧点水洗洗嘛。” 表姐夫说:“不行,洗干净点,把指甲也剪剪,把自己收拾的利索一点。你要知道厨师身上不干净,会影响食客的用餐心情。”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这些话肯定是老邵跟表姐夫说的,不然表姐夫怎么会说出这种伤人的话?要知道,我平时做饭也穿着脏衣服,我们的工人吃的都很开心。 还有,曾经苏云晴也这么说过我,她说我这么邋遢,做出来的饭怎么吃?这句话深深伤了我的心,当时我差点跟她绝交。 如今再次听到这些话,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瞬间感觉他们吃我的酥肉,吃我的腐乳肉时,都是捏着鼻子吃的。 或许,是我想的太多导致,然而,我内心此时决定不去做这一顿饭了,全去吃屁吧。 表姐夫见我有些生气,就出言询问:“咋了?” 我哼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不去了!” 表姐夫眉头一皱:“不是,又咋了?难道我说错了?” 我听到这话,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哥,没这么侮辱人的,我打死也不去了。” 说完,我就出门了。 表姐夫在身后喊我:“小二,你又生什么气……” 我来到宿舍,将王勇脸前的笔记本用力的合上了,王勇连忙拦住我:“干嘛啊?让我看完这一集。” 我心情极差,没搭理他,将笔记本装回挎包里,然后挂肩膀上,就出门了。 王勇也在后边喊:“我靠,谁又惹你了?” 我懒得理他,径直去小卖部打公用电话了,我拨通了阳阳的手机号,这个号码我一直装在兜里。 阳阳接了电话,问:“谁啊?” 我语气很是平静:“我是小二。” 阳阳笑道:“哟,小子,我还没找你,你就先打电话找我了?啥事啊?” 我直接说道:“抱歉,我不去做饭了。你过来把电脑拿回去吧。” 第211章 白发魔女 阳阳笑道:“别闹……” 我打断他的话:“我没开玩笑。你赶紧过来拿笔记本电脑,我在书摊花池那边等你。” 阳阳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行,你先等我,等我过去了再说。” 我挂完电话,付了五毛钱,然后又要了瓶黑加仑,用牙将瓶盖咬掉,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心里的难堪,还是没有消除。 我一路来到泰山那里,泰山今天没出摊,或许天冷了,他儿子与儿媳不让他出来摆摊了。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孤零零的坐在花池上。 她虽背对着我,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心说,这么迅速的吗? 我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她似乎听到了我的脚步,也许她也熟悉了我的脚步声,她扭过头,看到我,笑了。 我却将挎包摘下,问道:“阳阳让你来的?” 苏云晴眼里有丝疑惑:“没有啊。” 我诧异道:“你不是来拿电脑的?” 苏云晴更加迷茫了:“这电脑怎么在你这里?” “嘶——”我看着她:“你也在逗我玩?” 苏云晴眨了下眼睛:“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我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不是你和阳阳让我去给你们家做饭的?” 苏云晴脸上挂着茫然:“没有啊。” “呃????” 我挠了下头:“阳阳说你……” 我话刚说半截,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我与苏云晴的目光都看向了那辆红色奥迪车。 阳阳迅速将车门打开,当他看到苏云晴也在场时,身子猛然怔了一下。 我疑惑的看着他:“到底咋回事?” 阳阳赶紧来到我跟前:“这个……” 苏云晴也站了起来:“来,说给我听听,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没有啊。”阳阳有些心虚,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躲闪着苏云晴的瞪视。 我感到这家伙肯定瞒着什么事,我看好戏一样的坐到花池上,幸灾乐祸的说道:“我也听听。” 阳阳此时此刻像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绵羊一般,他的表情有些滑稽。 苏云晴寒声道:“说啊,为什么让小二来做饭?” “啊?”阳阳嘴张着,眼睛看着我:“你……你都说了?” 我耸了下肩:“还没说完。” 阳阳小声问:“那……那说到哪里了?” “就说了个做饭,你就来了。要不,我继续说下去?” 阳阳赶紧摇手:“别别别……” 我用下巴点了一下苏云晴,对阳阳说道:“你觉得,今天要是不说,你能活着离开?” 阳阳偷偷看了一眼苏云晴,后者冷哼了一声:“是不是她来北京了?” 阳阳嘴瘪了,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 我这时才明白,原来,苏云晴根本就不知道他爸来北京的事,而且阳阳与老邵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瞒着苏云晴偷偷进行的。 这让我感到有些疑惑,问阳阳:“不是,你爸来北京,为啥不敢让你姐知道呢?” “呃——这个……”阳阳偷偷看了一眼苏云晴,苏云晴面色如霜,双眼就跟冒着寒气一样。 苏云晴寒声说道:“我说了,我不想看到她,你们忘了?” 阳阳有些胆怯了。 我看的是一阵皱眉,诧异道:“不是,你爸爸来北京看你,你咋这么个态度,这也太奇怪了吧?” 苏云晴冷哼了一声,没搭理我,只是跟阳阳说:“她既然来了,那我走。” 阳阳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姐,你别这样啊,阿姨她……她其实挺好的,你难道忘……” “闭嘴!”苏云晴终于厉声喝止了阳阳:“不要在我脸前说她很好!我不想听,也不愿意听,你们觉得她好,你们就喊她妈,我只有一个妈,听明白了没?” 我此刻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了。 我也感觉苏云晴的情绪不是很稳定,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坏了阳阳的事了。 苏云晴冷笑道:“所有人都瞒着我,你们很好,呵呵……” 她的笑,让我额头有些冷汗渗出,阳阳也好不到哪里去。 “姐,你听我解释,阿姨她,当年真忘记那个地名了,你……” “住口!”苏云晴怒道:“到现在你们还要帮着她说话,我真是太失望了。” 我此时听不出里面的内情,只能糊里糊涂的看着眼前这俩人。 阳阳眼睛愁的都快滴出泪了:“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云晴转身就要离开:“别再找我了,从此我谁也不见了。” 阳阳赶紧跑过去拽住苏云晴的手臂,央求道:“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们都以为你好了,我们错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离开北京。” “啪——” 苏云晴回头就是一巴掌,把阳阳给打的头冒金星,我也吓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心想“真……真有病啊?” 但,就算这样,阳阳还是拽着苏云晴的胳膊不撒手,嘴里继续央求着“姐,你不能走,不然我也不活了……” “给我——撒开!”苏云晴不容置疑的怒喝,猛地一脚就要去踹阳阳的肚子。 我赶紧跑过去拉住阳阳往后一扯,这才让阳阳躲过一脚。 我吃惊的看着苏云晴:“你他妈疯了?他是你弟弟。” 苏云晴双眼瞪着我:“我的家事,不用你管。” 我听了这话也火了:“究竟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连自己的亲弟弟也要打?你……你到底有多狠的心?” 我此时此刻感觉苏云晴像是疯魔了一般,以前那个教我道理的苏云晴,完全不见了,现在的她,变的太陌生了。 我忽然想到了性情大变的白发魔女。 苏云晴眼里寒气大盛:“我是有病,怎么样?” 我心虚的说:“有……有病咱就去看看嘛,没……没必要打人嘛。何况……何况你打的人,还都是关心你的人。” 她冷笑道:“可笑!” 说完,她又转身走了,阳阳对我说道:“你帮我拉住她。” 我犯难道:“他妈的,这么危险,你让我去拉?把我屎踹出来,你帮我擦?” 阳阳肿着脸说:“相信我,她绝对不会打你。” 我气道:“放你姥姥的屁吧,你忘了她给我两巴掌的事了?操!你可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没你这样的。” pS:大家千万别骂大晴子,事出有因的,本来我当时也挺生气的,后来知道原因,就明白她心里的愤怒了。 第212章 拦住了 眼看苏云晴即将走远,阳阳急道:“小二,只要你拦住她,我给你两万块钱!” “啊?” 我差点没被他这句话搞懵,两万啊,可不是小数目,这一瞬间,我他妈居然心里激动了。 可是转念一想,咱们是朋友,提钱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我怒道:“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东西了?靠!” 阳阳脸上快急出火了:“你不要迟疑了,我姐这一走,我们肯定再也找不到她了,你就帮帮我吧?她很有可能再次走极端……” 我忽然想到她手腕的电子表下的那两道伤疤,我立感一阵头皮发麻,心里一阵纳闷,究竟什么事,会让苏云晴这么聪慧的女人也犯傻,我气的一跺脚,对着阳阳骂道:“我操!她不爱见谁,你就甭让她看见心烦,竟出些馊点子?竟惹事啊你?” 他急的直跺脚:“你再废会儿话,就来不及了!” “那你咋不去拉?”我一边发出一声抱怨,一边向着苏云晴快速追去:“靠,死就死了,大不了先护住命根子!” 我也希望阳阳说的是真的,苏云晴不会再对我动手了。 苏云晴虽然走的很急,但我跑的更快,我追出二十多步,就一把拽住了她:“你等等!” 她身子一滞,也不回头,语气冰冷的说道:“撒开!” 我摇摇头:“我不!” “你别逼我打你!” “你冷静点行吗?” 她冷声道:“我数到三!” 我听到她这种不容置疑的声音,心里一阵生气,吓唬她道:“当初,我看到刘学峰尸体的时候,我犯浑时,你使劲扇了我几巴掌,我……我警告你啊,你要再不冷静点,我……我也扇你了啊?我……我提醒了啊?” 她发出一声耻笑:“就凭你?一!” 我莫名打了个寒颤:“我靠!你来真的啊?” 她没回答我,只是继续数着:“二!” 我知道她说到做到,我暗骂阳阳,还他妈让我相信他的话,相信他的话,会被打的很惨的。 我抓住她手臂的手,虽在颤抖,但却没松开一丝。 我胆颤心惊的等着她数“三”,因为我已经做好扭身的准备,这样她就不会踢到我的裆了。 谁知我在全神贯注的时候,她却没数下去,而是哀叹了一声。 我知道,她心软了。 我却说:“你别心软啊,我已经做好准备被你修理一顿了。” 她良久才幽幽说道:“你……明明怕的要死。” 我承认道:“我是怕的要死!可……可我更害怕阳阳说的那样,我不希望你走极端,一个刘学峰就让我内疚了很久,何况……何况是你这个救过我、帮过我、护过我的女人……为……为了你,我豁出命都可以,但我就是不希望你这样。” 她猛地转过身,眼眶微红的瞪着我:“你再说一次!” 我不敢与之对视,将脸看向一边:“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救过我,帮过我,如果真像阳阳说的那样,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如果……如果我拦不住你,那……那你就把我打死吧,这样我也免得内疚了。” 她苦笑道:“这是我的家事,你又何必参与进来?” 我摇摇头:“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道理我懂,可阳阳刚才说,现在只有我能拦住你,如果我因为怕被你打,而不管不顾的话,这就更对不起你们姐弟了。” 她吸了下鼻子,等着我再说下去。 我说:“每个人都有过去,你的过去,应该很心酸,但作为朋友,就应该劝你向后看。人间是值得期待的……” “人间值得期待?”她摇摇头,叹了声:“为了劝我,连这种话都被你憋出来了。” 我说:“其实,我语文很好的,我能现在就为你编首歌词,然后唱出来。” 她诧异道:“真的?” “真,是真的。可我不写纸上,就只能唱一遍,再唱我就记不住唱的什么词了,而且曲调也会变,因为没有录音,再唱第二遍就记不住了。” 她惊讶道:“你还会谱曲?” 我赶紧摇了摇头:“那东西,我根本不懂。” 她问:“那你怎么唱?” 我说:“就是瞎哼哼,哼出来就是曲。” 她点了下头:“我想见识一下。” 我问:“咋见识?” 她说:“买笔和纸去。” 这时,阳阳肿着脸,偷偷走了过来,小声提醒道:“这……这里有笔记本电脑,直接输里面……” 阳阳这一出来,苏云晴眉头又是一皱,我赶紧将他手里的笔记本接过来,然后对着他挥了挥手。 阳阳立马会意,转身就要跑。 苏云晴冷哼一声:“钥匙拿来!” “哦……”阳阳立马刹住脚,将车钥匙向着苏云晴抛了过来,苏云晴伸手就握住了钥匙。 阳阳对我竖了个大拇指,不过这个动作又被苏云晴发现了。 阳阳见状,连忙跑开了。 我说:“行了,他是你弟弟,你知不知道你那一脚下去,会有多重?” 苏云晴冷哼道:“他活该!”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唉,走吧,我请你喝两杯果茶。” 苏云晴对着我手里的电脑努了努嘴:“别想偷懒,赶紧写,看你是不是吹牛的。” 我笑道:“其他事,我可以吹牛,但这件事,我比谁都自信,嘿,你不知道,我的作文一直是55分以上的。” “什么?”她露出一丝疑惑:“你说你高考二百多分里,光作文就50多分?” 我脸一红,尴尬的说:“咱能不提这个吗?阳阳都说了,分数不能决定一切,人品才重要。” 她哼道:“人品固然重要,但分数也不可或缺,品学兼优才算完美。” 我眉头一皱:“你要是在这里准备奚落我的分数,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好,不说这个了。”她翻了个白眼:“答应的果茶呢?” 我说:“写歌、果茶,只能选一个。” “不,我不选!这两个,我都要!” 我摇摇头:“不可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她转身,哼道:“那我还是离开吧!” 我赶紧拉住她:“你又来?” 她又转身看着我,就是不说话。 第213章 现编现唱 她开着车载我去了那家依旧时光,我下车去买,她非得跟着。 我还是点了她爱喝的草莓与蜜桃口味的果茶。 她开心了不少。 我感觉她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们回到车里,她咬着吸管,看着我。 我被她盯得有些脸红,就问:“你喝就喝嘛,不要老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她松开吸管说:“你若还是不开始写,我就一直盯着你看。” 我无奈的掏出笔记本电脑,然后翻开,摁了开机键。 几分钟后,我在菜单里找到记事簿,然后点击了一下。 我闭着眼睛,想了想,对苏云晴说道:“那我写了啊,你现在还不能看。” 苏云晴问:“得等多久?” 我说:“十来分钟吧。” 苏云晴惊讶道:“一首歌词,十来分钟就能编出来?你也太自信了吧?” 我耸了下肩膀:“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哪次吹出的牛,没有实现?” 苏云晴点了下头:“还真是……那你赶紧写吧。我很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会写出什么样的歌?” 我说:“那你就不要打扰我,安静喝你的果茶。” “好。” 她答应了一声,果然没再打扰我。 没一会儿,我灵感就来了。 我开始生疏的打起了字。 笔记本的键盘,始终不如网吧里的键盘用着舒服,我的手肚动不动就会碰到下面的鼠标那块,烦的很。 因为这个,耽误了我两三分钟,这首歌词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左右才写完。 “呼——”我轻轻舒了一口气。 苏云晴听到我的呼声,见我停止了打字,就问:“完成了?” 我点了下头:“嗯!” 她伸手道:“给我看看歌词。” 我抱着电脑向后撤了一下:“我想想要不要再改改?” 她疑惑道:“还需要修改啊?” 我说:“这东西,自己看着很好,但别人看到,会觉得有种幼稚。” 她摇摇头:“没事,我先看看。” 我见她这么说,就将电脑递给了她,然后我低着头揉搓着手,心里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发表一句话,但最后却说道:“来,不用改了,就这样唱一遍。没有曲子的歌词,是没有灵魂的。” “真不用改了?”我诧异的看着她。 她笑道:“我觉得挺好的。” 随后她对着电脑操作了一番,像是打开了什么录音功能。 我脸一红:“那我唱了啊。” 她点了下头,指着电脑上面的录音功能:“唱!”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温柔,然后盯着屏幕上的歌词,开始缓缓的唱了起来: “秋风吹过林道 回忆层层飘, 难忘往昔旧情 莫怨秋风扰, 夏日分别时刻 秋来思念涛涛 你在何方 是否如我 苦受煎熬。 黄昏渐近 余晖搅夜悄, 囚困心牢 莫怪黄昏到, 冬去春又来 清冷中期待 梦中你影借我温暖怀。 我在等你归,你在等谁回。 深秋寂寞冷 泪雨随心飞。 你在等谁陪,我在等你陪 秋风寒瑟瑟 伤悲满心堆, 秋在等谁归,我又忘了谁 不见你身影晚月同我醉, 我该忘了谁,秋不等人回。 饮尽这苦酒与我一同寐。 思念难断,情丝缠绕心扉。 守望的路,孤独从不曾退。 岁月悠悠,爱火依然未灭。 盼你归来相拥不离别 呜…… 啦…………” 一首唱完。 苏云晴呆呆的望着我。 良久,她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我干咳了一声,提醒了她一下。 她连忙眨了下眼:“没……没了?” 我咧嘴一笑:“这还不够?” 她不可思议的说:“你太了不起了,果然有了曲调的歌词,才是完整的,如果再加上乐器,就更加完美了。” 我说:“你也太贪得无厌了点,这都什么条件?还想加乐器?好了,人不能太贪。” 她接过电脑,关闭录音,然后问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刚才唱的?” 我疑惑的问:“这有什么区别?” 她点了下头说:“有区别,唱的人,与听的人,感觉是有区别的。” 我吧唧了一下嘴说:“我不好意思听,感觉听自己唱歌,会很幼稚。” 她笑道:“你听听看,这首歌我很喜欢,我把它录下来,就是想要找专业的团队来添加乐器和声。那到时候听,又是不一样的感觉,你想不想发行啊?” 我赶紧摇了摇头:“不想,你一个人听听就好了,可别拉出去丢人现眼了。” 她笑道:“你这人,还真是才华横溢,若是再自信一些,你肯定是个天纵奇才。” 我赶紧打住她:“要不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我才不费这么大的劲儿,我这会儿估计早睡着了。” 她哼道:“整天就知道睡?你别让自己的才华荒废了,你没学过伤仲永吗?” 我说:“学过啊,可我没觉得才华能当饭吃。” 她说:“你不觉得是吧?那你听听你的歌声。” 她说完,就点了鼠标一下,接着那首歌就被她播放了一遍。 我靠,我居然听呆了,这歌里,居然有一种萧瑟寂寥感,但又有一种特别宁静感,让人心情很是舒适。 我惊的张着嘴,看着苏云晴。 苏云晴问看着我发笑。 “怎么样?是不是有区别?千人千面,歌词一旦与人产生了共鸣,那就是不可多得的音乐,我觉得你别去开超市了,学一些乐器……” 我赶紧摇头:“我不喜欢招摇,我还是踏踏实实的干工地吧,好了,你气消了吧?咱们还是回去睡觉吧?我困了。” 她脸一红:“呸!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无语的看着她:“你能不能思想纯洁点?各回各家,o不oK?要不是为了哄你,我早钻被窝了,整天养个伤都不让人消停,不是做饭,就是哄你。” 她不屑的瞪了我一眼:“那你拦我干什么?你让我离开不更好?以后再也不用烦你了。” 我嘟囔道:“你把我的疫苗本还我,你看我拦不拦你。” 她气道:“我真后悔刚才没数三。” 我耸了下肩:“后悔去吧你。” “现在还不算太晚!” “我靠!别……嗷——” 第214章 会取消的 苏云晴掐着我的腰间肉,问:“错了没?” 我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痛的龇牙咧嘴道:“错了,错了,错了……” 苏云晴还不打算放过我:“下次该怎么说?” “就说,豁出命也得拦住你……” “还有呢?” “哎哟,你自己说什么都可以了……” “不行,我要听你自己说。” 我疼得直拍她的手:“我都豁出小命了,你还让我说啥啊?快撒手,上次的掐痕还没消呢。” “哼!”她这才松开了手,我使劲搓着被掐的那一块,好缓解一下痛感。 她却撅起了嘴。 我气道:“被掐的是我,你怎么还撅起了嘴?” 她幽幽地问道:“我该往哪里去呢?” 我眉头一皱:“你还想离开?” “不然呢?”她双臂轻压在方向盘上,目视着前方:“我真的不想看见她。” 我说:“那你就躲在家里,谁敲门也不开,这不就得了。你不能阻止他们过来,但你可以选择不见!” 苏云晴没说话。 我又说:“我怎么感觉,你们之间有一种不共戴天的死仇一样。” 苏云晴眼睛瞥了我一眼,良久说道:“也可以这样认为吧。” 我问:“能跟我说说吗?” 苏云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 我干笑了一声:“那你就听我的,回到家,一锁门,不去看,不去听,就当作与世隔绝了一样,我可以每天给你送饭吃。” 苏云晴笑了笑:“难得你还怕我饿着。” 我说:“没办法啊,我疫苗本还在你那儿,要不你还我吧,剩下两针,我自己去打。” “真是掐的轻,说点好听的,有那么难吗?” 我说:“你掐我,还这么多要求?” 苏云晴突然问道:“听你的意思,你不准备去给他们做饭了?” 一提这茬我就来气了,我将老邵给我买衣服的事情全给她讲了,我说想吃我做的饭,还嫌我邋遢,士可杀不可辱,我干的就是工地的活,你见工地上有几个干净的? 她听了,居然很支持我:“就是,不给他们做。” 这次我们非常的有共识。 她又说:“我决定听你的,关住门,不见人。” 我喜笑颜开:“嘿,这就对了。” 她又双眸含笑地看着我:“那,这段时间的饭,就拜托你了。” 我说:“没问题,每天我做好饭给你送门边,反正我们最近一直都在吃大米。” 她摇摇头:“我不要你送饭,你过来给我做饭,我给你开工资。” “这……”我有些为难的看着她:“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保姆?” 她说:“我想帮帮你,一个月给你开四千的工资,如何?” “呃……” 我有些心动了,但还是马上抑制住了,说道:“我不用你帮,我也不会收你的钱,我只是觉得,咱们是朋友,不该提钱。” 苏云晴笑道:“那行,不过,既然是朋友,以后你要是真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一定要对我讲,不要不好意思。” 我皱眉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苏云晴说:“不是我不盼你好,我是嘱咐你,要是真有什么让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事,你一定要找我。” 我说:“我想当皇帝!你能帮我吗?” 苏云晴一听又是这话,直接骂道:“怎么又是这破事?你就不能认真点?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好了……气死个人。” 我这才嘿嘿笑道:“不是我不求你,我这人虽说不咋样,但唯独有一点好,就是不会给别人添麻烦。我哥在家天天找亲戚借钱,亲戚都快烦死了,见到他,就跟躲瘟神一样,亲戚在背后都在说他的不是,我表哥,表姐夫还嘱咐我,千万不能让我有五万块钱的事说给父母知道。” 苏云晴说:“我感觉,你家人,怎么与你那同学的家人一样啊?” 我笑道:“怎么能说一样呢?”我苦笑一声:“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算了,不提了,我现在跟你一样,也是不愿看见他,看见他,我就光想掐死他。” 苏云晴似乎能共情:“那你就别回去了。” 我叹了口气:“可我放心不下我妈,我妈对我很好的。生日那天晚上,我妈还专门给我打电话了,可惜了,被你提前劫走了。” 苏云晴气道:“什么叫劫走了?这么讨厌!”她问道:“你多久没跟你妈妈通过电话了?” 我算了一下:“应该有俩月了吧。不过,都快回家了,打不打无所谓了。” 她埋怨道:“公用电话又不贵,不要舍不得,要不,我这部手机送你吧?每个月的话费,我帮你充。” 我再次拒绝了她的好意,她也没有再坚持。 我们又聊了会儿,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就将我送回了生活区,然后她也回家了。 回到宿舍,表姐夫还没休息,他又把我叫到他的屋里。 然后还是劝我为阳阳父亲做一顿饭。 我说:“可能他们已经不用吃了。” 表姐夫诧异道:“这咋可能呢?” 我说:“你不信?” 表姐夫说:“肯定不信啊,我见老邵对这顿饭很重视,应该不会取消。” 我嘿嘿笑道:“你放心,明天估计老邵就会给你打来电话。” 表姐夫更加疑惑,但还是坚持说道:“那如果他还想让你去,你去不去?” 我说:“他要是让去,就怪了。” 表姐夫说:“怪不怪先不说,你就告诉我,你去不去?” 我说:“我要是不去,你会不会还不准我去睡觉?” 表姐夫说:“挺有觉悟,你要不去,我还是得劝你,因为这关系到大伙过年能不能拿到买年货的钱。” 我耸了下肩:“那好吧,只要他还让去,那我就去一趟。” 表姐夫笑了:“这就对了嘛,那,把你衣服带走。” 我摇了摇头:“先不拿了,还不知道结果呢,别着急。” 对于这点,我是十分有信心的,阳阳肯定会将今晚苏云晴的事情跟他爸爸说,基本上不用说,就他那脸肿的样子,根本就不需要问。 他们肯定会取消的。 第215章 阳阳的请求 第二天,早上,我被他们起床的声音吵醒了,杨帆还是对着我和王勇发出抱怨。 我没理他,反正我已经是习惯了。 可王勇还没习惯,对着杨帆就是一顿咆哮。 “狗日的孩儿啊,每天都来这么一句是吧?你要是也想躺着,我现在就把你狗腿打断,你可以躺上一辈子……” 杨帆回骂道:“你狗日的……瘸了根狗蹄子还叫唤……” 我看笑话一样的看着他们。 谁知,王勇翻身用左手在地上抓住一只鞋就向着杨帆砸了过去:“去你妈的!” 杨帆闪身躲过,那鞋子落在地上,杨帆眼急脚快,使出吃奶的劲儿,一脚将那只鞋给踢出了门外,那只鞋正好顺着栏杆掉了下去。 我往自己床下看了一眼,立即就笑不出来了:“妈的,那是我的鞋!他妈的给我捡回来。” 杨帆嘿嘿一笑:“这不怪我,是王勇扔的,要捡他捡。” 我又看向王勇:“你给我捡回来!” 王勇也其他无赖:“我扔屋里,他踢出去的,要捡他捡。” “我操?”我他妈忽然感觉这俩逼货讲的都那么有道理。 杨帆跑了。 王勇翻身背对着我。 看这样子,他们不打算理我了。 我冲着门外面喊:“混蛋啊你们?畜牲啊!” 我知道杨帆在表姐夫屋里吃饭,我就加大声量骂道:“杨帆,我他妈不管,你们不把我鞋捡回来,今天我就不给你们做饭……” 表姐夫在那边喊道:“干嘛呢?整天就咱们这儿动静大?人家都不用定闹钟了。” 我喊道:“杨帆跟王勇吵架,把我鞋扔楼下去了。” 表姐夫骂道:“天天这么闲是吧?赶紧捡回来。” 杨帆不服气地说:“是王勇扔的,我才踢的,要捡就让王勇去捡。” 王勇听到了,在这边也喊:“又不是我踢下楼的,谁踢的谁捡。” 表姐夫骂道:“我说话不管用了?行,小二,今天中午炒白菜,买馒头。” 我答应了一声:“好,我再放一袋盐!” 我与表姐夫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他们纷纷对着杨帆声讨,最终杨帆顶不住压力,将鞋子给我捡了回来。 王勇像个胜利者一样,躺在被窝里对着杨帆讥讽:“嘿,不是不捡吗?” 杨帆怒骂:“你别得意,咱俩走着瞧。” 我和王勇知道,他是拿回家的事威胁王勇,可王勇的手早就好了,现在也不吃这一套了,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跟我一样,只不过是为了偷懒而装作伤还没好而已。 他们走后,我对着王勇开玩笑,抱怨道:“下次别拿我鞋砸人,砸死人,到时候我的鞋就是凶器,谁知道会不会被起诉。” “切!”王勇没搭理我,翻了个身,就又睡了。 我也是无语了,我只好穿上衣服去表姐夫屋里吃饭了。 正吃到一半,肿着半边脸的阳阳就进来了。 他能来,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应该也很好奇,我昨晚跟他二姐干什么了,如果不来问一声,才是奇了大怪了。 果然,他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子,你昨晚跟我姐都说什么了?她当时是什么态度?” 我故意吊他胃口,一边慢吞吞的吃着油条,一边看他,就是不说话。 阳阳皱着眉:“你倒是说话啊。” 他越着急,我就越拖延,我捧着饭盆吸溜了几口豆浆,然后还吧唧了几下嘴:“哎呀,糖放多了。” 阳阳都快急死了:“我说你,跟我在这儿打太极呢?” 我咧嘴一笑,还是没说话。 “我靠!”他气到爆了一句粗口。 那时的我靠,是最流行的。 但对于阳阳这种上面有两个寒气逼人的姐姐,是很难学会的,因为从他肿胀的脸来看,这应该是最轻的。 阳阳一拍桌子,我盆里的豆浆差点没给我溅身上。 我眉头一皱:“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 阳阳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看我这脸,还像个人脸吗?”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掀开自己的衣服,指着腰侧说:“那我这就像腰了?” 他瞪着眼睛一看,火气小了,甚至又幸灾乐祸道:“原来你也被……啊,哈哈……” 我放下衣服说:“我现在也明白啥叫殃及池鱼了,我就是那条倒霉的池鱼。” 他捂着脸嘿嘿笑道:“谁还没做过几回池鱼啊?哈哈哈……” 我看着他的笑,非常的不悦:“我很想给你另一边脸上,再来一下,这样才匀称。” 他忍住笑,说:“好了,快说说,昨晚我走后,你跟我姐都说了些什么?” 我干咳了一声:“啥也没说。” 他咧嘴道:“不可能,啥也没说,她会掐你?你俩肯定吵架了。” 我说:“那你可猜错了,我俩没吵。” “真的?” 我老实的点了下头:“真的。只不过她劝我,不要给你们做饭去。” “你答应了?” “肯定答应啊。我干嘛非要去费力不讨好呢?” 阳阳问:“就没劝她放下过去的恩怨?” 我诧异道:“我又不知道她的过去,咋劝?劝不好,我脸上也挨一下?还有啊,你说她不会对我动手,你到底有底儿没底儿啊?” 他尴尬地说:“掐,,,不算动手吧?” 我气道:“这他妈还不叫动手?” 他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是一种……一种别样的……打闹吧。” “啥?别样的?打闹?” 他说:“对,是这个意思。反正不是真的动手。” 我被他说糊涂了:“快给我打住吧,你自己听听看,你说的有可信度吗?” 他说:“你以后就懂了,只不过,现在你能跟我走一趟吗?” 我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去哪?” 他说:“去见一下我爸和阿姨。” 我连忙摇头:“我答应你姐了,不去给他们做饭了。” 他说:“不是做饭,就是平常的见面,说话。” 我更是摇头:“我哥说,你们的身份不一般,让我不要多说话,所以,我不去。” 他又说:“咱俩是朋友吧?” 我说:“我跟你姐才是朋友。” 他差点没吐血。 第216章 星级酒店 我看着阳阳生闷气的样子,加了一句:“你别这样啊,确实是我跟你姐先认识的。” 阳阳苦恼的说:“那我也帮了你不少啊。” 我说:“可她帮我更多。” 阳阳诧异道:“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苦笑道:“我就是这样的啊。我不能因为你帮了我,就去出卖你姐吧?那我算啥了?忘恩负义?还是在朋友背后捅刀子?你姐本来就有气,如果连我也这样对她,她肯定更加失望了。” 阳阳愁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她是我姐,我不心疼她啊?我只是想让她和阿姨解除一下心中的误会。” 我摆手道:“那是你们的家事,我去了,算怎么回事?” 阳阳说:“算帮朋友啊。” 我问:“帮你?还是帮她?” “哎呀!”阳阳觉得我很笨,急道:“当然是帮她啊。” 我不悦道:“可拉倒吧,这明明是在算计她,我才不会这样干。” 阳阳急了:“我给你报酬,总行吧?” 他这么一说,我也来气了:“你要还是觉得我喜欢钱的话,你就出门右拐,该滚蛋就滚蛋吧。” 阳阳也不生气,问道:“那你喜欢什么?” 我点着桌子说:“我喜欢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喜欢多管闲事,也不喜欢出卖朋友。想用钱收买我?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阳阳见我说的如此铿锵,就退而求其次的打起了感情牌。 “小二,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为人,不为斗米折腰,不为金钱媚骨……” “停停停,这都啥词?说点我能听懂的。” “靠,你是高中生啊,这两句你也听不懂?” 我说:“媚骨都出来了,你是想让我出卖色相?” 他气乐了:“什么跟什么啊?不懂就说不懂,媚骨是说你不会为金钱而谄媚他人,不会为了金钱污染了你那铁骨铮铮的风骨……” “哦,是这个意思啊?”我总算又理解了一个词,但我还是说道:“我是一个民工啊,你就别说些文言文了,反正我听不懂,你也说不通。对了,我待会儿还得给你姐送早点去,我忙的很。” 阳阳说:“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烦人?” 阳阳被我气的跺了一下脚:“不能!你必须听我烦人。” 我噗嗤一声笑了:“听你怎么烦人?” 阳阳也感觉话有些不通了,就改口说道:“我都被你气糊涂了,你能不能听我慢慢说?” 我点了下头:“行,你说吧。” 接着阳阳就开始讲他二姐苏云晴与他阿姨之间的误会了。 两个小时后,我听了阳阳的叙述经过,决定跟着阳阳去见一面他的爸爸和那所谓的阿姨。 并不是他说动了我,只是我觉得苏云晴太可怜了。 阳阳这次没开他二姐的奥迪,而是开的他大姐的那辆白色的宝马,奥迪的车钥匙还在苏云晴手里,给他十八个胆子他都不敢现在去找苏云晴要钥匙。 宝马车里的味道也是清新的味道,而我的心情却有些忐忑不安。 阳阳劝我轻松些:“你不要紧张,我爸其实也是平常人,不要被电视剧误导了。” 我笑道:“这有啥好紧张的?又不是去阎罗殿见阎王爷。” 阳阳说:“那你出这么多汗?” 我脸一红说:“开窗户,开窗户……” 阳阳一边落下车窗,一边说:“一会儿到了,不用太拘束,有我和大姐在,邵叔与林姐可能也去了。” 我吧唧了一下嘴:“怎么感觉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你们为啥不直接去你大姐家里?还专门跑几星级酒店里?竟浪费钱。” 阳阳说:“就我二姐那脾气,谁敢让她看到?这次本就是偷偷来的。” 我问:“就为了吃个丸子?” 阳阳干笑了两声:“……可不,我爸也想尝尝当年的那口熟悉。” 我念道:“睹物思人,感景念怀。仿若故人在?” 阳阳笑道:“就这个意思,可惜,没想到被你小子给稀里糊涂的破坏了计划。” 我说:“这不能怨我,谁让你一开始不说清楚的?” 我们说着话,就已经在一所星级酒店前停下了,名字叫北京世纪金源大饭店。听阳阳说,这是家五星级酒店。 我在车里,看着这十六层高的大酒店,露出了胆怯。 光大门前的金龙雕塑喷泉池就让我望而生畏了,差点腿肚子都朝前了,心里直突突的跳个不停。 我咽了下口水:“我现在还能反悔吗?” 阳阳笑话我:“跟着我,怕个屁。” 然后他就将车开进了酒店的大型地下车库内。 我们又坐着电梯上到了第六层,阳阳告诉我,这五星级酒店十层以上都还在装修,估计明年年底才能装修完,不过十层以下已经开始营业了。 我像刘姥姥进入大观园了一般,胆怯的看着大厅内的高端装潢,我感觉自己回到镇上可以吹一辈子的牛逼了。 阳阳笑话般的看着我:“怎么样?跟着我长见识了吧?” 我额头冒着冷汗:“跟着你,简直都想死了。” 说着话,我们来到一处门前,阳阳摁了一下门铃。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盘着丸子头的美妇人,大概四十多岁,她面目白静,瓜子脸,丝毫没有中年妇女的臃肿身材,她穿着虽说一般,但穿在她身上却如凤冠霞帔一样高贵,她一双黑眸仿佛能将人看穿一般,透着一股的睿智,不过她唇角却挂着一丝让人很舒服的微笑。 我被她看的有些紧张,拼命的想往阳阳身后缩。 阳阳开口喊了声:“阿姨。” 那美妇人点了下头:“阳阳,这位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小……” 阳阳提醒道:“小二。” 那美妇人笑道:“哦,对,刚才我们还在聊他呢。” 我低着头,脸肯定红透了。 阳阳将我从他身后拉过来:“来,礼貌点,喊人。” 我结结巴巴的低着头:“阿……阿姨,你……你好。” 那美妇人笑了声:“你好,快进来吧。” “哦,谢……谢谢。”我又低着头跟着阳阳走了进去。 阳阳一边走一边问:“邵叔到了?” 美妇人笑道:“一个小时前就到了。” 这房间太大了,我却只敢看自己的鞋尖。 如果有可能,我真想转身而逃。 第217章 三堂会审 他们正说着话,我就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这声音像是老邵的声音。 我连忙抬头去看,果然见到了老邵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林惜与苏云梦。 居中的一个沙发上也坐着一个人,我却愣住了。 那人却笑了:“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我结结巴巴的道:“大……大哥,你……” 老邵眉头一皱:“大哥?” 苏云梦也愣了一下,看着那人问:“爸,你见过他?” 那人笑道:“可不,我还帮他补了补轮胎。”他说罢又看向我:“是不是?小兄弟?” “呃……这个……”我尴尬的点了下头,脚趾都能将鞋底抠出洞了。 苏云梦责怪道:“你怎么还补起胎了?真是的……” 那人哈哈一笑:“我其实当时看到他小推车上的字,就已经猜到了,你们嘴里说的人,就是他。” 林惜笑道:“嗯,这小孩,人不错。” 老邵接了句:“就是脑子不是很好使。” 那人笑道:“这是敦厚。”他对我指了一下右侧的沙发:“小兄弟,来,坐下聊。” 我看着那华贵的沙发,尴尬地说:“我……我身上脏,还……还是站着吧……” 那美妇人走到阳阳爸爸身边坐下,她对我打趣道:“总不能让我们仰着脸跟你聊吧?” 我连忙说了声:“呃,那……那我……” 我赶紧蹲了下来:“这样……可以了,你们说吧。” 他们明显都是一呆,老邵反应过来对我骂道:“你脑子用来干嘛的?赶紧过来坐下,别尽出洋相。” 我连忙说:“我哥昨天交待我,让我不要不礼貌,你们说话,我站着,实在不行就蹲着,千万不能跟你们坐平。” 老邵对此也是无语了,苏云梦与林惜都摇了下头。 我说:“听阳阳说,你们有话要问我,你们问就是了。” 老邵无奈,对阳阳父亲说道:“老苏,乡下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就这样谈吧。” 老苏点了下头,看着我问:“听说,小晴送过你很多东西。”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莫不是来讨债的?我看了一眼阳阳,阳阳见我不敢坐沙发,也站在一边陪着我,只是他的身份让他不好蹲下。 阳阳给了我一个眼神:“按实说吧。” 我对着那人说道:“嗯,送过衣服,因为这个被阳阳认出来了,结果我被我哥打了一顿,邵哥也知道这事,还送过鞋子,被我拒绝了,还有我进派出所那晚,她让阳阳买了饭给我家工人,好像是一千八来着,不过我用一首歌一张画抵消了,她也同意了,还有昨天你补的那台小推车,也是她送我的,再有就是这件羽绒服了,是……是我救灵灵,她对我的感谢,就这些了,她想送我其他东西,我都没接受。” 所有人都听着我说的这些东西,没有一个人打断我。 阳阳父亲点了下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老实地说:“是我刚来工地,邵哥让我和表哥去修补苏云晴的阳台涂料。这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她当时是很厌恶我们的,后来,我去菜市场买菜,碰到她钱包被偷,因为追小偷脚崴了,她拿邵哥来威胁我,我只好给她买了一瓶红花油,然后给她上了药,又骑着自行车将她送回了家。那瓶药,二十块钱,她一直赖着不还我,我们就这样认识的。” 苏云梦问:“原来她梳妆台上的那瓶红花油,是你买的。” 我有些诧异:“她……她还留着啊?” 苏云梦点了下头:“嗯。” 我说:“好吧,刚开始我以为她欠我二十块钱,到最后却成我欠她的了,越欠越多,我也骂过她,可我不收,她就生气,她有时还动手。” 阳阳父亲笑问:“那你生她气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她救过我的命,我怎么能生救命恩人的气呢?不过,有时我俩也吵架。” “哦?”阳阳父亲十分好奇:“你们都因为什么吵架?” “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美妇人开口问道:“那她笑过吗?” 我点了下头:“笑过啊,我觉得她很正常啊,喜怒哀乐都会,有时还哭。” “哭?”美妇人与阳阳爸对视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因为什么?” “因为她让我给她唱了一首歌,她听着听着就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他们又是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歌?” 我老实的回答:“知足。” 汪洋父亲说道:“你唱唱。” “唱?”我有些脸薄,尴尬的低下了头:“别了吧?” 老邵又开始说我了:“让你唱,你就唱,害什么臊?” 阳阳也鼓励我:“我早就好奇你唱歌的声音了,上次我姐过生日,没将你骗过去,现在你就唱唱吧。” 我为难地说:“太,太丢人了。” 阳阳催促道:“丢什么人?唱吧。” 我叹了口气,只好唱了起来。 唱到一半,除了老邵与林惜,其余几个都面色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阳阳父亲抬手打断了我:“好了,可以了。” 我赶紧又低下了头。 苏云梦苦笑道:“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这竟是真的。” 阳阳也说:“唉!没想到当初一个善意的谎言,居然真一语成谶了。” 我抬头看着他:“啥意思?” 阳阳笑道:“谢谢你,救了我二姐。” “呃——” 我更加疑惑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阳阳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而阳阳父亲却说道:“其实,我们这次来北京,并不是为了吃口东西,而是专程为你而来的。” 我更加惊讶了,看着他们。 苏云梦对我点了下头:“小晴的脾气,你也了解,你来做饭那天她那么在乎你的面子,让我实在意外,还有,她可以放下身段,为你向那些水电工求情,这已经实属不易了,现在,我也明白了,她为什么那么在意你的感受。” 我不解地看着她:“就……就因为一首歌?” 第218章 受到质疑 苏云梦说:“你还是坐沙发上吧,让小晴知道我们在这里跟审犯人一样的对你,估计又要发火了。” 我连忙摇手:“没……没事,我蹲习惯了。你们继续问吧。” 苏云梦又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阳阳,然后问我:“你不觉得这是在出卖小晴?” 我说:“你们都是她最亲的亲人,她只是对你们有误会,你们又不是真的会害她。” “很不错!”苏云梦点了下头:“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我说:“她本来也在想着去哪里,不过,被我劝住了,我让她哪也别去了,直接在家一锁门,什么人都别见了。” 苏云梦眉头一皱:“按她的脾气,这种劝法是无效的。” 我又说:“她让我每天都去给她做饭去。” 苏云梦这才舒展了眉头,笑道:“这才是劝住她的真正原因。” 苏父笑道:“我还真有些好奇了,能令小晴都吃不够的肉,究竟是什么味道。” 老邵插嘴道:“还真别说,这小子还真有那么一手,我都没吃够。” 林惜也笑道:“这是真的,我们都尝过。” 苏父对我笑道:“那么,小兄弟,能否为我做一顿?” 我有点犯难地说:“这……这个不能,因为我答应苏云晴不能做饭给你们吃。” 老邵差点没气死:“你小子又犯傻是不?” 我摇头说:“不是我犯傻,是我真答应了苏云晴。” 苏父苦笑道:“难道我帮你修了轮胎,也换不来一口吃的?” 我说:“当时我说给你买包烟或者买瓶水来着,你都说不用了。” 苏父又说:“那我给你钱呢?我听阳阳说,你的工资都被你家人拿走了。” 我抬头瞪了一眼阳阳:“咋什么话都憋不住?” 阳阳耸了下肩膀,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苏父接着开出了筹码:“十万,如何?” “嘶——” 我感觉他们都好大方啊。 但我觉得,如果为了十万块钱出卖苏云晴,那就太对不起她了。 我犯难地说:“您别为难我,阳阳知道我的媚骨的。” “哈哈……”阳阳差点没笑喷。 苏父一脸懵逼的看着阳阳:“什……什么媚骨?” 就连他身边的美妇人都有点好奇的看着阳阳。 阳阳笑道:“就是,他不为斗米折腰,不为金钱媚骨的媚骨。” 他们听完,都笑了。 老邵气道:“我就说这家伙脑袋不好使吧。” 阳阳说:“真是世间少有。” 我说:“你骂我呢?” 阳阳无奈地说:“夸你呢。” “好!”苏父这时笑道:“他这不是笨,是聪明,小晴与十万块钱一比,你们会选哪个?” “嘶——”我眉头一皱:“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父笑问:“还用我拆穿你吗?” “呃……”我看着他的笑,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我是在装媚骨。 阳阳眉头一皱:“爸,你……你这次真看走眼了。” 苏父笑道:“我想听他说。” 苏云梦也替我说话道:“爸,他这个年纪,还不懂欲擒故纵的心思,你是不是想多了?” 苏父只是笑笑不说话,而是一双眼睛盯着我看,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老邵和林惜对视了一眼,然后老邵问道:“老苏,你到底在搞什么?这小子他……” 苏父抬手止住老邵,他双眼注视着我,一直等我的表态。 我感到我的自尊受到了质疑,我站起身说道:“我终于知道苏云晴为啥那么烦你们了。”然后我对阳阳说道:“送我回去吧。” 阳阳急忙劝道:“小二,你别……” 我低着头再次说道:“送我回去吧,我想回老家了。” 说完,我就率先向着门口而去。 阳阳愣在原地,他没来送我。 我拉开门,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生活区的,我只想躲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哭,感觉心里挺委屈的。 人心好复杂啊。 刚才还对你笑的人,很可能就会对你反目。 难道,猜疑也是人生的必修课?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一切,发现自卑又回来了。 我蒙着被子,努力让自己表现的自然点。 王勇喊了我好多声,我都浑浑噩噩的没听见,最后他用脚踹我,我才听到。 我蒙着脑袋问:“干嘛?” 王勇问:“该做饭了,你咋还躺着?” 我说:“我有些不舒服?” 王勇道:“是不是牙痒?” 我没心情开玩笑,说:“我要是得狂犬病了,你们一个也别想逃掉,我先咬你两口。” 王勇气道:“行了,我饿了,快去蒸大米。” 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又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然后开始忙活中午的饭菜了。 这时,阳阳又过来了。 我没看他,只是说道:“你帮我个忙,把我的疫苗本要过来。” 阳阳皱眉道:“怎么要?” 我装作很正常的说道:“你想办法吧,就算要回老家,我也得先把狂犬疫苗打完啊。我总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吧?” 阳阳说:“你听我说,我爸其实是想试探你的企图。” 我诧异道:“我能有什么企图?合得来就做朋友,合不来就各走各的路,没必要为难对方嘛。” 阳阳发出一声苦笑:“小二,说实话,你人真的不错,但不了解你的人,肯定会有所疑虑的,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我摇了摇头:“疑虑?你直接说怀疑就好了,我要是对你二姐有那个心思,我出门拐个弯就被车撞死。” 阳阳说:“我知道你没有这个心思,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我说:“让你拿个疫苗本,就这么多废话吗?我再次跟你声明一下,我对你,还有你姐,我一直充满着感激,干嘛啊?审犯人吗?你们有疑虑,就因为你们生活条件优越?我是没钱,但我没偷,没骗,没抢,警察都不能这么审我,你们凭什么?” 阳阳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继续说道:“我早跟你姐说过了,我跟她不适合成为朋友,是他妈你们一直缠着我,阿西巴,真是烦透了。反正我不管,疫苗本你得给我要过来,你姐救我一次,我也救了灵灵一次,还清了,不欠了,以后该干嘛干嘛去吧。” 第219章 不敢不敢 阳阳见我如此激动,等我说完,才说道:“你再跟我回去一趟吧?” “什么?”我怒不可遏的看着他:“他妈的,那边比阎王殿还恐怖,你还让我回去?” 阳阳说:“我爸说,那是为了试探你,如果你拼命解释,倒显得你确实另有所图,可你转身离去的决绝,让他明白,你是真的没有私心……” “你赶紧闭上嘴吧!”我将大米蒸进锅里,然后开始择菜:“你们爱怀疑,那是你们的自由,我管不着。可我现在只想跟你们划清界限,这是我的自由,oo不oK?” 阳阳犯愁的挠着头:“你知不知道,你如果现在跟我回去,会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遇。” “你快给我打住吧,我有五万块钱,我要屁的机遇,有句台词不是说过,人一定要靠自己吗?靠你们得来的成功,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阳阳却说:“这是一条走向成功的捷径。” 我嘲笑道:“切,偏不巧,我喜欢踏踏实实的做事。还有,你告诉你大姐,我救灵灵,就当还你二姐的恩情了,所有的报销啊,我一分都不要了,只求你们别再来打搅我了,行不行?明年我哥会去沧州接个活,我就不来北京了。” 阳阳说:“我大姐没说要收回你姐夫那些活。” 我说:“这跟我没关系,我哥会留人继续在这里干的,也会分出几个人去沧州那边。” 阳阳叹了口气:“你真打算放弃这次的富贵?” 我哼道:“什么富贵?我们那里的老人常说,一个人的财富是上天注定的,多一分,就要拿寿命往里面填一分,得到的越多,死的越快,我没想着要多少财富,够花就行了。” 阳阳这次是真的无语了:“那是迷信。” 我将择好的菜扔进盆里:“可我信啊。你不信,是你的事。” 阳阳叹了口气:“现在,你还不能走。” “为什么?”我冷哼道:“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阳阳恳求道:“帮帮我姐。” 我皱眉道:“我凭什么帮她?给我一个帮她的理由。” 阳阳指着我身上的羽绒服:“这个就是理由,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二百五啊。” 阳阳说:“你值二百五,这倒是真的。” “你姐说二百五的,你别讹我,她不会骗我的。” 阳阳笑道:“好吧,就当作是二百五吧,那为了这件衣服,你就不能帮帮她?” 我说:“那……那我也送了她一条围巾呢。” 他还待说,我连忙打住他:“你们为我做了很多,可我也为你们做了不少,就这样吧,两清了,行不?” 阳阳急了:“不行!” 我气的挠着头:“够了啊,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再说,就该骂人了啊。” 阳阳耍无赖道:“那你骂吧,只要你能消气就好。” 我气愤的看着他:“你这不是耍无赖嘛,我被你爸羞辱了一顿,还不够?够了啊,我家工人都快回来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丢不起这人。” 阳阳说:“我替我爸爸向你道个歉。” 我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阳阳说:“你不会真见死不救吧?你今天若不给我二姐做个饭,她肯定怀疑。还有现在去要疫苗本,你觉得她会给我吗?她不亲自过来问一下才怪。” 我说:“那不更好,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反正又不是我对不起她。”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感到地板的震颤,我知道,是表姐夫回来了。 我对阳阳说:“我哥回来了,你赶紧走吧。” 果然,话刚说完,就见表姐夫火急火燎的进来了。 奇怪的是,他非但没有奇怪阳阳在这里,而是对阳阳说:“走,带我和小二去见老邵。” “好,嘿嘿……”阳阳立即喜笑颜开,我却惊讶道:“哥,你干什么?” 表姐夫说:“换上你的小西装,走吧。” 我拒绝道:“我不去!” 表姐夫说:“别耍小性子,老邵都跟我在电话里说了,你赶紧换换衣服,跟我去。” 我暗骂老邵这东西,千算万算没算到他拿表姐夫来压我。 表姐夫见我不动弹,对我皱眉道:“去换啊。” 阳阳却笑道:“不用不用,穿这件挺好。” 我说:“我还得给咱们工人炒菜做饭,不去行不行?” 表姐夫说:“我让二嫂子帮忙炒炒,今天说破天,你也得跟我再去一趟。” 我感觉有些身不由己了,这都什么世道,自己都不能为自己做次主?我感到脑袋嗡嗡作响的厉害,我揉着太阳穴说:“哥,我脑袋疼。” 表姐夫说:“今天就算躺担架上,我也得把你抬过去。” 我看他如此坚持,就问道:“老邵拿工程款威胁你了?” 表姐夫皱眉道:“你别管这些,你现在就跟我走。” 他这样一说,我暗骂老邵太他妈卑鄙了,我对阳阳说道:“你们真了不起,我们都你们家奴才……” “嘿嘿……”阳阳干笑了两声。 随后,我又被他们领到了那个五星级大酒店了,这次没在房间里见面,而是换到了二楼的中餐厅的一个包厢里。 这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最大的一个圆桌,包厢里的装饰简约风格,暖色灯光为主。 苏父与美妇人,老邵、林惜、苏云梦几人已经入座,苏云梦旁边居然坐着一脸古灵精怪的沈灵灵。 表姐夫率先走了进去,老邵站起来介绍表姐夫:“老苏,这位就是油漆工的工头。” “哦,你好,是小王,对吧?”苏父起身与表姐夫握了下手,没想到表姐夫却开始点头哈腰了:“是,呵呵,您是苏董吧?” 苏父微笑着点了下头:“嗯,请入坐吧。” “不敢不敢。”表姐夫受宠若惊般的摇了下手。 我见状,背靠着门边的墙蹲了下去。 阳阳皱眉道:“小二,上桌啊。” 我赶紧摇手:“不敢不敢。” 阳阳吧唧了一下嘴:“哎呀,你别这样,今天你们是客人。” 第220章 矛盾升级 客人?我感到有些好笑。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阳阳:“你就别逼我了,你们有话就问,但不要把我跟你姐放一起乱想,这是对我的侮辱,更是对你姐的不尊重。” 阳阳说:“你先坐下,行吗?咱们边吃边聊,你看,桌上的菜,都是你没见过的,鲍鱼、海参、鱼翅……” 我打断他:“我不吃!你别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表姐夫对我喊道:“小二!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我不敢看表姐夫,将脸撇到一边。 表姐夫随后对苏父笑着解释道:“小时候被他爸打多了脑袋,有时候就爱犯愣,不过不犯愣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苏父摇摇手笑道:“哦,这样啊。不碍事,你请坐,要说抱歉,我得先向这小兄弟道声歉。” 表姐夫神情有些卑谦道:“哎呀,道什么歉呐?他一个小孩刚出社会,还不太懂礼貌,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啊,如果他哪句话冒犯了您,我这个当哥的替他赔个不是。” 我蹲在地上不服气地嘟囔道:“我哪有不礼貌?” 表姐夫显然是听见了,回头瞪了我一眼:“你少说话。” 我这时更感觉憋屈了。 老邵这时打圆场道:“老苏,小王,先坐先坐,慢慢说。” 表姐夫推却不了,只好坐在了一个空位上。 老邵看着我说:“小二,别蹲着了,过来吃点东西。” 我摇摇头:“我不饿。你们吃你们的,聊你们的。” 老邵见说不动我,就向表姐夫使了个眼色:“小王。” 表姐夫扭头对我喊道:“快过来。” 我说:“哥,你别逼我,再逼我,我扭头回老家了。” 表姐夫脸色有些难看:“别耍小性子,中不中?” “不中!”我说:“你让我来,我跟你来,因为你是我哥,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人权?” 表姐夫骂道:“你蹲那儿,让我们怎么动筷子?” 我起身说道:“那我过门外等着,你们吃好了,喊我。” 说着我就要去拉门,表姐夫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 阳阳连忙拽住我的胳膊:“小二,你别闹了行吗?我们都相信你的为人了。” 我冷声道说:“我用不着你们相信,你仔细想想,从我一开始认识你们姐弟,我有没有主动去接近你们?有没有骗过你们的钱?算了,现在说什么,我都觉得自己在撒谎,从现在起,就当咱们没认识过,成吗?”我说完,甩开他的手,拉开了门。 我不拉门还好,一拉门我和阳阳都被外面的人吓了一哆嗦,阳阳的脸更是白的可怕。 “二姐!你……”阳阳结结巴巴的问:“你怎么知道……” 苏云晴双眼喷火般的瞪着阳阳:“你干的好事!” 我知道这次事情闹大发了,任谁也没想到,苏云晴会找过来。 包厢里的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 “小晴!” 苏云晴哼了一声,对里面的人连正眼都没看一下,抓起我的手腕说:“跟我走!” 我用力的甩开她的手:“够了!” 苏云晴瞪着我:“你走不走?” 我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将内口袋里的几张旧票子掏了出来,然后将羽绒服抛给了苏云晴:“还给你,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我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而且还发黄起球了,这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我本以为来这种地方,那件羽绒服就是我最后的体面,如今我将这最后的体面也给扒掉了,我迎着那些各种诧异的目光,站在电梯门前等着电梯。 电梯门开了,里面有几对衣着光鲜的年轻情侣,他们见我进来,纷纷皱眉与我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们的窃窃私语让我面红耳赤,我猜他们肯定是在谈论我。 当我走出这家酒店的时候,我才松了一口气。 太煎熬。 我狠了下心,花了六十七块钱打了个出租,因为外面太冷了,我有点受不了,出租车里的暖气,让我放松了一些心情,我靠在车座上,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好像是梦,但又让我无地自容。 回到生活区,我也是饿坏了,还好锅里还剩着大米,我赶紧跑到宿舍抓起自己的工作服就穿上了,随后我又来到表姐夫的屋里,盛了一盆米饭,浇了点菜,就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正吃的爽呢,王勇回来了。 王勇看着我问:“哟,回来了?” 我点了下头,然后继续扒拉着米饭。 王勇问:“你哥呢?” 我说:“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吃顿饭?” 王勇说:“我还以为你去吃大餐了。那个,刚才吃饭的时候武文征过来了,他们晚上想请你下趟馆子……你能不能带上我?” 我眉头一皱:“你能不能别这么厚脸皮?” 王勇没皮没脸的笑道:“脸皮不厚点,只能喝西北风。” 我用筷子指着锅:“没大米给你吃?还是没炒肉给你吃?” 王勇说:“好不容易喝点,多双筷子的事。”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去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我也给他们出过点子啊。” “那上次不是请你喝了一顿嘛。” “哎呀!都一样……” 下午三点的时候,表姐夫回来了。 他将我叫到他的屋里,尽管他跟我说了好多,我自始至终只有一句话,我要回家。 表姐夫问:“疫苗打完了?” 我摇了摇头:“还差两针,但疫苗本还在苏云晴手里。” 表姐夫叹了口气:“估计要不回来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问问能不能补一下。” 我听他这意思,好像是苏云晴与她家人的矛盾更深了,但这根本不关我的事,随他们的便吧。 晚上,我应武文征邀请,去了趟馆子,王勇本来想死皮赖脸的跟着,被杨帆与表哥谑了一顿,这才让他打消了念头。 武文征与小欢和好如初,这让我心里高兴了不少,他们准备明天回老家了,我知道他们这一走,就再也不会有相见的一天了,所以我们坐在饭馆里,聊了很久,也惆怅了很多。 第221章 开始干活吧 第二天,阳阳将疫苗本送了过来。 他什么话也没再说,我也什么话都没再问。 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一般。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苏家人。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任何人想高攀他们,都是另有所图,所以接受他们的考验,也是一种必然。 换句话说,考验一旦通过,就可平步青云,微不足道的自尊与泼天富贵相比,前者又算得了什么?用武文杰的话说,我们来城里,就是跪着挣钱的。 是啊,他们觉得我们腿弯太软。 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跪着喊冤。 不管怎么说,我的生活又进入了正轨,这段经历,就当作是人生旅途中的一段风景。 天越来越冷了,转眼又有好多人顶不住了,就算吃的再好,表姐夫也留不住人了。 最后只剩下,我、表姐夫、表哥、杨帆、王勇五人,哑巴也被他两个哥哥领着回家了,朝阳那边做完了。 偌大的宿舍,只剩我们四个人了。 谭俊华五人中,也回家了三个。 终于,我最后一针疫苗也打完了。 表姐夫问我要不要留下跟他们到时候一起回家。 我想了想,反正这些天也没见过苏家人再来找我麻烦,就想着挣几个回家买身新衣服的钱,毕竟我已经跟阳阳说了,我不要她大姐给的任何补偿了。 表姐夫那里的五万块钱是我以后开超市的钱,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的,所以我得上班干活了。 这一天,我们一行七人来到工地,表姐夫也不得不拴上安全带开始修补28号楼上的活了。 表姐夫让我给他打下手。 我肩上扛着半桶真石漆跟着表姐夫来到楼顶,我不知道他要修补什么活。 楼顶上有一排小房间,每个小房间四周都有半米宽的前沿子,上面是喷的真石漆。 我问表姐夫:“哥,修哪里?” 表姐夫指着那些喷完真石漆的前沿子下方:“看到那些膨胀泡沫了没?” 我走过去仰着脸往上瞧,见沿子下方安装了一排黄色木质造型的波浪形木板,只是木板与真石漆沿子中间有指头宽的缝隙,里面被人打了膨胀泡沫,有的泡沫都溢到了真石漆上。 表姐夫说:“用抹子刃将凸出的泡沫切掉,然后用真石漆糊住那些泡沫就行了。” 我哦了一声。 表姐夫让我去下面随便找两个马凳上来,因为人走的多了,马凳空出了不少,我很快坐着电梯就运上来两个马凳。 表姐夫说:“你在前面割泡沫,我在后面用真石漆糊平。” 我点了下头,就开始照做了。 抹子刃是真利,这些泡沫外表有一些弹性,但只要抹子尖插进去,就可以很容易剌割。 我半个小时不到,就已经割了十来米远了,而表姐夫糊真石漆可没有我快,或许他都好久没有干活了,手法有些生疏了。 他站在马凳上,我感觉那马凳早晚都得被他踩散架,因为他太胖了,但这也是我的想法,我不敢跟表姐夫提醒,怕他说我乌鸦嘴。 果然不出我所料,两个小时不到,表姐夫的马凳不小心向旁边倾斜,表姐夫没掌握住平衡,一下子就从上面摔了下来。而那个马凳的四条腿本来是叉开的,因为倾斜让两条马凳腿合并在了一起,不摔才怪。 我看到此景吓了一跳,连忙从马凳上跳下来跑了过去,表姐夫侧坐在地上,扶着左臂,痛的满头都是冷汗。 真石漆也撒的到处都是。 我赶紧将表姐夫从地上扶了起来:“哥,你没事吧?” 表姐夫咬牙硬撑着:“没事,不抓紧修活,验收不过去,就没办法拿钱了。” 我猜他这是在埋怨我。 如果我当时没那么任性,估计苏云梦也不会抓我们抓的这么严。 我说:“慢慢修吧。” 表姐夫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他们是不是不给咱们地下室的活了?” 表姐夫诧异道:“没有啊。” 我疑惑道:“他们没因为那件事,迁怒到咱们干的活上?” 表姐夫皱着眉头说:“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小气啊?别乱想,这是正常的流程,就算你们关系还很好,但活没做好,验收不过去,一样拿不到钱,你以为这工地都是苏家的?” 我感觉这里面太复杂,既然表姐夫都这么说了,应该不是因为我。 我松了一口气,表姐夫休息了一会儿甩了几下左臂,然后拍了一下身上的尘土:“再去弄个马凳上来,继续干。” 我说:“要不,你回去休息吧,这个活,我来修。” 表姐夫想了一下说:“那你试试看,刮真石漆不比刮腻子,真石漆太稀,挂抹子上就来回流,稍微一倾斜,真石漆就掉地上了。” 我点了下头:“我弄慢点,等抹子刃平着挨住泡沫,我再斜抹子。” 表姐夫说:“那你试试。” 我将倒下的真石漆桶提起来,里面还有一点真石漆。 表姐夫说:“一会儿找个腻子粉袋子,把地上撒的真石漆都铲袋子里扔掉。” 我说:“行,交给我吧。等我去下面倒真石漆的时候再找袋子吧。” 表姐夫也没催促我,只是说道:“别把真石漆下面的木板给人家污染了。” 我点了下头:“放心吧,我会小心一点儿的。” 接着,我就在表姐夫的注视下,修补了两米来长的真石漆,说真的,刮真石漆与喷真石漆,真的不一样,喷出来的真石漆就跟浑然天成一般自然,刮出来的真石漆,没有任何凸起的自然效果,只要走近一看,就能看出来。 我跟表姐夫说:“你看这刮的跟喷的差别也太大了。” 表姐夫说:“没事,这也是个胡闹活,只要远远的看是一个颜色就行。” 我问:“那能验收的过去吗?” 表姐夫说:“糊弄不过去了,再沾胶纸喷。现在是能胡闹就胡闹。” 我点了下头:“那好吧。” 表姐夫见我糊的也不错,就对我完全放心了,他对我交待了几句要注意安全,也别污染人家的木板,就离开了。 第222章 陈午 我正干的起劲儿的时候,楼顶又上来几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人,从一个人手里拿着数码相机来看,他们应该是上来检查的,幸亏我没抽烟。 他们站成一排,仰头看着我站在马凳上的修补法。 我想表现一下自己的手法专业,还挺自信的用真石漆往上糊。 正当我还觉得手法引以为傲时,他们其中一个人喊住了我:“欸,你先下来!” 我握抹子的手停在了半空,扭头不解的看着他们:“咋了?” 那人对我招手:“下来下来,先别干了。” 我说:“等一下啊。” 我快速将抹子上的真石漆糊了上去,那人立即就气急败坏的喊道:“你还糊?让你下来,别干了,听见了没?” “哦,好。”我感到有一种莫名的压力,赶紧从马凳上跳下来。 我来到他们跟前问:“咋……咋了?” 那人瞪着眼睛,抬着手指着我修补的地方问:“谁让你这么干的?” “这……”我吓了一跳,扭头看了一眼我干的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听他的意思,这种干法违规了,如果我说是表姐夫让我这么干的,估计事情会更大。 其中又一个人说:“真石漆哪有往上这么糊的?你自己看看,我们要的是那种喷上去的造型,就跟凸起的石头一样,你看你刮的,薄了不说,还平的跟什么似的,抹子印还那么多,这么操蛋的活,咋看的过去眼儿?” 我心里有些发慌,忐忑的看着他们。 拿数码相机的人端着相机走到我的马凳前,举起相机就咔咔给我干的活拍了一份写真。 我感觉有些完蛋了。 若是表姐夫还在这儿,他肯定有“歪理”能应付他们,可我没有这个机灵劲儿啊。 这时,其中一人问:“油漆工,谁负责的?” 拿数码相机的人说:“好像是邵东阳。” 那人气道:“又是这个啥也不懂的二流子。把他叫上来看看,看看这活是几个意思。” 又一个人小声说:“陈午,邵东阳跟苏家关系匪浅,一会儿他上来,说话上注意点语气。” 那个叫陈午的面露不悦:“这活干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错了还不让人指正?这会儿不是讲关系、讲情面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让他上来!就他妈这活,准备糊弄鬼呢?” 刚才说情的那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打了邵东阳的电话。 没一会儿,老邵坐着电梯上来了。 他脸色有些不好。 我低着头也不敢看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邵东阳走过来问:“咋了这是?” 那个叫陈午的说:“老邵,不是我找你麻烦,挑你毛病,你自己看看,做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老邵皱着眉头,仰脸看着我那点活,嘴里一直哎呀哎呀着。 我越听越心虚,手指扣着抹子上已经结皮的真石漆。 那个叫陈午的继续训道:“咱们都是为了公司做事,能不能上一点心?活好不好,你这个专业的也看不出来?” 他这句话极具讽刺,刚才还说老邵是个二流子,现在又说老邵是专业的,这不是反话吗?我偷眼去看老邵,只见他面色越来越黑了,我知道,我再不溜,我就成撒气包了。 可我也清楚,想跑的话,不但跑不掉,反而被落人口实,被骂的更凶更狠。 果然老邵终于忍不住对着我吼了起来,我吓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谁他妈让你们这样修补活的?啊?贴个胶带喷一下,很费劲儿?能不能干了……” 我很难分辨,他这是做戏给眼前几人看,还是真的在骂我。 因为我不知道是不是老邵示意我哥这么修活的。 算了,挨骂就挨骂了,弃车保帅吧,我最多算个没用的小卒子。 我被他骂的,愣是一声没吭,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说是我们领导让我们这样干的,你们别为难我。 那么接下来他们就该找我表姐夫了。 这有一种出卖表姐夫的意思,我肯定不能这么做,骂就骂吧,反正不痛不痒的,就当老邵放屁了。 老邵对着我又是五、六分钟的骂,那个叫陈午的男人,看戏一般的看着我们。 老邵最后问:“能不能喷?” 我连忙点头:“能能能………” 可这种戏码,好似都被老邵玩多了,那个叫陈午的终于看够了,拆穿了老邵:“别演了,你骂一个小兵有什么用?他们工头呢?给我叫过来。” 老邵面色很是难堪,他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按照平时,就算有人知道他在演戏,但为了大家的面子好,也不会当面揭穿。 老邵没办法,对我问道:“你哥……你家工头呢?” 我好似听出老邵改口的意思,连忙说道:“我家工头让我喷,我自己嫌那样太费劲儿,就……就这样刮了。” 我这话一出,老邵差点没压制住抱着我亲两口的冲动,他估计也没想到我这么小的年纪会将所有的麻烦揽到自己身上。 那个陈午皱眉道:“你是说,是你自作主张这样刮的?” 我低着头,点了点:“嗯,这上面太冷了,我还得去下面拖带子,还要贴胶带,你看,根本贴不住,风一吹就吹开了,根本没法喷。所以我觉得,反正糊上真石漆就行了,等一干,都一个颜色。” 还没等陈午再说,老邵就一脚踢在我的屁股上,我本能的躲闪了一下,但还是被踢到了,但他用的力气很小,像是故意演戏给那几个人看的。 “诶哟,你还躲?”老邵说着又要过来踢。 我就跑到马凳后面求饶道:“我……我错了,我这就下去拖带子去……” 老邵骂道:“我现在就扣你家工头的钱。” 我连忙说道:“这真跟我家工头没关系,你扣他的钱,他就扣我的工资了,我本来被狗咬了,今天刚开始上班,求你别告诉我家工头,我这就去喷,还不行?” 老邵差点没憋住,他没想到我这戏演的,比他这戏精还要精。 终于,那个叫陈午的摇了摇头,领着那几个人离开了,临走还说,下午还会来看的,如果还是用刮的,绝不姑息。 第223章 现在就去 他们这一走,楼顶只剩下我和老邵了。 我俩同时松了口气。 老邵看着我,气乐了:“这会儿你这脑子倒挺好使的。” 我垂头丧气道:“总不能再把我哥拉过来骂一顿吧?还是自己揽身上吧。” 老邵说:“不能这么修活了,你知道那家伙是谁吗?” 我诧异道:“谁啊?” 老邵说:“那是陈晨的大哥,总公司派来验活的。” 我点了下头:“哦,原来是他啊。” 老邵说:“本来小梦没来时,陈晨管着这里,那家伙不会来挑毛病,但现在小梦是这里的一把手,他不挑刺才怪。” 我问:“那……他俩谁的权利大?” 老邵说:“这个你就别管了,说也说不明白,回去告诉你哥,明面上的活,都给我按部就班的修补,别糊弄了事。” 我点了下头:“好吧,我回去做饭的时候跟他说一声。” 老邵嗯了一声,将双手插进兜里,接着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有没有后悔过?” 我诧异的看向他:“后悔什么?” 老邵干咳了一声:“你跟小晴的关系。”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下头:“这有什么可后悔的?明年我可能要去沧州了,就不来北京了,就跟武文征一样,我跟他们关系也是朋友,他们回家了,就可能今生再也见不到了,我也算看明白了,这里交到的朋友,早晚有一天都会说再见。” 老邵叹了口气:“是啊,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点了下头:“这个我懂。我只是担心她和家人的矛盾又深了。” 老邵苦笑道:“还能更糟吗?倒是你,白白浪费了一次登天的大好机会,你要知道,当时你态度要软那么一点,他们随便给你个工作,都比你扛腻子粉强百倍。” 我老实地说:“我跟苏云晴做朋友,并没有想靠着她翻身,这是对她的一种亵渎,这是我不愿做的。邵哥,你想想看,如果我真的有这企图,这段友谊,是不是就夹杂了一种利益在里边?我可以发誓,我宁可回农村种一辈子地,也不会侮辱我们的这份友情。” 老邵点了下头:“我知道你没说假话,可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走后,她发了多大的脾气?不但将她爸骂了一顿,更连……唉,不想提,当时我很生你的气。” 我自责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她脾气那么火爆,连自己爸爸都敢骂,如果我要知道她会这样,我肯定会忍着心里的委屈,劝劝她。”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老邵仰天叹了一声:“当时如果没试探你,估计他们的关系也缓和了,其实老苏并没有看不起你的出身,这只是富人的一个通病。” 我点了下头:“我知道,他就算看不起我,也是应该的,说实话,我若是也有一个女儿给一个男的买这买那的,我早炸毛了。” 老邵笑道:“难得你还会换位思考,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那么冲动?” 我耸了下肩:“我知道他们让我第二次回去,是要干嘛,如果我没猜错,那个长得很漂亮的阿姨,就是她们的后妈吧?” 老邵点了下头:“嗯,没错。” 我说:“他们想让我说说情,希望他们之间的误会解开。” “没错。” 我说:“可那样,我算不算是替他们说话,算不算跟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 老邵没说话。 我又问:“如果让苏云晴知道我被他们收买了,她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老邵点了下头:“会。” 我笑道:“所以你应该理解一下我,我不能出卖友谊,而且还是为了得到富贵出卖她,我可以被人看不起,但我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我也是要脸的。” 老邵笑道:“行,小晴没看走眼,你很不错。” 我问:“她爸是不是已经离开北京了?” 老邵说:“嗯,他是大忙人,为了老婆能与女儿能够解开多年的误会来到北京,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没想到不但白来一趟,还挨了一顿骂,而且误会又加深了,再不离开,估计小晴又要跑了。” 我惊讶道:“这么说,苏云晴还在北京?” 老邵点了下头:“在,不过……她生病了。” “啊?”我眉头一皱:“她那力气都能打死老虎了,她怎么还会生病?” 老邵苦笑道:“她又不是铁人。” “啥病?” “流感,已经五天了。” “那……那有人照顾她吗?” 老邵说:“没有,她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呃……” 我急了:“怎么会没人照顾她呢?她要是再想不开呢?” 老邵无奈道:“她的脾气太暴躁了,不过你放心,小梦会隔一个小时打个电话,只要被掐了,就放心了。” “那她怎么吃饭?” “阳阳和秋雨会去做饭,做好了就离开。” 我气道:“全是这小子自作聪明惹出来的事。” “他也是无心的,只是好心办坏了事而已……如果,你能过去看看她,就去看看吧,只要熬过这场流感就好了。” 我听了,心里十分不忍心:“我……我还能去吗?她应该很生我的气吧?” 老邵笑道:“不会啊,她认为你受到莫大的羞辱,以为你还在生气。” 我摇摇头:“没有,现在想想,这跟她没关系,是阳阳将我叫走的,她又没让我去。” “可她认为,羞辱你的,是她的家人,她心里很是自责。” 我说:“那我抽空,还是去劝劝她吧。” 这时,我听到不知谁的手机里传来一句话“去的时候,来我这里拿钥匙。不过,我希望你现在就去。” 我差点没吓一跳:“谁在说话?” 老邵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部手机,然后对着手机说道:“我现在就领他过去拿钥匙。” “好!” 老邵挂了电话,笑眯眯的看着我:“走吧。” 我指着他的手机,诧异道:“谁……谁啊?” 老邵真是个老狐狸,笑道:“小梦。” 我气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老邵笑道:“哎呀,你已经答应了,就走吧。” 我有点生气,他这样做,也太没礼貌了:“我还得上班,我也没说现在就去。” 老邵晃了一下手机:“我给你哥打个电话……” 第224章 钥匙 老邵还真就给我表姐夫打去了电话,一说原因,表姐夫在那边兴奋的直说行,还说让我先回去换上那件小西装。 老邵说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领我去项目部找苏云梦拿钥匙了。 来到苏云梦办公室,她正低着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她听到我们进来,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了头。 她开口问道:“开始上班了?” 我点了下头:“嗯。” 我听到拉抽屉的声音,不敢抬头。 她似乎将一包东西扔在了桌子上,不像是钥匙的声音,果然,她说道:“这一万块钱,你收下。” “呃……”我抬头诧异地看着桌子上那个信封。 苏云梦十指交叉在一起,拄着下巴:“拿着吧,别嫌少。” 我连忙说道:“不不不……我不是跟阳阳说过了吗?” 苏云梦微微一笑:“这是属于我个人的感谢,至于你跟小晴之间的恩恩怨怨,是不想关的,你们之间谁欠谁,我也无权过问,但你是为我女儿灵灵挺身而出才受的伤,这个恩情,理当我这个当妈的偿还。” 老邵此时插嘴道:“小二,拿着吧,回老家买几身干净的衣服,也给爸妈买点礼物回去。”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之间的矛盾又加深了,我……我实在不能拿这个钱。” 苏云梦将身子往办公椅上一靠,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代家父向你道声歉,但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个当父亲的心思,刚才你所说的,我也在电话里都听到了,从人品上,你值得信赖,但从出身这一方面来看,确实令人感到怀疑你的动机。” 我点了下头:“您还是觉得,我想靠着苏云晴发家致富。” 苏云梦摇了下头:“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什么事,都得听人讲完,再做判断。” 我说:“可我没这个心思,为什么要被猜疑?” 老邵对我说道:“你能不能把话听完?” 我只好无奈的点了下头:“好吧。” 苏云梦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知道有句话叫人心隔肚皮吗?你没在商海中翻过船,还不知道人心的可怕,表面对你笑脸相迎的人,实则已经怀揣暗害之心。” 老邵也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等你以后被人背后捅几次刀子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我说:“可我觉得,我与苏云晴做朋友,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没必要被人怀疑吧?” 老邵见我看问题太片面,叹了口气:“真是迟钝!” 苏云梦笑问道:“你指的朋友,是哪一层面的?” 我诧异道:“交朋友就是交朋友啊,这还有层面?” 苏云梦说:“在城市,男女朋友一般是指处对象。” 我忽的瞪大了眼睛,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试探我。 苏云梦好笑的看着我,等着我说话。 我连忙解释道:“你们真的误会了,我真没有这个想法……” 苏云梦打断我:“现在不是你有没有这个想法,而是小晴有没有这个想法,你想想看,她为什么会对你好?” 我脸颊绯红:“你们想多了,我们相差好多。” 苏云梦问:“你是指哪方面?” 我说:“任何方面。除非她脑子有问题。” 苏云梦说:“说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试探你的目的,是一个当父亲为女儿思量今后的保障。至于你们的关系,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吧。” 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好似感到以后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正在我发愣之际,苏云梦将一个钥匙放在了那个信封上。 苏云梦说:“话已经说的明白了,路怎么走,就随你自己吧,这是小晴门上的钥匙,你去看看她吧,以后少说些绝交的话,太过幼稚了,动不动就绝交,算哪门子的朋友?” 老邵见我不动弹,就将信封和钥匙拿起来塞进我的口袋里:“别傻愣着了。” 我连忙往外掏那个信封:“这钱我真不能收。” 老邵一边摁住我的手,一边往外推我:“拿着吧,过去的时候,买点礼物,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可……” 老邵骂道:“别婆婆妈妈的,男人要学会当机立断,赶紧去,多说点好话,别整天跟个愣头青似的。” “可……她要是把我扔出来呢?” “那就继续进,给你钥匙是干嘛的?” “她掐人啊。” “那就让她掐到消气……” 我操…… 我不得不在心里默默问候老邵一顿,但钥匙和钱都在口袋里,我觉得内心特别沉重,丝毫没有一丝高兴。 我不知道苏云晴现在的情绪稳不稳定,说实话,我虽说答应要去看看,但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路过那个超市的时候,我还是进去挑了几样礼品,我差点进去问老板要二十斤鸡蛋,因为在农村看望病人,都会提着鸡蛋去,可如今这是在城市里,提鸡蛋就感觉太寒酸了,我只好买了一箱露露和一箱王老吉。 我不知道这两样东西能不能拿的出手,反正是比空着手去要强。 我坐上电梯,越接近,就越心慌,我一直在反复推敲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我想了一遍又一遍我俩的对话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滚!” ……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不需要,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老娘死了都跟你没关系,有多远滚多远!” ……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给你两秒钟从我脸前滚蛋!” ……。 我叹了口气,怎么演练对话,都逃不了一个滚字。 这是一种煎熬。 电梯的指示灯到达12层,电梯门开了。 我来到那个还算熟悉的门前,习惯性的去摁门铃。 可手伸了一半,还是缩回来。 估计摁门铃也没用,若是从猫眼里看到我,估计连门都开不了了。 但,我又怕私自掏钥匙去开门,苏云晴要是翻脸报警说我私闯民宅,这就更麻烦了。 第225章 气死得了 我在苏云晴门口思索了五分钟左右,居然为摁门铃还是用钥匙纠结了这么久,看来,我不是一个当机立断的人,今后注定是个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的人。 不是我看不起自己,是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最后,我还是觉得先摁一下门铃比较好。 我伸手摁了两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里面没回应,或许苏云晴还在卧室的被窝里躺着吧,阳阳和韩秋雨来做饭时,苏云晴应该也不会出来见一下。 我又等了三分钟左右,还是没见她来开门,只好掏出钥匙插进了锁孔内。 咔嚓几声,锁开了,里面没上保险。 我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客厅里还是被收拾的异常干净,这应该是韩秋雨的功劳。 可我又想,为什么要跟做贼似的,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看她吗? 而我还在思忖着如何去敲她的卧室门。 我将两箱礼品放在了地板上,然后蹑手蹑脚的挪到苏云晴的卧室门口,将耳朵轻轻附了上去。 我听到里面有音乐的声音。 “……黄昏渐进,余晖搅夜悄。囚困心牢,莫怪黄昏到。冬走春又来,清冷中期待。梦中你影借我温暖怀。我在等……” 这是我作的那首歌,而且里面居然已经添加了各种乐器,那曲调居然如此动人,还添加了女子的和声,更显得歌曲优美。 我没想到,苏云晴居然雷厉风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她想做的事,做成了,而且还做的如此完美,我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 就在我心里暗暗吃惊时,门突然被人从里拉开了,我没任何防备,身子猛地就栽了进去。 “我靠——” 我被吓了一跳,要不是苏云晴闪开身子,我估计就扑她身上了。 我赶紧稳住身子,退出了门外。 苏云晴穿着一身蓝色的棉睡衣,寒着脸问:“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变了,或许流感造成的鼻子堵塞,说起话来,像是很委屈。 我支支吾吾道:“听……听说你……病了,我……” “你会这么好心?是不是又收了他们的好处?还有,你不是跟我绝交了?凭什么你说好就好,你说绝交就绝交?” 她的质问,让我羞愧的无地自容。 她忽的打了个喷嚏,她连忙捂住鼻子,又连打了好几个。 我担心道:“你看医生了吗?” 她将手放下,不想看我:“不用你来这儿假惺惺,我这次很难原谅你。” 我解释道:“我真没假惺惺。” “哼!没有?”她指着我口袋质问:“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赶紧看我的口袋,见那个装钱的信封露出一个角,我心里一急说道:“这是你姐非要给我的补偿,说是为了感谢我救灵灵的。” 苏云晴面无表情的质问:“你是不是看在这些钱的份上才来的?” 我无奈地说:“连你也怀疑我,是吧?咱们第一天认识吗?他妈的,我说不要,老邵非硬塞进来的,我感觉你们都咋这么坏呢?试探的试探,栽赃的栽赃,误会的误会,还能再过分点吗?” “切!”苏云晴不屑地说道:“是,我们都很坏,就你清高,那你还来干什么?” 我说:“你生病了,我不跟你吵,免得让人觉得我在欺负你。” 苏云晴冷笑道:“别说我生病了,就算瘫了,一只手都能收拾你。” 我说:“好,你厉害。看来你还挺生龙活虎的,那我走了。” “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好,今个儿是我自取其辱了,今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了。” 她气的指着门口:“…好,你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走就走!鬼才想让你看到。” 说完,我就扭头向着门口走去。 这时,门突然打开了。 我看到阳阳与韩秋雨提着一袋子菜进来了。 “哼!”苏云晴看到他们,比见到我还要生气,冷哼一声,直接走进卧室,将门使劲“砰”的一声关住了。 我眉头一皱:“什么个脾气?真是惯的!” 阳阳叹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我声音故意放大了一倍:“我怎么来了?我能怎么来了?我是听说某位大小姐得了流感,好心提着东西来看一下,结果呢?又被怀疑了一顿。” 阳阳干笑了一声:“习惯了就好。” 我哼道:“我常听老人说,后娘打孩子,迟早饶不了。可我今天算是见到了,你家正好反着来了,就你姐这个脾气,迟早得把后娘打一顿。” 阳阳憋住笑,劝道:“你小声点吧,别让她出来再打你一顿。” 我说:“打就打呗,打完了,我就不欠她的了。” 阳阳将菜放在茶几上,问道:“看来,你们刚才吵架了。” 我耸了下肩:“这不是很正常?” 阳阳说:“你就不能说点软话?” 我说:“她一上来就是怀疑我收了你大姐的好处,我要是说软话,那不正坐实了我因为拿了你大姐的钱,才对她忍让的?”我将口袋里的信封掏出来,扔在了茶几上:“得,把这个还给你大姐,我若是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内心,你爸当初给我十万,我早就拿了,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爱这玩意儿?” 阳阳笑道:“哎呀,我二姐她正在气头上,你就让她发泄发泄不就好了?你还好点,她好歹能出来跟你吵两句,你刚才也看到了,她都不愿意看见我们。” 我不悦地说:“事是你惹的,跟秋雨有啥关系?人家秋雨又是给她做饭,又是给她收拾屋子,不感谢一声就算了,还摔门……” 我还没说完,苏云晴的卧室门突然拉开了,她面色凶狠地对着我嚷道:“我有说过是对秋雨吗?我是不想看到你们两个!”说完,又砰的一声将门关住了。 我不服的来到苏云晴门口,对着里面喊道:“那我又错哪了?啊?稀里糊涂的被你爹召见,又拿钱来收买我,羞辱我,我心里得劲儿吗?” 门没开,但苏云晴在里面喊道:“我没让你跟我走吗?啊?是谁跟我绝交的?他羞辱你,我又怎么你了?气死我得了!” 第226章 留下吃个饭吧 听她这么抱怨,我也来气了:“我都被侮辱完了,你才让我跟你走?我还没气死,你还气死了?我能现在提着东西来看你,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我不需要你的宽宏大量,也没求着你来看我。你现在就走,不就是绝交?绝啊!谁不绝,谁孙子!” 我被骂无语了,确实人家又没求着我来看望,绝交的话也是自己先说的,我甩了一下头发,对着门点了下头:“好……走就走!” 说完,我也不理他们了,径直向着门口走去。 阳阳跑过来一把拉住我,劝道:“别啊……再吵会儿嘛,让她消消气,说不定流感……就好了。” 我听的有点气结:“你把我当出气筒,还是当感康了?” 阳阳说:“这些天她都一句话也不说了,静的可怕,真的,我都盼着她能骂我几句出出气。好不容易把你这出气……不是,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你就随了她的愿吧,让她多骂会儿……” 我赶紧打断他:“停停停,你觉得你说这话,对劲儿吗?谁闲得慌了,故意找骂来了?是我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 阳阳赔笑道:“病者为大嘛……” 我差点没气死:“什么文化水平?那叫死者为大!” “哎呀!都一样的道理嘛。” “差老远了好不好?” 阳阳见怎么劝也没用,就说:“那你留下来吃个饭吧?” 我摇摇头:“不自在,我还是回去吃吧。” 阳阳劝道:“有啥不自在的?又不是第一次在这儿了,我听说,你生日那天,我姐还给你买蛋糕吃了……” “你……” 他一提这个,我彻底没脾气了。 “嘿嘿……”阳阳见这句话的效果得逞了,狐狸一般的笑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我叹了口气:“真是被你们拿捏的死死的。” 我只好又来到苏云晴门口,敲了敲:“我错了,出来嘛。” 苏云晴哼道:“我是不会原谅你的。那蛋糕就当喂狗了。” 我靠,她肯定在门后偷听,不然她怎么能听到我和阳阳的对话。 不过她说蛋糕当喂狗了,又让我皱眉了,我看着阳阳,面无表情地说:“呐,你听到了,她自己说的。” 阳阳捂着嘴偷笑:“你就顺着她的话哄嘛。” 我气道:“这他妈咋哄?难道让我对着门汪汪两声?” 阳阳认真的说:“你可以试试。” 我怒道:“你怎么不来叫两声?” 阳阳无辜地说:“我叫没用,她可能最生你的气,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摔她衣服了。” “可拉倒吧!”我哼道:“这两件事,你都是罪魁祸首,我还是其中的受害者。” 阳阳狡辩道:“话不能这么说啊,就算再委屈,也不该摔衣服啊,你把别人送给你的东西,弃之敝履,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尊重吧?” 我感到他简直是巧舌如簧、口才了得,不由得推了他一下:“你跟我玩话聊是吧?你把我就这样领你亲爸后妈跟前,让他们奚落一顿,就尊重人了?” “欸?你别动手啊?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骂道:“我靠!你们姐弟都无赖是吧?你跟我动口,我说不过你,我跟你姐动口,她倒动手?规则都你们姓苏的说了算啊?” 苏云晴隔着门吼道:“你们吵,别带上我!” 我对着门喊道:“我懒得跟你们吵,我回去,我真不知道我来这里自找没趣干嘛?”随后我又对着门汪汪了两声,气道:“就当蛋糕真喂狗了!哼!” 阳阳没想到我真敢叫,对着我竖大拇指道:“大哥,你来真的啊?” 我冷哼道:“就算当狗,我也不想欠她的。” 阳阳摇头道:“我越来越敬仰你了,大哥,收小弟吗?” “收你大爷!”我瞪着他:“以后少惹点事吧,长点脑子吧。” 说着我就要走。 阳阳还是拽住我:“别走哇,刚见好,怎么就放弃了,你做饭好吃,给她做顿饭赔赔罪,中午让大姐带着灵灵过来吃……” “我才懒得给她……”我话刚说了一半,就忽然想到一件事,我皱着眉头看了阳阳与正在忙碌的韩秋雨一眼:“嘶——” 阳阳见我脸色古怪,问道:“怎么?” 我看着阳阳问:“你是说……灵灵跟着你大姐呢?” 阳阳点了下头:“对啊!” 我回想了一下,摇摇头:“不对,我从你大姐那里过来,我根本就没在办公室见到灵灵!” 阳阳眨了下眼睛,小声笑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点子?” 他还以为我在用这话让苏云晴着急。 “想你妈蛋!”我急道:“我真他妈没看到她,不信你给你大姐打个电话问问。” 阳阳愣了几秒:“别……别开这种玩笑……” 我气道:“我真没开玩笑!真没在办公室见到灵灵。” “呃……” 阳阳这下也慌了,连忙掏出手机给苏云梦打去了电话。 “喂,姐,灵灵在你那边吗?” “啊?没有?” 他这个“没有”一出口,苏云晴的卧室门被迅速拉开了,她神色慌张的来到阳阳跟前,听着阳阳的对话。 阳阳摁了免提:“你找找看,她有没有去林姐办公室玩。” 电话那头的苏云梦脚步声慌乱,好像撞到了什么地方,痛的她“诶哟”了一声。 阳阳皱眉道:“你别慌,行不行?” 苏云晴听到这里,迅速回了卧室,没一会儿她就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电话里传来苏云梦急躁的声音:“没有在,林惜说没看到灵灵。” 阳阳额头冒出了冷汗:“哎呀!” 苏云晴更是咬着下嘴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见他们这些亲人都一时之间慌了,连忙出主意,对着手机喊:“问工地门口那几个保安,看他们见了没?” 阳阳连忙点头:“对对对,问保安,问那几个保安去。” 我们能听到苏云梦急跑的声音。 果然我们听到她问那几个保安:“有没有看见我女儿?” 其中一个保安说道:“看见了,向那边走了,我们以为她要回家了……” 不等那人说完,苏云梦赶紧对我们说:“是不是自己回家了,快上去看看……” 苏云晴气道:“整天光知道工作,连孩子都看不好?” 苏云梦自责道:“我整天忙的焦头烂额,哎呀!忙忘了……” 苏云晴更气了:“唯独挣钱忘不了是吧?” 我说:“这会儿是埋怨的时候吗?快去找吧。” 第227章 自责 或许,21层是最后的一丝希望。 苏云晴这会儿也顾不得生之前的气了,站出来安排道:“阳阳上去看看灵灵有没有自己回家,秋雨在楼下等着,若是灵灵回来,赶紧给我们发消息。”随后又看了我一眼:“你跟我去找那几个保安!” 我们就这样兵分三路出了门。 苏云晴将奥迪停在工地门口,苏云梦正在着急的打电话,老邵与林惜也在旁边面色焦急,旁边还围着一些人,看样子都是项目部的人。 我们俩下来车,向着他们走去。 苏云晴上去就要劈头盖脸骂苏云梦,我拉住她:“你冷静点行不行?先找孩子好不好?” 苏云晴忍住了怒气,不过看她握拳的手,我还是十分后怕的。 我来到那几个保安跟前,问道:“你们看见孩子了?” 那几个保安都点了下头,其中一个保安指着小区的方向说道:“我们见那小女孩往那边走了,以为她要回家了,所以也没在意。” 这时,苏云晴的手机响了,她连看都没看直接翻开盖子摁了接听:“回去了没?” 苏云晴脸色难看至极:“赶紧顺着路去找。” 此时老邵与林惜也慌张的走了过来:“分头找吧。” 我问:“能不能报警?” 苏云晴说:“不够二十四小时,不会立案!” 这时我见王飞与他家的一个油漆工笑嘻嘻的从门口走了出来。 他俩看到门口这阵仗,吓了一跳。 不过他看到我,掏出烟盒向我努了努,我没心情抽烟,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王飞凑过来,然后小声问:“小二,这是在干嘛啊?” 我说:“孩子丢了。” 王飞点了下头:“哦,那赶紧找找吧,现在坏人挺多的。” 我点了下头:“你抽你的烟去吧。” 王飞只好退到墙根,与他家那个工人蹲下抽了起来,那个工人也好奇似的看着这群领导与王飞交谈了两句。 正当我与苏云晴上车时,王飞赶紧喊住了我:“欸,小二,那个小女孩,他去买水的时候看见了。” 他这么一喊,我们都吃了一惊,苏云梦更是放下电话,走到王飞跟前,王飞赶紧把烟扔到了地上。 我与苏云晴也都赶紧围了过去。 苏云梦焦急的问王飞:“谁看见了?” 王飞指着他的工友说:“啊,是他。” 那个油漆工也吓得将烟头扔掉了,然后说道:“九点的时候,我渴了,去那边超市买水去了,然后看到那个小女孩也进超市了,我听到她问那个超市老板哪里有药店……” “呃……药店?” 我将目光看向了苏云晴。 苏云晴眼眸里带着自责,她咬了一下嘴唇。 苏云梦急忙问:“那超市老板告诉她了吗?” 那油漆工说:“说了,说往南一直走,过俩红绿灯,就有药店。” 苏云梦气道:“哎呀!这孩子!” 苏云晴不等他说完,急忙向着奥迪车跑去。 老邵喊道:“小二,你也跟着去,别让她闯红灯。” 我心说,她就算想将车开上天,我都拦不住她,闯红灯算个毛啊。 我心里虽然这样说,但我还是不放心苏云晴闯红灯,这女人发起神经来,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我坐到副驾驶上,将安全带系好。 苏云晴直接发动汽车,将方向盘打了个大圈,猛地一拐弯,要不是安全带勒着我,我直接侧靠她身上了。 我吓了一身冷汗:“你慢着点!” “少废话!坐好你的!” 苏云晴此时哪里还有一点病态?那神态居然跟一只炸毛的母老虎一般生猛。 车速快到我头皮发麻,我看她这架势是真的要闯红灯。 我大喊大叫道:“停!停!停!” 或许是我喊的太撕心裂肺,她还是猛地踩了刹车! 我喘着粗气说道:“你理智点!” 可她眼睛盯着红灯的倒计时一言不发。 在绿灯亮起的那一刻,车子如一发炮弹一样蹿了出去! 还好,这条路上的车,并不太多,大概这不是下班高峰期。 过完第二个红绿灯,我们也确实看到了那家药店。 苏云晴将奥迪靠边一停,看了一眼后视镜,见没人,推开门就跨了下去。 我也下了车,直接向着药店而去。 我与苏云晴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或许我俩太过耀眼,走在一起太不搭配。 我穿的是干活的衣服,苏云晴确实一身名牌,任谁见了都会以为我俩不认识。 里面有两个女店员,诧异的看着我俩。 我走过去问道:“请问一下,九点多的时候,是不是有个这么高的小女孩过来买药了?” 我伸手比划了一下沈灵灵的个子。 那俩女店员回忆了一下,其中一个店员点头道:“对对对……还真有一个小女孩来过,梳着两个小麻花辫子,眼睛大大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我看了一眼苏云晴,苏云晴点了下头,问道:“她买的什么药?” 女店员说:“就一些治感冒发热的药。” 听她这么一说,百分之八十,应该就是沈灵灵无疑了。 我急忙询问:“她买完药,往哪个方向走了?” 那个女店员往南指了指:“我记得是出门右拐了,我当时还叮嘱她小孩子不要乱跑,早些回家,她却说还要给什么小姨买手套去。” 苏云晴听了,脸上的自责更浓了,要不是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估计眼泪都要滴下来了。 我对那俩女店员道了几声谢,然后问道:“那边有卖手套的?” 另一个女店员说:“嗯有,那里什么都有卖的,我就在那边住,不算远,也就南走200米,往西一拐再走几分钟就见到了。” 我再次道了声谢,随后拉着苏云晴向外走。 我说:“这小孩还真能找地儿。” 苏云晴捏着拳头,自责道:“都是因为我!” 我劝道:“这会儿还纠结这个干啥?先找到再说吧。” 第228章 地下娱乐城 我与苏云晴按着刚才女药店员指的路,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界。 放眼望去,这条街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规模与朝阳区那条小商场街只大不小。 两边的商铺,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我有点犯愁,这从何找起啊? 苏云晴指着一边说:“你去那边,我走这边,从头至尾挨着找,只要灵灵还在这条街,我就不信找不到。” 我点了下头:“行吧,你注意一下身体。” “嗯!”她答应了一声,就紧盯着右边的店铺向前走了起来。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寻找了起来。 令我们心越来越没底的事情发生了,按说像我们俩这种地毯式的寻找,应该能找得见,可是等我们走到头,竟没有见到沈灵灵的影子。 我的一颗心沉了下去,而苏云晴的脸色更是煞白如雪。 我安慰道:“你别慌,说不定她这会儿正往家走,只是我们刚好没遇到。” 苏云晴摇了下头:“不可能,一路上我一直在观察路边,根本就没见到她。” “那会不会从别的路走了?” “我现在最担心她被人拐走。” 我说:“她都十岁了,应该……应该不会跟陌生人走吧?” 苏云晴脸色难看地说:“那要是被人强行带走呢?” 我劝道:“你想多了,光天化日下,众目睽睽,谁敢这样搞?你只是太过担心……我靠?” 苏云晴瞪着我:“靠什么靠?全都是因为你!” 我没心情跟她吵架,指着前面一个门店说道:“你看……那是不是个地下商场?” 苏云晴转头盯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哪里?” 我又重新点几下那个地方:“就那里啊,你看,那里有个向下的箭头!” 苏云晴又重新看了几眼,终于,她也看到了,她连忙向那边跑去。 我也赶紧追了上去。 我们跑到那个箭头下,向里面一看,果然是个特别窄的一个地下室入口,里面是一条楼梯。 我走到旁边的商铺,对着老板问道:“老板,这个地下室下面是卖什么的?” 那老板笑道:“嘿,下面不卖什么,都是一些娱乐设施。” 我有些诧异,这地方连个招牌都没有,不免有些起疑:“什么娱乐?” 老板说:“啥都有,有台球,有电动,有老虎机、捕鱼机,还有跳舞机……” 不等他说完,苏云晴就急忙进去了,我赶紧喊住她:“你干什么?” 苏云晴头也不回的怒道:“她绝对在里面!” 我见她如此笃定,心中甚是怀疑,难道沈灵灵在下面玩游戏? 心中虽有怀疑,但还是跟着走了下去。 走到下面,才他妈看到招牌【地下娱乐城】。 我看到这个大招牌,不免有些心慌,这让我想到港片里的那种地下赌城。我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心里不紧张才怪,还好有个苏云晴在前面打头阵。 隔着两片绿色的门帘子就能听到里面嘈杂的音乐声。 苏云晴皱了下眉,显然她不喜欢这种环境。 我偷偷掀开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家伙,这次算是开眼了,这种地方居然还有迎宾小姐,这种天气,她们居然穿着旗袍光着两条大白腿在忙活着什么。 苏云晴见我如此,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直接就走了进去。 我有些踌躇不前,正当我还在想着要不要跟进去时,门帘缝内伸出一只手直接抓住我的衣服,将我拉了进去。 我吓得脸一红,看清是苏云晴,连忙说道:“别这样。” 苏云晴哼道:“怕什么?跟我进去找人。” 我不敢看那几个迎宾小姐,但她们似乎也有些为难要不要上来对着我们来一句欢迎光临,毕竟她们虽然穿着艳丽,但跟苏云晴这种一身名贵的女人一比,还是相见甚拙,况且苏云晴长得还那么漂亮,就如爱莲说里写的那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我用目光环视着整个地下城,惊的张大了嘴巴,好大,比我们高中的操场还要大,而且那些闪着五颜六色灯光的机器,更是有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苏云晴对着一个迎宾小姐招了招手,对方立即小跑着过来,礼貌的问道:“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苏云晴问道:“跳舞机在哪个方位?” 那迎宾小姐也是尽职尽责,礼貌的伸手笑道:“您随我来。” 本来苏云晴只想她指个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敬业,这让我更加大开眼界了,原来穿的好,长得漂亮,会让人这么尊敬。 我俩随着那迎宾小姐辗转了几个弯,当然,走路期间,不少染着黄毛红毛的北京小青年不断的向苏云晴吹口哨。 我感到有些尴尬,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该挺身而出,对着他们批判一顿,但我怕被他们压地上削一顿。 但不作为,又感觉不像个男人。 苏云晴扭头看出我的尴尬处境,一边走一边说:“别搭理他们,就当狗吠!” 她相当于给了我一个梯子,那我就顺着爬吧,谁让咱要手没手,要钱没钱呢?我一直记得民警任何说的那句话,打赢坐牢,打输住院。 我们又跟着迎宾小姐走了几十米,就看到一排跳舞机,而且一眼就看到在六号跳舞机正跳的起劲儿的沈灵灵。 我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可苏云晴却拳头握紧了。 我嘴嘶了一声,知道沈灵灵这次要挨一顿揍了。 果然,苏云晴一脸杀意的走到六号跳舞机旁边,伸手就将沈灵灵给揽腰捞了起来,横挟臂间。 沈灵灵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正看到苏云晴那一张怒气冲天的脸:“小……小姨?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云晴破口大骂道:“等出去再跟你算账!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不要……”沈灵灵一脸骇色,她又看到了我,连忙对着我求救:“小二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次……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了。” 沈灵灵放弃了挣扎。 苏云晴将手机递给了我:“给阳阳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别乱找了……” 第229章 不要就扔 我们出了地下室,我才开始给阳阳打电话,下面太吵了,打电话也听不清。 我跟阳阳说沈灵灵已经找到了,让他们别乱跑,都回家等着去。 来到车跟前,苏云晴摁了钥匙解锁,拉开后车门,将沈灵灵扔进了后座上。 我说:“你轻点!” 她瞪着我,吼道:“这是最轻的!” 我无奈的看了一眼一脸委屈的沈灵灵,摇头道:“你也是个人才,一声不响的就敢出来,上次被狗咬,跟你说过什么?全忘了?看吧,家里还有一堆人等着收拾你呢。” 沈灵灵委屈的嘟囔道:“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 她不嘟囔还好,一嘟囔再次点燃苏云晴的怒火:“还敢顶嘴是吧?” “唔~~”沈灵灵委屈吧啦的闭上了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我。 她的眼神有些求救的意思。 我却感到无能为力:“你别看我,自己惹得祸,自己扛。” 沈灵灵委屈道:“我还未成年!” 我与苏云晴居然异口同声道:“你还知道你是未成年?” “呃——” 我与苏云晴对视了一眼,然后我尴尬地说道:“你……你来……” 苏云晴冷哼一声,将后门使劲关住,然后对我喊道:“上车!” 我犹豫了一下,连忙摆手:“我就不去了,我随便转转。” 她再次喊道:“我让你上车!” “我……”我还想坚持一下,她却瞪着我不说话。 我没办法只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沈灵灵在后面道歉:“小姨,我错了嘛……” 苏云晴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吼:“你给我闭嘴!” 沈灵灵吓得面无血色。 我心中有些不忍,劝道:“你别吓坏她。” 苏云晴瞪着我:“我们都差点被她吓死!” 我点了下头:“行行行,继续吓,最好把她吓成我这样的,一辈子听到你的脚步声就有恐惧。” “那也比她乱跑强!” 我说:“那你就不能好好说?” “不能!” 她这一句话噎的我,都无话可说了。 我叹了口气,扭头对着沈灵灵说道:“你买的药呢?” 沈灵灵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药递给我。 我本以为用沈灵灵的这份心意可以打动苏云晴,没想到对方丝毫不领情。 苏云晴吼道:“别来这一套!我不吃她的药!” 我又唉了一声。 苏云晴骂道:“你不准替她讲话,今天我必须收拾她!” 我犯难道:“适当的批评几句嘛,咱不兴打孩子,会打出心理阴影的。” 苏云晴瞪着我:“你能不能别叨叨了!” 我躲开苏云晴的瞪视,扭头对着沈灵灵说道:“你看到了,我帮不了你了,一会儿我就下车了,你自求多福吧。” 沈灵灵又哼哼唧唧的开始委屈了:“人家都知道错了嘛。” 我耸了下肩膀:“城市里的小孩真会玩。” 奥迪车停到苏云晴的楼栋下。 苏云梦、林惜他们早就在下面等着了。 车子一停,她们围了过来,苏云梦更是一把拉开后车门,将沈灵灵拽了出来,怒声质问:“谁让你乱跑的?啊?”她越说越气,伸手在沈灵灵屁股上打了起来。 林惜上前将沈灵灵护在身后,嘴里劝道:“小梦,好好说,别打别打……” 我下来车,也是一脸委屈。 阳阳走过来问道:“小二,哪找到的?” 我指着南方说:“那边有个地下娱乐城,这丫头在那玩跳舞机,还别说,跳的还挺不赖的。” “呃!”阳阳脸色有些不自然。 “少夸她!”苏云晴冷不丁在我身后怒道。 我扭头对她说:“你们教育孩子回家里去,在外面被人看到了,小孩子心里更觉得没脸。我小时候就经常在外面被我爸打,当时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苏云晴冷哼了一声。 林惜与老邵觉得有理,就纷纷劝说着。 接着苏云梦就拽着沈灵灵一边骂一边往里走:“回去我再收拾你!” 我摇了摇头,就转身向着小区外面走。 苏云晴瞪着我,又冷哼了一下,这让我心里有些没底,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往外走。 阳阳跑过来拽住我:“你别走啊。” 我苦笑道:“孩子都找到了,我不走干嘛?我还得回去吃饭呢。” 阳阳说:“你的钱还在桌子上呢。” 我心里一动,说舍得那是假的,但当时在气头上,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回去拿回来,那面子肯定是丢尽了,可不能让苏云晴小瞧了自己。 我对阳阳摆了摆手:“那不是我的钱,免得某些人又说我拿了别人的好处……你还是代我还给你大姐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常有的事,如果只是为了图别人回报,那我以后就不用上班了,专门去帮助别人得了。” 阳阳见我说的如此大义凛然,当即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丝毫没察觉我这话里的水分有多高。 我见他还在崇拜我时,我故作潇洒的抬脚就走。 “站住!” 我被苏云晴一声厉喝给喊的有点脚发颤。 我扭头,苦大仇深的看着她:“又干嘛啊?你不能整天对着我呼来喝去的……” 她将脸撇到一边,哼问道:“衣服还要不要了?不要我就扔垃圾桶了。” 我无语道:“专挑软肋下手啊?那你扔吧,我大不了再捡回去穿。” “死心眼!”苏云晴骂道:“要就上来,不要就永远别要。” 我面露难色:“那你到底扔不扔了?扔的话,我就要,不扔的话,我就不要了。” 阳阳吧唧了一下嘴:“你们平时就这么吵架的?这也太好笑了。” 苏云晴对着他骂道:“你还有脸笑?灵灵全是被你带坏的,你怎么当舅的?四岁时就带着她去玩跳舞机。” 我见阳阳被骂,幸灾乐祸的说:“怪不得刚才你一听跳舞机,就有点不对劲儿,原来归根结底,毛病是出在你这儿啊?我觉得你的责任比较大点,小孩子学好不容易,想学坏一学就会……” 阳阳连忙解释道:“从小培养孩子舞蹈,这是好事。” 我呸了一声:“你以后少跟别人玩话疗,那种地方,是小孩子能去的吗?都一群什么人?黄毛,红毛,绿毛,弄得跟红绿灯似的,就差个交警站岗了。得了,你也回去认错去吧。” 第230章 七道菜 阳阳干笑了一声:“你跟我们一起上去吧,你看我姐都放下面子邀请你了,你这会儿走了,让她面子往哪搁啊?你就上去给我姐做顿饭,你知道当时她怎么找过去的吗?” 我疑惑道:“怎么找过去的?” 阳阳笑道:“当天你不是要答应给她做饭的吗,结果等了一上午连个早餐都没等到,她心里有些不安,就偷偷去生活区看了一眼,结果看到我们三个上车,她才开车跟过来的。” 我看了一眼苏云晴,她虽说还是横眉冷对,但有时她也挺好的,可能我在他家人面前摔她衣服,确实让她很难堪,心里生我气,也情有可原。 我说:“那,做饭归做饭,但先说好了,别再骂我了,刚才在车上骂了我一路,我都想跳车了。” 苏云晴哼道:“一般人我还懒得得骂。” 说完她就向着楼内走去。 我嘟囔道:“这话,好像被你姐骂,能发财似的。” “那也说不定哦。” 阳阳见我答应了,有些喜形于色。 之后,我又跟着阳阳走了进去,苏云晴已经在电梯里等着了。 她故作不看我,但我知道她在等我俩。 我也知道,她的气,经过灵灵这么一闹,已经消的差不多了,有什么会比失而复得更让人心里舒服的呢? 在电梯里,我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阳阳干笑了两声,也没放出一个屁来,反而将气氛弄得更尴尬了。 我问:“你们家里还有什么菜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菜啥也做不成。” 阳阳说:“冰箱里还有小酥肉。” 我说:“老吃这个不烦啊?” 阳阳问:“我姐喜欢吃啊。” 我说:“你别啥事,都你姐你姐的。” 苏云晴好似又哼了一声?我没听清楚。 阳阳笑道:“那你想做什么?” 我说:“你还记得,上次你给我的菜单吗?” 阳阳惊讶道:“你学会了?” 我说:“很难吗?” 阳阳不住的夸道:“你可真是个牛人,以后谁嫁给你,就有口福了。” 我说:“我家没那个条件,就像小酥肉这东西啊,我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弄。” 说着话,电梯已经停了。 我们来到苏云晴门口,打开门,正听到苏云梦在训斥沈灵灵的声音。 苏云晴凶着脸走了进去,我与阳阳也无奈的跟了进去。 苏云晴瞪着坐在地毯上的沈灵灵,然后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冷哼了一声。 韩秋雨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林惜与老邵也看着苏云梦在训斥沈灵灵。 他们训他们的,我将阳阳拉到一边。 我对阳阳说:“要不,今天就试试那七道菜?” 阳阳点头道:“那当然要试。” 我说:“那个土豆炖牛肉比较麻烦,换一道别的菜吧?” “啥菜?”阳阳不解地问:“难道,又是你们老家的特色?” 我说:“也不是啥特色,只是将猪肉做出酱牛肉的味道。” “哦?”阳阳睁大了眼睛:“你开玩笑的?” 我认真的说:“没开玩笑,是真的,你不信啊?” 阳阳说:“我肯定不信啊,猪肉能做成酱牛肉的味道,这也太不可能了。” 我说:“要不,今天我就让你尝尝看?” “好!”阳阳一脸的高兴:“都需要买什么?我跟你去买。” 我说:“你给我弄一大块纯瘦的猪肉,一点肥肉都不能有。” 阳阳点了下头:“这事儿简单,还需要买什么?” 我说:“其他的,就买那剩下的六道菜的食材就好了。” 阳阳说:“行,没问题,你在厨房先收拾着,我和秋雨一起开车去。” 阳阳还没说完,苏云晴就喊道:“给钥匙,开我车去。”说完,她将车钥匙抛了过来。 阳阳一把接住,嘿嘿笑了两声。 我惊讶的小声问:“你姐是属狗的?耳朵咋这么灵?” 阳阳连忙嘘道:“再小声点……” 我看到苏云晴眼睛瞪着我:“我属鸡的!” “我操?”我有点冒冷汗了。这都能听见? “嗯?”苏云晴眼神要刀人,我赶紧闭上了嘴,连忙跟阳阳一起低着头向着厨房走去。 阳阳一边走一边提醒:“以后咱能不带口病吗?多难听……” 我脸一红:“我一震惊,就不自觉的……” 走进厨房,阳阳对着韩秋雨比划了几下,韩秋雨看着我笑了笑。 我摆了摆手,知道说话,她也听不懂,还不如让阳阳带她走呢。 阳阳两人走后,我嫌外面太吵,就将厨房门关住了,开始收拾锅碗瓢盆,然后找了个大瓷盆,接了半盆清水,接着倒入酱油、生抽,接着往里面放了两勺子盐,找了两根筷子开始搅拌起来。 我在里面正忙的热火朝天,老邵推开门走了进来。 “邵哥,几点了?”我扭头看着他,手里还在忙活着。 老邵看了一下手机:“十一点半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顿饭可能有点稍晚了。” 老邵说:“晚点没关系,只要孩子没丢,比什么都强,你这是要做什么菜?” 我笑道:“酱牛肉。” 老邵双眼有些放光:“你还会做这个?” 我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邵嘿嘿笑道:“吃酱牛肉,没酒可不行。” 我说:“你还是别喝了,上次你都没见你喝的那个样,别让林姐听到了生气。” 老邵老脸一红:“那天,我是不是出洋相了?” 我摇摇头:“也不算是洋相,我觉得每个人心里都会有忘不掉的人。” 老邵叹了口气,将门关住了,他来到我跟前,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你抽吗?” 我摇摇头说:“我哥说,要我给你们做饭的时候,千万别抽烟,手还得洗干净,不然影响人家的口感。” 老邵笑道:“你还真害怕你哥啊。” 我说:“谁对我好,我就害怕谁。其实也不是害怕,就是谁对我好,我就听谁话。” 老邵吐出一口烟,说道:“你还小,没经历过一些事,永远不知道其中的滋味。” 我点了下头:“估计我以后也逃不了。” 老邵点了下头,将烟掐灭:“看个人造化了。”他说完,就出去了。 我靠,我以为他有什么悄悄话要对我讲呢,我都开始假装深沉稳重了,原来他是进来抽烟来了,我勒个大操! 第231章 酱牛肉出锅了 四十分钟后,阳阳与韩秋雨提着几大袋子食材回来了。 苏云梦也终于不再骂孩子了,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聊起了天,静等饭食。 韩秋雨、阳阳两人进来厨房给我打下手。 韩秋雨先用电饭锅蒸上大米,阳阳学着择菜洗菜。 我率先将那一块纯瘦肉用水泡了一下血沫子,接着用刀将它分成了四小块,然后将这四小块瘦肉放进了那个盛酱油的瓷盆里侵泡了起来,之后又将我搭配好的全材料扔进了瓷盆里,想让猪肉变成酱牛肉的味道,这些调料是必不可少的。 做完这些,我打开火,将蒸锅放了上去,这个瓷盆也被我小心翼翼的端到了篦子上,盖上锅盖后,蒸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阳阳诧异地问道:“这就能做出酱牛肉的味道?” 我说:“这是速成的,平时我妈妈都要这样淹一个晚上,第二天才能蒸,我觉得这样也可以的,只要调料放全了,味道也不错的。” 阳阳将信将疑的点了下头:“就当做个实验吧。” 我说:“你不吃,一会儿我端走,我们那些工人……” 说到这里,我有些失落的说不下去了。 阳阳见我冷不丁的不说了,出口询问:“怎么?” 我叹了口气:“刚来时,我们有二十来口子人,一转眼就走的只剩我们七个人了,感觉有种凄凉感……” “嗐!”阳阳无所谓的说道:“明年不是还来吗?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现在的分别,是准备迎接下次的相聚。” 我苦笑道:“谁知道呢?这些人,一天一个想法,说不定今年在这里没挣到钱,就想着去干别的了。” 阳阳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别想这么多了,随缘嘛,来,先炒其他菜,大家都快饿扁了。” 一提饿,我也是真饿了。 索性就撸开袖子开始炒其他六道菜了。 苏云晴与林惜提议说要将蒜苔炒肉与尖椒肉丝的肉,换成小酥肉,我觉得也可以。 炒菜是很快的,耽误事的是做菜前的准备。 没过多久蒜苔炒肉、尖椒肉丝、炸春卷、辣子鸡丁、还有那一道最出名的水煮肉片端上了餐桌。 这时,我的“酱牛肉”也要出锅了,我掀开盖子,那香味随着层层升华的白烟蔓延了开来。 “什么味儿?这么香?” 他们都围到了厨房门口。 我说:“我的酱牛肉出锅了,嘿嘿,等我切成片啊,我再调点料汁儿,就可以蘸着吃了。” 老邵说:“费那事儿干嘛?一人切一块。” 林惜嫌弃地说:“哪有那样吃的?斯文点。” 老邵笑道:“那样才过瘾。” 林惜再次嫌弃道:“那你自己去一边吃,别上餐桌。” 老邵这才住了口。 我将那四块黑乎乎的瘦肉用筷子夹了出来,放在菜板上。 我对韩秋雨比划了一个刀切肉的动作,韩秋雨心领神会,没办法,谁让她刀工好呢。 韩秋雨切出来的肉片,果然薄厚一样,她将肉片直接片在了盘子里。 这期间我也没闲着,我也用小碗调了点蒜汁儿,老邵说:“别蘸,直接淋肉上。” 我点了下头:“行。” 我将蒜汁淋到了肉上。 我说道:“这都不是啥名贵的菜,跟那些海参鲍鱼啊没得比。” 苏云晴哼道:“还想着那一桌呢?” 我说:“没有,我就怕你们吃惯了山珍海味,瞧不上这些粗茶淡饭。” 林惜笑道:“想多了,粗茶淡饭才吃着踏实,那种山珍海味,谁能天天吃呢?那天也不过是为了请你吃而已,顺便向你赔礼道歉。” 我惊讶道:“呃!这……不是真的吧?” 老邵骂道:“你小子没口福,倔的跟头驴似的。” 苏云晴寒声道:“你们瞒着我,将他骗走羞辱一顿,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老邵与林惜神情瞬间有些尴尬了。 我适时的说:“其实这事,大家都是出于好心。为了能尝一尝自己女儿喜欢吃的菜,敢出十万块钱的父亲,这是有多疼自己的女儿啊,我跟你说,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爹,我都愿意少活十年。” 苏云晴听了,骂道:“那你为什么不给他们做饭?十万块钱对你来说,足以让你丰衣足食。” 我义正言辞的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不能因为十万块钱,而出卖我们的友情吧?” 苏云晴送了我个白眼:“算你还有良心。” 这时,沈灵灵叫道:“肚子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苏云晴扭头又要训斥沈灵灵,我连忙说道:“可以吃了,尝尝我做的酱牛肉,不好吃不要钱。” 沈灵灵嘻嘻笑道:“小二哥哥,我最爱吃你做的饭了。” 能听到小孩子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的,都知道小孩子比大人还要挑食,如果一个小孩子喜欢吃一样东西,那说明这东西是非常不错的。 苏云晴教训道:“叫叔叔!” 沈灵灵鼻子一歪:“就不。是哥哥。” “你不听话是吧?以后不让你来了。” 沈灵灵撅着嘴嘟囔道:“明明就是哥哥……” “哼!我说喊叔叔,你就必须喊叔叔。” 我赶紧打断她俩:“咱们能不能停一停?没必要为了个称呼,让大家都饿着肚子吧?” 苏云晴说:“必须喊叔叔。” 我无奈道:“那你俩继续在这儿谈,我们可要先吃饭了。实在不行,你们去楼下谈。” 苏云晴皱眉道:“这我家,你还赶我出去?” 我端着盘子绕过她,然后走到餐桌旁:“我没赶你啊,要不,我走?” 我将盘子放在餐桌上:“你这人天天气性太大,跟个孩子还要争强好胜的,她今天是不对,但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啊,你看还给你买药,我听了多感动。” 苏云晴哼道:“她在跳舞机上动的更有劲儿,还给我买手套,手套呢?” 沈灵灵嘻嘻一笑:“我忘了,听到他们说下面有跳舞机,就忍不住跟着下去了。” 苏云晴气道:“你听听,你听听,这要是跟着人贩子下去了,还能找到吗?” 第232章 吃饭 在我的一顿搅稀泥下,苏云晴想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苏云梦在一旁小声笑话道:“还真有人治得了她啊。” 阳阳小声道:“我早发现这点了,不然干嘛拽着他,不让他走?” 我听到了,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 阳阳凑过来小声道:“你能压住我二姐的火,可以慢慢劝劝她,其实阿姨对我们很好的……” 我连忙打住他:“欸,免开尊口啊,这种事,我可不干。为了你家的事,又耽误我挣一天钱。” 今天就上了两个小时不到的班,我还在头疼表姐夫会不会给我记工分呢。 阳阳说:“你一天才四十块钱,大不了这个月工资,我给你付。” 我皱眉道:“一万、十万我都不要,我看的上你那一千二啊?你还吃不吃饭了……” 阳阳只好作罢。 七道菜上了餐桌,众人围了过来。 我与韩秋雨出身没他们那么尊贵,所以就主动给他们盛起了米饭。 阳阳像个没事人一样等着韩秋雨给他递碗。 苏云梦与苏云晴将目光看向阳阳。 阳阳干笑了一声:“咋……咋了?” 苏云梦用手指了一下电饭锅:“你好意思让他俩伺候着?就不能动手帮帮忙?” 阳阳连忙赔笑道:“呃,忘了忘了……我来我来……” 苏云晴哼道:“没一点眼力见。” 阳阳脸上挂上了尴尬。 我对苏云晴说:“盛个饭而已,没必要嘛。” 苏云晴说:“这样很不礼貌!” 我笑道:“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这种小事情,就不要说礼貌不礼貌了。” 老邵与林惜两人怎么说,都算是长辈,也是客人,我们总不能让两个长辈给我们盛饭吧?这就更不礼貌了。 很快每人面前都有了一碗米饭。 我也跟着坐在阳阳与老邵之间。 老邵辈分大,笑道:“光看样子,就很不错,接下来该尝一下味道了。”说着他用筷子夹了一片水煮肉片,放在了嘴里。 林惜问:“咋样?” 老邵一边吃一边点头:“不错,不错。软嫩的很,而且辣到适中。你们也尝尝看。” 我听了他的夸赞,还是嘿嘿的笑道:“我都没吃过自己做的水煮肉片,下面都是小白菜和黄豆芽。” 我不好意思去翻菜,毕竟看过一部电影,音乐僵尸里的英叔与麻麻地吃饭,因为不用公筷被骂的狗血淋头。 苏云梦用筷子将水煮肉片底下的小白菜夹出来一片放在沈灵灵的米饭上,苏云梦对着我纠正道:“这个叫娃娃菜,小白菜不是这个,这两个菜是有区别的。” 沈灵灵也说道:“对啊,小二哥哥,妈妈说过,娃娃要吃娃娃菜,以后才会乖巧可爱。” 苏云晴没好气地说:“哪里乖巧?” 沈灵灵不服气地说道:“就是乖巧。” 苏云晴翻了个白眼:“让你喊叔叔,非得喊哥哥。这也叫乖巧?” 沈灵灵好奇地问:“为什么非要喊叔叔?” 苏云晴气道:“让你喊,你就喊,问那么多干嘛?” 我说:“我觉得,其实喊哥哥挺好的。”说完,我看向老邵:“邵哥,你说是不是?” 老邵点了下头:“是……” 苏云晴眉毛一挑,瞪着我:“你故意的是吧?我要不要喊你一声叔?” 我嘿嘿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苏云梦笑道:“小晴,你知道他称呼咱爸叫啥吗?” 苏云晴眉头一皱:“叫啥?” “大哥。”苏云梦说完,掩嘴偷笑了起来。 苏云晴鼻子差点没气歪。我又嘿嘿笑了声。 老邵吃的正香,点了下头:“各人喊各人的吧。” 阳阳说:“邵叔,可怎么都感觉,我有点吃亏啊?” 老邵说道:“吃亏是福,吃亏是福。” 这时,林惜夹了一块“酱牛肉”,翻过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闻了一下,笑道:“真香,小二,你这厨艺也太奇妙了,猪肉居然做的这么香,还真跟牛肉一样。” 我笑说:“你尝尝看,保证更奇妙。” 林惜点了下头,准备轻轻咬一小口,我连忙说:“吃这片肉,不能小口咬,那样吃不出感觉来,你直接将一整片吃下去,那才过瘾。” 林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听了我的建议,一口吃进了嘴里,我们都看着她,她却缓慢的咀嚼着。 老邵见她嚼的太慢,直接夹起一片放在了嘴里快速咀嚼了起来,他没有林惜斯温,不等咽下,就对着我夸赞道:“不错不错,真的很像牛肉,够劲道。” 林惜咽下那一口肉,说道:“真是神了,这真是你妈妈研究出来的?” 我点了下头:“嗯,是的,家里穷,吃不起牛肉,妈妈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每次过年都会弄一盆,这个只要腌这个汤里,能放好久,我天天晚上,半夜饿了,就偷着吃一块,我妈还以为家里进猫了。” 林惜点了下头:“那你妈妈是什么学历?” 我叹了口气:“嗐,我妈妈没上过学,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可惜了……”林惜感叹了一声。 我笑道:“没啥可惜的,农村的妇女大部分都没文化,她们父母都觉得女人不需要花钱上学,反正将来要嫁人,就算学历再高,那也是给婆家做贡献,娘家是得不到一点好处的。” 老邵说:“对,这很符合那年代的逻辑思想。” 我们一边吃着饭,一边天南海北的聊着,不过,我一般不怎么发表意见,毕竟我经历的太少,只有聊到吃的时候,我才会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因为对于这一点我很自信,只要我看一遍做菜的手法,就能将其弄出来。 最后我们将桌子上的饭菜吃了个精光,我又与阳阳、韩秋雨三人将锅碗瓢盆洗了个干净,韩秋雨开始拖地了,我也将厨房里的每个台子擦了一遍。 苏云梦与林惜、老邵去工地上了。 苏云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忙碌的身影,问道:“明天还来吗?” 我一边擦着台沿子一边说:“我明天还得上班啊。” 苏云晴将兜里的信封掏出来晃了晃:“一个月才一千二,这一万够你干八、九个月的了,难道也换不来你给我做几天饭?” 第233章 网名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信封,皱眉道:“我不是说让你们还给你姐了吗?” 苏云晴哼道:“为什么要还?” 我说:“自证清白啊。” 苏云晴笑道:“你觉得清白与钱哪个重要?”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反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生你爸的气吗?” 苏云晴说:“不知道。你可以讲讲吗?” 我说:“他当着别人的面,问,十万块钱与你,我会选哪个?” 苏云晴皱眉道:“他这样问了?” 我点了点头:“对啊。我不知道他这么问的意思,但总觉得这话里的意思,像我在利用你一样。” 苏云晴点了下头:“或许,他想看看你的人品。” 我诧异道:“可结果呢?他这样做,不但没吃到想吃的,还让你不开心了,何必呢?” 苏云晴笑说:“可能他没想到你会这么不识时务吧。” 我说:“不是我不识时务,是你们将人看的太扁了,以为所有人都会为了钱,变得没底线啊?” 苏云晴用信封轻轻拍着手心,问道:“那这钱,你不打算要了?” 我看了一眼那厚厚的信封,狠心道:“不要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不贪图回报,才是真英雄。” “哟,没看出来,还是位少侠啊?哈哈……”苏云晴都听乐了。 我尴尬无比:“难道说错了?” 她笑道:“话没错,不过这跟电影台词一样,被你说出来,有点滑稽。” 我白愣了她一眼:“哼,那我不说了,我也就在电视里学了这么点词。” 她说:“下午,要不要出去转转?你还没去过故宫吧?我载你去天安门见识一下,顺便游一下故宫。” 我摇摇头:“听说门票很贵的。” 她笑道:“旺季一张门票才100,淡季也就60块钱,很贵吗?” 我反问:“这还不贵吗?” 她说:“我请你啊。你就当陪我游玩嘛,大不了我再给你开几天工资。” 我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想去,我还准备回去睡个觉呢。” 她气道:“睡吧睡吧,整天就知道睡。” 我无奈地说道:“闲人永远不懂忙人的世界,你就是太闲了,闲的给自己找气。” 苏云晴叹了口气:“得,跟一个死心眼没道理可讲,讲到最后反而搞得自己头疼。” 我说:“自得其乐嘛。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快乐中,白天不懂夜的黑。” 我洗了一下手,然后甩了两下,笑道:“那你今天吃开心了吗?” 苏云晴哼道:“本来挺开心的,现在,又不开心了。” 我故意笑道:“你是吃了三碗米饭撑的不开心了吧?” 苏云晴气道:“吃三碗怎么了?你也不想想我饿了几天了?这全都怨你,整天就知道气我。” 我无辜的说:“气你的是你爸他们,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哼道:“可我就生你的气。” 我苦笑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是找不到出气筒,拿我撒气来了。” 她说:“那你就对了?不问原因,就甩我衣服,我什么时候甩过你?” 我说:“甩了两巴掌,现在想想,都难受。” 她跺脚道:“哎呀,这都多久的事了?小气鬼,忘不了了是吧?” 我说:“你看你看,一说你的不是,你就这样,女孩子不能动不动就动手,看上次扇的阳阳,你可真下得去手。以后能不能不打人?” “哼,他那是活该!整天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嘿嘿一笑,问道:“现在几点了?看下午还来得及上班不?” 苏云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都两点半了,就别……欸?我送你块电子手表吧?你没个手机,总要看时间吧?” 我连忙摆手:“我不爱戴手表,干活太碍事了,弄不好磕坏了,还得心疼好久,再说了,我自己又不是买不起,要知道,我可是有五万块钱的大款啊。” “切!”她不屑地说道:“五万就是大款了?你那么抠门,啥也不舍得买,你看看,现在谁还没一部手机啊?我姐准备给灵灵买一部手机,防止下次她再丢了。你也买一部吧,哪怕买一部最便宜的,只要能接听电话,看看时间也行啊。” 我说:“等再过段时间吧,我想到时候能买一部能看电子书的手机,还能登qq号的。” 谁知她一听qq号,就双眼放光的说道:“把你qq号码给我,我先加个好友。” 随后,我将qq号念了一遍,她让我先等等,她快速跑回卧室,将笔记本电脑端了过来,然后登上qq,让我再念一遍。 我就又念了一遍,然后她开始添加了起来,她看到我的网名笑了:“夏日凉茶”? 我嘿嘿一笑:“嗯,就这个。” 她说:“已经申请添加好友了,等你登录的时候,就可以同意了,我的网名叫【云淡风晴】。” 那时候网名很多都叫【云淡风轻】,可她却将轻字改为了晴,而她的真名又叫云晴,还真别说,这网名真适合她。 我笑着说:“有好多叫云淡风轻的,这名字都快俗透了。” 苏云晴哼道:“那你的网名就不俗了?夏日凉茶,你怎么不叫夏日空调啊?” 我一听差点没笑死:“你也太幽默了。” 后来我又加上了阳阳,他的网名叫【得意阳阳】,我笑话了他大半天,他最后坏笑的问了我一句:“谁叫凉茶?”我疑惑了小半年,后来听工友们拿古诗开玩笑,我就明白阳阳为什么要问谁是凉茶了。 工友说锄禾日当午,不知道那个叫当午的姑娘还好吗?又有一个工友说紫嫣的妈妈是谁,我们都没猜到,工友最后说紫嫣妈妈姓赵,名香炉。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念道日照香炉生紫烟……这些梗到现在都快玩烂了,但在08年还是很前卫的。 日,这个字眼,是很有意思的,大家心领神会就好。 第234章 真是朋友 从苏云晴家出来,我又穿上了那件红色狐狸标志的羽绒服,真暖和,而且,还有淡淡的香味,像她身上的香味。 她洗过了。 我又向她索要我那件皮尔卡丹,她却说这天气已经穿不上了,就将那件外套留在她家吧。 而且她还说天冷了,要是有换洗的衣服,可以拿过来用洗衣机洗洗,这个我拒绝了,我觉得太难为情了。 至于那一万块钱,苏云晴说先替我收着了,等我以后遇到难事了,再来找她拿。 路过项目部的时候,老邵站在办公室门口对着我招手:“小二!” 我走了过去:“咋了?邵哥。” 老邵笑道:“走,跟我去一趟小梦办公室。” 我诧异地问:“你在这儿故意等我呢?” 老邵笑哈哈地点了下头:“脑子越来越灵活了……” 我看他笑的跟个老狐狸似的,心虚的问:“啥事啊?” 老邵扶着我的肩膀,说道:“走吧,进去就知道了。” 我一脸担心地说:“不会又要给我钱吧?” 老邵笑骂道:“做白日梦呢?” 我就这样被老邵推到苏云梦的办公室门前,我能听到里面有人谈话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让我莫名的心慌。 我皱眉道:“里面不会是……” 老邵笑道:“嘿嘿……” 果然,当门打开那瞬间,我脸一下就成苦瓜像了。 苏父与那个美妇人正一脸微笑的看着我,林惜坐在美妇人身旁作陪。 我不知该不该进去了。 苏云梦坐在办公桌后推了下眼镜,然后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进来啊。” 我苦笑道:“你们居然还敢这样骗她?” 苏父无奈地笑道:“女儿病了,我这个当爸爸的怎么能拔腿就离开?要走,也要等她身体好了才能走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进去啊。”老邵还是把我推了进去。 我叹了口气:“可她不想看到你们啊,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了。” 苏父笑道:“来,坐下说。” 我有些犯难:“她有个望远镜,说不定这会儿正往这边看呢。” 苏父笑道:“这个不用担心,阳阳发消息说小晴已经回卧室休息去了。” “哦。”我点了下头,随后问道:“那……那你们又把我拦住,不会是还想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吧?” 苏父摇了下头:“不问了,东阳他们都说你好,而且还见义勇为帮着警察破获了一桩拐卖儿童的大案子,这足以说明你品德高尚。” 我尴尬的笑道:“其实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这事就别提了,提起来脸都臊得慌,当时,要不是苏云晴救我,估计我也挂了,所以我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如果也帮着你们欺负她,这就太忘恩负义了。” 苏父点了下头:“很好,你能作为小晴的朋友,我很放心。但你说错了,我们并没有欺负她,而是真心疼她。”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我不太会讲话吧,您多担待点。” 苏父摆摆手:“不打紧……”他顿了顿叹道:“小梦妈妈去世后,两年我都没缓过来,更别说三个孩子了,后来我遇到了方华。”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美妇人。 我也看了一眼那美妇人,心想她应该就是那个方华,我连忙向着她礼貌的点了下头:“您应该就是方阿姨吧?” 美妇人微笑道:“是,我就是方华,上次真是不好意思。” 我连忙摇手说道:“没关系,苏总已经跟我说了,当父亲的担心女儿遇人不淑,这本来就很正常。” 苏父见我理解,就笑道:“理解万岁。” 我说:“这不难理解。我只是有些好奇,方阿姨作为后母,是不是打过苏云晴?” 我这么一说,他们都听笑了,方华柔声笑问:“你觉得我有那么恶毒吗?” 苏云梦更是摘掉眼镜,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说:“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老人都说后娘打孩子,迟早饶不了。” 苏云梦摇了下头说:“恰恰相反,阿姨她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我们。” 苏云梦这么一说,方华眼眶有些湿润了,能被自己照顾大的孩子这么说,不免心里有些感动。 苏云梦说:“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是每个女人都渴望的?可阿姨将我们三个视如己出,将妈妈的爱延续至今,没有过一丝怨言。” 我听了,瞬间对眼前的方阿姨肃然起敬了起来。 方华摆摆手笑道:“我现在不想其他的,只想小晴能够原谅我的过错。” 我有些不解:“苏云晴的脾气确实有些暴躁,但她平时也很讲道理,我只是不了解你们之间的误会。” 方华说:“也怪我当时忙乱了,没记住小罗说的一个地址,才酿成了无可挽回的大错。” 我皱眉道:“小罗是谁?” 方华看着我问:“你……你不知道?” 我茫然的看了一眼苏云梦,又看了一眼方华:“不……不知道啊。” “啊……这……”方华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苏父。 苏父也嘶了一声,然后对着我问道:“小晴没跟你提过啊?” 我皱眉道:“没有啊。” 但我已然猜出,这个小罗肯定是苏云晴特别重要的人,男朋友?未婚夫?还是……老公? 突然,我想到那天我与她在劝解小欢的时候,谈到二婚女人时的情景,苏云晴当时很是生气,我不由得惊问:“那个小罗不会是……是苏云晴丈夫吧?” “呃……” 他们都怔在了当场。 如此表情,我笑道:“看来我猜对了。” 他们被我的笑搞得有些面面相觑。 苏父皱眉问:“你不生气?” 我眨了眨眼睛:“我为什么要生气?” “嘶——”苏父也有些摸不准我的心思了,他问:“你究竟对小晴是什么样的心思?” 我诧异道:“就是朋友啊。” “就是朋友?”苏父扭头看了一眼苏云梦:“真……真是朋友啊?” 苏云梦也想了半天,然后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朋友!” 第235章 震惊 苏云梦起身来到苏父跟前,附耳说了几句话。 苏父张着嘴哦了几声。 我看着他们的这波操作心里直泛嘀咕,这有什么悄悄话可说的。 同时,我心里也在想着另一件事,那个叫小罗的,百分之八十是苏云晴的丈夫无疑了,若是让人家知道他老婆给一个男的又买衣服,又送那的,会不会过来打我一顿? 可接下来,我就打消了疑虑,只听苏云梦对我说道:“你猜的没错,小罗确实是小晴的丈夫。不过,称为亡夫比较妥当。” “呃死……”我有些吃惊,连忙改口道:“……去世了?” 苏云梦点了下头:“对,去世了,正因为他去世了,才让小晴与阿姨产生了隔阂。” 我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 苏云梦说:“我希望你能把今天的事保密,我不知道小晴为什么没对你讲小罗的事,既然她没说,那是有她的难言之隐。” 我却道:“这有什么?她不想说,肯定是不想提起这伤心事,另外,我知道她手腕上的伤疤,她说她自杀了两次,都被你们发现了。” 方华有些自责道:“唉!如果,当时我记住地址就不会……” 苏云梦拍了一下方华的肩头,安慰道:“阿姨,就算你记住了,她也救不下他,弄不好连她也得栽进去,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天意。” 方华自责道:“虽然你们这么劝我,但我仍觉得我耽误了他们见彼此的最后一面。小晴恨我,是理所应当的,这辈子我什么都不图了,只求小晴这孩子能原谅我。” 我听的是云山雾罩,我理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对话,看了一眼老邵:“邵哥……这……我该怎么劝?” 老邵笑问:“你答应帮忙劝了?” 我说:“你们把我拦在这儿,不就是想让我去劝说苏云晴吗?” 老邵点了下头:“嗯,对。你知道吗?那天你在仓库偷懒,小晴破天荒的带着安全帽让我领着她去工地转悠,我就有些怀疑了,而你走后,她难得的开了次玩笑,五年了,这是头一次,我当时就想把这事跟老苏他们说,可因为你表哥出事,这事儿就被我搁置了。” “这还不算,对于你表哥的事,她也亲力亲为去调查,你们那宿舍都脏成什么样了,她都没嫌弃,我当时怀疑她可能职业毛病犯了……” 我打住他:“你是说,我表哥能拿到赔偿款,全是她帮忙……” 老邵点了下头:“你以为呢?不然你以为就你哥领着个水电工就能证明?人证先不说有没有用,就单说那两条钢丝绳已经消失了,那就说明物证没了,那些人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你们是玩不过他们的。” “呃!”我再次刷新了认知:“这么说,确实是苏云晴帮的忙?” 老邵笑道:“可不,就连那次刮大风,你们的真石漆把瓷砖污染了,也是她让人找那帮四川工人重新贴的,当然了,那都是她自己出的工钱。” 我当时听的简直无法言喻了,没想到她默默的在背后为我,呃,应该是为了我,才做了这么多。 我突然揉起了脑袋。 老邵问:“咋了?” 我愁眉苦脸道:“我是一辈子还不清了。” 老邵笑道:“你当不知道就行了。” “可我已经知道了。” 老邵说:“那你就别吭声。继续做好你的朋友。” 我遮住额头,羞于见人了:“我怕下次见到她,会不自觉的跪下,哎呀!我要知道这些,今天就不跟她吵了,哪还有脸跟人家提绝交啊?” 林惜这时说道:“我觉得你还是跟她正常交流比较好,偶尔吵吵架,也能提高一下情绪,若是你要是对她唯唯诺诺的,可能会引起她的怀疑。” 我说:“你还让我跟她吵架?可拉倒吧,哪有脸啊?” 方华问道:“你就不好奇小晴为什么会对你好?” 我摇摇头:“这个真不知道。” 方华说:“你不知道,也在情急之中,因为你没见过小罗,只有她的家人,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你好。” 我好奇地问:“因为什么?” 方华笑道:“那是因为,你的歌声里有他的声音。” “呃????” 我的歌声里,有他的声音? 谁的? 那个小罗? 这也太巧合了吧? 苏云梦说:“你可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你知道为什么阳阳会喜欢上一个聋哑女孩,我们做家人的却没反对?” 我摇了摇头:“我也很好奇这个,苏云晴以前跟我说下次给我看个东西,就明白了,后来就忘了。” 苏云梦走到办公桌后,拉开里面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个相册,然后说道:“她让你看的,应该就是这些。” 我接过他们传过来的相册,咽了下口水:“这个……我能看吗?” 苏云梦微微一笑:“你随意。不过,你应该会感到很吃惊。” 我不知道她的吃惊指什么,只好翻开了相册,当看到一张黑白照片时,我确实震惊的无以复加。 我当时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揉了一下眼睛,再次看了一眼那张黑色照片:“这……这怎么可能?太……太像了……” 苏父笑道:“谁又感到不吃惊呢?” 老邵也笑道:“当那天她冲出来咬阳阳的时候,我都看愣了,世界上真有如此长相一样的人。” 我震惊的看着那张黑白照片:“这个不会就是你们的妈妈吧?” 苏云梦点了下头:“对。”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在花池旁,我跟苏云晴说阳阳最近老在生活区出现,是为了伺机报复韩秋雨,而苏云晴直接就打了阳阳的手机质问,而她还问了句“真像?”,之后挂了电话,就对我说一定要见见韩秋雨。 当我看到这张照片,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苏云晴会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下韩秋雨了,谁不想见一下与自己过世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呢? 老邵见我这么震惊,笑道:“还没完呢。” 我诧异道:“啥没完呢?” 老邵说:“令你感到震惊的事,还没完。” “呃????” 第236章 不可思议 老邵问道:“你就不好奇小梦她们,都会手语?” 我更加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云梦,然后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开玩笑地问道:“你们别告诉我,她妈妈也是聋哑人……” 我这么一说,他们都微微一笑。 我看着他们的笑,我却笑不出来了:“这不会是真的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的……” 苏云梦笑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但人上一千,人上一万,或者一亿,总有一两个巧合。世界上那么多有明星相的人,为什么有人可以像刘德华,有的人可以像周杰伦,就不可以有人像我妈妈?” 她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好有道理,我看过一个搞笑视频,里面都是山寨版的明星,光成龙就有好几位,有个假成龙说自己不是成龙,是徐霞客,最后连谢霆锋、任贤齐、周杰伦都出来了,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很型似。 中国十几亿人口,很可能不止一个女人像苏云梦的妈妈,只是我们没有遇见而已,而韩秋雨刚好被我们遇见。 这就是所谓的唯物主义,看到了才会相信它的存在。 我相信她们不会拿这个骗我,那就是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我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也太巧合了,长得像,我可以逼迫自己理解,可她们竟都是聋哑人,让我感觉这样是神的旨意,如果不是神明的存在,怎么会安排韩秋雨的出现。 我有些尴尬的想到,如果韩秋雨像阳阳的妈妈,如今又成了他的女朋友,这感觉就有些有背伦理了,自己的妈妈怎么可能当儿子的老婆?我也不知道我的这种龌蹉想法,她们有没有想过,但我不敢说,毕竟这也太无法启口了。 苏云梦反过来问道:“你知道小晴的脾气,她既然能割腕两次,那就是奔着殉情去的,可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再去寻死觅活了吗?” 我摇摇头:“这个还真不知道。” 苏云梦叹了口气:“五年前小罗出了意外,没找到尸体,而小晴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你应该知道我指什么。” 我点了下头:“精神出了问题,这我能理解。” 苏云梦微微眨了下眼:“我们知道不守好她,她绝对会走极端,可就这样她有时会大笑不止,有时会痛哭流涕,有时闷闷不乐,有时沉默寡言,我们明白,她把自己逼疯了……” “呃……” 我很难想象,像苏云晴这么漂亮聪慧的女人,居然也会有这种至暗时刻。 瞬间我感觉,她好可怜。 苏云梦说:“这些年也找过很多心理医生来看,但无一例外都被她给踹走了。” 我突然有种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感觉,因为刚想笑就被她的遭遇搞得有些莫名心酸,或者是心疼。 苏云梦接着说道:“后来,她准备割第三次腕的时候,阳阳撒了一个谎,说一个人如果真爱对方,就会让灵魂附在另一个人身上,等待机缘巧合下,再续前缘……” 我苦笑道:“这不是骗傻子呢?” 苏云梦叹了口气:“当时的小晴比傻子还要糟糕,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选择相信,去奋不顾身的抓牢。” 我点了下头:“善意的谎言。” 苏云梦嗯了一声:“本来,我们也以为这是个谎言,可那天我们听到你唱那首知足,也震惊了。” 我皱眉道:“不对吧,你们说五年前,那应该是03年的事,可这首知足是05年发行的,相差了两年,苏云晴怎么会这么在意这首歌?而且还哭的稀里哗啦的?” 苏云梦说:“可能这首歌的歌词与她产生了共鸣,她听的是你的声音为她唱出来的歌词。人唱歌的声音与说话的声音是有区别的,你的歌声与小罗唱歌时的声音,一模一样!而且,你还会画画……” “啊?”我惊讶道:“那个小罗也会画画?” 苏云梦笑道:“他是假画,而你是真画!但他生前曾经承诺过,要为小晴画一幅画,所以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去学画画,可他没有这个天赋,画什么都是四不像。” 我良久才问道:“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我与那个小罗也有相似的地方,这才让你们以为阳阳那个谎言成真了。” 苏云梦点了下头:“正是这样。” 我感觉这一切比西游记还要扯,我顿时感到有些头疼。 我看了一眼他们,笑道:“你们理智些吧,我身上并没有他的灵魂。” 苏云梦说:“只要她相信就好了。” 我摇摇头:“她对我那么好,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忍心骗她?” 苏云梦说:“你这不是骗她,是在救赎她。” 我说:“可你们想过吗?她这样会越陷越深的,我早晚会离开这里。” 苏云梦急道:“我可以安排你进公司,你画画那么好,可以跟着工程部学习设计图纸……” 我摇摇头拒绝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想让你们提携,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我与苏云晴做朋友,并不是想靠着她飞黄腾达,然后让你们给我走后门,我跟她说过,朋友就是要平起平坐才正常,如果让我感觉我欠着她,那我就没资格做朋友了,不如当个马屁精或者奴才好了,如果我接受了你的安排,那我以后就无法正视她的眼睛了。她说我不识时务,可她又怎么能明白我心里的想法?” 苏云梦没想到我会拒绝她的要求,但听到我的一番话,她似乎也能理解了。 我说:“你说我救赎了她,可真正想说感谢的,是我。我从小被爸爸打怕了,平时说句话,他就会指责我,渐渐地我就不再说话了,见了熟人或者亲戚都是躲着走,因为跟这些人见面总要问候一下吧?可我又不知第一句话该如何开口了,所以我见人都躲,慢慢的就自卑了,可自从来到北京,遇到苏云晴,她没有看不起我,我们也可以大胆的吵架,不会再有人指责我说话有问题,渐渐地我才感觉说话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第237章 辩论大赛一样 就当是彼此救赎吧。 这时,老邵说道:“小二,你就是太死心眼了,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小梦的提议,机不可失啊,小梦做事很有原则,这种开后门的事,是很难得的。” 我摇摇头:“邵哥,我这人对生活没太多追求,随大流就好了,别人咋样我也咋样,你看我们家的那些工友,平时在工地挣钱,过年回家与家人团聚,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但很真实。我不想自己这辈子有太多的烦恼,我只要把刮腻子学会就好了。关于那种设计图纸,我要是把楼画塌了,到时候还得被追究责任,何必呢?” “真是蠢到南极去了。”老邵气的光想抽我的脑袋:“你爸是不是把你脑仁都打萎缩了?” 我知道他这是气话,苦着脸说道:“邵哥,你别气嘛。” 老邵气道:“一会儿我跟你哥打电话,我骂不了你,让他跟你讲讲其中的好处。” 我说:“别啊,你这不是挖他的墙角嘛。” 老邵气乐了:“你顶多算个茅坑的石头,还墙角?” 我撇了一下嘴。 这时林惜说道:“东阳,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骂他?” 我嘟囔道:“可不?老骂人。” 这时方华笑道:“我觉得这小伙人挺真诚的,真如阳阳说的那样,不耍心机。” 我说:“可不,做人就是将心比心的,邵哥这人光想教我学坏。” 老邵差点没气的七窍生烟。 我连忙说:“好了好了,我回去制定一个劝法,这种事不能瞎劝,劝不好又是一顿掐。我腰上的掐痕就没消过。” 苏父点了下头:“你如果能将她们之间的误会帮忙解开,你可以提个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我连忙说道:“我想当皇帝。” “呃?”苏父没被这句话搞得一头雾水。 苏云梦哈哈一笑:“你把对付小晴那一套,用这儿来了?” 苏父与方华被搞得有些糊里糊涂的:“怎么?” 苏云梦笑道:“每次小晴要帮他什么时,他就会顺口来这么一句帮我做皇帝吧,气的小晴骂他一顿,拿他真是没办法。” 苏父两人听了,也笑了起来。 苏云梦说:“这也是小晴唯一一个被气的无可奈何的一个神人啊。” 我耸了下肩膀说:“我觉得朋友就应该纯粹一点。帮我,我会觉得是种亏欠,慢慢变成负担,压的人很难受。” 苏父说:“我懂你的意思,无功不受禄是君子坦荡荡,但你帮了我们,我们却不感谢,会不会让我们也有些亏欠?” 我说:“可我,不好意思去接受别人的感谢,毕竟劝说几句,只是举手之劳。” 苏父眼睛有些微红:“你可以去无私助人,却不好意思让别人帮你,这样的人,我以前也遇到过,那位老大哥很不错,只是脾气太倔,宁愿扛着病,也不肯让我知道,最后病死在了自家的破屋里。他走的很不安详,他的胸口被自己指甲抓烂了,可想而知他当时的痛不欲生,无奈喝了农药结束了自己苍凉的一生,你知道吗?他的这种倔,是一种蠢,是与自己过不去,还让惦记他的人,自责、懊恼、悔恨一生。” 我看着他的模样,眼里的那种后悔是装不出来的。 苏父叹道:“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专给朋友添遗憾。” 我说:“可能……可能是,他不想给朋友添麻烦,仿佛……仿佛给朋友添麻烦,就是对朋友的不仁义……” 苏父忽的一拍桌子:“对,所以我说你跟他是同一类人。” 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华伸手握住苏父的手,轻轻摇了下头。 苏父发现自己刚才失态了,干咳了一声,强挤出一丝笑意:“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偶尔去试着接受一下别人的帮助,别让关心你的人为你心疼。” 我摇了下头,小声道:“可……我总觉得欠了什么,不然心里不会安生的。” 方华笑了笑:“可你也说了,动动嘴只是举手之劳,而那些想帮助你的人,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举手之劳,明明可以伸把手将你从万丈深渊拉回来,可你却拒绝了,这不是一种善意,而是一种绝情。” 我承认,我没想到这一个层面上。 林惜也说:“确实,你给那个朋友造成了永远抹不去的遗憾。” 苏云梦点了下头:“对,小晴就是被这种遗憾逼疯的。” 我似乎理解了。 我说:“或许你们说的对,但我觉得我现在还不需要帮助,我才19岁,我需要的是自由,我累了的话,可以选择原地休息休息,我想拼了,那就往上走走,一个人最好的状态就是随心所欲吧?” 苏父笑道:“很惬意。” 我嘿嘿一乐:“我这辈子能够存一百万,我就啥也不干了,开个小超市,挣点零花钱,这样多潇洒?” 苏父说:“潇洒是潇洒,但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父母给我们一次做人的机会,难道不想青史留名?” 我摇头苦笑:“嗐,留名不留名,这都不重要,只要不留下骂名,这辈子就值了。” 苏父笑了:“真是无欲则刚啊,怪不得小晴拿你没办法。” 我说:“不完全是,她掐我的时候,我就只有跪的份了。” 苏云梦笑道:“那你为什么不还手呢?” 我自嘲道:“还手?你没见我当时她一脚将人贩子踢飞,而且对方还昏迷了五分钟的情景有多恐怖。而且你们不知道,那晚苏云晴知道阳阳瞒着她将你们弄到北京,她当时下手有多重,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拉了一把阳阳,估计你们苏家非在那晚断了香火不可。” 苏父有些尴尬:“脾气暴是暴了点,不过总得来说还……还可以啊,哈哈。” “还可以……啊?”我睁大眼睛看着他:“这……这也叫……还可以?” 方华与林惜都捂着嘴笑了笑,老邵干咳了一声,我回头看着他:“邵哥,真的还可以?” 老邵瞪了我一眼:“少废话你!” 第238章 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其实我心里觉得苏云晴若是再温柔一些,那就是完美的所在了。 苏父看着沉默的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小二,来抽支烟吧。” 我听到他喊我的名字,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但我不敢去接,我偷眼看着苏云梦。 苏云梦说:“抽吧。” 我看着这个一尘不染的办公室,感觉在这里抽烟挺不礼貌的,因为烟灰没地方弹,弹地面上,又有些不敢。 苏云梦见我不动,也不说不抽,皱了下眉:“接啊。” “哦,哦……”我连忙起身,弓着腰凑到苏父跟前,然后从他手里接过烟盒,小心翼翼地磕出两根,先给苏父送上一支,再给老邵递上一支,自己又磕出一根出来,我又赶紧掏出打火机为他们一一点燃,然后将烟盒递还给了苏父。 他们看着我这毕恭毕敬的一波操作,有些无奈。 苏云梦开口说道:“是不是感觉很拘束?” 我连忙假装自然地说:“没……没有啊。” 苏父吐出一口烟说:“你不用这个样子,就当咱们是平等的人,拿出你那媚骨来。” 听到媚骨两个字,我差点没找个地缝钻:“你们就别笑话我了,竟出洋相了。” 我点燃香烟含在嘴里一口烟,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我接着问道:“你们想让我怎么劝说?我有时话跟不上来,怕劝不好。” 苏父与方华对视了一眼,摇了下头,方华说道:“我们想听听你的建议。” 我挠了下头:“我哪有什么建议啊?我要是把小罗说漏了,她肯定会暴怒的,她跟我这么久的朋友了,都没提这些事,显然她是不想让我知道的。” 苏云梦说:“她没跟你提这件事,我能理解,她是怕你介意她的过去。” 我表示很无辜道:“没有啊,我怎么会介意这个?” 苏云梦摇了摇头:“你还小,等你再大点,就明白了。” 林惜也说:“可能她以后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眨了下眼:“欸?你还真别说,她前些日子也说过这话,我当时还纳闷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也说以后会告诉我的。难道……就是这件事?” 林惜点了下头:“应该是。” 我听了,恍然大悟。 林惜又说:“我觉得,你还是表现的自然一些,如果你能陪她出去转转,不经意的提提这事,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往下劝说了。” “哦。”我点了下头:“你还别说,今天下午她本来还想带我去故宫转转的。” 苏云梦诧异道:“真的?” 我点了下头:“嗯,真的,不过,我还是想回去睡大觉,明天好上班。” 老邵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整天就知道睡,你是猪啊?多好的机会啊?诶哟,我也是服你了……” 苏父伸手止住老邵:“东阳,慢慢来,慢慢来。”接着苏父看向我:“你明天还去给她做饭吗?” 我摇摇头:“我得上班啊,我们家的工人大部分都回家了,连我哥都开始干活了。” 苏父郑重其事的对我说道:“这样,你能不能将工地上的活先放一放?这段时间陪着小晴到处转转?你一天多少工资?我来付。” 苏父这么一说,老邵他们都笑了。 方华与苏父不明白他们笑什么,诧异地看着老邵:“怎么?” 老邵笑道:“这小子一天就四十块钱,满打满算一个月也就一千二。” “呃……”苏父与方华听的有些发愣,估计也被这么少的工资给搞蒙了。 我尴尬的说道:“我正在学刮大白,明年肯定能涨到五十。” 我这么一说,就连苏云梦都噗呲一声笑了。 老邵对着我说道:“你就这么点追求吗?” 我更加脸红了:“那以后还会往上涨的。” 林惜笑道:“行了行了,别让人笑话了,你这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阳阳一顿饭钱的。”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挺知足的,在我们农村八千块钱就能娶个媳妇,我上一年班,怎么也能挣个一万多。” 我这么一说,他们更加想笑了,我知道自己又出洋相了,可年少无知的我,是不知道说这些是很跌份的。 方华说话倒很好听:“这小伙,很朴实啊,挺难得的。” 我对着她礼貌的笑了笑。 苏父此时说道:“既然你一个月一千二,那我给你一万二,你觉得如何?” 我连忙摆手:“您误会了,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如果我收了你们的钱,这性质就变了,我……我这跟被你们收买了似的,这种事我不干。” 苏父问:“那你是想要个体面的工作?” 我皱眉道:“这不还是一个道理嘛。我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云梦摘掉眼镜,双手交叉的放在了桌子上,问道:“钱,你不要,工作,你也不要。那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 苏云梦好奇地看着我:“你可要想清楚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说:“你给我的那一万块钱,我都没要,我让他们还给你,苏云晴说帮我存着了,等我以后有了困难找她拿。但我知道,我是不会开口求她的。” 苏云梦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笨呢?你难道不喜欢钱吗?” 我说:“也不是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欠人家的恩。” “这话又怎么讲?”苏云梦更加好奇了。 我说:“怎么说,你也是她大姐,苏云晴和阳阳都帮了我不少忙,还救过我的命,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恩情了,俗话说,得人恩果千年记,我救灵灵,就相当于在还恩情了,如果收了你的钱,那这个恩情,就相当于没还她。” 苏云梦笑说:“这脑回路,真够有意思的。她是她,我是我,上午的时候,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我说:“那你说了你的了,可我心里总觉得像块石头压着。” 老邵打岔道:“行了行了,别纠结这个问题了,我早说了他这脑子有些次,说多了弄得你还头疼。”然后他看着我问道:“你就说,答不答应陪着小晴出去转转吧?” 我皱眉道:“可我要上班啊。” 老邵气的一拍大腿:“得,又他妈绕回来了。” 第239章 羊杂汤 苏云梦说:“能不能把你那破班往后放一放?你们家做的那活,让你说,像活吗?” 我不敢看她,嘴里嘟囔道:“像吧?” “像?”苏云梦没想到我还真敢回答,笑道:“今天上午有人过来找我告状了,说就你们那活简直太胡闹了。” 我知道她指的应该就是那个叫陈午的,我面露尴尬地说:“是我自己那样搞得。” 苏云梦哼道:“你骗骗他们还行,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怎么样?要不要将你哥叫过来对对质?” 我连忙摆手:“别别别……大家都挺忙的,就别叫了。” 苏云梦这才笑道:“那能不能将工作先往后放放?” 我说:“能是能,但得过几天啊,我刚拒绝了她,又去找她,她不怀疑才怪。” 苏云梦点了下头:“那好,就两天。” 我思索了一阵,为难道:“可这事,我咋跟我哥说啊?他们在工地受累,我去游北京,明年说不定就不要我了。” 老邵插嘴道:“这事你就不用管了,一会儿我去工地找他说一下。” 我只好说道:“那就这么办吧。” 他们见我答应了,也都松了口气,苏父无奈地笑道:“世界上还真有用钱收买不了的人,当年我都没这定性。” 方华笑而不语。 苏云梦说:“我看他这辈子也就是个穷人的命,放着阳光大道不走,非要走一些弯路。” 林惜笑道:“可能还年轻,等以后遇到难处时,可能就后悔了。” 我觉得她们想让我学的油滑一些,可我就是学不出来,现在想想,她们说的都挺现实。 苏云梦说道:“小二,其实有件事得让你知道。” 我不解的看着她:“啥……啥事啊?” 苏云梦看了一眼方华,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小晴并不是单单只为小罗的死而记恨阿姨的。” 我诧异道:“那……那是因为什么?” 苏云梦说:“那是因为她打心眼里不想阿姨来代替我们的母亲。你……能理解吗?” 我点了下头:“好像,能理解,你们都喊方阿姨为阿姨,我能想象的到是为什么。” 苏云梦摇了摇头:“并不是我们不想改口的,是阿姨在乎小晴的感受,让我们不要改口的。其实,在我心里,早就想喊她一声妈妈了。” 方华听了,没忍住,眼泪汪汪的看着苏云梦,可她嘴角分明带着笑,那是一种被理解后的一种笑容。 我点了下头:“我上午还说苏云晴了,人家都说后娘打孩子迟早饶不了,我看她就是孩子打后娘,迟早饶不了。” 老邵乐道:“她没揍你啊?” 我说:“她要再敢揍我,我肯定再也不理她了。” 老邵说:“那也得忍着,不过这话该说不说,挺公道的。” 我说:“公道,还挨揍,还得忍着,邵哥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太不公道了?” 老邵笑道:“我跟你公道的着吗?我又没穿着人家送的衣服,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件西装呢,我骂两句怎么了?” 我说:“我又没说非要穿。是你们硬给我的,哎呀,你知道赵匡胤黄袍加身的故事吗?我就是被你们硬穿上的。” 苏云梦笑道:“赵匡胤那是有穿龙袍的心思,黄袍加身,是他示意亲信这么干的,不会打比喻,就少打比喻。” 老邵也说:“可不,历史老师没跟你讲啊?他是司马昭之心。” 我又被他们嘲笑了一会儿。 就这样,我算是将这事应承下来了。 苏父与方华还住在那个五星级大酒店里,他们是真的挺关心苏云晴的,就是误会没有解开,不能再露面了,听他们说,当时我走后,苏云晴与他们闹的挺不愉快的,方华都忍不住哭了。 我心里感觉这个方华当的后母非常称职,苏云梦都为其发声了,这根本就不用有所怀疑。 我得赶紧回去做一个详细的计划。 我准备第三天去找苏云晴,然后让她带着我去故宫啊,长城啊,天安门啊,去转转。 其实,我也觉得林惜提出的建议挺好的,出去散散心也好。 回到生活区,到处都充满着萧瑟。 每个工种,都有回家的,与夏天来时的景象成了鲜明对比。 王勇还是一如既往的躺在宿舍,摁着手机,他今年是真的歇的够够的了。 王勇看我进来,就问道:“今天又吃好吃的去了?” 我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 王勇切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还一言难尽,偷着乐吧。” 我说:“乐个毛啊。” 王勇此时一脸的羡慕:“你运气真的挺好,不说其他的,就你身上这件羽绒服,一看就是名牌,二百五十块钱根本就买不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狐狸的标志,摇了下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应该比雪驰贵不了多少吧?” 王勇摇摇头:“难说,要不,我给你三百,你卖给我吧?” 我白愣了他一眼:“你给我三千都没用,朋友送的东西,转头被我卖了,这也太下头了,玩你的手机吧,别打我这件衣服的主意了,我还想穿着回家呢。” 苏云晴送的衣服,我怎么舍得拿来换钱,除非我发烧,烧糊涂了。 我问:“晚上你们想吃什么?” 王勇说:“这么冷的天,如果能吃顿尖椒肉丝面暖和暖和就好了。” 我说:“那个录像厅里,给煮羊杂汤,那个更暖和。” 王勇抠门地说道:“那不得还要花钱买?” 我说:“关键暖胃啊。” 有几个大工走时,告诉我芳芳小卖部也开始卖羊杂汤,一碗五块钱,还说看着电影喝着汤,是一种顶级享受,如果再加两块钱,她还能给煮一袋方便面在里面,其实我早就想去尝尝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去,因为那里时不时会放些不堪入目的片子。 虽说这种事违法,但又能怎样呢?没人会闲着去举报的,毕竟工地上的男人,还不想放弃这种电影。 pS.:抱歉,本来想爆更的,可是时间根本不够啊,抱歉啊,不过我会抽时间补上的。 第240章 得道者多助 晚上,我还是给王勇做了一顿尖椒肉丝面,原来老吃大米也会腻,偶尔吃顿面也挺不错的。 幸亏,我们家算上谭俊华那边的两个人,总共就七个人了,做饭上,也省事了不少,这些人除了王勇嘴刁外,其他人对吃上没有太多要求,但能吃好,他们也挺高兴的。 越来越显得冷清了,突然之间还挺想那些回家的工友们,以前都在时,互相骂两句还挺热闹。 我们吃完饭,他们都回我们宿舍躺着了,我收刷着锅,表姐夫小声对我说:“小二,今天老邵跟我说了,明天就别去工地了,我给你算着工。” 我皱眉道:“哥,这样他们会有意见的。” 表姐夫轻轻笑道:“所以我才单独跟你说啊。” 我说:“别这样,公是公,私是私嘛,你们在工地上吃苦受累,我却跟女人去逛北京,这也太不像话了。” 表姐夫摇了下头:“你不懂,你的任务是最重的,你不把他们陪好,咱们那活收不了尾啊。眼看28号楼就要竣工了,他们给咱挑出一大堆毛病,我感觉想要他们验收成功,实在有点悬啊。” 我嘶了一声:“老邵不帮咱们?” 表姐夫说:“其中的关系有些复杂啊,说白了,老邵其实就是个关系户,没有啥实质的权利,要不是他与苏家的那层关系,就他这样的,早被踢出局了。” 我想了一下说:“怪不得老邵会给我买西装,原来也是要讨好苏家啊?” 表姐夫说:“关系嘛,就这样,你看和珅与乾隆,只要乾隆一死,和珅就活不远了。这是一样的道理,和珅要不拍乾隆的马屁,乾隆也不会一直保着他,你以为乾隆不知道和珅是个大贪官啊?心里其实都跟明镜似的。” 我哦了一声,说道:“我咋感觉我像三陪小姐啊?” 表姐夫笑道:“这世道,谁还不是个三陪啊?你看我们每次跟老邵出去喝酒,哪次不奉承?他也一样,也得奉承苏家。” 我挠了下头:“可我感觉老邵跟他们的关系,就像一家人似的,这个还用他当三陪?” 表姐夫又笑道:“咋不用?算了,你还小,还不了解这个社会,等你再大点就懂了,反正你就听我安排吧,明天别去工地了,好好打扮打扮,整个头型,洗洗澡,当好你的小三陪就行。” 我吧唧了一下嘴:“我可不当三陪,太难听。” 表姐夫说:“反正就那个意思。” 我不乐意道:“这话要传到老家,我还回不回了?” 表姐夫笑话道:“怕什么?有人想当三陪,还当不上呢,你问一下王勇去,别说三陪了,五陪他都乐意。” 我说:“你咋拿我跟他比啊?我才多大啊?” “行了行了,不跟你废这个嘴了,明天开始把自己捯饬捯饬,实在不行,再买瓶古龙喷喷。” “古龙?写武侠小说那个?我又不认识他。去哪喷?” 表姐夫气道:“古龙香水!” 我说:“香水有毒啊,影响智商。” “毒你个头啊,就你这智商还用得着毒?” 我撇着嘴说:“你意思是说我笨呗。” 表姐夫苦笑道:“你聪明的点,在哪呢?” “可多了。”我不服气地说:“就拿今天我在楼顶修活说,人家把老邵叫来骂了一通,本来人家还要找你过去,我急中生智,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难道这不聪明吗?” 表姐夫差点没笑死:“啊,好,这点我谢谢你,可你真觉得这样很聪明?告诉你吧弟弟,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是最笨的,你一会儿回去问问王勇,看他会不会把责任揽自己身上?我可以明着告诉你,他不把我八辈祖宗供出来,我都得感谢他。” 我感觉表姐夫说话挺幽默的,我乐道:“你看你把人家想成啥了?他应该懂得哪头轻哪头重吧?” 表姐夫说:“懂得个屁,几年前在天津车库里,我俩去屙尿去了,刚蹲下才想起来忘拿纸了,我就让他上去买纸去,我继续屙,结果我被逮到了,等王勇揣着纸跑过来,你知道他跟人家说啥吗?” “说啥?”我记得王勇还真提起表姐夫当年这件事,不过王勇没说有他自己,现在表姐夫的这一个版本过来了,我立马就好奇了起来。 表姐夫骂道:“他妈的,他手里的卫生纸被人家看到了,王勇担心那俩人怀疑他也是来屙屎的,就跟人家说是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送纸的,你听听,你说你气不气吧?” 我被表姐夫成功逗乐了,我咳嗽了两声:“你们可真够逗的。” 表姐夫说:“这你能说他笨吗?你知道后面他跟我又说啥吗?” “说啥?”我压不住笑,我感觉王勇这人挺八面玲珑的。 表姐夫哼道:“他居然跟我说,能跑一个是一个吧……” 我噗嗤一声笑道:“他说的也有道理啊,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所以我就算心里有气,也没法撒。”表姐夫无奈道:“这就是人家的机灵之处,能牺牲别人,绝对不牺牲自己。” 我忽然想到那句,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句话让王勇运用的淋漓尽致啊。 但我却说道:“哥,我揽自己身上,是有我的道理的。” 表姐夫问:“啥道理?讲讲看。” 我说:“你看啊,如果是我私自这样干的,他们只能说我不会干活,但他们要知道是你让那么胡闹的,那事就大了,啊,他们会说,就连工头都带头这么胡闹,那就都别干了,我这明显就是弃车保帅嘛,将责任降到了最低。” 表姐夫说:“那是因为我是你哥,你才肯揽自己身上的,如果换一个工头,估计你就该为自己着想了。” 我笑道:“你要不是我哥,我还给你们做饭?我又不是真的傻。” 表姐夫尴尬地笑了:“跟着哥,是让你受累了,说真的,如果换成小刚,他早就拔腿走了,他可滑了。” 我说:“滑和聪明是有区别的,你想想,如果我哥有难处,你会帮他吗?” 表姐夫说:“我哪有本事帮他?” 我又问:“那我有难处,你会帮我吗?” 表姐夫说:“那肯定帮啊。” 我一摊手:“这不就结了。其实你能帮我哥,但你却不想帮他,为什么,因为不值得,他又没在你难的时候帮你。在高中我学过一篇文言文,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表姐夫说:“这是啥意思?” 我说:“你不懂?” 表姐夫说:“我才上到初一,哪里学过这玩意儿?” 我笑道:“嘿嘿,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仁义的人,帮助他的人就很多,不仁义的人,帮助他的人就很少,甚至没有。” “哦,这话我懂。但你那文言文,我还真没学过,看来多上个高中,还是有用的。” 第241章 广州本田 虽然表姐夫说了不用我去工地了,但我觉得陪苏云晴逛故宫也是大后天的事了,所以这两天我还是要坚持做自己的本职工作的,所以天一亮,我还是跟着表哥他们来到了工地。 表姐夫让我和表哥去修楼顶的真石漆,他去下面转转还有哪里需要修补。 表哥在楼顶将过气带子顺了下来,我拉着带子上的铁卡头走到放气泵的底商内,然后蹲下来将卡头摁压到了气泵的接口处。 之后表哥让我跑到仓库老头那里领胶带,顺便用小推车推两桶真石漆上楼顶。 仓库老头还是挺关照我的,没有卡我物料,还说不够了,再去拿,我们俩已经不用说那些感谢的话了,说了反而有点见外。 我推着两桶真石漆来到楼顶,表哥看到我小车里的胶带笑道:“这老头越来越大方了啊。” 我说:“上次送给他一兜小酥肉。” 表哥怪笑道:“怪不得,原来送礼了啊?” 我笑道:“我就算不送小酥肉,他也不会卡我东西。” “还得是你。换个人去,都没这后门走。”表哥将喷壶连接到带子上,然后说道:“先贴胶带吧,尽量别给人家污染了。” 我说:“真石漆喷这些泡沫上,会不会往下砣啊?创面好多小洞。” 表哥说:“你割平整点,我看看。喷太厚了,肯定往下砣。” 我站在马凳上用抹子刃开始割泡沫,割完后,表哥看着创面上的大洞小洞犯起了难:“操!这肯定不行啊,有的还是空心的,喷里面肯定往下流。” 我说:“要不,先用稠腻子糊住?等干了就能喷了。” 表哥吧唧了一下嘴:“也只能这样了,可水电钻没扛来啊。你去下面,用木头方子拌一桶得了。” 我犯难道:“我最发怵用木头方子了,拌一桶,累死个人。我宁可推着小车去谭俊华那里用他们的水电钻打一桶。” 表哥说:“那你还不如找王飞去呢,他应该还在这栋楼里修活。” 对啊,王飞他们就在28号楼内干内墙,不过他们现在也是在修活阶段,二哥也在等着拿钱呢。 我说:“行,卸车,我去推一袋外墙腻子粉去。” 我与表哥又将小车里的两桶真石漆给卸了下来。 接着,我又找了一根小钢筋棍推着小车来到电梯口旁,用钢筋使劲敲着钢管,没一会儿电梯缓缓向上。 有那么一刻,我真感觉是小欢还在开着那台电梯,可惜了,物是人非事事休啊,小欢终究成了我人生中的过客了,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孩,将来的命运会是如何呢?反正我是不知道了。 电梯上来了,开电梯的大婶对着我笑道:“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我笑道:“19岁了。” “哟,过完年就二十了。” 我说:“可不,过的是真快。” 她笑道:“还年轻的很呐,不过你长得挺面善。” 这里的面善是指慈眉善目、随和,有些地方会把面善理解成年纪大。 下了电梯,我又推着小推车去仓库运腻子粉,顺便找了个桶用来搅拌腻子粉。 等我又推着小推车回来时,工地大门外开进来一辆黑色的广州本田汽车,几个保安也没拦阻,我心想,又是哪个大人物吧,那辆汽车停在了那个我经常喝自来水的水龙头旁边。 车门打开了,下来四个人,三男一女,穿的都挺干净整洁的。 我一边推车一边好奇的看着他们,其中有个男的看着我,突然对我招了下手:“欸,你过来。” 我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看了一眼,此时我这个方向,就我一个人。 那人对我又喊道:“不用看了,就你。” 我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看着他:“我?” “啊,对,就你。” 我放下小推车,小跑了过去,这才看清,这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昨天在楼顶,跟着那个叫陈午检查活的其中一个。 果然,他问道:“你不是老邵的人吗?” 我点了下头:“呃,是啊。” 他说:“那就好,给你安排个活。” 我连忙摆手:“不行啊,我哥还在上面等着我运料过去呢。” 他却说:“也就十来分钟的事,一会儿我找老邵说说。” 我为难的问:“啥……啥事啊?” 他笑着指了一下那辆车:“你帮忙擦一下车,刚才路过个水沟,弄得车上全是泥点子,你去找个抹布,蘸着水擦掉那些泥点子就好。” 我为难的说:“这……这不属于我的活啊,我是刮腻子的。” 那人却笑着商量道:“要不是赶得急,就去洗车店冲冲了,这不,我们要去赶着见人,随便擦擦就行了,不让你白干,给你一百块钱。” 我一听一百块钱心动了,这相当于两天半的工资啊,我不可置信的问道:“就把这泥点子擦掉,真……真给一百啊?”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一百的,笑了笑:“我还能骗你?给,拿着,但一定要擦干净啊。” 那打扮时髦的女人拉开车门从里面掏出一块布,笑着递给我:“给,用这块布擦吧,水凉,注意点手啊,可别冰坏了。” 我一时有些脸红,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谢谢啊。” 那女的微笑道:“没事,真是麻烦你了。” 其中一个男的却说:“麻烦什么?又不是没给钱,走走走,先去见见苏大小姐,这位大小姐最讨厌人迟到。”然后他对我说道:“快擦啊,马上要用车。” 我点了下头:“放心吧。” 之后他们就都匆忙离开了。 我将那一百块钱装进口袋里,然后走到水笼头旁,打开了水笼头,就算我用布盖着手心,也能感觉到彻骨的冰冷。 pS:我想多收到一些章评,哪怕是一个微笑的表情都行,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不要嫌我事多,每天的章评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第242章 出门不烧香 瞬间感觉今天挺幸运的,这种便宜事,在工地可遇不可求啊。 平时那几个打扫卫生的老大爷,帮忙擦车,最多能收到一包烟,还真没见过能收到钱的。 我将那块布打湿,虽说冰凉彻骨,但还是能接受的。 我蹲在那辆车跟前,仔仔细细的擦着,但擦两下,布就脏了,再擦,车就花了,我只好再起身去水笼头那里冲洗一下布上的泥。 我感觉这样太浪费时间,忽然想到自己小推车上有个空桶,我就跑过去将桶提了过来,然后接满水,这样就可以一直蹲着擦车了。 我心里一高兴,嘴里就开始哼着“左眼皮跳跳,好事要来到,不是要升官,就是快要发财了。左眼皮跳跳,这吉祥的预兆,就算什么都没有,也让我心情好……” 说实话,这首歌虽然是口水歌,但工地上的民工都爱听,也都爱哼,可能他们都在梦想,有一天会发大财吧。 我换了两桶干净的水才将汽车一侧擦干净,就用了十分钟不到,希望表哥能再等我一会儿,实在不行待会儿上去,再请他喝瓶雪碧,不知道他会不会怀疑我又跑仓库里偷懒了。 我又重新往桶里接起了水,心里也在祈祷那四个人再晚点回来,如果回来早了,我还没给他们擦完车,估计会被埋怨一顿吧? 我不自觉的往工地门口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这一看把我看的身子不由一怔,只见苏云晴正一脸怒意的朝我走了过来。 我能感觉出来,她这会儿像只炸毛的母老虎。 我这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还不停发着颤,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猜测道,难道是她爸和她后妈没离开北京的事,被她知道了?还有我跟他们在苏云梦办公室密谋了一下午,难道也被她知晓了? 我心里不由得暗怪阳阳他们,咋就嘴上没个把门啊,肯定是吃饭的时候说漏嘴了。 不过,她走的很快,已经不允许我想出对策了。 我手里还握着那块布,看着脸前的苏云晴:“干嘛啊?又耷溜着个脸。” 苏云晴指着我手里的布,寒声问道:“谁让你在这儿擦车的?” “嗯?”我不解地看着她:“就因为这?” 苏云晴气道:“我问你,谁让你在这儿擦车的?” 我吧唧了一下嘴,笑道:“干嘛啊?人家给钱了,我今天运气还挺好的。” “呸!”苏云晴怒不可遏地骂道:“你就挣钱这么下作?” 我眉头一皱:“什么叫下作?人家出钱,我干活,这有什么下不下的?” 苏云晴指着我冷到通红的手:“不准再擦了!” 我摇摇头:“不行,人家快回来了,你总不能让我干一半吧?” 苏云晴怒道:“我说不准你再擦了,你听不听?” 我干笑了一声:“这……这有啥?一百块钱啊。”说完我将口袋里的那一百块钱掏出来给她看:“看,现逮的。” “我让你现!”谁知她一把将钱夺了过去,然后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她双手用力将它揉成了球,然后用力的抛了出去。 “我操?”我这下也怒了:“你他妈是不是病又犯了?”说完,我就想要赶紧去寻找那个球。 苏云晴一把薅住我的衣服:“不准去找!” 我用力甩开她:“少管我!” 苏云晴气的一脚将我的水桶给踢烂了,水流了一地。 水桶是塑料的,由于天冷,塑料桶变得脆了,只要力气够,用鞋尖一下就能踢破。 我张嘴结舌的看着那破碎的桶,然后再看看她:“你……你……你你你……” 我“你”了半天,愣是被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娘们儿果然精神有些太过异常。 苏云晴冷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听不听话?” 我怒道:“不听!” “好。你别后悔啊。”苏云晴气的转身就走。 “就你有脚?我没有?”我居然也气的向那只桶踢了过去,由于那桶里的水都流了,空桶居然被我一脚踢飞了。 我见她向着工地门口走去,心说,不行就送精神病医院去,气死我了。 没办法,现在桶没了,但既然收了钱,活一定得给人家干好的,我首先放弃去找钱了,还是先给人家把车擦干净再说吧。 没桶就用没桶的方法。 可还没等我蹲下去擦两下,就看到有两个身影正百米冲刺的向这里急奔了过来,是那个给我钱,让我擦车的那个人,另一个人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我看他们像是屁股后面有鬼追一样的速度,不由得心里一揪,完蛋,肯定苏云晴去那边闹了。 果然,等他俩跑过来,那个给我钱的人嘴里发出急声抱怨:“诶哟,兄弟欸,你跟那位姑奶奶认识,你咋不早说啊?我也算服了,今天出门没烧香。” 另一个人早拉开驾驶位的门一头钻了进去。 我尴尬地说道:“还……还没擦完啊。” 那个给我钱的人,红着脸说:“起开吧,不擦了不擦了,算我倒霉行了吧?” 说完,他也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随后车子拐了个弯就向着工地门口开去。 我苦恼地吧唧了两下嘴:“看这事儿干的……嗐,真服了。” 接着我又去找那个球去了,还真别说,只知道大概位置,但在里面寻找一个纸球,是真难找。 这时老邵也从外面跑了过来,他愁容满面地喊我:“哎呀!你还找啥呢?” 我头也不抬的说:“苏云晴把我钱扔了。” 老邵跺着脚气道:“先别找了行不?那边都快骂成一锅粥了。” 我气的握住拳头:“我不管她了,精神病一上来,跟老天爷都想过两招,她牛逼行吧?” 老邵骂道:“你别废话了,你听听那边,小晴一脚把小梦的办公室门都给踹散架了。” 我眉头一皱,心头一紧,咬牙骂道:“这种神人,平时能不能别放出来?” 老邵走过来拽住我的衣服:“别说没用的了,赶紧去哄哄吧。” 我气道:“我才不去!让她闹,有本事把工地炸了。” pS:没想到会收到这么多章评,真的很感动,你们简单的一声鼓励,知道我会开心多久吗?感谢有你们,真的很感谢…… 第243章 绝交承诺书 老邵骂道:“你就不能让让她?你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我被老邵拽着走,满脸不高兴说:“她比我大那么多,到底该谁让让谁啊?” 老邵骂:“谁让你是男的?你不让,谁让?” 我哼道:“她这个样子,就是你们惯出来的毛病……” 老邵打断我的话:“行了啊,到那儿,可不兴这样说啊,让你去灭火的,不是火上浇油的。” 我为难地说:“我继风哥还在楼顶等我呢。” 老邵骂道:“那你怎么还跑下来擦起车来了?” 我指着我的小推车说:“我就是路过,碰到那人喊我,人家给我钱了,又不是白干的。” 老邵骂道:“所以你也别怪小晴生气。鸭子毛的,你这脑子也是犟,一万、十万你不要,为了一百块钱,甘愿给人家洗车,你让人听听,这不是傻逼才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翻了个白眼:“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别人的钱香?还是苏家的钱臭?” 我一时语塞,这能一样吗?但再犟下去,肯定挨的骂更多,再笨的人都知道,现在该闭嘴了。 等我出了工地门口,我看到苏云梦办公室门口围满了人,也能听到苏云晴暴怒的训斥声:“民工不是人吗?你们缺那点洗车钱吗?谁规定你们可以将车开进工地让民工清洗的?是他妈姓陈的还是姓王的?给我说话……” 这让我感觉好丢脸啊。 老邵瞪了我一眼:“还等什么?进去把她拽出来啊。” 我这时真有些后悔了,不该不听苏云晴的警告,现在想后悔,也迟了我,尴尬地看着老邵:“她咋这样啊?” 老邵骂道:“你们第一天认识啊?她啥脾气,还用我给你普及一下?” 我说:“以前也不这样啊。” 老邵气乐了:“你以前也没让她这么生气啊。你自己看看那门,一脚踹成啥样了?稀巴烂。” 我脸色难看地说:“以前也有人在工地洗车,她咋不站出来?” 老邵骂道:“那跟她有啥关系?她心疼的是你,蠢货!” 我说:“我不用她心疼,要是这样,我以后还咋挣钱?” “哎呀!先把她哄回家,再说这个事行不行?” 老邵都这么说了,我也无力反驳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这时,我又听到苏云梦怒道:“都在门口围着干什么?不想上班了?不想上班都去财务部结算这个月工资去!” 她这话一出口,门口的人立马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散了。 我也感到一阵后怕,生怕苏云梦跟苏云晴吵起来,原来女人发起火来,也挺可怕的。 我硬着头皮走进苏云梦办公室,苏云梦坐在办公桌后面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哼!” 苏云晴回头看了我一眼,也寒着脸哼了一声。 屋里的林惜在打圆场劝解。 而那几个从广州本田车上下来的三男一女都面露尴尬地看着我。 我也尴尬地看了一眼他们,叹了口气。 我悄悄来到苏云晴跟前:“我说咱先回去成不?” 苏云晴冷声道:“你不是不听话吗?” 我吸了口气,说:“你……你误会人家了,人家不但给我报酬了,还叮嘱我小心别冻坏了手。这本来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你看你这么一搞,多尴尬?” 苏云晴气道:“工地可不是洗车的场所!” 我说:“工地洗车,又不是第一次了,没必要这样上纲上线吧?咱俩吵归吵,但你来这儿闹,以后还让我上班吗?你就忍忍吧,明年我就不来北京了?我们沧州还有个活呢。” 她听了,眼里透着一丝幽怨:“你就这么想离开北京?” 我说:“我们出来挣钱,根本没有挑活的条件,只要能挣到钱,别说洗车了,就算让我去洗厕所,我都愿意。” 这时,苏云梦对着那三男一女挥了下手:“今天不谈事情了,你们先出去吧。” “呃,好。”那四个人巴不得赶紧离开,见苏云梦发话了,连忙低着头出去了。 这时,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我们几人了,苏云梦刚想说把门关住,后来一看那门的惨状,就揉了会儿太阳穴:“你说你天天干嘛啊?” 苏云晴只是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这态度,让我忍不住皱了眉。 苏云梦无奈地苦笑道:“你就不能在家好好待着?” “忍不了!”苏云晴寒声说道。 “那你就别看啊。” “更忍不了!”苏云晴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无语了。 苏云梦见说不动苏云晴,只好将矛头转向我:“你又怎么回事?不是跟你哥说了不用你上班吗?” 我叹了口气:“我不上班,天天去陪她啊?” “唉……”苏云梦生怕把我训急了,我说漏嘴。 苏云晴寒声道:“我稀罕你陪?” 我耸了下肩:“那我没话可说了,就这样吧,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好!”苏云晴鼻子差点没气歪。 苏云梦无语道:“怎么?两人又要绝交?” 我与苏云晴都没说话,苏云梦对着林惜示意了一下:“林姐,去拟订三份绝交承诺书来,让他俩签字,摁手印。以后再和好,就剁手!” 林惜知道苏云梦在开玩笑,笑道:“哎呀!行了,本来就一件小事,你看你们非把事情巨大化。现在好了,连个台阶都没了,谁也甭下来了。” 我说:“绝个交而已,又不是离婚协议,没必要那么正式吧?” “呸!谁要跟你离婚?”苏云晴狠狠地瞪着我。 我翻了个白眼:“我打个比方嘛。” 林惜开玩笑道:“好,不离婚,不离婚!好好的,离什么婚啊?” 我怎么听,都感觉这话哪里不对,我看着林惜说:“林姐,是绝交,不是离婚!” 林惜装糊涂道:“对啊,我说的就是不离婚啊。” 我刚想再解释解释,苏云晴瞪着我:“蠢货。能不能闭嘴?” 我突然回味过来,林惜是故意的,我脸一红:“林姐,我单身,又没结婚,怎么离婚?” 林惜笑道:“行了,说一说,笑一笑,多大点事?又是绝交,又是离婚的?别太小孩子气了。” 第244章 中不中 林惜给我悄悄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确,说句软话呗。 可这转变未免太快了,刚才还吵的势如水火,现在让我说软话,别说她不适应了,就连我自己也不适应。 苏云梦用食指指尖点击着桌面,像看戏一样的看着我俩。 “嗐!”我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拉了一下苏云晴的袖子:“就别让人家看笑话了行吗?我错了,我下次听话行了吧?” “哼!”苏云晴像个小女孩似的,要不是大家都看着她,她都想撅嘴了。 我忍不住笑话道:“你知道不?刚才那几个人被你吓成啥样?你知道人家咋称呼你吗?” 苏云晴眉毛挑了一下:“嗯?” 我笑道:“那家伙埋怨我,说我咋认识你这位姑奶奶也不早说,还说今天真是出门没烧香。你说你是不是很像鬼见愁啊?” 林惜没忍住,笑了。 苏云晴看着我,气道:“谁说的?” 我咧着嘴笑道:“我能告诉你吗?你要是再踹门,该咋办?” 苏云晴说:“谁让你气我?” “我哪知道你会这么大的气性?” 苏云梦插嘴道:“他气你,你就踹我门?这哪里的道理啊?” 苏云晴哼道:“你那门该换了,就这质量也好意思当门?” 苏云梦满脸无奈:“你怎么不说你下脚重?”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苏云晴说:“我向来如此,下次我还踹。” 苏云梦对此也很无奈,说也说不过,动手只有挨打的份,索性对守着门口的老邵说道:“邵叔,待会儿换个防盗门。” 老邵也笑着回应:“行吧。” 苏云晴气道:“好,换好了记得告诉我,我过来给你试试质量过不过关。” 苏云梦又是无奈:“邵叔,焊个钢的。” “噗……”我这次没憋住。 苏云晴指着窗户道:“下次我踹玻璃。” 苏云梦大手一挥:“换成防弹玻璃。” 老邵都快郁闷死了:“这……这玩意儿真不好搞。” 最后苏云晴也没忍住用手背掩着嘴笑了声。 她这一笑,我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苏云梦嗔道:“什么脸?一过年就二十八了,就不能有个女人样?行了,气消了,就回去躺着吧,真能给我找麻烦。以后我都得有心理阴影了,动不动就感觉门要飞了似的。” 我再次笑了,这强势的女人说起话来,也挺幽默的。 苏云晴哼了我一下:“中午给我做饭去。” 我诧异道:“刚才不是不稀罕吗?” 她气道:“我又稀罕了,中不中?” 她这个“中不中”一出口,河南腔特别浓,不过,我们老家也说中不中,我看到苏云梦那红唇憋的都有点变形了,林惜笑话道:“呀,现在就开始学方言了啊?” 苏云晴脸一红:“说什么呢?全被他带的。” 苏云梦硬憋着笑,但还是弄出了笑声,但她还能继续忍着。 “真是……”苏云晴见被姐笑话了,气的一跺脚走了。 她一走,苏云梦终于不憋了,双手拍了一下桌面,然后用手拄着额头笑起来了:“哎哟……真……真是快笑死我了……哈哈……憋的也太难受了……居然还……还中不中?”苏云梦故意学着刚才苏云晴的语气来了一句:“中不中?”苏云梦再次被自己逗乐了“哈哈……” 林惜也笑的肚子疼,捂着肚子说道:“哈哈……还别说,你们姐俩这学的还都挺像啊?” 我满脸尴尬的看着她们,这些女人真是太喜怒无常了。 苏云梦忍住笑,看着我又来了一句:“中午给她做饭中不中?” 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中啊,我还得给我哥他们做饭去。” 苏云梦再次发笑,然后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行了,行了,别让我笑了,先去干活吧。” 我哦了一声,我早就等这一句话了,因为我还得去找那一个球,就算今天不干活,也得把它找回来,好歹也擦了一半,又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估计就算搅拌好腻子,上去楼顶也得被表哥先骂一通,主要我也没个手机,不然表哥早打电话骂我了,这就是没手机的好处,只要藏起来,谁也找不到,有人会说,你关机或者不接就好了,但有时你要知道,打电话拒接的话,会让对方更生气,待会儿见面了,还真不好找理由。 我刚出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又快速退了进去。 她们三个又看着我露出了疑惑。 老邵问:“咋了?” 我心虚地问:“那……那我是不是就不用陪她去逛故宫了?” 老邵眉头一皱:“想啥呢?你别忘了你答应帮老苏两口子说话的。” 我苦着脸说:“还帮他们?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她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苏云梦说:“她又没踹你,你怕什么?对了,去的时候,你跟她说想多拍些照片回老家,给老家人炫耀炫耀自己去过故宫。” 我诧异的看着她:“这有啥好炫耀的?多麻烦?” 苏云梦笑道:“那样她才觉得你是真的想自己去故宫了,而不是为了哄她高兴,才去陪她的,明白了吗?” 我摇了下头:“这有区别吗?” 苏云梦说:“你可真够笨的,你知不知道她想带你去故宫,就是想让你见识一下你没见过的恢宏,让你觉得这一趟去的太值了,这样她心里才是很开心的,明白了吗?” 我想了一下,觉得她说的点了下头:“还……还真是这个理儿啊。” 林惜也说:“你陪她去游玩,跟她带你去见识,是有很大的区别性的。” 我心说,这帮人为了哄苏云晴开心,也真是煞费苦心啊,我他妈要有这样的家人,我都感觉自己是太子了,奈何家里弟兄多,自己还是夹在中间最不起眼的那个,说不羡慕苏云晴,那是假的,同样是老二,咋区别就这么大呢?但跟拉子一比,我应该还算幸运的。 第245章 表哥生气了 苏云梦说她家里还有一部闲置的数码相机,可以让苏云晴上去拿,说她有钥匙。 我想也是,苏云晴当初去拿阳阳的衣服给我,估计也是自己拿着钥匙上去私自拿的。 苏云梦还提醒我,拍照的时候将闪光灯关掉,故宫是没有禁止拍照,但不允许用闪光灯,这个雷,估计很多人都踩过,会有工作人员去劝阻。 其实拍不拍照,我倒不关心,我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那个球。 我直接跑回工地,见我的小推车已经不在了,心里顿时莫名感到有些紧张,很有可能是表哥等不及,下来找我了,见到车,没找到我,估计也没找到,就自己推上去了。 我想他也不会在楼顶傻傻地一直等着。 算了,不管他了,先找钱吧。 运气还是不错的,十分钟后我找到了那个球,然后将它小心翼翼的展开装进了口袋里。 我又赶紧向28号楼跑去,来到电梯那边已经气喘吁吁了。 这时,王飞正从电梯里出来。 他见我在下面,就笑问:“你干嘛去了?你老表都快气死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表哥肯定去他那里拌腻子去了。我松了一口气:“他去你那儿用电钻了?” 王飞说:“可不,一边用,还一边说你不知跑哪偷懒去了,今天不给你记工。” 我郁闷道:“拉了个肚子。” 王飞更是笑话道:“拉钢筋去了啊?都拉一个小时了。走吧,也不在乎这一会儿了,咱俩去外面抽根烟去。” 我说:“你自己去吧,你都说我拉钢筋去了,我再耽误一会儿,他都得说我拉铁轨去了。” “那也得拉出来啊。”王飞笑道:“走走走,别管他,陪我抽根烟去,一个人抽着没劲儿。” 我有些犯难:“这……这……” “哎呀,走吧……” 我实在拗不过王飞,只好又跟着他出了工地门口,还是我那张照片下,我俩蹲在下面抽起了烟。 王飞问:“小二,明年你去沧州吗?” 我好奇的反问道:“你呢?” 王飞说:“我肯定去不了啊,要去也是王老大去。” 我问:“那你想去吗?” 王飞说:“想,又不想。” 我笑道:“这几个意思啊?” 王飞解释说:“那边的活简单,都是三层小别墅,随便刮刮腻子,喷喷真石漆,要不就刷刷涂料,不危险,也不严。” 我说:“那你干嘛不去?” 王飞说:“咋去?我这一走,王老大又啥事都不管,二哥又不能天天在工地待着,我一走,全都没人管了,二哥肯定不会让我离开这儿的,不过这边干习惯了,也懒得搬工地了,在这边也挺不错的。” 我点了下头:“也是。” 王飞说:“我觉得小王会把你弄过去,你跟继风一人一个工地,这里离不开继风。” 我摇了摇头:“他肯定不会把我弄过去的。” “哦?”王飞笑问:“你咋知道?” 我哼道:“以后你就明白了。” 就表姐夫那个精明劲儿,他会把我放沧州?我留在这里,还能居中帮他们三个走走后门,要不那地下室的活能给我们吗。 抽完一根烟,我叹了口气:“上去挨骂吧。” 王飞笑道:“要不再来一根?反正都跑不了挨顿骂了,索性抽个够,过足瘾。” 我白了他一眼:“我早晚被你教坏,半上午了,毛活没干。” 王飞无所谓的笑道:“嗐,都快退场了,修个活而已,磨磨佯工,偷个懒没事的。” 说着他又给了我一根烟,我顺势点着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王老大这人。 王飞说:“王老大这人其实也挺悲哀的,听说以前爱说爱笑,对啥都热心,自从他老婆跟别的男人跑了,人就变了。” 我叹了口气:“感觉他都没精气神。” 王飞抽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嗐,他已经对生活没有奔头了。精气神都被抽光了,其实我们都挺理解他的。” 我纳闷道:“那二嫂子整天对他阴阳怪气的?还专为了他跟二哥吵架。” 王飞苦笑道:“这就是生活啊,你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吧?你走不出来,不是你消沉下去的理由,你看我姐整天对他阴阳怪气,其实也是恨铁不成钢啊,还是希望他能像个男人一样的面对将来啊。” 我笑道:“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懂这个道理啊。” 王飞说:“你没有孩子,你不懂二嫂子的生气,二嫂子每次回家看到王老大的孩子,都会搂着哭好一阵,太可怜了。” 或许,当时我还小,真的不懂这个,如果我要是有孩子,那天沈灵灵偷跑出去玩跳舞机,就能够理解苏云梦为什么打她了,苏云晴更是被气的流感直接好了。 烟总算抽完了,感觉脑门子有点晕,连抽两根,不光嗓子难受,还脑子疼。 王飞倒跟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拍了一下屁股:“走吧,我干我的活去,你上去挨你的骂去。” 我皱着眉问:“找个啥理由啊?” “拉铁轨去了呗。”王飞笑话道:“就这理由够保你一命的。” 我哼道:“我要这么说,他不用腻子呼我嘴才怪。” 王飞笑道:“哈哈……你自己想理由吧。” 我无奈的看着他:“害人精啊。” 最终我还是忐忑的坐着电梯来到了楼顶上。 我出了电梯,先藏了起来,偷偷看着表哥这会儿正坐在马凳上抽烟,我忽得一笑,真是来的敲,看我给他来个先下嘴为强。 我立马蹦出来,对着他喊道:“嘿,谁让你抽烟的?” “我操……”表哥被吓得一激灵,手上那半截烟直接脱手掉到了地上。 等他看清是我时,气的从马凳上跳下来:“你个混蛋玩意儿,干嘛去了?啊?” 我不搭他的话,指着地上的烟头说:“谁让你在上面抽烟的?” 表哥气炸了,抬脚一脱鞋,就向着我砸了过来:“轮得着你管啊?” 我连忙躲开,笑道:“嘿嘿,算了算了,大家都有错,扯平了呗。” 表哥骂道:“谁跟你扯平了?你自己看看几点了?啥活都没干成,刚才咱哥还过来问你去哪了,把我给训了一顿,说你不上来,我就在这儿准备跟个棒槌一样在这儿杵一上午啊?就不能自己下去弄桶腻子先用?”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嘿……” “还有脸笑?” 第246章 表哥的担忧 表哥其实是心里不忿,因为表姐夫告诉他,只要我有事,就让我紧着我的事先做,工地上的活可以先放一边,或许这是老邵与苏云梦给表姐夫打过招呼了,这让表哥觉得我成了表姐夫的红人了,心里不免有些嫉妒。 人啊,什么时候都有攀比心,仔细想想就明白了,举个例子,比如有兄弟两个人,当哥哥的是大老板,弟弟却是在老家种地的,这个当弟弟的心里却觉得这是本就应该的,因为哥哥比他大,经历的事比他多,他以后也可以学哥哥一样努力。但反过来想,当弟弟的是大老板,当哥哥却是个种地的,那这个当哥哥的,就未免心里会觉得不平衡了。就算当哥哥心里不说,但街坊邻居那些碎嘴子也会说三道四,他们会说,你看这哥俩,弟弟是大老板,哥哥确实个种地的,多没用。但反过来他们会说,人家哥哥是大老板,人家家里不缺钱,他们也自然会认为哥哥发达了,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弟弟穷苦下去,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不知道表哥是不是有这个心理,但他心里却还有火,好说歹说下,我答应下班给他买一瓶雪碧,他才火消了一些。 快中午的时候,表哥跟我说:“咱哥说了,退场之前,中午不让回去了,他一会儿买盒饭过来,就在工地门口吃,吃完了直接干活。” 我说:“这样啊?那王勇咋办?” 表哥说:“给他买着呢,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你连一个人都不算……” 我翻了个白眼:“你才不是人。” 表哥说:“你能不能听懂话?我说你不算一个人,都不值当得跑回去开火。” 我气道:“咋听都跟骂人似的。” 表哥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向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坐在马凳上又掏出了烟。 我看着他问:“还抽?你不怕被逮到啊?” 表哥笑道:“没事,楼顶基本上没啥人上来,这烟味儿也散的快。” 我摇了下头:“王飞可比你老实多了。人家抽烟都是去外面抽。”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抽出一根递给我:“来,我跟你说件事。” 我接过烟,诧异地看着他:“啥事?” 表哥吧唧了一下嘴,这才说道:“我跟你哥闹僵了。” “嗯?”我更加疑惑了:“咋个意思?” 表哥苦笑了一声:“前几天你哥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先弄三千块钱,等有了钱再还我。” 我听了,肯定脸上无光:“你借给他了?” 表哥吐了一口烟:“我要是借给他,关系也不会弄僵啊,不是我在背后说恁哥坏话,他也……太无赖了。” 我叹了口气:“没借就好,我爸爸那点面子全被他败光了。” “谁说不是呢?”表哥耻笑了一声:“恁哥跟我说,咱是姑舅表兄弟,如果开口借钱,不借给他,那以后还成啥亲戚?都说姑舅亲,辈辈儿亲,姨娘亲,不算亲,没了姨娘就不亲,说实话,自从恁四姑,我四姨去世后,那关系确实就走的远了,可舅舅不一样啊,那是我娘的后台啊,啥是后台啊?那就是我娘受了欺负时,就是靠着后台来撑腰的,你三姑说,什么时候都不能惹后台,你知道不?你四姑埋的那天,若是你爸爸和你两个大爷不到场,那谁也不能埋,就连你四姑父都不敢埋,这就是咱们那边的规矩。” 我这时才知道“后台”原来是这么重要,这不能怪我,因为我也有两个舅舅,可我哥从来没把舅舅当回事,我大舅是入赘到大妗子家的,没啥本事,二舅更别提了,当年给我姥姥治病,借遍全村,才借到五块钱,我哥一直就没有瞧得起他们,不光是他,就连我爸也是,只要我爸这边的亲戚说借钱,我爸二话不说,会想尽办法给他们凑,但只要我妈那边的亲戚借钱,嘿,那唠叨起来没个完,我妈那时候也心里不是味儿,但她又无可奈何。 也不知道大家能看懂后台的意思不,相当于就是靠山,就是娘家人,我们农村都称为后台。 表哥苦笑道:“恁哥说了,若是我这次不借给他钱,过年就不让我进你们的家门了,就算提着东西到门口,也得把我的礼数给扔出来。” 我气的咬牙切齿道:“他算老几?啥时候轮到他管了?你怕啥?有我爸呢,他不敢堵着门不让你进。” 表哥叹了口气:“我就是怕这个,到时候你爸爸再一生气,大过年的跟你哥两口子吵起来,那不是让你们那儿的邻居看笑话吗?” “这他妈……”表哥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表哥脸色难看的说道:“所以我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我还不想跟你家闹掰,搁着你三姑的面子,我都不能。” 我犯难地看着他:“你把电话借我,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表哥摇了摇头:“不能,你爸爸跟恁哥那脾气都是火药桶脾气,一点就着,你这边刚撂电话,那边就能战斗起来。” 我无所谓地说:“打呗!让他俩打呗,我就不信他还敢还手。他要是敢还手,我今晚就杀回去,我跟小三两个人就得弄他!” “嘿,好样的。”表哥好似出了口闷气似的,但还是说道:“打他一顿,是痛快了,但我呢?他一想就知道是我说的,他到时要跑到我家闹咋办?恁哥认识的痞子也多,俺哥在山西太原开手机店,好几年没回来了,就你三姑父和三姑在家,恁哥耍起疯来,可不认人啊。” 我皱眉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跑恁村找事,脸不要了?那是他亲三姑,光你们村的人都能把他们摁地上。” 表哥说:“可是那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以后就不是亲戚了,就成仇家了。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要这么个结果?” 我皱眉道:“那你是啥意思嘛?你直接说不行?别让我猜啊。” 第247章 好人有好报 表哥对着我笑道:“你是个不错的弟弟,脾气性格随俺妗子,我可以跟恁哥闹僵,但跟你却不能,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过年回到家,恁哥肯定会劝你跟我闹僵,弄不好还得编一些我的坏话给你听,恁哥那种人最喜欢编排人,有的没的全都说。你又这么好骗……” 我不悦的打断他:“啥叫我这么好骗?谁骗我了?” 表哥赶紧笑道:“不是好骗,是很容易相信人,还那么好说话,就拿在工地做饭来说,换个亲戚都不干。” 我说:“那我没来之前,你不是一直做饭?” “我能跟你一样吗?” “那咋不一样?” “那是我亲姐夫,我能不管吗?” “我也喊哥了啊。” 我都无语了,可能对于我来说,表姐夫与亲姐夫其实是一样的,我既然喊了声哥,那就是真心实意的,老邵说我怕他,其实那不是怕,那是打心眼里尊重他。 表哥说道:“行,不纠结这个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大年初一我就不去你家了,我到时在家躺着装病,我得让你哥知道,不贡就不贡了,我也不是非要上赶子去巴结他的,谁还没个脾气?他年轻,不懂事,可以什么话都不留余地的说出来,也不想下后果。那这次,我得让他知道,说出的话,是要负责的。这个世界上,只有爹妈会惯着他,但别人没这个义务去惯他,真以为自己是老天爷了?以前还整天说他是你们家里的长子,你们家以后的顶梁柱,领头羊,就连你和小三以后也得听他的话。” 我发誓,当时我确实怀疑表哥有点故意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嫌疑,因为这种话在亲戚跟前说说就行了,但为了防止没必要的纠纷,一般亲戚不会将这话当着我和弟弟的面说出来,可在有一次过年吃年夜饭时,我哥居然亲口将后面这话原封不动的说出来了,甚至比这话还要可恶,他居然说以后他没钱了,就找我和小三要几千块钱花花,为什么呢?因为我俩是他弟弟,都要听大哥的话。当时我就怒了,当着全家人,包括我嫂子的面将他痛骂了一顿,我说你要是好好的,有个大哥的样,我和小三都尊重你,但你要是啥也不是,你算个屁,还给你花钱?就算你是个好哥哥,我出力挣的血汗钱,凭什么用在你身上。当时他觉得我没给他面子,他撸开袖子让我去麦地里跟他单挑去。我当时听到这话,怒骂道他妈的打你还用挑地儿?然后我对着我弟弟喊道:“小三,给我弄他。” 说真的我记得弟弟当时是18岁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个子会长到182,我哥175,我是174,我弟弟腿长,听到我的发话,一脚踹我哥肚子上,嘴里骂道:“我早想打他了。”接着我也旧帐新账跟他一齐算了,上去压在他身上左一拳右一拳的招呼,我嫂子在后面喊着:“诶哟,像什么话?像什么话啊?两个小的把大的摁地上捶?” 我扭头冲她说:“这是我们兄弟间的事,你别给我插手,他不是不懂事吗,那也别怪我不懂事了,你敢拉偏架,我连你都敢抽。” 当时,这事惊动了街坊邻居,那些邻居看着是来劝架的,但实则是来瞧热闹的,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不过,这事也算在街上出名了,事后我们仨都各自躺在自己屋的床上,谁也没见谁的面。因为我们多少都挂了点彩,我哥他被揍的鼻青脸肿,我们都自觉没脸见亲戚?表哥表姐们,堂哥堂姐们,都来给我爸妈拜年,我们仨也没露面,不过他们都听说了这事,我二大爷家就跟我家隔着一道墙,哪个亲戚过去了,能不问一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扯的有点远了,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一章的时候,我是咬牙切齿写的,事隔十多年了,这件事,我还是忘不掉,每每想起来,都恨得牙痒痒。 似乎扯的又有点远了,我其实不是个好的作者,每一章都是随心所欲的写,写到哪里算哪里,那现在请原谅我,将事情再接回楼顶我与表哥的对话上。 我怀疑似的对表哥说:“我不信他能说出这种话。” 表哥笑道:“你觉得我是在挑拨你们哥俩的关系?” 我当然不能说出我怀疑表哥话里的真假,连忙摇了下头:“不是,我是觉得这种不要脸的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他在家赌啊,让我怎么听他的话?跟他一起赌?还是支持他一直赌?然后用我的钱给他填窟窿?” 表哥摊了下手:“填不填的,在你了。如果让他知道我在背后劝你别给他钱,他肯定打电话骂我,弄不好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再打我一顿。你们亲兄弟打架,打断骨头连着筋,打完了就好了,两边的朋友没一个敢冲上来出头的,可我只是个表兄弟啊,那是说打就打的。” 我说:“你放心,他要是真敢动你,那以后就没人管他了。都知道他是啥样人了,哪个亲戚还敢挨他?” 表哥说:“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总不能挑唆着所有亲戚都跟他断路吧?” 我说:“我妈常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谁好谁坏,都能看得清。” 表哥竖了个大拇指:“这句话说的对,有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看着吧,恁哥他总有一天会栽大坑的。” 我点了下头:“嗯。坏人没好报。” 表哥点了下头:“坏人有没有好报,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相信,好人绝对会有好报。” “哦?”我疑惑地看着他:“啥意思?” 表哥笑眯眯地看着我:“如果你不好,那个姓苏的女人,能对你这么好?光那件羽绒服就不便宜。” 我笑道:“可能是我救了她那小侄女的缘故吧?再说了,我脚被狗咬成啥样了?还流了那么多血,穿她一件羽绒服难道不公平吗?” 第248章 义不掌财 表哥又跟我聊了会儿,大致意思就是我哥是我哥,我是我,各人处各人的关系。 为此,他还跟我举了个例子,说在山西有一对兄弟,这哥俩没有啥本事,都在家当懒汉,父母都快愁坏了,他们姐姐看不下去了,就跟他们打电话,让他俩来太原学卖手机,有姐夫领路,所以这哥俩就去太原投奔姐夫去了,他们姐夫在山西卖手机,开了几个大店,他们姐夫也挺念及这俩妻弟,对两人都是百般挺照顾,还不收利息的借钱给他们当本钱,带他们租门店,领他们去进货,还经常把自己的顾客往他们那边介绍,慢慢的没两年,这哥俩还真赚了钱,姐姐姐夫看在眼里也为他们高兴。 可是突然有一天,姐姐拿着巨款要去进一批货,姐夫有事走不开,当天晚上警察打来电话,说是姐姐的货被抢了,人也被捅了几刀,拉到医院已经失血过多,没抢救回来,姐夫那是哭的昏天暗地啊,两个妻弟也哭的很伤心,谁能想到人死了,财也没了,姐夫一下子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只剩下店里的那些快淘汰的手机了,因此他打算先向两个小舅子借钱再进一批更新换代的手机,但令谁都没想到的是,大舅子居然百般拒绝,说他也没钱了,姐夫没想到大舅子会这么忘恩负义,气的与其拌了几下嘴,结果俩人就大吵了起来,姐夫与大舅子成了仇人,不过小舅子本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吃水不忘挖井人啊,刚准备想帮姐夫度过难关来着,但他哥居然挑唆说姐姐都死了,以后他还会再娶别的女人,他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肯定以后也没办法还钱了,这钱肯定会打水漂的,所以这当弟弟还真听了哥哥的话,姐夫来找他说他哥哥的忘恩负义,这让当弟弟的心里很是不悦,当下就把姐夫也推出门了,更是说出姐姐已经死了,咱们以后也不算亲戚的绝情话。 这让当姐夫的心里跟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忘恩负义的兄弟,一点旧情都不念了?他仰天痛哭,悔恨自己对他们的照顾,商人以诚信为本,他一直是以这个做生意,可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义不掌财,慈不带兵的道理。 但还真应了那句话,好人有好报,由于这个当姐夫的在山西太原做了这么多年的手机生意,积累的人脉也发挥了作用,供货商听说了这件事,给他打电话,让他直接去仓库取一批货,先不用付钱,等缓过劲儿来再说,这个姐夫对此是感激涕零啊,供货商的老板说,咱合作了这么多年,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我帮你重新站起来,帮你就是帮我,不然我的货谁帮我卖?至于你那俩小舅子,我这里是不会再供货给他们了,我也会给其他同行说一下他们的劣行,人无义,不可交! 后来,这个姐夫还真的重新站起来了,也找到了一个爱他的女人,不过,他那俩小舅子可就惨了,以前的那些顾客都对他俩嗤之以鼻,不屑来他们店里买手机,更有供货商不接待这俩人,慢慢的生意就快黄了,连房租都付不起了,一开始他们还专门提着礼物去看姐夫,希望姐夫能放下过去的恩怨,从中说下情,但姐夫却闭门不见,还让人捎出一条忠告来,让他们趁还没赔光,赶紧回去种地去吧,这条忠告也算是弥补了对亡妻的亏欠。 就这样,这哥俩攒了几年的钱,没半年就全花光了,他们又从天上掉到了地下,从此一蹶不振,在村里又从新当起了懒汉。 听了这件事,我问表哥听谁讲的,表哥说是听大表哥讲的,大表哥就是在那家姐夫的店里租了一张桌子专门修手机,每个手机店里都有一个维修手机的,有的根本不是一家人,而是租的,有的老板卖手机,但不可能都会维修,所以他们招一个专业维修手机的人进来,遇到疑难杂症,可以让他解决,不过也都是各人挣各人的钱,大表哥就是给人家一点租金而已。 表哥对我说:“我其实不是在教你做生意,是想告诉你,其实那个弟弟本来还有点良心的,但经过他哥哥的一顿挑唆,直接与姐夫翻脸了,最后啥也没得到。” 我点了下头:“我明白了,你是让我不要听别人的搬弄,要以心为本,做自己想做的事。” 表哥欣慰的点了下头:“对,就是这个意思。别学我,听了把子的话,把我所有钱都骗光了,骗子的谎言,是最可怕的,他能将自己伪装的很有诚信、很讲义气,但一旦将钱骗到手,他们的绝情就要展露出来了,可以把你气疯,气到想拿刀劈了他的那种气。” 我叹了口气:“哥,没了就没了,可真不能砍人啊。” 表哥摇了摇头:“那不是砍不砍人的问题了,这口气咽不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只有这样,我才能咽下那口气,要不我前段时间会想着再锯掉钢丝绳呢?我想,死了算了,说不定还能再赔一笔赔偿款来。” 我说:“能查出来的,你知道你上次的赔偿金是怎么拿到手的?” 表哥诧异道:“不是姓武的那俩小子做的证?” 我摇了下头:“不全是,老邵说他们的证词根本没有用,物证都没了,人证也可以说是花钱雇的。” 表哥吸了口气:“那……那是……咋个一回事啊?” 我抿了下嘴,迟疑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跟他说。 表哥却看着我催促道:“说啊。” 我指了指那个小区的方向:“是你嘴里那个像二奶的女人,帮忙查的。” “呃!”表哥怔了一下,皱眉问:“真……真的?” 我点了下头:“嗯,老邵跟我说的。” “嘶——”表哥惊讶道:“她……为什么会帮我?” 我笑道:“嘿嘿,当然是看我的面子啊,你觉得你有这么大的面子?” 第249章 老邵是好心人啊 表哥愣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声:“可惜啊,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全被骗光了,现在想想,心还跟滴血一样。” 我诧异地问:“那……真找不到他了?” 表哥只是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抬头盯着天空,舒了一口气。 我也没打扰他。 可他的手机铃声响了,彩铃用的是“左眼皮跳跳”,很喜庆的一首歌,要不擦车的时候我哼这首歌呢?因为经常听到表哥的手机响。虽然这首歌是07年出来的,但我也是08年第一次听到。 表哥掏出手机,摁了接听,只是简单的回了几声“嗯、哦……”就挂了。 他从马凳上跳了下来,对我一挥手:“走吧,饭到了,喊他们吃饭去。” 我俩坐在电梯上,表哥给杨帆先打了电话,又给谭俊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在工地大门口吃盒饭。 没一会儿他们就都跑下来了。 来到工地大门口,表姐夫将车筐里的一大包盒饭放到了墙边一个空心砖上。 我们五个人都围着蹲下来一人拿出一盒。 里面是米饭,上面浇着一层荤素搭配的菜,看着很有食欲。 杨帆将嘴里叼着的烟头扔在地上,然后问道:“跑哪买的?” 表姐夫说:“饭馆里兜的。” 杨帆往嘴里吃了一口,嫌弃道:“还真不如小二做的菜好吃。你看这菜半生不熟的还……” 我嘿嘿一笑,被夸赞的感觉真好。 表姐夫对杨帆说:“就咱们几个不值当的开火了,凑合着吃吧,晚上下了班在做饭。” 杨帆又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表姐夫也没搭理他,不过人家谭俊华两人倒什么也没说,往嘴里扒着饭吃的还挺香。 这时工地上的工人陆陆续续拖着疲惫的身子出来了。 不过年轻人还是很活泼的,王飞被他们家的人追着跑出来了,王飞的烟盒被他们抢走了,王飞笑骂道:“他娘的,给我留两根啊。” 王飞看到我们几个人在这儿吃饭,愣了一下:“你们不回生活区了?” 表姐夫笑道:“不回了,吃完直接上去坐会儿,然后开干,省的来回跑了。” “中……中吧……”王飞干笑了一声,但我能看出来他这笑有些不自然。 他们走后,表哥苦笑道:“明天二哥也让他们不回生活区了,他们吃完,还想躺会儿呢。咱们这样一搞,他们肯定心里埋怨咱们。” 表姐夫说:“不会的,二哥知道小二过两天有事,咱家也就这么几个人了,不值当的回去再做饭了,他们家工人还不少呢,买盒饭吃不起啊。” 没一会儿刘少峰也带着人出来了,他们看到我们这样,也跟王飞的表情差不多,估计也会认为老赵也会这样实行。 表姐夫说:“吃完饭,直接上去找个泡沫板躺会儿不好吗?一来一回二十来分钟的,还不如躺在保温板上眯一会儿。” 杨帆一听这个,笑了:“嘿嘿,我还以为吃完就干呢。” 表姐夫说:“还是那个点,我说了,咱们只是不值当的做饭了,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多干二十来分钟。” 杨帆乐道:“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抱怨饭难吃了,我还以为你变成王扒皮了。” 表哥骂道:“整天就你事儿多,上班老慢牛,下班火车头。” 杨帆回骂道:“我要是想偷懒,我直接跟他们一样,前些天就回家了,我这不看咱俩这关系,才留下的吗?”说着话,他笑了:“你也不看看,能干的就咱俩了,老谭他俩得干他们的活,王勇在生活区养爪子,小二去当三陪,领导似干似不干,要不我也走吧,你一个人给修炮楼吧?” 修炮楼,是工地上经常说的玩笑话,意思就跟给小日鬼子修炮楼一样。 我不悦道:“你他妈才当三陪呢。” 杨帆笑道:“当就当呗,我想当,还当不上呢。” 我不愿意搭理他,嘴里就没个好话,我心说如果把他换成哑巴该多好,哑巴这人平时话少,话多的时候也就阿巴两句,但绝对没有杨帆这家伙烦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是实话,如果连他也走了,还真就表哥一个人干活了。 正在这时,老邵走了过来。 表姐夫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哟,邵哥,没去吃饭啊?” 老邵说:“没呢,你们咋在这儿蹲着吃呢?” 表姐夫又跟老邵解释了一番。 老邵说:“这儿多冷啊?”然后他指着项目部最边上的一个房间说道:“那间房没人,明天你们去那屋里坐着吃去,里面有椅子,桌子。”说着,掏出一个钥匙递给了表姐夫。 我们都听愣了,表姐夫看着手里的钥匙,问道:“这……这合适吗?” 老邵笑道:“有啥合不合适的?里面没有啥东西,吃完了,把饭盒找个垃圾桶丢了就成。” 表姐夫嘶了一口气:“这……光给你添麻烦了。” 老邵苦笑道:“嘿,你不去才是给我添麻烦了。” 他这句话里好像还有更深层的意思,但他没说,表姐夫也没再问,只是干笑了两声:“那……那中吧。” 老邵刚想走,又转过身提醒道:“一会儿那门口会送来个饮水机,你看到了,就搬那间屋里去,水什么的,你不用管,只管让你们的人喝就行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似看了我一眼。 “呃?”我听了,不由得向那个小区看了一眼,这他妈用屁股想,都能想到又是苏云晴给老邵打电话让他这么做的,不然老邵会管这事儿? 等老邵走后,杨帆快蹦起来了:“妈的,终于有免费的水喝了,不行,吃完饭,我得去买个水杯。” 谭俊华掏出十块钱:“给我也捎一个吧?” 杨帆说:“让小二去买,都买一个。” 我无语了:“怎么啥事都让我跑腿啊?人家还以为我搞批发呢。” 杨帆说:“买的多了,可以还价啊,我们一人出十块钱,你要是能还开价,剩下的钱就当辛苦费,说不定你可以免费得一个杯子呢。” pS:每天一下班看到这么多章评,段评,瞬间就来动力了,太激动了,希望这样的激动不要停。小二跪求了。哪怕发个表情也行啊。呜呜…… 第250章 热水泡茶 这次就连表哥也掏出十块钱,让我给他买水杯。 我好笑地问:“往后不喝雪碧了?” 表哥摇摇手:“喝不起了。” 吃完饭,我们将空饭盒放回大袋子里,表姐夫骑着自行车拎着那大袋子去找垃圾桶了。 表哥他们先是一人掏出一根烟,慢悠悠的蹲在墙根底下抽了起来。 谭俊华一脸满足地说:“这个工地尽是人情味儿啊,这种地方如果一直能做下去就好了。” 谭俊华是个务实的人,自从他来到这个工地上,没见他跟谁红过脸,就算弟弟谭俊良与刘学峰家的人因为小车发生过冲突,但他不论对错,他也是先说弟弟,这样的人总是以大局为重,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不愿给别人找麻烦。 倒不是说他们怕事,只是觉得出来只为挣钱,不为结怨。 其实,工地上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性格,踏踏实实在工地受上一年,年底拿着一年的收获回家陪家人过个温馨的好年,来年接着干,周而复始的干,这就是工地人的一辈子,虽然一辈子很平庸,但能把一大家子照顾好,这就是一个人莫大的成就。 他们会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上,他们可以含辛茹苦的供孩子读书,为了孩子读书,他们可以流血流汗,没有一句怨言,只希望孩子将来别像他们一样在工地受累。 有时候,一支烟的时间,就能把一个人的一生讲完,可叹这人生是何其短暂。 烟头落下,他们重新戴上安全帽回工地去了,他们此刻心里是有盼望的,因为再过不久,就会与家人团聚了。 他们走后,我就去超市买水杯去了。 一共买了5个塑料水杯,我用油漆在他们各自的水杯底做了个记号,防止他们拿混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那个小房间门口果然出现了一个饮水机,外加一桶纯净水。 表姐夫让我将其抱了进去,房间里有插座,可以烧热水。 为其,他们四个人兑钱,买了一大包便宜的茶叶,我不喜欢喝茶,所以我就没参与,我还是喜欢喝凉水,不管冬天或者夏天,我一直都是喝凉的,感觉还是喝凉水比较过瘾。 第二天,杨帆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慢慢被热水展开,笑嘻嘻地说:“这生活质量越来越讲究了哈。” 谭俊华轻轻品尝了一口:“嗯,不错,这不比在超市买绿茶省?” 对此,表姐夫提议,以后水桶里没水了,咱们自己去超市那边换去,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多,就连水费也让人家掏,这就太不自觉了。 我们纷纷点头同意,一桶纯净水才5块钱,够我们五人喝上好几天,这已经是省的不能再省了。 有了热水喝,给这个冬天添加了一丝温热。 我心里是十分感激苏云晴的,所以下午的时候,我吃完盒饭,就跟表姐夫说:“下午不上班了,明天想去故宫了。” 表姐夫笑着同意了,还专门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交待道:“这个钱你拿着,出去吃饭啊什么的,要主动付钱。放心,不走你的账,算我赞助的。” 我不好意思去接:“这咋好意思啊?” 表姐夫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拿着吧,知道你小性子,但跟女孩子出门,一定要男人付账,花你的,你又不舍得。拿着吧,别不舍得。” 我只好说:“你还是从我账上划吧,不然我心里总感觉的过意不去。” 表姐夫挥了下手说:“以后再说,放宽心,好好逛逛故宫,那地方我带你姐去过两次,比电视里的壮观。”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不由得也心驰向往了起来,真的,这下并不单单是为了去陪苏云晴了,而是自己也真想去看看了。 我回到生活区,换上羽绒服,将自己捯饬了一下,我将那双白色运动鞋,用鞋刷子尽量刷白,这才一步步的向着苏云晴的小区走去。 路过项目部的时候,又被老邵叫了过去。 我又跟着老邵进了苏云梦办公室。 苏云梦打量了我一下,说:“就准备穿这一身?”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啊:“这还不行?” 苏云梦摇了摇头:“就没其他衣服了?” 我脸一红,这一身是我最能穿出来的客衣了。 苏云梦说:“你可以向阳阳借两身衣服穿穿。” 我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穿的再正式,有些不自然。” 苏云梦很聪明,见我搪塞的有些吃力,就没坚持了,随后问道:“需不需要钱?” 我连忙摇了摇头:“这个不需要,我哥给了我一千,应该够了。” 苏云梦点了下头:“需要什么,就说话,你毕竟是为了我们,不能让你既出力又出钱的。” 我说:“这没什么,她帮了我这么多忙,也该我还一下了。” 苏云梦没再坚持,只是嘱咐我别跟苏云晴老是吵架,多顺顺她的意。 从苏云梦办公室出来,我不由得心里又跟压了块石头一样,我伸鼻子闻了一下羽绒服上的味道,除了洗衣粉的味道,没其他的臭味啊,这身也挺好的,为什么感觉苏云梦不看好这身打扮。 我心理上又出了些问题,刚觉得这身衣服让我有自信了,经过苏云梦一说,立即就不自信了起来。 这种念头一出来,心情很是惆怅。 我来到苏云晴门口,摁了下门铃。 门开了。 苏云晴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进去了,门却没关。 她这个样子,让我不得不怀疑我这身衣服出了岔子。 我站在门口没动,心里生出了回去的念头,我刚要转身,就被里面的苏云晴喊住了:“干嘛去?” 我抿着嘴看着她:“我是专门来向你道谢的。就不进去了。” 苏云晴眉头一皱:“就只是来道谢的?” 我点了下头:“嗯,谢谢你为我们做的那些,我们现在能喝到热水,都很开心,我们都知道是你让老邵这么做的。” 苏云晴走到门边,肩头倚着墙看着我:“……是我刚才的态度让你不舒服了?” 第251章 激动的睡不着了 我连忙说道:“不是啊,我真的只是来道声谢的。” 我觉得我反应真的很快,随便就能掐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然而这个理由,她好似不相信。 苏云晴寒着脸问:“你不是想去故宫吗?” “呃?”我心里猛然一咯噔,谁跟她说的?不是都说瞒着她,让我亲自邀请她的吗? 苏云晴好笑的看着我:“阳阳今天早上告诉我,你其实很想去故宫转转,只是不好意思跟我说了,因为你拒绝过一次。” 我挠了下头:“我……确实不好意思了。其实你上次那么一说,我虽然拒绝的很痛快,但故宫这俩字就像个魔咒似的,光……光想去看一眼。希望可以拍些照片,回去给我妈妈看看。” 苏云晴点了下头:“那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我说:“你……你刚才好像还在生洗车的气,我还好意思说吗?” 苏云晴气道:“我生的是你不过来帮我做饭的气。” 我嘟囔道:“我们都开始吃盒饭了,你又不是没看见。” 苏云晴撇了下嘴:“知道了,那你还去故宫吗?” “当……当然想去了。”我表现出一种非常渴望的眼神。 她假装生气道:“那你还不赶紧说点好话?” 我想了半天,才说道:“咋……咋说?” 她气笑了:“这个还用我教?那说出来,意义在哪?糊涂蛋。” 我连忙说道:“你就别为难我了,明天早上去,好不好?” 她故意说道:“再说吧。” 我眉头一皱:“你给个准话啊,你要不去,我明天就自己坐公交去了。” 她再次撇了一下嘴:“那就是有我没我,你都能去?” 我感觉越说越不对劲儿了,只好说道:“那算了,不去了,以后有机会再去吧。” 她听了,不乐意了:“行了行了,明天去。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脾气还那么大。” 我耸了下肩:“我这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嘛。” 她问:“哪里麻烦了?” 我说:“开车不费油啊?” 她说:“那我们可以坐地铁去,你还没坐过地铁吧?” 我说:“我不会坐地铁。” 她好似没听出我的意思,以为我嫌坐地铁太麻烦,就问:“你不想坐地铁?” 我说:“不是不想,只是我没坐过地铁,不知道哪到哪,怕迷路。” 她这才笑道:“嗐,怕什么?你只要跟好我就成了,也让你见识一下地铁。” 我们就这样,约定好了,早上八点在泰山摆摊的那个花池旁碰头,然后随便吃点早点,坐地铁去。 如果,我当时要想起天安门每天都会准时升国旗,我一定会提议五点就去,可惜忘了这茬了,一直以来都是在电视里见过升国旗,而且在高中时,学校每个周一早上都会升国旗,我以为天安门也只是周一才升一次,这只能说我当时不了解。 晚上的时候,我还是激动的睡不着觉了。 王勇见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居然厚着脸皮问:“去故宫,介不介意带我一个?” 他这句话一出来,招来我们一顿鄙视。 杨帆骂道:“你还真敢问啊?这段日子躺的脑浆都稠了吧?” 表哥骂道:“你要是真闲的慌,就去工地上干点活去,看你过年还他妈能拿几个钱。” 王勇回骂:“大不了我支点钱自己去,我又不是去混吃去了,人家小二还没说话呢,你俩先狗叫起来了。” 杨帆骂道:“咱稍微要点脸吧,本就长得跟小兵张嘎里的翻译官似的……这脸皮就别像了吧?” 王勇骂道:“你长得跟龟田似的。” 杨帆说:“那也比你强。” 他俩就这样互相骂着,骂着骂着声音就小了,渐渐地呼噜声就打起来了。 呼噜声一起,就跟熟悉的催眠曲一样,我也来了困意。 我好似做了个梦,梦到有个女人拉着我的手在人群里穿梭,周围的人,我都能看清长相,却唯独她朦胧,看不清……但很安心。 早上,我是被他们吵醒的,王勇又在跟有起床气的杨帆较劲儿,这俩狗货,一天不互咬一会儿,牙就痒。 我睁开眼睛看着王勇问:“几点了?” 王勇说:“才六点,慌啥?你还能再睡会儿。” 我又在床上小眯了一会儿,感觉睡不着了,起来准备烧点热水好好洗洗。 天安门啊,是国家的脸面,咱可不能弄得邋里邋遢的,毕竟听苏云晴说,会看到很多外国人。 我感觉今天对于我来说,将是一次空前盛大的出行,会见识到很多没见到过的东西。 七点半的时候,我洗漱完毕,桌子上有早点,我没吃,一会儿可能还要跟苏云晴先去吃点饭。 我坐在床上换好鞋子,然后看着被窝里的王勇说道:“勇哥,我走了啊。” 王勇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真不带我去啊?” 我苦笑道:“你不觉得你去了,多余啊?” 王勇说:“你们可以把我当空气啊。” 我笑道:“你就好好在这儿躺着吧,跟你老婆打打电话,聊聊天。” 王勇无奈的翻了个身:“别忘了装着身份证去。” 还真别说,要不是王勇提醒,我差点又忘了,我连忙蹲下将行李包拖出来,然后在外面的拉链袋里掏出了身份证,我看了一眼那上面那张胖乎乎的脸,皱了下眉,照片与现在的我差别太大了,只有四分相似了,原来胖瘦看起来区别这么大。 我推了一下王勇:“你给我看看,我跟这身份证还像吗?” 王勇不耐烦地说:“肯定不像了,你刚来时,跟个猪似的,现在跟个猴似的,能一样才怪。” 我瞬间无语,算了,装口袋里吧,反正有比没有强。 其实,是我多心了,就算人瘦了,但五官相似度还是很高的。 王勇最后说道:“一会儿把门带上。” 说完他就蒙起头又呼呼睡去了。 我叹了口气,走出去将门轻轻关上,然后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钱,这才向着生活区门外走去。 当我看到花池旁站立着的苏云晴时,一时间,看愣了。 第252章 换个发型去 我盯着她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冷哼道:“笑个屁?” 我笑问:“你咋也有一件红狐狸?” “怎么?不好看?”她眉头皱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羽绒服。 我说:“不是不好看,你怎么也跟阳阳他俩学?搞得跟情侣装似的。” 她脸一红:“谁跟你是情侣装?” 我好笑的盯着她看:“那你脸红什么?” 她撇过头说:“冻的。” 我刚想再笑几句,她打断我:“再笑,我回去了。” 我连忙压制住嘴角:“别别别,不笑了,不笑了……” 她这才恢复了正色,解释道:“我上次给你买的时候,我也买了一件,今天天冷,我穿上暖和……” “对对对……”我点着头,没拆穿她,她见我这样,气道:“你还是不信。” 我笑道:“信信信……” 她哼道:“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我说:“我信还不行吗?我只是郁闷,为啥你穿啥都好看?你看,同样差不多的衣服,穿我身上,咋就这么别扭呢?” 苏云晴说:“是你发型不对。” 我诧异道:“这跟发型有关?” 苏云晴看着我的头顶说道:“是啊,你这发量太厚了,不适合留长发,走,我带你先去弄个头型去。” 我连忙摆手:“还是算了吧?” 苏云晴态度很是坚决:“不能算了,一会儿咱们去的是天安门,你一定要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我叹了口气:“我现在还不够利索?” 苏云晴说:“不够,哎呀,你就信我一回吧,我保证你看了,会大吃一惊。” 我愁眉不展地问:“那去哪弄啊?” 苏云晴见我终于同意了,就说:“有点远,我让阳阳把车送来,要不,咱们这次就不坐地铁了,弄完发型,直接开车去天安门。” 我说:“好是好,但我工友说坐地铁才四块钱,开车要花好多油钱哇。” 苏云晴掏出口袋里的钱包在我眼前晃了晃,笑嘻嘻地说道:“钱装的够够的,今天呢,咱们放开了玩。” 这时,她笑起来的样子好调皮。 我叹了口气:“你要是天天都这么开心,该多好哇。”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那你们就少气我。” 我说:“是你自己脾气暴躁,他们都是关心……” “行了,你给我打住啊。”苏云晴将脸撇到一边:“今天,我不想提他们。” 我抿了下嘴:“好吧,不提,那你让阳阳送过来车吧,我看你今天能把我整成什么模样。” 她这才展开笑颜:“好。” 随后她打了阳阳的电话,口吻不容置疑:“马上把车给我送过来,五分钟不到,后果自负!” 我感觉又给阳阳添麻烦了,五分钟后,我见阳阳从车里一脸无精打采的下来,他居然穿着睡衣棉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我都看傻眼了:“你……刚从被窝爬出来?” 阳阳揉了下眼睛:“我也真服你们了,不是说好坐地铁了吗?怎么又变卦?” 我刚想解释,苏云晴推开他:“少废话!出门也不换衣服?像什么样子?” 阳阳忙叫苦不迭的说:“咱说话得凭良心啊,五分钟啊,五分钟啊,你给我换衣服的时间了吗?” 苏云晴冷哼道:“我以为你早起来了,行了,没你事了,回去吧。” 阳阳一脸苦恼地看着我,我苦笑道:“你姐脾气就这个样,忍忍吧。” 我把当时他对我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就这样,我们坐上车,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阳阳抱着膀子的落寞样,心里有些不落忍:“会不会冻坏啊?” 苏云晴说:“怨谁?他自己不知道外面有多冷?” 我说:“可你就给了人家五分钟时间,我看他脸都没洗。” 半个小时后,苏云晴将车子停在一家叫做木北造型设计广场的大店铺前。 我仰头看着那个招牌,吧唧了一下嘴:“应该很贵吧?” 苏云晴好笑道:“我有会员卡,进去吧。” 一个小时后,我震惊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久久不能离开,苏云晴将脸凑到我脸前,嘴角上扬的看着镜子里的我俩:“怎么样?小帅哥?” 我吞咽了口唾沫:“简直……简直是鬼斧神工啊,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身后的那个女发型师,一脸微笑,显然被我用鬼斧神工给夸的有点想笑。 苏云晴得意地说:“没骗你吧?你看发型一换,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 我发出两声惊叹:“这手艺,要在我们镇上,那可就发财了。我看过一部叫爱情魔发师的电视剧,里面那几个人的手艺可没这么厉害。” 那个女发型师笑出了声:“真是过奖了,主要是你底子长得好。” “嘿嘿……”我被夸的有些脸红。 苏云晴也笑道:“这里都是根据你的脸型设计出来的造型,其实阳阳还没你长的模样好,只是设计的发型与穿衣打扮让他看着帅气而已,你也看到他那副刚起床的尊容了,跟个傻子似的。” 我想起阳阳那蓬头垢面,被冻的嘿咻嘿咻的样子,忍不住咧着嘴笑了。 苏云晴说:“行了,别笑了,该走了。” 苏云晴用会员卡付完账,我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感觉立马就自信了,我在后视镜里一直看自己的脸,侧过来侧过去的样子,让苏云晴忍不住一直笑话:“别臭美了行不?” 我嘿嘿笑道:“这要是回到家,亲戚肯定会夸我……” “你就这么喜欢被夸?”苏云晴一边开车一边笑。 我说:“谁不喜欢被夸呢?要不,你多夸我两句好不好?” 她不屑地说:“我才不夸你呢,你看你都哏成啥样了?再夸一下,都得上天了。” 我说:“可惜了,等头发再长长了,镇上可没这种手艺的理发师了。唉,每次剪完头,都感觉惨不忍睹。” 苏云晴笑道:“是不是感觉自己越来越自信了?” 我诧异地看着她问:“你连我心里在想什么,都能猜到?” 苏云晴说:“很难猜吗?从你剪完头,就不停的臭美,话也多了,话多了,说明你自信的很?这个从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你看啊,你以前都是用躲闪的目光看人,现在你的目光都很坚定,还敢跟我对视了。” 第253章 小男孩 对于自信一说,确实心理上有些改观了,或许跟苏云晴姐弟时间久了,由他们的带动下,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 自卑的桎梏,是否能在这天破解? 苏云晴驾车的样子,让人着迷,当然,只要不在闯红灯的情况下。 四十分钟左右,苏云晴将车开进了国家大剧院停车场,她告诉我,这里停车是收费的,不过她倒不在乎这点钱。 她说天安门广场周边不能停车,只能将车停在这里,然后步行去天安门。 她看着我一脸惊呆的环顾着周围的模样,笑了:“干嘛呢?学刘姥姥呢?” 我脸一红:“你又笑话我。” 苏云晴突然伸手进口袋里,然后掏出一样东西晃了晃:“要不要先拍一张?” 我看着她手里的小型数码相机,虽说已经知道这是她姐苏云梦的,但来时谁知道她有没有忘记,现在她掏出来,让我感觉她太细心了,我故作惊讶道:“你在哪买的?” 苏云晴笑说:“在我姐房里拿的,昨天听你说想拍照,我肯定得去借啊,如果时间多点,我自己也买一个。” 我急忙询问:“你……你能教我怎么使用吗?” 苏云晴点了下头:“可以啊,很简单的。” 接着苏云晴就凑我跟前,教我怎么使用,她很有耐心,一点也不像她以前那样急性,我也很快就学会了。 我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嘴乐的合不拢:“我以后也要买个相机,给家人拍照。” 苏云晴说:“我记得你以前不爱拍照来着。”我说:“以前长得丑,不上相,所以非常讨厌拍照。” 苏云晴哈哈笑道:“那你是觉得你现在变帅了?行啊,变化不小。” 我嘿嘿一笑:“这得谢谢你们,这种感觉,真的挺好。” 苏云晴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能将一个自卑的人给拉进阳光里,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其实,当初我说的那句话,是发自内心的,说我救赎了苏云晴,倒不如说我是被反救赎的那一位。 半年间的变化,肉眼可见。 原来一个人成长起来,会这么迅速。或许这半年经历了很多,其他不说,只一个刘学峰,就让我明白了很多,死亡是很容易的,人生是没后悔药的。 苏云晴领着我来到了天安门广场,这里真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有些人手里都拿着一支小号的五星红旗,我露出了一脸的羡慕。 我也看到了这些人海里有一些三三两两的外国人,以前只是在电视里见,现在终于见到真的了。 我仰望着毛主席像,心里怎么都觉得,不管走到哪个方向,那双庄重又慈祥的目光,一直盯在我身上,当时我以为是心理上的感觉,后来想起来问了一嘴苏云晴,她才告诉我本来就是那样特殊设计的,我才明白那不是心理作用。 正当我俩想要跟着人群进去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问道:“叔嗯,买根红旗吧?” 我心里一咯噔,这“叔嗯”两个字,听着怪有亲切感,我连忙回头一看,见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脏兮兮的手里攥着一把小红旗,他身上穿的很是单薄,单薄的小牛仔裤已经磨出毛边了,露着脏兮兮的脚脖子,脚下穿着一双看不清楚颜色的小布鞋。 他冻的有些打哆嗦,他的脸还算干净,但他双眼里的渴望却让我心都碎了。 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我拉住要离开的苏云晴,我说:“买两根吧?小孩挺可怜的,我掏钱。” 苏云晴看了一眼小男孩,叹了口气:“行吧。” 那小男孩也挺聪明,听到我们同意了,连忙咧开嘴笑了:“谢谢叔嗯,婶的。” 我正掏票子的手,忽然怔住了,我看着他,用老家话问:“恁是哪儿的?小孩。” 那小男孩明显瞪大了眼睛,连忙稚嫩地说道:“俺家在鹅房。” 苏云晴都听懵了:“鹅?房?” 我却听乐了:“恁家是鹅房嘞?俺家是**镇嘞。” 鹅房是个村名,离我家镇只有十公里地。 那小男孩听了,惊讶道:“呀。真嘞?” 我笑着说:“可不是真嘞?要不是听你喊叔嗯,婶的,俺还真不敢认恁嘞。” 苏云晴在一旁好奇的看着我俩,没插话。 这时,突然有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走到小男孩身后,一巴掌甩在小男孩脑袋上,小男孩被这下打到了地上,那男人居然还嘴里恶狠狠地骂道:“谁让你个小混蛋儿在这儿卖的?这儿我的地盘。” 我被他的举动惊了一跳,正当他要去踢小男孩时,我立马冲上去推了他一把:“干什么你?” 这时,我才看清他手里也攥着一把小红旗,立马就明白小男孩可能踩过界了。 那人举着小红旗说道:“这是我的地盘。” 我怒问:“他妈的,天安门是你的地盘?你敢跟警察这样说吗?” 那人见我和苏云晴都不好惹,嘴里放了句狠话:“咱们走着瞧啊。” 我一撸胳膊:“走你妈,有种别走!” 那人连忙推开人群跑了,我将揉着脑袋的小男孩从地上扶起来,皱着眉头问道:“小孩,恁家大人嘞?怎冷这天,你咋穿这点?” 小男孩委屈地说道:“俺和妈妈是从老家跑北京来的,俺妈妈看病没钱了,我跟着那个王婶的来这儿卖红旗。” 我皱眉道:“天太冷了,你还是回家找恁妈妈去吧。” 小男孩眼里噙着泪说:“俺妈妈没钱买“月”了。”这里的月是个错别字,指的是药,我们那里都喊药为yue。 我有点同情的问道:“那你需要多少钱?” 小男孩吸溜了一下鼻子说:“二百块钱。” 我连忙从兜里掏出那一千块钱,从里面抽出两百块钱,然后又想了想,多抽了一张出来,递给他:“给,二百给恁妈妈买月,一百给你买身厚点的羊。”这里的羊也是错别字,意思是衣裳,不过我们那里都读yang。 小男孩张着嘴看着我:“你真给俺?” 我点了下头:“嗯,拿着,赶紧回去给恁妈妈买月吧。” 第254章 难言之隐 小男孩战战兢兢的将三百块钱接在了手里,可能他太小了,还不懂别人给的钱,要学着拒绝一下,又或者是他太需要这三百块钱了,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给妈妈买药了。 他用胆怯的目光看着我,或许是生怕我反悔一样。 我叮嘱道:“把钱放好,赶紧回去吧。” 小男孩说:“黑了才能回去,俺王婶的,也在卖红旗,她卖完了带俺回去找妈妈。” 我点了下头,问道:“恁几岁了?叫啥的?” 小男孩说:“俺6岁了,俺叫刘山儿。” 他叫刘山,只不过在老家那边喊的时候都喜欢加个“儿”字音,儿字没在姓名里,就比如我弟弟叫三儿一样。 我点了下头:“俺叫小二,等回到老家,来俺**镇上玩,西街的,一打听就知道。” 刘山很是开心,他咧着嘴笑说:“中,等俺回去了告诉俺妈妈说。” 我俩的对话一直用的老家方言,苏云晴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她始终保持着沉默,并且一脸的微笑。 刘山忽然说道:“俺想起来了,俺妈妈以前好像说过,**镇西街,有俺家亲戚。” 我惊讶道:“真嘞?” 刘山又想了想,说道:“真嘞,你不说西街,俺没想开,你一说西街,俺就想开了,好像就是那个**镇。” 我连忙问:“啥亲戚?叫啥的?只要是俺西街嘞,俺都知道。” 刘山摇摇头:“这个不知道,光知道是俺妈妈的姥姥界。”这里的“界”,是指家的意思。 我连忙问:“恁妈妈叫啥的?” 刘山说:“俺妈妈叫赵宝珠。” “呃——宝……”听到这个名字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我一时之间都有点恍惚了。 苏云晴看我如此,收起了笑容,皱眉问:“怎么?” 我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小男孩的两个瘦小的肩膀,双眼复杂的看着他:“恁妈妈真叫赵宝珠?” 小男孩刘山被我吓得张着嘴“啊”了一声,这个啊字在我们那里就是嗯的意思。 我咕咚咽了一下口水,迫切地问道:“你还有个舅舅叫赵宝田,还有个小姨叫赵宝花,对不对?” 小男孩刘山明显也被我说出的两个名字给惊住了,一时之间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我。 这下就连苏云晴都吃惊的看着我:“你认识?” 我也在等着小男孩的回答,我再次催促道:“对不对?恁姥姥家是赵村嘞,对不对?” 谁知,小男孩刘山措不及防的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把我和苏云晴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俩,他们以为我俩在抢夺刘山手里的小红旗。 我皱着眉喊道:“你别哭了,我也是恁舅。” 苏云晴和刘山听到这个“舅”字,都愣了几秒。 我再次提醒道:“我是恁妈妈三舅家的二孩。” “三舅?”刘山露出了满是疑惑的目光,我知道,肯定他妈妈没跟他提过,可能孩子还太小,还没有来得及教他认亲。 我说:“对,你应该喊三舅姥爷。” 苏云晴拽了一下我的衣服,小声问道:“你会不会认错了?” 我摇了下头:“不可能,虽然同名同姓的多,但他小姨、舅舅的名字不可能也同名同姓。”我又看向小男孩刘山,尽量让语气温和:“你说,恁舅舅是不是叫赵宝田?” 小男孩这次终于点头了:“嗯,俺舅舅是叫宝田。” 他的回答,令我再也抑制不住了,我看着他一身单薄肮脏的小衣裳,我心都揪一块去了,好似一颗心脏被人用手死死地握住,然后再揉碎了。 我蹲下身子,那是眼泪要决堤的前兆,我努力想仰脸看天,阻止泪水滚落,苏云晴见我如此,也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擦去我脸颊上偷跑下来的泪痕。 那抹幽香,拭不去心里的悲伤。 我用手轻轻环住刘山的背部,我能摸到他的瘦弱与颤抖。 原来心疼,真的能心疼死个人。 我将羽绒服脱下,将他包裹住,然后抱了起来,忍着心里的怒火,说道:“孩的,走,带舅舅去找妈妈。” 我迫切的想要当面质问一下,为什么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受这份罪。 苏云晴见我脸部极力克制的颤抖样,担心道:“你先冷静一下。” 我刚想发火,但又怕吓到刘山,只好压住火气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件事吗?” 苏云晴诧异道:“哪?哪件事?” 我吸溜了一下鼻子说:“我给你讲过以前有个表姐看着我填卷子,填了八个空,用了五张改正纸。” 苏云晴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难道这个孩子就是你那个表姐的孩子?” 我摇了摇头:“不是,那个表姐,是我二姑的二女儿,这小孩的妈妈是我二姑的大女儿。就跟你和灵灵一样,明白了吗?” 苏云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这都能遇到?” 显然,她是觉得,好不容易来故宫一趟,连天安门都还没进去,我就先认了个表外甥,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我叹了口气:“今天就不去故宫了,我想先去见见表姐。” 苏云晴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可以的,反正故宫就在这里,随时都可以来的。但是,你确定他认识回去的路吗?” 我扭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刘山:“山儿,知道恁住的地方在哪吗?” 刘山摇摇头:“不……不知道。是王婶的领我坐车来的。” 我皱眉道:“那个王婶的在哪?我们去找她。” 接着,我抱着刘山,刘山给我指着路,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见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她长得胖胖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正用手轻轻捶打着小腿,她手里也握着一把小红旗。 她看到我们,明显也是一愣,她看着我怀里的刘山,警惕地问道:“小山子,你……你认识他们?” 刘山稚嫩地说道:“他说他是俺舅舅。” 我连忙补充道:“我是他表舅,他妈妈是我大表姐。” 王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啊?她老家人找过来了?” 苏云晴比我聪明,一听就知道这话里有问题,她出声问道:“听你这话,她好像是在故意躲着家人?” “这……这个……”王婶面色有些不自然,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255章 车上交谈 我听苏云晴如此一问,又见那个王婶吞吞吐吐的样子,也意识到了什么。 我忽然又想起刘山儿刚开始说过,他是和妈妈跑到北京的,这个“跑”字,在我们那边有好几种理解,一是指来去,二是指逃跑,就相当于谁谁媳妇跟别的男人跑了,是一个道理。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可怕、很丢脸的念头,难道表姐她也是跟别的男人跑的?所以才这样虐待孩子的?这很符合当时我内心的逻辑想法,因为任何事情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要不怎么能说的通,表姐在躲着所有家人,包括娘家人。 当然,我不可能把这想法说出来的,我只能快些见到表姐,才能去进一步求证。 我对那王婶恳切地说道:“大姐,我是她亲表弟,你带我去见见她。她有什么难处,我也可以伸把手帮帮她。” 王婶脸上写满了为难:“可……可她并不希望有人找到她……” 我再次恳切地说道:“我是她亲表弟啊,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山儿这孩子身上穿的都是什么?刚看到这孩子,我还没认出他,就看着他这一身,我心里就可怜得慌,现在我知道他是我外甥了,你让我这个当舅舅的怎么能狠心不管?你知道我这心都快碎了吗?” 这时怀里的刘山也稚嫩地说道:“王婶的,舅舅他还哭了。” “可……我……”王婶还是一脸为难相。 这让我心里不由得一阵急火。 我咬牙道:“我不管,今天我必须见到她,不然,我今天跟你到底。” 苏云晴压住我的手:“你别跟人家说狠话,看的出来,这位王姐也是向着你姐的,帮你姐的都是出于好心的。” 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明明就很简单的事,为什么非要弄得这么复杂,见一下自己表姐怎么了?难道我还能害她不成?我生气的是这一点。 我再次对着王婶说道:“大姐,我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如果她真有躲着的理由,我可以当作今天没见到她,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我就在北京上班,已经半年没回老家了。” 王婶眼珠子转了转,显然她为我这些话在盘算着什么。 苏云晴适时的说道:“这孩子都说没钱给妈妈买药了,我们都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如果真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可以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你要知道,有些病,是不能拖的。” 王婶这次眼珠子不转了,直接动容了:“真……真的?” 我看有希望了,连忙点着头:“真的,绝对是真的。” 苏云晴说:“我的车就在大剧院停车场停着,如果你答应带我们去,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王婶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刘山儿,用力的点了下头:“好,希望你们说话算话,如果她真的不希望你们找见,你们就当今天没见过她。当然,我也真的很希望你们能伸把手帮帮她,太……太可怜了,唉……” 她的这声叹息,让我摸不准表姐到底怎么了,不过,看刘山儿的模样,让我觉得表姐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接着,我们就一路走到了国家大剧院停车场,等来到红色的奥迪车旁边时,王婶咋舌道:“你们这么有钱啊?” 苏云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不……”我怕那个王婶误会,想要解释一下,苏云晴率先开口说道:“咱们还是赶快去吧。” 王婶也没再问东问西了,我只好打开后车门让她和刘山儿坐了进去,我将车门关好,然后看见苏云晴在驾驶门外站立看着我,我对着她叹了口气:“嗐!又给你添麻烦了。” 苏云晴只是淡淡笑道:“待会儿,见到你表姐,火气别那么大。” 我苦笑道:“这话我也没少跟你说过。” 她脸一红:“真能顶嘴。” 等我们上了车,我坐在了副驾驶,扭头看着后座上的王婶,问道:“王姐,该往哪里走?” 王婶笑着说道:“我们在丰台区的六里桥那边租房住。” 我看了一眼苏云晴:“六里桥能找到吗?” 苏云晴点了下头:“知道。系好安全带。” “哦。”我连忙将安全带系好,苏云晴开车出去的时候,交了十块钱的停车费,因为停车是按小时收费的,一个小时十块钱。 就这样,我们又向着丰台区的六里桥开去,我在车上与王婶交谈了一会儿,知道她是河北秦皇岛人,也是生活所迫,不得已来北京挣点小钱补补家用的。 接着我又问起了表姐,王婶叹了声跟我说,我表姐是四个月前,带着刘山儿来到北京的,说当时她身上有很多伤痕,就连眼睛周围都是乌青乌青的,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我看着刘山儿问道:“谁打的你妈妈?你知道吗?” 刘山儿低着头,撅着嘴说:“是俺爸爸。” 苏云晴吃惊道:“家暴?” “嘶——”我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妈妈就带着你逃到北京了?” 刘山儿低着头嗯了一声。 接着王婶诧异地问道:“你说你是她表弟,怎么会连她家的事都不知道呢?” 我解释道:“我刚今年不上学,我表姐出嫁的时候,我还在学校,虽然每年大年初一都会去姑姑家拜年,可我们那里的女人结婚了,都是大年初二才回娘家,所以时间段也赶不上,我表姐结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要不,来到天安门见到山儿,我也不知道他是我外甥呢。” 其实,别说他了,就连我工地上的表姐夫,他家的一对儿女,我都没见过。 王婶点了下头,表示理解,但她随后又说出一件令我更加怒火中烧的事情出来,就连苏云晴都听的差点惊呼出口。 王婶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宝珠她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我皱眉道:“啥?虐待????” 王婶唉了一声,说道:“可不,这件事,她说只跟我讲过,没跟家里的任何人讲……” 我震惊的看着她:“啥……啥事?” pS:来点章评,让小二激动下吧。 第256章 门开了 王婶看了一眼小刘山,然后讲道:“其实这小山子啊,他并不是你姐的第一个孩子。” “啊?”我眼神复杂的看着王婶:“啥意思?” 说实话,我这个表姐究竟有几个孩子,我是没问过的,包括我其他的表姐,我都是一概不知的,毕竟凭我以前的那种性格,她们来到我家,我一般都是躲着的,更何况如今她们都嫁人了,更没有相遇过。 王婶冷哼道:“你姐怀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丈夫就开始对她家暴了,那孩子在肚子里才四个月,就被打流产了。说那人是对着你姐的肚子一脚一脚往死了踹的……” “啊?” 我与苏云晴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我感觉有些五雷轰顶啊,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婶:“你……你说的是……是真的?” 王婶点了下头:“她跟我说的,你知道她为啥不敢见娘家人吗?” “为……为啥?”我吞咽了一口唾沫。 王婶说道:“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娘家人的不是,你表姐的妈妈,你应该喊姑姑是吧?” 我点了下头:“对,我二姑。” 王婶发出一声冷笑:“你这个二姑坏啊,你二姑的意思是,男人打女人,这在农村是很正常的,她要你姐忍着,忍到孩子大了,就熬出来了。而且根本不同意你姐离婚,还说你姐敢离婚,就不认她了。” “我……”日字还没出口,我就气的使劲拍了一下大腿:“他妈……” 苏云晴瞪了我一眼,但没说话。 我咬着牙揉搓着被我拍疼的腿,气道:“弄不清吗?真是个弄不清。” 弄不清,在我们那里是骂人的话,骂一个人是老糊涂蛋,跟拎不清是一个意思。 王婶接着又说:“所以你姐受不了没有休止的家暴,只能带着孩子逃到北京来了。她刚跑到北京,你那个二姑就给她打电话,说她丈夫带着人找到她家,说交不出人,就把小山子舅舅的腿打断,让你姐赶紧回家。” 我气道:“吓唬人的,谁不会?” 王婶摇了下头:“你真以为是吓唬人的?等见到你姐,你就知道了。” 我不由得心里一紧:“她……她怎么了?” 王婶叹了口气:“唉,没法说,太惨了……” 我咬着牙,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现在我心里更加迫切的见到表姐了,我知道这个王婶不说,是觉得惨到没法描述了,我催促道:“开快点!” 苏云晴斜了我一眼:“当飞机开吗?” 我被她顶了这么一句,实在笑不出来。 苏云晴见我愁眉不展,就安慰道:“你别着急,越急越容易出岔子。” 这时,王婶也说道:“我看的出来,你是真的担心她,可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只想一个人把自己今后的日子过好,不想再有任何亲人了,只盼着小山子能健健康康地长大……” 我握着拳头说道:“这叫日子过得好?孩子穿的是夏季的衣服,难道连件衣服都买不起,这就是过的好?看看这衣服,多久没洗了?啊?你们自己看看。” 王婶叹了口气:“她实在没钱了,就连房租都欠了两个月了,要不是房东太太看她可怜,你姐娘俩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 我诧异道:“她有手有脚,随便找个活也不至于没钱啊。” 王婶刚想说话,刘山为妈妈抱不平,稚嫩地说道:“他们说俺妈妈是残疾人,干不了活儿。” “残????”我被他这句话惊的差点没蹦起来,我扭头看着刘山儿:“你……你说啥?” 刘山儿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低着头不敢看我,苏云晴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那表情太吓人了,算了,你别问了,马上就到六里桥了。” 我怒道:“我姐不是残疾人!” 五分钟后,车子开到了六里桥,在王婶的指挥下,车子又来到了一个胡同口。 来到这里,刘山儿小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看来他是对这里有印象。 王婶说:“就停这儿吧,里面没法过车。” 苏云晴点了下头,将车子靠边停下,我们几个下了车,苏云晴摁了一下钥匙,车子发出两声滴滴声。 随后,王婶对刘山儿说:“你快回家先跟你妈说一声。” “中。”刘山儿刚想跑,苏云晴上去拉住他的手,笑道:“还是一起去吧。” 苏云晴对我眨了眨眼,我瞬间明白这王婶想要让刘山回去跟表姐说我们来了,如果不想见我们,她肯定会让刘山儿跑回来,这样王婶就不会再带着我们去了。 可她也没想想,我们都来到这儿了,不见到人,岂肯罢休,就算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找,我也得把她给找出来。 王婶随后点了下头:“那走吧。” 或许是我和苏云晴想多了,王婶并没有这个意思,或许只是想让刘山儿去了,赶紧让表姐收拾收拾屋子而已。 随后王婶又领着我们七扭八拐的来到了几排两层小平房处,从斑驳的墙壁来看,这些房子不下于三十来年了,这里布置的跟刘学峰那边的出租房很像,只不过这里是两层的房子,每间房子大概四十来平方米,不算大,但住一、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王婶来到一处门前,不等敲门,刘山儿就急不可待的冲里面喊道:“妈妈妈妈,俺回来了,快开开门儿。” 里面传来一个很虚弱的声音:“山儿吗?等妈妈穿上鞋哦。” 这个声音,虽然很是柔弱无力,但我一下就听出来,是宝珠姐的声音。 我攥紧了拳,极力压制着自己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我不知该见到宝珠表姐要先说什么,以至于我一时之间,失语了。 还好,苏云晴见我神情不对,右手一下就握住了我的拳头,她手心的一丝温暖,让我颤抖的身子有了缓和。 我扭头看着她,她双眸极具温柔的看着我,好似在说,别怕,有我陪你。 可能这是我内心的对话,我居然向着她点了下头,她露出一丝诧异,随后微微一笑。 门,也在此时,开了。 一道光束,仿佛聚光灯一样,打在开门者的身上。 第257章 劝门 当我看到表姐那一瞬间,我差些没认出来。 怎么形容啊?瘦,太瘦了,以前她是个圆脸,现在她脸上居然没有几两肉,皮肤也苍白苍白的,一头枯黄又稀的头发仿佛失去了营养,而且那双眼睛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像一摊死水一般,死寂无光,她才二十九岁啊,怎么看着像快四十岁了一样。 她也怔怔地看着我和苏云晴,脸上露出了疑惑。 她扭头问道:“王姐,他们……是谁啊?” 王婶诧异道:“你认不出来?” 我这时才想起来,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小胖子了,我的变化也要大一些,不单单是体重上,还有穿着打扮上,况且苏云晴又给我换了个时尚发型,直接从丑小鸭升级成了白天鹅。 我皱眉,哑然失声道:“宝……宝珠姐,是我啊。” 表姐微张着嘴,眯着眼看着我:“你……你是……小二?” 她还是不敢认我,但是我的声音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当然,这也是她试探性的猜测。 我急忙点着头:“对对对,是我,我就是小二。” 表姐突然眼珠子瞪大了,刚想笑,忽然面色就变得惊慌了起来,她一把将门给死死地关住了。 我被这一幕给搞得一怔,回过神来,我连忙使劲拍着门:“姐,你开门。” 表姐在里面用身子顶着门,话里带着哭腔喊道:“小二,你走吧!你快走吧!” 我急道:“姐,你告诉我,到底咋回事?现在叫我走,除非我没心没肺了。” 里面传来表姐恳求的声音:“小二,你回去吧,就当姐姐求你了,别跟任何人说我在这儿,姐姐求你了中不中?”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怒道:“不中!你给我把门开开。” 这时,其他门里听到吵声,都纷纷打开门往外偷偷看着,这些人应该都是这里的租户,估计都是来北京讨生活的,他们都是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们,其中有人以为我们是来查暂住证的,但看到我们的穿着打扮,才停止了嘀咕。 这时有人在二层喊了起来:“欸,你们是干嘛的?人家娘俩够可怜了,你们就别欺负人家了成吗?再这样,我们报警了啊。” 我仰头喊道:“我是她弟弟。” 上面的人诧异道:“弟弟?你真是她弟弟啊?” 我红着脸道:“是啊。” 这时王婶朝着楼上喊道:“亮子,他真是她老家的表弟,今天在天安门遇到了。” 那个叫亮子的点了下头:“哦,这样啊,来人了也行,看看这娘俩过的啥日子吧,如果有心,就给俩钱吧。” 这时,刘山儿掏出三百块钱对着楼上的亮子晃了晃,喊道:“俺舅舅给俺三百块钱,叫俺给俺妈妈买月,还叫俺买羊嘞。” 那亮子不屑一顾地笑道:“三百够干嘛啊?” 这时,王婶解释道:“亮子,你不要乱说,这弟弟人不错,人家是在没认出小山子是他外甥的情况下,看他穿的可怜,才好心给的。” 那亮子这下听明白了:“哦,这样啊?那不错,好心人啊。” 我见误会解除,再次恳求表姐开门。 谁知表姐不但不开门,反而喊道:“山儿,把钱还给舅舅,咱不能要。” 刘山嘴一撅,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没月了。就还一百中不中?俺不买羊了,就丢二百给你买月中不中,妈妈。” 我见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心里怒不可遏的踹了一脚门:“姐,你以为今天不开门,我就能回去?俺继风哥也在北京,你今天要不开门,我马上叫他也过来。” 这时,苏云晴叹了口气,把我往后拉了拉:“我来跟她谈谈,你别动不动就踢门。” 我红着脸喊道:“我他妈还想拆门呢。” 苏云晴见我这么狂躁,小声提醒道:“你再不冷静,我抽你啊!” 我咬牙切齿的说道:“行,你给我记住你今天的话啊,下次你发病的时候,我连提醒都不提醒,我上去就两巴掌。” 苏云晴冷哼道:“那就看你本事了。” 我知道我是打不过她的,弄不好还没伸手就被踹趴下了,但我知道她冷静起来,劝人是有一套的,不然她怎么能劝得动小欢。 我烦心的示意她劝:“行行行,你劝,你劝。” 这时苏云晴对着门轻声说道:“那个表姐是吧?你先把门开开,咱们遇事说事,小二他真是今天逛故宫才遇到小孩的。” “不,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求你们快离开吧。” 苏云晴尽量将声音压的很柔和:“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待在里面的是小二,你会放任他不管不顾吗?” 表姐答道:“如果他是我,他肯定也会躲着我。” 我咬着下嘴唇说道:“那得分什么事儿,大人可以忍受着罪不吭声,可孩子呢?你看小山儿瘦成啥样了?穿的都是啥?他卖红旗的时候,冻的一直打哆嗦,陌生人看到了,心里都揪得慌,更何况咱们还是这么近的关系,你让我心里能好受?你咋就这么倔呢?” 表姐抽泣道:“小二,你有这份心,姐心里感激你,你就给我留点脸面吧。” 我气的胸口有些闷,我大呼了一口气说道:“你的事,在来的路上,我也听王姐说了,你如果还不开门,我就给恁三舅打电话了。” “不……不要!”表姐哭求道:“姐求你了,千万别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儿,姐求你了中不中?” 我怒道:“那你给我打开门!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弟,我还能害你?你就这样把我堵在门外,你还认我这个弟弟吗?你要是缺钱,我给你。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在北京,我不会跟他们说,我只希望你能跟小山儿过好点,至少能吃饱穿暖也行。” 这时,楼上的那个亮子也喊道:“赵姐,这小兄弟挺仁义的,你就开开门让他进去吧,你看弟弟说的多好,大人遭点罪可以忍着,可小孩真不吃冻,弄不好以后一身病,你就算不为你想想,也该为孩子想想啊。” pS:是真的想要多点催更评论,给这本书一点热度吧,只要有热度,番茄才会给我推荐,没推荐真不给人。希望给位读者大大帮帮忙,动动宝贵的手指吧。 第258章 癔症了 我感激的仰头看了那叫亮子的一眼,对方朝我说道:“可能你姐她过的太差了,怕见到熟人,她脸上挂不住,你多说些好话。” 我点了下头,然后对着门叹了一声:“姐,开门吧,我给你一万块钱,不用你还,只希望你度过难关。” 表姐在里面忍不住哭出了声,我们在外面听的真切,虽然她极力压抑着声音,但还是能听到嘤嘤哭泣声,她这么一哭,我也忍不住哭了,我嘶哑着声音说道:“姐,开开门吧,咱先去给孩的买身棉羊,带孩的吃点饭吧?然后再规划规划生活。” 王婶紧跟着也劝道:“宝珠妹子啊,你看你这弟弟多好,你别不听劝啊,今天小山子能遇到他,我感觉就跟老天爷故意这样安排似的,老天爷派这个弟弟来拉你们一把了,你就别再任性了好不好?” 这时周围的人也纷纷说道:“这弟弟不错,上来就给一万块钱,大妹子快开门吧,要苦尽甘来了。” “对啊,他帮你度过这次难关,说不定哪天他也有难处的时候,你也可以帮他啊,现在这样的亲戚不多了,谁不是顾着自己啊。” “是啊,现在有这样的亲戚,真的很不容易的。” …… 周围的人,大多也是善良之人,也许大多数人的内心还是很同情弱者的。 接着又在我情真意切的恳求下,表姐终于将门轻轻拉开了。 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消瘦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她吸溜了一下鼻子,看着我,但还是没忍住用手背掩住了通红的双眼,抽泣了起来。 刘山儿见妈妈哭了,就也哭着抱着妈妈的腿嗷嗷了起来。 我咬着牙,抿着嘴,但也止不住双眼再次发酸。 苏云晴见状悄悄将她的钱包塞进了我的口袋里,我诧异地看着她,她只是对我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她这个样子,让我更想哭了。 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腰部,轻声说道:“带表姐先去吃个饭吧,然后买些过冬的衣物。” 我只好先点了下头,接着我对表姐说道:“姐,咱们先去吃个饭,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表姐不敢看我,头低的很低,她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同意了。 可等她走出来,转身关门的时候,我脑袋嗡地一声差点没炸开。 “呃?” 我怔怔地看着表姐的右腿,好似看错了一般,苏云晴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劲儿,但她以为我表姐本来就是这样的,她不解地看着我问道:“你不是说……” 我眉头都皱成山了,等表姐将门锁好,转过身来,我才压住心中的惊恐,问道:“姐你……你腿咋了?” 表姐只是轻叹了一声,显然她不想提这个,谁知刘山儿人小藏不住话,稚嫩地说道:“是俺爸打瘸的……” “什么?”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住,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山儿,然后再看看表姐,我这心疼的快要死了。 谁知,刘山儿又想说什么:“还有……” 他话还未说完,却被表姐一把捂住了嘴:“不要跟舅舅说这些。” 我神情一怔:“还有什么?” 刘山儿委屈的嘟着嘴,就是不肯再说什么了,我又将目光锁向表姐,上下打量了起来,忽然我发现了一个不协调的因素,表姐始终都是在用右手,不管是关门,还是用手背遮自己眼睛,以及捂刘山儿的嘴,左手始终不肯动用一下,而且她左手上带着一个棉手套,这种手套大家应该见过,是那种厚大,而且四指一体,只有大拇指是隔另分开的手套。 显然,苏云晴也眼光毒辣,她也在盯着表姐那只左手。 表姐下意识的想将左手往背后藏,我上前就要去抓她的手,她也惊的转身就躲,就是不想让我抓住她的左手。 可他没有我迅捷,我伸手拽住她的左袖子,表姐惊呼道:“别……” 我咬着牙,一把将她的手套给撸了下来,当我看到她那左手时,好似见到了鬼一般,彻底崩溃了,也彻底失声了,就连苏云晴都惊鄂的呼出一声:“呀!” 我好似被天雷轰打了脑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的血管里犹如电流在流窜,让我身子抖个不停。 我现在终于明白,王婶在车上说的那句话了,等你见到你姐就都明白了,这下我见到了,也明白了,但我也傻了。 我流着泪地看着表姐,嘶哑着声音问道:“怎么?怎么还有……三根?啊?” 表姐好似已经习以为常了,将地上的手套捡起来重新戴在了那只已经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上。 非人的虐待。 指的就是这个吗? 她坦然接受了吗? 可我又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越想越是头痛欲裂,一股气硬是咽不下,也吐不出来,直接双腿不由得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一下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心力。 表姐与苏云晴见我如此,赶紧上来扶我。 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嘴里喃喃着:“让我缓缓吧……” 我都不知道她们是如何将我拖拽回屋里的,我仿佛傻了一般,对外面的世界,浑然不觉。 我只是无力的流泪,嘴里不断的说着什么,但我不知道自己说的话,犹如喝醉了一般。 直到我听到一声重重的拍桌子响,我才打了个寒颤从恍惚中惊醒了过来。 我扭头看到屋里或坐,或站的挤满了人,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哥?” 果然是表姐夫,他走到床边弯腰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太小了,经不住事,一下就癔症了。” 我晃了下脑袋,脑袋有一片空白的记忆,想不起来了:“该上班了吗?怎么也不让人喊我?我脚好了……” 这时表哥也一脸黑沉的凑了过来:“还上个屁班。” 我见他这么生气,就问:“咋了?又跟杨帆吵……” 表哥打断我:“中了中了,你继续迷糊会儿吧,真没用。” 突然记忆一下涌了过来,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手——” 我这么一咋呼,屋里一阵沉默。 pS:今天准备三章爆更了,大家点点催更支持一下,能给点章评,五星好评就给点吧,五星好评可以让这本书的分数往上增加,这样才会给推荐。小二再次感谢了。 第259章 表姐夫带来的安全感 我好似做了个可怕的噩梦一样,让我久久不能平静,但当我看到人群里低着头小声抽泣的宝珠表姐时,我才发现,这不是噩梦,这是真实发生的。 我怒不可遏地发出一声咆哮:“报仇,报仇!” 表哥气道:“你给我安静会儿!” 我立马就噤声了。 这时,苏云晴与阳阳挤了过来,我看着阳阳:“你……你怎么来了?” 阳阳看了一眼苏云晴,叹了口气:“我姐见你这样,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工地将你两个哥哥送过来。你太小了,这种事不叫你表姐夫过来做主,是搞不定的。” 我感激地看了苏云晴一眼,她问:“脸还疼吗?” 我皱眉道:“你又扇我了?” 苏云晴叹了口气说:“刚才你都魔怔了,不扇你,你拿刀不知道要去砍谁呢。我只好先把你弄晕了。” 我对她说的这些竟没有一点印象,那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真跟喝酒喝断片了一样,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她曾经把我弄晕过。 这时,只听表哥怒火中烧的骂道:“俺二姨是不是老糊涂了?自己闺女都被弄成啥样了?不心疼啊?” 宝珠表姐低声说道:“继风,别说了,我没敢让他们知道,我现在也跑出来了,只要他们找不到我就行了。” 表哥咬牙切齿道:“不中,得告他。” 宝珠表姐摇了摇头:“不能告,他说过,他如果被抓了,只要判不了死刑,那就总有出来的一天,到时候就是我全家入土的时候。” 表哥怒道:“就他会狠?你就是太怕事儿了。” 宝珠表姐说:“我不怕死,可总不能让他灭了俺家的门吧?你看看我这手,你就知道他有多狠多毒了。” 表姐夫因为没见过宝珠表姐,他此时只能在一旁听着,他觉得他像个外人一样,不过碍于继风哥与我的关系,他不得不来一趟,此时最能与宝珠表姐坐下交谈的人,就属继风哥了,表姐夫最多听完,出个主意,但他却不能私自做主的。 表哥神情愤恨地说:“这已经不是家暴了,这是故意伤害致残了。” 宝珠表姐说:“我知道,但尽管这样,我也不能报警,就算判他无期,他也有出来的时候,除非我回家买点老鼠药,跟他同归于尽,可……可山儿还怎小,我舍不得他孤苦伶仃的。” 表哥也弄得没办法了,这确实够让人头疼的。 我看着阳阳问道:“故意致残罪,能判多久?” 阳阳说:“致人重残,有可能十年以上、也有可能是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我一听有死刑,连忙跟表姐说:“这不是有死刑啊。”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阳阳开口说道:“我说的是可能,但不是百分之百的就能判死刑的,这得看伤残鉴定,也得看法院怎么判,若是法官觉得可以给一次改正的机会,那就可能会从轻发落了。一般致人伤残到双脚双手再无行动能力的时候,才可能达到死刑的条件,听好了,是双手双脚。” 我说:“那至少可以先离婚吧?” 阳阳无奈地说:“可能,你刚才没有听到你表姐说什么。” 我看着他问:“说什么?” 阳阳说:“先不说这个孩子会判给谁,只那八万块钱,就够你姐愁的了。” “八……八万?”我不解地看着阳阳:“什么八万?” 这时宝珠表姐面容憔悴地说道:“他说离婚,得还他八万块钱的彩礼。这也是你二姑不同意我离婚的原因。” 我惊讶道:“你结婚,收了他八万?” 宝珠姐摇了摇头:“没那么多,也就八千块钱。可他那种人是个无赖啊,他不跟你讲理。” 对于无赖,是真没办法。 我又问:“起诉也不行?” 宝珠表姐发出一声苦笑:“他那个人,是个疯子,可能传票还没到,他就提着刀来了。我说了,我不怕死,可我不能把祸事带给恁姑他们啊。” 我脱口而出:“报警啊。” 宝珠表姐说:“你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拘留他几天,就算关他几年,他出来了,我们照样没有活路。” 我靠!这不纯神经病嘛,碰到这种不要命的,还真够要命的。 在农村,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表姐夫终于开口了:“让我来说两句吧。” 表姐夫一说话,我就知道有办法了,因为表姐夫很精明,精明的让人很有安全感。 宝珠姐点了下头:“你说吧。” 表姐夫吧唧了一下嘴:“其实这事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你就是因为有啥事儿也不跟这些亲戚说,自己一个人想扛着事,你这性格又怕事儿,又怕给家里添祸害,但你想过没有,咱这些亲戚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他就比咱们多条胳膊,多条腿?我问你,你这腿,这手有没有跟家里人说过?” 宝珠姐低着头摇了摇:“没敢跟他们说,怕他们不帮我,弄不好俺娘还得骂我。我都好久没敢回娘家了。” 表姐夫一摊手:“你看看,你看看,你都没说,家里人咋知道你受怎大这罪?他们还以为恁两口的是平常的打闹呢,现在不一样了,知道不知道?你这是……这是残了,这已经不是家暴那么简单了。二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情况跟她说?” 宝珠表姐摇了摇头:“没敢说。” “所以啊,这不能怨他们,怨就怨你自己不说,非要自己忍着,你信不信,你这会儿要是跟家人说你腿瘸了,手没了,别说恁妈了,光恁三个舅舅就饶不了他。不把他家抄了,老李家的脸往哪搁?外甥闺女受怎大这罪,当舅的连动都不动,你看恁姥爷姥姥给他们托梦不托。” 我插嘴道:“对啊,我早跟你说了,就搁恁三舅那个脾气,不提着刀找他,我算他命大。” 表姐夫说:“小二也在这儿嘞,他一个当表弟的都气成癔症蛋了,更何况恁亲舅嘞。” 宝珠表姐被训斥的不敢抬头,或许她的胆小与我从前一个样,我二姑也是个爆脾气,而且还重男轻女,也是对孩子非打即骂,大表姐是这么懦弱的性格,二表姐还好,当老师了,就那个给我贴改正纸的表姐。 第260章 不讲理 表姐夫接下来说道:“我现在有了计划,如果你觉得可行,那就按我说的办,如果觉得没用,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宝珠表姐点了点头:“你说吧。” 表姐夫这次说道:“直接起诉,然后给家里人打电话,告诉他们你的遭遇,让家人把门锁好,他要敢去砸门,立马报警抓他拘留,管他叫多少人,来多少人全给他抓干净,只要法院传票一到,他要是躲着传票不接,那法院可以直接拘传,除非他逃到国外去,然后就按阳阳说的让法院判,就算判不了死刑,也是个无期,绝对不会只是十年。” 这时阳阳忙插嘴道:“对对对,十年太少了,单个罪名最高二十五年,这方面你要同意起诉,我可以给你联系北京的律师朋友,打官司是杠杠的,你要是在你们那边的法院打官司,也可以委托北京的律师直接去邯郸,律师方面你不用操心。” 宝珠表姐对着阳阳感激的点了下头:“谢谢你们。” 阳阳说:“不用客气,我跟小二都是朋友,铁哥们儿。”他突然好像明白了表姐夫的意图,连忙看着表姐夫说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你是在想,就算判个二十五年,等他出来也最起码快六十了,如果再来生事,可以直接牢底坐穿了。” 表姐夫笑道:“你是真聪明,不过还有一点,到时候这孩子就长大了,有保护自己妈妈的能力了。” 宝珠表姐听到这里,一把将刘山儿给搂在了怀里,用脸摩挲着儿子的头发,泣不成声了:“山儿……” 刘山儿握着小拳头,稚嫩地说道:“妈妈,等俺长大了,就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了。” 宝珠姐哭的更加声嘶力竭了,仿佛要把这一肚子的委屈给全都发泄出来。 “唉——”表姐夫叹了口气,然后对着我招了招手:“小二,身上还有钱没有?” 我连忙点头:“有。” 表姐夫说:“我们来的急,皮包没带身上,你先去找个卖衣服的地方,给你姐买几件厚衣服穿。” “呃,好。”我点了下头,苏云晴说:“我跟你一块去。” 接着,苏云晴开着车载着我找卖衣服的地方,苏云晴非要找品牌的店,我说买差不多的就好了,先穿上不冷就行了,没什么好赖。由于时间紧,苏云晴就没在坚持了,我们找到一个卖衣服的普通商场,花了将近一千块钱,买了两身厚衣裳,还给表姐买了一件三百块钱左右的羽绒服,苏云晴提议再买两双鞋,我们又找了一家鞋店,买了两双鞋子,她看了下我的鞋,说也要给我买一双,我说下次吧,就没买。 等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表姐的出租屋时,表哥正满脸通红的对着电话吵架,而表姐又在抱着孩子哭,我和苏云晴不明所以,只好将目光看向了一脸无奈的阳阳。 阳阳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你那个二姑啊,真的不可理喻,事都不听,就开骂,你们那儿动不动就要断绝关系的吗?” 我这下也火了,对着表哥喊道:“你在那儿跟谁吵啊?” 表哥一皱眉:“恁二姑姑。” “给我,我给她说。”我伸手就要去抢他的手机,表哥推开我的手,吧唧了一下嘴,气道:“我都说不通,你能咋说?” 我吼道:“你给我,我问问她是啥意思?这个闺女不要了是吧?不要了,我就跟俺爸爸打电话,俺家缺闺女!” 这时手机里传来二姑带着火气的声音:“小二啊,你就别多管闲事了,你不看看恁哥在家作啥神经嘞?还有空儿管这里的事儿?” “呃?”我被骂的面红耳赤,皱眉道:“俺家又咋了?” 二姑说:“恁哥天天赌,天天输,又欠了一屁股债,可撅着屁股还窟窿吧。” 我一听这个,差点没被气给活活憋死。 就连苏云晴都开始摇头了。 我瞬间感觉脸都快丢光了。 我压住心中的火气,对着手机喊道:“事儿也分大分小吧?现在咱就先说俺姐在这儿过的啥日子?” “那是她活该,她脾气就倔,谁让她偷跑的?啊?在村里给我留的啥名声?我现在都不敢出门,出去就被邻家说。” 我怒道:“你有没有听听你在说啥?俺姐腿都叫他打瘸了,手指头都被剪掉俩,再不跑,等着把头也削掉?你就是不打算叫她活了是不是?” “她要是在那儿跟人好好过日子,人家干啥打她?”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抓住表哥的手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你知不知道俺姐第一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四个月大的时候,也被他活活踹掉了?” “啊?”二姑听的一愣,我又喷着唾沫星子骂道:“他是个恶魔啊,我现在跟你讲,这边已经准备起诉了,你愿意帮俺姐一把你就帮,不愿意帮,你拉倒散伙!从今以后我也不登恁家的门了,俺姐在北京过好过孬,跟恁都没啥关系了,就这,话就说到这儿了。”我啪的一声将手机合上了,然后对着宝珠表姐说道:“姐,你别哭了,现在咱不靠家人了,靠法律!” 宝珠表姐不敢抬头,一直抱着孩子,瘦弱的肩膀不停的颤着,我知道她对二姑失望了,当然她以前也没抱什么希望,怪不得刚才说二姑知道了还得骂她,原来她最了解自己的妈妈。 表姐夫这时苦笑道:“恁四个姑姑…唉…” 他适时的不说话了,毕竟我其中一个姑姑是他丈母娘。 我说:“俺妈妈说,四个姑姑里面,就俺三姑脾气好,四姑爱生气打架,二姑不讲理,大姑脾气最暴躁,我现在是信了。” 我并不是当着表哥、表姐夫的面夸我三姑呢,三姑脾气确实温和。 第261章 敞亮人 我将手机扔还给了表哥,但我还是很愤愤不平,嘴里开始了喋喋不休:“这是亲妈啊?怎么连个后妈都不如?真服了……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地……” 我话还没说完,表哥拍了一下桌子:“你别叨叨了,她再不好,也是恁姑,你能这样评价?还有你刚才说的那话,该你说嘞?恁爸爸能说,你一个当小辈儿的不该那样说。” 我也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冲着表哥火道:“凭啥不能说?大人就特殊?大人就不会犯错?” 表哥气道:“你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我说:“我不是脾气大了,我是看不过去了,你问问咱哥,看我说错了没?” 表姐夫无奈地苦笑道:“你让我咋说?我只是恁家的一个穷女婿。” 我说:“你就按实了说,当一个旁观者说,说一个公平理儿。” 表姐夫叹了声,然后对表哥说道:“继风,其实小二虽然顶撞长辈不对,但他说的没错,这不是啥小事儿,要是小二平时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跟大人这么说话,确实不该,但你也看到了,宝珠受的都是啥罪,要是我,我也得忍不住要说他们几句,小二是个小孩,他可以不懂事,但大人不能不懂事啊。” 我哼道:“你看咱哥说的多好?你就是太死心眼了,光认为小孩就必须对长辈恭敬,是啊,俺爸爸说过,所有外甥里就你听话,没打过你,没骂过你。但你光听话,不分是非也不行啊。” 表哥眉头一皱:“中啊,你个小屁孩还跟我上课嘞?” “我给……”我刚想再顶一句解释解释,表哥的手机响了。 表哥止住我,掀开手机盖,皱了下眉,疑惑道:“这谁呀?” 表姐夫凑过去看了一眼:“邯郸的号,肯定是谁听说了,接吧,还把免提开开。” “嗯。”接着表哥闷了一声,摁了接听,也摁了免提。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着急的声音:“是继风哥吗?” 表哥一愣,显然还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然而,宝珠表姐一下就听出来了,她眼眶一红,冲着手机嘶哑地喊了声:“宝花。” 宝花表姐的声音瞬间也变了,但话里的关心味儿特别浓烈:“姐?是你吗?我是宝花,你到底咋了?” “唔……”宝珠表姐听到妹妹的关心,一时没忍住,用手捂着嘴,不想让妹妹听到她的哭声。 表哥看着我:“你不是挺能说嘞?来,你说。” 我知道他是在谑我,摆手道:“算了,你来,你来。” 苏云晴看着我小声问道:“这个应该就是给你贴改正纸的表姐吧?”我苦笑道:“除了她,还能有谁?” 宝花表姐是老师,说话也中听,她在电话里急切的说道:“刚才咱娘打电话,我把她说了一顿,你的手指头真……真没了?” 宝珠表姐只是捂着嘴哭,就是说不出话来。 这时表哥说道:“宝花,我是继风。” 宝花表姐连忙问:“继风哥,俺姐到底咋了?” 表哥唉了一声:“还能咋?手指头叫人剪掉俩,腿也打瘸了,都快一年了,恁就没人知道?恁平时就不走动?” 宝花表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说道:“俺那个姐夫脾气不好,都不敢捱他,平时躲还来不及嘞,哪儿敢专门往跟前凑啊?” 表哥又是气的嗐了一声,我忍不住对着电话又喊道:“刚才俺姑说的那话,你都没听见有多难听,这是亲闺女啊,居然说她弄成这样,就是活该。你听听这话,你是当老师嘞,你觉得这话像啥话?” 宝花表姐问:“是小二吗?” 我说:“是我。” 宝花表姐说道:“恁二姑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跟她顶嘴了。” 我嘴都快气歪了:“你啥意思?专门打电话来骂我嘞?” 宝花表姐气道:“哎呀,我骂你干啥,我是想告诉你,顶的对。刚才我也骂了她一顿……我就是不敢相信俺姐的手指头没了。” 我这才心里感到舒服了一些,我直接问道:“宝花姐,恁说这事儿咋办?这是恁亲姐姐,是继续忍着,还是直接告?” 宝花表姐愤恨地说:“告!必须告!恁都在那先陪着俺姐,我现在就去请长假,赶年啥也不干了,我就陪着俺姐跟那边打官司!” 苏云晴对着我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恁这个姐姐是个敞亮人。” 她居然也用了个“恁”,差点没把一旁玩手机的阳阳逗笑,主要是气氛不容他笑,不然就不礼貌了。 我看着苏云晴小声说:“不会说俺老家话,就别硬说,半土不洋的。” 我还没说完,苏云晴就掐过来了,咬牙切齿道:“真想掐死你。” 阳阳看到这一幕,一只手捂着嘴憋笑,一只手继续摆弄手机。 我疼的挤眉弄眼的拍开苏云晴的手:“这时候就别闹了。” 苏云晴这才哼了一声:“今天给你留点面子。” 接着,宝花表姐在电话里说她一会儿请完假,就让老公借车往北京赶,估计到晚上八点多就能到。 表姐夫见老家要来人了,心里也松了口气,接着提议大家一起先去吃个饭,然后等宝花表姐过来。 当然,这顿饭钱,肯定要先让苏云晴掏钱包了,表姐夫没拿他的皮包,阳阳是直接开着大姐的宝马在工地接的人,表哥表姐夫还是穿着干活的衣服,不过表姐夫身上还是很干净的。 阳阳晃了一下手机,对我们说:“刚才我跟律师已经打过招呼了,咱们随时都可以去找她。” 宝珠表姐连忙起身感激的看着阳阳:“谢谢你们能这样帮我。” 阳阳大气地说道:“小二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个诉讼费什么的,你也别担心,我个人赞助,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告,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我心想这阳阳是真给我长面子啊,瞬间感觉他在我心里伟大了不少。 可是表姐连忙推却:“这不行,不能让恁帮了这么大的忙,还花钱。这不行……” 表姐夫也说道:“阳阳,你能帮忙跑跑腿儿就已经帮了大忙了,至于诉讼费,我们这些亲戚也不是光动动嘴的,放心吧,能凑够钱。” 阳阳看了一眼苏云晴,后者轻轻点了下头,阳阳也只好作罢了。 第262章 还敢告状 随后,我们一行人就开着两辆车在六里桥找了个差不多的饭店吃饭,表姐夫要了个包厢,本来我去邀请王婶也来吃一顿,她也是独自一人从秦皇岛跑到北京讨生活的,可我和宝珠表姐怎么拽她,她都觉得不合适,委婉的拒绝了我们的邀请,这也是个好心的大姐啊,没少照顾表姐娘俩,虽然我不知道她的姓名,但小二还是在这里衷心祝愿她一生平安,她应该是宝珠表姐在北京遇到的第一缕曙光。 我们一行人入座后,也没有分什么主谓宾座,刘山儿坐在表姐与苏云晴中间,我坐在苏云晴旁边,阳阳挨着我坐,接着是表姐夫、表哥。 这时,服务员也拿着小本本进来了。 表姐夫年龄最大,所以菜单在他手里,他偷偷看了一眼我,眨了眨眼睛。 我一愣,啥意思? 我只感觉苏云晴拍了一下我的衣服口袋,我扭头看了一眼她:“啥事啊?咱别打哑迷行吧?又不是外人。” 苏云晴翻了个白眼:“傻吗?” “啥啊?”我顿感无语。 还是阳阳聪明,从表姐夫手里接过菜单:“我看看都是什么菜?” 苏云晴点了下头:“多点几道肉菜,给孩子补补。” “好嘞。”阳阳连忙笑道。 宝珠表姐连忙说:“不用不用……恁点恁爱吃嘞就中……” 苏云晴微微一笑:“没事,小二有钱,别给他省。” 我这时才明白她拍我口袋的用意,我连忙说:“对,姐,可劲儿吃,好好补补,你看恁都瘦成啥样儿了。”说完,我将口袋里的钱包放在了桌子上。 宝珠表姐看着那钱包尴尬地笑了笑:“呃,好。” 其实,这里也只有宝珠表姐不知道,这钱包是苏云晴的,我们都怕她知道了,不好意思吃。 这时,刘山儿开心地问道:“小二舅舅,真能吃肉吃到饱?” 我不由得心里一酸,笑道:“对啊,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以后只要你想吃肉了,你就跟我要。” “真嘞?”刘山那张小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 宝珠表姐说:“小二,你别惯他……” 我知道表姐怕刘山向我要东西要惯了,学的不礼貌。 我叹了口气说:“姐,你今儿没见,上午在天安门,他向我卖红旗,我看着他穿的羊,我就可怜得慌,他还被另一个卖红旗的大人打了一巴掌,怎小的孩子,你知道他受多大的罪吗?而他呢?不哭不闹,但一听我念出宝田、宝花的名字,他居然吓哭了,他这么小就怕被亲戚找到,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咱这些亲人都是魔鬼?” 宝珠表姐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 苏云晴见状,对我说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你都见不得小孩子可怜,当妈妈的听了,心里更不是味儿。”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懂,就跟方阿姨似的,知道你生病了,不敢来看你,又不敢离开,只能在你瞧不见得地方,偷偷看着你……”我正待往下说,只感觉阳阳在偷偷拉我的衣服,我扭头看着他,他用菜单遮着脸,拼命的挤眉弄眼的摇着头。 我再回头,苏云晴正一脸微笑地看着我俩,不过她这笑,怎么感觉都有点不对劲儿。 我连忙赔笑道:“……我就打个比方。” 苏云晴将脸凑到我耳边,一脸笑意的轻声说道:“别逼我在这儿扇你啊。”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对着阳阳气道:“你倒是点菜啊,使劲点,只点贵的,不点对的……反正钱包就在这儿,不够了,把你姐押这儿。” 阳阳竖了个大拇指:“勇气可嘉!” 我还没回味过来这四个字的意思,我的大腿就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我憋红了脸,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怎么还换地方了?” 她连忙红着脸将手抽回去了。 阳阳笑道:“那我可点了啊。” 我点着头:“点点点……” 接着阳阳就点了八个菜,表哥顺便要了份西红柿鸡蛋打卤面,其他人都说吃大米。 没一会儿菜上齐了,接着表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没想到,电话竟是我爸爸打过来的。 搞笑的是,我二姑居然气不过给我爸告我的状,说我要跟她断亲。 表哥将手机滑到我脸前:“来吧,你自己解释吧。” 我眉头一皱:“解释啥?我还真就不信我做错了。” 表哥幸灾乐祸的看着我:“那你解释吧。” 我将手机放到耳边:“喂,爸爸。” 手机里传来爸爸的质疑声:“你跟你二姑说啥了?叫她那么生气?” 我不答反问:“那她没跟你说原因?” “没说,就说你长出息了,连她都敢顶了,还说你以后不登她的门了,有这事没有?” 我气乐了:“有啊。你咋不问问她,我因为啥顶撞她?” “她直接给我把电话挂了,都没来得及问因为啥?” 我哼道:“为啥,能为啥,你自己去问她吧,她要不跟你说实话,我以后就不登她家的门。你要是真想知道为啥,你就给宝花打电话问问,弄不好你也得骂俺二姑,怎不讲理,俺爷俺奶奶以前咋教育的?” 说完,我就将电话给挂了。 表哥看着我,说道:“行,你真行,这次把恁爷爷奶奶也带上了。你是真小啊,啥话都敢说了。” 我哼道:“我憋了十九年了,我想说的话可多了,以前我一说话,他们就让我闭嘴,现在我明白了,不敢顶嘴的人,才是笨蛋!” 表姐夫笑道:“继风啊,他这才是想明白了,人可以胆小,但真不能怕事儿,你看宝珠,就是因为怕事儿,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这样真的好?她如果在家时不怕威胁,敢反抗,敢报警,说不定早就离完婚了。” 宝珠表姐点了下头:“有你们给我打气,我现在感觉他的威胁一点也不可怕了。” 我也说:“对……” 我话还没说完,表哥的手机就又响了。 我翻开盖子一看来电显示,笑了。 第263章 不错的小伙 我拿起手机,摁了接听,直接问道:“咋样?我顶的对不对?” 爸爸愤怒的声音传来:“我现在就跟着宝花去北京,连恁二姑也带上。” 我哼道:“她肯来?” 爸爸怒道:“就算捆,我也得把她捆北京去,什么玩意儿?” 我嘟囔道:“那最好,她到底是亲妈不是?咋还没人家一个后妈好?” 我爸随之一阵沉默,然后声音明显压低了:“这话别当着宝珠的面说。” “啊?”我脸色一紧,心里一沉,我最了解我爸爸了,他一沉默,我就知道这句话里包含了什么信息,幸好我这次没有摁免提。 我回想了一下,宝珠表姐与宝花表姐的长相,一个圆脸,一个尖脸,宝珠眼睛要大点,宝花表姐的眼是细长的。 难道说……我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宝珠表姐,我心中不免猜疑,宝珠表姐很有可能不是二姑的亲生女儿,要不怎么说的通?二姑比三姑大好几岁,为什么二姑的大女儿却没有三姑家的女儿年龄大,况且三姑家还有个比女儿还要大的长子。 这一下全想通了。 但就算不是亲生女儿,也是从小养大的,就算养只小猫小狗,也不至于这样吧?我只能说二姑她现在不是不讲理,而是心太狠。 或许,宝珠表姐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不敢跟二姑他们说。 我叹了口气,对着手机说道:“你们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我和继风哥,还有家宝哥都在这陪着俺姐嘞。” 挂了电话,我将爸爸和二姑要来的消息也说了,宝珠表姐明显脸色变得紧张了起来,我于心不忍的说道:“姐,你别怕,俺爸爸既然让俺二姑过来,肯定有办法压她,这种事,大人再不上场,就真不像话了。” “对对对,这会儿其实就该家里长辈给你做主了。”表姐夫这时更加放心了,长辈要过来了,他也不用操这个心了,毕竟工地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去弄,他也愁的要死,王勇整天跟个大爷一样在生活区养着,表哥与他还得在这儿守着,工地上就一个杨帆在修自己的活,他心里不着急,那是假的。 表姐夫心情一好,脸上挂着笑:“只要咱三舅过来了,就有人为你做主了。” 表哥也说:“咱三舅虽然脾气不好,但对外甥闺女都是非常照顾的。你看咱四姨病故后,咱三舅对珂珂多好,说白了,他只对小子严厉。” 宝珠表姐点了下头:“这个我知道,宝花以前想当老师,都是咱三舅骑着自行车驮着她来回找关系的。” 宝珠表姐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这件事了,宝花表姐能当老师是因为我们街上有个小学,我爸跟学校的校长认识,校长就让宝花表姐在那里先教几年二年级的学生,然后慢慢考教师证,后来宝花表姐考到教师证调到另一个镇上教初中去了。 爸爸一说要来,我也有了主心骨,宝珠表姐脸色也好看多了,我们将桌上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苏云晴吃的很少,基本上一直在给刘山儿夹肉吃,小家伙吃的很开心,他说平时没吃过肉,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吃顿饺子,我听的又是一阵心酸,都2008年了,居然还有家庭吃不上肉的,这明显说不过去啊。 我们吃完饭,我用苏云晴的钱付了账,随后都回了出租屋,阳阳说要去接韩秋雨下班了,有事给他打电话。 我看了一眼苏云晴:“要不?你也先回家休息?晚上老家来人,还不知要商量多久。” 苏云晴怪怨的看了我一眼,就是不动,显然她不想离开,可我又担心晚上二姑他们来了,我弄不好还得跟她吵架,我不想让苏云晴看到我顶撞长辈的情景。 阳阳见状搂着我的肩膀小声说:“你就让我姐在这儿待着吧,回到家她一个人也无聊。放心了,你们谈事儿,她不会多嘴的。” “那好吧。”我也就没坚持,毕竟给表姐娘俩买衣服,包括这顿饭钱,都是用的人家的钱,现在让人家走,跟赶人家似的,这不是吃饱了打厨子是一个道理? 阳阳临走时说道:“如果想找这边的律师,给我打个电话,我随时有空。” 我和宝珠表姐再次对他道了声谢后,阳阳就离开了。 我们就在出租屋里一直等,等到差不多晚上七点的时候,宝珠表姐看着我,像是有话要说,我看着她问:“姐,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宝珠表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什么,但我从她表情上来看,她想说话。 我又问道:“你有话就说。” 宝珠表姐咬着上嘴唇,终于说道:“小二,你能先借我俩钱吗?” “就这事?”我从口袋里掏出苏云晴的钱包,里面大概还有三、四千块钱的百元大钞,找的零钱都在我口袋里,我觉得苏云晴既然把钱包交给我,那就是让我做主了,等回去了再说怎么还吧。我对表姐说:“就三、四千了,够不够?” 宝珠表姐说:“够了,我欠了俩月的房租,我得想法还人家,房东大姐对我也不赖,我不能赖人家的钱。” 我一边掏着钱,一边说:“该还,对咱好的人,咱不能缺人家。” 宝珠表姐将钱接到手里,然后从一个小包里掏出一个电话本,她一边翻一边说:“让我用用恁谁的手机,我给房东大姐打个电话。” “用我嘞。”表哥连忙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宝珠表姐接过手机,对着电话本上的一个号拨了过去。 手机响了两声,那边就接听了。 宝珠表姐对着手机说道:“郭姐你这会儿有空没有?我手里有钱了,咱把前俩月的房租算算吧。” 表姐挂了电话,十五分钟后门被敲响了,我将门打开,外面的女人被我吓了一跳:“欸?你是谁啊?” 我笑道:“你是房东郭大姐吧?” “啊,是啊。”她点了下头。 这时宝珠表姐也走了过来,她对房东说道:“郭姐,这是俺弟弟,我跟他借了俩钱。” 房东郭姐点了几下头:“长得还挺不赖,一看面相就是个不错的小伙。” 第264章 针锋相对 房东郭姐又瞥见屋里还有人,就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这些都是你家亲戚吗?” 表姐连忙说:“是啊。” 房东郭姐点了下头,笑道:“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吧,我就先收你前俩月的房租,水电费就给你免了,也算是我微不足道的帮助吧,你就给我八百块钱就好了。” 宝珠表姐一听,赶忙摇头:“你都让我赊了这么久的房租了,已经帮的不少了,我不能让你赔啊。” 房东郭姐摆摆手说:“嗐哟,没什么赔不赔的,房子在这儿空着也是空着,能帮帮落难人,也算给我自己积德了。就这样说好了,给多了,我也不要。” 这个房东真的很不错,就连话里都带着佛意,这应该也是表姐来到北京后的一缕曙光。 就这样,宝珠表姐付了八百块钱,房东又关心了几句,知道老家今晚又要来人了,居然双手合十说了句谢天谢地啊。 房东走后,二十分钟后,表哥的手机响了,是我爸爸打过来的,说已经到北京了,让说具体位置。 表哥将位置说了个大概就挂了电话。 表姐夫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差不多八点了,说可能要到九点,让表哥八点四十五的时候去大路那里等着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我担心苏云晴冷,就小声问道:“你冷不冷?” 苏云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或许有表哥与表姐夫在场,她不好插嘴说话,此时的她很是安静,安静的像一幅美丽的画。 当然,我这时也没有时间照顾她,我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见到我爸爸,跟他提提我哥的事,整天这么赌,也不是办法,早晚得把这个家给赌没。 八点四十分的时候,表哥起身说道:“我去迎迎他们。” 我问:“用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了。”表哥摇了摇头,就出去了。 九点十五分的时候,我们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我能听到这里面有爸爸那熟悉的拖沓声。 这时刘山儿已经在表姐怀里睡着了,表姐不方便起身。 表哥推开了门,跟在他身后的是爸爸,后面是二姑,在后面是宝花表姐两口子。 我们也同时都站了起来,只有宝珠表姐坐在小马扎上搂着刘山儿,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我看着我爸爸叹了口气,我没喊人。 不过表姐夫连忙问道:“三舅,二姨,恁来了?路上冷不冷?” “冷倒是不冷,就是心里有些可怜得慌。”爸爸摇了摇头,但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宝珠表姐。 宝花姐挤了进来,蹲在宝珠表姐跟前,眼泪婆娑地说:“姐,叫俺看看你的手。” 宝珠表姐将刘山儿紧了紧,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宝花表姐一把抱住宝珠表姐的肩膀,哭道:“姐,你受怎大的罪,你咋连吭都不吭一声?” 宝珠表姐,眼泪也滴了下来,滴在了刘山儿那稚嫩的脸上。 二姑面无表情的看着宝珠表姐,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她这样的表现,让我忍不住怒气腾腾往上涌,我心说你来干嘛来了?来摆死人脸,你还不如别来。 二姑好似感受到我愤怒的目光了一样,然后看向我,她气道:“你瞪我干啥?” 她这么一问,我爸也将目光看向我,轻轻摇了摇头,他用眼神制止我,意思是说:“小二,不要这样。” 我将脸一撇:“恁自己看吧,只要恁觉得心里舒服就行。” 这时宝花表姐的丈夫出来打圆场,叹了口气:“二弟弟,消消气。发生这种事,谁也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就算妥了?”我冷哼一声:“恁说的还怪轻松,我要不是今天去天安门碰巧遇到小山儿,她俩都得饿死在北京。恁真想等着过来给她俩收尸嘞?”我又来到床边,将表姐和刘山儿换下来的薄衣服拿在手里给他们看:“怎冷这天儿,恁还知道往身上捂大棉袄,你看看我没遇到她俩之前,她俩穿的都是啥?” 二姑连看都不看,哼道:“谁让她自己连吭都不吭?看她在老家落了个啥名声?邻居都说她在外面有了相好的了,跑了,我在家为了这事儿,天天连头都抬不开。” 我气道:“别人不了解恁闺女,你这个当妈的也不知道?他们编排的难听,你也信?” 二姑扯着嗓子说:“谁愿意被人天天在背后说?不难听?骂都是骂我们这些当爹当娘的没管教好,她一拍屁股跑北京躲清静了,知不知道她家汉的天天来俺家闹?俺给他交不出人,咋办?” 我破口大骂道:“还给他交人?去他娘个逼吧,让他洗干净屁股准备坐牢吧。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警察,我早跑回去将他剁碎喂狗了。” 二姑嘲讽道:“你厉害行吧?你凭啥没啥,咋怎硬气?真有啥本事?你现在学的太不像话了。” 我气的脸都红了:“咱就算穷,难道家人受了欺负,不往前上?当作啥也没看到?你今天要这样说,那我就啥也不吭了,算我多管闲事。我今儿给俺姐她俩买了一身羊,还带着吃了一顿饭,还借给她三千多块钱,这些我都不要了,我就当是帮俺姐渡了一次难,我心里不亏了。中了,就这吧,我以后也不认你这个姑了,你也别认我这个侄儿了。” 说完,我一把抓住苏云晴的手说道:“走,咱们不管了!” 苏云晴拉住我,轻声劝道:“你就不能慢慢说?怎么说,也是你长辈。” 我气道:“我没这种自私的长辈,啥娘才是好娘?如果俺姐要有方阿姨那样的娘,她绝对受不了这种罪。” 苏云晴表情一滞,但看我情绪非常不稳定,还是好言相劝道:“你爸他们大老远赶到北京是为了解决问题来了,刚进门你就开始顶撞,这样只会让场面乱成一锅粥,根本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你自己看看,哭的哭,吵的吵,这能解决问题吗?在他们跟前你最小,你爸既然来了,就交给你爸处理吧,相信他会指条路数出来。” 第265章 打什么? 苏云晴一开口,屋里安静了,二姑他们都盯着苏云晴看,眼里皆露出了浓浓的疑惑。 这时,宝珠表姐终于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抱着刘山儿来到床边,轻轻的放下,苏云晴连忙伸手将里面的杯子拽过来帮着盖好。 宝珠表姐就这几步路走的却异常的波折,走了六步,瘸了六步。 爸爸他们都看傻眼了。 宝花表姐看着姐姐的行动,没忍住扭头捂着嘴哭去了。 爸爸眼眶瞬间也红了。 刚才还劝我的那个表姐夫,我不知道他叫啥,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但他看到自己的大姨子变成这个模样,也震惊的无以复加。 二姑也不再说话了,眼神复杂的看着宝珠表姐的右腿。 我内心发出一声冷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大的怒气了吧? “刘洪伟咋怎狠?”刚才劝我消气的那个表姐夫握着拳头,皱着眉。 我冷哼一声,看着他:“看看吧,这就是恁一条船干的好事儿,还是人不是了?” 一条船的意思,在我们那里就是连襟的意思。 我拉住宝珠表姐的左手腕,轻轻将手套摘下,我看着他们说:“来,再看看。俺姐说,这两根指头是用剪那种铁皮的剪刀剪掉的,她偷跑一回,就剪一个,一共跑了两回,这第三回可算是跑出来了,不然逮回去,还得再剪掉一根。” 宝珠表姐就这样被我拽着手,低着头,也不躲了,或许她不好意思开口向他们求助,那只有我来代劳了,我知道他们听到的,未必比亲眼所见要来的震惊。 果然,爸爸看到这一幕,一张可怖的脸胀到通红,我知道他已经怒到了极点,我太了解他了,果然,我爸爸再也忍不住回头怒视着我二姑,怒声质问道:“看恁把她逼成啥样了?恁要这后台干啥?等着过年烧着吃嘞?咱是比他人少?还是比他缺钱?我仨小的,大哥那边一个,二哥那边一个,还有这些外甥,哪家没俩小的?咱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打不死他?我跟你说,这一回谁也不怨,就怨你这个当娘的不为闺女撑腰。” 我爸说着说着眼泪就从泛红着的眼眶里流了出来:“这事儿我不跟那边儿算清,他的手机号嘞?给我!” “我……”二姑这次被骂的终于不敢回嘴了,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或许她亲眼到女儿的惨状,也被震惊住了。 我爸在兄弟姐妹中排在最末,我俩大爷是最大,但作为弟弟痛批一顿姐姐,这谁也不能说什么。 宝花表姐看到宝珠表姐的左手,哭着扑了过来,她将宝珠表姐搂在怀里,哭问:“姐啊,你咋不吭?啊?你咋连吭都不吭?疼不疼?啊?疼不疼啊……” 宝花表姐哭的泣不成声了,宝珠表姐轻轻摇了下头:“都过去了……” 宝珠表姐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人人都懂,十指连心,不疼是假的。 爸爸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怒道:“十个指头连着心,咋能不疼?” 我又说道:“俺姐怀着第一胎的时候,胎儿才四个月大,就被那个王八蛋一脚一脚的踹肚子,生生把俺姐踹流产了。” 我虽然当时不知道流产的后果有多严重,但大人们都懂,踹流产是最轻的,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这个,我当时真不懂,所以我不知道这句话他们听了,为什么会那么震怒。 这句话一出来,他们都变了脸色。 我爸爸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二姑,问道:“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二姑连忙说道:“我……我也是今儿才知道的?” 我爸爸说:“自己闺女小产,男方那边儿没通知你?” 二姑咽了口唾沫:“没……没有。” 我爸爸恼羞成怒,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上面的东西被震的东倒西歪,爸爸咬着牙骂道:“混他妈的蛋!” 二姑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爸爸怒道:“你知不知道后台是用来干啥的?” 二姑低下了头。 我爸爸继续说道:“后台就是当你死的时候,会去查看你生前到底有没有受过虐待,你究竟是因为病死的,还是被害死的,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出殡那天,后台不到场,谁也不能埋,埋了就是心里有鬼,后台不把他家给掀了,算这家后台没种。只有后台说一声埋,他们才能埋,你知不知道?憨了?俺四姐死的时候,咱不去,你看他们谁敢埋?恁闺女小产,弄不好就是人命,男方不给后台说,是欺负后台没人了?我日他十八辈祖宗,这次我要跟他算清,我全家的李字儿倒着写!!!” 我爸现在全身都是滔天怒火,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大骂,桌子上的东西被震的很有节奏,震得二姑身子一直颤个不停。 这时家宝表姐夫连忙劝道:“三舅,先消消气儿,关键现在咱们是打架,还是打官司?” 我爸怒道:“打官司,太便宜他了,我他妈不大卸了他,我难消心里这口毒气!” 表姐夫为难地吧唧了一下嘴:“这这这……” 我爸怒道:“还有恁俩外甥女婿,以后我要是再听说谁动俺外甥闺女,别怪我这个当三舅的没提醒恁,她们谁不懂事,恁告诉我说,我可以骂她们,也可以打她们,但就恁不能动她们,敢动她们,我也跟恁不算清。” 两个表姐夫纷纷点着头:“不敢不敢……” 我爸又对宝珠表姐喊道:“宝珠,跟舅回家,你看三舅抄他家,我不把他活活劈了,我就不配当恁舅!” 宝珠表姐听到我爸为其撑腰的话,也委屈的哭了起来。 宝花表姐一边拍宝珠表姐的后背,一边哭着劝道:“姐,咱三舅给咱出气,走,咱们回家,上我那儿住着去。” 这时,苏云晴将我拉到一边,小声跟我说:“你劝劝你爸,千万别让你爸这么冲动,把那人渣打残或者打死了,到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你们都逃不了法律的制裁,因一个人渣,你们全搭进去,太不值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官司,而不是打架。” 第266章 利与弊 怪不得人家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或许我们这些亲戚都被怒火点燃了,才觉得把对方大卸八块才能解气。 苏云晴这么一说,我也立即意识到了这点,法律是公平的,只要敢伤人,那就会被抓,法律可不讲什么人道主义。 可我爸现在正在气头上,跟他说这些也没用,要说,也是等他气先消一半了再说。 我爸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我说:“爸爸,你先别冲动,你得问问俺宝珠姐的意思。打架是痛快,能解气,但打的轻了不记事,打的狠了,人家那边要告咱,咋办?” 我爸瞪着我说道:“他还有脸告状?” 我好笑地说道:“咋不能?咱农村法律意识太低了。你知道我挨了一顿打,赔……” 我还没说完,就被表姐夫的咳嗽声提醒了,他这一咳嗽,我立马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我只好重新说:“……前阵子,俺队儿上有个人,挨了一顿群殴,对方赔了他五万块钱,不信你问俺家宝哥有没有这事儿。” 表姐夫适时的说道:“对,有这事儿,这还是私了赔的钱,要是走法律程序,赔的不止五万,找个好律师能把他告的倾家荡产。” 我爸听了,也愁了:“那恁说咋办?不打他一顿,我心里的气解不开。” 这时,苏云晴插嘴道:“其实,起诉是对你们最有利的一条路,其一,宝珠能够脱离婚姻束缚,顺利解除婚姻,还其自由;其二,伤害她的人会被判刑,至少下不来二十年刑期,有可能会更久;其三,你们或许认为他被判了刑期,就没其他的事了,其实你们错了,他不但要坐牢,而且还要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这个也可以去精神病院办个证明,最最重要的是残疾赔偿金,如果宝珠的腿还能治疗,对方还需要继续支付以后的医疗费用,这些杂七杂八的算下来,可不是个小数目。找个好律师,一场官司下来,至少下不来三十万的残疾赔偿金,听好,我说的是至少,有可能会更多,这得看伤残鉴定了。” “真……真的?”一听提起公诉会得到这么多的赔偿金,二姑的眼睛都瞪直了,她这下也有精神了,嘴角想笑却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 我哼了一声,看不惯她这种见钱眼开的人。 苏云晴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提醒我不要这个样子,然后她对我二姑点了下头:“是真的,当然,最终决定权,还在你们手里,我只是觉得,你们不能光靠打架来解决问题,不然得不偿失,弄不好你们最后还要倒赔,这种事绝对不利于你们。按我的意思,宝珠要为今后打算,她如今找工作都很困难,得到的赔偿金正好可以减轻她的负担,还能让她顺利将孩子养大,或者靠着这些钱在你们市里租个门面,做点小生意,也可以对今后的生活有所保障。” 表姐夫此时也附和道:“三舅,二姨,人家说的这些都是真格的,恁看看,小孩眼看就要七岁了,还没开始上学,这不是耽误了嘛。” 我爸爸听到苏云晴与表姐夫说出的利弊,也没刚才那么冲动了。 二姑更是眉开眼笑的说道:“你看人家这姑娘说的多好,我同意起诉了。” 我爸了解二姑的秉性,哼道:“就算起诉,得到的赔偿金也是宝珠一个人的,那是她失去一条腿、两根手指头换来的,你们要是敢拿她用血肉换来的钱干其他的,别怪我跟恁翻脸。” 苏云晴听到我爸这么说,暗暗点了点头,可我却不乐意了,你拿着我的血汗钱给恁老大还赌债,这又怎么说? 这时,宝珠表姐回头看着苏云晴,然后轻轻推开妹妹,对着苏云晴就要鞠躬。 苏云晴眼疾手快,双手扶住了宝珠表姐:“你这是干什么?” 宝珠表姐苦笑道:“我又不是傻子,小二才刚出来几天,咋可能有那么多钱?我知道那钱包是你的,他也不可能用个女士钱包,我知道今天这两身衣服鞋子,还有那顿饭钱,包括借的这三千多块钱,都是你的,容我给你鞠个躬表示一下感谢,等我有钱了,一定加倍还你。” 苏云晴连忙摇头解释道:“不用这样,其实,那真是他的钱,他救了我大姐的孩子一次,被狗咬伤了脚,我大姐给他的误工费、营养费一共是一万块钱,他不接受,让我还给我大姐,我就说先给他存着了,等他急用的时候再给他。你要还,就还他吧。” 宝珠表姐看着我问:“真……真的?” 我点了下头:“真的,不信的话,我鞋脱了,给你看看脚上的伤口。” 表姐夫与表哥也纷纷证明这确实是真的。 宝珠表姐还是看着苏云晴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跟小二是什么关系,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还有你那叫阳阳的弟弟,是你们让我知道法律可以用来保护自己。” 苏云晴微微一笑:“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好了,既然已经决定起诉了,那么明天就让我弟弟带你们去见一下他的律师朋友,到时候律师会给你安排怎么做才能维护自己最大化的权益。” 宝珠表姐再次感激的点了下头:“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云晴说:“都是举手之劳。” 随后,二姑也开始对宝珠表姐嘘寒问暖了,与刚来的样子截然不同。 或许,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吧。 宝珠表姐对二姑说道:“妈,你也别怪小二的顶撞,今天多亏了他与这位姑娘,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二姑脸色有些尴尬,我知道她碍于长辈的面子,是不会跟我说软话的,如果她说了软话,不正是说明我骂她骂的对了。 二姑尴尬地笑道:“我怎么会怪他?我怎大岁数了,还能跟他一个小孩一般见识?” 我心里不屑地冷哼一声,反正我以后是不去她家拜年了,我们弟兄仨分开去拜年,大哥去几个姑姑家里拜年,我和弟弟去舅舅和几个姨家拜年,我说不登她家的门,就不登她家的门了。 第267章 人来疯 这间屋里的人,谁也不是傻子,二姑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大家都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可她又能怎么办?她儿子赵宝田,因为家里穷,今年都二十五岁了还没成家,就连媒婆都不屑一顾登门,原因无他,二姑夫生性懦弱无能,可能是被二姑的气焰压的,二姑不讲理是出了名的,以后就算有了儿媳,婆媳关系断然会生出很多的矛盾,二姑又是重男轻女的一个人,对宝田是娇生惯养,养出一身富贵的毛病,经常是大钱挣不来,小钱看不上,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格,做什么事都没有长性,我爸也说过他,可他不如继风哥那样尊敬长辈,对我爸的话不屑一顾,我爸就不再管他了。 此时,二姑听苏云晴说的赔偿金如此丰厚,她不趁机对宝珠表姐表现的关心,以后怎么能将这笔钱“骗”手里?这笔钱要是拿到手里,那儿子结婚的事就板上钉钉了,虽然我爸提前警告钱是宝珠表姐的,但人家关上门过日子,宝珠表姐又自愿将钱给二姑,谁也拦不住。 我们只希望宝珠表姐能够自私一些,也聪明一点,多为自己今后打算打算,将自己用手指和腿换来的钱守好。 有了大人的陪同与支持,宝珠表姐也变得底气十足,她看到这么多人支持她、陪伴她,她都想马上就见到律师。 接着,大致商量妥当。 表姐夫见二姑也有了当妈的样子,也放心了不少,只好起身说道:“三舅、二姨,队儿上的工人都回家了,我的活还得赶紧修,我和继风今儿晌午正干着活,人家就把俺都叫来了,工地上就还有一个工人在干活,我那边也抽不开身,恁既然来了,就帮着弄弄宝珠的事儿,有其他啥事儿需要我,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能打着车赶来。” 我爸点了下头:“嗯,中,恁都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在,没啥事了。” 二姑也笑着说:“不用操这边的心了,今儿多亏你们了。” 宝花姐的丈夫连忙掏烟给我们发:“来,哥几个抽根烟,咱们都是第一次见,以后就认识了,今儿看继风哥还穿着干活的羊,知道恁心里急得慌。”表姐夫摇了摇手说:“我不会抽烟。”表哥接了一根叼在了嘴里,给我发的时候,那个表姐夫又笑着说:“二弟弟,今儿都知道,要不是你,俺都还不知道这事儿,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心里也别记怪恁二姑,咱都是一家人,多说两句,少说两句也没啥的。” 我当着我爸的面是不敢抽烟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我叹了口气,看着二姑说:“在恁跟前我辈儿小,年龄也小,恁可以认为我不懂事,但我再不懂事,也比恁家宝田强,就因为我上高一的时候,俺爸爸驮着我去恁家借书,宝田正骑着俺二姑父跟他打架,俺爸爸看见了,上去给了宝田一脚,这就记恨上了,他就再也没来给俺爸爸拜过年,你问他认不认这个三舅了?那一脚到底踢的对不对?你要想让我懂事,那你先让恁宝田懂事吧。” 二姑脸上一下子没了笑意。 宝珠表姐与宝花表姐脸色变了,看着二姑问道:“还有这事儿?” 我爸脸色涨红的看着我:“你闲得慌了?提这个干啥?” 我忿忿不平的说:“不是我今儿在这儿提这个,将心比心吧,不说出来,大家还以为他多懂事,看吧,亲姐被弄成这个样子,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没了俺姑姑,他可就是唯一的后台啊,敢打俺姑父,不敢打他姐夫?” 我爸怒道:“你别说了!越说越来劲儿了是不是?”他脸色难看的看了一眼苏云晴,提醒我有外人在场,就别把家里的糗事拿出来说了。 气氛有些尴尬,我自觉今天说的有些多,但有些事不说出来,心里实在堵的难受,又因苏云晴在场,我也就不提我大哥在家赌博的事了,说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时,苏云晴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劝道:“你别整天跟个炸药包似的,你爸和你姑他们来一趟北京也不容易,你也不先问问他们吃饭了没?走,你跟我一起给他们打包点吃的回来,你在这儿竟给他们添乱。” 表姐夫听了一拍额头说道:“诶哟!还真忘了这茬了,小二你跟人家先去买点酒菜回来,等吃完了,再走。” 我哼道:“他越喝酒,脾气越大,还买什么酒?” 表姐夫吧唧了一下嘴:“少喝点,驱驱寒气儿,看花了多少钱,回去我给你报销。” 苏云晴笑道:“这倒不用了,刷一下卡的事。” 随后我被苏云晴给拽走了,在车上,苏云晴说:“你就别生气了,今天跟个人来疯似的,你看你那张脸,生起气来,多丑?” 我皱眉道:“那也比你强,你对你家人的态度就很好?” 苏云晴翻了个白眼:“说你,你就不能听着?什么时候都不忘顶嘴啊?” 我哼道:“有错就要认,你看我二姑那个见钱眼开的样子,我很怀疑我表姐得到赔偿金后还能留下几毛钱。” 苏云晴叹了声:“这你就不用管人家了,不过……” “不过什么?” 苏云晴猜疑般的说道:“……我看这对姐妹的长相确实相差太大,你这个宝珠表姐很有可能不是你二姑的亲生女儿。” 我眨了眨眼:“这你也看的出来?” 苏云晴笑道:“多观察观察就知道了,脸型差的太多。” 我说:“在农村这种事屡见不鲜,我弟弟当年刚出生,我爸爸妈妈一直想要个女儿,正好有家亲戚生的都是女儿,他们就把我弟弟跟人家换了换,结果我爷爷不愿意,就又抱着那个女婴将我弟弟给换了回来。” 苏云晴笑道:“你们农村还挺有意思的。” 我说:“也就那样吧。” 说着话,我们来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饭馆,苏云晴点了八个荤菜打包,要了一瓶白酒,又打包了八份米饭,一共花了将近千把块钱,因为现金都借给了表姐,苏云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刷卡付账。 第268章 学会物理化 回来的路上,苏云晴说:“一会儿我在那,他们肯定不好意思吃,咱们放下菜就出来随便走走好不好?” 我诧异道:“你不饿啊?” 苏云晴笑道:“不饿,我一般吃的都很少的。” 我说:“可我饿了。” 苏云晴无语了:“那我在那里,他们怎么好意思动筷子?咱们出去吃黄焖鸡米饭好不好?” 我眨了下眼,问道:“黄什么鸡?” “黄焖鸡。没听过?” “没听过啊,这……好吃吗?” “待会儿我带你去尝尝看。” 就这样,我们将打包的菜送回了出租屋,然后跟他们说我们要出去走走,一会儿回来接表姐夫两人,表姐夫却说你们不用来回拐了太麻烦,一会儿他们打车回去。 接着,苏云晴就开着车载我来回转,终于在一家黄焖鸡米饭的店铺前停了下来,可惜的是,人家打烊了。 苏云晴看了一下手表,提议道:“那我带你去吃肯德基,那边应该还没关门。” 我说:“只要能填饱肚子,你说吃啥就吃啥吧。” 随后苏云晴有载着我去找肯德基店,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我又改了主意,因为我看到一家正宗驴肉火烧店,我赶紧说道:“我不想吃肯德基,我想吃那个。” 苏云晴皱眉道:“什么?” 我指着那家驴肉火烧店说:“就那个,驴肉火烧。” 苏云晴笑问:“你吃过吗?” 我说:“没有,所以才想吃,他们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应该比牛肉还要香吧?” 苏云晴点了下头:“那行,只要是你没吃过的就行。” 我诧异道:“你怎么每次都这样?第一杯奶茶,第一个蛋糕,这次又第一个驴肉火烧?” 苏云晴做了个鬼脸:“我乐意啊。” 接着,苏云晴将车停好,我俩就肩并着肩往那家还没关门的驴肉火烧店走。 苏云晴问:“你吃几个?” 我说:“那得看烧饼有多大。” 苏云晴双手比划了个圆形:“应该就这么大点,我也没吃过。” 我说:“这么大点,我应该能吃七八个吧。” 但当我们进去,才发现驴肉火烧不是圆的,而是长方形的,不过,看着也不算大,吃七个应该没问题。 这是家夫妻店,那老板娘笑呵呵过来招呼:“帅哥美女,吃火烧啊?” 我点了下头:“嗯,咋卖?” 老板娘一脸笑意地说:“一个九块钱。” 我瞪着眼睛问:“这么贵?” 老板娘笑道:“我们这里都是正宗的驴肉。” 我笑道:“你别跟我说都是从河间运过来的。” 老板娘说:“肯定是河间的驴肉,沧州离这里又不远。” 对于她的说法,谁也不信,很多人开店都是打着正宗的旗号,比如说河南烩面就一定是河南人开的,山西刀削面就一定是山西人开的。 苏云晴拍了一下我:“行了,都快饿扁了,还要查驴的户口籍贯?”然后对老板娘说道:“来十个。” 那老板娘问道:“几个人吃啊?” 苏云晴说:“就我们俩。” 老板娘笑道:“两个人吃十个?吃得完吗?” 苏云晴指着我说:“他说能吃八个,吃不完他付账。” 老板娘笑道:“八个啊?我这里曾经有个客人最高纪录是一顿吃了七个。你要是能吃八个,那就真破纪录了。” 我笑道:“我以为是圆烧饼呢,怎么是长方形的?” 老板娘讲道:“驴肉火烧分为两大派系,圆形的火烧是河北保定派的,长方形的火烧是河间派的。” “哦,那你这还真是河间的驴肉?” 老板娘笑道:“肯定啊,童叟无欺的。” 我看着苏云晴问:“那就来十个?” 苏云晴好笑道:“听你这意思,看来是八个也不一定够吃啊?” 我咽了一下口水:“我家过年蒸的大肉包,比烧饼可要大,我就着蒜一口气吃了十一个,这玩意儿感觉两口就没了。” 老板娘笑道:“还没往里面塞肉呢,等给你先做俩,你看看个头再说吃几个吧。” 我拍着胸脯说:“你尽管上,吃不完我兜着走。” 苏云晴捂着嘴笑了。 老板娘也笑了。 可能这不是啥好话。 我诧异地说:“笑啥?宿舍还有俩人,我吃不完,兜回去给他们吃。” 老板娘听了,这才明白了我的话意,然后开始和男老板开始为我们做驴肉火烧了。 我和苏云晴找了个桌子脸对脸坐下。 苏云晴问:“过完年可不可以不去沧州?” 我疑惑的问:“你咋提起这话头了?” “刚才听她说沧州想起来的。” “哦,河间是沧州的?” 苏云晴诧异道:“你不知道?” 我说:“我哪里知道?我是在康熙微服私访记里听三德子说河间驴肉。我当时还以为河间是哪条河中间呢。” 苏云晴差点没笑喷:“你就故意逗我乐吧。” 我也笑了:“不是,当时真不知道,那时候小,啥也不懂,后来就知道了。” “真的?” “肯定真的啊。这有啥好骗你的?那时候老师经常说学会物理化,走遍全天下。可偏偏我对地理没有啥兴趣。” 苏云晴又笑了。 我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苏云晴笑罢,说道:“这句话是学会物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可这里面只是指物理与化学,没有地理这一科。” 我诧异道:“不是吧?我一直以为这是三科,生物、地理、化学。我们老师跟我们开玩笑说,学好化学做炸弹,然后再学好地理找地方跑路,还要学好生物就可以野外求生了。所以学会这三门才能好好走天下!” 苏云晴差点又没笑喷:“你一本正经讲笑话的样子,太逗了。” 我耸了耸肩:“这是真事。可我那个老师说,这句话不对,光学会物理化也不能走天下的,还得要有健壮的体格子,不然还没等跑到地方,就先挂了。” 苏云晴笑问:“哈哈……跟你讲这话的,不会是你的体育老师吧?” 我点了下头:“还真是我们的体育老师说的。” 苏云晴笑道:“你们农村的老师,都这么搞笑吗?我还真想看看你的母校是什么样子的。” 第269章 惊吓一下 正说着话,老板娘端来一个小簸箩,是用高粱杆制成的那种凹盘子。 簸箩里放着四个驴肉火烧,烧饼里的驴肉特别的诱人。 “嘿嘿……”我讪笑的看了苏云晴一眼。 苏云晴嘴角带笑的问:“好意思要,不好意思吃啊?” 我双手互搓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说完,我双手抓住一个热乎乎的驴肉火烧,从中间一口咬了下去,火烧的外皮焦脆,里面的驴肉香软,驴肉比牛肉要软嫩的多,味道也独特,我吞咽下去一口:“这就是驴肉味儿吗?” 苏云晴盯着我问:“好吃吗?” 我使劲点着头:“好吃,怪不得比牛肉还要贵……你也吃嘛。” “嗯,好。”苏云晴点了下头,双手翘着兰花指捏住一个火烧,我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子都喜欢小拇指都翘的那么好看,我也学着她翘,以至于后来我不管握笔写字还是干什么,小拇指总是翘着。 苏云晴看见我翘兰花指,笑话道:“你个男的翘小拇指就有点过分了。” 我问:“那为什么你可以翘?” 苏云晴翘着兰花指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问道:“好看吗?” 我愣愣地点了下头:“好……好看。” 苏云晴纠正道:“我这才叫兰花指,你那最多叫翘小拇指。” 我三两口干完一个驴肉火烧,然后也学着她大拇指肚与中指捏在一起,手指做出了兰花状:“是这样吗?” 苏云晴笑岔气了:“你能不能学点好的?被人看到了,还不笑话死。” 我看着自己做的兰花指,嘿嘿笑道:“还真别说,手型还真不错。” 苏云晴拍了一下我的手:“快放下,不要学这个,不男不女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我只好悻悻地放下手,接着继续去吃驴肉火烧。 苏云晴再次问我:“你还没回答我,别去沧州了好吗?” 我说:“去了又咋了?总不能在这儿干一辈子吧?” 苏云晴说:“往后又不是不盖楼了,有你们的活就好了嘛。” 我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你不知道,我们干的活太胡闹了,要不是我救了灵灵一次,你觉得你姐会把地下室的活给我们?” 苏云晴说:“那就努力干好点嘛。” 我笑了笑:“就我们队儿上那些人,哪个不是出来混天的?” 苏云晴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开你的小超市啊?” 我想了想说:“还早呢,慌什么?” 苏云晴笑道:“那行吧,等你想开店的时候,记得找我合作啊。” 我说:“你还是想当我老板啊?” “嘻嘻。”苏云晴看着那对夫妻老板,又看了一眼我,会心的一笑,没再说话。 可我现在的心思不在开超市上。 接下来,苏云晴好似心情很好,居然也吃了三个驴肉火烧,七个我也吃完了,为了打破老板娘说的记录,我又多要了一个,然后表现的很轻松似的当着他们的面将其吞掉,我拍着肚子说道:“就先这吧,感觉还能再来俩。” 就这样,我在老板娘震惊的目光中,上了车。 车上,苏云晴笑道:“你怎么这么能吃?” 我说:“我妈说能吃是福。” 苏云晴摇了摇头:“你别再撑出什么毛病来。” 我说:“把着量呢。” 说完,就开始止不住的开始打嗝了。 苏云晴更想笑了:“你看你这样子,真逗死人了。” 我用手抚着胸口说:“打个嗝有什么可逗的?” 可笑的是,一句话我打了两个嗝。 我说:“待会儿,你吓我一下。” 苏云晴疑惑道:“为什么要吓你?” 我打着嗝说:“打嗝的人,被吓一下,立马就不打嗝了。” 苏云晴惊讶道:“有这么神奇?” 我点了下头:“可不。但一定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 苏云晴笑道:“行。” 接着我们又开始聊其他的,五分钟过去了,苏云晴突然一侧身,猛地踩了刹车,我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倾,然后又被安全带猛地拽了回来,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苏云晴惊呼道:“呀——完了,撞人了。” “啊?”我当时就面色煞白了:“你……你别吓我……我……我没听到声音啊……” 我扭头一看,只见苏云晴正好笑地盯着我,嘴角挂着笑意。 我这才反应了过来,气道:“他妈的……没你这样吓人的。” 苏云晴捂着嘴哈哈大笑着:“哈哈……我信了……果然受到惊吓就不打嗝了,笑死我了……” “我让你吓,没让你往死了吓。”我被她这种做法气的是哭笑不得,原因无他,我被吓漏尿了,不多,应该就几滴吧。 我是真差点没被她吓死,不过,也不打嗝了。 她笑了一路,我苦笑了一路,如果让她知道我刚才被吓尿了,不知道她会不会笑出眼泪来。 车子停在了生活区门口,苏云晴笑问:“明天还用我去吗?” 我说:“你在家歇着吧,让阳阳陪我去就可以了。” 苏云晴又问:“那你还需要钱吗?要不,再找个自动取款机给你取点钱去吧?” 我皱眉道:“应该不需要了,他们应该带着钱呢。” 苏云晴说:“要不,取点吧,明天中午的时候你领他们去个好一点的饭店吃一顿。” 我忿忿不平的说:“可拉倒吧,在他们跟前我最小,吃饭还得我掏钱?说到哪里都说不过去,要我说,今天那一顿都不该去买,这是为她们家跑,不该我二姑掏钱吗?” 苏云晴笑道:“哎呀,都不是外人,何必为了一顿饭纠结?” 我气道:“他们明明知道都是你在花钱,我二姑和那个姐夫居然连拦一下都不拦,太不懂事了。” 苏云晴说:“他们来北京,你不做一下地主之谊啊?他们对此人生地不熟的,你不跑,谁跑?难道让你表姐夫和表哥跑?他们可没装钱。” 我说:“跑归跑,可钱总不能要你掏吧?你就不该跟他们说那一万块钱的事。” 苏云晴笑说:“放心,你那一万块钱还在。” 我摆摆手说道:“得了,我可不能让你赔了车,又赔钱,今天花了多少,你就从里面扣吧。本来不想要你姐的钱,碰到这种事,我也是无奈了。” 苏云晴说:“人生本来就有很多无奈,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难处,还是要找一下我。你若是不好意思的话,可以找阳阳。” 我说:“找他,还不是相当于找你?你就盼我点好吧,我还有五万块钱,怎么也用不完。我都准备今天拿这五万给你还了。” 第270章 憋笑 苏云晴说:“那五万,你表姐夫不是现在还拿不出来嘛。行了,知道你要面子,我回去,让阳阳明天来安排吧。” 我说:“你能不能别自作主张啊,你对你家人都没这么热心过。” 苏云晴哼道:“他们都不缺钱,用得着我操心吗?” 我叹了口气:“其实,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二姑对我表姐是什么态度?就算不是亲生的闺女,也是从小养大的吧……” 苏云晴眼睛盯着前方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也请给我点时间,容我缓缓。” 我开玩笑道:“给你一首歌的时间?” 苏云晴也笑道:“行啊,你唱啊。” 我就缓缓的唱了起来,当唱到“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时,她忽然笑了,我问道:“你笑什么?” 苏云晴笑道:“这又是你写的?” 我愣了几秒:“周杰伦的歌啊,两个月前刚发行的,你没听?” 苏云晴诧异道:“你刚才说的是歌名?” 我点了下头:“啊,是啊。” 苏云晴捂着额头笑了:“我还以为你给我听一首歌的时间缓缓呢。” 我郁闷道:“我还以为你让我唱这首歌呢。” 我们俩忽然都笑了。 苏云晴笑罢,突然感伤地说道:“其实我也知道,她对我不错,可我心里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她。” 我知道她指的是方阿姨。 我问:“那为什么阳阳与你大姐就能接受?” 苏云晴说:“可能是,我妈走的时候,阳阳还不记事,大姐又非常体谅爸爸的不易吧。”她随后又问道:“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我摇了摇头:“这也不是说不懂事,只是你无法接受你妈妈的离开。” 苏云晴点了下头:“是啊,可能你还不知道,我的妈妈是个聋哑人,手语是我们和妈妈的交流方式,阳阳虽然当时不记事,但我们姐俩还是逼着他学会了手语,希望手语这种交流能在我们苏家继续存在,就仿佛妈妈永远没有离开过。” 她眼眶湿润了,我安静的听着,突然我想到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她妈妈是聋哑人了,我连忙故作惊讶道:“你妈妈也是聋哑人?” 苏云晴看着我笑道:“阳阳没跟你提过?” 我耸了下肩:“我又没问过。” 苏云晴又问:“那你不好奇阳阳为什么能一见钟情秋雨呢?” 虽然我知道内情,但还是装作不知道吧,我说:“现在知道了,韩秋雨也是聋哑人。” 苏云晴意味深长的笑道:“这只是其中一点。最主要的一点,绝对能震惊到你,改天我给你看样东西,你肯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她这样说,我差点憋不住笑,但我还是将脸撇了过去,我怕她发现蛛丝马迹。 她看我这样,好奇地问:“你不好奇我要给你看什么?” 我回头看着她:“啊?看什么?” 苏云晴哼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会是什么东西呢?”终于我没憋住,笑了出来。 她目露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我说:“想起一些好笑的事。” 苏云晴气道:“我跟你讲正经的,你在想其他的,真服你了。” 我该怎么说,我是实在装不下去了,才忍不住想笑的。 我说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苏云晴说:“现在不告诉你,等改天给你看看,见到的比听到的要震撼。” “哦。”我只好说道:“行吧,时候也不早了,要不你就早点回去休息?” 苏云晴晃了晃膀子:“如果今晚能一直坐在车里该多好哇?” 我说:“不怕冻死啊?” 其实我是想抽烟了,想赶紧回去找王勇要根烟抽,正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我们前面停下了,我们看见表姐夫与表哥从里面走了下来。 表姐夫与表哥也看到了苏云晴的车。 我与苏云晴只好都下了车。 表姐夫问道:“苏小姐,还没回家啊?” 苏云晴点了下头:“嗯,我们刚转回来。” 表姐夫笑了声:“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苏云晴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 我对着苏云晴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跟俺哥说会儿话。” 苏云晴点了下头:“好。我让阳阳明天来接你。” 我点了下头:“行。” 接着我们目送苏云晴开着车离开。 我才趁机问表哥借了根烟,顺便用他的打火机点着了。 表哥对我训道:“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冲动?” 我吐出一口烟:“你自己没看恁二姨那见钱眼开的样子?逼的人不能不发火。” 表哥说:“那你跟恁爸爸也是一句顶一句?” 我哼道:“我还没问老大在家赌的事儿呢。” “问这干啥嘞?还嫌事儿不够堵得慌?” 我使劲抽了两口烟,将烟头扔掉:“那总得有个解决的方法吧?” 表姐夫这时说道:“刚才在那吃着饭,恁爸爸也愁的头疼,说恁嫂子一人回娘家了,那边捎来话,说让离婚嘞。” 表哥说:“唉!恁哥的小孩,恁妈妈看着呢,恁哥又不知道去哪赌了。唉,他这是准备破罐子破摔吧。” 我心里顿感一股怒气往上翻,怒不可遏地骂道:“这他妈混蛋啊。” 表姐夫说:“我这会儿跟你提这事儿,是为了让你明天见到恁爸爸,千万不要提这个茬儿,不然能跟你嚷嚷开。” 我怒道:“凭啥不让提?难道让那个家散了才好?我连问都不能问了?” 表哥说:“现在不要问,等你过年回家了,跟恁弟弟俩人直接狠狠地修理他一顿。恁爸爸现在已经压不住恁哥了,恁哥现在是翅膀硬了,胳膊够着头了。” 表姐夫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当兄弟的打哥一顿,也是可以的,因为他做错了,打他一顿,亲戚邻居也不能说什么。” 第271章 咨询费 我心情极其郁闷的跟着他俩回了生活区。 回到宿舍,一看表哥的手机,都晚上十二点半了,王勇与杨帆都还没睡。 他俩看着我和表哥,杨帆嘟囔道:“恁都吃的满嘴流油的,也不说给俺带点好吃的回来?” 表哥笑骂道:“给你带了个屁回来,你要不要吃?” 杨帆恶心的骂道:“去你媳妇那个蛋吧,你们一走,整栋楼就我一个人修,今儿他妈的老邵一个人光盯着我干了,一会儿说这儿不行,一会儿说那儿不行的,烦死我了,我也想收拾铺盖回家了。” “嘿嘿……”王勇在被窝里偷着乐。 表哥一皱眉,骂道:“妈的总共就一天,一个人咋了?一个人没给你记工啊?每天不抱怨一会儿,你就不姓杨了是吧?” 杨帆不服气的回道:“天冷了,受罪啊。你看王勇的,天天娘个逼多舒坦?被子一盖,不用起早贪黑,到吃的时候,就有吃的饭,看的我光眼气。” 王勇不乐意了:“你个狗日的孩,我在这儿躺着又碍你啥事了?天天那么多意见?你咋不跟老胡比较一下?” 杨帆骂道:“就看你不顺眼。” 王勇笑骂:“你能拿我咋的?领导还没说啥,你天天跟个疯狗似的乱咬,咬完这个咬那个。” 杨帆骂道:“你个鳖孙!” 王勇嘿嘿光笑:“你个龟孙!” “你个野孙!” “你个乖孙!” …… 这边正骂的热火朝天,门忽然被推开了,表姐夫眯缝着眼看杨帆和王勇两人。 杨帆他俩也是适时的闭上了嘴。 表姐夫瞪了他俩一会儿,又一句话没说,关上门走了。 我和表哥好笑的看着杨帆他俩,表哥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图啥啊?天冷了,嘴也冷了?不活动活动嘴儿,会冻住似的……” “懒得跟你吵!”说完,王勇一翻身将脑袋用被子一蒙,睡觉去了。 杨帆哼了一声,也翻了个身,一蒙头也不理人了。 表哥也打了个哈欠,说道:“关灯了啊。” 我赶紧脱了衣服,也钻进了被窝:“关关关,睡觉。” …… 早上六点的时候,表哥与杨帆开始穿衣服,我也被吵醒了。 表哥见我醒了,就对我说:“今儿我跟咱哥就不去宝珠那里了,工地上的活挺紧的,有啥事打电话就行了。” 我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表哥一边穿鞋一边说:“天还早,你再眯会儿吧。” 接着我又开始睡回笼觉。 八点二十的时候,阳阳过来喊我了。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你找的那个律师能力可以吗?” 阳阳说:“绝对没问题的,打官司是一流的,那嘴叭叭开就跟机关枪似的……” 我都快乐了,这让我想起周星驰那九品芝麻官里的形象,叭叭开把弯钢管都能说直溜了。 今天,阳阳还是开着他大姐苏云梦的白色宝马来的,可能他认为男人一直开辆红色的奥迪太娘娘腔的缘故吧。 我们八点五十分赶到六里桥的。 爸爸他们也都吃罢早点了,我悄悄问阳阳有没有吃早餐,他说他送韩秋雨上班的时候已经吃了,我也不好意思说我还饿着肚子呢,算了,等中午的时候一起吃吧。 我为爸爸他们介绍了一下阳阳,阳阳对我这些亲戚都非常的热情,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的喊,爸爸他们也对这个看上去外表不凡的大男孩止不住的夸赞。 这时,二姑笑着问阳阳:“小伙子,你那位律师朋友,是咋收费的?” 阳阳说:“这得看案件的纠纷程度,基本标准也就五千到两万不等。” 二姑面色有些忧虑:“那你看,就俺这种纠纷,能收俺多少钱?” 阳阳想了想,说道:“这个我还真不大清楚,不过您别担心这个,我既然领着你们去了,那就不会胡乱收费的。” 二姑扭头看着我爸爸,希望我爸爸能给她拿个主意。 我爸爸说道:“怕什么?” 二姑面露担忧地说:“关键那姓刘的是个无赖,怕就算判他补偿赔偿金,他也不会支付。” 阳阳听了笑道:“这你倒不用担心,如果对方不履行赔偿,可以再次向法院提起申诉,法院会强制执行,并且会查询他的一切个人财产,包括他的房产、车辆,法院是有权拍卖的。而且积极赔偿会跟他的刑期划等号,赔偿的越多,他的刑期会减少一些。除非他进去不想出来了。当然,我并不是专业的,想要具体询问什么,还得去咨询律师。” 二姑尴尬地问道:“咨询是不是还得掏钱啊?” “呃……这个……”阳阳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皱眉道:“按实说嘛,天底下哪有白打的官司啊?律师就不用吃饭了吗?” 阳阳这才点了点头:“咨询费也是按小时收费的,不过,这都是小钱,你们咨询完别管费用这档子事儿就行了。” 我瞪着他问道:“啥叫别管费用这事儿?你跟你姐都这么喜欢抢着付账吗?这又不是请客吃饭。” 阳阳笑道:“我跟那位律师是朋友,我付费的话,可能就给我免了,我说了不让你们管,你们就别管了嘛,就算她收费,也不会收我太多,咱干嘛非往里面多扔钱呢?” 我诧异地问道:“真的?” 阳阳笑着说:“肯定真的啊。” 这时宝珠表姐说道:“不不不,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哪怕再多,也不能让你们一直掏钱了。” 宝花表姐也点头,一脸坚定地说:“对,无论花多少钱,就算这次得不到赔偿金,我们也要讨回这个公道!” 二姑脸上露出了不悦,不过她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 阳阳见我两位表姐如此坚定,也说道:“放心吧,法律是公平公正的,正义永远是不会缺席的!” 接着,我们就开着两辆车,宝珠表姐与宝花表姐抱着刘山儿坐在了宝马车的后座,我坐在了副驾驶上。 宝花表姐的丈夫叫冯国伟,他开的是一辆银色的东风雪铁龙轿车,当然,这是他借朋友的车,他可买不起。 我觉得能借到车的人,做人做事都是挺不错的,现如今的朋友都打着【老婆与车,概不外借】的口号,可能在城市还没有这个口号,但在农村想借车,难。 这是为什么呢,原因是我们镇上发生过一件外甥坑舅的事,外甥去相亲,去借舅舅家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开,结果回来的路上撞到人逃逸了,派出所直接把他舅给带走了,因为外甥没有驾驶证,他舅也要负连带责任。他舅只能气骂,越他妈逃逸越事儿大,真服了。 第272章 宋慧 半个小时后,阳阳将车停在一所律师事务所楼下,这是一栋两层办公楼,规模不算大,但外观装修却很超常的国际化。 表姐夫张国伟也将雪铁龙挨着宝马停好。 阳阳对这里显然是轻车熟路的,招呼大家跟着进去。 推开玻璃门,里面的温度很舒适,但我没看到空调,后来才知道他们这里安装的是中央空调。 我将衣服拉链往下拉了一下,羽绒服里面还往外跑着洗衣粉的香气儿,改天得问问苏云晴用什么牌子的洗衣粉,这玩意儿闻着是真安神,再也不是一股子汗腥味了。 大厅内有个询问前台,里面站立着两位长相不错的年轻姑娘,都是一身女士束身西装外套,绑着马尾,看着是调皮又可爱。 其中一位姑娘对着阳阳招手:“欸,苏云阳……” 阳阳听到了,伸手止住我,然后向着那姑娘微微一笑走了过去:“干嘛?” 那姑娘用眼睛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盯着我看了几秒,我也看着她,心说阳阳肯定认识这里的所有人,这也不奇怪。 阳阳用胳膊肘子抵住前台桌子,与那两个姑娘侃侃而谈。 离得远,我们听不到,但那俩姑娘时不时就用眼睛瞟我一下。 我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就转过身去逗刘山儿玩。 我对宝珠表姐说:“那边有排椅子,你坐会儿休息一下。” 宝珠表姐摆了摆手:“没事,站一会儿吧。” 我吧唧了一下嘴,回头看着阳阳与那俩姑娘交谈甚欢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不快,干嘛来了?背着韩秋雨来跟女孩子谈天说地来了? 他们仨谈着谈着,那俩姑娘脸上就露出了不悦,阳阳大声苦道:“真没手机。” “哎,你小点声……”那俩姑娘脸一红,撇了我一眼,阳阳再次压低了声音与她们说着什么。 那俩姑娘依次哼哼了两声。 阳阳耸了下肩,嘟囔了一句,就朝我们来了。 阳阳看着我干笑了两声:“走吧,去二楼。” 随后他又领着我们上了二楼。 这里是一间间的办公室,门上都镶着一个人名木牌,差不多有十来个门的模样,阳阳领着我们来到楼道最里面的门前,我见门上的这个木牌写着【宋慧】两个字,心说这应该是那律师的名字。 阳阳直接连门都没敲就推了进去。 由于我在阳阳身后,正好看到里面有一个女人将嘴里的茶水猛地喷了出来。 可能阳阳不敲门就进,里面的人被吓了一跳。 阳阳干笑了一声:“……慧慧姐,打扰你喝茶了。” “你敲个门会死啊?”那女人脸上有些不悦,伸手抽出一张抽纸擦了一下嘴,然后将其扔进了垃圾桶里,又抽出一张抽纸擦了一下桌子上的水渍。 阳阳嘿嘿一笑:“习惯了……” 那女人冷哼道:“把我这儿当什么了这是?我警告你啊,以后再不敲门,爪子给你剁喽。” 阳阳说:“我这不着急给你介绍生意嘛。” 那女人又瞟了我一眼,看着阳阳问道:“你说的就是他?不是女的吗?” 阳阳说:“在外面,我们现在能进来了吗?” 那女人点了下头:“门都推开了,你不觉得这句话问的多余?” 从他俩得聊天对话中,我发现这女的也不是个简单的主。 阳阳将我们领了进来,那女人惊讶道:“咋来这么多人?” 阳阳说:“都是当事人亲戚,昨晚到的北京。” 那女人站起身,问道:“当事人是哪位?” 阳阳走到宝珠表姐身旁说道:“这位是赵宝珠,就是当事人。” 宝珠表姐有些胆怯,抿着嘴看着那女人。 阳阳又为我们介绍道:“这位是宋慧,宋大律师。” “哦,哦……”我们都冲着那个女人点了下头。 宋慧也点了下头,然后将目光看向宝珠表姐,对着办公桌前的椅子伸出一只手:“来,坐下谈。” “好。”宝珠表姐点了下头,然后一瘸一拐的向着办公桌前的一个椅子走了过去。 宋慧看着宝珠表姐的走路的姿势,眉头微微一皱,她向着阳阳看了看,阳阳对其暗暗点了下头。 宋慧目光中带有一丝怜悯。 两人入座后,我们也小心翼翼的围了过去。 宋慧见状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办公室没有准备太多椅子,你们也不必太过拘束,我这里不是法庭,放松一点。” 我们赶紧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不要紧,我们都站习惯了。” 宋慧点了下头,然后再次看向宝珠表姐,身子向着办公桌上的电脑旁挪了挪,然后开始噼里啪啦的打起了字:“赵女士,你这条右腿,是被您丈夫打断的?您还记得具体日期吗?” 宝珠表姐想了想说道:“这个记得,是今年过完元宵节,正月十六,我想回娘家看看爹妈,他不同意,我们发生了争吵,他就打我,我反抗了一下,就把他惹急了,他就提着棍子把我腿打断了。” 宋慧点了下头,继续噼里啪啦的打着字:“听说您的手指也被剪掉了,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宝珠表姐轻轻将左手上的手套取下:“这个不大记得了,也是今年的事儿。”她用右手指着缺失的小拇指:“这根指头是大概在四月份的时候,那时候我腿虽然瘸了,但养了几个月也能慢慢走了,就想着逃出来,可刚带着孩子跑出来,就被他追上了,回去以后就捆着我,给我剪了。还威胁我,说我跑一次,给我剪一根,手剪完了,再剪脚趾头。” 宝花表姐在后面又没忍住抹起了眼泪,我们的脸色也不大好。 第273章 精神鉴定 宝珠表姐又指着缺失的环指接着说道:“这根是我大概六月份的时候,又跑了一次,结果又被他追到了,他本来想剪我两根,俺和孩子哭着跪着求他就剪一根吧……他才只剪了一根……” “就……就剪一根吧?”宋慧面色煞白,她能想象到那个场面,正常人不应该都会求着别剪了吗?究竟是什么样的恶魔才会逼着人求就剪一根吧? 当然,我们也想到了那种血腥残忍的场景,宝珠表姐当时究竟该有多么绝望。 宝花表姐忍不住蹲下身子,双手掩面。 宋慧也停止了打字,只是用一双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宝珠表姐。 屋里瞬间有些安静的过头了。 阳阳也盯着宋慧看,心里估计也在猜,怎么就不问了呢? 正当我们也感到奇怪时,宋慧突然叹了口气:“你们还是先带她去做个精神鉴定吧。” 虽然苏云晴也提议去做个精神鉴定,但我们以为她只是为了这样可以多要赔偿金而已,如今宋慧也说出这样的话,有些让我们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阳阳眉毛微动,看着宋慧问道:“慧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慧眨了下眼,这才说出一句令我们都非常感到震惊的一句话:“她精神上出了大问题,而且是非常大的问题。” “啊????” 我们简直不敢相信她这句话。 阳阳又回头盯着宝珠表姐看了半天,但他始终看不出来什么:“慧慧姐,你别开玩笑啊,这不挺正常的嘛?” 宋慧摇了摇头:“就是因为她太正常了,所以这就是很不正常。” 我们都听懵了,难道不正常才算正常? 宝珠表姐不敢正视宋慧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她神情当中带有一丝慌张。 宋慧这时看着宝珠表姐说道:“赵女士,如果你决定委托我做你的辩护律师,那你就不得对我隐瞒任何事情,包括身心健康方面上的问题。” 宝珠表姐咬着下嘴唇,好似在做着艰难的决定。 宋慧也没催促,安静的等待着。 终于宝珠表姐抬头问道:“俺可不可以光告腿跟手指头?” 宋慧好像一下子没听明白我们老家话,疑惑道:“光?是什么意思?” 我连忙解释道:“我姐的意思是只告他打瘸的腿和剪断的手指头。” “呃????”我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宝珠表姐,她这句话无疑又暴露了一些事情,那就是她所受到的伤害不单单只是腿和手。 宋慧显然也听出了这一点,她点了下头:“赵女士,你请放心,我现在只是简单的了解一下你所遭受的侵害,当然,最后的委托权还在你们手里。” 宝珠表姐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宋慧接着说道:“你如果只想为你的腿与断掉的手指维权,这是可以的。但是,你要知道,在法庭上你展露的消息越多,对你越有利,得到的赔偿也会更多,单个罪名最高刑期为二十五年,若是数罪并告,侵害你的人,很有可能会面临更高的刑期,甚至死刑!这一点,我得事先跟你讲明,怕你不清楚这一点。” 二姑一听赔偿还会更多,当下就劝道:“宝珠啊,你别不懂事儿呀,你是不是还有哪儿有伤没跟人家说?要是有,你就说啊。” 宝珠表姐为难的看了一眼二姑:“就告腿跟手吧?” 二姑脸色一变,开始了唾沫横飞:“啥叫只告腿跟手,其他地方在哪?让我看看……”二姑说着就上去拽宝珠表姐的衣服,宝珠表姐只是死死地摁着衣服不撒手。 我爸赶紧拦住我二姑,将她往后面推了推:“二姐,你干啥嘞?” 二姑气道:“她有伤也不吭,光叫这大人着急。” 我爸说:“你别拉拉扯扯的,孩的不要脸面了?怎些这人,你叫她多为难?” 这时,宋慧拍了拍手说道:“你们能不能让我和赵女士单独谈谈?你们在这里,有很多话,她都很难开口的。” “这……”我看着阳阳,阳阳对我点了下头:“咱们先出去吧,慧慧姐说的确实是真话,让她俩谈谈也好,她如果作为你姐的辩护律师,就必须有权知道一些事情,不过你放心,她也会为你姐保密的。” “哦,好吧。”我只好答应了一声,然后劝说二姑他们先出去,留宋慧与宝珠表姐单独谈谈。 二姑不同意,说:“凭啥不让我知道?” 我爸爸顿时也发急了,说:“给孩的一点隐私中不中?非让人家把话说那么白才中?你能不能别瞎搅和了?” 宝花表姐这时恳求道:“让我留下成吗?让我陪着俺姐姐成不成?” 我们都是一愣,宋慧只是看着宝珠表姐,轻声问道:“赵女士,你……同意你妹妹参与咱们的谈话吗?” 宝珠表姐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估计心里又在较劲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宋慧点了下头,示意宝花表姐可以留下,其他人先出去,然后对阳阳说道:“云阳,你领着他们去最西边那间房里稍作休息。” 阳阳点了下头:“好。” 二姑见宝花表姐留下了,也没再说什么。 我们出来后,阳阳也跟着出来了,他轻轻将门给带上了。 阳阳对我爸爸说道:“叔叔,走,我领你们去那边坐会儿。” 我爸爸回头看了看我,我也无奈的点了下头,用下巴示意跟着去吧。 二姑想去拉刘山儿的小手,刘山儿就往我身后躲,我皱眉道:“小山儿,这是恁姥姥,你怕啥嘞?” 刘山儿低着头不说话。 二姑对着刘山儿,黑着脸骂道:“谁愿意拉你?看恁那个爹是人不是?你也以后跟着他学,恁娘也是,带你干啥嘞?带着你,以后还好嫁出去?” 我爸爸听的脸都黑了:“你别嚷嚷了,让人听到了不笑话?小孩知道啥?关小孩啥事儿?” “这就是他们姓刘的种,看着吧,以后也不是啥好东西。”二姑冷哼一声走了,我气道:“这还讲不讲理了?啊?一个小孩知道啥?”我又看着冯国伟说道:“看吧,这就是恁丈母娘,咋这种脾气?” “这,唉……”冯国伟也只能苦笑,对此也无可奈何。 我爸对着我也是一阵的骂:“中了中了,你也别叨叨了,她还是恁姑嘞。”然后他对着刘山儿招了招手:“来,跟舅姥爷走。” 谁知刘山儿看到我爸也躲,我无语道:“走吧走吧,你那脸也挺难看嘞。” 第274章 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 随后阳阳把我们领进一个房间内,幸好里面有一张桌子,也有五六把椅子,阳阳招呼我们坐下。 我们都搬了把椅子坐在上面歇息。 二姑时不时的瞪一眼刘山儿,然后冷哼一声,再将头撇过去。 不过,我二姑这个样子,现在的我也能理解,可能就是跟爱屋及乌的道理一样,开始恨屋及乌了。 我爸说道:“二姐,虽然小山儿是那个混蛋的种,但也是宝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就算为宝珠想想,也不能这么对他。” 二姑冷哼道:“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他。” 我爸吸了一口气:“咋就跟你说不通嘞?昨晚就跟你说不要骂孩子,宝珠也说了,事儿清后,赔偿金跟恁平半分掉,给宝田盖盖房,娶个媳妇。” 我闻言一怔,瞬间就想发火,但我忍住了,我看着爸爸问:“恁咋又变卦了?咋又平分了?恁是分的指头,还是分的腿?恁这大人让俺这些当小的咋看恁啊?” 二姑瞪了我一眼:“哼。” 我爸也说:“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我咬着牙骂道:“恁这样的长辈,也真算到头了,我就没见过恁这样喝孩子血的。” 我爸脸一黑,瞪着我:“咋说话嘞?” 我拍了一下桌子:“你昨天说的那些话……” 我爸猛地站起身:“你还敢跟我拍桌子瞪眼睛?你也胳膊够着头了?还想跟我练练是吧?” 如果换作以前,我爸就这么一站,脸这么一黑,我肯定就被吓到马不停蹄的立马滚蛋了,可现在我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我敢于为自己发声了。 这时,阳阳与冯国伟赶紧来劝。 冯国伟拉住我:“二弟弟,你别冲动,是宝珠自己提出分钱的,她也疼弟弟啊,宝田都快过了【隔梁的】了还没结婚,再过几年就该打光棍了。真想让老赵家绝后啊?” 【隔梁的】是老家话,意思是指年龄大了,已经过了找媳妇的年纪了,在农村男孩过了23岁,就算过了隔梁的了,农村的男孩女孩都在19岁至22岁这个年龄段结婚,若是超过23岁,同龄男女基本上就都结婚了,再找就不好找同龄阶段的老婆了,年龄越大,越没人嫁。 我眼眶红了:“用俺宝珠姐的腿和指头给他换个媳妇?恁不觉得过分?” 二姑嚷嚷道:“她的腿要是好好的,手指头还在,我能真舍得用她身上的零件换儿媳?我现在总得保一头吧?不能让她残了,儿媳也得不到吧?” 我爸也红着脸说:“关键这样做,赵家就有了后了,你懂不懂?懂啥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你可以不孝顺,但不能让根断在你手里。” 我虽然不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真正意思,但我爸一直这样给我灌输的,以至我现在都是这样认为的。 我怔在椅子上,无话可说了。 宝珠表姐甘愿牺牲自己而保得赵家延续香火,我要是再顶撞,就真不该了,这已经不是我这个李姓该管的事了。 我爸见我不吭了,叹道:“小鸡不尿,各有各的道,只要能把媳妇娶回家,这就是一条道。啥时候都不要说公不公平了,一碗水不可能都端平,总要有一个付出多点才行。” 我摆摆手说:“你不要给我说付出了,他们家的事儿,我不吭了,但咱家的事,我是不可能瞎付出嘞,我也不当那个老憨。” 我虽然没有挑明什么事,但我的意思很明确,俺大哥在家赌博,他自己挖出来的窟窿,不能用我的血汗钱给他往里面填。 同时,这句话也是一语双关,我暗指宝珠表姐就是个老憨。 可后来,我才知道,人有的时候,是要当几次老憨的。 怪不得刚才宋慧说伤越多赔付的越多的时候,二姑那么冲动的去拉扯宝珠表姐的衣服,原来是想多分点钱,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她居然可以为了钱,都不顾宝珠表姐的脸面了,想要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赤裸裸的展示身体。 果然,钱是会使人疯狂,一点不假。 正当我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阳阳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阳阳掏出手机一看,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然后伸手拍了拍我,将他的手机给我看,来电显示是【二姐】。 阳阳用眼神示意我跟着他出去,我只好叹了口气,跟着他走出了这间屋子,阳阳一边接听,一边向着一个窗户处走去,我也跟了上去。 阳阳对着手机说道:“我在这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行了,我让他跟你说话吧。” 阳阳将手机递给了我:“你先聊着,我去给你爸他们买瓶水去。” 我气道:“买屁的水,让他们渴着吧,就没有一个说话算数的。” 阳阳笑着劝道:“你还小,不懂大人身上的责任,虽说刚才他们有些过分,但说的也并无道理,书上说矛盾是无处不在的,其实一点不假,好了,你先在这儿跟我二姐好好聊会儿天,我去去就来。” 我哼了一声。然后对着手机问道:“你又咋了?” 苏云晴在电话里笑道:“怎么?又跟他们吵架了?都听半天了。” 我哼道:“不是我跟他们吵架,是他们的做法,太让人心里不忿了。” 苏云晴笑道:“哎呀!你就忍忍嘛,跟律师谈的怎么样了?” 我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我们都被撵出来了,那律师让我表姐去做精神鉴定去,她说我表姐太平静了,还说什么我姐精神上出了大问题,可我没看出来啊。” 可苏云晴却说:“这就对了,我昨天也暗示你们带你姐去精神病院做个鉴定,其实也是隐约感觉她有问题,但我不能说的太直白,不然就不太礼貌了。” “啊?”我惊讶道:“你不是因为想要她多得点赔偿金才那么说的?” 苏云晴说:“当然不是,我那样说,只是为了让人听着舒服而已,我能直接说她有精神病,得去看一下?” 第275章 闲聊 “唉!”我叹了口气,受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别说她了,换作是我都得疯。何况我姐是个女人呢,她还那么胆小。 苏云晴安慰道:“别唉声叹气的了,少顶嘴,多听话。” 我哼道:“好像我很乐意顶嘴似的?顶嘴不累啊?” 苏云晴说:“需要我过去不?” 我说:“这倒不需要,等这边事儿清了,我还想找个网吧玩会儿游戏呢。” 苏云晴问:“你玩什么游戏?问道?还是梦幻西游啊?” 我说:“网络游戏我不玩,以前我们班里有个男的玩梦幻西游,往里面天天充点卡,可浪费钱了,我没钱,只玩流星蝴蝶剑。” 苏云晴说:“你去网吧的时候,也带上我呗。” 我说:“你家不是有电脑吗?” 苏云晴说:“一个人玩着没劲儿,最近有款新游戏特别好玩,能听歌,还能跳舞。” 我想了一下:“这不劲舞团嘛。” 苏云晴说:“不是啊,是叫qq炫舞,最近灵灵天天跑我屋里玩这个,嘿,我也玩了两把,挺有趣的。” “嘶——”我吸了一口气:“你都多大了?还玩游戏?” “多大啊?”苏云晴明显有些不高兴:“玩游戏还分大小啊?偶尔玩一下嘛,你要去,记得带上我啊,我请你上网。” 我说:“行行行,再说吧,这儿还有一大堆事儿呢,这会儿聊玩啥游戏,是不是有点……” “噢对对对,是有点过分了……”苏云晴被我一提醒,连忙问道:“怎么样了?还没谈妥?” 我回头看了一眼尽头,门还关着,对着手机说:“应该还没谈妥,不过,不得不说这律师跟长着火眼金睛似的,我表姐身上肯定哪里还有伤没敢跟我们说。” 苏云晴诧异道:“还有伤?” 我嗯了一声:“可能不方便让我们看到吧。” 苏云晴似乎明白了,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就是了。一定要相信法律,可千万别让你爸他们冲动。” 我哼道:“冲动?算了吧,现在一提赔偿金,他们比谁都激动。人家昨晚就把赔偿金分配均匀了,估计就算我爸想去抄那混蛋的家,我二姑都得跪他脸前求他不要去。” 苏云晴来了兴趣:“这是为何?” 我随后将二姑用赔偿款换儿媳的事给她讲了,苏云晴都听无语了。 苏云晴苦笑道:“拆东墙补西墙啊?” 我说:“可能还可以换个词,叫南水北调吧。” 苏云晴没忍住噗呲一声咳嗽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气道:“你看你这人,多讨厌?我正喝水呢。” 我说:“难道这个词不对?那就西气东输?” 苏云晴笑道:“这工程量可比拆墙补墙大的多了,行了,你也别贫了,让你姑他们听见,又要生气。” 我切了一声:“我刚才都跟我爸拍桌子瞪眼了,我还怕他们生气?” 苏云晴怪笑道:“哟,现在胆气都变大了,不得了啊。” 我说:“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女孩子哪有你这么笑的?” 苏云晴哼道:“我这笑怎么了?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般人,我还不给他笑呢。” 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阳阳提着一袋子矿泉水回来了。 阳阳来到我旁边,向着我努了努,问道:“你喝不?” 我说:“不喝。喝多了光想尿。” 阳阳说:“下面有洗手间。” 我给他摆了摆手:“我现在还不渴,你要给我买套煎饼果子,兴许我能吃俩。” 阳阳笑道:“刚才你不说,你没吃饭啊?” 我皱眉道:“我穿衣服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我吃没吃东西,你不清楚啊?” 阳阳耸了耸肩:“忍忍吧,午饭我来安排,一会儿签了委托律师函,带上慧慧姐,咱们可以边吃边谈,她会给你姐他们安排一些准备工作。” 我皱眉道:“那你还不让你二姐来混一顿吃的?” 阳阳诧异道:“不是你不想让她来吗?” 我也诧异道:“我啥时候说的?” 阳阳说:“你不是让她在家歇歇吗?” 我说:“那不是怕她又自作主张的花钱嘛,现在你安排了,那让她跟着搓一顿不好?” 阳阳瞪着眼珠子说:“你们俩是提前商量好 要这么宰我一顿的?” 我眨了下眼睛:“没有啊。” 这时,手机里传来苏云晴的声音:“宰你一顿,有意见?” 阳阳苦笑的看着我,小声问道:“你没挂啊?” 我摇了摇头:“没有啊,这不跟你搭话呢。” 阳阳白了我一眼,对着手机问道:“二姐,你中午要不要来?” 我把手机贴到阳阳耳边。 阳阳说道:“那就在新荣记吃吧。” 苏云晴说:“好,新源南路那边是吧?。” 阳阳笑道:“可以,哈哈……你想怎么安排怎么来。” 我将手机放回耳边,往一边走了走,小声说道:“喂,你要是过来请客的话,就别来了。” 苏云晴笑着说:“哎呀,才几个钱啊?你别整天抠抠搜搜的,真服你了。晚上咱们把他们送回去,直接去网吧。” 我瞬间无语了,阳阳凑到手机跟前半开玩笑地抱怨道:“看到了吗?二姐?这小子多双标,现在都开始给你省钱了。” 我跟苏云晴异口同声地说道:“滚吧你!” 阳阳愣了一下,更加乐了:“诶哟,诶哟,真受不了……我走了,我走了……” 我哼了一下,对着手机说道:“别听他瞎说,我只是觉得我家人来北京,你们姐弟忙前忙后的帮这帮那,让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我怕你一来,我那一万都不够扣的,阳阳请的客,等我哥把那五万块钱给我了,我再还吧。” 苏云晴道:“我说你呀,非要这么犟吗?行了啊,以后别再跟我提什么钱了,挺生份的。” 我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咱们是朋友,所以更不能亏欠你们的了。” 苏云晴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了,没必要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纠结来纠结去的,去陪陪你爸爸他们吧,如果没猜错,这两天他们就会将你表姐带回去。” 第276章 骇人听闻 我惊讶道:“你女诸葛啊?神机妙算啊?这都能算出来?” “什么跟什么啊?”苏云晴听乐了:“你姐不回去不行,按我对宋慧这律师的了解,她肯定先要掌握证据,更怕打草惊蛇。所以不日就会让你姐回去报警,让警察去搜查物证,比如那把剪刀,这可是重要的物证,如果法院传票先到他家里,那人肯定会将所有证物都销毁或者藏匿起来。” “还真别说,你说的还真有道理。”我又担忧的问:“可是,我姐的腿是正月打断的,小指头是四月份剪断的,另一根是六月份剪断的,隔了这么久,还能报警吗?” 苏云晴说:“能,这个你不用担心,一件案子最多三年期限,而且你表姐的案子性质比较恶劣,很有可能,就算过了三年也是可以立案调查的,法院起诉与报警可以协助并行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放心了:“那就好,我还真担心那边耍无赖呢。” 苏云晴笑着说:“放心吧,法院也会委托司法行政机关去走访调查的,就这件案子,只要你表姐敢告,那就百分之百的胜诉,毕竟腿和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当事人不可能自己剪断自己的手指去诬告。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人手里会有威胁你表姐的东西。这个你得提醒你姐,不管对方有什么可以威胁的东西,一定不能害怕。” “不会吧?”我喃喃道:“如果有东西威胁我姐,她还敢逃跑?” 或许,当时我没猜到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表姐的,如果换作现在的我就明白了,看过古惑仔的都知道,乌鸦威胁方婷诬陷陈浩南是用的什么东西。 苏云晴说:“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正在此时,我听到身后远处有开门关门的声音,我扭头一看,见是宝花表姐从宋慧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只不过从她走路的姿势来看,她有些失魂落魄,双腿甚至有些发虚。 我刚想跟苏云晴说声先挂了吧,谁知宝花表姐居然一下子就直挺挺的摔倒在了地上,居然不动弹了,我吓得惊呼道:“啊……姐——” 由于距离有些远,我赶紧就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对着我爸所在屋里喊了起来:“爸,快出来,我姐昏倒了——” 我也不管他们听没听到,直接向着宝花表姐快速跑去。 等我跑了一半,也听到身后有急切的脚步声,我知道他们都听见了,也跟着出来了。 我跑到宝花表姐躺到的地方,蹲下身子就开始掐人中。 这一招是在我四姑去世的时候学到的,我妈当时哭的太伤心了,哭到昏厥,我正好在我妈身后,她的身子直接靠在了我身上,由于大家都在哭,没发现,我急到大喊爸爸,他们发现了,我爸红着眼眶让我掐我妈妈的人中,我不敢掐,害怕掐不好,但我爸一直让我使劲掐,我就硬着头皮用指甲掐,掐了大概三十来秒,我妈才换过气来,所以我掐人中掐的可好了。 这次我掐的时间比较长点,我爸一直在旁边急道:“用点力啊,你没吃饭啊?” 要不是我姐还没醒,我肯定回一句:我是真没吃饭。 可现在不是较这个真的时候。 走廊里有些嘈杂,可能其他屋里听到外面的急切声,都打开门过来看了,宋慧与宝珠表姐也赶忙出来了。 阳阳皱着眉问道:“她……她到底咋了?你们在屋里究竟聊什么了?” 宋慧脸色有些严肃,对着阳阳伸出一只手摇了一下。 阳阳嗐了一声。 宝珠表姐面上带着自责。 有些穿西装的人走到宋慧身边象征性的询问了几句。 宋慧皆是摇了摇头说:“你们忙你们自己的事去。” 阳阳蹲在我旁边问:“你姐有高血压吗?” 冯国伟面带愁云地说道:“没有,啥毛病都没有。” 二姑更是焦急地在一旁跺脚:“赶紧打120吧……” 听到她这么说,我也害怕了,我掐人中的大拇指都有点抖了。 我爸咬着牙说:“你别抖啊。” 我也咬着牙说:“要不你来?” “我让你再顶……”我爸上来就要踹我,我吓得又是一哆嗦,幸亏我爸被冯国伟给拦住了:“三舅,不要打不要打……” 我当下咬着牙又加大了力度,又过了十秒左右,宝花表姐终于吐出了一口气:“啊……” 我心里一喜,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连忙松开了手指,宝花表姐也睁开了眼睛。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阳阳与冯国伟连忙上去将宝花表姐给搀扶了起来。 宝花表姐哭的泣不成声,直接扑到冯国伟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为啥他那么毒……他就不是人——不是人——” 我坐在地上,听着宝花表姐的话,抬头看着一脸自责的宝珠表姐愣愣的出神。 宝花表姐是老师啊,按说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比一般人强才对,可我感觉她情绪跟崩溃了一般,难道宝珠表姐身上还有更了不得的伤害?比断手指、断腿还要可怕的事情? 宋慧这时说道:“你们都先进来吧,咱们别在外面这样,影响不好。” 二姑拍着宝花表姐的后背轻声安抚着:“宝花,没事儿了,你别哭了……有妈在,你不要怕……” 此时二姑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温柔,宝珠表姐看着二姑安抚妹妹的模样,抿了抿嘴,用右手背抹了把眼泪,她可能心里酸得慌了。 我心说,二姑才是真的双标,对待宝珠与宝花的态度,明显更偏向后者。 她怎么就不想想,宝花为什么会昏倒,她很可能是听到或者见到更加骇人听闻的东西了,而那个骇人听闻的东西此时就在宝珠表姐身上。 她是否该关心一下宝珠表姐? 难道是担心所致? 还是,只有宝花表姐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在宋慧的要求下,重新走进了宋慧的办公室里。 我刚想进去,就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第277章 重新安排 等他们进去,我就赶紧掏出手机低头一看,又是显示二姐。 我见阳阳已经从里面将门关住了,我就摁了接听。 不等我开口,苏云晴用担忧的口吻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我小声回道:“我姐昏倒了,吓死我了。” 苏云晴发出疑问:“昏倒?” 我说:“嗯,可能……可能被我大表姐身上的伤,给吓得……” “噢?”苏云晴若有所思的说道:“难道,还真有更可怕的事情?” 我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姐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苏云晴又噢了一声,就没再问下去了,她或许知道这是女人的隐私问题了。 苏云晴说:“我现在就去安排中午的饭局,到时候边吃边谈。” 我说:“能不能不去那个什么什么记?” 苏云晴问:“怎么?” 我说:“听上去,很贵啊。” 苏云晴笑道:“还好吧?才人均一千块钱左右……” 我一听价格,差点没吐血:“才?……才一千块钱?” 苏云晴嗯道:“对啊,又不贵。” 我默算了一下总人数,算上刘山儿与宋慧,我们一共是十个人,人均一千块的话,那就是一万,一顿饭花一万,这到底是我们吃菜,还是饭店在吃人? 我咬牙切齿道:“你真是财大气粗啊,一顿就得吃一万块钱啊?” 苏云晴说:“哎呀,你请人家大律师不吃点好的?人家还以为咱们多寒酸呢。” 我厉声拒绝道:“那也不行,太浪费了,一万块钱,我一年不吃不喝都不知道能不能存的到,咱能不能别这么大手大脚?你要真去那个地方安排,那你还是别来了,我现在看到你,我就心疼得慌。” “心疼我干什么?你放心吃就是了。” “我心疼你?我心疼的是钱,一万块钱啊,相当于我全家一年的口粮。” 苏云晴好笑的说道:“在城市,这种消费都是很普遍的,我请客,又用不着你掏钱。” 我急了:“你不要为了我家的事,搞得这么铺张,你要干嘛啊你?” 苏云晴听出我真急了,只好退了一步:“得得得,我重新找,重新找……这样总行了吧?” 我狠了狠心说道:“不能超过两千块钱。” 苏云晴气道:“两千块钱?那还吃什么啊?” 我郁闷道:“两千啊,这么多钱不够十个人吃的?我感觉你说的那个什么记,人均一千块钱绝对有问题,我得打电话给物价局举报它。” 苏云晴气乐了:“你闲的?人家招你惹你了?人家每道菜都是精益求精,每道菜都能让人眼前一亮,不管是刀工还是雕花,视觉感官上更是无法描述……” “行行行了,你再夸的好,我都不去。还雕花,把一棵萝卜雕成花?那吃起来还不是萝卜的味道?我最烦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了,你还不如给我买十斤萝卜让我吃个饱来的痛快,我们都是农村人,吃饭是为了吃饱,不是为了吃好……” 苏云晴被我唠叨的不行,差点没炸了:“换换换换换换换换换……” 我连忙说:“停停停……你干嘛啊?机关枪啊?” 苏云晴哼道:“我机关枪?你还加特林呢……” “加……加什么林?” “加!特!林!” “这是什么玩意儿?” “枪啊……” 我嘶了一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名字。” 苏云晴哼道:“没想到你头发短,见识也短。” “那你是头发长,见识长。” “反正比你强。” 我说:“行了啊,不闹了,你换个便宜点的餐厅。” 苏云晴想了想,说道:“……那就去阿丽雅吧。” “啊什么牙?” “阿!丽!雅!” “这是哪儿?” 苏云晴也不想跟我废话了,直接说道:“待会儿我跟阳阳说就行了,跟你说话真费劲儿!就这样,先挂了。” 我对着手机哼道:“败家!” 我将手机揣兜里,然后向着宋慧的办公室走去,当我推开门,我见他们都围在桌子旁低着头看着什么。 我轻轻关上门,也凑了上去。 来到阳阳身后踮着脚往里面瞅,正看到宝珠表姐在签委托书。 我心想,这应该是谈妥了,准备委托宋慧这个律师了。 我将阳阳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不去那个什么记了。” 阳阳诧异道:“咋了?” 我说:“太他妈贵了,什么菜啊?要一个人一千块钱?不觉得坑吗?” 阳阳白了我一眼:“档次不一样嘛。” 我指了指我爸他们,跟他说道:“我们都农村的,你要让他们知道一个人得吃一千块钱,你看他们下得去嘴吗?真是服你们姐弟了,让你们安排,也没这么安排的,显摆你俩有钱了是吧?” 阳阳苦笑道:“你这话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啊,那要不你来安排?” 我说:“按我的安排,找个拉面馆,要个素拼,要盘牛肉,一人一大碗拉面,就妥了。” 阳阳无语道:“你让人家大律师跟着去吃拉面啊?你不觉得寒碜啊?跟你做朋友,我都快怀疑自己越来越像个纨绔子弟了。” 我说:“你纨绔的还算轻啊?你看你整天油头粉面的,背着韩秋雨还跟这么多女人油嘴滑舌的,跟一根花心大萝卜似的。” 阳阳哭笑不得:“说什么呢?” 我说:“刚才在一楼,你看你跟那俩小姑娘都快亲上了。” 阳阳郁闷道:“你可不能乱说啊,那俩小姑娘是想要你的手机号,我说你没有手机,她们不信……” “啊????”我瞬间感觉脸烫的不行,结结巴巴道:“别……别开玩笑啊……” 阳阳耸了下肩,摊了摊双手:“爱信不信吧。” 正在此时,宝珠表姐也签署完毕了。 宋慧说:“那就这样,感谢您的信任。” 宝珠表姐红着脸说道:“如果换个男律师,我还真不知道咋开口。” 宋慧笑了笑:“放心吧,我已经想到该怎么打这场官司了,今天下午您就开始着手准备,先去司法鉴定机构做个伤残鉴定,顺便也做个精神鉴定,这两样是你获得赔偿最重要的证据。” 第278章 你只管告状 宝珠表姐咬着下嘴唇点了下头,显然她对精神鉴定明显有些抵触。 宋慧似乎看出了这一点,说道:“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个,在城市里,这样的人很多,城市的生存法则,往往更容易使人精神崩溃,抑郁症、焦虑症、恐惧症,这些都属于精神心理疾病的范畴。” 宝珠表姐再次点了下头。 宋慧继续说道:“其实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请恕我直言,受到这种惨无人道的摧残,不疯的人,很少。” 这算是一种赞许吗? 她说的没错,这种剪掉人手指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我说了,换作是我,早疯了。 我被我爸从小打到大,虽然没有对我做剪手指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可皮肉之痛也让我自卑了这么多年,是打心底的恐惧,其实我觉得当初我也算是有精神心理疾病的。 这时阳阳站出来说道:“慧慧姐,马上到饭点了,我二姐做东,咱们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宋慧眼睛一亮,笑道:“哟,你二姐请吃饭?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阳阳笑道:“你去不去嘛?” 宋慧搓着双手笑道:“肯定去啊,这种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定在哪啊?” 阳阳说:“本来想去新荣记的……” 宋慧一脸嫌弃地说:“别去那边了,除了摆盘讲究,味道却不咋滴,还不实惠,价格死贵死贵的。” 我听她这么一说,乐了,她简直跟我想到一起了,我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我刚才都说苏云晴了,几根破萝卜雕花就值一千块钱啊?我让她换地方了,她说去阿什么牙来着?” 阳阳与宋慧异口惊声道:“阿丽雅?” 我连忙点头:“啊,对对对……就这儿。” 宋慧捂着嘴笑开了。 阳阳皱眉道:“搞什么啊?那是西餐,去约会吗?” 我也吧唧了一下嘴:“我怎么听着也像外国名字?” 宋慧小声问阳阳:“ 你姐还没好啊? 阳阳嘴角尴尬地笑了笑,眼神瞟了一下我爸他们,宋慧立马懂了,随后在我脸上看了几眼,突然她点了下头:“原来如此。哈哈……” 宋慧问阳阳:“估计她没去过阿丽雅,不知道是西餐厅,是不是你经常去啊?” 阳阳脸一红:“这个月也就去过两三次。” 宋慧点了下头:“行了,给她打电话,别让她瞎跑了,让她直接去聚德楼饭庄。” 阳阳点了下头,从我手里接过手机,然后拨了号。 接通后,阳阳问:“你到哪了?” 苏云晴说:“快到朝阳区了,准备去找阿丽雅。” 阳阳连忙捂着手机说:“二姐,你别让人家笑话了,小二不懂,你也不懂啊?那是西餐厅,情侣约会的餐厅,你觉得这么多人去那儿吃,合适吗?” “啊?”苏云晴也惊讶道:“西餐厅啊?” 阳阳说:“可不嘛,这让人听到了笑话死。” “宋慧在跟前?” “肯定在啊,都快笑抽抽了。” 宋慧故意大声笑道:“哎呀……笑抽筋了……” 苏云晴气道:“再笑嘴给你缝上。” 宋慧憋着笑说:“缝吧,缝住了,看谁帮你们打官司?” 苏云晴冷哼道:“这次官司要是输了,你就别回北京了。说吧,想去哪吃?” 宋慧笑道:“那就聚德楼饭庄吧。经济实惠,好吃不贵。” 我听着她俩聊天的样子,心说苏云晴跟眼前的宋慧难道也认识?我看着宋慧嘴角带笑的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时搞不懂,既然苏云晴认识她,为什么她不直接来? 阳阳挂了电话,然后对着我爸笑道:“叔叔,走吧,咱们去吃个饭。” 我爸爸惊讶道:“还……还带我们?” 阳阳笑道:“当然,顺便再聊聊这件纠纷还有没有其他的纰漏。” 我爸爸看了一眼二姑,然后又看了看我。 我无奈地说:“走吧。”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盛情难却了,但苏云晴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这案子委托宋慧了,那请人家吃个饭也是情理当中的,这种大律师吃的档次低了,也太寒酸了,如果请吃拉面,估计人家连来都不来。 这确实让我犯了难,看我二姑那种见钱眼开的样子,她是宁可不告状,也不会掏钱的,我爸更是没多少钱,宝花表姐两口子不知道带巨款来了没,我也不好意思问。 我看了一眼宝花表姐与宝珠表姐,后者一脸的平静,可宝花表姐由于刚昏过、哭过的原因,表情很是呆板与无神,我都有点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了,我都想要不要向他们提议给她先做个精神鉴定看看了。 究竟看到什么,才让她这么崩溃,我是实在想不通。 这时,宋慧也收拾好了桌子,笑道:“什么时候出发?” 阳阳看了眼手机,说道:“就现在吧,咱们先去点菜,一会儿让我姐到了打电话。” 宋慧说:“行。” 接着,我们就出了律师事务所,出大厅的时候,阳阳又被那俩小姑娘叫过去一阵嘀咕。 我不敢看他们,直接就出了门,因为我真害羞,如果阳阳没逗我的话,估计我会等等他。 不过,这次阳阳没让我们等太久。 我看到宋慧走到一辆白色的雪佛兰跟前,对着阳阳喊道:“阳阳,你们的车能坐下吗?” 阳阳回答道:“没问题的。” 宋慧笑道:“那好,我先走一步,一会儿下班高峰期可就真堵着了。” 阳阳说:“好,我们这就走。” 接着我们还按来时那样坐上了车。 不过,宝花表姐始终是闷闷不乐的,宝珠表姐也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阳倒跟个没事人似的。 车子启动,冯国伟的雪铁龙也打着了火。 这时,宝珠表姐对着阳阳说道:“你看这些天花了你们多少钱,等事儿罢,俺还恁。” 阳阳笑着摇了摇头:“嗐,不用,这点钱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零花钱。” 宝珠表姐说:“那不能,俺不能让恁白帮忙。” 阳阳叹了口气,说:“我说了,你只管负责告状,其他事,有我们给你兜底,其实,整件事,你才是受伤害最重的那个。” 第279章 聚德楼 阳阳的话,无疑是想让宝珠表姐更有底气一些,他在告诉她,有这么多人陪你并肩作战,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我也劝宝珠表姐心里不要有内疚感。 宝珠表姐低着头不言语了。 我觉得车里的氛围有些安静过头了,因为宝花表姐这两天哭的太多了,她现在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呆呆的,木木的。 我发出一个话题,就以刘山儿为话题吧,我看着宝珠表姐问道:“姐,刘山儿该上学了。” 宝珠表姐轻轻嗯了一声。 我又问:“打算让他去哪里上学?” 宝珠表姐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我说:“不行的话,就去我们镇上吧,你到时候去市场租个门面,卖鞋子衣服什么的。” 阳阳也参与进了话题:“你要是卖衣服的话,来北京批发衣服,这边都是论斤批发,很划算,到时候你想来,你记住我的手机号。” 宝珠表姐听了,很是感动:“那……又得给你们添不少麻烦。” 阳阳笑道:“一点都不麻烦……” 我也说:“姐,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把身体养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宝珠表姐抿了下嘴,最终还是说道:“小二,这次要不是你找过来,我……我很可能就带着孩子走了……” “嗯?”我诧异道:“你准备去哪?” “去一个再也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我更加诧异了:“你在北京,不是也没人找得到吗?” 阳阳骂道:“你可真是够笨的,这还听不出来?” 经他这么一说,我立即也想明白宝珠表姐话里的含义了。 我叹了口气说:“你就是太执拗了,其实当初你根本不用往北京跑的,你跑到俺家,看恁三舅找他们不,咱都是亲人啊,恁姥爷姥姥是谁?那是俺亲爷爷亲奶奶,你看着吧,等你回去,恁大舅二舅看到你这个样子,你看他们说恁妈不说,咱家的亲戚这么多,也不全是糊涂蛋。” 宝珠表姐苦笑道:“我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有脸见他们?” 我不解的问:“那你这次是怎么跑出来的?” 宝珠表姐说:“是村里一个好心的大娘把俺藏在她家的红薯窖里,她让俺俩躲了三天,等俺俩有了体力后,趁黑把俺俩悄悄送了出来,她还把家里的粮食卖了,一共两千多块钱都给俺了。” 我点了下头:“好心人还是很多的。” 宝珠表姐说:“嗯,俺以后会报答他们的。” 我说:“想报答,那就得把身体养好,既然找不了工作,那就自己做点生意,将自己的日子过好,才能提报答。你放心吧,在俺镇上,有恁三个舅舅,谁也不敢去找你麻烦。” 宝珠表姐叹了声:“……再说吧,还不知道这官司咋个结果。” 阳阳笑道:“放心吧,有慧慧姐出马,绝对万无一失……好了,咱们到了。” 阳阳将车停好,我们看到了宋慧在她那辆雪佛兰旁边站着等待。 接着冯国伟也将车挨着停下,我们都下了车。 阳阳笑道:“走,今天带你们尝尝宫廷菜。” 宋慧问道:“要不要等等你姐再进去?毕竟她做东,不等一下不太礼貌。” 阳阳笑道:“我就代表她了,总不能大家都在这里冻着吧?” 宋慧说:“反正我就带了一张嘴来,你们怎么安排,我就唯命是从喽。” 阳阳说:“那还说什么?进呗。” 随后我们就在阳阳的带领下,走进了聚德楼,我抬头看着那个招牌,弄得跟故宫里的乾清宫似的,得竖着念,蓝底金字,走进去更是如穿越了一般,大堂装修古色古香,像极了清朝时期的模样。 我爸他们是第一次进这种高级餐厅,看着这些仿古的装修,光想伸手去摸摸,但伸到一半又赶紧缩回来了,他是怕把人家的东西给摸坏。 我爸拉住我,小声问:“在这里吃饭,应该很贵吧?” 我叹了口气:“反正比咱镇上的饭店贵。” 我爸说:“那……那一会儿,咱不动筷子成吗?” 我诧异道:“你觉得不动筷子,好看吗?” 我爸抿了抿嘴,然后说道:“你跟人家到底是啥朋友?人家姐弟俩这么帮咱们,怪不好意思的。” 我说:“就是朋友啊,你放心吃就行了,人情债,我来还。” 我爸说:“可……” 我说:“别可了,人家给咱们介绍了律师,这律师别看贵,但打官司却是很厉害的,爸,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总得请人家吃一顿吧?” 我爸叹了口气:“好——吧。” 我说:“人家是出于好心,昨晚给你们带来饭菜,我跟她为啥离开?人家就是担心她在,你们不好意思动筷子。” 我爸点了下头:“哦……这样啊?还真是挺不好意思的。我是不是见过她?看着面熟啊。” 我说道:“你忘了?我继风哥在医院时……” 经过我这么一提醒,我爸立马就想起来了:“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她啊?” 我说:“就是她啊。” 这时阳阳又折身出来喊我俩,他们已经被服务员领进了包厢。 我和爸爸又随着阳阳往里走,进得包厢,由于宋慧经常在这里吃饭,就做主先点菜了。 我们刚入座,苏云晴也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好似特意打扮了一样,她这一进来,包厢里瞬间亮堂了一个度似的。 宋慧起身笑道:“云晴啊,好久不见。” 苏云晴也微微一笑:“嗯,好久不见。” 宋慧一起身,我们也赶紧起身。 苏云晴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你们坐下。” 宋慧旁边空着一个位置,苏云晴走过去将外套挂在了椅背上,苏云晴见我爸他们都有些拘谨,就笑道:“叔叔,阿姨,你们不用太紧张,就当是吃个家常便饭。” 我爸爸与二姑连忙笑呵呵的点头:“好好好……” 苏云晴笑道:“今天不为别的,就请宋律吃好些,好为咱的官司多上上心。” 苏云晴一个“咱”字,瞬间把位置摆到了我们这边,也是为了给宋慧提个醒。 宋慧立即就明白了,笑道:“看这话说的,你就算不给我吃,你苏云晴就是打个电话,我也得给你把这事儿办的利利索索。” 第280章 燕岭春 很快菜也上齐了,这些菜我连见都没见过,看着好有食欲。 阳阳看着我爸爸笑问:“叔叔你喝口不?” 我爸还是有些拘谨,连忙摆手:“不不不了……” 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里怪不落忍的,平时他听到酒字就跟见了亲娘似的,人家都说知子莫若父,但也可以意会成知父莫若子,我说:“爸,你想喝口就喝口吧,只要喝完别啰嗦就行。” 我爸爸尴尬的用手遮着嘴小声问道:“真……真能喝啊?” 我还没说话,苏云晴就笑着说:“阳阳,你去给叔叔挑瓶好酒过来。” 我爸连忙说道:“不不不用,就十块钱的老村长就行。” 阳阳起身笑道:“既然来到北京,那就尝尝本地酒吧,我给你拿瓶燕岭春尝尝?” 我爸没听过这个酒,我也没听过,他要说弄瓶茅台我倒听说过。 我爸问道:“贵不贵啊?太贵的就算了……” 阳阳一边向着门边走,一边笑着说:“别管贵不贵,您放宽心尝尝味道。” 苏云晴看着我笑了笑。 我无奈的耸了下肩。 很快,阳阳就提着两瓶白酒过来了。 后面还跟着个女服务员,服务员手里还提着两瓶大号的雪碧。 阳阳又看向冯国伟,笑着说:“冯哥,开车的就喝雪碧吧。” 冯国伟笑着点了下头:“嗯好……” 阳阳很会来事,对着我说:“别愣着啊,帮你爸把餐具摆好啊……” 我只好又帮我爸爸将他面前餐具上的保鲜膜撕开,然后将里面的餐具一一摆好,阳阳说:“用开水烫一下。” 我爸看着阳阳手里的白酒双眼只放蓝光,哪里还忍得住烫酒杯,再说,我也没烫过啊,我爸用手胡乱扒拉了几下玻璃杯:“没……没那么讲究,这酒啥味儿啊?” 阳阳看我爸他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拧开瓶盖:“好不好,喝过才知道,来,叔叔,我给你满上。” 接着阳阳就咕噜咕噜给我爸倒满了杯子,我爸一直举着杯子说道:“中……中了中了,我就尝一小口……” 阳阳笑道:“您尝一口,看滋味如何。” 我爸不好意思地说道:“中,我尝尝。” 我爸用右手握杯,左手托着杯底儿,眯着眼浅尝了一口,然后轻轻“啧”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很是享受的表情:“……啊呀,真香啊,53度的是不是?” 阳阳看了一眼酒瓶,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对我说:“你爸真是酒中高手啊,抿一小口就能尝出来?” 我爸睁开眼睛笑道:“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香的酒。” 苏云晴笑道:“阳阳,等叔叔过两天离开北京的时候,把你屋里的那箱飞天茅台给叔叔放车上。” “我靠?”我差点没一脑袋摔地上,冯国伟也是满脸的惊讶。 阳阳尴尬地笑道:“……还剩三瓶。” 苏云晴笑着说道:“待会儿用我的卡再去买一箱,你能买到真的。” 阳阳刚想说行,就被我拦住了,我瞪着苏云晴问道:“你还有完没完了?还送上瘾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茅台有多贵,一瓶就得一千多。” 冯国伟小声提醒道:“将近五千一瓶……” 我差点没栽个跟头:“这……这么贵?” 冯国伟点了下头:“嗯…飞天的…” 我爸一听价格,也咋舌了,连忙说道:“别别别,太贵了,一瓶够我喝两年的老村长了。” 我瞪着苏云晴说道:“你再这样,我真翻脸了啊。” 苏云晴不悦道:“那把阳阳那三瓶……” 我急道:“不行!” 阳阳这时说道:“小二,你知道爱喝酒的人,到老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是没品尝过这世界上的美酒,想想李太白饮酒作诗将进酒何等洒脱,你不会喝酒,不懂爱酒人的浪漫。” 我看了一眼我爸,也理解阳阳的话,但我还是说道:“我以后会挣钱给我爸买茅台,我当儿子的绝不让他有遗憾。” 苏云晴哼道:“行,你有志气。” 宋慧见我俩语气都不善,就打圆场道:“云晴啊,我看出来了,这男孩品行端正,忠厚老实,很难得啊。” 苏云晴小声哼道:“少夸他,整天倔的跟个什么似的。” 宋慧不愧是位律师,笑道:“倔也不失一种风骨。好了,大家快坐下来吃菜吧,凉了就变味儿了。” 接着阳阳就给我们介绍起这些菜的菜名,我已经记不清都是什么菜品了,只记得一部分,什么大炒肉炖海参 ?,莲蓬豆腐 ?,油爆双脆 ?,酱爆肉丁 ?,芫爆蜇头 ?,南煎丸子 ?,抓炒大虾 ?,干烧大黄鱼 ?,赛螃蟹 ?,鲍虾腰 ?,烩海八珍,还有一个什么什么肉炉锅的,名字太长,忘了,阳阳说是招牌菜 ?。 反正不管叫什么了,我们倒是吃的挺开心,刘山儿这小孩比我强,这么小就吃到了这么多好东西,估计这一顿足以弥补他缺失的童年了。 我看着宝珠表姐说:“你看小山儿吃的多开心。” 宝珠表姐点了下头:“嗯,是我对不起孩子,让他跟着我受罪了。” 这时,苏云晴注意到了宝花表姐,轻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宋慧看了一眼一脸呆板的宝花表姐,叹了口气:“可能吓到了吧。” “哦。”苏云晴冰雪聪明,显然已经猜到了刚才昏倒的就是宝花表姐。 她起身转到宝花表姐身后,大家都好奇的看着苏云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只见她用左手轻轻贴在宝花表姐头顶上,然后用右手握拳,开始轻轻敲打起了左手背,一共敲打了十几下,宝花表姐突然哇了一声,然后使劲眨了几下眼睛,那双眼睛瞬间有了灵气,脸上也不再是呆板的表情了,宝花表姐揉了一下头顶:“我……我这是咋了!” 苏云晴将手拿开,笑道:“没事了。” 大家都为此感到惊奇。 二姑更是喜上眉梢:“哎呀,终于说话了……” 苏云晴在我惊讶的目光中,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苏云晴朝着我哼了一声。 阳阳诧异道:“姐,她这是……失神了?” 苏云晴点了下头:“嗯。” 我疑惑道:“啥叫失神?” 苏云晴解释道:“就跟你们说的撒癔症一样。” 第281章 脸上臊的慌 宝花表姐恢复了神志之后,看着宝珠表姐又流泪了,她用双臂圈住宝珠表姐的左胳膊,就那么轻声抽泣着。 冯国伟想劝几声,也是徒劳无功。 爸爸这会儿功夫已经自顾自的快将半瓶酒干肚子里去了,整张脸红彤彤的,嘴里一直啧啧个没完,我担忧的看着他,不过我知道,他这是喝美了。 我皱眉道:“爸,你能不能少喝点?这脸都红成啥样了?” 我爸咧开嘴一笑,一股子的酒气,我差点没被熏死,我满脸厌恶的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阳阳笑道:“小二,你陪你爸爸喝杯嘛。” 我连忙说:“我这辈子都不想沾一滴酒。” 阳阳说:“不会喝酒可不行啊,以后要做生意了,不坐酒场,是谈不成事儿的。” 我说:“我以后就想开个小超市过日子,这有什么生意可谈?反正我痛恨酒。” 苏云晴听着我俩的对话,止不住的偷笑,宋慧在一旁盯着苏云晴看了又看,然后又凑到苏云晴耳边小声窃窃私语着,直说的苏云晴耳朵都红了,苏云晴红着脸推了宋慧一下:“你给我闭上嘴吧。” 反正她俩说的什么,我是一概不知的。 后来,就把话题引到了这件民事纠纷上,宋慧这才对大家说道:“等办完伤残鉴定之后,你们就赶回老家,立即报警将其控制起来,然后配合固定有利证据,不日我会发律师函,法院一旦受理,我立即就会动身前往。” 她的部署与苏云晴所说的几乎一样,我不得不感慨苏云晴是真的聪慧过人。 一顿饭下来,人情尽到了,有苏云晴姐弟两个在,更让宋慧为宝珠表姐的事尽职尽责。 这场饭局让我们与宋慧的关系拉进了许多,宋慧也不再“赵女士”或者“您”比较官方称呼了,直接喊起了宝珠,这让两人之间的谈话亲近了不少。 我低头一看,我爸面前那瓶酒也喝的只剩个底儿了,阳阳夸赞道:“你爸这酒量真行,一个人喝了将近一斤。” 我爸红着脸,大着舌头说:“我还能再喝1斤,这才哪到哪啊?” 为此,我感到很是丢脸,他明显是醉了,阳阳说往往好酒都是后劲儿大。 果然,等我和阳阳将我爸架到冯国伟车上时,我爸躺在后座就开始了咕噜连天,看来下午他什么也办不成了。 阳阳将剩下的一瓶酒放到冯国伟后备箱里,笑道:“冯哥,这瓶是给你的,等回到老家没事了再喝,因为开车不能喝酒,你也别记怪来趟北京,兄弟不请你喝酒。” 冯国伟连忙笑着说道:“哎呀,你真是太客气了,你们帮着忙前忙后,俺都不知道该咋道谢了。” 阳阳笑道:“这些都是小事,改天等我们去你们那边做客,咱再好好喝一顿。” 我们正说着话,结完账的苏云晴出来了,令我气愤的是,她居然搬着一整箱燕岭春出来了,我赶紧上去抢夺:“不行,你给我退掉!” 苏云晴面露不悦地说:“不要你管!贵的不让送,便宜的还不让送?” 我直接火冒三丈:“你疯了?赶紧退掉去!” “就不退!”苏云晴拼命躲闪,我俩一时间弄得跟老鹰抓小鸡似的。 宋慧在一旁好笑的看着我俩。 阳阳过来拉住我劝道:“小二小二,你别这样,这酒不算贵,比茅台可差远了,你爸怎么也得喝,喝这个总比喝便宜的酒要对身体好些,那些便宜的酒大多都是酒精勾兑的,喝多了对肝和胃都不好。” 我有些愤恨的说道:“我真不知道这酒有什么好喝的?害人精!” 其实到现在,我都不馋酒,倒不是滴酒不沾,因为我每次喝一小口都觉得苦不堪言。 阳阳拉着我,苏云晴趁机将一箱酒放进了冯国伟的后备箱里。 冯国伟一脸尴尬的看着我,我无奈的跺了一下脚。 我对着冯国伟问道:“国伟哥,你们啥时候离开?我有些东西要带给俺妈妈。” 冯国伟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可能明天,也可能今儿晚上就得往家赶,你有啥东西要往家捎的?” “有几样礼品盒不舍得吃,想过年回去的时候给俺妈妈尝尝,本来还发愁咋往家拿嘞,正好恁来了,直接捎回去吧。” 冯国伟说:“那中,俺都等等你,你看你回去跑一趟?还是走的时候,俺跟恁工地拐拐?” 我说:“恁别拐了,我坐公交车送过来。” 苏云晴走过来说:“我载你回去呗。” 我哼道:“不用!” 苏云晴知道我心里还是有气,小声说道:“说你多少次了?别整天因为一些小事跟我摆脸。” 我再次哼道:“你财大气粗,我比不了。” 其实,这不能怪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想想,我第一次见她父母是个什么场面?差点没跟他们急赤白脸的吵一架,最后还是表姐夫亲自把我又押过去,那是第二次见面,又是一顿吵,最后还把苏云晴与他们的关系闹的更僵了。再回头你看看他们怎么对我家人的的,我爸和我姑穿的都是土掉渣的衣服,人家没有丝毫的看不起,还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的喊,不但吃的喝的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临走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相比之下,我脸上臊的不行。 其实我不是在生她的气,我是在跟自己生气,她越做的好,我就越感觉心里愧疚得慌。 反正我这时很懊恼,自己给人家父母的第一印象,算个啥耶。 苏云晴这时开始哄着我,说道:“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你爸喝多了,今天下午肯定哪儿也去不成了,你就负责照顾他,你姐的事儿,我跟阳阳带着他们去跑跑。” 阳阳也说:“是啊,先办这个才是正事。他们对北京不熟,我们领着去,少跑很多冤枉路。” 二姑一听苏云晴姐弟也跟着去跑,脸都快笑出花了:“哎呀,宝珠能在北京遇到恁,那真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啊。” 苏云晴笑道:“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第282章 别乱花钱 这时宋慧走了过来,笑道:“云晴,我得赶紧回事务所准备材料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苏云晴点了下头:“行,这个没问题,你给她们留联系方式了吗?” 宋慧说:“留了,放心吧,一有消息,我就动身前往邯郸市了。” “那好,你路上注意安全。”苏云晴点了下头,看来她很相信宋慧的能力。 宋慧又对着宝珠表姐交待了几声,这才驾车离去。 接着,苏云晴就开始了安排,她让冯国伟直接开车载着我和爸爸先回宝珠表姐的出租屋里休息,她和阳阳一人开一辆车载着二姑与表姐她们去办伤残鉴定去。 我将苏云晴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给我悠着点,以后不能由着性子乱花钱。” 苏云晴知道若是不顺着我,又要听我唠叨了,只好笑道:“行,知道了。” “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 “那好,这两天花了多少钱?你给我统计一个数出来,我以后挣到钱分期还你。”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闲的!” 说完她就不再理我,向着二姑她们走去。 我怔在原地,心想自己真是闲的吗? 苏云晴与阳阳载着他们走后,冯国伟来到我跟前,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我:“二弟弟,来抽根烟再走吧。” 我点了下头,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了,然后我自己也点燃了。 我吐出一口烟,吧唧了一下嘴,问道:“俺二姑父身体咋样了?” 冯国伟摇了摇头:“不咋样啊。” 我诧异道:“啥病啊?” 冯国伟叹了口气:“胃病。” “没上医院看看?” 冯国伟说:“去了,吃着月也不见好,恁二姑后来就说胃病靠养,就不想着往医院扔钱了。” 我又是一皱眉:“那也不能不看病啊。” 冯国伟苦笑道:“没钱啊,光靠恁二姑种地挣得那俩钱,都不够往医院扔嘞,宝田还不正干,去哪儿弄钱啊?” 我本来想说恁这当女婿的就不能帮老丈人看看病,但反过来一想还是算了,谁家不花钱啊,谁家有余钱啊,宝花表姐虽然是教师,但基本工资也就那点,都是为了熬以后那每个月几千块钱退休金而已。 在我们农村,当老师的人,都是被羡慕的对象,他们到老后,儿子儿媳都是很孝顺的,为的就是那每个月的几千块钱退休金。 而普通农民老了,就啥也不是了,一旦没了挣钱的能力,就会被当作老废物,不管坐哪里,都嫌碍眼,这就很现实。 冯国伟又对我说:“你也别怨恁二姑那样小性,其实我们都知道她这样做不对,但她也没办法啊,恁姑父看病吃月都得花钱,财米油盐也得花钱,宝田怎大了,还没结婚成家,被邻居笑话事小,可将来老赵家没了人传下去,这才是最大的事啊。” 又是这个话。 我一听这话,将烟头一扔:“宝田就是懒,他要出来打工挣俩钱,不减轻点家里的负担?” 冯国伟苦笑道:“都被恁二姑惯毁了,他已经成了这了,谁说也不管用了,你都说了,他气劲儿大起来,都敢骑着恁姑父打,那是他亲爹啊,你说他还怕谁?” 我讥讽道:“他就是窝里横,怎有本事,那咋不帮宝珠姐打姓刘的一顿?” 冯国伟苦笑道:“恁二姐姐没少说他,但他动不动就把恁二姐姐推出来,不让她进门,说实话,恁二姐姐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我怒其不争道:“咋咱家里的人一个个都跟个废物似的,唉!俺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冯国伟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二弟弟,他们都没在,我说一句实话,你这个弟弟是真不错,你骂恁二姑是真骂对了,你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宝田那一回,她也开始反思了,任谁被一个小辈儿指着鼻子说不是,面子都下不去,但回过头来想想,小辈儿也没说错,说的是事实,谁对谁错,人家心里都清楚。” 他又说:“恁二姐姐昨晚还说你小时候笨,连算数都算不对,你看你现在,穿的整整齐齐,一表人才的,哪里还有笨的样子?说真的,宝田要有你一半好,也不会弄到现在还没结婚。” 我被夸的有些不知东西南北了,只好说道:“穿的好了,都这样。” 冯国伟笑道:“恁那两个朋友,是真的不赖,当哥哥的说你一句,你以后跟人家说话也别冲来冲去的,本来来的时候俺还发愁把恁大姐姐接回去该咋办,没想到人家都给咱跑前跑后,安排的顺顺当当的,这才是真正的朋友啊,你要学着珍惜才行。” 我也无奈的发出一声苦笑:“其实我以前也不那样,就这次,你看看花了她多少钱?临走还又搬车上一箱好酒,我能不生气?” 冯国伟笑道:“这个以后再想办法吧,走吧,咱先回六里桥。” 我点了下头,然后我们俩上了车,我爸还是没醒,车厢里全是酒味。 我摁了一下车窗开关按钮,窗户缓缓下降:“跑跑就味儿吧。” “嗯好。”冯国伟也将他那边的窗户往下降了降。 我问:“俺二姐姐请了几天假?” 冯国伟说:“这倒没说,不过校长说让你二姐姐把家里事情办清了,随时都能去销假。” 我点了下头:“这样啊,那校长还怪不错的。” 冯国伟笑着说:“也就那样,我见过几次,听说快退休了。” 我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四十分钟左右,我们来到了六里桥。 冯国伟将车停好,我俩又搀扶着我爸回了宝珠表姐宿舍,将他放到床上,我俩都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那个王婶来到门口向屋内张望着:“宝珠妹子还没回来啊?” 我赶紧笑道:“还没有,去做鉴定了,估计得一大会儿呢。” 王婶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哦,这样啊?” 我问:“您今天没去天安门卖小红旗?” 王婶说:“今天挺冷的,就没去,我就是担心宝珠妹子。” 我笑道:“不用担心了,我家人都来了,已经安排好了。” “那她也要回家了吗?” 我点了下头:“嗯,得回。” 王婶又问:“那她还回北京吗?” 我眨了眨眼:“这就不清楚了。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王婶笑了一声:“没啥事,等她回来再说。” 第283章 告状 苏云晴他们是天刚擦黑的时候回来的。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宝珠表姐这副惨状才鉴定为三级伤残。 苏云晴与我解释了半天,我都觉得怎么的也得是二级伤残吧? 苏云晴说:“一级、二级就别想了,就这个三级伤残鉴定书还是手指与右腿结合到一起鉴定的,要知道最轻的是十级。” 我诧异道:“啊?不是总共就三级吗?”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不懂就不要乱发表意见了。” 阳阳拉住我:“能鉴定个三级已经很不错了,等你姐回到老家去残联办个残疾证,找村委会说说情况,就可以享受社会福利补贴了。” “哦。”我看了一眼宝珠表姐。 宝珠表姐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我随后又小声问道:“那……精神鉴定呢?” 宝珠表姐低下了头。 其他人也不说话了。 二姑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冯国伟出来打圆场,将话题扯开:“既然鉴定做完了,咱啥时候回去?” 二姑看了一眼还醉的不省人事的我爸,说道:“明天吧,等恁三舅酒醒了再回去吧。” 冯国伟点了下头:“那中,俺再去旅馆住一晚。”然后又扭头对我说:“二弟弟,你不是有东西给恁妈妈捎?明天早点来,俺都等着你。” 我说:“那恁咋往旅店去?不中我就送送恁。” 冯国伟说:“这倒不用,俺还得在这里说会儿事,估计到不了十点来钟,恁爸爸就醒了。” 他又说:“恁这俩朋友替咱跑了一下午,也累的够呛,你坐着人家的车先回去吧。” 我看了一眼苏云晴,她倒还挺精神,只不过阳阳有些着急去接韩秋雨。 苏云晴问:“要不,我再给你们打包些饭回来吧。” “中……”二姑刚想说话,冯国伟连忙打断二姑,对着苏云晴说道:“不用不用,都吃了恁好几顿了,不用麻烦了,趁天还没太黑,恁都别摊夜路。” 苏云晴看了一眼我,询问我的意见,我看了一眼我爸,叹了口气:“那中,那俺就先回去了,有啥急事儿,你给俺继风哥或者家宝哥打电话就成,明天早起,我早点过来。” 冯国伟笑着说:“中中中,恁也快回去歇歇吧。” 随后我和苏云晴、阳阳就出了屋,临走时我跟宝珠表姐说王婶来找过她,让她有空去找王婶说说话去,宝珠表姐默不作声的点了下头。 我看宝珠表姐脸上的表情,就知道精神鉴定肯定有事,但她们都不想说出来。 我也知道,这种事肯定怕我年纪小,嘴上没有把门会给继风表哥他们提,传来传去就传到三姑耳朵里了,到时候家里的亲戚就都知道了,亲戚一知道就会很生气,路上碰到个邻居,邻居会问啊,为什么这么生气啊,有些亲戚嘴就没把门,直接就把事情给说出来让邻居评理,让邻居帮忙一起谴责谁谁谁,然后这个邻居再将这稀罕事说给家里人听,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的就传开了。 在农村,有时候坏消息都是先出自亲戚之口。 伤残的事,肯定瞒不过去邻居的眼睛,但精神上的问题,如果忍耐的好,谁也看不出来。 如果精神病这个消息一传遍大街小巷,那宝珠表姐以后肯定是嫁不出去了。 我自顾自的这样想的,自认为他们应该就是这样的想法。 来到两辆车跟前,阳阳看了一眼手机说道:“二姐,你俩慢慢开,我得先去接秋雨了。” 苏云晴点了下头:“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说:“以后少背着秋雨跟小姑娘勾勾搭搭的。” “我晕!”阳阳差点没脚底一滑:“我啥时候勾勾搭搭的了?” 苏云晴皱着眉头看着阳阳:“嗯?” 我哼道:“就律师事务所的那俩。” 阳阳一撇嘴:“姐,你别听他乱说,那俩小姑娘是找我要他的手机号。” 苏云晴又看向我:“嗯?” 我皱眉道:“他的话你也信?” 阳阳说道:“姐,真的,不信的话,咱现在就去朝阳问问?” 苏云晴对着阳阳哼道:“你赶紧给我闪人。” 阳阳这才对着我哼了一声:“小样,还敢告我的状……” 他拉开车门就直接开走了。 苏云晴看着我不阴不阳地说道:“看来没有手机,也是有好处的。” 我皱着眉头问道:“你真信他的鬼话啊?” 苏云晴上下打量我一会儿,才哼道:“信!”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这都敢信?” 苏云晴拉开车门,气道:“走不走?” 我郁闷道:“你又生哪门子的气?” 她钻进了驾驶位:“你管我。再不上来,我走了啊。” “上上上……” 我赶紧绕过去坐进了副驾驶,等我关上门,还不等我系安全带,车子就猛地往前蹿了一下,我差点没一鼻子磕上去。 我吓得惊声喊道:“你干嘛?” 苏云晴哼道:“不好意思,踩错了。” “我……” 她都这样说了,我只好压住心中的火气,小声问道:“想吃什么?我请你。” 苏云晴语气淡淡地说:“不饿!” 我无语了:“我饿啊。” “那你自己吃!” 我被她的语气给搞得有点头疼,苦笑道:“你到底又咋了?” “没咋!就是不饿!” 我对着窗外苦笑道:“那就回小屯,我自己去吃拉面去。” “哼!”她又是一哼。 我张着嘴扭头,愣愣地看着她:“嘛呢?左哼一声,右哼一声的,你让我猜啥呢?长得好看,就可以哼来哼去的?” 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就不该带你去木北!” 我郁闷地看着她:“那你再带我回去,让人家把头发再给我接上?” “刮个光头!” “再烫九个点?” “烫!当你的和尚去!” 我彻底无语了:“你可真……” “我就这么不讲理,咋的?” 我一摊双手:“行啊,连我想说啥,你都知道?……咱别闹了,赶紧开车吧,一会儿他们该出来买饭了,看到咱俩在这里吵架,多尴尬?” 苏云晴又哼道:“一会儿把你扔半路。”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手去扣门锁,气道:“不用你扔了,我现在就下车!” 只听卡巴几声,门居然推不开了,我嘴里“咦”了一声:“……门坏了?” 第284章 黄焖鸡米饭 苏云晴面对我的疑惑,居然一声不吭的启动了汽车。 其实,当时我真不知道轿车还能这样锁住的。 我皱着眉头问:“门咋打不开了?” 苏云晴哼道:“被你弄坏了。” “啊?”我惊愕道:“怎么会?我可没使劲儿啊。” 苏云晴冷笑道:“反正你弄坏的。” 我眉头一皱:“不可能是我,我真没使劲儿。” “反正你就等着我的律师函吧。” 我有些紧张道:“别……别开玩笑啊,一个破门不至于吧?再说,我是无辜的。” “什么破门?这是奥迪。” “它就算是奥运,也不至于因为一个破门给我发律师函吧?” “噗呲——”她忽然没憋住笑,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这时才知道,她纯属在吓我。 我擦了一把手心里的汗,问道:“你别吓唬我了,这门要不要修一下?” 她听了还是一个劲儿的笑? 我急了:“你老笑个什么鬼?” 苏云晴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外笑出的眼泪:“你怎么就这么笨呢?笨起来还蠢萌蠢萌的。” “你才蠢……”我又轻轻抠了一下门锁,还是打不开:“要不,咱们去修一下吧?等我有钱了还你。” 苏云晴笑道:“行了,你别逗我笑了啊,你真不知道这是安全锁?” “安全锁?”我眨了几下眼睛,然后用脸紧贴着窗户上的玻璃往下瞅:“安全锁……在哪?” 苏云晴伸出右手拍了一下我:“把脸缩回来,脸别贴着玻璃,一会儿让路上的行人看到,还不吓死?还以为你喊救命呢。” 我悻悻地将脸缩回来,然后一低头又开始盯着抠锁查看了起来。 苏云晴吸了一口气:“哎呀,别找了,笨蛋!” 我这才放弃了寻找。 苏云晴说:“我要去吃黄焖鸡,你请客。” 我一想起刚才她吓唬我,我也哼道:“不饿了!” “我要吃!” “那你自己吃去!” “啊呀?”苏云晴气道:“原封不动的给我还回来是吧?我还治不了你了?” 我嘴角压不住笑,可就是说:“我就不饿,刚才被你吓饱了。” 苏云晴哼道:“是你说不吃的啊。” 我点了下头:“嗯,我说的,你去吃吧,我找个网吧听歌去。” 苏云晴眯着眼睛开始运气:“你跟我犯轴是吧?吃完饭再去!” 我嘿嘿一笑:“我就不去,气死你!” 苏云晴伸手掐住我的大腿,但还没准备掐:“气死谁?”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气死我!” “吃不吃?” “吃!” “谁掏钱?” “我!” “能不能治的了你?” “能!” 她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将手缩了回去。 “唉——”我舒了一口气。 她笑的更加可恶了。 没一会儿,我们来到上次打烊了的黄焖鸡米饭店铺前,苏云晴找了个地方将车停好。 苏云晴不知摁了哪里一下,只听又是咔咔一声,我再去开门就推开了,我又本能的去找安全锁。 苏云晴哎呀道:“你就别找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哼的一声将门关好:“爱笑就笑去。以后你不准掐我,浑身都快没好肉了。” 苏云晴抿着嘴晃脑袋:“你惹我,我还掐,我可不是你表姐。” 我哼道:“我怎么感觉我才是我表姐!” 苏云晴笑道:“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不家……”她突然不说话了,我却纳闷了:“不啥?” 她脸一红:“保证不掐!” 我点了下头:“那你以后也别吓我!” “好,那你以后别犯倔!” “好,那你以后别动不动就送东西!” “这不行!”苏云晴气道:“得送点东西,得给你爸爸他们送点礼物压着车回去,这样寓意满载而归,也可保平安,是好兆头!” 我皱眉道:“这哪边的说法?我咋不知道?” 苏云晴骄傲的说道:“我们老家山东的路数!” 我无语道:“你就编吧。” “真没编!”苏云晴说:“我们那里是孔老夫子的故乡,对礼数很讲究哦。” 她这么一说,我更加心里愧疚得慌了,山东人注重礼数,那我对她父母是个什么德行啊? 我说:“可我听说梁山那帮人,可杀人不眨眼啊。”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行了,别在这儿讲历史了,你以为梁山真有这帮人啊?有些都是施耐庵虚构出来的,我爷爷说,人家武大郎是长得高大威武,还是个县令,妻子潘金莲也是知州家的千金,不但知书达礼,还与武大郎感情和睦,根本与水浒传里写的不一样。” 她说的,与后来我老丈人讲的一模一样,而且我老丈人讲的版本更加全面,说是武大郎在阳谷县做县令,为官清廉,一次他的一个老乡来投奔他,想找他借钱做点小生意,然而武大郎确实没有多少钱,只给了老乡几两散碎的银子,这个老乡觉得他当的是县令,怎么可能没银子,就是不想借给他而已,所以他一生气就开始编排武大郎夫妻,说的就跟水浒传里面的一样,慢慢的所有人就都认为武大郎与潘金莲就是水浒传里写的那样。 这个版本,相信大家应该也听说过。 我也没再跟苏云晴纠结这个问题,然后就走进了黄焖鸡米饭的店铺里。 这个店不算小,足有二十多张四人小桌子,其中已有三三两两坐着人,也有几对情侣面对面的坐着正吃的带劲儿。 我使劲嗅了一鼻子,小声说道:“哇!还挺香啊。” 苏云晴笑道:“那当然。” 苏云晴这么一开口,店里的人都抬头看着我俩,当男的看到苏云晴,一双眼睛迸出耀眼的火花,上下打量着苏云晴,先声明,这些人并不像电视剧与小说里写的那样动不动就上来调戏的,那样编只是为了制造冲突吸引读者而已,我这本书不准备挣钱,写就写现实点,别把咱们中国人都想象成流氓就行。 苏云晴没在意那些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柜台处,然后征求我的意见:“要不要来个特大锅?” 我说:“特大锅,是多大?” 苏云晴双手比划了一个篮球直径大小的圆:“就这么大。” pS:写实的小说,没有太多的冲突,不然警察该有多忙?就算有,也不可能我遇到。另外,多给点章评与催更吧,小二感激不尽啊!!! 第285章 王老吉 我看了一眼其他桌子上的砂锅,小声问道:“一人一个特大锅?” 柜台里的老板笑了笑:“一个特大锅,两个人都不一定吃的完。” 我看着他说:“我饭量大。” 老板笑着说:“还得吃米饭呢。” 因为我是第一次吃,还真不知道一个特大锅具体有多大,有些犯难。 苏云晴说:“就先来一个特大锅吧。” 老板笑呵呵道:“好,你们要往里面添些什么菜?” 苏云晴仰头看着老板身后墙上贴着的巨幅菜单,一一说道:“鱼豆腐、香菇、娃娃菜。”然后又看向我:“你还想吃什么菜?” 我也仰头盯着仔细地看,老板与苏云晴也没催促。 良久我说道:“我想吃海带、牛肉丸。” 苏云晴点了下头,然后说道:“行,就这些吧。” 老板一边登记,一边又笑问:“要什么辣?” 苏云晴看着我,询问我的意见。 我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越辣越好。” 老板试着问:“特辣?” 我连连点头:“那最好……” 苏云晴忙拦住我,然后对老板说道:“中辣就行。” 我感觉中辣有些不过瘾,吧唧了一下嘴。 苏云晴见我这样,就嗔怪道:“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能不能吃的下那么辣?” 我说:“那要不,咱俩个人要个人的?我看两个中锅比特大锅实惠多了。” 苏云晴撅嘴道:“我就不,你看人家都两人吃一锅,一张桌子干嘛分两锅?” 我说:“吃饭不就为了吃个开心嘛,一人一锅,吃个人的口味,我觉得特辣才过瘾,这样还卫生。” 苏云晴有点不悦道:“你是嫌我脏?” 我苦笑道:“哪里的话,得得得了,越说越乱了。就按你说的中辣行了。” 苏云晴眉开眼笑道:“这还差不多。” 可等我们的特大锅上来后,苏云晴吃的是斯哈不短,辣到脸都红了,我却面不改色的往大米上夹着锅里的干辣椒段吃个不停。 苏云晴红着嘴唇吐起了舌头:“你不辣吗?” 我摇了摇头:“没感觉。” 苏云晴哭笑不得:“真跟你吃不到一锅饭。” 我却觉得辣的不够过瘾:“下次要两个中锅,我要尝尝特辣,你吃微辣的就好。”说完,我又对着老板喊:“你家有辣椒油吗?” 老板苦笑道:“我们店里中辣已经很辣了,要不我再让厨师给你剁点干辣椒放进去?” 我见其他桌的客人都盯着我看,就连那几个女孩子也捂着嘴偷乐。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算了,你们这鸡块炖的可是真香,今天唯一不足的就是不够辣。” 老板见我除了不够辣,对他们店里的菜夸赞的不行,就笑道:“行,我记住你了,下次你来,我专门给你弄特辣的。” 我笑呵呵的说:“行。” “啊呀……我魂都快辣飞了……嘶——”苏云晴辣的都快哭了,不停用手扇着嘴里的火辣气息。 我笑道:“我都感觉不到。” 苏云晴说:“不行不行,我得喝点饮料……受不了……” 我又笑笑:“你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苏云晴斯哈着嘴问:“看有王老吉没?” 我点了下头:“行,我去给你拿,你要不就别吃了,多受罪。” 苏云晴却倔强地说:“不行,我喜欢吃鸡皮,你吃肉,一会儿鸡皮给我挑下来。” 我只好说:“那你先等会儿,我去给你找王老吉。” 我刚站起身,老板却对我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店里没王老吉了,出门右拐不远处有个超市,那里应该有。” 我只好又点了下头:“好。”随后我低头说道:“别找罪受啊,等我啊。” 苏云晴斯哈着嘴嗯了一声。 我接着就跑到外面的超市买了两罐王老吉回来,往座位上一坐,赶紧给打开了一罐,然后递给苏云晴,她刚想拿起来喝,我伸手拦住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干净的吸管出来:“等等,用吸管。” 苏云晴皱眉道:“为什么用吸管?” 我说:“易拉罐最容易喝呛了,我小时候捡易拉罐往里面灌水喝,每次都喝呛。” 苏云晴哦了一声,我将吸管给她插进易拉罐里,她赶紧低头猛吸了一口,她脸上的红潮在慢慢退却。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苏云晴可能第一次被辣成这个模样。 这时,有一桌情侣上的女孩也幽怨的对对面的男孩说道:“我也要喝王老吉,你去给我买,还得带吸管……” 那男的一脸的窘迫,小声说道:“哎呀,我这个月生活费都快见底儿了,你就别这么多要求了行不?待会儿都没钱去旅店了。” “哼!小气鬼,我今晚回宿舍!” “别啊……” 我听着这俩人因为一罐王老吉赌气,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但我能感觉到有双仇视的目光在盯着我。 我赶紧低着头用一双新筷子给苏云晴揭着鸡皮,然后放进苏云晴的碗里。 接着又听那个女孩说道:“你看看人家,你看看,多体贴?人家还没你大……” 我手猛地一哆嗦,我靠,这是在给自己招仇恨吗?果然我一扭头正看到不远处那大男生正用幽怨的目光盯着我瞧。 我回报了一个无辜的眼神给他。 “噗呲——” 苏云晴看我这副模样,一口王老吉喷了出来。 我怪怨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我又看着那男生给了他一个抱歉的眼神,随后捏起一张纸巾递给了苏云晴。 那男的又用杀人的目光看着我。 我感觉举了半天纸巾,苏云晴没接,我扭头一看,正看到苏云晴眯着眼将嘴凑了过来。 我苦着眼,在那对情侣艳羡与愤怒的目光中,帮苏云晴擦了擦嘴。 我对着那对情侣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苏云晴捂着嘴看着里面的墙,偷笑了起来,我感觉她纯属是故意的。 我小声埋怨道:“怎么不辣死你?” 苏云晴捂着嘴憋笑道:“我快笑死了,太逗了。” 我无奈道:“快吃吧!吃个饭还不忘捣蛋。” “嘻嘻……”苏云晴红着脸就是憋不住笑。 我说心想以前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去哪了?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都怀疑这是不是她了。 第285章 吃饱犯困 终于那对情侣中的大男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女孩发问道:“吃好了没?吃好了就赶紧撤……” 那女孩将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哼道:“小气鬼,我自己回学校了,不想再理你!” 说完,起身骂骂咧咧的走了,那男孩急的一跺脚,赶紧追了出去:“唉!我真算是服了!” 我是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们,苏云晴倒是笑的前俯后仰。 我瞪她一眼:“你还有脸笑,都怪你!就这样拆散了一对儿。” 苏云晴乐道:“这怎么能怪我?” 我说:“你要是不让我给你擦嘴,就不会有这事儿。” 苏云晴说:“就当是考验了,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就不会在乎这些细节。”她又突然心血来潮的说道:“我想到一件特有趣的事,咱俩去当情侣终结者好不好?” “好你个头!”我气道:“你咋现在越来越心理阴暗了啊,跟天龙八部里的阿紫一样,整部剧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妞了,心狠毒辣,可怜庄聚贤还把眼珠子给她,她还拿人家当猴耍。” 苏云晴笑道:“我就开个玩笑嘛,你看你老是当真。” 我又开始给她夹鸡皮:“快吃你的鸡皮,我觉得这里的饭比较亲民,就今天中午去的那家什么楼,还是太贵了。” 苏云晴夹了一块鸡皮放嘴里:“你请人家大律师办事,就得请客吃饭。” “好吧。”我又夹了一块鸡皮,刚想往她碗里放,她却把脸凑了过来,嘴也轻轻张开,我脸一红:“越来越不像你了啊。” 但我还是将那块鸡皮送到了她嘴里,你说她也怪,明明是她让喂的,结果她脸比我还要红。 我将那双筷子放下,然后重新端起自己的碗与筷子,提醒道:“该我吃了啊,你自己夹吧。”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头含住了吸管,一双眼睛古灵精怪的看着我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鸡肉与米饭,我还觉得不过瘾,又用勺子往米饭上浇了几勺子汤汁,这样吃着更过瘾了。 苏云晴松开吸管提醒道:“你慢点,里面有碎骨头茬。” 我点了下头:“注意着呢,只要不是鱼刺就行。” 苏云晴喝完一罐,用眼神示意我给她开另一罐,我端着碗说:“你自己开嘛。” 苏云晴哼的一声将头撇了过去,不过眼珠子还是盯着那罐未开的王老吉。 我扒了一口米饭说:“想喝就自己开,不开就别喝,你都二十七了,还跟刚才那女孩子似的。” 苏云晴一拍筷子:“小气鬼!你脚受伤的时候,谁给你洗的脚?” 我说:“你找后账是吧?那我脚受伤的时候,我还给你们做了一桌饭呢。要不,我给你洗洗脚,你也给我做顿饭?” 苏云晴哼道:“你想得美,还想洗我的脚,先想着吧。” 我小声呸了一下:“臭脚丫子,我才不想。” 苏云晴气道:“哪里臭了?你闻闻,我就没有臭脚丫。” “行了行了,吃饭呢。” “哼,冤枉我!” 我忽然盯着她看了起来。 她眉毛一挑:“看我干什么?” 我说:“还是以前的你比较像个大姐姐。” 她乐了:“那我现在呢?” 我摇了摇头:“像个小孩,你说你都二十七了,怎么看着跟二十一、二似的?” 她忽然惊喜道:“真的?” 我点了下头:“嗯,真的,在我们老家,二十七岁的女人都跟三十五、六了似的,在城市里居然反过来了。” 苏云晴银铃般的笑开了,笑罢说道:“行啊,这么快就学会油腔滑调了,跟谁学的?” 我撇了一下嘴:“我有必要跟你油腔滑调的吗?我说的是实话好吧。” 苏云晴满意的点了下头:“今天这话,最让我高兴,今天这顿我来付账。” 我摇头道:“少来,这顿饭我还是掏得起的,别忘了,我也是有五万存款的男人。” “哟哟哟?”苏云晴笑话道:“还喘上了哈?” 一个小时后,我俩在老板吃惊的目光中走出了这个饭馆,因为我一个人吃了五碗米饭,那个特大锅被我吃的连汤都没剩,全被我浇大米上了,当然,吃过黄焖鸡米饭的读者都见过,他们那碗小的可怜,添一碗米还得加一块钱。 我挺着大肚子慢慢的挪步,苏云晴伸手在我肚子上揉了几圈,埋怨道:“都说不让你暴饮暴食了,对胃不好。” 我说:“那汤太香了,剩下挺可惜的。” “那把胃撑坏了咋办?你看你这肚子,都快赶上孕妇了。” “没事儿,我消化可快了。” “你可真是个怪胎啊……” “嗯?你说我什么?” “我说你真是个怪才。” 我哦了一声,我们两人回到车上,我问:“几点了?” 苏云晴看了一眼手机:“快九点了,怎么?还想去网吧?” 我说:“不去了,坐着难受,还不如回去躺躺呢。明天早起还得把那些礼盒送过去。” “哪些礼盒啊?” “就……就你姐给我的那些。” 她好笑的问道:“你留到现在啊?” 我点了下头:“我看日期了,都是今年十月份生产的,保质期两年呢。” 苏云晴笑道:“那……现在回去?” 我说:“嗯,回去吧,没想到这两天跟做梦似的……” 车子的轰鸣声让我有些精神恍惚,眼皮也有些沉,吃饱了就犯困,我也不记得跟苏云晴说的啥了,只记得我说了没五分钟话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是踏实。 也有可能车里都是她身上的香气,那种淡淡的女子香,仿佛很助眠,也感到很安心的缘故吧。 当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苏云晴车里坐着,只不过座椅靠背向后调动了。 而苏云晴也如我一样闭着双目,脸对着我,在座椅上睡着了。 只是她好看的嘴角是微微翘着的…… 第286章 苏家坨 她嘴角的笑,好似天使的微笑,可让人忘却忧愁。 她睡的很是安心。 我不忍将她喊醒。 我这时也不知几点了,我扭头看着窗外,由于车里的灯亮着,车窗反光让我看不到窗外的情景,我将脸贴着车窗玻璃,才看清,这不是公路,看不到路灯,也看不见车辆行人,眼前只有成片成片的漆黑。 我暗想,苏云晴这是把我拉哪里来了?放着有家不回,真想在车里过夜不成。 我皱着眉头去拉车门扣锁,拉了半天没有熟悉的声音,我一时无语,这女人又将安全锁锁住了,她是怕有坏人进来,还是怕我出去啊? 我叹了口气,扭头看着苏云晴,但我看她睡得很香一样,真的不忍心去喊醒她。 我将羽绒服轻轻脱下,伸鼻子闻了一下,还好,没有异味。 我轻轻将羽绒服给她盖在了身上。 我抱着双臂又合上了眼。 清晨的日出将我晃醒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我的羽绒服又盖到了我的身上。 我撇过头一看,见苏云晴正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我。 我眨了几下眼睛:“几点了?” 苏云晴笑道:“才七点多一点。” 我怪怨道:“都睡这么久了?你也真是的,这是把我拉哪儿来了?” 苏云晴说:“这是苏家坨。” 我诧异地问:“什么砣?” “苏家坨。” “这个苏跟你家的苏,是一个苏?” 苏云晴笑道:“哪有?我家是山东的,这里还是北京。” 我吧唧了一下嘴:“你说你也是闲的,大晚上把我拉这里,怪吓人的。” 苏云晴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也懒得跟她拌嘴了:“咱还是回小屯吧,我还有东西要给他们呢。” 苏云晴说:“还想带你转转稻香湖呢。” 我打了个哈欠:“下次吧,回去还得往六里桥跑一趟。” 苏云晴撅着嘴说:“那好吧,不过下次一定要陪我来哦。” 我毫无精气神的说道:“下次再说吧。” “什么下次再说吧?你给个准话嘛。” 我一边穿羽绒服一边说:“我哪有你那么闲啊?我不能再请假了,不然我都忘了我是个民工了。”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要不,你进公司吧?那样你就不用风吹日晒的了。” 我笑道:“你姐也说让我进公司学习什么设计图纸。” “对啊,要不要来?” 我摇了下头:“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踏踏实实学刮大白吧。” “哼,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刮大白有什么不好?学会了一样能养家糊口,你看我们队儿上的那些大工,他们在外打工挣钱,媳妇在家带娃,只要冬天一冷,他们就可以回家团聚了,你理解那种激动人心的时刻吗?” 苏云晴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确实很激动,小别胜新婚。” 我说:“对啊,足足能在家休息两个多月,这两个月呢,家里人会对他们很好很好的,白天打牌,晚上……”我赶紧闭上了嘴,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苏云晴笑问:“晚上怎么样?” 我脸一红:“晚上可以吃好吃的。” “啐……”苏云晴轻声笑道:“你学坏了。” 我感到有些冤枉:“哪儿有学坏?倒是你,把我稀里糊涂拉到这个地方,还把车门锁了,想撒尿都出不去,憋死我了,你赶紧给我先找个公厕吧。” “昨晚就该把你卖掉,多好的夜,睡得跟个死猪似的。” “你还有脸说我?你还不是也睡了?” 十分钟后,我从路边的一个公厕走了出来,我破天荒的洗了下手,免得她说我不讲卫生,这会儿又想抽口烟了,我感觉自己毛病越来越多了,可是扫视了一圈,都没见到有小超市。 只好先忍忍,等回了宿舍找王勇要一根红金龙先过过瘾。 可等我回到宿舍,又傻眼了,宿舍一个人也没了,奇怪的是王勇的床铺空空荡荡的,连被子都不见了,就剩一个光溜溜的铺板了。 我心说这家伙难道昨天回老家了?不该啊,杨帆的铺盖还在,他俩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 算了,没功夫管这个了,我还得提上那些礼盒往六里桥赶呢。 我只好跑到表姐夫屋里,将那几个礼盒给翻了出来,我薅了点卫生纸擦了一下上面的灰尘,正擦最后一盒的时候,二嫂子走了进来。 “哟,是小胖子回来了?” 我扭头看着二嫂子,笑道:“啊,是。” 二嫂子说:“你家那个王胖子回家了吧?” 我摇了下头:“不知道啊,我也刚回来,还在纳闷他咋走了。” 二嫂子气道:“还咋走了?这家伙不老实,哪还有脸待这儿?” 我有些好奇的问道:“咋没脸待着了?” 谁知二嫂子提起王勇就气不打一处来:“哼,这家伙昨天趁大家都去工地上班了,居然偷田静的内裤,他以为没人看到,多金那孩子在屋里看电视,瞧见他摘走了,等人家田静买菜回来,多金就告诉她了,田静直接跑到你们宿舍,从那胖子被窝里把内裤拽出来了。” 我是彻底无语了:“啥?他偷人家内裤干啥?有病吧?” 二嫂子哼道:“还能干啥?不像话,真不像话,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他咋这么干?” 我大脑有点待机:“不是,一条内裤怎么跟兔子又联系上了?他偷了又穿不上,他那屁股多大啊?都快赶上我们做饭的锅了。” “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哥昨天都快气炸了。” 说实话,那时我真不知道王勇偷一条内裤能干啥,后来我明白了,差点没把我笑死,你说这家伙怎么这么有才? 你说他偷谁的不好,偏偏偷田静的,两家关系本身就不错,这下好了,丢人也不挑个地儿。 我见二嫂子还要絮絮叨叨,连忙说道:“二嫂子,我还有点事要往六里桥跑跑,你消消气儿,我朋友在路上等我呢。” 二嫂子这才意犹未尽的点了下头:“行,你去吧。” 我俩出了门。 我将门关住,然后提着那些礼盒向下跑,路过白哥屋里的时候,正好田静走了出来,她一看到我,连忙又退回了屋子,我又是一阵无语。 第287章 又急眼了 我一路小跑到苏云晴的车跟前,拉开后车门,将礼盒都放在了后座上。 苏云晴问:“怎么这么久?” 我说:“久吗?我是一路跑过来的,我甚至都没时间买包烟。” 苏云晴启动了汽车,笑道:“你要抽烟的话,下午去我那儿,大姐屋里还有几条软中华,我给你拿来。” 我赶忙摇手拒绝:“听我哥说,那都是送礼用的,贵的很,我可不舍得抽。” 苏云晴说:“也就五百多块钱,很贵吗?” “一盒将近五十多块钱,还不够贵吗?换作我,我就把它换成钱买便宜的抽。”我心里默算着一盒软中华可以买一条红金龙了。 苏云晴问:“那你爱抽什么烟?” 我说:“有时候买五块钱的红金龙,有时候买三块多的白红梅,不过我不经常买,我当着我爸的面也不敢抽,怕他看到了抽我。” 苏云晴呵呵笑道:“我见你爸爸也不抽烟。” 我点了下头:“我爸只爱喝酒,不喜欢抽烟。我爷爷爱抽烟,得肺癌死的,所以我爸打死不碰烟。” “那你也戒了吧。” 我开玩笑道:“全世界如果都戒烟了,卷烟厂还咋挣钱?” “管他们呢,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 “我是偶尔抽一根。” “瞎说,我见过你蹲墙根一口气抽三四根呢,我猜想你当时肯定是遇到不开心的事儿了。” 我想了想,确实是有那么一回,还是谭俊良在仓库给我的烟。 我叹了口气:“我觉得家庭带来的不开心,最让人不开心。” 苏云晴也有同感:“嗯,是啊。最亲的人,带来的伤害无法估量。” 我说:“有些误会是可以解开的。” 苏云晴没说话。 我再次说道:“其实他们都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苏云晴问:“那你呢?” 我说:“看你这话问的,我肯定希望你开心啊,你是我的恩人,你觉得……” “那你就闭嘴!” “嘶——”我赶紧看了一眼她,变了,脸色又变了,刚才还是晴天,立马就变阴天了。 她回瞪了我一眼。 就这一眼,我彻底蔫了。 她见我如此,就解释道:“我说过了,给我点时间,而不是现在。” 我摇了下头:“随你吧。以后我要再提这事儿,我他妈就不是人。” 她脸色一寒,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你老骂什么骂?” 我也急眼了:“我骂我自己多管闲事也不行?” 苏云晴哼道:“你就是想骂我。” 我嘿嘿一笑:“我不想骂你啊。我骂你干什么?我有什么资格骂你啊?我骂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的命是你救的,身上的衣服是你送的,我家的麻烦你也帮着解决,你说我骂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多好啊,不用花一分钱,就解决这么多事,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我干嘛要骂你?” 苏云晴怒道:“你少跟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你也嫌我脾气不好,是吧?” “嘿,哪里的话?我喜欢还来不及呢,你看你多好,有钱、有房、有车、人还这么漂亮……” “你说这些恶心的话,是打算以后不见我了是吧?”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等我哥把那五万给我后,我就全给你,够不够也就那些了。”我将脸撇了过去,看着窗外,再也不发一言。 她却将车停靠在路边,忍不住流泪了。 我也没去哄她。 我觉得五万块钱应该够还了,虽然我心里有些不舍,那可是我以后开小超市的底气啊,但是,我真的不想欠她的,我给宝珠表姐说的那话是出于真心的,“对咱好的人,咱不能缺人家。” 缺,在我们老家的意思就是“骗”。 五分钟过后,她用手抹干净了眼泪,再次发动了汽车。 我不敢看她。 她没说话。 我也没敢说话。 我看她开的路线,确实是向六里桥出发的。 我咬了一下下嘴唇,终于忍不住说道:“要不,就让我在这儿下车吧,我打个车过去。” 苏云晴不理我,双眼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 我现在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了。 车子在这种难受的气氛中到达了那个停车的胡同口。 苏云晴开口了:“先让你爸他们放心回家了,咱俩在找个安静的地方吵。” 我吞咽了一下:“那……你会动手吗?” 苏云晴冷冷的说道:“再说!” 她的语气冰冷彻骨,我很怀疑她会不会将我弄死。 我怀着忐忑的心思下了车,我将那些礼盒提了下来。 苏云晴也从我手里夺过一盒。 可能这又是她老家的礼数吧,我小声问道:“孔老夫子有没有教导你们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礼数?” 她用一种近乎蔑视的目光看着我,冷冷一笑:“哼!” 哼,又是几个意思? 难道真像老北京顽主一样,找个地方茬架去? 她提着那一盒东西向着胡同里走去。 我也只好跟了上去。 等到了宝珠表姐出租屋时,她的脸色瞬间又变晴了。 真正的印证了一句女人翻脸比翻书要快。 宝珠表姐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看来都是在等我了。 苏云晴与宝珠、宝花三人在说着什么。 我爸爸看着我问:“昨个,我没丢人吧?” 我叹了口气:“也就那样,以后少喝点吧。” 我爸说:“听说人家送给我一箱酒,贵不贵啊?” 我说:“反正比老村长贵。” 我见我爸还要问,就赶紧问道:“恁几点走?赶黑能到家吗?” 冯国伟给我递了支烟:“能,好黑绝对能到家。” 这时苏云晴走过来问道:“你们那辆车只能限坐五人,可你们算上小孩子一共六个人。要不,我给我弟弟打个电话,让他往邯郸跑一趟?” 冯国伟说:“那倒不用,看看能混过去不能。” 苏云晴说:“肯定不行,这是北京,每个路口都会有交警指挥交通,倘若真被拦住就麻烦了,千万别冒这个险。” 第288章 送别 听苏云晴这么一说,冯国伟也犯难了,这要是真被拦住,确实挺麻烦的,超载一人至少得扣三分,外加几百块钱的罚款。 这时二姑小声问我爸:“要不,就麻烦人家跑一趟?” 我爸眉头一皱:“说啥呢?来回油钱多贵?占便宜没够了?不能让人家一直跑来跑去的,路上多危险,你不担心人家小孩,人家父母担不担心?万一出点啥事,算谁的?咱不能这样。” 我爸虽然话糙,但理儿是不糙的。 二姑尴尬地笑问:“那你说咋办?” 我爸说:“我坐火车回去,一张车票才三十来块钱,你知道开车油钱多贵,最少下不来三百多块钱,咱不能往路上乱扔钱。” 就这样,经过我爸的决定,他坐火车回去。 一切商量妥定,就该趁早动身了。 苏云晴和我,外加我爸,望着冯国伟的车子离去,我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起来:“我现在看到俺二姑,我就气得慌。” 我爸叹了口气:“那咋的?她就这么个脾气。” 接着,苏云晴驾车载着我俩往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苏云晴为我爸介绍着北京有哪些地方可以去,希望下次我爸能带着我妈过来转转,她到时候可以开车过来接,我爸笑着点头说中。 其实我爸也只是客套一下,而苏云晴却是真情实意的。 我知道我妈这辈子都不会来北京的,她都没见过真正的火车。 苏云晴将车停到一个停车场,然后扭头对我爸笑着说:“叔叔,要不你在车上坐着休息会儿,我和小二去给你买票。” 我爸摇摇手,笑着说:“不用不用,我咋也得往站里走,恁就别去了,我年轻时也跟着他四姑父来北京跟过车,知道咋坐火车。” 我四姑父年轻时当过兵,后来不当兵了,就开前四后八轮的那种大货车,我四姑嫁给四姑父时,一直跟着车,后来我姑怀孕了,就让我爸替我四姑来北京跟一段车,不用我爸开车,只让我爸跟我四姑父聊聊天,防止他犯困,因为有些路下坡太陡,我四姑父就让我爸搬个大石头跟着车,四姑父使劲踩着刹车,我爸就在后面准备用石头往轮胎下扔,防止车冲到坑里。 我问:“俺四姑父现在干啥活嘞?” 我爸叹了口气:“跟恁三姑父一样,也是胃病,他是年轻时开车饥一顿饱一顿的把胃毁了,现在只能干点轻活。” 我哦了一声。 我爸又说:“前段时间有人给他说一个媒,女方也四十来岁了,死了丈夫,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孩子,俩闺女都出嫁了。” 我笑道:“那不挺好?” 我爸叹了口气:“好啥?想续弦没那么容易啊,老聪子小两口不同意。” 老聪子是我四姑的大儿子。 我奇道:“他有啥资格不同意?” 我爸说:“老聪子说底下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弟弟,还有一个17岁的妹妹,说恁四姑父再娶一个还得帮那女的供孩子读书,那自己的亲孩子上大学谁来管?” 我知道四姑家的二表哥,他中考时,是我们县的中考状元,我们市最好的高中学校是邯郸一中,然后是邯郸四中,当时邯郸四中说只要二表哥去他们学校,所有学杂费全免,邯郸一中也给了录取通知书,但不免任何费用,二表哥还是想上邯郸一中,可是等二表哥到邯郸一中之后傻眼了,因为他这个县中考状元在市一中屁都不算,放眼望去个个都是每个县的中考状元,就算不是状元也比他分数高,他的分数只能排到第九十多名,只能说他是我们县的状元,他这时才知道什么叫差距,记得高考前几个月,他学傻了,抑郁了,因为竞争太激烈了。 我爸苦笑道:“恁四姑临死的时候拉住我们的手,用最后的劲儿说,让咱这些当后台的以后千万别阻拦恁四姑父续弦,可现在不是俺这些当舅的阻拦,是老聪子不让。” 不知为何,苏云晴听到这句话,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我皱眉看了她一眼,她却目光呆滞,像是若有所思一般。 我爸又说:“俺也懂恁四姑的心思,恁四姑父毕竟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等孩子大了,他再想续弦就难了,以后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了,孩子都成家了,都得出去挣钱,谁还有空跟他说话。” 我说:“那你们这些当舅的就不能管管俺聪子哥?” 我爸摇了摇头:“咋管?好话说尽了,但老聪子就说那边要没孩子也中,至少恁四姑父挣的钱可以供兄弟上大学。” 我说:“那就不能找个没孩子的?” “哪有你说的容易?这个年纪的女人,谁家还没几个孩子?”我爸说到这里,见苏云晴的脸色也有些不对劲儿,连忙对我说道:“你说我跟你一个孩子讲这些干啥?就这吧,恁也早点回去,我进去买票去。” 我又哦了一声。 苏云晴这时回过神,说:“帮你爸开门。” 我赶紧下了车把门给我爸拉开。 我爸对苏云晴说:“这几天多谢恁了。” 苏云晴也下了车,笑道:“您太客气了,叔叔不必放在心上。” 我爸说:“那中,恁就早点回去吧。” 苏云晴笑道:“让小二去送送您吧。” 我爸连忙说:“不用不用,恁快些回去吧。” 苏云晴还是不放心道:“还是我和小二送送您吧,最好给您买趟快一点的火车。” 我知道,如果让我爸买火车票,他肯定会跟售票员说拿一张最便宜的火车票,如果是苏云晴买,那恨不得买张和谐号,可惜当时动车组还没开通到邯郸,只有快车与慢车。 我爸拗不过苏云晴,只好将身份证递给了我,小声叮嘱道:“别让人家掏钱啊。” 我点了下头:“嗯。” 就这样,我们在售票厅前,苏云晴让我爸在外面等候,我俩走了进去,苏云晴这才将我手里的身份证给抢到了手里,然后买了一张68块钱的快车票,出发时间是二十分钟以后的。 苏云晴将身份证与火车票递给我:“一会儿你爸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你买的。” 我顿感有些郁闷,出了售票厅,我将车票与身份证交给我爸爸,苏云晴说:“叔叔,这趟列车还有二十分钟发车了,都是提前十分钟检票的,您还缺什么吗?要不要帮您再买瓶水路上喝?” 我爸看了看车票:“不用不用,我到火车上买。” 苏云晴点了下头:“那好,叔叔,一路顺风。” 我爸也点了下头:“嗯中。” 我爸最后又看了我一眼,这才无言的点了下头,也没交待什么,转身就进去了,都是凭票进大厅的,我也跟不进去了。 苏云晴见我眼眶红了,就问我:“要不,再买两张站台票?” 我摇了摇头:“没必要,二十分钟后还是要离开。” 第289章 赖渣皮 我们重新坐回车里,苏云晴启动了汽车,打趣道:“你不是挺害怕你爸的吗?怎么还这么不舍?” 我抿了下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心里难受的慌。” 苏云晴一边倒车,一边笑道:“好了,别这样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我问:“你不是还要跟我算账吗?” 苏云晴哼道:“就你天天闹脾气,还不允许我闹闹脾气?” “你这脾气闹起来能把人吓死……我最多骂骂人。” 她哼道:“骂人最无耻!” 我顶嘴道:“打人最卑鄙!!” “还顶嘴是吧?”她将车慢慢开出停车场,上了大路。 我说:“没说错啊。” 她白了我一眼:“你说的啊,你以后再提这事儿就不是人!” “汪!汪汪!!!!又不是没叫过!” 苏云晴差点没气晕:“什么狗脾气?我怎么会……”她忽的脸一红:“小无赖!!!” 我哼道:“你是赖渣皮!!!” “赖……扎啤是什么?啤酒?” 我笑着念道:“赖渣皮,不叫提,一提就发急!” “是赖皮吗?” “对,中间再加个人渣的渣!” 她终于意会过来了,气的腾出右手掐住我的大腿就是一拧:“你才是赖!渣!皮!!!” “妈呀——”我一时间痛的五官都揪一起了,赶紧一把握住她的右手,痛呼道:“快松开!快松开啊……” 谁知我越往上提她的手,她越掐得紧,我咬着牙继续往上拉。 苏云晴哼道:“谁是赖渣皮?” 我赶忙说:“是我是我,我是赖渣皮,大赖渣皮……” “哼,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哼,让你嘴硬!”苏云晴这才松开手,我赶紧用右手使劲搓着被掐疼的那一块肉,嘴里嘶个不停。 苏云晴得意的笑道:“掐你多少次了?就是没改?” 我咬着牙看向她:“你可真敢拧!” 她冷笑道:“你再给我咬牙切齿的,我还掐!” 我狠狠地把她的右手甩一边:“我身上都没好肉了。” “活该!谁让你把我气哭的?” 这倒让我没嘴可顶了,想起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我也会内疚。 她见我不吭声了,看了一眼我,“说吧,想吃什么?” “吃套煎饼果子吧?” 提起煎饼果子,我忽然想起了老关两口子,也不知道林素在哪里摆摊卖煎饼果子,她怀孕了,也不知道还摆摊不摆了,改天得去菜市场找老关说会儿话去。 我忽然又想到了王勇这鳖孙,怎么可以偷田静的内裤?怪他妈替他害臊的,关键是,有时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田静见到我,就往屋里躲,这让我感到有些小生气,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王勇惹了事,一拍屁股卷铺盖溜了,留下我们几个怎么面对白哥? 我想到此,不自觉的瞄了一下苏云晴的屁股,女人的内裤,难道有什么奇特之处? “煎饼果子好吃吗?”苏云晴扭头看了一眼我,刚好看到我正盯着她的屁股看,她眉头一皱:“欸,我说你看嘛呢?” 我连忙摇了摇头:“没看嘛啊。” 苏云晴哼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眨了眨眼:“啥也没想啊。” “那你盯着我……看什么?” “没看啥啊。” “哼,不老实!” 我感到有点窘迫:“谁不老实了?” “就你不老实。” 我说:“你老实?我睡觉的时候,你没盯着我看?我一睁眼正好对上你那双大眼睛,差点没把我魂吓飞!” 苏云晴说:“我是看你这么大了,居然还流哈喇子!啊,对,工地那边墙上还贴着你流哈喇子的照片,你说你咋这么逗?哈哈……” 我眉头一皱,哼哼一声:“你说你大姐也是,都这么久了,还在那挂着,就不知道给我摘掉?” 苏云晴笑道:“挂着呗,等你过年回家了,我不开心了,我就去瞅两眼。” 我眼珠子一转:“用那么麻烦吗?你直接一次回家不就得了?” “对哦。”苏云晴忽然说:“我干嘛不摘回家呢?” 我笑道:“对,摘回去,想啥时候开心,就啥时候开心。” “嗯?不对。”苏云晴扭头瞅了我一眼,我连忙抿住嘴憋着笑:“咋不对?” 苏云晴说:“这么丢脸的事,你还能笑?”她忽然眉毛一挑,冷笑道:“噢……我知道了,嘿嘿,你想让我摘走,那样别人就看不到了,是不是?” 我嘴角抽了抽,干笑了两声:“你……你想多了……” 苏云晴哼道:“我还不了解你?放心吧,大姐那里应该还留着底儿呢,我让她再给我弄一张更大的……” 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我靠?欺人太甚啊!” 苏云晴见我这样,没心没肺地笑了。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哼!” 苏云晴又换成了嘻嘻笑。 我委屈地说:“你就气我吧,把我挂外面,你很开心是不是?咱这朋友,也快到头了。” 苏云晴还是笑:“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你把我气的牙痒痒的时候,可曾哄过我?” 我眉头皱着:“你很难哄,哄你得先穿防蛋衣。” 苏云晴嗤之以鼻道:“你压根就没想着要哄,就只会说就这样吧,绝交吧,到头了。” 她最后几句是学着我的语气说的,我感到一阵丢脸:“你还挺记仇的啊,但我可从来没动过手啊,你整天不是踹,就是扇,要不就掐,心情不好,还拧两下。” 第290章 穿越火线 半个小时后,我俩人手一个煎饼果子在车里正啃得起劲儿。 阳光正暖,照的浑身暖洋洋的。 苏云晴咬着煎饼果子里的薄脆渣一直往外掉。 苏云晴说:“还别说,挺香哈。” 我不免心中有些好奇,问道:“你住北京这么久,就没吃过煎饼果子?” 苏云晴说:“平时也不好意思站路边买这个。” 我问:“那今天咋好意思了?” 苏云晴笑笑:“这不有你陪着嘛。放辣椒的是啥味儿的?让我咬一口呗。” 我笑道:“可省省吧,别再辣成猴屁股。” “你才猴屁股。”她说完,伸头过来,一口咬住我手里的煎饼果子,丝毫不介意我动过嘴。 她嚼了两下,突然被辣的咳嗽了起来:“……咳……我的天,这么辣?” 我幸灾乐祸的笑:“都跟你说了,我让她给我多放了两倍的辣椒,说你也不听。” 她吐着舌头说:“你也不怕辣出毛病。” 我吹牛道:“我这胃是乾坤胃。” 她不屑的哼道:“竟吹牛。” 我三两口将手里的煎饼吞肚里,然后嘿嘿笑道:“我是出了名的能吃。” 她哼了一声:“下午去哪玩?” 我说:“我想上班了。” 她听了有些不高兴:“咱再玩一下午嘛。” 我说:“天天陪你不务正业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很不乐意的打断我:“啥叫天天陪我不务正业?你说话可得讲讲良心吧?这两天我光陪着你处理你家的事儿了,你……你可真没良心!” 她又生气了,干脆连煎饼果子也不吃了。 “这个……”我吧唧了一下嘴,她说的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她偷眼看我一下,然后又将脸撇向窗外,像个赌气包。 可我也没办法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找个床好好睡一觉。 我一副病恹恹地表情问:“那你说,去哪玩?” 她冷哼一声:“不去了!” 我笑问:“真不去了?” “真不去了!” 我突然说道:“其实我挺想去网吧玩会儿游戏的,这两天跑的我脚疼,光想好好坐会儿。” 她听了一乐:“真……” 但当她看到我一副笑话她的嘴脸时,她又故作生气地说:“我不去!” 我说:“那你把我送回小屯吧,我自己去。” “哼!”她瞪了我一眼:“你给我说句软话,我就去!” 我摊了一下手:“你要求还挺多。” “就是有要求。” 我撇了下嘴:“最多我请你上网,软话也忒不好意思说了。”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有啥不好意思的?就咱俩,你还难为情啊?” 我说:“肯定难为情啊,那你给我说句软话听听。” 苏云晴眉头一皱:“我凭什么要说软话?我忙里忙外的陪你处理你家的事儿,最后还得我说软话?不讲理!” 我说:“我就是想听听软话是啥样的。” “你自己慢慢想,笨的跟头猪似的。”说着,她就启动了汽车,顺便将那吃剩下的半个煎饼果子塞我手里:“别浪费!” 我看着她咬的那些印子,念道:“半似日兮半似月,曾被金龙咬一缺。此乃饼也!” 苏云晴哼道:“人家那是烧饼,这是方的,你见过方形的月亮?” 我说:“都一样嘛,但是,你都咬过了,让我咋下嘴?” 苏云晴说:“爱吃不吃,不吃扔了。” 说完,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我只好叹了口气,三嘴将那饼给全塞进了嘴里。 苏云晴哼哼笑道:“不是不吃吗?” 我脸一红:“扔了你生气,吃了你还笑话,你这人就是故意糗我。” “糗就糗呗,就咱俩,又没其他人笑话。” “可我宁愿被别人笑话,也不愿意被你笑话。” “傻样。找个有包厢的网吧去。” 随后,我俩就开始找网吧,找到第三家才找到一个有包厢的网吧。 这个网吧是在二楼,名字叫穿越火线网吧。 这个网吧很大,感觉得有上千台电脑。 在我们镇上有三个大网吧,那些电脑总共加起来还没有两百台,每次进去都得排队等人下机,等不及了,就去另一个网吧看看,结果全是人满为患。 而在这里,根本就不用怕没空机。 这个网吧居然有三个女网管,长得还算可以,但跟苏云晴一比,不管是身高相貌,还是气质上,三个人加一块都没法与苏云晴媲美。 她们其中一个嘴里还叼着香烟,嘴里骂骂咧咧道:“操!几个打工仔围着一台电脑看小电影,真够下头的!” 另一个染着红色指甲的女孩说:“哎呀!他们到底都是哪儿来的网站?怪不得今天网速一直卡!” “鬼知道!” 正在这时,有个上网的青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起来扯着嗓子喊骂:“他妈的,谁大白天的在看毛片?老子刚跳出去甩狙,就被爆头,连枪都他妈的来不及开。再这样,老子报警了啊。” 三个女网管脸上一紧张,那个染红指甲的女网管赶紧对抽烟的女网管说道:“赶紧让他们关掉!一报警,又得被整顿!” 那个抽烟的女网管骂骂咧咧道:“操!说他们好几次了,当着面关了,一走就又打开看,我也真他妈服了。” 最后一个没说话的女孩子问:“几号机?直接强制下机!我给他们弄个黑屏!” 那叼烟的女网管道:“别强制,我再去说他们一顿,实在不行再撵。”她说完就朝着里面走去。 我苦着脸看苏云晴小声问道:“要不,咱再换一家吧?” 苏云晴却无所谓的说:“都一个德行,瞎跑什么?” 那个涂红色指甲油的女网管见我俩站了半天,就笑问:“帅哥美女上网啊?” 我点了下头,刚想说话,苏云晴挡在我前面问:“有没有干净一点的包厢?” 女网管一双眼睛古灵精怪的打量着我俩:“有啊。” 我看了一眼她,她瞬间脸红了。 苏云晴见状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有些无辜的看着苏云晴,不知她又干嘛瞪我。 苏云晴将钱包掏出来打开,眼前两个女网管见那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眼珠子都瞪圆了。 涂指甲油的女网管连忙问:“你们要不要办个会员?上网很划算的,充一千块钱,包厢可以免费十次的。” 苏云晴冷声道:“不用!” 我见苏云晴语气不对,连忙解释道:“我们是海淀区的,离这儿太远,充的太多也来不了。” 那女网管脸一红:“哦,这样啊?这里上网一个小时四块五,你们要玩几个小时?” 叼烟的女孩这时也骂骂咧咧的回来了,她走到电脑跟前,噼里啪啦的一顿操作:“操!给他们黑屏!还敢骂我!” 接着她听到我与苏云晴在商量玩多久,就提醒道:“也可以先押一百,下机退,不够了再续费。” 第291章 成年跟成熟是不一样的 苏云晴直接掏出两百块钱拍在柜台上:“一台押一百!包厢费多少钱?” “包厢四十。” 我咋舌道:“好贵啊!” 那个叼烟的女网管说:“我们这里都是花高价钱装修的包厢,很多网吧都没有这个财力,我们穿越火线主打的就是个上网舒适,里面的沙发也是根据包厢专程订制,通宵累了,可以躺下休息,收你四十,绝对物超所值。” “呃——”我都听懵了,就连一个小网管都这么好的口才吗?而且还讲的这么有道理。 叼烟女网管又给我挤了下眼:“而且隔音效果还好哦。” “啊?”我更加懵了。 苏云晴又掏出一百,递了过去:“来一间干净点的,再拿两瓶雪碧。” “好嘞!”叼烟女网管将柜台上的三张钞票收了过去,另一个女网管递过来两瓶雪碧,顺便帮忙找了零钱。 染红指甲的女网管噼里啪啦的一顿操作,问道:“帅哥美女,身份证。” 苏云晴将自己的身份证放到了柜台上,我也掏出身份证递给了那女网管,幸亏去故宫时装着身份证,这两天也没怎么回宿舍,一直都在口袋里装着。 那女网管看了一眼我的身份证,然后眼珠子又瞪大了,随后举着我的身份证与我比对了一下:“咦?这……这是你的身份证?” 叼烟女网管一听,也凑过去看我的身份证,突然也瞪大了眼珠子:“我操?整过吧?” 我尴尬的笑道:“真是我的。” 另一个女网管拿过去仔细看了一下,然后说道:“没错,是一个人,五官很像!” 苏云晴显然有些不耐烦了,用指尖点点柜台:“到底能不能上网?” 三个女网管被苏云晴的冷艳气质给镇住了,连忙说:“能能能……” 很快她们就给我们办了卡,还告诉我们包厢是十八号。 我和苏云晴就按着她们指给的方向去找18号包厢,这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在里面就跟夏天似的。 我记得当时十八号包厢在西南角落里,包厢门是有小轱辘的推拉门,苏云晴将门拉开率先挪了进去,电脑桌上是并列着的两台大液晶电脑显示屏,在老家大部分都是cRt显示器(就那种大屁股的显示器)与Lcd显示器(液晶显示器)掺杂着的网吧。 北京的网吧就是阔气,我看到那张所谓的订制沙发,是一张整体的大沙发,宽一米五,长一米八,躺两个人绝对没问题。 我露出一抹苦笑,这包厢四十块,绝对物超所值,可怎么看都感觉像个小旅馆似的。 苏云晴坐在沙发的里头,看着我问:“愣着干嘛?进来啊。” 我吧唧了一下嘴:“这沙发怎么连个隔挡都没有?就这还好意思说专门订制?直接摆张席梦思不更好?” 苏云晴不屑地一笑:“怎么?还怕我吃了你啊?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怕什么?” “这个……”我犯起了难,这与奥迪车不一样,车里的两个座位中间好歹有档位、手刹挡着,这沙发就有点过分了,弄不好俩人的腿就挨一起了,这让我实在有些难为情,到时候她要再说我不老实咋办? 苏云晴气道:“你一个大男生怎么磨磨唧唧的,进不进?第一天认识啊?” 我心里重重的唉了一声,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我将两瓶雪碧故意放在沙发上,忽然我灵机一动,想到这里又不冷,直接把羽绒服一脱,然后折成个厚厚的长方形,假装很随意的放在沙发的中间,笑道:“都出汗了。” 其实这些心理活动,岂能瞒得过苏云晴,只见她撅着嘴看着我的羽绒服就能猜出她很不高兴。 苏云晴撅着嘴打开电脑主机:“下次再不带你来了,弄得我好像要欺负你似的。” 我嘟囔道:“这是什么话?真是的……” 我心想,你就不能当作没看见? 我也坐下,伸手将主机按钮摁亮。 苏云晴哼道:“把门拉上。” 我只好又伸手将门合上。 我们都对着登机卡输入了进去。 屏幕上显示出所有游戏软件,我将耳机戴好,又习惯性的登录了qq,刚登上就听到咳嗽声与不断的滴滴声。 正当我要点右下角那忽闪忽闪的头像时,右耳的耳机离了耳朵,我不解的扭头看着苏云晴:“咋了?” 苏云晴左耳没被耳机遮住,说道:“你就不能留一个耳朵出来?我要跟你说话,你也听不见。” 我说:“戴一个耳机听歌不过瘾。” 苏云晴哼道:“你就是不想跟我说话。” 我苦笑道:“咱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玩个痛快?” 苏云晴又哼道:“我要跳炫舞,不理你了。”他说完将耳机戴好就点进了qq炫舞里,我趁机开始整理qq号,然后看到了苏云晴的添加信息“云淡风晴”。 我点了同意加好友,我拍了一下还没进去游戏的苏云晴胳膊一下:“云过天晴不好听吗?” 苏云晴扒开左耳的耳机:“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网名叫云过天晴不好听吗?” 苏云晴眨了眨眼:“不是雨过天晴吗?” 我说:“雨过天晴这个成语,是人造的吧?那云过天晴为啥不能是成语?就因为不是古人造出来的吗?” 苏云晴点了下头:“有道理哦。” 我笑道:“成语嘛,为啥古人说四个字就可以叫做成语?我觉得只要四个字有道理,拼出来有深意,就可以当作成语来用。” 苏云晴摇了摇头:“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个网名我是不能改的,因为它还有一层意思,现在还不能对你讲。” “哦?那什么时候能讲?” “等过两年,你再成熟一些,能够理解我了再讲。” 我不悦道:“我还不够成熟?” 苏云晴笑道:“你只是成年了,离成熟还差的很远呢。”她连忙岔开话题道:“要不要来玩炫舞?” 我摇了摇头:“我手速跟不上,我见过人家跳劲舞团,那手跟抽风似的。我来不了!” 第292章 PK 苏云晴说:“还劲舞团?劲舞团都惹事了,劲舞团都被全网抵制了。” 我不解的问:“不会吧?劲舞团挺火爆的啊。” 苏云晴说道:“你平时在工地也不怎么上网,就今年汶川地震后,国务院决定全国默哀三天,在这三天里,全网所有的网游都必须关闭服务器。” 我点了下头:“噢,我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但这跟劲舞团有啥关系?” 苏云晴解释说:“网上说是一个女生,就是因为不满这个决定,害她不能玩游戏,所以就录制了视频辱骂灾区人民,骂的可难听了,此举惹起了公愤,后来有人说她是为了不能玩劲舞团而恶意发布的视频,结果劲舞团成了众矢之地,遭到了全网抵制,可劲舞团官方查了好些天,竟没有查到这个女生的游戏Ip账号,然而就算如此,一旦民愤激化,就算是把所有证据都拿出来也没用,后来qq炫舞也在此诞生,看着吧,劲舞团早晚会被qq炫舞取代的。” 我听的也是有些怒火中烧:“那女的真可恶!” 苏云晴淡淡一笑,直接进入了游戏。 我也在单机游戏里找到了流星蝴蝶剑,点击进入,背景音乐瞬时让我热血澎湃,我摩拳擦掌的搓了搓手,然后选择了炽雪城,因为里面可以拿到长枪,我只会大刀与长枪的大绝,不过,我从来没有通过关,但我依然玩的很尽兴。 我正操作孟星魂在屋顶飞檐走壁,但也听到了苏云晴键盘上那种有节奏敲击空格键的声音,我不由得扭头一看,见苏云晴右手三根手指像幻影一般的在前后左右键上迅速略过,然后就是左大拇指敲空格。 我又看向她的屏幕,六个虚拟卡通人物在齐舞,舞姿十分优美,比劲舞团的人物建模要更加清晰。 苏云晴屏幕爆出的那种金黄色的字母x……更是不断的叠加着。 苏云晴好似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嘴角轻轻翘起,傲娇的看了我一眼。 她每一段敲击键盘,真的是零失误,我感到自叹不如,随着方向条越来越长,其它五个人物都开始了失误,有的人头上是红色的mISS, bad, good,gaert不断爆出,失误不断,而只有苏云晴那个虚拟人物的头顶上不断的一直爆出perfect x… 她的节奏控制的太好了,我真是望尘莫及。 苏云晴一直敲击着键盘,然后还不忘问我:“要不要来一起玩?” 我撇着嘴说:“女人才玩这个。” 苏云晴看了一眼我的流星蝴蝶剑,不屑道:“用冷兵器打打杀杀有什么好?你怎么不玩穿越火线?” “穿越火线?”我诧异道:“这不是网吧的名字?” 苏云晴笑道:“这是一款网络游戏,也是刚几个月前出来的,我想这里的老板肯定也是个穿越火线迷,从装修上来看,这网吧也是新开的。” 以前进过cs,由于全是英文,我连换子弹都不会换,所以就弃玩了。 我无奈地说:“我看不懂枪战游戏,里面全是英文。” 苏云晴结束了一局,毫无悬念她是第一名,她点击了退出游戏,然后说道:“我教你玩穿越火线。”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孟星魂,不舍得说道:“我还是喜欢冷兵器,你看吃到那四个颜色的宝石,长枪的外观会改变哦。” 苏云晴嫌弃的咦了一声:“跟个小孩似的,男人要手握钢枪保卫国家。” 我看了一眼孟星魂手里的长枪,笑道:“这不也是枪嘛。” 苏云晴气道:“故意的是吧?我发现想跟你玩同一个游戏咋就这么难呢?” 我说:“流星蝴蝶剑也可以联机哦,要不要pk?” 苏云晴哼道:“来,谁怕谁?我要挑一件最暴力的武器虐扁你!” “来来来,我要用枪捅爆你!” “你!!!!” 我诧异地看着她:“咋了?” 她脸一红:“没事!我查一下攻略。” 随后她就开始查各种武器的大绝招,而我就开始创建四方阵,等着她进来。 三分钟后,她选了冷燕这个女角色,令我感到好笑的是,她手里的兵器居然一把大锤。 我捂着嘴笑道:“太搞笑了,你这造型活妥妥一个女土匪。” 她高傲的抬头蔑视着我:“小样,还想捅……哼,看我不捶扁你!” 我感觉更加好笑了,大锤可是很笨拙的,我说:“你这大捶挥起来是很慢的,长枪灵活,我捅你三枪,你才能抡我一下。” 苏云晴狡黠一笑:“那就试试!” 随后我俩就摆开架势开始战斗,我持枪向前一套小连招使出,居然被她用大锤通通隔挡住了,她也只是掉了一丢丢血。 “我靠?”我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还兴这么玩?” “嘿嘿……笨蛋,你不知道可以隔挡吗?亏你还玩了这么久。” 我不忿地说道:“一会儿等我大绝,我不把你一枪捅台子底下,我就不叫李小二!” “那你就准备改名吧!”她说完,一锤子抡我腰上,我直接摔倒在地。 “我靠!”我骂骂咧咧的向后翻了几个跟头与她拉开距离,没想到这大锤虽然笨拙,但一锤子下来也砸了我少半管血,不过我下面的怒气值也提升了一多半,我想在我血还剩五分之一的时候,就可以出一次大绝,只要一次就够了,我为什么要选四方阵,就是因为四方阵周围都是空的,人物只要掉下去就死了,长枪的大绝可以直接把对方捅到下面去。 可我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因为四方阵周围还有很多小方格,人物是可以跳上去逃跑的,果然,我要使大绝的时候,苏云晴直接向着那无数小方块跳了过去,跳了很远很远,我都气喊道:“你给我回来!” 苏云晴晃着脑袋逗我:“有种你跳过来啊。” “我……”我对于跳这个是真的没底气,因为我根本跳不好方向,我跳过很多次,最终都是跳空,掉下去摔起! 我的大绝最终还是捅了个寂寞。 苏云晴见我大绝已毕,笑道:“嘿嘿,轮到我了吧?” 只见她的人物一扎马步,横握大锤开始蓄力,我心说完蛋,这是大锤的大绝,果然苏云晴一下就蹿到了半空,周身也出现了金钟罩,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铁锤狠狠地砸在我的人物身上,一下我就跪了。 苏云晴咧着嘴笑个不停:“哈哈……我赢了……” 第293章 找厕所 我哼道:“你这是耍赖,赢得不光彩。” 她乐了:“噢?我咋耍赖了?咋就赢得不光彩了?” 我说:“我放大招的时候,你不能跳走!” 她无语道:“我又不是木头,站着被你捅啊?再说了,人家这场景设计的就是可以逃跑,你自己不会跳怨谁?” 我说:“反正你不准逃!” 苏云晴气乐了:“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啊。” 我撒谎道:“可我们在老家玩的时候,都不准逃跑的。” “真的?”她有点不相信。 我认真的说道:“真的。” 苏云晴哼道:“信你一次,我一定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再来!” “嘿嘿。”我奸诈的一笑,只要她不逃,我绝对有把握将她捅下方阵去。 第二局开始,她还是老套路隔挡,偶尔给我来上一锤,我的黄色怒气值率先到顶,我又忍不住得意的一笑,连忙释放大绝,正当我周身也有了金钟罩,马上就可以将这致命的一枪捅出去时,我却傻眼了,她不但没逃,反而向我翻飞了过来,就站在了我人物脸前,接着她就被我无情的捅飞了出去,可让我无奈的是,这一下由于我站在四方阵的中间,与台边还有些距离,我居然没将她捅下去,而她却还有三分之一的血量。 我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她:“不带这样的。” 苏云晴哼道:“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该我了,迎接我的死亡之锤吧!”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看着她再次发动大绝,毫无悬念,我再次被她的大锤给砸死。 她看着我,调皮的问道:“怎么样?服不服?” “你……”我本来还想说我放大招的时候你不能离我这么近,可没想到她先说话了:“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放大招的时候,我不能跳你跟前来?” 我差点没一头栽键盘上,她居然连我想说啥都能猜到,这还怎么玩?还能玩吗? 苏云晴哈哈一笑:“看来我猜对了。” 我无语的将游戏退了出来,太他妈打击人了。 苏云晴好笑地问:“咋不玩了?继续啊!” 我冷哼一声:“你以前绝对玩过!” 苏云晴气乐了:“笨就是笨,哪来这么多理由?你没见我刚才翻攻略吗?” 我又说:“我家没电脑,你家有电脑,你手熟练!” 苏云晴瞪着我说:“你怎么这么多理由?服个软这么难?还男子汉呢,连愿赌服输都不懂。” 我说:“本来就是嘛,你看你玩炫舞的时候,那手简直是抽风中的战斗机啊,这难道不是因为你熟练键盘?” “切!”苏云晴不屑地看着我:“菜就多练,哼,我还以为你这游戏玩的多牛呢,没想到都经不住我一锤子。” 我被她说的都脸红了:“我又不是网虫。” 苏云晴哼道:“好了,该你陪我玩了。” 我诧异道:“我啥时说过要陪你跳舞?我这手根本来不了。” 苏云晴不悦地说:“咱们玩一星的,这个级别就连三岁小孩子都能跟上。” 我还是摇了摇头:“感觉好难!” 她却展开了撒娇模式,轻轻晃起了我的胳膊:“哎呀,你就试试嘛,拜托拜托了。” 我是一阵无语,我抽出胳膊说:“你正常点行不?” “那你陪我玩!”她撅着嘴,眼巴巴地看着我。 “行行行……来来来……” 我在网络游戏里找到了qq炫舞的图标,苏云晴告诉我输入qq号就行,但进去还得创建人物,我感到一阵头疼,最烦的就是填这填那了,我对苏云晴说:“你帮我创建,我要去撒尿。”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没礼貌,下次说上厕所或者去趟洗手间……” “哎呀!知道了。”我心说这不说顺口了嘛,撒个尿也要说的高大上? 我还是习惯性的将羽绒服穿好,将门拉开,好家伙,一会儿不见,上网的人比刚才多了一半。 苏云晴在后面说:“把门带上,早点回来。” 我扭头说:“嗯好,你吃什么吗?” 苏云晴叹了口气:“这会儿要是有一斤小酥肉该多好啊。” 我翻了个白眼:“竟想些没有的。” “你回去帮我在弄一锅嘛。” “回去再说,我先去撒……上厕所!” 苏云晴嘻嘻一笑:“好。” 随后我将包厢的门轻轻关上,然后就去找厕所了,通常网吧的厕所都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我不好意思去问女网管,只能去问一个正在玩穿越火线的青年,那青年指着西北角说往里拐就看到了,他没骗我,但进厕所那一刻让我有点无语,因为我刚想进男厕所,却发现有个男的从女厕所走了出来,他还正在拉裤子的拉链,这让我以为我差点走错厕所。 “嘶——”我看着那男的,又看看门头上的女人厕标,然后又扭头看看男厕标,心里纳闷了:“嗯?这……” 那男的对我努努嘴笑道:“你那儿就是男厕。” 我刚想噢一声,就见女厕又走出来一个头发凌乱、脸颊红扑扑的女子,我仔细一看,这不是那叼烟的女网管嘛,她看到我,低着头拍了那男人后背一下:“都说了别在这儿,就是不听……” 那男的干笑一声,没说话。 我当作没听见,转身进了男厕。 这个男厕有三个小便池,也有五个蹲便,都有隔间,卫生搞得也不错。 又是那个习惯出来了,一撒尿就光想蹲会儿厕所。 我只好又打开一个门,准备蹲下来空空肚子,刚蹲下就听到外面又进来几个人的样子。 几人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脏话,其中一个人骂道:“妈逼的,敢说老子长得样子龊,晚上非*了她。” 另一个劝道:“大军,别乱搞,这他妈是北京,弄出事来就是大事。” “我管他呢,反正我今晚必须办了她,妈的看个毛片也给我强制下机,还骂老子。” 那个人继续劝道:“人家最后不是又给你开开了嘛,多大点事儿?” “他妈的,你没种你就滚回去睡觉,老子今天非用板砖拍了她,然后再*,我吴大军可不是好惹的。” 第294章 孤单北半球 那一个人再次劝吴大军:“哎呀!就算这样,也要等过两天再说,那女的是这里的网管,又跑不了,刚吵完架就被拍闷砖,肯定得怀疑到咱仨头上。” 第三个人说:“对啊,我觉得刚子说的有道理,能忍忍就忍忍,实在想睡女人了,花点钱找个小姐就行了。”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妈的!我要扇她的嘴!!!” “嗐呀!说这些气话有啥用,咽不下也得咽啊,我看她们那个老板挺有钱的,咱们三个穷打工的根本比不过。” “我管他妈的有钱没钱,过两天我非弄了她。” “行了,尿完了没?等过两天再说……” 三人走后,我也擦了屁股,打开厕所门走了出去,来到洗手池简单冲了一下手。 然后就往18号包厢的方向走。 我甩了几下手,才打开包厢门。 苏云晴已经帮我建好了人物,名字叫“cowhERd”,我差点没一头栽沙发上,我无语的看着她:“咋还给我弄个英文名?这啥意思啊?” 苏云晴脸一红:“随便打的,没啥意思。” 我扭头一看她的名字,也是个英文“wEAVERGIRL”。 我撇撇嘴说:“你这也太将就了,要是我,我肯定取一个很牛的名字,就叫什么什么舞王……” 苏云晴笑道:“人家跳九星的都不敢叫舞王,你还真敢大言不惭啊。”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她的名字问道:“不对啊,刚才你还是叫什么七夕来着,这会儿咋又改了?” “哎呀!名字只是个代号,纠结这个做什么?最重要的是能跳好!”说完她催促道:“来来来,快来一局,你肯定会爱上这个游戏的,能听歌,能跳舞,还能竞技。” 我笑话说:“有那么好吗?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跟灵灵似的。” 苏云晴哼道:“别废话,我邀请你了,快进来。” 我只好点了同意,我还没看清房间里有几个人,就直接开始了进度条,进度条上面是一男一女的卡通人物海报,都是眼睛大大的,十分养眼。 趁着这个空档,我有些紧张的甩了一下右手。 苏云晴笑话道:“才一星级别,再慢都来得及。” 我点了下头,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屏幕,很快进度条到达一百,画面海报消失,我与苏云晴的人物显现了出来,轻微摇晃着小脑袋,看着很是可爱。 她的人物穿的是黑色超短裙,看的我一阵脸红。 苏云晴也没注意我的异样,音乐声响起,这是一首王心凌的睫毛弯弯。 我听的是热血沸腾。 耳机里忽的传来提示音“Ready? Go!” 我就看到了一个方向符号,我紧张的点了一下,然后直接敲了空格,只见我人物头上蹦出来个“miss”。 我诧异道:“我靠?” 苏云晴笑着指着那个光球说道:“这个球到p点再敲空格才行,没到都会算作失误。” “哦,这样啊?”接下来我就开始点完方向,就开始等着光球到那个闪光的位置,啪的一声,我那人舞头顶蹦出个金色的“perfect”。 苏云晴耐心的跟我讲解:“这个英文就是完美的意思,只要节奏一直perfect,就会不断叠加,分数会越来越高哦。” 我连忙点头:“这样啊?还别说,跳的挺好看的。” 苏云晴眼睛都笑弯了:“嘿,是吧?我没骗你吧?” 我点了下头:“嗯,这音质比我那mp3还棒。” “那当然。这都是高品质的音乐,要不会有这么多人玩?” 接着我就没了刚开始的紧张感,反而一脸享受的去敲击键盘了。 苏云晴一边敲空格一边夸赞道:“你这节奏感挺强啊,除了开头,基本零失误。” 我不好分神,只是嘿嘿一笑,被夸赞的感觉真好。 苏云晴说:“我看你这速度,能跳五星的。” 我说:“我也不知道五星级别的快不快。” 苏云晴说:“放心,绝对没问题。” 一局完毕,苏云晴是第一,而我只跟她相差两个perfect,但分数却相差了很多。 苏云晴笑道:“如果你第一段没有失误,说不定你就能超过我了,你这节奏感真的强到可怕。” 我笑道:“还好吧?” “这会儿还谦虚上了。” “嘿嘿……” “傻样。” 接着苏云晴直接选了个五星局,音乐是花儿乐队的鹊桥汇。 我们一进到画面里,先是听到几声呼唤“花儿,花儿~~” 接着就是震撼的前奏响起,我一下就被这前奏给惊呆了,太振奋了。 接着我俩就开始点方向键,敲空格。 虽然这个速度比一星的快了不少,但前半部勉强还能跟上,然而到最后那两长串的方向时,我是彻底紧张的眼花缭乱了,手跟不上,眼也跟不上,每次都差两个方向键。 我有点泄气了:“如果再慢点,我肯定就是第一了。” 苏云晴笑道:“你第一次玩,已经很不错了,只要多练习右手,肯定会跟上的。” 我摇了摇头:“五星我都跟不上了,人家那六七八九星究竟是啥手速啊?咋练的?” 苏云晴说:“那都是单身几年的……哎呀,你跟他们比什么?咱们玩这个是为了开心。” 我皱眉道:“这跟单身有啥关系?我也单身啊。” 苏云晴脸一红:“没啥关系。来,咱们去跳双人舞。” “双人舞?”我诧异道:“双人舞是啥样的?” 苏云晴俏皮地笑道:“舞会模式,这个最有意思了,跳到一半可以挑选舞伴哦。” 接着她就开始操作,然后开始等人,她说:“这个模式得三男三女,然后跳到一半会让你从三未异性里选择一位当舞伴,然后异性也选择了你了,才算匹配成功,如果三个异性都没选你,那你就要孤单北半球了。” “哦?听着还怪有趣儿的。” 随后她又笑道:“那当然了。有我在,我肯定不会让你孤单的。” 我说:“那我选你。” 她笑的更开心了:“好,我也选你。” 第295章 配对成功 我怀疑她一步步将我带进炫舞世界,就是为了玩这个模式似的。 我看她激动的样子,都忍不住撇嘴了:“你现在看着比我还紧张。” “那当……然不会了。”她脸又微微一红。 而我们由于刚才玩了几局炫舞,或许太投入了,丝毫没注意到我的羽绒服还在身上穿着,直到我感到她大腿隔着衣服传来的温热感,我才有了察觉,我偷眼看了看她,她好似没操这个心,眼睛盯着屏幕,等着人进炫舞房间来。 我悄悄将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腿也离开了她的腿,她眉毛动了动,但她默不作声,我赶紧又将羽绒服脱下再次放在我俩中间,嘴里故意说道:“跳这个把我搞出汗了,穿着羽绒服太碍事。” 她没搭理我,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正好此时有几个人进入游戏房间里,房间瞬间满员,只不过进来的是三男一女,苏云晴不悦的骂道:“眼瞎吗?没看到已经有三个男的吗?”说完气鼓鼓的将最后一个进来的男生给踢出了房间。 我也不知道她是在气我,还是在气那个最后进来的男性玩家,反正她嘴角撅了起来,又哼了一声。 我讪笑道:“你干嘛啊?嘴都要撅天上了。” 苏云晴低头看了一眼那羽绒服,最后又瞥了我一眼:“哼!” 我皱眉道:“你饿了?” “不饿!” “那你老哼什么?” “哼,就是饿了?” “我们农村猪圈里的猪每次饿了都哼哼,给它们弄点猪食吃的老香了。” 苏云晴气道:“再说我是猪,我就揍你,讨厌!” 我笑道:“我跟你开玩笑呢。” 正在这时,游戏房间又进来一个女玩家,但有个男玩家已经等不及退了出去。 苏云晴叹了口气:“这个模式的弊端就是这样,凑不够三男三女,就不能开。” 我劝道:“你耐心一点。” “我是怕你等不及!” 我笑道:“没有的事儿,我比你还想进去瞧瞧怎么选舞伴的。” 苏云晴哼道:“那可说好了,咱俩互相选,你要是看别的异性衣服漂亮,故意不选我的话,我起身就走。” 我见有一个女玩家是穿的白色长裙,白头发,像白雪公主一样,我说:“你放心,我不选她。” 苏云晴用手指指着自己电脑上的另一个女玩家,气道:“我是怕你选她!” 我定睛一看,脸都有些发烫了,那女的穿着太暴露了,上边是件白色抹胸,下边是一层粉纱巾,那粉纱还是斜着系在肚脐眼下方的,而那白色的内裤居然若隐若现。 我赶紧将目光撇向门口:“把她踢出去……” 苏云晴好似要逗逗我,笑问:“你真舍得踢?” 我哼道:“舍得啊,穿这么少,真不知咋想的。” 苏云晴笑道:“你信不信,一会儿其他两个男性玩家都会选她,我就不信你不选。” 我红着脸说:“我才不选她,伤风败俗,有本事现实中也这样穿。” 苏云晴捂着嘴偷笑:“也不是没有哦,等夏天我带你去沙滩上开开眼界。” 我更加难为情了,呸了一声:“不去!你……” “我怎么?”苏云晴笑的很是狡黠。 我面带尴尬地说:“你正常点,我也是真服你了。” 苏云晴嘴一撇:“你才不正常!哼!” (大家不要笑话,当时苏云晴毕竟二十七了,对男女之事有些了解,可我还是个小处男,还羞于与她聊这些,这就跟我前面讲到的一样,我与父母家人吃着饭看电影,只要里面有亲嘴的画面,我就感到十分的尴尬,毕竟跟家人在一起看男女亲嘴搂搂抱抱还是挺难为情的,我敢发誓,我当时真是确心理上有问题。” 苏云晴见我脸都红的快滴出血了,笑的更加精彩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看你那脸红的跟关公似的。” 我瞪了她一眼:“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 苏云晴憋着笑点头:“好好好,不开了不开了。你说这人脸红起来怎么可以这么红?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还说?”我更加感到糗的慌了。 苏云晴向我伸出左手说:“你让我掐一下,我看看这么红的脸有温度没?” 我脸烫的感到脑门有些眩晕,赶紧拍开她的手:“你就饶了我吧,再这样我真不理你了。” 苏云晴更是忍不住用手掩着脸笑开了:“哎呀!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男生会说出这样的话……笑死我了你……” 我赶紧说道:“人齐了,赶紧开始。” “好好好,开开开……”她一边笑着点开始,嘴里还不忘说:“逗死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变了,以前那个冷酷的你去哪了?我感觉还是那个正常点。” 苏云晴笑道:“人家都觉得那个不正常,就你觉得正常,你可真不正常。” 我反驳道:“怎么又成我不正常了?明明是你不正常。” 苏云晴笑问:“难道我现在的样子不好?” 我点了下头:“不好,我觉得还是凶巴巴的好看,你看你现在一笑的样子,张着个嘴,露着个牙,像个大蛤蟆。丑死了!” 苏云晴一摆脸:“哼!没你这样说女孩子的。” 我说:“行行行,不说了,音乐开始了。” 然后我们双手放到放键盘上做出来准备,但我还是偷偷看了一眼那个白色内裤,我感觉自己鼻子里呼出的气比以往的温度高了两倍不止。 一声激动人心的Ready? Go! 这首舞曲开始了。 我和苏云晴的节奏感一直保持在perfect x往上不断的叠加,等叠加到32时,系统提示选择舞伴,男女各站一排,我这边的女性玩家都出现了数字123,而苏云晴头顶上是1 ,接着我就点了1。 苏云晴也点了数字2 ,我俩配对成功,然而令我诧异地是,那两对都没有配对成功。 苏云晴哈哈一笑:“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我问:“这咋回事?” 苏云晴笑道:“应该是那两个男的选了这个抹胸女,而我们三个女的选的都是你,所以咱俩互相选对了,所以配对成功了,他们都没选对。” 第296章 时装 那两对没有配对成功,他们也不跳了,直接在下面打字吐槽了起来:“俩傻子吗?看不出来这俩是一对吗?” 抹胸女打字道:“你才傻,看你跳的那点分,一个四星级,连节奏感都没有,还想我们选你,滚吧!” 我跟苏云晴双人舞跳的是热火朝天,他们四个在下面互相对骂的炮火连天。 一个男的骂那个抹胸女:“穿这么少,现实肯定是个骚货。” 抹胸女回怼:“老娘就算裸着,也轮不到你个畜牲评头论足,下头男!” “你个贱人,千人骑万人压的玩意儿。” “你个傻逼,那也轮不到你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逼样儿。” “好,老子记住你名字了,老子去世界上买喇叭骂你,你就等着出名吧。” “老娘有改名卡,去你大爷的,骂去吧,傻逼玩意儿。” 虽然炫舞平台屏蔽了一些字眼,但我能猜到屏蔽的字眼是什么。 我看着他们聊天的内容,郁闷道:“这样真的好吗?” 苏云晴笑道:“咱跳咱的,管他们干什么?” 我说:“你以前不是挺讨厌说脏话的吗?” 苏云晴说:“只要你不说脏话就行了,别人的嘴在人家身上长着,这是个言论自由的社会,谁也管不住。” 我嘟囔道:“言论自由,那你还管我。” 苏云晴哼道:“就管,你以后敢这样说脏话,我就把你嘴撕了。” 我翻了个白眼:“还说言论自由,哪里有自由?” 苏云晴做了个鬼脸。 只不过我盯着电脑里的双人舞又脸红了,因为苏云晴那个女性人物居然被我的人物牵着手,她的人物忽然坐在地上翻了几个滚,然后她超短裙也闪出了白色内裤,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走光吧。 我感到有点羞耻。 我不知道她发现这一点了没,看她神情贯注,嘴角微微上翘的样子,十分享受这一刻的美妙瞬间。 一曲完毕,那四个人还在对骂。 苏云晴问:“要不要再来一局?” 我看了一眼屏幕,虽然退回了房间,但也是能聊天打字的,我苦笑道:“可这四个人还在骂啊。” “全踢出去!”苏云晴直接将四个人给踢了出去,然后重新等人。 这下全清静了。 苏云晴说:“我也换套衣服。” 我说:“这个咋换衣服?” 苏云晴就让我看着她的电脑,然后打开她的时装,我都看花眼了,她的衣服好多哇。 苏云晴好似故意的,一身一身的换上给我看。 我一边喝着雪碧,一边不由得称赞道:“好漂亮。” 苏云晴好似故意逗我似的,突然点了一身衣服又换上,我差点没一口雪碧喷到她屏幕上,她憋着笑赶紧又换了另一套。 我咳嗽了几声,她就笑了几声。 我怪怨地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屏幕,嘴里嘟囔道:“闲的!” 苏云晴也嘟囔道:“思想不纯洁的人,看什么都不纯洁。” 我歪着嘴吹了一下自己的短刘海,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你才不纯洁。” 苏云晴哼道:“就你不纯洁!” 我无语道:“得得得,人齐了,开!” 接着她换上一套特别白的长裙,不过左腿那边是开叉的,一直开到大腿根处,那内裤还是若隐若现的,我不得不谴责开发炫舞游戏的工程师,都什么癖好啊。 苏云晴还不断问我:“这件好不好看?” 我假装敷衍道:“好看好看好看……” “你都没看!” “我真看了。” “那你怎么不喷雪碧了?” “我喷泉啊?” 在我俩斗声中,战斗开始了。 毫无悬念,我俩又互选配对成功,其他两对儿只有一对儿配对成功,不过,一局有两次选择舞伴的机会,就是为了给没有配对成功的两人一次机会。 第二次选择舞伴,三对都配对成功了,我这才看出这游戏的有趣之处,三对跳起双人舞的画面太过震撼了。 苏云晴说:“怎么样?浪漫吧?qq炫舞是所有游戏里最浪漫的游戏,两个人物还可以在里面结婚哟。” 我吧唧了一下嘴:“浪是挺浪的。” 苏云晴哼道:“你说我浪?” 我指着电脑说:“我说的是这个人物。” “指桑骂槐!” 我解释道:“真没有。” “哼!” 一曲完毕,我俩又得了第一,而结尾我看到那两对输了比赛的两对人物也被设计的挺人性化的,俩女生双手轻轻捶打舞伴的后背表示怪怨。 苏云晴乐道:“咱俩跳的挺有默契,节奏把握的挺好。” “还行吧?”我又问:“你要吃东西吗?” 苏云晴诧异道:“不玩了吗?” 我说:“不是啊,这里有卖泡面与面包的。” 苏云晴说:“可是吃一桶泡面,得三天才能排完毒,我不吃这玩意儿。” 我笑问:“那你想吃什么?” 苏云晴叹了声:“如果是在家就好了,饿了,你还可以给我做饭吃。” 突然她灵光一闪,笑道:“咱回家也将一间屋子改造成这样好不好?弄两台电脑,一张舒服的长沙发,累了可以休息,饿了你给我做饭吃,并且还能洗洗热水澡……” 我尴尬的打断她:“这……这样不好,……” “咋不好?”她不解的看着我:“在网吧哪有家里舒服?我还可以买很多饮料、零食,……我不管,我就要这样弄,而且还要弄得比这里更舒适。” 我说:“没必要嘛,我又不是天天上网,我还得上班。况且再过十来天,我就回老家了。” 苏云晴一脸失落道:“那你明年不打算来了?” 我说:“应该来,可我是来上班挣钱的,不能天天陪你打游戏啊。” 苏云晴说:“那每天下班,你去我那里玩两个小时也行啊,顺便还能洗热水澡哦。” 一听这个,我更加不敢去了,这根本不好意思,我连忙摆摆手:“你就别没事找事了,我每天都累死了,哪里还有心情去玩游戏?不行不行,你千万别想一出是一出的……再浪费钱。” 苏云晴倔犟地赌气:“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弄,你爱来不来!” 第297章 决裂 我听着她赌气的话,有些无可奈何。 我感觉她越来越像沈灵灵了,我也弄不清楚女人的变化怎么会突然改变这么大,那个高冷绝艳的苏云晴真的不见了。 我发愣的看着她。 她也目光炙热的看着我,而她的脸上也挂起了稍许红晕,使她有了一种柔弱的美,我将目光撇开,不敢再看下去了。 可我觉得在网吧还好些,虽然在包厢里,总归也是属于公共场所,可如果到她家里,那氛围就立马不一样了。 对于这种氛围,我内心还是无法接受的。 良久,她见我不说话,就换了副口吻:“算了,不为难你了。” 我轻轻点了下头:“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包带回来。” 苏云晴哼道:“不饿!” 我听出她心里有气,只好说道:“你别老是闹脾气嘛,我再给你买杯奶茶好不好?” “不喝!” 我咂吧了一下嘴:“早知道该多要两个煎饼果子的,要不,咱回小屯吧?” 苏云晴哼道:“不回!” 我说:“那我出去抽根烟行不?” “随便!” 我苦恼地说:“哎哟,我又哪里惹你了?” “没惹!” “那你这是干嘛呢?鼻子不是鼻子,眼儿不是眼儿的。” “不用你管!” 我无语地看着她:“就因为没答应去你家上网?” 她轻哼一声,不说话,意思是说多此一问。 我还是那句话:“我明年说不定就被安排到沧州了,你整两台电脑不是浪费吗?” 她气道:“爱去哪去哪,我整两台电脑请别的男孩来玩,我要跟他玩炫舞,跳双人舞。” 我哦了一声:“好吧。那我就管不着了,对了,你吃东西吗?我去给你买……” 谁知她更气了:“吃吃吃……你是猪吗?整天就知道吃?” 她这句话,令我一颗心猛地一颤,我久久不能平复。 苏云晴见我脸色不对,也懵了。 我一言不发的将qq炫舞退了出去,然后打开千千静听听起了音乐,我将耳机戴好,将音量调到最大。 苏云晴见状,满脸自责的看着我,她用手轻轻放在我握鼠标的右手上推了推。 我面无表情的将她的手扫开。 说实话,当时她这句话让我恐惧症犯了,我很想起身离开,与她再无瓜葛,可我又想到我还欠她很多钱,还有人情,这些债让我无奈又无助。 一首歌听完后,我停止了回忆。 我叹了口气,将耳机摘下,然后看向了她。 她也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我笑道:“好啊,那你就弄两台电脑吧。” “嗯?”苏云晴更懵了:“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怎么啊,只要你高兴,怎么都可以。” 苏云晴摇了摇头:“不对,你肯定不开心了。我能感受到……” 我笑道:“没有啊。” 苏云晴自责的说:“是不是我说让其他男孩子去我家玩电脑,你……你生气了?……我那是故意气你的,你别当真好不好?” 我摇摇头,笑道:“没有啊,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在我离开北京之前都可以陪你。” 苏云晴轻轻咬了一下下嘴唇,静静的看着我,良久才说道:“你……这话,有一种再不归的味道。” 我笑道:“我只是想在离开北京之前替宝珠表姐还了人情,至于我们欠你的钱,我会让我哥腾出那五万块钱后给你或者阳阳。” 苏云晴眼睛发着颤:“你……你这次认真的?” 我笑道:“欠债还钱,欠人情还人情,这有什么不对吗?” 苏云晴脸上突然之间黯然了,随之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为刚才的话道歉。” 我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一直将你视为恩人,我对你只有感激之情,还是那句话,为了你,我命都可以豁出去不要,但,我们都还有各自的路要走,我不能老陪你打游戏,我还得挣钱开小超市。” 她怔怔的看着我:“那……你能不能不说离开的话?” 我笑笑:“可以啊,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苏云晴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但也是被你气的,你……你就别生气了。” 我微笑道:“我真不生气了,我是想通了,武文杰说的对,我们农村人来城市就是跪着挣钱的,向谁跪不是跪?向谁赔笑脸不是赔?” 苏云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我吸了一下鼻子:“我真傻啊,如果当初我拿了你爸爸的十万块钱,给他做一顿饭,我能解决多少难题啊。” 苏云晴听到这话,动容了,眼眶也红了:“你在说气话,对不对?” 我见她快要哭了,立马闭上了嘴。 苏云晴将脸撇向了里面,我也低下了头。 包厢里安静的可怕。 良久,苏云晴说道:“我不用你还任何东西了,这些日子,比多少钱都要珍贵,你走吧,把还没有变的你,留给我。” 我点了下头:“谢谢。” 我将qq号里的云淡风晴点击了删除,然后我看向她:“那你回去的时候,开车注意安全。” “我死活,用不着你管!” 我说:“可你家人都知道你和我在一块……” “哼,你一定收了他们很多好处费吧?我好傻,怎么就没想到你被他们买通了。” 我耸了下肩:“我真没收什么好处费,爱信不信吧。其实,你的事,我都知道,包括韩秋雨与你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照片,我也见过。” 苏云晴猛地起身,一脸寒意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抿了一下嘴才说道:“你们之间的误会也该解开了,方阿姨因为小罗的事情,内疚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 “啪——” 她狠狠地甩了我一个耳光,怒道:“不准提她!” 我感觉嘴角破了,这一巴掌比以前那两巴掌打的要重。 我忍着痛楚说道:“方阿姨真的很希望你能原谅……” “啪——” 又是一巴掌,我没躲,眼睛也没眨一下。 我苦笑道:“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讲完?” “你再说,我还扇!” “那你今天就扇个痛快吧!” 第298章 苦口婆心 我今天准备跟她彻底摊牌了,已经准备迎接她更热烈的巴掌了。 她也毫不示弱,将外套一脱扔在沙发上,然后一撸袖子:“来!” 我也晃了两下脖子,张口就来:“方阿姨她……” “啪——” 四个字刚出口,她就毫不犹豫的扇了过来,扇的我脸一直抽抽。 “方阿姨……” “啪——” 这次扇的更猛、更狠! 而她的脸也更加阴沉。 “方阿姨……” “啪——” 我看到她咬着银牙扇的。 我突然有些受不了了,使劲晃了一下发木的脑袋,连忙伸手示意“停!” 她冷哼一声:“别啊,来!继续!” 我捂着左脸用力搓了搓:“能换另一边吗?” “不能!” “那让我缓缓……” 她拿起雪碧用力拧开瓶盖,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直到她受不了胃里顶的慌了才将瓶子放下,怒问道:“缓好了没?” 我感觉脸肿的可怕,只好拿起雪碧瓶拖延:“让我也喝一口。” 她冷眼瞪着我,没说话。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将剩下的半瓶雪碧喝光,雪碧气体刺激着我发痛的口腔,使我左边口腔跟被针不断的扎一样,刺痛感比以往都要强烈。 她气喘的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我能感受到她的怒火还很强烈。 我缓缓坐到沙发上,想要冷静一下。 她冷声问道:“怎么不说了?怂了?” “疼……疼了!” 她嗤笑一声:“还来吗?” 我摇摇头:“不想来了,就到这儿吧,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努力的也努力了,我尽力了。你们爱好好,不爱好拉倒,反正你们都不缺钱,一个人也能过的好好的,这个世界谁离开谁都能过,不过我得告诉你一句话。” 她冷哼一声:“什么话?” 我说:“我四姑在世时和四姑父经常打架,也没少跟儿子儿媳吵架,可等我四姑合上眼那一刻,她儿子才后悔我四姑活着时,没好好跟她说几句贴心窝子的话,可后悔能有什么用呢。” 她听着我的话,也坐了下来。 我继续说道:“我也后悔一件事,那时我还在我们镇上的学校上高中,我四姑已经是白血病晚期,光化疗就做了好多次,头发都快掉没了,她戴上了假发,医院里好心的医生劝我爸他们别治了,再治也是往医院扔钱,我爸不同意,我爸说他和四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两个人感情也最好,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治下去,后来我四姑笑着说不治了,跟我爸说‘老二孩子学习好,刚考上大一,省俩钱供他上上学吧。’然后又对我爸笑着说‘咱回家吧,能活几个月算几个月,能死家里,俺也知足了,俺还想跟咱爹咱娘坟前烧烧纸,说说话。’ 后来……” 我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继续说道:“后来,我爸他们就将四姑带回了家里,四姑说我妈做饭好吃,我爸就让四姑在家里多住上几天,想吃什么,就跟他说。那天我下学回家,我四姑看着我一脸的慈祥微笑,我那时内向不懂说话,只是盯着四姑的那张消瘦的脸看,表妹在旁边陪着四姑,四姑笑着问我学习咋样,你也知道我学习就那个德行,我害怕的低着头不敢说话,接着吃饭了,我四姑嫌假发碍事,就将假发摘了,我愣愣的看着她光秃秃的脑袋,她却笑问‘姑姑是不是很难看?是不是吓到你了?’,所有人都看向我,就连表妹也看着我一脸的恳求,我那时不懂说话,我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只是低着头不断往嘴里扒着饭,但后来我才知道,女人都爱美,若是我当时说一声‘四姑姑永远是最美的’,估计四姑第二天也不会离开我家了,因为她怕她的样子吓到我,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四姑了,直到她埋的时候,我都不敢去看一眼她穿着寿衣的样子,可如今……” “可如今,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她问我话,我连那句‘四姑姑永远是最美’的话都没敢说出口。” 我眼里噙着泪花:“那次在朝阳区,打我的那些人里面有一个人,他老婆也是白血病,他娘劝他别治了,再治也是往医院扔钱,一下就让我心碎了。” 苏云晴点了下头:“嗯,我听阳阳说过。” 我吸了一下鼻子:“所以,我今天跟你讲这么多,就是希望你以后别后悔,我相信,你大姐与阳阳都能认可方阿姨,甚至也想喊方阿姨一声妈妈,想来方阿姨待你也是一样的,我也能感觉出来,这方阿姨绝对是个善良的女人,因为我能感受到她身上有我妈妈的那种温暖慈爱,所以我并没有收她们的好处费,我也没算对不起你,我只是觉得,天底下的好妈妈,都应该得到子女的尊重。” 苏云晴眼眶又红了,她在沉思我这番话。 我抹了一下嘴角流出来的血:“没有对比,是觉不出来的,你看到我二姑那个巫婆样了?我宝珠表姐就算不是她亲生的,但她的做法也太过份了,虽然我不清楚方阿姨是怎么对待你们姐弟三个的,但你用我二姑与方阿姨做个比较,你扪心自问一下,方阿姨究竟待你们怎样?你们心里应该都有数,我敢说,如果方阿姨是我二姑那样的脾气,你爸爸绝对会跟她离婚。” “你爸帮我修过小推车,就你送我的那辆,他说他是土建工出身,比较怀念往昔,我相信他也是心里一直有你妈妈的位置,方阿姨并不能夺走你妈妈所有的爱,相反,方阿姨一直陪伴着你爸爸守护着他心里的妈妈,包括你们姐弟三个。这应该就叫包容吧?至于罗哥的事情,这应该就是个误会,方阿姨说,她以后什么事情都不干了,只为赎她的罪过,直到临死那一刻,希望你能原谅她的过错,她也能含笑九泉了。” 苏云晴缓缓闭上眼睛,一颗泪珠从她左脸颊顺着鼻翼滚落了下来,慢慢流向嘴角,她微微张开嘴,任凭那颗泪流进了口腔,顺着她的喉咙流到了心里。 第299章 心慌慌 我没想到她会说出“抱抱我”三个字。 “啊?”我一下就怔住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一头扎进了我胸口。 “呃!”我瞬时上身都绷直了,呆若木鸡。 她将脸贴紧我的胸口,大口呼吸着,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知道这是要大哭的前兆。 果然,她开始哭了起来,先是压抑着的哭声,接着是越哭越大声,我立马有些紧张了,这是网吧,不是在家。 我赶忙拍着她后背劝道:“咱别哭了行吗?这是在网吧。” 谁知她根本不理,十根指甲狠狠地扣住我后背的肉,痛的我也忍不住痛喊了一声。 她松开指甲,双臂将我整个后背箍住。 我被她箍的很难受,并且我能感到胸膛上传来的湿热,衣服肯定湿了一大片。 我只希望她的哭声能小上一些,但我无能为力,只好把希望寄托到那个叼烟女网管身上,她说包厢隔音好,我选择相信她一次。 十分钟后,她松开了我,她整理起了头发。 我赶紧撇过头不去看她,只是盯着电脑屏幕心跳的狂乱。 这就是被拥抱的感觉吗? 直到我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我才从神情恍惚中清醒了过来。 “喂,爸,你们在哪里?晚上一起吃饭。” 手机听筒里立马传来苏父激动的声音:“啊呀,小晴你怎么了?哭了?那小子怎么你了?” “我靠?”我眉头一皱,听这话,怎么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苏云晴红着眼睛瞪了我一下,然后对着手机说道:“没有,我就是想陪你们吃个饭,赏不赏脸?” “那……那方……她……她能在吗?” 苏云晴吸了一下鼻子:“我就是有话想跟她说。” “不会……不会吵架吧?” 苏云晴气道:“你再啰嗦,我不去了。” “好好好,不啰嗦不啰嗦,我现在就去下面餐厅订餐。我……我再给你姐和阳阳秋雨打个电话,对了,把那小子也带过来,我得陪他好好喝一杯,嘿嘿……咱一家人终于能吃一顿团圆饭了……” 这时电话里传来方华的声音:“老苏啊,你跳什么呢?这么高兴?” 苏父兴奋的喊到:“闺女来陪咱们吃饭,你说高不高兴?” 方华诧异道:“啊?哪个闺女?小梦,还是小……小晴啊?” “我这么高兴,还用问吗?当然是小闺女了,哈哈……” 方华惊喜道:“真……真的?那……那我需要回避吗?” “不需要不需要,她说想好好跟你说说话。” “啊?真的?那……那我该穿什么衣服?哎哟——” “哎呀!自己的闺女,又不是外人,还挑什么衣服?你别慌成吗?摔疼了没?” “不疼不疼……” 苏云晴没挂电话,我俩就这样听着那边激动成了一团。 我说:“你看,他们多开心?” 苏云晴哼道:“我爸让把你带过去,你去不去?” 我摆摆手说:“你们家宴,我就不去了,我去了算什么?况且,你把我扇成这样,我还有脸见人吗?反正我是不去……” “不去也得去,你把我劝成这样,你说不去就不去?还有,敢删我的qq,扇你也不冤!” “反正我不去!” “你确定?” “我确定!” “我看你是又想再尝尝晕倒的滋味了。” 我身子往后一撤,赶忙对着手机喊:“大哥,管管你闺女!” 苏云晴更气了:“我喊爸,你喊大哥?重喊!” 那边的苏父只会呵呵的笑。 看来是真指望不上了,我连忙对着苏云晴说道:“不是,你爸也喊我小兄弟儿。” “都给我重喊,下次你爸再来北京,我也喊大哥!” 这时,苏父笑呵呵的说道:“小二啊,你让让小晴,你是男子汉,多忍忍。” 我大声辩解:“关键你闺女是女子汉啊!” 谁知苏父与那边的方华大笑道:“哈哈女子汉?女子汉,哈哈……虎父无犬女啊……哈哈……” 我苦恼的喊道:“大哥,你们究竟在得意个啥?把闺女教成这样,不觉得惭愧?” “啊?哈哈……”那边笑的声音更开心了。 苏云晴更是瞪着我气道:“你说什么?” “唔——”我立马闭上了嘴。 苏云晴对着那边正得意的苏父说道:“就这样,先挂了,晚上八点我们准时到!” 苏父连忙笑道:“好好好……” 苏云晴挂完电话,对着我哼道:“没礼貌!” 我憋屈的撇过头:“反正我不去,让阳阳看到我这脸,我都不知道他能笑成什么样?” “现在由不得你!另外,赶紧把我加回来!” “不加!” “加不加?”她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摁倒在沙发上,翻身直接骑在我身上:“加不加?加不加?” 我猛地感到下体一阵泛酸劲儿,一股一股的来,我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感觉,这种酸让我很是难受,感觉快要尿出来了一样。 我赶紧推开她,捂着裤裆站了起来:“你疯了?” 就我站起来,这股酸劲儿还是让我止不住的双腿发抖,一颗心更是砰砰跳的我心发慌。 “我……”她脸色羞红的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拿起她喝剩下的雪碧赶紧猛地灌了两口,那股酸劲儿这才消失,我当时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还玩游戏吗?” 苏云晴低着头看了一眼手表,摇了摇头:“不玩了,天快黑了,咱……咱俩回去吧?” 我点了下头:“我……我真不想去你们那吃饭,你把我送回宿舍就行。” “嗯,行吧。”苏云晴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强求。只是问道:“你明天要上班了吗?” 我轻轻嗯了一声。 “嗯,那……咱走吧。” “嗯。”我接着将羽绒服穿好,然后拉上拉链,将帽子也扣在了头上,这样可以遮住我红肿的脸。 她也将外套穿好,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我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俩一前一后的来到柜台,我见那个从女厕所出来的男人正与那个叼烟的女网管在柜台里坐着调笑,其他两个女网管不知去哪里了。 我将两张上网卡轻轻放在柜台上:“下机,18号包厢。” 那叼烟女网管起身将两张卡滑到手里,然后撅着屁股在电脑那里点了几下鼠标:“嗯,四个小时,一共是36块钱,退你们164块钱。” 第300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点了下头,然后将她给的零钱握在手里,刚想走,就忍不住退了回来:“那个网管,有个事得提醒你一句。” 那叼烟女网管不解的看着我:“嗯?啥事?” 我对她说:“就我今天上厕所的时候,有三个男的,叫什么大军,说你今天骂他了,他们三个准备在你下班路上,用砖头拍你。” “呃?”叼烟女网管脸上有些惊慌,里面那男的猛地站起身走了过来:“哥们,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了下头:“嗯,他们说她给他们强制下机了,还骂了他们几句,不但说要拍她,还要……” 我不好意思说下去,但他们都能听懂。 那男的脸上有些怒意,然后问女网管:“丽丽,你知道那三个人?” 女网管点了下头:“嗯,确实今天骂他们了。” 男的点了下头:“行,知道就行。”然后他看向我:“哥们,多谢了啊。”随后从柜台里又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我:“给,拿着,今天我请你们上网。” 我连忙后退一步,表示拒绝:“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我们不缺钱,但那仨人挺聪明,说今天要是拍她,肯定会怀疑他们,所以说是可能过两天。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过后就忘了,反正这两天多留意一些就行了。” 那男的连忙点头,见我不收钱,然后掏出香烟递给我一根:“好,兄弟,下次过来上网,你可以随便玩。” 我笑着接过香烟,说道:“我们是海淀那边的,还挺远的,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那男的微笑着看我:“行,兄弟,那就后会有期!” “好,后会有期。”我也笑着点了下头,就扭头对苏云晴说:“走吧。” “嗯。”苏云晴点了下头。 我又对着那个男的点了下头:“好,我们走了。” 那男的也是笑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下得楼来,我们又一前一后的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我俩的话少了,可能是我刚才在包厢里冲动的将她推开后,两人都太过窘迫的关系。 上来车后,她专注开车,我专注看着窗外的行人与倒退的树木、建筑。 一路无话。 晚上六点半的时候,奥迪车在生活区大门停下,我推开门说道:“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嗯。”苏云晴点了下头,然后欲言又止的喊道:“你——” 我回头看着她:“嗯?” 苏云晴支支吾吾道:“你……你别把我当坏女人。我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硬是压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点了下头:“嗯,开车注意安全。” 我将车门关住,然后向着拉面馆走去,我是真饿了。 也不知道苏云晴是什么时候开车离开的,反正我是将那164块零钱悄悄放车子座位上了。 吃完拉面,我又去工地那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黑加仑,外加一包红金龙香烟,我粗略算了一下,这半年挣了个寂寞。 还是安份些,上几天班吧。 回到宿舍,表姐夫与二哥、老赵在谈话,路过表姐夫屋门的时候,我喊了一声“哥,我回来了。” 表姐夫立即喊道:“小二,你过来一下。” 我由于脸部红肿的难看,不好意思进去,只好在外面问道:“有啥事啊?” “哎呀!你倒是进来啊先。” 没办法,我只好推门进去了。 表姐夫看着我问:“你爸他们都回去了?” “嗯,回去了。小车坐不开,我爸坐火车回去的。” “哦,那就行。”表姐夫说:“你明天不去哪儿了吧?” 我说:“不去了啊,我明天还准备上班呢。” 表姐夫说:“明天先别上班了,我买了三十斤猪肉,你再炸点小酥肉。” 我看了一眼那案板上的猪肉,然后又看了一眼我们还剩下半盆的小酥肉,疑惑道:“咱不是还有吗?” 表姐夫叹了口气:“嗐,不是让咱吃的,是给黑媳妇的。” 黑媳妇是大家对田静的称呼,田静虽然皮肤稍微黑点,但身材确实很不错的,尤其是那服牙,白的要死。 我诧异道:“呃,白哥?” 表姐夫闷闷的嗯了一声,脸色有些难看道:“妈的,我就搞不懂王勇这龟孙到底哪根筋没搭对,他妈的,我都替他丢脸。” 我忍不住笑了:“哥,这事儿早上回来时,听二嫂子说了,王勇这鳖孙确实不厚道啊。弄得人家田静看到我就往屋里跑,我都懵的慌,他偷人家内裤干什么?就他那大屁股又穿不上。” 表姐夫恨铁不成钢的说:“小孩子别管这些,他妈的,他以为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啊?等回去我也要去他家找他算账,他狗日的,还敢跟我关机,工资不想要了?” 二哥笑呵呵的说:“这胖家伙确实有点过分了,唉,事儿已经出了,就按出了说,整天与小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得给人家一个说数。” 老赵点头附和:“是啊,得给人家一个说法,按理说,这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脸上不好看。” 表姐夫直气的拍大腿:“妈的,那混蛋自己一拍屁股跑了,留老子在这儿给他擦屁股,这次的猪肉,还有请小白喝酒的钱,我都得从他头上扣,看着吧,有本事年底就别去找我要账去。” 我笑道:“那他要是让他媳妇替他去呢?” 表姐夫冷笑道:“那我就要跟美玲好好说说这次的事儿了。他王勇在北京干了这种事,赔礼道歉的钱总该出吧?” 我心说,这两口子不能按常理来论,就从美玲给王勇定的每个月只能找两次小姐来看,我觉得偷条内裤,简直就是小儿科,弄不好美玲会说“要不这样,我把我的内裤还她老公一条”。 老赵说:“小白倒好说,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关键是人家田静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忘了上次打架了?那事儿刚过,又来这么一出,关键两家人关系还这么好,让人家以后咋见人?” 听老赵这么一说,我也理解了田静见到我就往屋里躲的原因了。 表姐夫也犯愁了:“他妈的真是个败类,平常去找小姐也就算了,妈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哎哟,你别说田静了,我现在都没脸见人家。” 我听的光想笑。 第301章 掰扯清楚 我这不笑还好,一笑扯的腮帮子疼,我不小心嘶了一口。 表姐夫皱眉道:“你咋了?” 我连忙说:“没咋啊。” “不对啊,你嘴里吃的啥?” “啥也没吃啊。” “那你说话声音咋跟嘴里含着东西似的?” 我尴尬的问:“有吗?” 表姐夫说:“肯定有啊,不信你问二哥与老赵。” “还真是。”老赵与二哥点了下头,也疑惑的抬头看着我。 表姐夫皱眉道:“在屋里老戴个帽子干啥?” “冷啊,挡风啊。” 由于二哥坐在左边,正好能看到我的左半边脸,就算灯光昏暗,但被人如果仔细的盯着就能看出我左脸上的红肿。 二哥起身道:“我看看你脸咋了。” 我向后退了一步:“二哥,别别别……真没啥。” 表姐夫吧唧了一下嘴:“帽子摘了。” “呃。”我有点心虚:“不摘中不中?” 表姐夫起身道:“不中!还得让我亲自动手哇?” 我只好乖乖将帽子扒拉到了后边。 “嘶——” 这下轮到他们嘶了。 “咋……咋弄得?”表姐夫走过来伸手在我高高的左脸颊比划了两下,我吓得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我是真怕有手往我脸上搁了。 我只好撒谎道:“回来的急,不小心撞墙上了。” 表姐夫明显不信:“撞火车了吧?撞墙能撞成这个屌样?” 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我笑笑说:“哪有火车给我撞啊,我要是撞火车还回得来嘛?” 老赵说:“我看像是被扇的。” 我心里一颤。 表姐夫嘶了声,愁着脸问:“你是不是也对人家做见不得人的事了?人家才扇你的吧?” 我知道他指的是苏云晴,我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真没有。” “那你紧张啥?我可告诉你啊,人家可是对咱家不赖啊,你不能欺负人家,更不能耍流氓。” 我脸一红:“哥,你说啥呢?” 表姐夫哼哼一笑:“说啥,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二哥笑呵呵的说:“哎呀,小王你想多了,小二是个正经小孩,又不是你家那胖子。” 表姐夫摇了摇头:“难说,他赶年儿就二十了,也到找媳妇的年纪了,我就是怕他脑袋一冲动,迷失了本性,我现在就怀疑他是不是扒人家衣服了,才让人家打了一顿。” 后来我才知道表姐夫说的是性冲动,我只想大喊冤枉,冲动的不是我,而是苏云晴。 对于女人,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对她们一丝感觉都没有,或许是从骨子里还是胆怯的,不敢有任何不轨行为,又更或者是因为我将苏云晴视为恩人看待,更是不敢有半点亵渎之心。 最后,表姐夫让我明天炸三十斤小酥肉给田静送过去,虽然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如果田静接了,就代表人家心里已经缓和了,慢慢的就可以解开这次的心结,如果什么也不做,总感觉两家见面会很尴尬。 回到宿舍,表哥与杨帆看着我的脸露出了坏笑,我知道他们想多了,难道遇到这种事,都是男性的错? 真他妈丢脸! 第二天,我正在表姐夫屋里肿着半边脸切肉的时候,阳阳拉着韩秋雨的手过来了。 阳阳看着我左脸,唏嘘道:“咋打成这样?” 我没好气地说:“不是打的,是撞的,撞墙上了。” 阳阳笑话道:“撞巴掌上了吧?” 我没好气地说:“知道还问?好像你脸没肿过似的。” 阳阳只是一个劲儿的笑,韩秋雨怪怨的对阳阳比划了几下手语。 我叹了口气:“你们一家和好了吧?” 阳阳嬉皮笑脸道:“皆大欢喜啊,我妈她搂着二姐哭个不停。” “哟?都改口了?这倒挺出乎我的意料的。” 阳阳点着头笑道:“当时我也跟做梦似的,都看傻眼了,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劝的?” 我指着自己的脸说:“看,用脸劝的,我真不该信你的鬼话,还她不打我,打的轻了才怪。” 阳阳讪笑道:“今年我们都决定了,全家一起回山东过年。” 我哼道:“挺好。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咱们以前的恩惠,能不能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阳阳听的有些愣神。 我停下手中的活,给他掰着指头算了起来:“你看啊,你爸说,我给他做一桌菜,他可以给我十万块钱,我觉得你们能解开误会比吃一桌菜重要多吧?这价值怎么也得算二十万吧?你算算,就从我来,到我宝珠姐的事,你们前前后后的帮忙,吃饭,花钱,找律师,送酒,虽然我家的事情比较多点杂点,但这种事需要依个人财富而定,你们家有钱,二十万对你们来说都是九牛一毛,你们也不会在意这些,咱们来个互不相欠好不好?” 阳阳皱眉道:“小二,你……你何必这么固执呢?何必掰扯这么清呢,非要惹她伤心啊?” 我咧着嘴说:“我不是固执,就算我爱钱,但我也不愿一直欠着谁的人情,你懂这个意思不?你看到我这张脸了不?打成这样,我还得赔笑脸,你觉得我还像个男人吗?再跟你们混下去,我还不如当太监呢。” 阳阳耸了下肩:“行吧,那我替我姐做主了,咱们的恩呀,都一笔勾销了。” 我连忙笑道:“你说的啊,可不能反悔。” 阳阳笑道:“以前的事,咱谁也不欠谁了,不过……这往后嘛,我可就不管了。” 我连忙伸手道:“欸,放心,绝对没往后了,总共还有十来天,明年我绝对不来了。这里绝对是我的不祥之地,这半年毛钱没挣,就光挨打了。” 阳阳做了个很是无奈的表情:“可你们这儿的工程还早着呢。” 我说:“明年我们还要分一批人去沧州,我就算去沧州,也不来这儿了,也拜托你回去给你二姐带个话,这十来天就让我安安静静挣俩钱儿吧。” 阳阳不悦道:“你讲话得凭良心啊,这些天不是为你姐跑前跑后了啊?吃饱了就赶厨子啊?你也忒没良心了。” 第302章 软中华 他这么一说,我就彻底蔫了:“得了,反正都是我理亏,没少占你俩便宜,每次想起来,都够我头疼的。” 阳阳嘿嘿笑道:“这就对了嘛,小二啊,你人不赖,就是这脑子啊,有时候拐不过弯来。” 我又转过身,继续坐下切肉:“反正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阳阳又绕到我右边笑道:“你这样想,朋友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不然朋友用来干嘛?刚才你也说了,看个人财富,在我们心里我们提供的帮助,那也是微不足道的,因为我们不缺钱,我们看重的是亲情,这次我二姐的心结解开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百万都换不来的事情。” 我手握菜刀惊呆了,扭过头看着他:“一……一百万?我靠,我刚才还说少了?” 阳阳点着头笑:“可不,这下你通了吧?” 我眨了下眼:“这么说,我不算欠你们的了?” 阳阳说:“本来就没欠啊,况且我大姐给的那一万块钱,你也没收,也相当于你是白救了我们灵灵一次。” “嘿!”我一笑,腮帮子又疼了,我赶紧捂住脸:“你这么一说,我就舒坦多了,不过,就是有点太费脸了。” 阳阳憋着笑说:“不是撞墙上了啊?” 我郁闷道:“我是跟你二姐在网吧包厢里,拉开架势,我说一个方阿姨,她就给我一巴掌,最后我是实在痛的受不了了,才开始说软话。” 阳阳想象着那个画面,开始笑了,韩秋雨不知我们在说什么,好奇的看着阳阳,阳阳赶紧给她用手语比划,结果韩秋雨也掩着嘴偷乐。 我没好气地说:“这次战况,你们是皆大欢喜,最倒霉的就是我,你们肯定吃山珍海味去了,我就吃了一顿巴掌,昨晚吃拉面我都没敢放辣椒,憋屈死我了。” 阳阳拍了两下我的肩膀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我赶紧打断他:“停停停,你来这儿跟我上课来了?” 阳阳笑道:“不是,我是来给你送烟来了。” “烟?” “嗯,烟。”阳阳指了指韩秋雨肩上的黑色包包,韩秋雨意会,拉开包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条软中华香烟。 韩秋雨如今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脸上画着淡妆,就连嘴唇都打着口红,身上的衣服一看就很高端,后来我才知道这都是阳阳为她私人订制的套装,看上去简约大气。 我对着递来的烟摆了摆手:“我不要。” 韩秋雨又看向阳阳。 阳阳吧唧了下嘴说:“你就拿着抽吧,就不能别惹她不高兴?又不值几个钱。” 我又摇了下头:“阳阳,还是那句话,你们帮我比较多,按说我不能跟你们说些难听的话,不然大家都会骂我忘恩负义,就连我哥都饶不了我,可是你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我怕我真承受不起。你们要是还想让我堂堂正正的做个人,就别再这样了。” 阳阳说:“一条烟而已,至于吗?” 我说:“这不是至不至于的事儿,是一个人脸面的事儿,我占便宜没够了?现在不光是我占你们便宜了,就连我家人也开始了,我实在心里愧疚得慌,下次,下次说不定还会是谁,这是我不想看到的,我想让你们知道,我跟你们交朋友,并不是贪图什么,可每次事情的走向,都让我无法选择,给我留点脸面,咱们日后也好相见,不然我以后肯定该躲着你们走了。” 阳阳叹了口气:“你……何必呢?咱们还像以前不好吗?” 我再次摇头:“不是不好,我发现你姐已经开始不对劲儿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她,心里就胆怯的慌。” 阳阳诧异道:“胆怯?是不是打你打的?” “好像……是吧?。”我点了下头,其实我也弄不懂。 阳阳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干笑了一声:“……打的是狠了点哈,我回去让我妈说说她,下次别这么用力。” 我无奈的看着他:“你放心,我以后尽量躲着她走,她在西,我往东,熬过这十来天,我就解放了。明年我哥要是还让我来小屯,我就去找别的建筑队儿了。” 阳阳一听傻眼了:“呃……这,你别这样啊。” 我看着阳阳叹了口气,然后又笑道:“就这样吧,总得来说,我还是很感激你们的,嘿,也让我李小二体会了一把阔气,这辈子我都知足了,还让我有了很大的自信,你看我如今都敢跟我爸顶嘴了,这就是你们给我带来的变化。” “哎呀!”阳阳苦笑道:“关键你别躲着她走呀,她好不容易跟我爸妈和好了,现在又……唉!脾气是能改的,缺点也是能改的,给点时间行不?” 我将切好的肉放进盆里,然后开始往肉上磕鸡蛋:“改了又怎么啊?我哥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生就是不停地相遇,然后再分离。你看武文征与小欢,我也把他们当朋友吧?可是自从他们走后,我才明白什么叫过客。” 阳阳说:“我大姐不是想让你来公司吗?你就学个一技之长不比你开小超市强啊?” “还真不如我自己当老板,开个小超市,趴在柜台打瞌睡自由。” 阳阳急了:“那你就在公司挂个名,没人管你,你要不好意思开口,我去跟我爸讲,他肯定会给你安排个……” 我赶紧将他打住:“你误会我了,哎呀,怎么越说越不照头了,算了,你要是认为我还想靠着你们升官发财的话,你们就赶紧走吧。” 阳阳无奈道:“你是真倔啊。” 我笑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行行行,我也不跟你在这儿浪费口舌了,我最后问一次,这烟,你收不收?” 我连看都没看:“不收。拿回去吧,告诉你姐以后多保重。” “好,那就这样吧。”阳阳点了下头,随后拉着韩秋雨走了。 他们走后,我长舒了一口气,瞬间感觉心里清静多了,我又忙忙碌碌的将三十斤酥肉炸好,捞进盆里,其实给田静送过去,我也有些犯难了,后来一想,让二嫂子陪我去,她们女人家谈起话来也方便。 第303章 宝葫芦的秘密 我端着小酥肉来到二嫂子门口。 二嫂子正在扫地,她抬头看着我:“小胖子,端的啥啊?” 我笑道:“我哥让炸点小酥肉给田静送过去,我不好意思去,你能不能陪我去?” 二嫂子哦了一声:“管,等我扫完地。” “中。”我答应了一声,不过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田静宿舍的方向,这没个人陪着,心里还真没底儿,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见我。 我不得不又在心里将王勇给骂了一遍,擦屁股的事,确实是真他妈恶心。 三分钟后,二嫂子出来了,她将门带上,然后从盆里捏了一块小酥肉放嘴里尝了尝,随后说道:“这次的味道不一样啊,怪香脆的。” 我笑道:“我哥让我往里面磕二十个鸡蛋。” 二嫂子哼哼道:“明年就别让你哥带那大胖子来了,真太不是东西了。” 我也附和着骂了两句:“可不,这鳖孙把我害苦了,又一天没挣到钱,回去见到他我也得跟他要这四十块钱。” 随后,二嫂子领着我来到田静门口,屋门紧闭着,但外面没锁头,证明里面有人。 二嫂子直接喊道:“田静,在屋没?” 田静在里面喊道:“在,二嫂等一下,我换条裤子啊,正准备出去买菜呢。” 没多大会儿,田静拉开了屋门,本来她还满面笑意的脸上,看到我的那一瞬间,那笑就僵住了:“小二?” “呵呵……”我感到一阵尴尬,幸亏二嫂子在,二嫂子笑着说:“小王让小二炸了一锅酥肉给多金吃。” 田静脸上带着一丝红:“不……不用,昨个那事儿我没放在心上。” 我端着盆子说:“听我哥说,多金喜欢跑到二嫂子屋里抓这个吃,这几天我也没在工地,早知道上次也给恁分点了,这不,我回来了,我哥就让我赶紧给多金炸点。” 二嫂子也在一旁帮着说好话,但我们一句话也没提王勇,可我们都知道就是因为这事儿来的。 我们说上几句话,尴尬也就打破了,这时田静也不好意思拒绝了,扭头朝着屋里喊道:“多金,来看看小二叔叔给你带什么来了。” 白多金正在里面专注的看着电视,他放的应该是光盘。 白多金将小脑袋露了出来,看着我端着的盆子问道:“小二,你给我炸了小酥肉?” 田静训斥道:“咋教你的?喊叔叔!这么没礼貌?” 我乐呵呵的说:“没事没事,名字就是个代号。”随后我将盆递到白多金脸前:“来,尝一个看看是不是那个味儿?我这次可是放了二十个鸡蛋啊,比上次的还香。” 白多金伸手抓了一把,然后嘎嘣嘎嘣的吃了起来,由于刚炸出来的都是金黄酥脆的,所以小酥肉就因此得名。 果然白多金咽下,高兴的蹦了起来:“我要吃着小酥肉看宝葫芦的秘密。”然后就赶紧去拉扯田敏的裤子:“妈,你快给我换宝葫芦的秘密。” 田静将裤子往上拽了拽,轻轻拍了一下白多金的手:“放的啥,就看啥。” 白多金不依:“不要,吃着小酥肉看宝葫芦更香。” 田静看着我尴尬的一笑:“这孩子就是不听话,特烦人。” 我笑道:“小孩子都这样。” 突然白多金说:“小二,你陪我一起看宝葫芦的秘密吧?” 我心说,宝葫芦是什么玩意儿? 田静苦笑道:“小二,要不……你在屋里帮我看会儿他,我得去菜市场给工人买菜去。中午你哥他们也不开火了,不如就在我们家吃吧?” 我不好意思地问:“这……这合适吗?” 田静笑道:“咱又不是第一次在一块吃了,别不好意思,别忘了,你白哥在里面关着时,多金还在你那边混了几顿饭呢。你白哥每次想到这事,都想请你吃个饭,只是一直抽不出空来。” 我心说,这算是解开误会了。 二嫂子也说:“小胖子,就在这儿吃吧,咱们四家又不是没一起吃过腐乳肉,你二哥说,等退场那天再蒸一顿犒劳一下这些晚走的工人,到时候还得让你受点累呢。” 我笑道:“中,这都是小事,那我就不客气了。” 田静见我答应了,连忙笑道:“那你先陪多金看电视,里面有好多光盘。” 我笑道:“中,那静静姐路上注意安全啊。” 田静点头笑道:“嗯,好。” 田静又交待白多金对我礼貌点,就提着包离开了。 我端着一盆子小酥肉走了进去,屋里是真香啊,我不自觉的打量了起来,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屋里虽然简陋,但打扫的挺干净,我又抬头见屋里横搭着一根细竹竿,上面晾着一些小件的衣服,仔细一看大多都是一些五颜六色的内衣,我赶紧将目光转向电视,是周星驰的电影《长江七号》。 白多金给我搬了个小板凳,他让我给她换宝葫芦的秘密,他拿着一张光盘递给我,我一看才知道这是电影的名字。 我摁了一下dVd的出仓,将里面的光盘小心用食指伸进圆洞里抠了出来放到一个光盘盒里,随后又将《宝葫芦的秘密》放了进去,摁了进仓。 当看到里面的画面,我有点无聊了,这是儿童电影,里面就一个会说话,会打太极的葫芦逗小孩子,与长江七号里的外星狗差不多,都有些奇特能力。 白多金一边吃小酥肉,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乐的合不拢嘴,我心想我一个成年人陪一个小屁孩看这玩意儿,也忒煎熬了,还不如去宿舍躺着看鬼吹灯呢,可是已经答应田静看着白多金,现在离开也不是事,索性就耐着性子陪他看吧。 我看着白多金问:“你妈妈都是在哪做饭啊?咋没看到锅啊?” 白多金头也不回的说:“在我田星舅舅宿舍做饭,我妈妈爱干净,不想屋里有油渍,从来不在她睡觉的屋子里做饭。还怕油烟弄脏她的衣服。” “哦。”我点了一下头,这屋子可比二嫂子打扫的干净。 第304章 白哥对我的态度 中午十二点左右的时候,田静过来叫我和白多金一起去吃饭,我跑到宿舍将自己饭盆给端了出来,然后跟着田静去另一个宿舍楼吃饭。 他们家的工人也回来了,白哥与田星站在大锅旁正给他们家的工人舀着菜,他们的工人身上基本上都有水泥点子,因为贴保温板都是用水泥和胶水。 田星看着我就乐了:“小二,你这脸咋弄得?” 我不好意思的说:“撞……撞墙上了。” 田星笑道:“不对吧?这明显是几根手指印。” 他们的工人也围过来,纷纷附和“没错,是手指印。” “肯定是啊……你看这是中指,这是食指……” 田静捂着嘴笑道:“我刚才都不好意思问……” 我只好羞愧的说道:“撞……撞巴掌上了。” 他们听后都是哈哈大笑。 白哥笑着说:“来来来,咱的人先让让,让小二先舀。” 他们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我,不管是给他们买虫药,还是吃腐乳肉,都知道是我干的。 他们丝毫没为王勇偷内裤这件事对我冷眼相向,反而是一脸的热情。 我赶忙脸红道:“不用不用,我也没上班,你们先舀,让干活的先吃。” 田星笑着走过来,将我的饭盆抢到手里:“别不好意思嘛,咱都谁跟谁啊?退场那天做腐乳肉的时候,能不能多弄点肥肉?我们这帮人都喜欢吃肥肉,最好是肥的流油的那种。” 我笑道:“那样吃,不腻啊?” 其他工人连忙附和道:“不腻啊,吃肥肉膘子长劲儿。” “对对对,多弄点肥的,一个馒头掰开夹两片,一咬一口油,香死个人。” 白哥也说:“上次不是说好了,退场这顿我来出钱,咱们四家可劲儿的造,等过完春节回来,老赵出钱,再来一顿。” 我感觉他们对我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好,这让我更加痛恨王勇这狗东西了,妈的,缺德带冒烟的东西,干的啥屌毛事儿。 想到此,我惭愧的说道:“白哥,对不起啊,这次给你们添堵了。” 白哥愣了一下,忽然笑道:“嗐,多大点事儿?以后这事谁也不准再提了啊。” 他们的工人也附和道:“不提,不提了……” 我感到他们挺照顾我的面子的。 反正这顿饭我是吃的很羞愧,我又却之不恭。 白哥给我饭盆里舀了很多鸡块,而且那菜汤油水也多,田星给我又拿了两个馒头放盆里,告诉我不够了再拿。 由于宿舍板凳有限,我只好跟他们蹲一块吃饭,白哥与田星索性也陪着我蹲着。 田静也打好饭,端着饭盆领着白多金回去吃了。 我刚吃了半个馒头,表姐夫就手里提着一份盒饭找过来了,而且脸上也笑呵呵的,他站在门口笑道:“哟,都吃上了啊,我心说还给小二带饭回来。” “嗐,在生活区还能饿着他啊?谁那儿还不能搓一顿?”白哥与田星站起身,将表姐夫给让进了屋里。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表姐夫吹牛道:“可不,我在哪儿还混不到一口饭吃?我去水电工那边都能混一口,就连土建那帮人也得给我口饭吃……” 表姐夫笑道:“你比我有面儿。” 田星笑道:“王哥,小二这人好哇,到哪里都饿不着。” 表姐夫说:“好是好,就是太不上道。” 我不满的说:“咋不上道啊?” 表姐夫埋怨道:“人家阳阳,晌午跑工地找到我,气到冒烟了,你说人家送你一条中华烟,你咋不接啊?还跟人家说那么绝的话,上道的人,能干出这种事吗?知道啥叫伸手不打笑脸人不?”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气呼呼的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表姐夫笑道:“行了,不就打了几巴掌嘛,男人连这点疼都忍不了?” 我没好气地说:“打人不打脸啊。” 表姐夫笑道:“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人家打你了。” 白哥好奇的问道:“谁打的啊?阳阳?” 表姐夫说:“阳阳他姐。” 白哥笑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疼爱。” 我摆了摆手:“还爱?可拉倒吧,她都是咬着牙扇的。” 表姐夫说:“那可能是你说话不对。得了,小孩子没那么大的气性,那条烟给你放床铺上了,别整天跟人家冲来冲去的,过两天去给人家做顿饭去。” “噗——”我没忍住一口馒头给喷了出来,我惊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表姐夫眯着眼看我:“做顿饭嘛。” 我立马摇头拒绝:“我不去!你答应的你去。” 表姐夫说:“我又不会做!” 我哼道:“反正我不去!” 表姐夫笑道:“反正你得去!这是你欠人家的,又不是我欠人家的。你可别闹啊,那个律师还没往邯郸去,你要真把关系闹僵了,你看谁还帮你宝珠姐打官司。” 我听的头都大了,连忙问道:“他们不会这么小气吧?” 表姐夫笑道:“兴你小气,人家就不能小气一回?” 白哥也说:“是该去,小二,你要记住,得人恩果千年记,得人花戴万年香。人家就算打两巴掌,最多算是两人吵吵架闹闹矛盾,可这与恩情不能牵连。” 我觉得白哥说的有理,就叹了口气:“我……我考虑一下吧。” “这就对了嘛,明年二十岁了吧?也算是大人了哈,对于一点小事,能忍则忍。”白哥说完,又对着表姐夫说:“小王,还有你家那个王勇,回去了给人家留点脸,该带着还带着,你找个工人也不容易,这事过后就忘。” 表姐夫羞的脸一红:“这鳖孙真不知道丢人值几个钱,我他妈都替他丢人的慌。” “嗐,多大点事啊,男人难免冲动,行了,这事就到这儿吧,你也不用专程为了这事儿又赔礼又道歉的,咱都相处这么久了,还用做这些没用的事?” 表姐夫惭愧的苦笑道:“你让我咋有脸见你?” 白哥笑道:“这不就见到了?” 表姐夫也笑道:“要不是小二在这儿,你觉得我有脸来吗?” 这下我才知道,表姐夫是觉得我对白哥两口子有过帮助,人家两口子不反感我,所以用我做了个穿针引线的引子。 第305章 挣扎 误会到此算是解开了。 表姐夫又与白哥说起了其他事。 我也吃饱了,表姐夫又将那份盒饭递给我,让我带回宿舍去。 我提溜着那份盒饭走到水池旁打开水龙头随便冲了冲饭盆,随后甩着饭盆里的水珠就上了楼,我将饭盆放到表姐夫宿舍的案板上,然后跑到自己宿舍,果然看到枕头上有一条中华烟。 我叹了口气,默默的将那条烟塞进了我行李包里,等回到家将它卖掉,应该能卖几百块钱上网用。 什么样的身份抽什么样的烟,这中华给我抽简直是浪费,我还怕被表哥和杨帆看到了跟我要烟抽,也亏的王勇滚蛋了,不然就他那不要脸的劲儿肯定给我早拆了。 我心里还在思索着要不要去给他们做顿饭,表姐夫就过来了,他让我下午去工地干点活,今天算我一天的工。 我往床上一躺:“让我再休息一下午吧,不知咋的,今天挺累的。” 表姐夫说:“累啥?走吧,你给我打个下手,拖拖喷管,喷喷臭气筒上的涂料。” 臭气筒是楼房顶上的烟囱,方柱型的,上面有水泥做的造型盖子,就像黄鹤楼顶端一样的造型,见过的都应该见过,嘿嘿,这应该是一句废话。 工地还好,因为没住人,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记得修过臭气筒的活,那栋楼已经住人了,一到饭点各种炒菜的味道就往外冒,有时候饿了,就把脑袋伸进盖子底下闻两鼻子,还很顶饿。但有时候不知为什么也臭气熏天,闻之欲呕。 看在上半天班赚一天钱的份上,我还是换好了脏衣服,找了个安全帽扣在头上跟着表姐夫往工地上走。 当走到项目部的时候,苏云梦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她对着我喊了一声:“小二,你过来一下。” 我都怀疑她是故意等着我似的。 表姐夫对我说:“去吧。” 说实话,我对苏云梦还是很尊敬的,我只好向着苏云梦走了过去。 来到她跟前,我问:“苏……苏经理,有事?” 苏云梦看着我的脸,笑道:“她打你,你就不会躲一下?也忒老实了吧?” 我一脸苦瓜相:“那会儿都拉开架势了,躲就太丢脸了,可……可不躲,又有点费脸。” 苏云梦啧啧了几声,摇摇头道:“怎么?被打痛了?生她气了?” 我叹了口气:“没多痛,也没敢生气。” “没多痛,我怎么听阳阳说你还挺生气的。还说些让小晴多保重的话。” 这时,林惜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看到我与苏云梦在说话,就过来了,我赶紧捂住了脸,我生怕她也来问一嘴。 林惜好笑地说:“捂什么?早算到你会被打一顿了。” 我苦着脸说:“早算到了,你们不早告诉我?” 林惜笑说:“早告诉你,你还敢帮忙啊?” 我气愤的放下手:“算了,就当我欠她的吧。” 苏云梦与林惜相视一笑,林惜看着我说:“你方阿姨说你将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给完成了,希望你可以接受一下他们的道谢。” 苏云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二十万块钱,你收下,密码是六个一。” “呃……”我一下就感觉脸不疼了,震惊的看着那张银行卡:“二?二十万?” 苏云梦点了下头:“对,二十万,这是我妈个人感谢你的。” “这……”我被惊的说不出话来,我心里在做着挣扎,虽然我对苏云晴说过,我后悔没拿她爸爸的十万块钱,但那真的只是气话,如今又有二十万递过来了,面对这种泼天富贵,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甚至能听到那震耳的咕咚声。 心跳动的很是厉害,有了这二十万,我可以少打十年工。 泰山说的是真的,坐上快车,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出来打工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钱吗? 一万、两万或许我可以为了自己的尊严置之不理,可眼前这是二十万啊,不心动,那是假的。 终于,现实打败了尊严,我竟鬼使神差的伸出右手想要去接。 可,就在我刚伸手的那刹那间,脑海中居然闪现出苏云晴那双透着幽怨,透着失望的眼睛。 我心里猛地一颤,赶紧向后退了两步“不……不不不……”。 可我这时的样子实在是矛盾。 自己伸手,是想接银行卡。 向后退两步,是拒接银行卡。 两种想法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个动作十分别扭,大家可以联想一下,自己刚想去接,却被另一个人抱着往后拉的那种画面,而且我还伸着一只右手。 苏云梦与林惜也看不懂我这到底是几个意思了。 苏云梦捏着银行卡又向着我走了两步,苏云晴的失望再次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苏云晴失望的表情,就心里发颤。 我终于忍不住喊道:“不要过来,我……我不要!” 苏云梦愣了一下:“不是,这只是我妈妈单方面的感谢,小晴她不知道。” 我使劲晃了一下脑袋,然后说道:“不行,不行,你快告诉我,那里面只有二十块!” “二?”苏云梦没听懂我这句话的意思。 我喊道:“你快告诉我啊,只有二十块!” “这……”苏云梦更加懵了,她扭头看了一眼林惜。 林惜忽然想明白了,然后笑着对我问道:“你是不是很想拿?” 我抿着嘴没说话,沉默就代表承认。 林惜又问:“可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拿了,也会难受?” 我还是抿着嘴。 林惜笑道:“所以你让小梦说里面只有二十块钱,或者是张空卡,这样你就会感到没失去什么。” 我抿着嘴,良久才点了下头:“对,如果今天这张卡没出现,我觉得我心里是很平静的。可当我见到这张卡的价值,我并没感到惊喜,反而非常的难受,很纠结,因为我怕失去这笔钱,可我又不能要,因为我跟苏云晴说过,我替你们说话没收任何好处费,我不想骗她,也不想让她失望,你们如果真的想让我心里好过一些,就赶紧把那张卡收起来,我也可以说服自己没见过这张卡。不然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肯定会后悔自己与这二十万失之交臂。” 第306章 难为情 我讲完内心的真实想法,苏云梦与林惜都听乐了。 苏云梦笑着说:“说来说去,你还是挺在乎小晴感受的。” 我说:“我把她当恩人。” 苏云梦说:“既然你将她视为恩人,那就说明你并不是生她扇你耳光的气,而是其他的气。是什么?方便告知一下吗?” “呃,这……”我心里一虚,这种事怎么能说给她们听。 苏云梦好笑的问:“怎么?很为难?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我连忙将脸撇向别处,心虚的说:“没……没什么,真没什么,我还得去帮我哥干活去。” 苏云梦笑着说:“先别急着干活去,你知道小晴去哪里了吗?” 我看了一眼小区的方向:“没……没在她家啊?” 苏云梦说:“她一大早就去找宋慧去了。” “啊?”我心里一惊,难道真被表姐夫说对了? 苏云梦好笑地说:“你别紧张,你以为她是去劝宋慧别帮你家打官司了?” “那她是……” 苏云梦说:“她是问一下你家亲戚那案子进展是否顺利去了,她在家里实在不放心。” 我听了,内心又是一阵愧疚不安。 林惜笑道:“你看,那位凶巴巴的二小姐,多尽心尽力?你还要惹她伤心吗?” 我不好意思的偷看了一眼苏云梦,她只是一个劲儿打趣的笑。 我干叹了一声:“我也不想她心里难过,可……可我就是怵她。” 苏云梦问:“那你到底怕什么?” “我……”我又咽了一口唾沫,还是忍住没说下去。 苏云梦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说道:“后天21号了,冬至了,我父母过完冬至要回山东了,最后想一家子吃顿家常便饭,你能来做顿饭吗?” 我刚想摇头,可是一想到苏云晴为宝珠姐的事情去奔波了,就心里过意不去,只好点了下头:“行……行吧,我哥上午也跟我说了一次。” 林惜笑道:“应该是老邵上午找他了,就是怕你不答应。” 我苦笑道:“关键我是不好意思去啊。” 苏云梦笑问:“怎么?怕见到小晴,难为情?” “是……”我连忙又说:“也不是,我就怕感谢来感谢去的,我……我有点不习惯,太……。” 苏云梦好似能看穿我一样,笑问:“那你怎样才觉得不拘束?” 我想了想,诚恳的说:“……最好能把我当空气。” 苏云梦又是一笑:“这个,肯定做不到。你想想看,你帮了我们 这么大的忙,把你当空气,肯定不现实。” “那……那最起码不要再提给钱的事了,也不能说给工作的事,我一直拒绝,我也烦。今天我生阳阳的气,就是因为他又提了一遍。拒绝的多了,我都觉得自己太不识抬举了。” 苏云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脑回路啊,我也是服了,还真应了那句无欲则刚,怪不得就连小晴都拿你头疼。行,那就这样说定了,去干活吧。” 我点了下头,然后就向着工地大门跑。 几个保安将脖子缩在衣服里,看着我打趣道:“哟,有日子不见了,还以为你回老家了。” 我嘿嘿一笑:“几位大哥好,看门辛苦了哈,回家还得十来天,我先去干活了啊,有时间再聊。” 其中一个保安笑道:“行,下次带点好吃的过来,上次没吃够。” 我看着他说道:“上次打狗,你在我腿上敲了几下?你不说给我买点好吃的?” 他无所谓的笑道:“都猴年马月的事儿了,还记得啊?去去去,赶紧干活去吧。” “你敲的那几棍子比狗咬的都狠。”我扔下这句话就向着28号楼跑了。 来到电梯口,两架电梯都在半空中挂着,我就在下面仰着头望着,这俩开电梯的女人,有时也在楼里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小便问题。 她们一般不会在半空停留太久,除非想解手了。 不知道苏云梦要知道这种事会不会气炸。 如今这两部电梯是整个工地最清闲的,都是维修活,整栋楼都没有几个人。 我在下面等了半天,电梯还是没有动静,这让我有点无聊,不得不猜测她俩是不是在解大手。 又等了两分钟,我刚捡起个木头方子想要敲钢管,电梯腾的一下有了动静。 等两部电梯缓缓下来,我将木头方子扔一边去了,然后举起电梯门就走了进去:“咋这么久?” 那开电梯的女人说:“看打架来着。” 我好笑的将电梯门又拉下关好:“谁跟谁打架啊?上面也没几个人了吧?” 女人说:“是俩内墙油漆工,一个青年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打起来了。” “哦?”我一下就猜到很有可能是王老大,不过她嘴里的青年我就猜不出来是谁了,我问道:“在几楼啊?” 女人说:“好像是十七楼,这会儿还呛呛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笑道:“不去了,你直接把我送楼顶去。” 女人点了下头:“行。” 女人将电梯开到楼顶,我出了电梯,然后就绕着上面的小房子找表姐夫,没找到人,却看到一个臭气筒旁边放着他的喷壶,还有半桶黑色的油漆,表姐夫说过这是一种复合漆,也是用喷的,不过这喷壶与喷真石漆的喷壶不一样。 就是不知道表姐夫去哪里了。 我坐到油漆桶上点了支烟,百无聊赖的抽了起来。 连抽了两根,都不见表姐夫回来。 我是真郁闷了,我要是会喷这玩意儿,根本就不用帮忙。 我扔掉烟头,走到楼梯口犹豫了一下,心说还是去找找表哥吧,也不知道他和杨帆在哪个阳台修活。 慢吞吞的下去五层,正准备再往下走两层时,就听到二哥骂人的声音。 “娘嘞,真好,你俩还能打起来啊?飞子,你咋回事?下脚那么狠?手上没轻没重?” 我心中感到诧异,平时二哥喊王飞都是喊飞子,王飞是二嫂子的堂弟,我忽然就明白了,开电梯的女人嘴里说的青年是王飞,那就是说王飞跟王老大两人干起来了,这也忒不可思议了。 第307章 不干了 由于我心里好奇,就悄悄走了过去,想看下热闹。 我顺着声音就慢慢找了过去,在一个大厅里见到了二哥他们,怪不得找不到表姐夫,原来他也在这里看。 表姐夫扶着嘴角破了的王老大站在大阳台内劝说着什么。 二哥对着不远处的王飞继续痛骂着。 还有他家的几个工人也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喘。 王飞涨红着脸说:“他也是代班,咋啥跑腿的事儿都得我跑?挨骂的事儿也得我挨?他整天屁事不管?还说些风凉话?工资还比我高?” 二哥骂道:“我给你开的工资是不是代班的工资?你跟他比什么?今天你是哪根筋没搭对?你当着我的面还敢打他?你还有没有把我放眼里?” 王飞愤恨的踢了腻子桶一脚:“管!我不干了,我要回家,你们哥俩自己在这儿弄吧,费力不讨好。” 我也是第一次见王飞生这么大的气,那火气上来比我强太多了,关键他是真敢干架,我火气再大,也只是嘴硬一点。 二哥气的声音都变了:“好,好……在我这儿,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我自认没有亏待过谁。现在你跟俺哥提上意见了还?你提得动吗?” 王飞哼道:“就因为他是你哥,你就护着他……” 这时表姐夫说话了:“飞子,你别呛呛,不管咋说,你都不能动手哇,他又不是小二,打一顿,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老大都多大年纪了,经得起你几下吗?” 我差点没一头撞墙上,心里暗骂你劝就好好劝,我要不是这次听到,还不知道你拿我举多少次例子了。 随后表姐夫又对着二哥劝道:“二哥,你也是,这又不是外人,都谁跟谁啊?让嫂子知道了,心里该是啥味儿?眼看就要退场了,你们闹这么一出,这个年还见不见面了?” 二哥气的一跺脚:“嗐,整天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表姐夫劝王飞道:“飞子,你先去干你的活去,两人先离远点。” 这时,王老大说道:“我回家种地去,我年纪大了,给你们也跑不动了,光拿着高工资,也当不起事儿,还得天天受白眼儿。” 说完,就蹲着瘦弱的身子捡起了地上散落的铲刀抹子。 二哥这下更火了,指着王飞的鼻子吼道:“你赶紧给俺哥赔不是。” 王飞将身子一转,不理二哥。 二哥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他绝对是个好弟弟。 大家应该都知道,王老大嘴里说的受白眼,是受谁的白眼,肯定是二嫂子。 因为二哥两口子吵架的时候,二嫂子嘴里的话明显都是对王老大的不满。 王老大捡起自己的工具,对着二哥说道:“老二,你也不用管我了,我回家种种地也饿不着,俩闺女也成年了,我该轻松点了。” 表姐夫伸手拉住王老大的胳膊:“诶哟,大哥,你别这样,你这一走,关系就真缓不了了。” 王老大摇了摇头,还是挣脱了表姐夫的双手,然后还是走了,他从我身边经过,双眼无神。 我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忽然想到我爸进火车站时的背影,有股心酸压抑着心情。 王老大没坐电梯,是顺着楼梯下去的。 表姐夫连忙对二哥说:“你给老赵打个电话,赶紧跟着回去劝劝,最好别让嫂子知道,不然今晚,大家都别安生了。” 二哥也急的愁容满面:“咋劝?我哥那脾气说一不二,平时你看他少言寡语,但他认准的事,谁说也没用,他又不是小二,能哄哄就好。” 我听了又想撞墙了,这是跟我杠上了?可能他们还没发现我在偷偷看他们,才敢拿我举例子。 不过,我也在怀疑,我真的这么容易哄? 这时,王飞也对二哥说道:“我也没脸在你这儿待了,你再找个代班吧。” 二哥瞪向王飞:“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事不公道?” 王飞红着眼睛说:“公不公道,你心里清楚。咱们大家也看在眼里,你别问我,你问他们。” 二哥又看向了那几个工人。 那几人连忙低下头,聪明人都知道,这会儿一句话不说,就是最理智的。 表姐夫也看不下去了,对那几个人说道:“你们快去干活去。” 其中一人小声说道:“没……没毛刷啊,阴角没法刷。” 表姐夫眉头一皱:“去仓库领啊,你们我不是不知道仓库在哪?” “知是知道,可今天已经领了两把了,不知道谁给我们拿走了。我怕仓库老头不给我,才找王老大,让他去给我们领一个,谁知道他却不管,让我们找王飞。” “就因为这?”表姐夫都气乐了。 王飞说:“不光因为这个,平时他啥都不管。一有事,就跟人说找王飞找王飞,我一天下来屌活干不了,烦的要死。” “嗐!”表姐夫苦笑道:“他年纪大了,跟你们这些小年轻能一样啊?这人啊,年纪越大,心劲儿越弱,跑来跑去的也挺费劲的,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 王飞还是有些气不平。 二哥看着王飞那模样,没来由的又是一怒:“平时没少跟你说,让你多出点力,可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又给我来这么一回,等我过年回去了,我那俩侄女要是质问起她们爸爸在我这里被人打了,我该有啥话对她们说?打她们爹的还是我先舅子,你说我该咋回话?” 王飞还是不说话。 表姐夫也附和道:“平时小年轻孩闹点矛盾,谁多踢谁一脚,过后就忘了,可你也得看看他年纪啊,这面子上,下不去知道不?” 二哥又说:“就算他不是我哥,怎大年纪了,你踢他,我也得说你,尊老爱幼懂不懂?你给他赔个不是,不算你输。” 表姐夫掏出手机说:“啥也别说了,我给老赵打个电话,俺俩先回去拦住王老大,等回去了,你给他赔个不是就妥了。” 我一听,得,今天又干不成了。 第308章 老谭的从前 表姐夫打完电话,刚好看到我正扒着脑袋往里面瞅,他对着我说道:“小二,去楼顶把咱的东西收拾一下,回生活区。” “哦,中。”我答应了一声,就向着楼梯走,心想今天又一分钱没挣,慢吞吞的来到楼顶将那半桶漆用桶盖盖好,然后将喷壶从带子上拔了下来,最后又将带子顺到一楼,我又坐着电梯下到一层,将气泵关掉,然后又将带子盘了起来,最后用根短绳捆住往肩膀上一搭就出了底商。 几个保安又笑嘻嘻的拦住我:“咋又不干了?这才进去多久啊?你们那仨工头刚走没多久。” 我叹了口气:“嗐!计划赶不上变化,明天再来。”说完,我就走出了工地大门,意外的是我看到王飞正蹲靠在墙边抽闷烟。 他也注意到了我,对着我招了招手:“来,抽烟。” 我只好走了过去,然后将工具放在脚边接过他递来的香烟。 我抽了一口烟,才询问道:“前些日子你还跟我说王老大过的挺不容易,今天咋就干上了?” 王飞哼道:“没忍住!” 我笑了笑:“值当的不?你们怎么也算拐弯亲戚,你不知道,你们每次上班走后,二哥跟二嫂子也吵架,二嫂子本来就对王老大心里有怨言,跟你说的基本上一样,光拿工资,屁事不管,可她就算心里有气,也不会当面说这个,这下好了,你直接就把这话给当面撂出来了,王老大还能待的下去吗?” 王飞再次哼道:“本来就是这样,大家心里都看的明明白白的。” 我笑道:“那也不该你说啊,你想想,王老大是谁啊?王老大是二哥的亲哥哥,人家是亲兄弟啊,人家老大就算在这儿白吃白住不干活,人家弟弟给钱,那谁也都不能说什么,你知道人家哥俩有多深的感情啊?比不得知道不?” 这时,谭俊华家的那个人也出来抽烟了,他见我俩正蹲着聊天,也凑了过来。 我见王飞烟抽到头了,就将自己那半包红金龙掏出来给他俩一人发了一支。 王飞说:“哥俩关系再好,那也得分场合吧?” 这时,谭俊华家的那工人插话道:“嘿,你这话也完全不对,哥俩关系要好起来,真跟自己手足似的。” 王飞说:“反正他啥事都不管,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就是亲哥也不能这样吧?” 谭俊华家的那工人,叫陈彬,他笑着说:“你知道我家那个老谭吧?” 王飞点了下头:“知道,华子嘛。” 陈彬笑道:“他这个当大哥的就很令人佩服,这家伙刚结婚时跟他媳妇省吃俭用了四年,辛辛苦苦盖的新房,还没住上半年,俊良那小子也要结婚了,可女方一定要住新房才行,老谭他爹就给老谭打电话,商量着让老谭两口子将新房让给弟弟结婚用。换作你们是老谭,你们让不让?” 我诧异道:“人家两口子辛辛苦苦盖的房子,凭啥要人家让?换我,我肯定不让。” 王飞也说:“这肯定不能让,就算是他爹娘盖的房子,也不一定会让。” 陈彬笑道:“老谭媳妇也说不让,让了就离婚,这不是开玩笑的,你们猜猜老谭让了没?” 我笑道:“肯定没让啊,连傻子都知道,房子没了,老婆也没了,成一家,毁一家啊?” “就是!”王飞也说。 陈彬嘿嘿笑道:“那你们还真猜错了,老谭最后让了,媳妇也跟他离婚了,还留下一个三岁大的闺女给他。” 我都听懵了:“这……是真事?” 陈彬点点头:“可不,他爹身体不好,没有挣钱的能力,根本没能力给俊良盖房子了,俊良也刚出社会,哪里有钱盖新房?这个担子只能扔到老谭肩上了。” 我啧啧称奇:“这老谭也是个人才啊,他……他就这么舍得?” 陈彬又笑道:“舍不得也没办法啊,谁让他是当哥的?他爹恳求老谭帮帮他,说只要让俊良结婚了,百年之后,他总算能闭眼了。” 王飞说:“真够傻的。” 陈彬说:“确实傻,俊良也总感觉亏欠老谭太多了,他也喝醉后说过,以后等他当了工头,会好好报答老谭的,一定要给老谭再娶个更漂亮的媳妇,还要把给老谭盖个两层小洋房。可老谭说,这跟俊良没关系,他是在帮父母。” 王飞听的怔住了,随后醒过神来,赶紧将烟头一扔,起身连话都没说,就向着生活区的方向跑去。 “欸???”我与陈彬面面相觑。 陈彬问:“他这是?” 我将事情得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陈彬听了,说道:“这二哥肯定也受过王老大什么恩惠。” 我点了下头:“应该是,你先抽着,我也回去看看。” 陈彬掏出自己的烟,向我努了努:“再抽一根嘛。” 我摆摆手说:“怪冷的,我回宿舍抽去。” 陈彬笑笑:“行,晚上给你哥申请一下,给我们做顿辣椒炒肉丝面吧?” 我拍着胸脯笑道:“这个还用申请?我自己就能决定。你们好好干,我回去给你们弄。” “哈哈,中。” 等我回到生活区,我们宿舍楼下精彩极了,原因无他,二哥正与二嫂子在二楼宿舍里吵得激情似火,那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就连韩秋雨妈妈也站在她门前看热闹,她看到我,走过来向我小声问道:“他们这是又咋了?” 我小声道:“在工地上闹了点别扭。” 韩秋雨妈妈哦哦点了两下头。 此时我听到二嫂子大声骂道:“王老二,飞子是我弟,他在工地是不是勤勤恳恳的帮你?咋?跟你哥闹点矛盾,你就骂他?凭啥让他先赔不是?” 二哥也是破口大骂:“死娘们儿,你再喊,我他妈抽你!” “你打你打,来,打死我!” 田静的劝声也响了起来:“二哥,嫂子,你俩别这样闹啊,本来一件小事,你们非闹到翻脸才行啊?” 这时,王老大提着两个行李包出来了,表姐夫与老赵也赶紧跟着跑出来了,他俩一人拽住王老大一个行李不撒手:“大哥,大哥,消消气儿……” 第309章 大人也怕丢脸 王老大一句话也不说,用力挣脱了两人。 老赵脸色黑沉的对着二哥屋喊道:“鸭子毛。你俩别吵了行吗?分不清大小事?” 王老大已经开始下楼梯了,表姐夫看到我就喊:“小二,拦住拦住!” “哦。”我这人最听话了,连忙将手里的喷壶与带子放地上:“大婶你给我看会儿。” 韩秋雨妈妈说:“行行行,你快去,这个年纪出来挣钱也不容易,多给人家说说好话。” “知道,知道。”我连忙小跑到楼梯口截住王老大:“老大,你消消气儿,刚才我帮你骂王飞了。” 王老大看了一眼我,然后摇头道:“小孩子别管这些。” 我趁他不注意,一把夺过他一个行李,快速往身后一藏:“得,你走吧。” 我们农民工对行李很在意,讲究一个怎么提过来的,都要怎么提回去,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扔行李,这跟王勇因为没法提行李,不回家是一个道理,平时一件脏衣服都不舍得扔,更别说这么大一包行李了。 王老大摆着脸说:“小二,你给我。” 我嬉皮笑脸道:“我最多能给你一根烟,你要不要?” 表姐夫在楼上看乐了,连忙喊道:“小二,抱着行李快跑。” “好嘞!”我最听话了,我对王老大说:“我跑了啊,你要不要跟我赛跑,我跑的可快了。” 韩秋雨妈妈听了哈哈大笑:“嘿,你这小子……还挺精……” 王老大没来抢,知道跑不过我,站在楼梯上光生气没办法,反正我是不可能还他行李的。 趁着这个空档,我连忙对着空气大喊:“妈的王飞,你他妈比我先跑回来,跑哪儿去了?赶紧爬出来认个错。” 表姐夫问:“飞子他回来了?” 我说:“啊,我刚才说他了,他就跑回来了。也不知道这会儿在哪躲着呢。” 韩秋雨妈妈来到我跟前,拽了拽我的袖子,然后给我点了几下厕所的方向,我立即意会:“在厕所里?” 韩秋雨妈妈点了下头:“可能上边吵架,吓的他往厕所跑了。” 我忍不住笑道:“人才啊。” 我提着那包行李走到厕所的方向,隔着十来米远,我就对着里面大喊:“王飞,你真他妈有出息啊,上面都快把天吵破了,你躲厕所是准备吃几斤再出来吗?” 王飞偷偷露出个脑袋往外瞅,嘴里还叼着半截烟。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无语了:“吃饱了没?吃饱了,就赶紧出来道个歉。” “我……”王飞那尴尬劲,别提了,我看了都替他尴尬:“愣着干嘛啊?你真想看着我抱着行李绕着生活区跑啊?” 王飞只好扔掉烟头,一脸“害羞”的挪了出来。 我都看乐了:“大姑娘上花轿啊?迅速点中不中?” 这时我听到表姐夫大喊:“小二快跑!” “啊?”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只觉手被狠狠勒了一下,就松手了,我连忙扭头一看,见王老大已经趁我不注意将行李抢了回去。 “我靠?”我赶紧一把拽住行李带子,死打烂缠的耍无赖:“老大,不带这样的啊,王飞都出来认错了,你就不能大度点?” 这时,表姐夫与老赵也噔噔噔的跑了下来,然后围住还在跟我抢夺行李的王老大:“大哥,别这样,咱们都这么大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夺来夺去的,多让人笑话?” 老赵对着王飞喊道:“飞子,懂点事,赶紧给大哥好好道声歉,鸭子毛的,你也是长能耐了,还敢跟他动手了。” 我觉得道歉是一种很令人尴尬的事情,不管是哪一方的过错,刚打完架就道歉,别说道歉了,估计两人都不好意思见面。 王飞慢慢挪了过来,王老大将脸撇向一边,连看都不看王飞。 我松开行李,然后转到王老大脸前,掏出烟就给他嘴里塞了一根,顺便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着了:“抽口烟,冷静一下,我跟我继风哥上次因为在工地睡觉的事儿也吵架了,那不也气的要卷铺盖走人吗?后来说开了,不也好好的?” 表姐夫也说:“对啊,在一起干活,没有不闹矛盾的,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就好了,你看把老二气成啥样了?你这一走,他心里是啥味儿?一个是亲哥哥,一个是小舅子,谁走,他心里都不好受。” 此时,二哥与二嫂子又爆发了更激烈争吵,争吵中还伴随着摔盆子的声音,这让王飞脸色更加难看了。 老赵突然说道:“小二你去,你是小孩,往那一站,他们就不好意思吵架了,平时二嫂子说你挺懂事,她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再说啥了。你到那儿啥也别说,就站他们门口盯着她看,你一说话,反而会让她破罐子破摔。” “啊?不是吧?”我有点不信。 表姐夫对我说:“老赵说的没错,你是小孩,有时候比我们管用,有时候大人不怕同龄人看笑话,但很怕在小孩面前丢脸,况且你在二嫂子嘴里一直都很不赖。” 我很怀疑他们两人的话。 但表姐夫还是催促我赶紧去,我没办法只好噔噔噔的跑上楼,然后按照老赵所说的,就站在二哥门前,直勾勾的盯着像发疯了一样的二嫂子。 二嫂子刚开始没发现我,还在跟二哥推搡哭嚎怒骂,田静站在中间艰难的拦着架,我本来想出声劝劝,但一想到老赵说让我一句话也别说,我就赶紧闭嘴了。 也就站了一会儿,二嫂子突然向我这边扭头看来,我吓得身子晃了晃,但神奇的事儿发生了,果然如老赵所说的一样,二嫂子突然闭上了嘴,脸上有些小慌张,眼神也有些躲闪了。 我按老赵说的,继续盯着二嫂子看,我感觉二嫂子都被我盯的想找地缝钻了,真的,这太神奇了。 田静也发现了我,然后对二哥与二嫂子小声说:“你看,丢不丢人?” “他都不嫌丢人,我怕什么?”二嫂子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语气软了很多。 二哥见到我在门口,也不好意思再骂了,只是对二嫂子说道:“不管谁对谁错,飞子也不该动手,我让他道个歉,哪里错了?” 二嫂子说:“那你也不能光向着你哥,不能这么不讲理。” 第310章 通情达理 二哥气道:“我哪里不讲理了?啊?你让人家小二说说,飞子动手打老大,究竟对不对?当着我和小王的面还敢踹。” 我适时的说道:“二嫂子,飞子这次确实不该动手。” 二哥一拍大腿,指着我对二嫂子说:“看看看,连小二都知道谁对谁错,你咋就弄不清呢?” 二嫂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确实我来后,她的气焰降了好几个度。 我赶紧又说道:“那不,飞子比我回来的早,可能听到你俩吵架,躲厕所不敢出来,他这会儿正跟大哥道歉呢,你俩就别吵了,吵的他俩想合都合不了。” 田静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不让你们吵,就是怕这个。” 二哥一听王飞回来了,快步出了门,扒着栏杆向下喊:“飞子,你上来,究竟因为啥,你自己跟你姐说。” 王飞可能正在接受表姐夫与老赵的训斥,没空搭理二哥。 果然,老赵冲着这边喊道:“老二,你俩别嚷嚷就行了。”随后又喊我:“小二,你下来!” 我只好又噔噔噔的跑了下去,老赵将王老大的行李夺到手里,然后让我给他抱楼上去,我只好又一手提着一个行李噔噔噔的跑到楼上。 表姐夫与老赵一人抓着王老大的一只胳膊往楼上拽:“多大点事啊?还跟小孩一般见识?既然飞子赔了不是了,你也拿出当大人的气度,人家继风还给小二赔过情,难道你还不如小二啊?” 我都听无语了,我都快成典型了,也不知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反正听着怪脸红的。 他俩生拉硬拽将王老大拉回了宿舍,王飞也低着头慢吞吞的跟了上来。 二哥对着王飞招手:“来,你过来!你跟你姐自己说说。” 王飞唉了一声,然后拐进了二哥屋里,我们能听到王飞向二嫂子说话的声音,态度很诚恳,说是自己错了。二嫂子又象征性的训斥了王飞一顿,说了一些不该动手打人的话。 韩秋雨妈妈在楼下给我看了半天工具。 我下了楼准备拿工具上来,韩秋雨妈妈拉住我:“小二,跟你商量个事。” 我笑问:“啥事?” 韩秋雨妈妈欲言又止的问道:“你不是跟阳阳姐姐挺熟吗?” 我说:“还……还行吧?咋了?” 韩秋雨妈妈小声道:“你下次见到她,替我问一下,看能不能说说阳阳?” 我一愣:“咋?阳阳欺负秋雨了?” 韩秋雨妈妈连忙说:“不,不是,秋雨她……她怀孕了……” “呃……”我惊讶道:“怀孕了?” “嗯。”韩秋雨妈妈点了下头,不过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我看着她一脸的苦大仇深,不解的问道:“那你咋看起来不高兴啊?” 韩秋雨妈妈愁道:“嗐!关键他们想把这孩子流掉。” 我又是一怔:“打胎啊?为……为啥啊?” 韩秋雨妈妈说:“阳阳说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我皱眉道:“你们没说他啊?” 韩秋雨妈妈说:“我们不好意思说,怕说急了,他再不要秋雨。” 我说:“他俩感情不是挺好的嘛,今上午还手拉手找我来着。” 韩秋雨妈妈叹了口气:“唉!咱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 我笑道:“行,你也别担心,阳阳这人挺靠谱的,等我见了他姐跟她提提,说不定他两个姐姐还不知道呢。” 韩秋雨妈妈喜笑颜开:“行行行,你就慢慢说,实在说不通的话,就别说了,别再吵架。” 我点了下头,突然问道:“他爸妈也在北京啊,你们两亲家没见面?” 韩秋雨妈妈说:“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不好见面啊。” 我心说,都闹出人命了,还,不谈婚论嫁?也太奇怪了。 韩秋雨妈妈又说:“你帮我惦记着这事,如果他俩姐姐也同意流掉,那……那就流掉吧。” 她最后这句夹杂着些许无奈。 我再次点头说道:“行,后天冬至,我正好去给他们做饭,到时候我跟他们提提。” “别,你别让他父母知道,不然会觉得我家秋雨太随便了?将来嫁到他家受冷眼儿。” 我摆摆手说:“不会的,他父母,我见过,都挺通情达理的。” 韩秋雨妈妈说:“还是别了,我听说有钱人都将家风看的很重,你跟他姐姐提提就行了。” “那……行吧。” 看她很害怕苏家不要秋雨的样子,我只好答应了她。 韩秋雨妈妈一脸担忧的回屋了,我只好回到宿舍,王老大似乎已经被劝住了,我找到表姐夫跟他说了一声去菜市场买点辣椒,割点肉,晚上吃尖椒肉丝面,表姐夫又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多割点肉,别亏待了这几个干到底的工人。 我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来到菜市场,我看到路边拐角处一个煎饼果子摊后面坐着的俩人,忍不住乐了。 我将车子停在那里,喊道:“给我来两套煎饼果子。” 那俩人抬头看到我,也笑了,老关笑问:“哟,小哥,有日子没来了哈?听说你被狗咬了。” 林素忽然也问道:“你这脸?” 我摸了摸左脸,不好意思地说:“嘿,别问了,没脸说。” 老关笑着打趣儿道:“你说你咋弄得?不是伤这儿,就是伤那儿的,刚出社会,就招受一系列的毒打,也忒惨了吧?” 我耸了下肩:“就当是磨练我的筋骨了。” 老关大笑:“还能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啊?” 我吹嘘道:“那可说不准,反正现在挺抗揍的。” 林素笑道:“你们先聊着,我给你摊个煎饼,也尝尝我的手艺。” 我看着林素扶肚子的样子,连忙说道:“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就是看到你俩在这儿,来打个招呼,我还得买肉去。” 林素笑道:“坐会儿呗,这才几点啊?慌什么?”说完就开始忙活摊煎饼果子了。 我看走不了了,只好将车子支好,老关递给我一个小板凳,我接了过来,然后坐在老关对面:“你们咋在这儿出摊啊?不冷啊?” 老关拍着肚子悠闲的笑道:“你娜娜嫂子闲不住,说摊一个饼挣一个的钱,天冷了,虫子也冬眠了,她怕坐吃山空。” 我笑道:“你看娜娜嫂子多好,你现在气色也非常棒。” 老关没脸没皮地说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就是所谓的阴阳调和。” “呃……”我挠了挠头,感觉不知道咋接话。 林素扭头红着脸笑骂道:“呸,不害臊?” 老关嘿嘿地笑,羞的林素脸更红了。 第311章 还是迟了 没一会儿,林素又笑问:“小哥,吃辣椒不?” 不等我回话,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多放,放的越多越好。” 我一惊,赶紧扭头一看,惊的我差点没从板凳上滑下去。 只见苏云晴此时也站在煎饼果子摊前正斜眼瞪我,她身后居然还跟着一脸微笑的苏父与方华。 我惊的赶紧起身询问:“你们咋来了?” 老关与林素这才知道我们认识。 苏云晴哼道:“来吃煎饼果子也不喊我?” 我脸一红:“别闹,这是林惜的姐姐、姐夫,我就是好久没来了,今天买菜遇到了,说会儿话。” 苏云晴他们三个听了也是一愣:“林惜的姐姐?” 我点了下头:“对啊,阳阳知道。” 苏父笑道:“噢,哈哈,我听阳阳讲过这段虫王奇缘,当时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林素不好意思地笑道:“嗐,什么奇缘?就是孽缘。” 老关连忙小声询问:“小哥,他们是?” 我赶紧介绍道:“噢,这是老邵的朋友。”然后又捂着嘴对老关小声说道:“他大女儿是老邵与林惜的顶头上司。” 老关立马就明白了,连忙对着苏父问道:“你们是姓苏吧?” 苏父笑道:“嗯,是,我跟东阳、林惜都是朋友。” 老关连忙笑道:“ 幸会幸会,真是久仰大名。” 苏父丝毫没有任何架子,也笑道:“哈哈,我也很荣幸在这里能见到传说中的二位。” 老关笑道:“嗐,啥传说?想起来脸就烫得慌。” 方华看了一眼我的脸,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拉着苏云晴的手小声嗔怪了句什么,苏云晴却瞥了我一眼,我清楚的看到她的嘴型是表达的“倔驴”俩字。方华轻轻拍打了一下苏云晴,后者却撒娇般的笑了,我都看愣了,这还是那个一听方阿姨三个字,就忍不住要扇别人脸的苏云晴吗?这……我都后悔昨晚没去,总感觉眼前发生的太不真实。 我看着苏父问道:“大哥,你们来买菜啊?” 一听这个称呼,苏云晴又急了:“还乱喊是吧?” 我连忙讪笑道:“习惯了,喊习惯了……” 苏父笑了一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问道:“听小梦说,你答应冬至那天来做饭了,所以就过来准备一下当天的菜,都好久没陪着老婆孩子逛菜市场喽。噢,对了,你这脸……不碍事吧?” 我摆了摆手:“好多了,消肿了。” 苏父扭头对着苏云晴苦笑道:“小晴,你看你下手也太重了点……打坏了咋办?” 老关这时才明白,打我的正是眼前的苏云晴。 我连忙说道:“就是!” 苏父笑道:“以后别下手这么重。上次沈晖断了两根肋骨,也是出自你手吧?” 苏云晴哼道:“他也是活该,居然敢打我姐。” 我弱弱的问道:“沈晖?又是哪位啊?” 苏父无奈的叹道:“她姐夫。” 我对着苏云晴竖了个大拇指,谑道:“太了不起了。”然后我又问苏父:“你们家就没有能镇得住她的人?” 苏父无奈道:“还真没有。不过……嘿,也快有了。” 我这才笑道:“那就好好管管她,替我也出口恶气。” 苏父意味深长的笑着:“好,到时我提醒他。” 这时,林素也将煎饼果子做好了,等她装进纸袋里,苏云晴伸手道:“给我吧。” “好。”林素笑着递给了苏云晴。 苏云晴一脸得意的向我走了过来,然后将饼举我脸前:“想吃吗?” 我没好气地说:“你能吃的下,你就吃,别再辣死就行。” 四个大人看着我俩逗嘴,都笑了声,然后开始谈天说地了。 这时,我忽然想起韩秋雨妈妈交待的事,就连忙小声说道:“我有件事跟你谈谈。” 苏云晴诧异道:“啥事儿?” 我再次压低声音说:“不能让你爸听到。” 苏云晴点了下头,朝着不远处努了努嘴:“去那边。” 接着我与苏云晴往远处走了走,然后说道:“你知道吗?秋雨怀孕了。” “啊?”苏云晴脸上露出欣喜:“真的啊?你听谁说的?” 我连忙嘘道:“你小点声。” 苏云晴噢了一声:“咋了?这是好事啊。” 我说:“关键是你弟弟他不干人事啊,他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什么?”苏云晴听了,眼睛一瞪:“这小兔崽子,不知道打胎对女人身体不好?” 我趁机夺过煎饼果子,然后咬了一口说道:“人家妈妈可是不敢说他,说你们有钱人不好惹,生怕你弟弟始乱终弃,人家想让我跟你说一声,看能不能私下说说阳阳。” 我看苏云晴气的胸口有些起伏,就又说道: “当然了,人家妈妈也说了,如果你也同意,那就打掉吧。” 苏云晴气道:“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你不说,我哪里知道?这混蛋越来越不像话了。” 突然,苏云晴眉头一皱:“糟了,来时大姐好像说阳阳与秋雨去医院做检查去了。” 我没忍住,将一口饼给喷了出来:“咳……” 苏云晴也不搭理我,直接掏出手机拨起了电话。 我咳了半天,终于将一小块薄脆渣给咳了出来,抚着脖子顺起了气儿。 苏云晴也拨通了电话:“你们在哪儿?” 由于没开免提,不知道那边说的什么。 苏云晴单刀直入的问道:“告诉我,有没有把孩子打掉?” 苏云晴眉头一动,怒声催促:“说呀!” 我一听苏云晴这种问话,得,八成是打掉了。 果然,苏云晴厉声呵斥道:“你混蛋!脑子被驴踢了?” 声音惊动了苏父与方华,他们四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我眉头一皱,提醒道:“你小点声!” 苏云晴又对着我发火:“早让你买个手机,你偏不买!你早点告诉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比窦娥还冤:“你别咬我啊。你弟弟的错,骂我干嘛?” 第312章 买肉 苏云晴这次又生气了,别说她了,我都感觉阳阳做法欠妥,虽然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一条小生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让我感到有些惋惜。 但我也有点生气,这苏云晴怪谁都不应该怪在我头上。 苏云晴挂完电话,我知道阳阳这次会被修理的很难看。 不过等我们回到苏父跟前,苏父与方华担忧的看着我俩,以为我俩又吵架了。 方华问道:“小晴,你怎么又生气了?” 苏云晴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哼道:“谁让他老是气我。” 我送给苏云晴一个白眼,心说你能不能换个人弄? 苏父见状,对苏云晴轻声责备道:“哎呀,女孩子要温柔一些,多跟你林阿姨学学。” 我连忙附和:“对啊,当初老关犯了多大的错,人家娜娜嫂子来了二话没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关怀,那声音柔的,听的我都想扇老关几巴掌了。” 老关差点没一头摔地上:“小哥,不带这样挖苦人的。” 林素掩嘴笑道:“人家小哥说的是事实嘛。” 老关苦笑道:“还说呢,这小子差点把我忽悠跪。” 林素又是呵呵一笑,我也继续审判道:“难道不该跪下来磕一个吗?当初你可穷的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娜娜姐不但不嫌弃你,还跟你复婚,还替你交房租,我觉得这不是夫人,这简直是恩人,给恩人磕一个不应该吗?” 老关气乐了:“吃着我老婆的免费煎饼,还在这儿忽悠我,不地道啊。” 我故意吧唧着煎饼说:“就是好吃。” 苏父四人忍不住笑了。 只有苏云晴眉头不展,显然心里还在惦记着韩秋雨的身体。 林素随后又给苏父三人一人摊了个煎饼果子,三人也不好意思拒绝,拒绝了就代表嫌弃,所以三人都拿在手里吃了起来,方华忍不住夸赞确实好吃。 这时来了一对小情侣,看他们的样子想要买煎饼果子,可是一看到苏父几人穿着打扮富贵逼人,不好意思上前来。 苏父连忙笑道:“我们还得买菜去,就不打扰你们做生意了。” 老关与林素连忙回应:“好,下次想吃煎饼了,再来哈。” 苏父点了下头,然后看着我笑问:“你跟我们一起不?” 我还没出声拒绝,老关就先一步开口了:“一起去吧,这小哥是我们菜市场的英雄,卖肉的,卖菜的都认识他,到哪儿都不用还价。” 苏父与方华忍不住笑问:“噢?真的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不足一提,不足一提。” 其实我心里得意极了。 苏云晴哼道:“差点没把自己搭里头,得意个啥?” 我得意的脸上,瞬间就不得意了。 惹得苏父四人又是放声大笑。 告别了老关两口子,我们说说笑笑,走走停停,有些卖菜的商贩还真给面子,尤其是那个卖肉的,一见到我这个“大客户”,嘴都快乐歪了: “哟,小伙好久不见了,今天再来几百块钱的?我给你挑最瘦的切。” 我连忙说道:“你真把我当猪宰啊?不过,等我们退场那天,我们几个工头要兑锅子吃肉,得买很多五花肉。” 卖肉的老板立即喜笑颜开:“真的?那你可得多惦记点我哈。” 我嘿嘿笑问:“好嘞,那现在有没有新鲜的下五花?” 卖肉的老板说:“下五花与中五花上午卖完了,只有一些上五花了,你要不要?” 苏云晴问:“这还有区别?” 我与卖肉的老板同时说道:“区别大了。”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 我没搭理她,又问苏父:“你们后天都吃什么菜?” 苏父想了想说:“尝尝你做的四喜丸子,还有她们说的腐乳肉与小酥肉,这三个菜我和你方阿姨肯定要尝尝的。” 我偷偷看了一眼方华,然后小声问苏父:“那四喜丸子是要做成饭店的味道,还是……???” 我不敢当着方华的面说,怕她心里介意。 谁知方华却笑道:“就做成小晴妈妈做出来的味道,你到时候也要负责教会我才行哦。” 苏云晴不好意思地说道:“妈,不用……” 方华笑道:“不行,我就要学,我要把你养的胖胖的。” 苏云晴笑道:“再胖就没人要了。” 方华在苏云晴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乐道:“那我就养你一辈子。” 苏云晴娇羞的抱住方华的胳膊:“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我看着她那撒娇的模样,我都感觉那几巴掌真的是……捱的有点冤了。 苏父看着我一脸的憋屈,笑道:“她们能和好,都是你的功劳,没想到连以前的心结都解开了。” 我搓了搓脸上的巴掌印:“是我脸的功劳,我都觉得我这脸有奇效,怎么谁打谁幸福呢?” “噢?是吗?那让我也来两下。”苏父难得的开次玩笑。 我连忙捂着脸后退:“别,大哥,别开玩笑啊。” 方华又凑到苏云晴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我看到苏云晴耳朵根都红了,果然在大人跟前,孩子始终是孩子。 最后,我跟苏父说:“下五花肉做腐乳肉最好,中五花肉做四喜丸子最佳,要不等明天我让这里的老板给我留着?” 苏父满意的点头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对做饭还颇有见解,怪不得把我闺女给勾的……” 苏云晴脸一红,气道:“老苏,你说什么呢?” “哦,哈哈……”苏父连忙打了个哈哈。 随后,我对着卖肉老板说:“明天给我留几斤下五花与中五花。” 卖肉老板笑道:“行,保证给你留着,一样留十斤咋样?。” 我刚说:“吃不了……” 苏父却拦住我,对老板说:“行,就一样留十斤。”随后对我说道:“到时候将东阳与林惜也喊来,噢,对了,秋雨父母和弟弟也在这儿吧?都一起叫上,该碰碰面了,还有你表姐夫与表哥,就凑着这个冬至,咱们都聚聚。” 一提韩秋雨,苏云晴的脸色变了,我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苏父与方华是何许人,这种细微的变化岂能瞒过。 果然苏父看着我俩问道:“怎么?” 苏云晴将方华拉到一边,然后凑到方华耳边小声说了句话,方华眉头瞬间也皱了起来。 我看着苏父一脸不解的样子,心想,我如果告诉他,他儿子把他孙子打了,他会不会气死?我只好胡诌道:“要不,谁也别叫了,我表姐夫与表哥一走,我们还有仨工人没法吃饭,韩秋雨妈妈说,阳阳与秋雨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两亲家不能碰头。” 苏父诧异道:“还有这个说法?” 第313章 暖壶 可能方华也怕苏父气出个好歹来,选择隐瞒,或许当母亲的都护孩子,她来到苏父跟前说道:“可能一个地方一个风俗吧,应当尊重。” 我点头附和:“对,在我们老家,只要亲家一见面,肯定是要谈结婚的事儿了。” 苏父还是怀疑似的问:“可……她俩刚才在嘀咕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 方华若无其事的笑道:“我们在聊小二这孩子真不错,长得帅不说,还会做饭。” 我差点没憋住笑,我知道她这是编造个借口想糊弄过去。 苏父摸着下巴笑道:“嗯,是挺不错。” 我更感到好笑了,这也太好糊弄了。 之后,我们各自买完菜,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天黑的也快了,老关两口子已经收摊回家了,我推着自行车跟苏父在后面走,苏云晴抱着方华的胳膊在前面走。 苏父问:“小二,有没有想过来我公司做事?” 我摇摇头:“还是别了,我不喜欢动脑。” 苏父说:“人要往高处走走,才知道站在山顶上的感觉。” 我叹了口气说:“苏云晴帮了我太多太多了,我不想再欠下去了。我爷爷跟我讲过,亏欠人太多,来世投不了胎。” 苏父笑道:“你爷爷可能只是在警戒你不要做亏心事。” 我也笑道:“那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不欠人情,心里很轻松。” 说着话,我们就来到了他们车前。 我将苏父和方华送上车后,苏云晴站在车外看着我问:“晚上吃完饭能来老地方一趟吗?” 我感到有些意外,问道:“你不觉得冷啊?” 苏云晴摇摇头,说道:“一定要来哦。” 我无奈地说:“你只要不扇我,我就来。” 苏云晴嗔道:“好好的,老扇你干嘛?你以为就你脸疼啊?” 我看着她的手问:“力是相互的,嘿嘿。” 苏云晴摇摇头:“我不是手疼,是……心疼。” 我不屑地笑道:“哟,你还会心疼啊?我可真没看出来,得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我还得回去给工人做饭。” 苏云晴扔下一句“爱信不信吧。”,然后钻进驾驶室,一关车门就开着车走了。 我看着远去的车屁股哼道:“鬼才信!” 我蹬着自行车也回了生活区。 田静正在水龙头那边洗菜,见我提着菜回来了,就笑问:“小二,晚上做啥饭啊?” 我将手里的菜举了举:“这不,工人想吃尖椒肉丝面了。” 田静笑道:“那正好,给你白哥煮一份,他也想吃口面。” 我笑道:“行,问问多金吃不吃?” 田静笑道:“多金吃不了辣,还是跟着吃馒头吧。” 我说:“我可以给他做碗酥肉烩面尝尝,味道也不错哦。” 田静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行。要不,给我也弄一份酥肉烩面。” 我笑道:“oK了,等吃饭的时候直接端着饭盆过来就成。” 田静笑着应道:“好。” 等我跑到楼上,二嫂子正在做饭,看模样,又恢复如初了。 我推开表姐夫的宿舍,又吓了一跳,除了表姐夫三人,老邵居然也在里面坐着,我笑道:“邵哥来了啊?” 老邵点了下头:“嗯,今天给我做着饭啊。” 我说:“行,没问题。” 幸亏我今天买的面条多,他们四个好像在聊工地上的事儿,我是一心只做饭,刚炒好尖椒肉丝卤子,天也黑了,刚往锅里添了半锅水,表哥与杨帆也嬉笑怒骂的回来了,但没看到谭俊华与陈彬两人。 我忙问:“老谭呢?” 表哥将工具放到角落:“没看到啊,说不定正收拾呢。哟?吃面啊?今天多给我弄点面条。” 我说:“管够。” 杨帆也放完工具,说:“一会儿水开了,先给我往脸盆里蓄点热水,让我先洗洗。” 我提议道:“要不,咱仨兑钱买俩暖壶,再买俩热得快吧?早上醒来,还能有热水洗脸,晚上还能泡泡脚。” 杨帆不乐意了,他看着表姐夫提起了意见:“领导,就不能给我们弄个暖壶?” 表姐夫眉头一皱:“以前买了多少暖壶了?上次你跟哑巴因为抢暖壶吵架,给我踢烂几个?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谁踢烂的谁买?你们当时咋说的,是谁说以后不用暖壶了?噢,天冷了,你想起暖壶的好了?” 杨帆闹了个大红脸:“不买就不买,我自己买,才几个钱?” 表姐夫说:“你自己看看恁屋里扔着几个破暖壶?全是叫恁踢坏的,不是恁出钱,恁当然不觉得心疼,这回恁自己买吧。” 我心说这杨帆不是没事找骂吗? 谁知杨帆对我说:“小二,吃完饭咱仨兑钱买。” 我笑问:“你不是说自己买吗?” 杨帆气的破口大骂:“我靠?你们这亲戚怎么一个比一个坏?” 我笑骂:“妈的,开个玩笑,都听不出来?” 正在此时,谭俊华与陈彬也扛着水电钻回来了。 陈彬居然也说:“给我往盆里蓄点热水,我洗洗手。” 水开了,我往他们洗脸盆里一人蓄了点热水,然后我就开始煮面条了。 老邵对着表哥说道:“小杨,给我找个碗涮一下。” 表哥问:“哪有碗啊?” 我指着角落的一个大纸箱说:“碗多着呢,上次吃腐乳肉用的那些瓷碗,我都洗干净放那个纸箱里了。” 表姐夫说:“看人家小二,多爱惜东西,还知道找个纸箱放好,留着下次用。” 我笑道:“都是花钱买的,扔了怪可惜的。” 二哥突然说道:“给我也煮碗面条,我也不想看到那死娘们儿!” 老赵接道:“那……我也在这儿吃吧。” 第314章 矛盾 面条煮熟后,表姐夫先让我给老邵、二哥、老赵他们三人舀。 刚给他们端上桌,白哥一家三口也端着饭盆来了。 表哥与老谭他们只好再次让路。 表姐夫笑道:“今天我这儿够热闹的哈。” 白哥笑道:“嘿,今天蹭顿小二面条吃。” 我对田静说:“等他们舀完,我给你俩弄酥肉烩面。” 田静笑道:“行。” 等白哥与表哥他们将面端走,我直接用勺子挖了两大勺酥肉扔进了锅里烩了,又掰了点油菜叶子往锅里一扔,撒上一点盐,搅拌了两下就将锅给端了下来。 最后又用勺子烘了一把蒜瓣,浇到了锅里,香味儿立即四散开来。 老邵闻了,说道:“真香啊,小二,汤别倒,一会儿让我喝一碗。” “好嘞。”我答应了一声。 田静笑着打趣道:“小王,你是真收到个宝啊,现在工地上的饭,就属你家的香。” 表姐夫笑道:“明年工人们肯定还跟着我来,只要吃好,有票票,还怕没有人跟我?” 杨帆吸溜着面条说道:“以前是最差的。” 表姐夫脸上挂不住,只好说道:“以前没人会做,现在有了,以后跟着我好好干,等这次回去了,多给你刮大白的朋友宣传宣传我这里吃的饭好,等以后队伍壮大了,我拉你出来当代班。” 杨帆嘿嘿笑道:“那……那先给我们买几个暖壶吧?好歹让我们下了班洗洗手啊。” 表姐夫哼道:“那这次给你们买了,还踢不?” 杨帆说:“我以后是不踢了,别人我可管不住。” 表姐夫气乐了:“行吧,一会儿让小二下去买三个暖壶。” 杨帆提醒道:“还有热得快。” 表姐夫嗯了一声。 这时,二哥喊了我一声:“小二,帮二哥一个忙。” 我将田静的饭盆递给田静,然后回头看着二哥:“二哥,你说。” 二哥叹了口气:“你去那边把我哥的饭盆拿过来,给他舀碗面条。” 我诧异道:“老大还生气啊?” 二哥重重的嗐了一声。 表姐夫对我催促道:“去吧。” 我只好对田静说:“静静姐,你跟多金慢慢吃。” 田静笑道:“行,你去吧。” 王老大和王飞没在一个宿舍住,我看到王飞他们都在宿舍床上坐着吃饭,平时王老大吃饭都是端着盆在外面靠墙蹲着吃,吃完了就一手拿盆一手拿筷子看会儿天。 我来到王老大宿舍里,王老大果然没去吃饭,他躺在被窝里脸朝里,好似睡着了。 我走到近前隔着被子拍了拍他。 王老大扭头看了一眼我,又闭着眼睛去睡了。 我嘿嘿一笑:“老大,别跟自己肚子较劲啊,我那儿煮了尖椒肉丝面,我给你端一碗过来。” “不吃!”王老大将被子又往上盖了盖。 我说:“吃点吧,我再给你剥几瓣蒜,吃着可香了,你想想,尖椒肉丝面啊,今天肉丝可多了,还有小酥肉,保证你能吃两大盆。” “不饿!” 我又说:“我今天煮的面条有点多了,你替我吃点吧,不然我哥又要说我浪费粮食了。” “让王飞替你吃!” 我捂着嘴笑道:“他也配吃啊?我给狗吃,也不给他吃。” 王老大哼道:“你平时没少抽他的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劝他的时候,也说我不配当代班的。” 我郁闷道:“这你就冤枉我了,我可没说过啊,我一直都是骂他的,我啥样的人,你不知道啊?对就是对了,错就是错了,我没必要去讨好他,贬低你。今天他跑回来,还是我在那抽烟的时候说他的不是了,你要不信,当时我家的那个陈彬也在,对了,老谭与陈彬都是在你这个宿舍,要不,我把陈彬喊过来问问?” 王老大没说话。 我再次说道:“你饭盆呢?再过会儿,面就坨了,那样吃着就难吃了。” 王老大说:“我就爱喝面糊糊。” 我笑道:“那你把盆给我啊,我捞完还得刷锅,我一会儿还有事儿要出去。” 王老大伸手从床铺底下拉出行李包,然后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抓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饭盆与筷子。 我笑道:“饭盆也往家带啊?” 王老大抠门的说:“花五块钱买的,不然来年还得买。” 我笑道:“要不人家都说你会过日子呢。”我掏出烟给他丢下一根:“行了,你先抽根烟等着,我给你捞面条去。” 王老大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给我剥几瓣大蒜。” “忘不了。” 我端着饭盆回到表姐夫屋里,田静已经带着白多金回去吃了。 二哥看着我手里的盆问道:“我哥给你的,还是你抢过来的?” 我一边捞面条一边说:“他给我的。” 二哥这才松了口气。 白哥一边吃面条,一边劝二哥:“过两天就好了,在工地上干活,谁还不闹点矛盾?” 老赵笑道:“可不,你看小二脾气好吧?上次为了小推车,差点不也气炸了。” 我脸一红:“赵哥,不提了不提了,脸上臊得慌。” 我给王老大捞完面条,然后蹲在案板那边剥起了蒜瓣,剥一瓣往王老大盆里扔一瓣。 二哥看着我,终于笑呵呵了起来:“今天小二要不往门前站,那娘们儿还准备跟我干仗嘞。” 我剥着蒜笑道:“还真别说,赵哥的法子是真灵,当时我心里都没底儿。” 老赵笑道:“嗐,多年的经验了,我在家也跟那口子干仗,但只要小辈儿一过来,我那口子就立即熄火了。” 这时,我剥完蒜,然后起身道:“我给老大送过去,我去找他说会儿话。” 表姐夫笑着说:“去吧,你劝人有一套。” 老邵点头附和道:“那是真有一套!就连老苏都说这小子是个异数,居然连十多年的结都给解开了。” 表姐夫笑道:“要不让他也帮着劝劝林……” 老邵脸色挂愁:“别……说不通。” 我这才知道原来老邵今天来这儿蹭饭,原来也是跟林惜闹矛盾了。 第315章 老地方 我端着饭盆来到王老大床跟前:“来来来,坐起来吃饭。” 谁知王老大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然后把胳膊与头伸到了床外面:“不想坐,趴着吃挺好。” 我好笑道:“你可真能省劲儿。” 王老大就这样端着盆子,往嘴里吃着面条,一口蒜一口面条一口汤,吃的还挺津津有味的,我看了半天,把我给看饿了,我见王老大快吃完了,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吃呢,我先去吃一碗。” “先等等。”王老大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然后问:“能给我再来碗面汤不?往里面扔点小酥肉,再给我拿俩馒头。” 我点了下头:“中,没问题。” 我接过盆刚想走,他又喊住了我,然后从他烟盒里掏出一根哈德门香烟递给我:“呐,见到王飞,把这根烟给他。” “呃?”我有些错愕:“这……不该他给你烟?” 王老大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晃了晃那根烟。 我接过来香烟,叹了口气:“中吧。” 随后,我端着饭盆又回了表姐夫宿舍,二哥诧异的看着我:“他没吃饱?” 我点了下头,说道:“老大让我给他用面汤泡点小酥肉,再给他拿俩馒头,还……还给了我一根烟,让我给王飞抽。” 表姐夫与老赵一听,连忙笑道:“看吧,这不就解开了?行了老二,回去跟嫂子说点软话就好了。” 二哥点了下头,对我说:“小二,给俺哥往汤里滴点香油,他最爱这口。” “中。”我点了下头,往盆里多挖了点酥肉,然后用热面汤一浇,我笑道:“如果再搁点芫荽,这碗酥肉汤就绝了,可惜了,没芫荽了。” 二哥笑呵呵的说:“有啥算啥吧,俺哥白开水里滴香油都能顶一顿饭。” 我说:“中。” 老邵看的有些眼馋了:“快去,回来再给我弄一碗酥肉汤。” “呃,中……”我话还没说完,门口出现一个人,我们都看去,见是二嫂子端着个碗,我们以为她要跟二哥干仗时,二嫂子将碗一伸:“给,香菜。” 表姐夫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笑道:“小二,快接过来啊。” “哦,哦……”我赶紧走过去接了过来,二嫂子又说:“我那儿有馒头。” 我说过了,我们的房子不隔音,这边说什么,那边都能听见。 二嫂子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搭理二哥。 老邵看着那碗香菜,说道:“给我留点香菜。” 我说:“中。” 突然,老邵又说道:“要不咱弄一大盆酥肉汤,再买两瓶酒喝会儿?” 我差点没栽个跟头。 老赵笑道:“行啊,喝点喝点。” 二哥也心情好了很多,当下拿出两百块钱,递给我:“小二,待会儿去买点花生米,买两瓶红星二锅头,剩下的钱你拿着,不能让你白伺候俺哥。” 我笑道:“剩下的,我肯定不会拿的,咱们都什么关系?伺候一下又咋了?我哥常说他刚当工头时,遇到你俩带着一起接活,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我哥干的活,你说,咱是不是要懂得感恩?” 表姐夫对我这番说辞,满意的点了下头。 白哥笑道:“小王,这小二真是个宝,要不跟着我学贴保温吧?在你这儿当小工太屈才了。” 表姐夫恨铁不成钢的说:“几个月前就一直让他学刮腻子,就是不学,非哭着喊着扛腻子,你说我有啥法子?” 我听表姐夫的话又不照头了,就赶紧接过二哥给的钱,端着一碗酥肉汤溜了,我先来到二嫂子屋里拿了个馒头,二嫂子跟我说她刚才让王飞去找王老大好好道歉去了,我笑着说本就该这样。 来到王老大宿舍,王飞果然在跟王老大说话,王老大也坐在里面靠着墙,俩人手里都捏着一根烟在抽,我见气氛挺融洽的,两人算是说开了。 我端着碗递给王老大:“给,二哥让我给你滴了几滴香油。” 王老大点了下头,开始了狼吞虎咽,我对王飞说:“以后脾气别那么爆,咱都是年轻人,来回跑跑也累不死,体谅一下老大的年纪。” 王飞点了下头,突然话锋一转:“欸?你去问问你表哥,是不是他俩拿走我们的小刷子了?”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我靠?你又开始栽赃了?” 这时,王老大端着饭盆说道:“28号楼,就咱两家干油漆的,你们得用小刷子刷管道缝里的涂料。” 王飞附和道:“我现在就怀疑是你表哥他俩谁拿走的。” 我感到有些哭笑不得:“那你去问他们吧,反正我今天啥也没干。” 王飞哼道:“得得得,下次别让他们这么干了。” 我吧唧了一下嘴:“没凭没据的,不能这样说啊。” 王老大说:“行了行了,这事就到这儿吧。” 我哼道:“我得去买酒了,不理你们了。” 说完,我就去小卖部了,买了三个暖壶,一个热得快,又买了两瓶红星二锅头,还有两斤花生米,工地上的民工喝酒都爱弄盘花生米,我们称之为“战豆到底”。 我双手提着这些东西又着急忙慌的跑到了宿舍,因为我还要去老地方,估计这会儿苏云晴已经在那等着了。 我又快速的打开火给老邵他们弄了一大盆酥肉汤,他们喝开了,我赶紧跟表姐夫说要出去一趟,回来再弄锅。 等我跑到泰山摆摊的花池时,苏云晴果然在那边已经坐着了。 她围着那条我送的白色围巾,背影如此孤艳绝代。 她感知般的扭过头,看到我时,她笑问:“怎么才来?” 我来到她跟前,弯腰捶了几下发酸的膝盖:“嗐!别提了,今天来蹭饭的太多了,老邵是终极蹭饭王,吃了面条还嫌不过瘾,又要喝酥肉汤,还又买了酒,两条腿差点没跑断。” 苏云晴笑道:“怪不得林惜找不到他,原来躲你们这儿喝酒来了,不行,我得打电话通知一下。” 我压住她掏手机的手,提醒道:“他俩可能闹了点矛盾,最好还是别通知了。” 第316章 渴望 苏云晴笑吟吟的看着我的手。 我连忙缩了回来,解释道:“你邵叔这会儿估计早喝半斤了,林姐要是过来找他,俩人别再吵起来。” 苏云晴点点头:“好吧。” 随后我问:“你让我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苏云晴笑问:“没什么事,就不能约你出来说说话?” 我挠了下头:“只要不扇脸就行。”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这事还忘不了了是吧?” 我哼道:“昨天扇的,咋忘?要不我也扇你两下,你自己体会体会?扇就扇吧,还……还咬着牙扇,你当时是不是特想把我脑袋扇掉?” 苏云晴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就知道诋毁我。” 我耸了下肩:“算了,扇都扇了,再提就太小气了。” “这就对了嘛,男人要大度点嘛。咱们去上网吧?” 我摇了下头:“都几点了?我这段时间感觉忙的要死,还毛钱没挣,我还想上几天班,回家给我妈买件大棉袄过年呢。” 突然,我想到那一条中华烟了,将它卖掉,不就有钱买棉袄了吗? 苏云晴笑道:“你还挺惦记你妈妈。” 我说:“天底下的孩子,谁不想妈妈啊?我其实挺郁闷的,你跟方阿姨好起来,真跟亲母女似的,我都感觉那几巴掌捱的太冤了。” 苏云晴捂嘴笑了笑,然后说道:“以前是我不接受她,可昨天听了你爸爸的话,我不得不反思自己的错误了。” “我爸?”我有些诧异,我还以为是我那几巴掌奏效了。 苏云晴点了下头:“你爸说,你姑姑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不要阻拦你姑父再娶。你知道吗?这句话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啥事?”我感到有些好奇。 苏云晴说:“由于我妈是聋哑人,当年在病床上口不能言,手不能比划,但我们看着她的眼睛似要交代些什么,她脸上的那种不舍,一直让我无法释怀,后来听到你爸说的那句话,我突然就明白了,我妈是在交代后事,她放心不下她走后,谁来照顾我爸和我们三个……现在,我选择接受她,也算是了却了我妈的一桩心事。” 我笑道:“你能这么想,那真是皆大欢喜了。那……我还有个问题。” 苏云晴道:“你是不是想问小罗的事?为何不迁怒于她了?” 我点了下头:“嗯。” 苏云晴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本就不怨她,是罗风出事之前,我与他吵架了,然后也将手机关机了几天,罗风联系不到我,才给她打去了电话,也许那个地名太绕嘴,她没记住,又因当时我对她有偏见,才失去理智就将所有的过错纠结到她的身上了。其实,我割腕,并不是怨恨她,而是怨恨自己。” 我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手腕,她将袖子掀开,又将手表缓缓摘下,用手指轻轻触碰着那两道凸起的疤:“那段时间,只有抚摸这两道疤痕,我才能够让心绪平静。” 我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的低下头,轻轻吹了几下那两道疤,她身子颤抖了一下,不过,她没有收回手腕。 这时我才感到自己的做法太欠抽,连忙直起腰问道:“当时一定很疼吧?” 苏云晴笑着摇摇头:“哪有心疼啊?” 我说:“我就没有这个割下去的勇气。” 苏云晴笑道:“我当时是没有勇气活下去。” 我笑道:“这不,你活下来了吗?还活的生龙活虎的。” 苏云晴笑了笑,随后说道:“对了,还没跟你说,宋慧后天动身去邯郸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激动:“真的?” 苏云晴点了下头:“你姐他们昨天回去路过县城就直接去县局报案了,人是昨晚被逮捕归案的,可笑的是那人居然也是个法盲,录口供时,民警还没问,他就先向民警叫嚣自己花钱娶的女人,折腾成啥样是他的自由,一五一十交代的清清楚楚的,就连民警都听傻眼了,第一次见这么诚实的人。宋慧都怀疑对方是傻缺。” 我咬牙切齿道:“懂法律的会剪老婆手指头?这不是傻缺,这是缺德,就算到阎王爷那儿也要下油锅,下十八层地狱?” 苏云晴说:“确实该死。不过,你也不用这么狠,相信世间是有因果报应的。” 我点了下头:“嗯,我记住了。” 苏云晴笑道:“陪我走走吧?” 我点了下头:“好。” 我俩一路向北走,我又问:“阳阳回家了吗?” 一提这个苏云晴的火气就往外冒:“你最好现在别给我提他,太混账!” 我笑着揉揉鼻子,其实我心里是非常幸灾乐祸的,我也想看他被狠狠修理一顿,不过我还是感到韩秋雨比较可怜。我叹了口气:“如果我能早点告诉你就好了。” 苏云晴哼道:“你还有脸说?” 我撇了下嘴:“我也是今天去菜市场之前听她妈妈说的,其实也没多长时间,或许在我听完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医院打掉了,所以我不算有罪过。” “你倒挺会为自己辩解。” 我嘿嘿一笑,然后问道:“你准备什么时找他算账?” “等我爸妈走后。” “过完冬至吗?” “嗯。”苏云晴点了下头,然后问道:“你们也快回家了吧?” “嗯,快了。” 苏云晴说:“回家了,去网吧时,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以后你再敢删我好友,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我说:“那你以后别打我,也别……” “也别什么?”苏云晴好奇地问道。 我扭过脸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云晴故意笑道:“我真不知道。” 我说:“我管你知不知道,反正你以后再压我,我也不理你……” 苏云晴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翻了个白眼:“还有脸笑?我差点就跟你绝交。” 苏云晴笑罢,问道:“你对异性就没有过……渴望?” 我说:“我拒绝聊这个话题。” 苏云晴哼道:“不说就不说,我还懒得问了,走,请我喝奶茶。” 第317章 业务繁忙 我们刚将奶茶拿到手,还没插吸管呢,苏云晴的手机就响了。 苏云晴掏出手机一看,眉头就皱紧了,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是阳阳。 这家伙这会儿打过来电话,不是找骂吗? 果然,苏云晴摁了接听键,不等阳阳开口,她就先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个混账,敢不敢说你在哪?” “不骂?我骂不死你!” 我也想听听阳阳在说什么,就将耳朵凑到苏云晴手机旁,然后就听到阳阳求饶的声音:“姐,我错了,你可千万别跟爸说啊,这事不是我的主意,是……是秋雨不想要这个孩子。” 苏云晴眉头一皱:“是男人,就别让秋雨背锅。” 阳阳道:“哎呀,我说的都是真的!秋雨她刚参加工作,不想因为怀孕耽误了上班。” 我哼道:“瞎说,秋雨妈妈说是你不想要。” 阳阳在那边气道:“小二,你别给我添乱。” 苏云晴打断我们俩的叽叽歪歪:“你们在哪?” “你别管我们在哪,秋雨刚做完手术,医生建议休养几天,后天冬至,我们肯定去不了,你想个理由帮忙糊弄糊弄爸妈他们。” 苏云晴骂道:“让我糊弄?脑子有坑吧?自己去跟爸妈说理由去,滚蛋,没心情理你。” 苏云晴说完就将手机挂断了。 我问:“你真信他说的啊?” 苏云晴哼道:“我哪里知道?” 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云晴愁道:“先瞒着吧,等爸妈走后,他俩回来再好好问问。” “那……那要真是秋雨的主意呢?你们会不会将她扫地出门啊?” “不会,我就怕是阳阳的主意。” 我点了下头:“那就先让你爸走后再谈这个事吧。” 苏云晴没再说话,我也没再提这个事。 就这样,我们又找了个花池沿坐下,奶茶刚喝了一半,苏云晴的手机又响了。 我苦笑道:“你的业务好繁忙啊。” 苏云晴将奶茶递给我,然后又掏出了手机,她疑惑道:“嗯?林惜?” 我一听是林姐,连忙说道:“是不是知道你和我在一块?然后问有没有见老邵。” 苏云晴点了下头:“估计是。” 我耸了下肩:“我也真不懂,两个人在一起,为啥还要吵架呢?” 苏云晴没理会我,还是接听了手机,果然如我猜想的一样,手机转到我手上,林惜问我有没有见老邵,我看了一眼苏云晴,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苏云晴示意我说实话,别让林惜大晚上的一直担心了。 .我只好告诉林惜说老邵在我们那边喝酒呢。 林惜问:“你能不能帮我叫一下他?” 我吧唧了下嘴,还是笑着问道:“他这会儿肯定喝多了,有啥事不能明天说吗?我这会儿没在生活区。” 林惜平静地说:“你只要告诉他,我在以前的那个楼顶就好,我只给他三十分钟。” 手机被林惜挂断了。 我愣了几秒,扭头看着苏云晴疑惑地问道:“林姐在楼顶,只给老邵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是几个意思?” “嗯?”苏云晴眉头紧皱,忽的起身,拉着我就往回跑。 我拉住她:“干嘛啊?” 苏云晴急道:“你个笨蛋,还听不出来?赶紧回去通知邵叔。” 我又赶紧拉住她:“跑个屁啊,最快回去也得二十来分钟,咱们就不能打个电话?” 苏云晴连忙点头:“对啊,你记着谁的电话呢?” 我说:“都记着呢。” 苏云晴催促道:“快,随便一个都行。” 我连忙输入了表姐夫的手机号。 手机嘟了十来声,表姐夫才接。 表姐夫大着舌头问:“喂?谁啊?” 我一听表姐夫这是喝多了,着急的喊道:“哥,我是小二,老邵还在那儿没?” “在啊。他喝多了,趴床上正打呼噜呢,今天估计走不成了。” “我靠?弄醒他,快弄醒他。跟他说林惜要跳楼!!!” “什么?跳什么?” “跳楼!!!” “大晚上的,你开……开啥玩笑?” 我气的大声喊道:“我没开玩笑,是真的!!!” “不是吧?” 我是彻底无语了,他妈的酒精这玩意儿真害人不浅,我这次真急了:“你再啰嗦会儿,就等着老邵明天抱着林惜的尸体哭吧。” 这下,表姐夫酒醒了一半:“你确定没开玩笑?” “开个屁的玩笑!赶紧弄醒他!!!” “哦,好!” 表姐夫开始在那边喊老邵。 我听了半天,都不见老邵给回应,心里更加着急了,忍不住骂道:“我靠!大人都他妈这德行?关键时刻就没个像样的?” 表姐夫还在喊,我更加气了:“哥,用凉水泼他!” 半个小时真的能赶到吗? 这他妈已经浪费好几分钟了。 而且看这样子,叫醒老邵还得折腾许久。 苏云晴也急得问道:“醒了没?醒了没?” 我闭上眼睛祈祷老邵赶紧醒醒吧,再不醒明天就准备后悔终身吧。 终于,又过了几分钟,我才听到老邵那动人的声音:“哎呀!小王别闹。” 表姐夫大着舌头说道:“哎呀!林惜要跳楼,你别睡了,快去看看吧。” “嗯?谁?” “林惜呀!” “听谁说的?” “小二呀!” “小二听谁说的?” 我操!我都快被这俩酒鬼气死了,妈的都说救人如救火,这俩货居然玩起你问我答游戏来了? 我对着手机怒吼:“林姐真要跳楼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突然老邵的声音都变了:“小二,你林姐在哪?” 我为了让他抓点紧,直接说道:“她说在以前的那个楼顶,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老邵发出一声惊叫:“啊?完了完了完了……小王,你自行车呢?” 表姐夫说:“应该在楼下,小二好像今天没骑车出去。” 老邵催促道:“快快快,扶我下去,扶我下去……” 苏云晴夺过手机,对着手机说道:“往小区那边骑,我给我姐打个电话,你们去那里碰头,开车去!” 第318章 气炸了 之后,苏云晴给苏云梦打去了电话,表姐夫蹬着自行车驮着老邵送到了小区那里,三人碰面,二话没说,老邵着急的上了苏云梦的车。 苏云晴其实也想去,奈何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了,况且我们还不知道那个楼顶指的是哪个楼顶,或许也只有老邵与林惜知道那个楼顶,有可能也是两人的老地方。 我无语的看着苏云晴:“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苏云晴说:“我想林惜还没那么傻,估计也是吓唬邵叔的,毕竟林惜还有两个孩子,她怎么舍得撒手而去?” 我说:“可我听着不像开玩笑啊。” 苏云晴说:“女人生起气来,都说赌气的话。” “你也会说吗?” 苏云晴笑道:“下次你惹我生气,我也吓吓你。” 我切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在乎?” 苏云晴哼道:“你将我自诩为恩人,你居然不在乎我,可见你也是个小没良心的,还说可以为我付出生命,哼,言行不一。” 我嘿嘿一笑:“命只有一条,所以要珍惜啊,好言难劝该死鬼,你自己都不爱自己,凭什么要让别人去爱你呢?” 苏云晴撇愣了我一眼:“好,我活该,到时候不用你救。真是服了,整天连句好听的都不会,你这样以后怎么交女朋友?用不了半天就气跑了。” 我笑道:“气跑的,都不算我的缘分。” 苏云晴说:“缘分只是安排让你们相遇,而不会安排你们的结局,所以结局如何,是要靠自己争取。” 我说:“你说的好有道理。” “是吧?嘻嘻……” 我无奈的说道:“可就算争取了,也不一定有好的结局哦。就拿你邵叔来说,他对林姐多好,就差喊奶奶嫁给我吧,我觉得这次他们会闹分手。”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不见得,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们怎么舍得呢?” 我说:“也许他们其中一个移情别恋就呢?” 苏云晴嗔道:“别乱想,这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我笑道:“就是猜猜嘛。” “那也不准乱猜。” “行行行,时候也不早了,咱还是各回各家吧,我还得回去刷锅,你回去等你姐。” 苏云晴叹了口气:“行吧。” 随后我将苏云晴送回小区,临别时,她喊住我,我问了半天干嘛,她就只是笑吟吟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这弄得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当我举棋不定时,她倒潇洒的一转身走了。 我郁闷道:“毛病!”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表哥还没睡。 我先拐到表姐夫屋里准备涮涮锅,表姐夫已经躺在被窝里打呼噜了,但我也能听到杨帆与表哥的对话。 杨帆冷笑道:“他妈的,这当哥的也真是绝了,看着吧,小二早晚毁在他手里头。” 表哥说道:“小二就是太实诚了,该咋教他滑点?” 杨帆说:“小刚想明年跟着来干活,他心里想的啥,傻逼都能看出来。我要是家宝,我是绝对不会让他来的。” 表哥说:“可,都是怎近的亲戚,俺三舅又亲自打的电话,真驳了面子不好看。” 杨帆说:“小二跟人家姓苏的一家关系弄的怪好,那是因为小二这人性格让人家觉得他不贪,可小刚是个啥人啊?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弄不好还得连累小二,他明年来咱队儿上,那真是为了干活来的?那明明就是冲着与小二的关系,想从苏家得点好处的。恁三舅也真是,啥也跟他说?” 表哥叹了口气说:“俺三舅也是为了让小刚改好吧,也是希望来咱这边跟人家多接触接触,这样说不定就能进人家公司了。” 杨帆气急败坏地说:“我是真看不惯,他连个初中都没毕业,还想进人家公司?做梦嘞?” 表哥说:“你也听老邵说了,苏经理一直想让小二进她的公司学习,如果小刚来了,跟苏经理一亮明身份,说自己是小二的亲哥哥……” 杨帆骂道:“真是脸皮够厚的。” 或许他俩没听到我回来,也许是表姐夫的呼噜声压过了我的脚步声,他俩在那边聊的,我是听的仔仔细细的。 听的我是头脑昏疼,心里一股无名火腾腾往上升,烧的我浑身都在噼啪作响。 我是咬着牙推开我们宿舍门的,那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又怼了回来,我又猛地一拳轰到门上。 表哥与杨帆手里的烟都吓掉了。 他俩吃惊的看着我,愣几秒。 表哥脸色逐渐有些尴尬了:“你……啥时回来的?” 我怒道:“手机借我!!!” 表哥脸部表情都纠结了:“你……都听见了?” 我长吸了一口气,然后憋着气,浑身颤抖了起来,我这次是气到极点了,再次怒道:“手机给我!!!” 表哥与杨帆对视了一眼,对着杨帆使了个眼色。 杨帆咧着嘴笑道:“小二,明天冷静冷静再说,你哥就算来,也是过完年以后的事儿,况且领导还不知道嘞,答不答应还不一定嘞。” 我怒道:“他敢答应,我立马就走,我还要跟苏家翻脸!这里的活恁也别想干了!!恁不信,恁就试试!!!” 我说完,又一脚踹到了门上,差点没把我鞋给甩飞出去。 门又发出一声巨大的哐当声,那边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表哥吓了一跳,连忙小声劝我:“你别发脾气,不答应他,不让他来,中吧?” 我怒道:“不中,我还要问问恁三舅,到底要不要这个脸了?他来北京,人家又是买饭又是送酒的,他就这样回报的?给人家再添个大麻烦?我那个同学怎么死的???你们忘了???啊????” 我指的是刘学峰,刘学峰就是毁在他哥哥嫂子身上,我绝不能让他的悲剧再次落在我的头上。 表哥吧唧了一下嘴:“中中中,你放心,不让他来!我明天跟咱哥说还不中?” 杨帆也劝道:“消消火,消消火,过来坐下抽根烟,外边不冷?” 第319章 纠结的内心 我余怒未消的走到自己床边,一屁股坐在了枕头上,我撸开袖子让胳膊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试图降降火。 可我越想越是压不住那团火。 谁都不可以污染苏云晴,我哪怕跟她决裂,也不允许家里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混他妈的的蛋!!!!” 我忍不住爆了粗口,我也不知道我在骂谁,可我就是忍不住想骂人。 表哥与杨帆一阵沉默。 我连续抽了三根烟,都没将火气压下去。 我最痛恨的一种人,就是想不劳而获的人。 那些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我这里是不可能的,我以后就算挣了很多钱,我也只会孝敬父母,其他人别想从我身上捞到一分钱。 我用指甲在头皮上一阵抓挠,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可能对方是我爸,让我脸上也感到阵阵羞耻。 表哥见我如此,就问道:“你爸走的时候,人家是不是送了一箱酒?” 我点了下头,但没说话。 表哥说:“是你哥看到那箱酒,还有你捎回去的东西才问起的,冯国伟又将人家想送一箱飞天茅台的事儿也说了。嗐,这也是个人才,没事提这个干嘛?结果你哥又问你爸。” 我气道:“那我爸就全告诉他?” “嗯。”表哥点了下头:“后来你哥就说他以后不赌了,只要让他明年来这里干活就成,而且还会将你嫂子劝回家好好过日子。” 我听了气到跺脚:“他这是想来攀高枝了。” 表哥苦笑道:“我们又不是看不出来,他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傻子,就他一个人聪明。” 杨帆也附和道:“对啊,就显得他聪明了,把所有人都当傻瓜玩。” 我怒道:“我以为刘学峰哥哥够可恶了,没想到还有比刘学峰哥哥更可恨的人。操!想来这里,没门!!!” 这时,那边传来表姐夫的声音:“你们干嘛呢?有事明天说,赶紧睡觉,不准备上班了???” 表哥连忙回应:“上上上,这就睡。” 杨帆对我说:“关灯,睡觉,睡一觉啥事儿都没了。” 我只好站起身去关灯,可越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件事在脑海里越挥之不去。 我在被窝里,双手紧了又紧,失眠了。 我就这样在被窝里跟自己较了一宿的劲儿,临近凌晨五点,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等我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表哥与杨帆早就没影了,我居然丝毫不觉。 我抓住被子上的羽绒服,将香烟和打火机掏了出来,随后翻了个身趴在了被窝里,我点燃一根香烟,心绪平静了一些。 我吐出一口烟,幻想着我哥来到这里的那副嘴脸,苏云晴对我家人又异常的大方,就算苏云梦有自己的底线,但苏云晴若真态度强硬的让她姐将我哥安排到公司里吃闲饭,我相信苏云梦也无可奈何。 “不可以——” 我突然爆出这么一句,似乎魔怔了一般。 我又在心里狠狠说道:不可以让这种事发生。绝对不可以!!! 我发誓,不但任何人不可以,就连我自己都不允许利用这段关系去捞取利益,不然无法再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啪——” 我忍不住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想到苏云晴为我做的那些,已经让我失去了很多原则,她真的很坏,每次都要强迫我做一些无法抬头面对天地的事情。 她还笑的自以为是的以为我也会开心。 我其实一点都不开心,只有一笔笔的亏欠萦绕心头。 该找个时间,向她说清楚了,阳阳已经答应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了,就当作我已经还清了吧。 明天,为他们好好做一顿饭,就真的互不相欠了。 想到此,我赶紧穿上衣服,准备去菜市场将五花肉给带回来。 可等我穿好衣服一拉开门,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我路过二嫂子的门口,看到二嫂子正在择晚上的菜,我问:“二嫂子,现在几点了?” 二嫂子连手机都没掏,就说道:“两点四十了,小胖子你睡到现在啊?昨晚干嘛呢?把门子踹的咣当响,跟小杨又吵架了?” 我尴尬的一笑:“没什么,就一点小事。” 二嫂子哦哦了两声,然后说道:“中午的时候,小王给你送了盒饭,他见你没醒就放他屋里了,等你醒了再吃。” 我点了下头:“行,我去趟菜市场,回来了再吃。” “那你去吧,路上看车啊。”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跑下楼,看到自行车还在,我刚跨上车,就见韩秋雨妈妈从屋里走了出来,我不得不猜疑她就是故意在等我。 果然,她喊了我一声,然后朝着我走来,我也赶紧蹬着车迎了上去,不出所料,她就是问阳阳与韩秋雨的事来了。 我一脸歉意地问:“你们没联系阳阳吗?” 韩秋雨妈妈说:“阳阳说带着秋雨出去有些事,我心里实在是担心。” 我心里叹了声,他们已经先斩后不奏了,担心也是多余了。 我说:“我已经跟他姐姐提了,他姐姐不同意打掉。” 韩秋雨妈妈脸上喜色渐升:“真的?” 我点了下头:“真的,但……我就怕她也管不了他俩,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自由。” 韩秋雨妈妈叹了口气:“没事,只要他俩好好的,就成。” 我抿着嘴点了下头:“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大婶,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二姐说如果阳阳敢对不起秋雨,她一定不会放过阳阳的。” 虽然苏云晴没说这些话,但我了解她,如果阳阳真的始乱终弃的话,估计以后就不用在苏云晴面前出现了。 韩秋雨妈妈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他确实挺怕他二姐的,而且说的还不止一次。” 我笑道:“不光是他,他全家都怕。” 韩秋雨妈妈又担心道:“那他二姐会不会欺负秋雨啊?” 我笑道:“这个你也可以放心,他两个姐姐都很明事理。” 韩秋雨妈妈这才放下了心,在农村自古以来姑嫂都不是很对付。 第320章 宝贵的财富 我骑着自行车来到菜市场,林素正在煎饼摊忙碌着,但没看见老关,可能去忙其他的了。 我也没往她那里拐,怕卖肉的老板等急了,可是当我骑着自行车来到卖肉的那里,老板却告诉我五花肉在上午的时候已经被苏云晴与方华两人取走了。 看来,我是白跑了一趟,这样也好,省的我自己掏钱了。 但我还是没忍住,找了个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给爸爸打去了电话。 爸爸第一句话问我是不是快回家了。 我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嗯,快了。” 爸爸说:“明天冬至了,你记得找个地方吃碗饺子。” 我点了下头:“嗯,知道了。” 爸爸问:“你……是不是有事儿?” 他这么一问,我也有话要说了:“你为啥不跟我商量就让恁老大过完年来这儿?” 我爸爸沉默了一下,干笑道:“这不是为了让他学好吗?有个事做,总比在家打牌强。恁哥也发誓说不再赌了,只要叫他跟着家宝干活就中。” 我冷笑道:“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现在就一句话,不准让他来。” 爸爸语气强硬的说:“咋了?建筑队儿又不是你开的。” 我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恁打的啥算盘,恁想攀高枝是不是?” 爸爸连忙说道:“你听爸爸说,咱家种了一辈子地,屁本事没有,恁哥其实很聪明,嘴磨子也能说,就是差有个人领他走正路,如果真能进人家地产公司,以后就不用种地了,咱也能跟着享福。抓住这次机会吧,恁嫂子听说了这事儿,也打算回来了,你想想看,这少让大人省多少心?” 我都听笑了:“爸爸,你觉得你说的这话丢脸不?我都替你丢脸,恁来到北京,人家忙前忙后,送这送那的,让你们花一分钱了没有?现在你居然不知人家恩,还给人家丢过来个大毒瘤,你觉得恁做的像话不?” 我爸爸嗐了一声:“小二啊,你就是太老实了,没恁哥会办,恁哥在酒场上比你会说,你就听爸爸的,咱以后跟着恁哥好好享福,你结婚的时候,恁哥绝对给你出钱。” 我再次发出冷笑,恶狠狠地说道:“恁全都做梦去吧,恁想攀高枝,门都没有!今年我不回去了,我以后也不跟着家宝哥了,我要去南方了,从此以后谁都不要找我。我也会跟苏家一刀两断,恁别想着靠人家富贵!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 我爸爸急了,大声骂道:“你咋怎憨勒?上学上憨了?” 我也急了:“我就是上了学,才知道啥叫廉耻!!!” 我爸爸怒道:“你咋跟我说话呢?不回来别回来!” “中中中……我不回去,再也不回去了,恁也不用跟我操心费力的盖房子了。”说完,我啪的一声将电话给扣下了。 我现在一肚子火没处发,跑到路边找了一棵树就狠命的捶了起来。 直到我痛的蹲下,眼泪也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路过的人,都好奇的看着我。 这时,我被一个人拉了起来,是林素。 “小哥,咋了这是?” 我抹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头:“没事,嫂子你去忙吧。” 林素柔声说道:“唉,你看你这手,都破了,走吧,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我摇了摇头:“不碍事。” 说完我转过身子,甩了一下手上的血,然后掏出香烟点燃快速抽了几口,我用烟灰抖在手上的破口处,轻微的痛感让我眉头皱了皱,这一招还是大工交给我的,能止血。 林素看的也是一皱眉:“这样不行,会感染的。” 我笑道:“没事的,娜娜嫂子,你去忙吧,以后我就不来北京了。” 林素蹙眉问道:“怎么了这是?跟苏小姐吵架了?” 我再次摇摇头:“没有,只是想换个工作了,想去南方闯闯。” 林素笑道:“可别赌一时之气啊,有事慢慢讲,嫂子看的出来,人家是喜欢你的,别因为赌气失去这桩好姻缘。” 我连忙摇头解释:“嫂子,你真误会了,我跟人家真没什么的,是我刚才打电话跟家里人吵架了。” “哦?是吗?”林素柔声细语道:“那就更不应该赌气了,看把自己弄得多疼?” 我叹了口气:“嫂子,你不了解我家的情况。” 林素笑问:“能跟我说说吗?我也可以开解开解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的经过跟林素说了,林素这下也尴尬的笑了,这还真的没法开解。 林素苦笑一声:“这还真……没法说了,不管你怎么做,都得伤害一头。” 我低着头说:“我宁愿与自己家人决裂,也不愿将麻烦带到苏家。” 林素轻轻说道:“你不愧是个男子汉,你的做法是对的,做人无论贫穷富贵,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只要心中无愧,必可立足天地。” 我重重的点了下头:“嗯!” 林素笑道:“小二,你是个好孩子,嫂子希望你能一直坚守初心,这就是你最宝贵的财富,只要这份财富一直在,你就不会一世贫穷。” 林素这番话一直被我记在心里,无论走到哪里,这份财富一直都在,无论我有钱没钱,我一直觉得我很知足,因为我有一笔很多人都已失去的财富。 等我告别了林素,回到生活区时,表姐夫与老邵两人都黑着脸在屋里坐着。 我低着头从他门前过,表姐夫突然喊住我:“小二,你进来!” 我只好叹了声,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表姐夫与老邵都看向我。 我有气无力地问道:“咋了?” 表姐夫眉头皱紧:“听说你不想在我这儿干了?” 我吐了一口气,掏出烟盒刚想掏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我双手用力将它揉成了团,扔到了地上。 老邵见状,将自己的烟掏了出来递给我一根。 我点着香烟看着表姐夫:“我爸给你打电话了,是吧?” 表姐夫黑着脸点了下头:“是。” 我说:“你觉得我不离开,中吗?” 表姐夫拍着桌子说:“队儿是我的,让谁来,不让谁来,我说了算!” 我说:“当着邵哥的面,我也不怕这事儿传到苏家耳朵里,哥,你也说了,人家对咱们有恩,咱不能欺负人家,更不能利用人家,我知道你也很为难,因为都是亲戚,你要不让我哥来,我爸和我哥肯定会埋怨你。” 表姐夫哼道:“随他们是来我队儿上干活来了?他们是把我这儿当跳板了。” 我皱眉道:“他……他们?” 第321章 高招 表姐夫冷哼一声:“对,你以为你爸爸只是让你哥来吗?你爸跟我说了,你嫂子能选择回家,是因为你哥答应他大舅子带他一起来我这儿,连你二姑也要让宝田过来!” “啊?”我眉头皱的更深了。 表姐夫冷笑道:“哼,都太能了。你二姑见你出来半年就弄的这么利索,都眼馋了。” 我听的很无语了。 表姐夫再次冷笑:“把我这儿当什么了?我这里是垃圾收容所吗?我好不容易才收到你这么个人才,怎能让仨垃圾挤走?” 我低着头,良久才说道:“我已经跟我爸爸说了很绝情的话,我……没家了。” 最后三个字“没家了”,仿佛抽走了我所有的精气神。 表姐夫叹了口气:“……别人不理解你,哥理解你,你就是这样的人,不会为了利益去利用朋友。哥送你仨字……好样的!” 我苦笑一声:“哥,你还是让我走吧。” 表姐夫问:“你要去哪儿?” 我抿了一下嘴,说道:“去哪里都好,因为我知道,我留在这里,他们总会想方设法的过来,就算不在你队儿上,也有可能直接找到这里,到时候我更没脸去面对。” 表姐夫没说话,老邵开口了:“小二,你能这样做,说明我们都没看错你,但你也要记住一点,小晴与小梦都不是傻子,你以为他们来了,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真是异想天开,小梦姐妹两人的眼光都很毒辣,是什么样的人,她们一眼就能看透。” 我说:“我知道她们很聪明,但我无法去面对我哥他们过来丢人现眼,他们要是死皮赖脸的缠着苏云晴她们呢?这是我最觉得丢人的地方。” 老邵点了下头:“你说的,我懂,难道就真没其他法子了?非要跟小晴一刀两断才行?” 我摇了摇头:“相信我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家宝哥已经对你说了。” 老邵又点了下头:“是,听说了,赌徒毫无任何底线。” 我叹了口气:“所以,你们也理解我一下,我不能把麻烦带到苏云晴面前来。做朋友,好聚好散,我也不想她每次想到我,就会想到我的家人。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老邵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邵哥理解。对了,林姐她……没事了吧?” 老邵挠了挠头:“嗐,没啥事,就是闹点小脾气。”随后又问我:“那你明天还去做饭吗?” 我说:“肯定去啊,就当是报答她了。” 老邵点了下头:“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这也是为什么你哥把我叫过来的原因。” 我说:“邵哥,你说。” 老邵换上一副很深谙的表情说道:“明天当着老苏的面,不准提一刀两断的事儿。老苏比较护闺女,你要真对小晴说些很过分的话来以示绝情,他肯定饶不了你,就算你将他们的误会解开,他也不会允许的,明白了吗?你还小,不知道这社会上的很多事,有钱,什么事都可以做到,甚至有些事情,你都想不到。” 我听的面色煞白,这算不算是一种威胁?我不自觉的看向表姐夫,表姐夫对我点了下头。 为此,我不得不另作打算了。 老邵又说道:“当然,你可以等老苏走后,再私下找小晴讲清楚,但也不能故意说些难听的话。” 老邵真的是老谋深算啊,连我心中所想都能猜的一清二楚,可能这就是年龄的差距,年少的我总以为说些伤人的话就可以离开,我甚至都想好了怎么说,并且连那个很难听的称呼都想到了,可现在又不得不放弃了,我知道老邵这是在保护我的人身安全,才过来给我打预防针的。 我点了下头:“好,我不说。” 表姐夫苦笑一声:“世上有很多事,都是败在家人身上的。” 老邵也冷哼道:“这样的家人,简直是愚蠢至极。” 老邵走了,表姐夫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放心,哥永远站你这边。” 我苦笑一声,你站我这边又有什么用,对立面可是我的父母啊。 有时候我很羡慕济公,他是怎么舍得抛弃家人去当和尚的?他的那句“出家无家,一烧百了”又是如何成为经典? 我浑浑噩噩的躺在被窝里又睡着了,只想睡到饱,睡个天昏地暗,可晚上时,我爸又给表哥打来了电话。 表哥无奈推醒了我:“小二,你爸爸的电话。” 我迷迷糊糊地回道:“不听!挂掉!” 表哥叹了口气,对着手机说道:“三舅,他不想听就算了。” 我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可也听到表哥对着电话无奈的说道:“人家只是朋友,不是恁想的那样,恁利用小二的朋友想发财,不觉得很过分?还一来,来这么多人,真有真才实学?人家公司是为恁开的?恁是不是以为进了公司就是坐着办公室,喝茶水儿的?啊,到发工资的时候就拿?恁不觉得那钱沉啊?” “三舅,啥也别说了,不是俺哥不接恁电话,俺哥今天也气毁了,小二现在非得去南方,也给人家朋友闹崩了,弄不好俺这里的活,人家也要收回去,俺现在都停工了,人家不让俺干了,你看看恁找的这场事儿大不大?现在人家还捏着俺哥的款子不给,说俺干的活不像样,说啥时候修好了,啥时候给钱,俺哥现在都愁死了,想修活,人家不让俺上去修,想回家也没钱给工人结工资,你说咋办?” “关键不是人家女孩的问题,是人家父母在这儿,小二说话太难听,把人家父母惹急了,现在别说恁老大来了,就算小二在这儿都不顶用了,行了,就这吧,俺哥现在正想法塞钱送礼呢,哎呀!行了行了,啥也别说了,现在能把这栋楼的钱拿到,俺哥就阿弥陀佛了。” 表哥挂了电话,杨帆哈哈笑道:“领导这招是真高啊。” 表哥苦笑道:“只能这样了,不然还有啥高招?” 第322章 顶蘑菇 表哥又推了我一下:“别摆了,恁爸不敢让恁哥来了。” 我掀开被子,哼道:“想来这儿,没门!” 表哥也说:“平时让恁哥来,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外延危险,要不就嫌吃的孬,哼,这次可好,知道有好处了,削尖脑袋也要拱来,这是个啥人?别说你不想叫他来了,俺都不想叫他来。” 我盯着昏暗的天花板说道:“反正我过年是不会回去了。” 表哥咂吧了一下嘴问道:“不回家,去哪儿?难道真要去南方啊?你人生地不熟的,再被人骗了。要我说,过两天就好了,跟恁爸还有多大仇气?恁妈身体也不好,已经被恁哥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了,你再一扒拉屁股往南方蹦了,恁妈心里才不得劲儿嘞。” 我心里一酸,说道:“要不是为了俺妈妈,我这辈子都不想进那个家,我小的时候就想离家出走,哪怕捡垃圾吃,我也不想待在那个到处都是恐怖的家。” 表哥劝道:“都过去了,就别想以前了,你看你现在不是挺好的?” 我沮丧着脸说道:“好啥啊?长大了,咋感觉事儿更多了。” 表哥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接着我们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我走到小电视机跟前,由于是黑白的电视,大家都不乐意看,除了哑巴在的时候还能摆弄几下,他这一走,小电视彻底成了摆设。 我此时打开电视机拧起了台,拧了半天都是一屏幕的雪花。 杨帆嫌吵,就说道:“明天让领导给咱们买个游戏机,往这电视上一插,玩超级玛丽、魂斗罗。” 表哥摆弄着手机说道:“你想的还挺美,现在谁还玩顶蘑菇?人家都玩穿越火线了,上次刮大风,咱在网吧一直玩穿越火线,不比半条命好玩?” 一听穿越火线,我也心里一动。 杨帆显然也心动了,提议道:“要不,咱们现在去玩两把?” 表哥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别了吧?明天还得上班。” 杨帆一听这话,就知道表哥也想去玩。 杨帆立马说道:“就玩两把,十二点之前回来。” 表哥还是犹豫了一会儿:“……让领导知道了,咱非挨骂。” 杨帆继续游说:“怕啥?误不了明天上班就中了,下班是咱的自由时间,你要不去,我跟小二去。”他说完,就看向我:“你去不?” 我想了一下,烦心事挺多的,唯有上网可解千愁,我猛地站了起来:“走!反正我也睡够了。” “看你还不如小二。”杨帆一听,一边晒摆表哥,一边乐呵呵的换起了新衣服。 表哥嘶了一下,连忙问道:“那……十二点之前准时回来?” 杨帆换着裤子说道:“肯定回来啊。” 表哥也猛地坐了起来:“中,你最好说话算话,别他妈的跟以前一样玩着玩着就啥也不顾了,如果这次你说话不算话,那回到家就把恁媳妇让我睡一晚。” “中中中……” 杨帆见表哥也去,更加开心了,有人陪着去还是很有安全感的,弄不好玩上瘾了,就中途不回来了,到时候领导也不能光骂自己,有代班的顶着,万事无忧,至于睡媳妇的事,都是开玩笑的,反正俩人都经常这样互骂。 表哥骂道:“轻点,别惊动领导。” 平时,表哥跟我们说话时,也将表姐夫称呼为领导。 我们仨穿好各自的客衣,蹑手蹑脚的下了楼,然后出了生活区,外面起风了,可能是明天冬至的原因,空气韵着一股熟悉的冬冷气息,每次感知到这种气息,就离过年不远了。 我将羽绒服上的帽子戴好,跟着他俩走了二十来分钟才看到网吧的牌子。 表哥带着我俩走了进去,这个网吧的规模不算小,但与穿越火线网吧还有些差距,并且装修也是陈旧的,连包厢都没有。 我们很快用身份证办了上网卡,然后我们仨就开始找电脑,因为没有包厢,只有一张上网卡,可以随便挑机器,等开机直接输入卡号再输密码就行。 我说:“这么多空机,随便三台就行了。” 杨帆却不乐意了,说道:“来网吧是干啥来了?怎么也要看会儿小电影啊,听着电影里的娇喘,打着枪,那才叫过瘾,所以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真是服了。” 杨帆切道:“上次你继风哥后半宿还看来着,关键是这家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结果来了俩美女从这儿路过看到你哥电脑上的画面的样子,嘿哟,别提多刺激了。” 表哥脸刷的一红:“他妈的,赶紧闭上你那肛门吧。” 杨帆哈哈一笑,然后扫视了一下四周,忽然眼睛一亮,用手指着一个角落:“走,就去那里。” 表哥目光向上瞄了一下,说道:“有摄像头啊。” “不怕!”杨帆哼道:“后半夜网管都睡了。” 表哥皱眉道:“他妈的,你不是说十二点之前吗?” 杨帆笑道:“嘿嘿,先玩先玩,大不了不回去睡了,在这儿睡,明天一早吃完早点直接换衣服上班。” 表哥骂道:“老子信你个鬼,我回到家肯定要日你媳妇。” 杨帆无所谓的说道:“去吧去吧,我又不是没有日过艳红。” 表哥怒骂:“放你姥姥的屁!” 我一拍额头说道:“恁能不能正经点?” 表哥踢了杨帆屁股一脚:“赶紧的,十二点必须回去。” 杨帆拍了一下屁股:“他妈的,这是我的客衣,别乱踢。” 随后我仨就来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杨帆在最里面,表哥在中间,我在外面。 我们各自打开面前的电脑,开机声让我有些激动。 输入卡号与密码,第一步肯定是登qq,那时候大家都以有个八位数的qq号自豪,可惜我只是九位数的,八位数的qq号很难遇到。 熟悉的咳嗽声响起,我点开角落的系统消息,看到了苏云晴的好友申请。 我现在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点接受,或者是拒绝。 索性先放任不理睬了。 第323章 大狙 表哥连忙催促着:“穿越火线,穿越火线,快点……” 杨帆骂道:“催个屁,让我先找个片。” 表哥骂道:“找毛的片啊,赶紧的速度进守望。” 杨帆说:“就是找毛片啊,着个什么急?花钱不就为了过瘾?” 表哥说:“他妈的人满了,老子先进了。” 杨帆不紧不慢地说:“你先玩就是了。” 我打开千千静听,选了一首北京欢迎你听了起来,顺便扭头看着表哥的游戏画面。(守望之城的地图) 他端着一柄迷彩大狙,选了右侧的小道,可还没等他跳到中间的棚屋里,就仰面倒下了。 表哥吓了一跳:“我靠?够阴的。” 我也看愣了,因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就被击毙了。 表哥骂道:“看我不弄死你。”只见表哥走向台阶,然后蹲下,打开瞄准镜看到斜对面同样的台阶上也有一个脑袋在举着一把大狙盯着右侧通道,只要有人蹦起来,他就毫不犹豫来一发,表哥刚才就是蹦起来的时候被干掉的。 表哥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枪把那家伙干掉,我见表哥屏幕下方中央闪出一个金色的骷髅,还写着“复仇”俩字。 表哥大笑道:“专治各种阴人!” 我推了一下表哥:“哥,我也想玩。” 表哥将右侧耳机挪到侧脸上露出右耳,眼睛还盯着屏幕:“你刚才说啥?” 我说:“我说,我也想玩。” “那你玩啊。” “我不会。” “进游戏设置人物啊。” “不会啊。” 表哥不耐烦地说道:“你咋这么笨呢?你就进去,系统会提示你的,有新兵训练,刚开始系统会告诉你哪个键是方向键,哪个键可以扔枪、拾枪换子弹,玩一下就都明白了。” 我心想,以前想玩cs,里面都是英文,我连加子弹都不会,所以就放弃了,改玩流星蝴蝶剑了。 得,还是自己悟吧。 接着我在网络游戏里找到了穿越火线图标,而qq炫舞的图标也在穿越火线的旁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穿越火线。 都是腾讯游戏,直接输入qq号与密码就可以了。 果然如表哥所说的一样,系统提示我创建人物,我就开始想名字,我想取一个很拉风的名字,什么狙神、枪王想了一大堆,发现名字都被人使用了,我没办法直接写了个“小二扛枪”创建成功了。 果然又如表哥所说,玩了一次训练营,基本上就跟手把手教的一样,将cs的弊端给弥补了,我再也不会因为不会加子弹被劝退了。 可接下来头疼的事情又来了,仓库里没枪。 我又请教表哥,表哥说用Gp点买枪,我看了一眼电脑上的Gp点,打开了Gp商城,然后开始选枪,我想买把大狙,因为上面有瞄准镜,可等我买到一个狙击枪后,然后找了狙战,也选了守望之城,我抱着这把狙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跟表哥手机的大狙外观一点都不一样。 我又拍了一下表哥,表哥吧唧了一下嘴:“又干嘛?” 我说:“咱俩的大狙不一样啊。” 表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皱眉道:“你买个破鸟狙干嘛?这家伙打两枪才能打死人,除非爆头。” 我说:“那你给我买一把你手里的狙。” 表哥不耐烦地说道:“等这局完了再说。” 我无奈之下,只好端着鸟狙冲锋陷阵了起来,一个人也没杀,死的倒挺快。 这守望之城设置的是12分钟一局,死了就可以复活,两队谁杀的人数总和多,谁就是胜利方。 由于我拖后腿,送了四十多个人头,我们输的毫无悬念,当然我也被房主踢了出来。 我这才知道,在游戏中还可以被投票踢出来的,前几次我不懂,只知道系统一直提示我点同意还是不同意,我点了同意之后,才发现自己同意踢自己。 表哥终于看不下去了,对着我摇了摇头:“你也真是太菜了,打狙不是这样打的,你首先要将鼠标调一下。” 我将鼠标翻了两下看了看:“咋调?把里面的珠子抠出来?” 表哥差点没一头栽键盘上,直接从我手里夺过鼠标,然后点击了设置,我这才看到鼠标灵敏度,表哥给我调到了最低,这下我晃了两晃,就笑了:“怪不得刚才一动鼠标,我就感觉天旋地转。” 表哥说:“鼠标灵敏度太高了,你稍微动一下,就得在原地转俩圈。” 我说:“那你帮我买一把狙。” 表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摇了下头:“你的Gp点不够,慢慢攒攒。” 我郁闷道:“那这进去跟送死有啥区别?” 表哥说:“你可以捡枪啊。” “咋捡?” “摁G,把自己枪先扔了,然后再向着其他枪靠近,会自动拾枪的。” “哦。这样哦。” 随后我又进了守望之城,然后就跟在一个队友的屁股后面等着他被干掉,队友刚蹦起来,就被爆头了,他的大狙掉在了地上,我赶紧摁G将自己的鸟狙扔掉,然后向前一走,手上果然出现了一把枪,可我定睛一看,还是我那把鸟狙。 表哥看到这一幕,说道:“你就不能把你那鸟狙扔旁边?你扔脸前,肯定还是捡起来自己的啊。” 我连忙晃动鼠标将鸟狙扔到一旁,再次走向队友的大狙,高兴的是捡到了,不高兴的是,还没一秒我就被爆头了。 “我操?” 我差点没郁闷死。 表哥说:“你在人家瞄准下捡枪,不是等着被爆头吗?捡起来别犹豫直接敲空格往后跳。” “哦。” 我只好又来了这么一次,捡起枪向后一跳,躲过了一颗子弹。 我嘿嘿笑道:“轮到我了!” 我躲在掩体后面,中间的房子已经被对手占领了,我刚跳出去,还没开瞄准器又被干掉了。 我哭丧着脸扭头看着表哥。 表哥叹了声:“慢慢练吧,高手都是在被虐中成长。你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开瞄准器,更不熟悉地形,也不知道对方喜欢在哪里躲着,等你被虐上千次,你就成高手了。” 第324章 薇薇一笑 我被虐了两个小时,虐的有些头昏脑胀。 表哥只顾玩自己的,也不带我打。 我感觉眼睛都快花了,只好退了游戏,看到右下角qq号的那里一直有个女性头像在闪,我点击了一下,直接被聊天框里一连串的红色字体消息给搞懵了。 她的网名叫“薇薇一笑”,以下是她发来的消息。 薇薇一笑:帅哥,在上网啊? 薇薇一笑:怎么不说话呢? 薇薇一笑:来聊聊天嘛。 薇薇一笑:没看出来,还是一个冰山美男哈。 薇薇一笑:你到底说不说话? 薇薇一笑:我靠!装什么? 薇薇一笑:帅哥,别这样嘛,说句话嘛………………。 …… 可能我一直在专注打游戏,根本就没听到qq消息的提示音。 此时,我回到:你是黄玉娟朋友? 由于这个qq号,是一名女同学送给我的,因为那时我还不会申请qq号,又因为这女同学长得也挺对不起观众的,所以也内心挺自卑的,在班里也不受待见,我俩经常被安排在一起值日,所以她就送我一个qq号,让我改改名片就能用了。 后来这女同学因为被几名男同学戏耍,还得了个电饭锅的称号,有时放学的路上就被堵到一个街道里里,被男同学轮番扇耳光,也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后来这女同学转校了,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qq好友里有她,但她的头像一直都是灰色的,可能她恨我们所有人吧。 正在这时,薇薇一笑回了消息 :黄玉娟是谁???? 我这时才知道对方不是黄玉娟的朋友,因为这个qq号给我的时候,里面就有一百多个qq好友,我也没一个个的看过,也没怎么聊过。 我连忙打字道:抱歉,认错人了。 薇薇一笑:噢?黄玉娟是你女朋友? 我打字道:“不是啊,是这个号原来的主人,我俩是同学,这是她送我的qq号,我以为你是她好友呢。” 薇薇一笑: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微微一笑:你多大了? 我打字到:过完年二十了。 薇薇一笑:还是弟弟啊? 我问:你多大了? 薇薇一笑:二十五了,快喊薇薇姐。 我非常不愿:我又不认识你,别姐长姐短的,又不熟。” 薇薇一笑过了一会儿回复道:你喊声薇薇姐,我可以给你看点好东西哦。 我有些诧异:啥好东西? 薇薇一笑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后面写到:姐个人的丝袜美腿哦。 “我靠?”我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表哥听到了扭头看着我与薇薇一笑的聊天记录,惊呼道:“我靠!” 杨帆骂道:“你俩靠个屁。” 表哥指着我的电脑坏笑道:“有大腿看,还是丝袜的。” “哪呢?”杨帆立马摘掉耳机凑了过来盯着我的电脑,再次惊呼:“哇靠,够骚,小二,喊一声。” 我气道:“喊你妹!滚蛋滚蛋!” 这时,薇薇一笑又发来消息:咋?不想看?那想不想看看姐姐的乳沟啊? 杨帆与表哥再次惊呼:“我靠——” 我脸一红,直接叉掉了聊天框。 杨帆与表哥对着我惊骂道:“我靠!” 我回头看着他俩:“能不能各玩各的?别来我这儿乱搞。” 杨帆骂道:“你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把那女的qq号给我,我加上,只要让我看腿和奶子,别说喊姐了,让我喊奶奶都愿意。” 表哥也露出了色狼本性:“都十一点多了,肯定是少妇夜里寂寞难耐,你不爱聊这样,你给我们。” 我气道:“你俩对得起老婆吗?” 表哥被我这么一说,可能我俩是亲戚关系,所以没在强求,但杨帆与我非亲非故的,他不觉得脸上难看,伸着手过来抢我的鼠标。 我推开他:“你要点脸中不中?” 杨帆急了:“继风,摁住他,我今天非加那女的qq号。” 表哥脸上一怒:“他妈的,你就别丢人了中不?不给就别要了,你就不能看恁媳妇的大腿?” 杨帆骂道:“看多少年了?早看烦了,还没恁媳妇的大腿白。” 表哥更怒了:“滚几吧蛋!” 正在这时,薇薇一笑又发来了消息,角落的头像忽闪忽闪的,杨帆眼都瞪大了:“点开点开点开……” 我气道:“妈蛋,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这有啥好看的?” 杨帆骂道:“好东西要学会分享,你不能吃独食。” 我回骂道:“老子才不看,你滚一边去!” 杨帆骂道:“你装什么纯?你要不看,你舍得删除吗?” 我怒道:“删就删!” 我直接点开那女的聊天框,只见那新消息是:还有更神秘的地方哦。” 杨帆咬牙切齿道:“喊声姐,会死吗?” “会恶心死!”我直接就点了删除好友。 杨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你你你你……” 我说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你们就不能正经点?” 杨帆又看着我表哥问道:“你妗子是不是把他生错性别了?” 我与表哥同时骂道:“滚你妈!” 杨帆狠狠地一跺脚,然后回自己位置上去了:“真他妈可惜了!可惜了……” 表哥也气的开始甩狙了。 我说:“哥,你教我甩狙吧。” 表哥语气不善的说:“没空!” 杨帆冷笑道:“还是让你哥先教你甩鸡鸡吧,唐僧都比你会甩。” 我哼道:“切,不就个甩狙嘛,我不玩了,我去玩其他枪。” 随后,我又进入游戏,然后进入了一个运输部地图,我端着一把破m4A1突击步枪在里面冲锋,连躲都不躲,见到人就点鼠标,经常是同归于尽,不过也杀到人了。 我感觉手感越来越好了,可能玩大狙是需要技巧的,但玩这种突击步枪可就简单多了,真应了那一句,不怕死的往前冲,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这款枪战游戏里我也体验到了一种舍生忘死的抗战情景,我把对面当成了鬼子,都是咬着牙跟他们一换一,死了再复活,复活了再同归,场面很壮烈,热血在沸腾,自信油然而生,怪不得苏云晴要劝我玩玩枪战游戏,原来这东西真让人上瘾。 第325章 挨骂 这一章,请允许我先说声对不起,请原谅我对穿越火线上瘾了,为什么要道歉呢,因为流星蝴蝶剑至此再也不玩了,之后每次到网吧肯定是先登qq,再进穿越火线,这应该就叫移情别恋了吧?是不是挺渣的? 不过,穿越火线确实是刺激,比cs易懂,画质也非常棒,打死人也有明确的提示,每次看到那种金色骷髅、银色骷髅,我都激动到不行,因为表哥说爆头是一击致命,是高手的代名词,当然,我最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对方的脑袋刚巧撞上我的子弹。 我偷偷看了一眼时间,已经12点半了,表哥还在忘乎所以的甩他的大狙,似乎已经忘点了。 杨帆更像个网瘾患者,连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电脑。 看来这俩货,今晚是不想回去了。 我其实明天也没多少活,就去给苏云晴家人做顿饭,其实对于一个会做饭的人来说,做饭都是手拿把掐的事。 我们就这样谁也没提回去的事,直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表哥的呼噜声响起,我也开始眼皮变沉了。 杨帆倒挺精神抖擞的一直盯着电脑,我想,他肯定在看那些恶心的毛片。 这时,我感觉也困的不行了,就在千千静听里选了一首轻音乐《穿越时空的思念》当催眠曲,我又将羽绒服的帽子戴好,拉好拉链抱着膀子靠在沙发上就闭上了眼睛。 这感觉,就像是弹奏钢琴的乐师在身边为我一人独奏。 听着这首既忧伤又轻柔的动人曲子,使我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扒拉我的额头。 我不耐烦的将其拍开。 还没过几秒,又被扒拉了,我烦躁的嘟囔道:“别扒拉我……” 谁知那只手又用更大的力扒拉了几下我。 我气的睁开眼睛,破口大骂:“耳朵聋了?扒拉个什么鬼?” 等我看清是表哥正一脸怒色的瞪着我,我立马精神了,我将帽子扒拉到后面,又将耳机摘下:“几……几点了?” 表哥怒道:“还好意思问!走!!赶紧回去!!!” 我看了一眼外面,太阳都照进来了,心知这下糟了,睡过头了,表姐夫还不知道气成啥样了。 杨帆与表哥互相埋怨了起来。 表哥骂道:“老子说不来不来,你他妈偏要来,这下好了,回去挨骂吧。” 杨帆埋怨道:“我也没求着你来啊,再说了,困的不行,就睡着了。” 表哥气道:“那你自己看看,领导给你打了几个未接电话?” 杨帆皱眉道:“戴着耳机,谁听得见?你还有脸说我?你不看看你,你都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你不是也没听到?” 表哥骂道:“操!老子以后再信你的鬼话,就出门撞死!” 杨帆哼道:“你昨晚甩狙的时候,你咋不说走?” 我吧唧了一下嘴:“咱就别吵了,赶紧回吧,……” 随后,我们仨赶紧下机,收回了押金,然后快步向着生活区赶。 杨帆挤眉弄眼地说:“急着回去挨骂啊?都八点了,今上午肯定上不成班了。” 我皱着眉说:“我还有事,我就不回生活区了,我直接去苏家做饭了。” 表哥骂道:“不行,不能让我一人挨骂。” 我无语道:“非全军覆没才开心?” 表哥哼道:“有人分担一点,就少挨点。” 杨帆说:“反正我是打工的,偶尔请个假、旷个工也没啥,关键恁俩不一样,一个代班,一个伙夫……” 表哥不等他说完,就踢了他屁股一下:“都是你提的瘾,要不是你,昨晚俺都睡了。妈的,花了钱,还得挨一顿训,图啥?都是你找的事儿。” 杨帆拍了一下屁股:“妈的,昨晚你玩的嘴都合不住……” 我连忙打断他们:“中了,别说了中不中?都已经这样了,恁俩老吵个毛。” 之后,我们用了十五分钟就赶回了生活区。 可,回到生活区大门前,我们又开始不敢回去了。 表哥提议:“要不,咱先去吃个早点?” 杨帆提议道:“要不,咱再玩会儿去?” 我提议道:“恁俩慢慢想,我去给人家做饭,还得收拾肉嘞。” 他俩一听,连忙摇头,杨帆说:“早嚷晚不嚷,反正也得嚷一回。我就不信他能把我头割了。” 反正他俩就是想让我陪着一起挨骂。 我们慢吞吞的来到宿舍楼下,上楼梯的时候,又开始推让了起来。 表哥说:“恁俩在前头吧。” 杨帆向后一缩脑袋:“干啥俺俩在前边?你是代班,恁俩在前边。” 我也往后躲:“妈的,我年纪最小,凭啥我在前边?” 表哥又看向杨帆:“妈的,你提起去上网的,你就在前边。” 杨帆说:“我不当带头鸟。” 表哥骂道:“是你带头上网的,不当也得当。” 正当我们互相礼让时,表姐夫的骂声在身后忽得骤起,我们三个吓得皆是浑身一哆嗦。 等我们转身看到表姐夫那张铁青的脸,立马就想往楼上跑,可我们更知道,越跑挨的骂越狠越激烈。 我们仨同时嘿嘿一笑。 表姐夫见状来到我们跟前,唾沫横飞地骂道:“恁仨真行啊,我大早上就给你们带吃的,回来一开门,一个人都没有,我还专门让老谭又跑厕所瞧了瞧,生怕恁仨集体掉茅坑了。结果你们是上网包夜去了,呵,蹬我摊子是吧?” 表哥小声道:“不是……” 表姐夫掐着腰蹬着表哥:“继风,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叫你来给我代班,你把他俩带网吧?活不紧了是不?过年都不要钱了是不?” 表哥被骂的不敢还嘴了。 杨帆突然灵机一动,笑道:“这不是小二心情不好嘛,俺俩劝了半天没啥用,就提议带他去网吧发泄发泄……” 我一听这么说,都想骂人了。 好在表姐夫气的打断道:“少鸡巴给我找理由,别啥事都推小二头上,他年纪小不懂事,恁俩都多大了?不知道今天还上班?” “就是!”我也不客气的附和了一声。 表姐夫又瞪着我:“老邵刚才都打电话来催了,你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去给人家做饭?” 我连忙笑着答应:“对对对,我得赶紧去……” 第326章 人靠衣装 表姐夫这是有意给我放水,我不能不知进退,连忙跑回楼上将洗漱用品端了下来,在水笼头旁边洗漱了一番。 表姐夫也领着表哥与杨帆上楼去了,估计在外面骂人,舌头挺冷的。 可我总感觉身上这件羽绒服也该换换了,都穿好几天了,我低头闻了一下,鼻子就皱了起来,哎哟,全是烟味,这要是穿着过去,做的饭还能吃吗?肯定又被苏云晴嫌弃一顿,说不定还真影响人家的食欲。 我忽然想起老邵曾经买的那身小西服,不过现在这天没有件羽绒服是真顶不住。 思索再三下,我选择忍着冻穿着西服去,冷总比丢脸强,真应了当时最流行的一句“要风度不要温度”。 我端着洗漱用品回到表姐夫宿舍,见表姐夫还在埋怨表哥两人,只不过表哥与杨帆正抓着油饼就着咸菜狼吞虎咽着,看这意思他们吃完就得去工地修活。 表姐夫看着我站在门口半天,出声询问:“你还用吃?不留着肚子吃肉?” 我干笑一声:“我想换身衣服去。” 表姐夫点了下头:“嗯,得换,那赶紧的啊。” 我瞄了一眼角落的一个纸箱,表姐夫好似明白了,笑道:“想穿那身西服去啊?” 我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身上的衣服都臭了,我也没其他衣服了,只能凑合着穿件干净的了。” 表姐夫问道:“不冷啊?别再冻坏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我挺扛冻的。” 表姐夫点了下头,示意我自己去拿吧。 我赶紧走到纸箱那里,将里面的大塑料袋掏了出来,然后快步回了自己宿舍。 我将塑料袋扔床上,然后开始脱衣服,还好,老邵还给我买了衬衫,是一件黑色的,上面有些金色叶子图案,不是太单调,刚开始给我买的时候,我还没细看就已经心里不高兴了,可是等我换完看着这一身,还别说,挺有一副花花公子的味道,但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皮鞋。 算了,穿着自己的白色运动鞋将就将就吧,刚想坐床上去穿鞋,表姐夫端着个鞋盒进来了,我惊讶道:“还……还有皮鞋?” 表姐夫说:“肯定有啊,要买就买全套啊,上次还没跟你说,你就甩脾气了,我就先塞床底下了。” 我心想,这一群大老爷们还挺周到,我连忙接过鞋盒打开,一双黑色的尖头皮鞋闪亮闪亮的,我拿出来一只,端详了起来。 表姐夫摸着下巴打量着我,笑道:“快穿上,没皮鞋映衬,这西装总感觉缺点东西。” 我点了下头,连忙将皮鞋蹬到了脚上,表姐夫催促道:“站起来,站起来……” 我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表姐夫说:“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个,这样显得不随意,你表现的越随意越好。” 我连忙又解开上面的扣子,这下我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 表姐夫笑道:“你要穿着这身回家晃面,小姑娘都要倒贴嫁给你了。” 我脸一红:“哥,你别老逗我。” 表姐夫笑道:“我没说差啊,不信让继风跟杨帆过来瞧瞧。” 我更加不好意思了:“瞧啥啊?跟西洋镜似的,怪脸红的。” 这时表姐夫与杨帆一人手里捏着个油饼进来了,当他们看到我一身西装革履打扮时,眼珠子都瞪圆了:“我靠!这谁啊?跟新郎官似的。” “嘿嘿……”我连忙揉了下鼻子。 表姐夫说道:“别老脸红中不?白白嫩嫩的脸,搭配西装才好看。” 我感觉脸更烫了:“哎呀,别说了别说了,越说我越紧张。” 杨帆摸着下巴说:“我也是醉了,小二刚来的时候还跟个小土包似的,咋在这儿半年跟电影明星似的?我靠,这不符合常理啊,咋咱们来的时候白白净净的,现在都跟非洲难民似的?这不科学啊?” 表姐夫摸着下巴说道:“可能这跟个人体质有关系,我听说有些人越出汗,皮肤越白。” 杨帆惊讶道:“不会是白血病吧?” “白你妈……”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 表哥眉头一皱,对着杨帆骂道:“他妈的,就你这嘴啊,以后别吃饭了,吃屎去吧。” 表姐夫也说:“好好说话,别咒来咒去的。” 杨帆连忙拍了一下嘴巴:“我的错,我的错……” 表姐夫对我说:“中了,就这一身,绝对丢不了人,骑着自行车快去吧。” 我答应了一声:“中。” 我出了门口,正好看到二嫂子跟田静在白哥门口站着说话。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因为我走了一半她俩就不说话了,就那样直勾勾的望着我。 我知道我又脸红了,低头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羞怯。 果然下楼梯的时候,田静笑呵呵的调戏我:“哟,这小帅哥哪去啊?” 我抬头对着她们嘿嘿一笑,连忙向下跑了。 田静与二嫂子在上面咯咯的笑。 我刚将车拐了个弯,就听到田静向我喊道:“嘿,小二,明年过来,嫂子给你介绍个漂亮媳妇哈。” 我腿吓得一抖,连忙大声喊道:“好嘞!” 我知道她在调笑我,我也附和一声,为了不让自己太窘。 出了生活区,我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这人穿新衣服最怕看到熟人,因为他们盯着我看,总感觉有一种浑身刺挠感。 我一边蹬车,一边祈祷苏云晴别待会儿也这样看我就行。 等我一路骑到她们小区的楼下时,刚将车靠到一棵树下,老邵正好从门洞里走了出来。 老邵差点从我身边走过去,刚走一步他就又退了回来,他诧异的看着我:“小二?” 我嘿嘿一笑:“啊。” 老邵退回了一步,打量起了我,嘴里啧啧了几声:“看吧,我就说我这眼光没错,早让你穿这身,你就是不穿,还闹脾气。” 我不好意思的笑道:“没穿过西装,不习惯。” “嗐。”老邵咧着嘴说道:“慢慢就习惯了,你先上去,我去拿点东西。” 我点了下头:“行吧,怪不好意思的。” 老邵说道:“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第一次来,快上去吧,挺冷的,上面开着暖气呢。” 第327章 罗菲 老邵匆匆离开了,我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一种别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来到电梯里,心脏又开始砰砰的跳动,我拍了两下脸颊,想让自己随意一些,可就是徒劳无功。 电梯停在了十二楼,我用力吸了一口气,出了电梯来到苏云晴门前,伸手摁了一下门铃。 门开了。 我定睛一看,吓得连忙向后倒退了一步,又赶紧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没错啊,是1202啊。 “嗯?”我再次打量了一下开门的漂亮陌生女子,她也嘴角微翘的看着我。 我与她拉开了距离,自言自语道:“难道……走错单元了?” 脸前的陌生女子笑道:“没走错。进来吧……” 说着,她让开门口,招呼我进来。 “呃?”我更加诧异了,这女人谁啊?看模样跟阳阳差不多大,反正比我大。 我有些不敢进,扒着脑袋往里看,正看到林惜端着个盆往厨房走,我在外面赶紧喊道:“林……林姐。” 林惜听到我的喊声,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我,她笑着向我招手:“进来啊。”然后她又对着里面喊道:“小晴啊,小二来了。” 由于这个陌生女子在门口,我是实在不好意思进。 那女子笑道:“我姓罗,你可以喊我罗姐姐。” “姓罗?”我突然瞪大了眼睛:“你姓罗,那……” 女子点了下头,大方的说道:“苏云晴是我嫂子。” “这……”我吞咽了一口口水,心想苏云晴婆家来人了,我这时出现,会不会被误会? 正在此时,苏云晴快步走了过来,当她看到我时,身子怔住了,她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那姓罗的女子笑道:“嫂子,你这眼睛都快冒出电花了,不疼啊?” 苏云晴面上一红,嗔道:“再乱说话,回你杭州去。” 罗姓女子捂着嘴笑开了:“诶哟,嫂子脸都红了,真是太……” 苏云晴走过来,对着那女子就掐了一下:“还笑?” 我这时的处境尤为尴尬,心说这可是苏云晴的小姑子啊,苏云晴对一个陌生男孩这么好,她不是该生气吗? 苏云晴对着我介绍道:“她是罗风的妹妹罗……” 苏云晴还没说完,立即就被罗姓女子截住了:“我叫罗菲!” 苏云晴连忙说道:“对对……罗菲。” 我哦了一声,礼貌性的点了下头:“你好你好。” 罗菲也笑着说:“你好啊,你就是李小二啊?早听我嫂子一直提起你,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没想到居然长这么帅。” 我脸肯定又红了:“呵呵……” 苏云晴说:“行了,别逗他了,脸薄。” 罗菲也不再逗我了,只是对着我眨了下眼睛。 这时方华在里面喊道:“罗薇,你过来教教灵灵这道数学题……” 我诧异道:“罗薇?” 罗菲赶紧解释道:“你听错了,是罗菲,菲与薇挺接近的,容易喊错。” 苏云晴脸上有些怪异,连忙岔开话题:“快进来吧,今儿有你忙的。” 我点了下头:“行吧。” 我被苏云晴让了进来,我对她小声说:“我就不换鞋了。” 苏云晴点了下头:“行,还是那句话,你躺地上打滚我都不说你。” 我耸了下肩:“五花肉在哪里?” “冰箱里。”苏云晴笑问:“你这一身谁给你买的?” 我老实的说道:“邵哥买的,本来打算上次让我来给你爸爸做饭的时候穿的,可我觉得好似又被嫌弃了,所以一生气就不来了,后来就打电话给阳阳让他来拿电脑,没想到你正在那里坐着。” 苏云晴噢了一声:“就我打阳阳那次?” “嗯。”我点了下头,跟着走了进去,苏父与方华正在沙发上坐着往茶几上的盘子里掰蒜,罗菲好像在教沈灵灵写习题。 苏父与方华看到我从玄关进来,站起身笑问:“小二,咋才来啊?” 我笑道:“睡过了。” 苏云晴笑道:“邵叔给你哥打电话,你哥说你们昨晚偷着去网吧通宵了,有没有这回事?” 我尴尬的不行,小声说:“偶尔去一次嘛。” 苏云晴哼道:“那你怎么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我说:“玩游戏,忘了登qq。” 苏云晴哼道:“骗鬼呢?” 我笑道:“真没骗你。懒得登了,我表哥当时在教我玩穿越火线,玩着玩着就入迷了。” “切!”苏云晴哼道:“不想加,就说不想加,找那么多理由干嘛?” 我没答她这话,连忙说道:“时间不早了,咱还是赶紧起锅烧油吧。” 苏父笑道:“好饭不怕晚,你别慌,慢慢来。” 方华也说道:“待会儿做四喜丸子的时候,记得喊我,我得学学。” 我说:“行的,这都不是问题。” 方华又说道:“小晴你去帮帮小二与你林阿姨。” 苏云晴却不乐意道:“还是别了,他怕我,别吓得他把手伸油锅里。” 我撇愣了她一眼:“你就盼我点好吧。” 罗菲扭头笑道:“是挺胆小的,还真说不准。” 我无语了,这第一天刚见面,她就知道我胆小? 林惜这时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我先是夸了一顿穿着,我连忙说道这都是邵哥的功劳,一提老邵,林惜就是一声冷哼:“别跟我提他,不想搭理他。” 我忍不住笑着说:“邵哥肯定知道错了,你没见,昨晚他酒都吓醒了,连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不信你问苏云晴。” 苏云晴笑道:“可不,关键这家伙将三十分钟说成了十分钟,邵叔都打算骑着自行车去了。” 林惜这才破涕而笑:“活该,就该让他着急会儿。” 苏云晴又问:“对了,那个楼顶究竟有什么意义吗?为什么会选择那里?” 其实我也很好奇,我也扭头看着林惜:“对啊,楼顶多冷啊?” 林惜脸一红:“没啥意义。”她赶紧又问:“小二,你打算先炸酥肉,还是做腐乳肉啊?” 我想了想,说道:“先炸酥肉,然后再将五花肉过过油,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第328章 大弟 苏云晴说道:“外套脱了吧,别弄身上油。” 我点了下头,将西装外套脱下,苏云晴伸手道:“给我,我给你挂上。” “好。”我将外套递给她,然后开始编衬衣的袖子,我问道:“阳阳没回来?” 苏云晴将衣服挂到玄关的墙上,回来哼道:“别提他。” 我小声问:“你爸知道了吗?” 苏云晴轻哼一声:“不知道。行了赶紧去干活,这事别乱说。” 我哦了一声,随后走到厨房里。 苏云晴也跟着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关住了。 我一惊:“关……关门干啥?” 苏云晴皱眉道:“我能吃了你咋的?不关门油烟不往客厅跑?” 我指着抽烟机说:“这不有抽烟机吗?” 苏云晴轻吸一口气:“我跟你说会儿话不行?” 我尴尬的说道:“别……别让人误会了。” 苏云晴切了一声:“误会什么?” 我小声说:“你当着你小姑子的面,收敛一点,别让人家看到了不高兴。” 苏云晴嗬道:“嗬,好似不在她面前,我就不用收敛了一样?前阵子她还打算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呢。” 我诧异道:“还有这事儿?” 我心说这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小姑子给大嫂介绍男人,也真是头一回听说。 “骗你干什么?”苏云晴伸手在一个柜子里掏出一个新围裙出来,她来到我身后,说道:“来,胳膊伸平,戴上围裙。” 我连忙转过身,说道:“我自己来吧。” 她又将我扭了过去:“别动,一会儿还要在后面系,你别打成死结。” 我没办法只好平举双臂,任由她摆布了,不过嘴上还是说道:“自己系也可以的。” “你就不能听话点?”她的动作很轻柔,她圈起我的时候,让我面红耳赤。 我闭上了嘴,只感觉她的双手在我后腰上系着围裙的带子,她的手指动不动碰我一下,弄得我有些痒痒。 苏云晴拍了一下我的后背:“你别乱动啊。” 我说:“你别碰我,太痒痒了。” 她哼道:“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怕什么啊到底?” 我说:“从小怕痒。心理反应,总感觉你会下手挠我。” “我闲的。”她又是一声冷哼,随后问道:“今天吃大米还是馒头?” 我问:“那看你们想吃啥?” “大米吧,我给蒸锅里。”她蹲下身子将下面的橱柜打开。 我笑问:“你蒸上大米,我用啥蒸腐乳肉啊?” 她说:“我上去把大姐的电饭煲拿下来。” 我问:“你大姐去工地了啊?” 她说:“嗯,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点了下头:“那,我现在开始动手了哦。” 她问:“那我等会儿能在厨房吗?” 我说:“你随便啊,这是你家。不过,你得离我远点,你别趁机咯吱我就行,我真怕一紧张把手伸油锅里。” 她哼道:“懒得碰你,我就是觉得你做饭的样子挺迷人。” 我撇嘴道:“不知谁曾经说过我做的饭能吃吗?” 她低头插上电饭煲的线:“你就是太小气了,都多久的事了还提?再说了,我也没少吃啊。” 我无奈地问道:“那你吃完拉肚子了吗?” 她将大米蒸进锅里,说道:“你才拉肚子。好了啊,以后那事不准再提了,我都给你洗过臭脚丫了,还嫌弃你什么吗?”随后她说道:“我去楼上拿电饭煲去。” 我点了下头:“行。” 谁知等苏云晴转身拉开厨房门,看到门口挤着的几人,彻底傻眼了。 我也吓了一跳:“大……大哥,你们这是?” 苏父咳嗽了一声,然后笑道:“我是路过。” 方阿姨掩嘴笑道:“我刚从洗手间出来。” 罗菲:“啊,我想进去洗洗手。” 林惜憋着笑说道:“我是来给你们送蒜的。” 苏云晴差点没气死:“你们跟谁学的?还偷听人家讲话?” 我脸一红:“你少说两句吧,让你别关门,看吧,多丢人?” 苏云晴气道:“又没说什么。” 我连忙对着苏父他们解释:“大哥你们都别误会,就上次被狗咬了脚,打疫苗的时候,医生让我用水冲洗伤口,我当时怕疼,她……她就……” 我感觉怎么越解释,他们越不对劲儿了。 因为他们一直不怀好意的点着头。 罗菲更是怪声噢了起来。 噢的我都紧张了。 苏云晴跺了下脚:“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我苦笑道:“不能让人家误会啊。” 苏云晴嗐了一声:“你越解释,他们越逗你,笨的跟猪似的。还有,你再喊大哥,我真不理你了。” “那……喊大弟?” 我这句话一出口,苏云晴差点没反应过来。 林惜与方华还有罗菲都笑的不成样了。 罗菲捂着肚子笑道:“诶哟,大弟……笑死我了,你说他咋这么逗呢?” 苏云晴气呼呼的瞪着我:“故意的是吧?” 我连忙笑着道歉:“说顺嘴了……” 苏云晴又瞪了我一眼:“下回再收拾你。” 我捂着嘴笑道:“快去拿电饭锅吧,准备吃晚饭是吧?” “哼!”苏云晴冷哼一声走了。 苏父笑道:“小二啊,你说你挺会取称呼的嘛,上次一个女子汉,这次又一个大弟,你还有什么新词吗。” 我笑着说:“我就是故意气气她,整天就知道威胁我。” 方华笑道:“逗逗嘴可以,但不准急眼哈。” 我说:“我哪敢跟她急眼啊?你看我这脸上的巴掌印还么消,我可不想再添新伤了。” 苏父听了大笑:“嘿嘿,我闺女绝对是女子汉。” 我也恭维道:“虎父无犬女嘛。” 方华此时还不忘开个玩笑:“行了,别耽误小二了,不然咱们真要吃晚饭了,咱们就别在这儿碍事了,你说呢,大弟?” “啊?”苏父忽得哈哈大笑:“走,大妹。”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这老两口比我还捣蛋。 罗菲与林惜对视一眼,忽得笑道:“诶哟……今天我算是开眼了,怪不得我嫂子的性格变化这么大,真是笑死我了快。” 第329章 何必呢 这个“大弟”的称呼,着实让他们笑了个够呛。 气氛其实挺融洽的,就是苏云晴有些不乐意。 不过苏父与方华倒不介意,反而挺乐呵的。 接下来他们就不来捣乱了,厨房里只有苏云晴陪着我,她帮我将准备的所有调料一一摆好,包括一瓶王致和牌的豆腐乳,外加一些做小酥肉的十三香与鸡蛋,我一边有条不紊的忙活着做菜,她一边饶有兴致的看,一边看还不行,时不时的还跟我拌拌嘴,当然说不过我后,她就动动手指,我的腰也被掐了几下。 做四喜丸子的时候,我喊来了方华,教她炼猪油渣,然后再剁碎掺肉馅里,整个过程她都认真的在学,认真的在记,而苏云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幸福不言而喻,她轻轻环住方华的腰身,脸都贴在方华肩头上听我像个大厨一样的教学。 我看着她那种小家碧玉的样子,脸一红:“苏云晴啊,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教了。” 苏云晴哼道:“你教你的,我抱我的,碍着你什么了?” 我苦笑道:“你抱你的,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苏云晴翻了个白眼:“事儿真多。” 方华宠溺的拍了拍苏云晴的手,笑着说:“小晴,淑女点。” “就不嘛……”苏云晴撒娇了起来,然后又紧了紧手。 “咦————”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只是在教你妈做菜,又不跟你抢妈,我觉得你还是凶起来正常。” 苏云晴哼道:“啊,打你的时候你让我温柔点,温柔的时候,你又让我凶一点,你真很难伺候啊。” 我苦笑道:“得得得,你把脸撇过去,别影响我教学。” “就不撇,我就盯着你,咋?还害羞啊?” 这时我也不知道咋了,平时就我跟苏云晴的时候,还能被她盯着看会儿,可自打方华一进来,我就感觉被她盯着,确实有些窘得慌了。 可能是因为有长辈在场,不敢造次的原因吧,可她硬是没有任何感觉,反而仗着方华在,更加无法无天了起来,言语也大胆了许多。 方华这时说道:“小晴,别这样,小二毕竟才十九岁,脸皮薄。” “哼,刚才喊大弟的时候,他倒不腼腆。” 方华憋不住又笑了:“别……别提了,眼泪都给我笑出来了。” 我尴尬地说:“都说了,刚才说顺嘴了。你看你,以后不能再提了,显得我多没礼貌似的。” 方华笑道:“哪有,我平生第一次感觉这个家里的氛围还可以这么热闹。” 苏云晴不乐意道:“妈,你怎么还鼓励他这样?” 方华笑道:“别说我了,你看你爸爸今天多高兴?居然还……还喊我大妹,哎哟,羞死我了……” 苏云晴哼道:“你们都快被他带歪了,真是的。” 我嘟囔道:“咋又碍到我了?真是的……” 苏云晴没搭理我,只给我翻了个白眼。 我也不搭理她了,看着方华说道:“来,大妹,咱们接着……” “噗……”方华没忍住,苏云晴吃惊的看着我:“天,你真的准备放飞自我?” 我赶紧拍着嘴说道:“……哎哟,都被你们带偏了。苏云晴,你能不出来捣乱吗?再多话,今天都饿着吧。” 苏云晴不屑地哼道:“今天做不出来饭,你就别想离开,没门。” 我哼道:“没门,我就走窗户。” 方华说:“呃……十二楼,走窗户,是不是有点高了?” 我干笑两声:“阿姨还………还怪幽默。” 苏云晴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方华轻轻拍了拍苏云晴的手,责怪道:“好了,乖乖,不捣乱了哈,看把小二给急得。” 我早饭都没吃,其实我比她们还饿,要不是她俩在,估计我都想抓一把小酥肉往嘴里塞了。 接着,我就赶紧将四喜丸子做了出来,然后一边切腐乳肉片,一边问道:“你们想吃蒸酥肉、烩酥肉,还是炒酥肉。” 苏云晴嘿嘿笑道:“都想吃。” 我说:“就这么一点小酥肉,只能选一种。” 苏云晴看着那一小盆酥肉,不满意的问道:“你就不能多炸点?这点有两斤吗?” 我说:“时间不够啊,够大伙儿吃一顿就行了。” 苏云晴撅着嘴说:“那要是你回老家了,我想吃了咋办?” 一提老家,我又愁上了心头。 我叹了口气:“咱别提回老家了,我今年不回去了。” 苏云晴疑惑道:“为……为什么呀?” 我说:“我想去南方找个工作。” “嗯?”苏云晴惊愕道:“你……不来了吗?” 我点了下头:“嗯。” 苏云晴眼神暗淡了下来,方华感觉到了她的变化,然后看向我:“你家是不是有困难了?” 我赶忙摇手:“不不,您误会了,我只是想去江南水乡看看。” 苏云晴连忙说:“我可以开车载你去转转,我对周庄、乌镇、同里这些古镇特别熟。” 我笑道:“不……不用了,我并不是去旅游的,你知道林俊杰唱的江南吗?那歌词里面意境真的很令人向往,我想如果能在那种环境下工作,一定非常的舒适。想想那种烟雨朦胧感,我心里就特别的宁静。” 苏云晴听我这么说,脸上带着失望看着我,我不好与她对视,低着头开始弄腐乳肉,我听到苏云晴出去了。 方华轻叹了一声:“何必呢?” 我不知道她这三个字包含着什么隐喻,当时小,还不懂,后来才懂,我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没一会儿,苏父走了进来。 见我正在洗手,苏父笑问:“怎么?真被你方阿姨说对了?你跟小晴又逗急眼了?” 我甩了两下手上的水珠说道:“没有啊,是她老是误会。” 苏父也洗了下手,笑道:“老邵都跟我说了。” “啊?”我脑门忽然冒起了冷汗,我定定的看着苏父:“说……说什么了?” 苏父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你心里清楚……” “呃这……。”我感到了一种无力感,直感觉丢脸得慌。 苏父叹了声:“你的做法很令我敬佩……” 第330章 异类 苏父又对我笑道:“你的骨气,让我想起了一句诗。” 我愣愣地看着他:“啊?” 苏父笑道:“你听没听过李白那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我张着嘴想了想说道:“这个……” 苏父再次笑道:“你得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这样的性格。如果换作我是你,我早就趁机借着这股强风飞上九万里了。” 我一时哑口无言,他这是在点我。 苏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所以,你父亲他没做错,穷人的命运就是要等待机遇,抓住机会,奋力一次跃过龙门。” “没……没做错?”我眉头都皱紧了:“可……” “小二,自己体会一下吧。”苏父起身向厨房外走,走到门口来了一句:“机不可失啊。” 我此时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下午一点四十分的时候,这顿饭才端上饭桌。 两盘四喜丸子、一盆腐乳肉与一盆烩酥肉交错摆在了最中间。 这时大家也都围了过来。 苏父、方华、老邵、林惜、苏云梦、苏云晴、罗菲、灵灵,再加上一个我,正好是一桌席的人数。 不过,苏云晴始终一副没有表情的脸,我也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怕说了其中原因,她会厌恶我,我宁可把最好的一面留下。 老邵扫视了一遍桌上的菜,出声询问:“小二,上次的酱牛肉没弄?” 我尴尬地说:“呃……时间不够了。” 苏父笑道:“这就可以了,蛮丰盛的,只要有我要的那三样就好。” 方华低下头用手往鼻子处扇了一扇,笑道:“嗯……好香啊。” 苏父与方华,还有罗菲三人第一次见到腐乳肉,也被那鲜红的颜色给吸引住了。 方华笑问:“这就是小晴她们喜欢吃的腐乳肉啊?” 我点了下头:“嗯,是。” 方华说:“看上去挺有食欲的。”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已经挑瘦肉最多的五花肉了。” 苏父笑道:“肥点怕什么?我们老家的甏肉更肥更厚。” “什么肉?”我第一次听到甏肉,不知道是什么肉。 苏父说:“甏肉干饭听说过吗?” 我摇了摇头:“没……没听过。” 老邵此时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茅台,笑道:“哎呀,别管甏啥肉了,老苏,咱兄弟俩喝口?” 苏父哈哈一笑:“成,给小二也倒一杯。” “别……” “不……” 我与苏云晴同时脱口而出。 他们全都听的一愣,苏云晴解释道:“他不会喝酒。” 苏父笑道:“都满十八岁了,该学着喝了。” 苏云晴说:“不行。” “嫂子……”罗菲这时凑到苏云晴耳边坏笑着嘀咕了几句,弄得苏云晴连连皱眉:“再胡说。” 罗菲哈哈一笑,苏云梦无语的看着罗菲:“你少出些坏主意。” 这时林惜偷偷捅了一下老邵,老邵会意,说道:“这两瓶茅台是82年的,还是瑶瑶父亲留下来的,一直不舍得喝。今天借小二这顿菜,咱们分了它。” 苏父连忙压住老邵拧瓶盖的手,皱眉道:“哎呀,这是老人家留下来的遗物,你俩也跟我搞这套虚的是吧?快放下,今天听我的,这两瓶酒谁也不能动,这并不单单是两瓶酒这么简单了,而是瑶瑶最珍贵的念想,如果我今天喝一口,我都感觉罪大恶极,我说东阳,瑶瑶,你俩可别让我当罪人啊。” 林惜尴尬的笑道:“哎呀,这总归是一瓶酒,不喝它,也体现不了它的价值,说不定啥时候不小心摔了,我那才是真成罪人了。” 苏父却压着老邵的手不松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我跟东阳都二十多年的兄弟情义了,你觉得咱们之间有必要来这一套吗?如果你们觉得需要,那就是骂我老苏无情无义了,这顿酒我肯定喝的窝心。” “哎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惜显然有些着急了。 苏父对着林惜说道:“你是女人,不懂我们男人之间的交情,我不跟你说,我跟东阳说。”随后他对着老邵说道:“你跟我这么久了,觉得我老苏是不是很不仗义?” 老邵皱眉道:“你这说哪里话了?不就两瓶酒嘛。” 苏父摇摇头:“我说了,这两瓶酒今天你就算倒我杯子里,我也不会喝一口。” 老邵无奈,扭头看了一眼林惜,后者换上了一脸忧愁。 苏父对着苏云梦说道:“小梦,上去将阳阳的茅台拿两瓶下来。” “嗯,好。”苏云梦点了下头,出门去了。 苏父说:“咱们也别光站着了,你们现在有什么难处,吃完饭直接跟我说,别给我藏着掖着,咱大人也该学学小二的光明磊落,但可千万别学他的倔。” 老邵叹了一声,将拧瓶盖的手松开了。 苏父这才笑道:“这就对了,这两瓶酒对瑶瑶意义重大,咱们觉得是一瓶酒,可在她眼里,这与沉重的父爱毫无差别。” 老邵无奈地说:“我也这么说过,可她不听,还……还……” “还要跳楼吓唬你?”方华掩嘴笑了笑。 “嗐……”林惜羞的无地自容。 苏父笑道:“一点小事,非让你们闹出大动静,根本没这个必要。我今天就对你俩说一句,只要你俩不上外太空,任何事情,我都能跟你们解决!” 老邵长长嗐了一声,使劲拍了一下大腿,然后对着林惜埋怨:“我都说了,你这就是多此一举,你非不听。” 林惜低着头不好意思说话:“我……” 苏父与方华对视一眼,笑了。 苏云晴此时说道:“邵叔,林姨,我在北京,你们也照顾了我很久,其实,咱们都是自家人,不要那么生分,我之前是不问世事,但我一直记着你们的好。” 老邵惭愧道:“都知道你心里头难,平时我们也不敢过多说些什么,怕……怕又让你堵得慌,现在好了。”说着老邵看了我一眼,笑道:“嘿,这小子刚来时胖乎乎的,傻兮兮的,怎么变化就这么大呢?别人都是越在工地越黑,你看他,待的时间越长,越白。” 我白了他一眼:“邵哥,怎么又转我身上了?” 老邵说:“只是有点奇怪。” 林惜也说道:“确实。” 这时罗菲解释道:“越晒越白的人也不是没有,这类人通常是因为身体代谢功能旺盛,出汗可以将体内的黑色素给排出来。” “哦?”其他人惊讶的看着我,老邵更是啧啧称奇:“这也太神奇了,这家伙真是个异类。” 苏父哈哈一笑:“小二绝对是个异数。” 第331章 罗薇 这时,苏云梦也端着两瓶茅台回来了,我第一次见到飞天茅台,我能想象的到我爸要是有这么一瓶茅台,肯定得将它供起来,这可是五千多一瓶啊,再添几千块钱就能给我娶个媳妇了,就算给他,他也舍不得喝。 等苏云梦入座后,苏云晴亲自接过酒瓶绕到苏父与老邵他们身后,为四人的酒杯斟满。 “爸,妈、邵叔,林姨,感念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包容。” 苏父看着那杯酒笑而不语,我看到他眼眶隐约红了。 方华拉着苏云晴的手,眼睛湿润的说道:“这些天,我就跟做梦似的,怎么突然就都好了,弄得我都以为梦还没醒一样。” 苏云晴轻轻拍了一下方华的手,笑道:“以前是我不懂事,让您为难了。” 邵叔看着这一幕笑道:“你喊我一声邵叔,这些都是我与瑶瑶应当做的。” 苏云梦笑道:“她应该更感谢你将那三个油漆队招进来。” 苏云晴白了苏云梦一眼:“乱说。” 苏云梦笑道:“难道不是?” 老邵哈哈一笑:“这倒是我真没想到的,不过那活干的确实有点胡闹了。” 苏父笑道:“这都是小事,天冷了,该给人家结算一下工程款就结一下,民工们都不容易,让人家都早点回家好好过个年。” 苏云梦笑道:“好,我会跟陈午打个招呼。” 我赶紧站起身,感激的对着苏父与云梦就是一躬:“谢谢苏经理……” 我这个举动让他们都是一愣,苏父与方华赶紧埋怨道:“小二,你这是干什么?好了好了,以后不要这样了。” 我赶紧说道:“不不不,我这是真诚的感激。我……我想敬你们一杯酒,可我不知道酒桌上该咋敬。” 苏父与方华同时笑道:“小二啊,不用为难,你这么真诚,比敬酒可珍贵多了。” 苏云晴回到座位看着我:“别逞能,醉了会耍酒疯。” 一提到耍酒疯,我也有点后怕了,只好说道:“那……那等我以后会喝酒了,再敬吧。” 苏云晴来到我跟前将酒杯拿在手里,然后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温水,然后放在我手里说道:“你就不会以茶代酒?笨的要死。” 她说完,顺势坐到了我旁边。 她这么一坐,罗菲捂着嘴与苏云梦交头接耳小声说着什么,苏云晴耳朵根都红了。 方华眼里也藏满了微笑。 苏父更是心情大好,我连忙端着水杯站了起来,对着苏父与方华他们说道:“我平时不会讲话,酒桌上的事儿我也不懂,也不知道该咋说,我就记住一个先干为敬。” 说完,我端着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苏父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半,笑道:“我也不喜欢酒桌上的规矩,太麻烦,还是你这样实在,比较痛快,不过你得快快学会喝酒啊,我早想跟你好好喝一次了,咱兄弟也来个不醉不归哈哈……” 苏云晴眉头一皱:“怎么又成兄弟了?都赶紧改改啊。” “就是,都改改啊。”苏云梦也快无语了,谁知方华笑道:“小梦啊,刚才你没在,你爸又得了个不得了的称呼,笑死我了快。” 苏云梦疑惑道:“啥称呼?” 方华笑道:“刚才小二喊你爸大哥,小晴不让喊,小二就气小晴,脱口来了句“那喊大弟”?” “大弟?”苏云梦眼珠子都瞪直了:“我也是真服你们了。” 方华笑道:“我也得了个大妹的称呼。” 苏云梦这下没憋住:“怎么越混越年轻了?” 方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可不,笑死个人。” 这时,我突然感到有个目光一直盯着我看,我抬头寻找,看到罗菲正盯着我看,嘴角的笑意挺让我有些难为情的,我赶紧低下了头。 我听到她呵呵的笑。 方华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连忙嗔道:“薇薇,别这样看人家,不礼貌。” “呃?薇薇?”我抬头看着方华:“阿姨,她……叫罗薇?不是罗菲?” 我看到罗薇与苏云晴脸上同时有了一丝惊慌。 方华有些奇怪的点了下头:“是啊,薇薇。” 苏父笑道:“薇薇是小罗的妹妹。” 我眉头皱了起来,心想这也太巧了,昨晚通宵时那个薇薇一笑,我连忙问道:“哪个薇?” 方华解释道:“草字头,底下一个微风的微。” “威风?” “不是威力的威哦。”灵灵古灵精怪地说道:“是还珠格格里紫薇的薇。”然后向苏云梦邀功:“妈妈,灵灵说的对吗?” 苏云梦笑道:“对,灵灵最聪明了。” 可他们不知道,我顿时脸色都变了,冷眼看了一眼苏云晴与罗薇,怪不得刚开始她俩会极力纠正罗薇与罗菲。 我冷笑一声:“原来是薇薇一笑的薇啊。” 苏云晴与罗薇身子同时一震。 苏云梦一愣:“你怎么知道她的网名的?你们之前认识?” 我耸了下肩,叹了口气:“我猜的。” 苏云梦笑道:“她们都喜欢弄些谐音网名。阳阳叫得意阳阳,薇薇叫薇薇一笑,小晴叫云淡风晴,她这个网名里可是两个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尴尬地笑了笑。 苏云晴在桌下抓住我的手,我轻轻抚开,也没看她。 她轻轻叹了声。 我这时笑道:“咱们快吃饭吧,凉了,味道就变了。” 罗菲咬着下嘴唇,脸上也挂着些许尴尬。 我冷哼了一声,然后伸手将桌上的茅台抓在手里:“我这次敬苏云晴一杯,感谢她对我的帮助与救命之恩。” 老邵与林惜笑道:“这个可得喝一杯……。” 我打开瓶盖就要往苏云晴杯子里倒,谁知苏云晴快速用手盖住了杯口。 其他人感到有些诧异。 苏云梦问道:“小晴,你怎么了?” 第332章 出尽洋相 苏云晴捂着酒杯低着头,不敢回应,反正就是不让我倒酒。 “那……那就算了。”我无奈的讪笑一声,然后将酒瓶放到桌子上了,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原来真的为人倒酒,对方不接受,真的很尴尬。 其他人都满眼疑惑,顿时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老邵忙哈哈一笑打破氛围:“来来来,吃菜吃菜。老苏、嫂子,我建议你们先尝尝这个腐乳肉,吃一片,能香死个人。” “好。”苏父与方华点了下头,伸筷子夹出一片腐乳肉,然后浅尝了一口。 不出所料,他们都轻呀了一声。 苏父惊叹道:“真是一个地方一个特色,曾经我以为甏肉够香了,没想到这腐乳肉也不遑多让啊。” 方华点头道:“这腐乳肉与梅干菜扣肉的外观极为相似,味道更是各有千秋,来,薇薇,你也快尝尝。” “……呃,好。”罗薇醒过神来,筷子不小心掉落一根,她慌忙去捡。 方华看着罗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奇怪的问道:“怎么?身体不舒服?” “啊?”罗薇惊了一下,连忙笑着掩饰道:“没……没有啊。” 苏云梦一边为灵灵夹菜,一边向方华使了个眼色。 方华又看了一眼恍惚中的苏云晴,叹了口气:“你俩今天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都心不在焉的?” 苏云晴轻声说道:“没什么。” 我知道这会儿再待下去,这俩人会更加无地自容,其实,我自己也挺难为情的,只好缓缓起身说道:“大……呃,叔叔、阿姨,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回去躺会儿。” 方华诧异地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我这会儿要离开。 老邵皱着眉小声说道:“小二,中途离席,不礼貌啊。” 我只好解释道:“邵哥,我昨晚在网吧玩了个通宵,一夜没有合眼,这会儿困的不行了,想回去补补觉。” 老邵咧着嘴说道:“就不能再顶会儿?” 方华也说道:“小二,你先吃点菜再走,忙了大半天,就喝一杯水啊?” 我笑道:“没事儿,本来就是打算给你们做好饭就离开的。这样,我喝一杯酒表示一下歉意。” 我由于着急离开,赶紧往自己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咬牙硬皱着眉头将其一口喝光了。 我立即感到喉咙与胃里,被烧的苦不堪言,好烫,原来酒并不是香的,而是苦的,这个味道冲的我直反胃。 我差点没憋住干呕出声,而且老邵与方华不断的让我吃口菜压一下。 我感觉我的脸色红的可怕,因为我看到苏云晴那双担忧的眼神。 我摸了一下发烫的脸颊,笑道:报……抱歉啊……唔——” 我一说话,酒气上涌,只感觉胃里有东西往上极速的升腾,我赶紧鼓起了腮帮子又捂着嘴就向玄关处跑去,快速拉开门,我就向着楼梯的通道冲去。 我知道这次丢人了。 因为当我跑到九楼的楼梯道时,实在没忍住,吐的稀里哗啦。 吐完后,胃里才好受了一些,不过我的脑袋也开始昏沉了。 我也不管吐的那一片地图了,只要不吐到苏云晴家里就好。 我扶着栏杆,双腿有些发虚了,但还是坚持着走下了楼。 刚出去,就见一个长头发的背影在自行车旁边四处张望着。 我步伐有些凌乱了,一走一晃的,脑袋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慢一拍了。 这么快就醉了吗? 我在下台阶的时候,只感觉台阶在眼前,可我踩上去的时候感觉是踩在了棉花上,我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下去,但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这应该就是酒精麻痹了痛感神经。 我感到有人在扶我,我居然笑着感谢了一声,可我眼皮重的要死,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远处埋怨:“不能喝就别喝,你逞什么能……” 其实那不是远处,喝醉的人,就算有人在耳边说话,也感觉这个人离自己好远,因为酒精也麻痹了大脑,耳朵听到的声音也传输迟钝了。 这时我还有一些意识,知道对方是个女人,我用拳头使劲捶了几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说着“怎么就醉了?” 有只手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不让我捶脑袋。 我想挣脱出来,却没对方劲儿大。 这时脑袋更沉了,我想赶紧回生活区,就伸出左手去推她:“放开我,我要回宿舍。” 我这时感觉我的声音很轻,甚至连自己都差点没听到。 然后我就听到一群叽里咕噜的声音,说的啥我也记不清了,身子一下就脱落到地上了…… …… ………… 等我醒来时,眼前黑洞洞的一片,我翻了个身,当看到地上那熟悉的万能充的小绿灯时,我一颗心才算踏实了下来。 没错,这是我们宿舍,那万能充是杨帆的。 我又感到口干舌燥的很,只想喝一桶水润润喉咙。 我嘶哑着声音喊道:“哥……哥……” 我喊了五声,继风哥才醒了过来。 “咋了?” 我说:“有水没有?” 继风哥嗐了一声:“有。” “给俺喝一口。” “人家给你打了一杯子水,在王勇铺板边边上,你伸手就能够到。” “哦。”我答应了一声,就伸手向着王勇铺板摸去,果然摸到了一个水瓶。 表哥埋怨道:“不能喝酒就别喝,看你丢人不丢人?还得叫俺抬着你回来,裤的都尿湿了,真服了你了。” “啊????” 我登时感到一阵五雷轰顶,击的我脑袋一片空白。 裤子,尿湿了? 我…… 表哥气道:“就喝了一杯,你就出怎大洋相?诶哟,抬你的时候,我都脸上没光,丢死人了。” 杨帆这时气道:“领导不是不让你吭?” 等我回过神来,一摸下体,连条裤衩都没了。 你们能感到那种恐怖的绝望感吗? 这根本不是丢人的问题了,是……是那种想直接跳楼的绝望。 杨帆说道:“下次再喝酒,就先用皮筋儿把鸡鸡栓住!” 表哥也说:“我第一次喝酒都没你出的洋相大,恁爸爸那么能喝,咋你就没有遗传这一点?” 第333章 表姐夫的话 我听着他俩的对话,身上出了一层细毛汗,如密密麻麻的小针在扎自己,不算很痛,但很羞耻。 这种丢人,绝望到只想赶紧结果了自己。 而且还是当着苏云晴一家的面丢这么大的人。 酒,真的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 我对它的痛恨,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以至于以后每次看到有人喝酒,我都难免会想起这次的经历,直臊得我无地自容。 我使劲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表哥与杨帆听到了,就骂:“嘶——你别犯神经病啊。” 我此时的痛苦与后悔,有谁能够理解一下,可这又怨得了谁?明明是自己逞强,唉!我相信这次的事,将会传遍生活区。 二哥与老赵那边的人估计也知道了。 我痛苦的问道:“谁给我脱的裤子?” 表哥气道:“除了我,还能有谁?” 杨帆笑道:“真该当着那个女人的面脱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喝。” 我急道:“你要真这样,我非跟你拼命。” 杨帆说:“逗你呢,人家把水给你放这儿,走后才给你脱的,我们又不是傻子。” 表哥说:“人家苏经理说让开车把你载回来,可你尿的太脏了,咱哥怕将人家车座给弄脏,非让我俩背你回来。” 我头皮发麻的喊道:“停停停,别说了,我日,你们怎么不直接掐死我?我还有什么脸活着?啊?直接把我扔野地里冻死得了,那样死的也没痛苦。” 表哥骂道:“你死了就算妥了?俺到时候咋跟恁爸爸妈妈交待?” 杨帆笑道:“还知道丢人值几个钱就成。” 我听完又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他妈的,他妈的……” 杨帆这时说道:“中了中了,在人家眼里你就一小孩,人家也没说啥的,我看着那女人还有些想笑。” “欸我……”我苦大仇深的叹了一声:“靠!!!!” 表哥烦躁地说:“可以了,尿就以尿了说,有啥大不了的?过阵子就都忘了。” 我哭丧着脸说:“你说的好听,又不是你尿裤子了。” 表哥气道:“那咋办?咱哥屋里有菜刀,你自己把自己抹了?” 我说:“我真有这个想法。” 表哥骂道:“尿个裤子,至于吗?” 杨帆接口说:“俺街上比你年纪大的喝断片了还尿裤子,人家醒了,照样有说有笑的,你一个小鸡巴孩儿,还怕丢人?” 表哥也说:“可不,恁爸爸那个朋友,你得喊叔吧?那才是个酒鬼嘞,光我知道他就尿的不下于五次裤子了。” 话是这么说,可这种事没放在他身上,不知道当事人心里的难堪。 我止不住的叹气,杨帆也听烦躁了:“睡吧睡吧,再过俩小时就天明了,你还上班不上了?” “上班?”我有种想哭的感觉:“还上啥班啊?明天跟俺哥要一千块钱往南方滚蛋了。” 表哥气道:“值当不值当?快过年了,哪也别去了。” 我摇了摇头:“不中,我没脸待下去了。” “随你便吧。” 表哥翻了个身,就不搭理我了。 留我自己在黑暗里懊悔。 天亮后,表哥与杨帆准备起床吃早点,我也准备洗洗自己尿湿的裤子,可找了半天没找到,我只好问表哥:“我那条裤子,你给我扔哪了?” 表哥皮笑肉不笑地说:“人家拿回去洗了。” “啥?”我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真敢让她拿?” 表哥无奈的说道:“她一直在外面要,我能咋办?” 我差点没被表哥气死:“你真是个好人啊,算了,不要了。那我裤衩呢?” “也拿走了。” “我操!!!!!” 这就让我很无语了。 杨帆突然笑道:“中了,别逗他了,都快哭了。”随后他对我说:“你那条裤子跟裤衩子在你盆里,人家还没这么下头。” 我疑惑道:“真的?那我盆呢?” 杨帆说:“在门外边,放屋里一股的尿骚味儿。” 我这下松了一口气,我瞪着表哥:“你非得把我吓死?” “哼!”表哥哼道:“给你长个记性,以后不能喝就别喝。” 我翻了个白眼:“唉!” 这时,门被推开了。 表姐夫一脸笑意的进来了:“兄弟欸,还难受不难受了?” 我更加没脸了:“啥也别说了。哥给我一千块钱,我去苏州闯闯去,反正我也无家可归了。” 表姐夫苦笑道:“想闯闯可以,但得等你再过几年,现在哪儿也别去了,恁妈妈昨晚打电话过来了,说想让你回家过年,已经说了恁爸爸一顿,恁妈妈说你从小就不爱说话,也不爱给任何人找麻烦,还说你有就用,没有就不用,从小就是个不求人的性格,好不容易在外面交个朋友,再给人家朋友添个大麻烦,你肯定不答应。” 我哼道:“俺家里也就俺妈妈能理解我。” 表姐夫笑道:“行了,至于昨天喝酒的事儿,你觉得没脸见人,那就别去工地了,在这儿晚上做做饭就中了。上午可以去二嫂子、老赵、小白那里混顿饭,我就不给你送饭了。” 我摇了摇头:“你不用管我,我中午泡桶泡面就可以了。” 表姐夫点了下头:“嗯,那也中,早上我多买点油饼,你对付着吃一口。” 我说:“昨天在那里吃饭的时候,他们好像说给你结款的,咱嘞活就算不修也没事儿了。” 表姐夫说:“唉,人家这样对咱,咱更要把活给人修齐整了。哥也不能一直把你当人情往外送。” 我噢了一声。 表姐夫又说:“就这吧,等拿到钱了,咱一起回去,你要怕回到家恁爸爸打你,我到时候去恁家跟他好好说说这里的情况。” 我叹了声:“打我,我不怕,我就怕他们还想来这儿。” 表姐夫还是那句话:“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说了,队儿是我的,我绝对不会收他们。” 我嗯了一声。 表姐夫说:“其实尿个裤子也没啥,人家苏小姐都担心坏了,你是不是又生人家啥气了?” 我叹了一声:“没啥。” 表姐夫说:“人家对你不赖,你现在还不懂感情上的事儿,等你懂了,你就知道人家有多好了。” pS:各位亲爱的读者,谢谢你们这么久的支持,小二已经写了五个多月了,能得到你们的不离不弃,一辈子都会记在心里。感谢有你们…… 第334章 自闭 表姐夫走后,我一个人又陷入了懊悔当中,心里在想,如果不喝那一杯酒,难道就不行?为了个礼貌,把脸丢到尽,值不值得。 躲着吧。 不躲还有什么办法? 这比扇几巴掌还要丢脸。 一上午我都没敢出屋,为什么,怕见到二嫂子与田静,再被笑话一顿。 我就穿着脏衣服躺在被窝里看起了鬼吹灯。 快十二点的时候,白多金小跑着过来了,他在门外欢快的拍着门喊:“小二,我爸爸妈妈让你去吃饭。” 我连忙回道:“多金啊,你就跟你爸爸妈妈说我吃泡面了,已经吃饱了,替我谢谢你爸爸妈妈,以后不用专门给我做饭。” “哦。”白多金答应了一声,又跑走了。 我也随之松了口气。 其实丢人就丢饱了,根本没有一点食欲。 下午两点的时候,我看书看困了,就将书撇到一边,然后用被子蒙住脑袋又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次没人再来打搅我,我也怕被打搅了,感觉白天连睡个觉都没安全感了,只有晚上才能踏踏实实的睡,因为晚上不会再有人来。 睡到六点的时候,外面都黑咕隆咚了,我听到表姐夫宿舍有锅铲炒菜的声音,表姐夫说道:“去看看小二醒了没?醒了就过来吃饭。” 表哥说:“让他继续睡吧。” 表姐夫又说:“黑媳妇说他中午没去吃饭,二嫂子说都没见他出门,他肯定没吃饭,让他起来吃点再睡。” 表哥嗐了一声:“我也是真服了。” 杨帆笑话道:“越是这个年纪,越爱面子。丢了这么大的人,不自闭才怪。” 可能,我真的自闭了。 接下来,连着几天,我都没好意思出屋。 吃饭,也是等他们都走后,我才偷偷摸摸跑到表姐夫屋里狼吞虎咽就着咸菜吃油饼,喝几口凉水,然后再回到被窝里继续捂着,他们回来我装睡,我也没心思给他们做饭了。 期间表姐夫见我蔫了,当然也怕我真弄出个心理病出来,晚上过来找我谈心,试图解开这次的心结,可结果是一点用也没有,只要我听到酒字,我都忍不住脸上一烫,心里产生了严重的抗拒。 又过了一天,表姐夫又将老邵请过来跟我谈心。 老邵坐在床板上说:“好了,不就尿个裤子嘛,多大点事儿?” 我一听到尿裤子,就羞愧难当,直接将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老邵骂道:“鸭子毛,你以为你是大姑娘啊?一个泼小子家家的,怕个屁?人家都没当一回事,就你憋在心里过不去,多大点事?谁不撒尿拉屎放屁?就不能洒脱点?” 反正他说了一大堆,我是心里更堵了。 老邵见我还是蔫了吧唧的,恨铁不成钢的走了。 第二天,阳阳过来了,他一脸笑嘻嘻的看着我:“小子,听说你自闭了。” 我皱了皱眉,将鬼吹灯撇到一边,又将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阳阳哈哈一笑,过来推我:“走,换换衣服,哥带你去见识一下外边的繁华。” 我躲在被子里说道:“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们。” 阳阳哈哈大笑:“别啊,你是我的恩人呐,要不是你尿裤子,我还得挨几巴掌呢。” 真是他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急了:“你就饶了我,行吧?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躺几天?” 阳阳吧唧了一下嘴:“哎呀,听说自你尿裤子那天开始就成这样了,这都五、六天了,我姐都担心坏了,这不差我过来劝劝你嘛。” “不用!”我大声拒绝道:“只要你们别再出现,我就谢天谢地了。” 阳阳无奈道:“诶哟,又没人笑话你,我姐说晚上在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我厉声拒绝:“不去,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她。” 阳阳苦笑道:“你得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不用解释,什么都不用。” 阳阳笑道:“你就是太封建了,不吃逗,罗薇都将前因后果告诉我了,她就是不信我姐说的,就想逗逗你,没想到会逗出这么大的气来。不过,这不关我姐的事啊,我姐当时出去了,回来才发现她跟你开这种玩笑。但那是她小姑子,她又能怎么办?” 我怒道:“别说了!你们爱玩,就去找爱玩的人玩去,别来恶心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逼着秋雨去打胎,你们有钱就可以随便玩弄别人吗?” 阳阳急忙解释道:“你冤枉我了,是秋雨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她想先顾顾工作。” 我哼道:“你觉得我信吗?肯定是你哄着她打的。” “诶哟。”阳阳急道:“你不信是吧?行,我让秋雨过来,咱们当面对质。” 我哼道:“我看不懂手语。行了,你快走吧,跟你姐说,我不会去的,让她也别去挨冻了,我真不需要任何解释。” 阳阳叹道:“这只是一个误会,没必要翻脸吧?” 我也叹道:“……我是为她好,我不想跟你们走的太近。” “为什么啊?” “你爸知道,我不想利用你们,我求你们跟我保持距离。” “哦?原来是邵叔说的那些事啊?哎呀。我姐早就知道了,她不会介意的。” 我怒道:“我介意!!!!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我好话歹话已经说尽了,不管是因为喝酒尿裤子,还是因为什么薇薇一笑,或者是因为我家人想利用你们的关系飞黄腾达,我都不想跟你们再见面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为难我?” 阳阳吧唧了一下嘴:“没有人为难你,是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你知道不?你说的这些其实都很微不足道,一份工作而已,就拿秋雨来讲,她不也是凭着我这层关系得到的?难道她就不算好人了吗?” 我猛地掀开被子,瞪着眼睛说道:“你甭在这儿跟我玩话疗这一套,一个好赌成性,又不仁不义不孝的人,这种人要是被苍天眷顾,那就是苍天它有眼无珠!” 阳阳笑道:“好好好,我们不帮就是了,但我姐晚上等你去,你知道她的脾气的,她已经担心了好些天了,如今又听说你自闭了,她能不着急吗?” 第335章 工地趣事 “我没自闭!” 阳阳耸了下肩:“那你怎么不敢见我姐呢?怕她笑话你尿裤子啊?” 我满脸滚烫的瞪着他:“还提是吧?” 阳阳忙伸开双手说道:“好好好,不提了,那你给个痛快话,去不去?” 我气道:“不去!” 阳阳反而笑了:“其实啊,我姐是想先礼后兵的。这句话,你懂不?” 我心一沉:“她如果再敢闯进来,我跟她拼命。” 阳阳笑道:“我觉得咱既然打不过,那就选择认个怂,把自己弄伤了,多不好?韩信都受过胯下之辱,人家照样拜将封侯,等人家衣锦还乡时,胯下之辱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就尿个裤子?” 我急了:“她怎么可以这样?非把我弄这么难堪?” 阳阳耸了下肩,做出个无奈的表情:“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跟你好好说可以,但你要是犯倔,她肯定跟你用其他手段,好了,我也不跟这儿吓唬你了,去不去随你。”他又用意味深长的口吻说:“她最后还说了一句,你不去的话,可千万别后悔。” 听到这句话,我立即就是心里一沉,上次她这样提醒我,还是因为我在工地帮人洗车,当时她就说过这么一句,结果将苏云梦的门给踹散架了,我当时悔的肠子都青了,后悔没听她的那句忠告。 这时,又出现了这么一句,不得不让我怂了一怂。 我无语的看着阳阳:“你能不能跟她说一下,我已经不生气了,但我真不想看见她。” 阳阳嘿嘿一笑:“你觉得有用吗?今晚你若去了,她可能会柔声细语,但你若是不去,她肯定会急风烈火。你喜欢我姐哪个样子?这是你唯一有权选择的事情。” “这……”我顿感无语。 阳阳再次奸诈的笑道:“你一定要记住哦,今晚她只从八点等到九点哦,比林惜给邵叔的时间多了半个小时呢,怎么样?我姐对你还不错吧?” 她居然可以将林惜对付老邵的招数运用了过来。 有区别的是,林惜是用自身安全威胁老邵,而她是用武力威胁我的自身安全。 我知道她不会弄死我,但她一定会让我在生活区更丢人。 阳阳最后给了我几个你懂得的眼神,笑着离去。 我无奈的叹了几声,这叫什么事?我再也无心睡下去了。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表姐夫他们回来了,当他们看到锅里炒了丰盛的菜,电饭锅里热气腾腾的大米时,都惊呆了。 表姐夫笑道:“嘿,活过来了。” 我无精打采的说道:“闲着也是闲着。” 表哥听乐了:“咋想通的?来,说说看。” 我哼了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我尿个裤子,就不活了?” “哟?”表哥更加乐了:“那第一天咋劝你,你都说不想活了?” 我哼道:“总要有个过程来适应吧?” 杨帆这时笑道:“对了,慢慢适应,脸皮就厚了,想想当初你家宝哥正拉到一半,就被公司的领导抓了,那场面不比你尿裤子刺激啊?” 表姐夫一听,差点没将手里的勺子朝着杨帆飞出去:“妈的,忘不了了是吧?” 杨帆嘿嘿一笑:“我这不教小二练就铜脸铁面嘛,你看王勇那家伙,偷人家裤衩被逮了个正着,这可比拉屎、尿裤子还要丢人。” 表姐夫气道:“妈的,你倒挺会举一反三啊?几句话就把仨人的脸都摁地上摩擦了一阵?” 杨帆这家伙的嘴虽说不好,但他这些话确实比老邵、阳阳等人劝的有效果。 只要有人比自己更丢人,我那点小丢人就很快被更丢人的事比下去。 我心情有些好了起来,对着杨帆笑道:“你说的还真有效果的,我突然觉得没那么丢人了。” 杨帆嘿嘿一笑:“是吧?” 老谭与陈彬往盆里一边挖大米,一边笑。 陈彬说:“以前在一个工地干活,有个人更搞笑,这家伙不喜欢穿裤衩,外面就穿着一条单裤子,结果这小子也爱表现,有一天工地来了几个美女,那小子爱表现的毛病又出来了,结果就跟一个队儿上的人说,看谁爬钢管架子快,对方也爽快的答应了。谁知那小子,刚一叉腿,裤子裆部一下被扯破了,而且那口子扯的还挺大,里面因为没穿裤衩的原因,该露的全都露了,那几个美女都当场看傻眼了……” 我们听了,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彬说:“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老谭我有没有说瞎话。” 老谭笑着点头说道:“对对对,真有那么一次,其中一个女的当时还骂了一句真他妈营养不良。” 陈彬笑道:“对对,有这么一句。” 我听了,心情更加好了,可笑了一半,又笑不出来了,关键是在苏云晴脸前丢的人,这一点让我接受不了。 他们或许都想逗我开心一些,说了很多工地上的趣事,忽然我也想到那个曾经在生活区门口脱光自己衣服的女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一顿饭在我们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时间也来到了七点半,我收拾了一下锅,就向着生活区门口走去。 一味的逃避,也不是办法。 当我走到花池那边的时候,苏云晴还没来,我也不敢往花池台上坐了,太冰屁股了。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苏云晴一脸得意的过来了。 我冷哼了一声,撇过了头。 苏云晴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今晚我要冻上一个小时呢,没想到你比我先到。” 我翻了个白眼,再次哼了一声。 苏云晴居然一笑:“你饿了?” “不……!”我忽然想到这对话十分熟悉,我哼道:“你真坏!” 苏云晴笑道:“没想到你反应还挺快。” 我哼道:“你把我逼出来,如果只是为了嬉皮笑脸给我看,那我回去了。” 苏云晴拉住我的胳膊:“你这人,真是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甩开她的手:“不要碰我,我这次很难原谅你。” 第336章 改密码 苏云晴用膀子轻轻撞了我一下,笑道:“不要这样嘛,咱俩心平气和的说会儿话呗。” 我往一边挪了挪:“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问你,她是怎么加上我qq号的?!” “这个……”苏云晴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想借口应对。 我冷哼道:“你最好跟我讲实话,眼珠子别太鬼。” 苏云晴说:“好吧,我说实话,你上次登qq.的时候,我偷偷记住你密码了。” “啊?”我震惊道:“你……你登我qq了?” 苏云晴挤着眼睛笑道:“就……就登了一下下。” “你眼睛是复印机啊?我点那么快,你都记得住?” 苏云晴笑道:“很难记吗?一个李姓拼音,加你的出生年月日。” 我皱眉道:“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 苏云晴连忙撅着嘴说:“虽说过分了一些,可我怕你走后,我找不见你嘛。” 我气道:“我又没说不同意你加好友……” 她忽然话锋一转,质问道:“那你加了吗?你那晚上网明明看到了加好友消息,为什么不同意?” 我赶紧说:“那你是什么时候登我qq同意罗薇加好友的?你为啥不自己动手同意?” 她摆起了脸:“那能一样吗?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学着在意我。” 我冷哼道:“你们这么耍我,还想我在意你?你们是女人啊,怎么可以发那种消息?你不觉得恶心啊?” “我又不知道,我那晚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才看到你把她删了。”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噗呲笑了一声。 我气急:“干出这种事,还有脸笑啊你?” 她连忙吐了下舌头:“没忍住嘛,我就是想起当时罗薇那张不可置信的脸,觉得太好笑了。” 我又退后了一步:“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云晴听了,翻了个白眼:“你别老是骂人好不好?” 我将脸撇了过去:“我要去网吧改密码去。” 苏云晴笑道:“那我陪你一起吧?” 我拒绝道:“不行,就是为了防你,还带着你去?这跟银行给小偷送钥匙有什么区别?” “那,我不看,还不行?” “我不信,行不行?” 苏云晴听乐了:“哎呀,别那么小气啊,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不满意?” 我冷笑一声:“今天阳阳可是告诉我了,今天我若是不出来,你肯定不是这个态度。” 苏云晴掩嘴笑道:“那不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那我现在出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咱各走各的。” “别啊,我都说了,咱俩心平气和的散散步,说会儿话。” “我不想动,累。” 苏云晴笑道:“你都在被窝里躺六天了快,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跟我一起走路。” 我说:“那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俩,我根本就不会喝那一杯酒,你知道你害我丢多大的人吗?” 她噗呲一声笑了。 我气道:“还敢笑?” “不……不笑了……”苏云晴努力整理了一下表情,但还是没忍住又噗呲噗呲了好几声。 “嗯……”我瞪着她运气。 苏云晴连忙摆手:“对……对不起啊,先容我……笑……笑一会儿。” 我怒道:“你慢慢笑吧。”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她赶紧拉住我的胳膊:“别别别,我不笑了,不笑了……噗嗤——”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你还笑?” 苏云晴赶紧用手捂住脸颊:“没,我没笑。” “嗐!气死我了!”我气的一屁股坐在花池沿上,也不管冰不冰屁股了。 苏云晴憋着笑也坐了下来:“别这样嘛,我又没嫌弃你什么。” 我气道:“你还把这事跟阳阳说,估计就连秋雨也知道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狠狠地用拳头捶了几下花池面。 她赶紧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你看你,又这样。” 我忍着手上的痛楚,对着她埋怨:“都怨你!” “好好好,怨我怨我,你如果实在不解气,那你打我几巴掌?” “我——” 对于她这个要求,我是实在无语了。 苏云晴见我没脾气了,这才心平气和的说道:“当我听到你说要去江南时,我以为你讨厌我,才选择躲开的,后来听邵叔说了原因,我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你可别多想啊,我只是不想我家人在你们面前丢人。我已经够丢人了,总不能全家组团把脸都丢尽吧?” 苏云晴笑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就足够了,证明我没看错人。” 面对她的赞许,我也气消了,但我没有说话。 苏云晴说:“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山东了。” 我点了下头:“哼,挺好的。” 苏云晴笑问:“你要来我家过新年吗?” 我眉头一皱:“我凭什么去你家过年?” 苏云晴诧异道:“你不是说你无家可归了吗?” 我叹了口气:“我放不下我妈,我妈说让我回家过年。” 苏云晴点了下头:“你妈妈应该很慈祥吧?” 我点了下头:“那当然,我妈妈就跟方阿姨一样,两人很像。” 苏云晴又问:“你是不是因为这点才帮她劝我的?” 我哼道:“不然呢?” 苏云晴听了,笑道:“我听我妈说了,她给了你一张卡。” 我吃惊的站了起来:“我冤枉……” 苏云晴怪怨道:“我还没说完呢,别整天大惊小怪的。” 我哼道:“反正我没拿。” “我知道你没拿。” “那你还这么问?差点掉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苏云晴笑道:“所以说,你这种超人一品的性格,真是让人敬佩。” 我自豪感激增了一下,嘴角不觉上扬了起来。 苏云晴见我这种得意样子,实在是好笑:“看你那得意样。” 我说:“我这才是真性情,哪跟你们一样?就觉得我另有所图。” 苏云晴说:“其实,我倒希望你能够油滑一些。” 我哼道:“做不到!太油滑,我感觉就是犯罪!身体就止不住的打哆嗦,就连我家人都改变不了我的性格,你就别妄想了。” 第337章 号包厢 苏云晴点了下头:“挺难得的。” 我笑道:“你是第二个理解我的女人。” “那第一个,肯定是你妈。” “那当然。你知道吗?我……”我说了一半,闭嘴了。 苏云晴等了半天下文没等到,疑惑道:“咋不说了?” 我摇了摇头:“没啥。” 她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人,把人的好奇心挑起来,又不给讲,故意的是吧?” 我说:“没啥好讲的,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我想听。” “不想说了,就这样吧,各回各家吧。” 苏云晴哼道:“你就是故意的,我这好奇心一上来,就睡不着觉了。” 我说:“你不是有电脑吗?可以跳炫舞啊,” “你又不玩,我一个人玩着没劲。” 我说:“我跳的太菜了,不过那穿越火线确实挺好玩的。” 她惊喜的问道:“你玩了?” 我点了下头:“可不,玩了一晚上,被虐了一晚上。” 苏云晴嘿嘿一笑:“那我教你玩枪吧?” 我疑惑道:“你一个女人,还会玩这个?” 苏云晴骄傲的说道:“必须的啊,走吧,我把你教成高手。” 我犹豫了一下:“……等等,还没到通宵的时间,通宵比按小时来的实惠。” 苏云晴说道:“不去网吧,去我家里,网速比网吧快多了。” 我摇头拒绝:“不去,不想看到你小姑子。” “他们都离开了,我家里没人。” “那也不去。” 苏云晴气道:“你这人……得得得,那就在这里冻着,冻够了再去网吧。” 我说:“你要是不愿意,你可以回你家玩,我去网吧。” 苏云晴更气了:“那怎么教你?走吧,现在就去网吧,大不了我掏钱。” 我只好点了下头:“这里可没有包厢哦。” 苏云晴说:“简单,我让阳阳将车送过来,咱们还去那天的穿越火线网吧。” 我惊道:“啊?跑这么远?” “嘻嘻,就当故地重游吧。” 我苦着脸说:“可……可我这羽绒服都有味儿了。” “那你咋不洗?” “水太凉,还没洗。” “你就是懒惯了。” “真凉呀……” 苏云晴掏出手机打断我:“得了,我让阳阳给你拿件他的羽绒服先穿着,明天把你这衣服给我,我帮你洗。” 我说:“我回家的时候洗一次就好了。” 苏云晴无语的摇了摇头,接着就给阳阳打去了电话,这小子来的很迅速,扔下车与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一句话没问也没说就跑了。 我诧异地看着苏云晴:“你不是放过他了吗?咋见到你还跟孙子似的。” 苏云晴冷笑一声:“哼哼。” 我看着她的笑,后背有些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车上,苏云晴一边开车一边问:“要不,先去买点零食?” 我说:“那网吧啥都有?” 苏云晴说:“我想买点水果。” 我郁闷道:“你可真够麻烦的。” 苏云晴阴阳怪气的说道:“再给你买瓶酒。” “你再提这个,我跳车了。” 只听一声熟悉的卡巴响,我彻底无语,安全锁又被锁了。 我苦笑一声:“你以为我真敢跳啊?也太看得起我了。” 苏云晴哼道:“你这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脑子一热就真飞出去了。” “不是该我生气吗?阳阳说的柔声细语究竟在哪里?” “反正你原谅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现在坐在我车里,这就说明你气消了。” 我翻了个白眼,她说的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她见我放弃挣扎了,就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首先来到个水果超市,她买了一斤车厘子与半斤橘子,还有一盒草莓。 这个季节能吃到草莓,真是奢侈。 这肯定是大棚里的反季草莓。 不过那一斤车厘子看着还是挺诱人的,我吞咽了一口口水。 苏云晴笑道:“一会儿到网吧给你吃。我还要去那个十八号包厢里。” 我想起在那个包厢里发生的种种不堪,羞的脸一红:“不要了吧?” 苏云晴哼哼一声:“到了那个包厢,才算是真正的故地重游。” 我说:“有什么区别吗?” 她微微一笑:“当然有,那是解开我心结的地方。” 我苦着脸说:“那是我捱巴掌的地方……。” 她噗嗤一声笑了:“是打的有点狠了啊,不过,那包厢里的鼠标挺顺手的。” “你只要不把它当流星锤抡就成……” 十一点十五分左右,我们来到了那个穿越火线网吧,还真别说,确实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我们上去二楼,那个叼烟的女网管正坐在柜台里面打瞌睡。 这个点的网吧,人还是挺多的。 我来到柜台轻喊了一声:“网管……” 那叼烟的女网管懒散的一只眼睛打开一个缝:“包夜还是……” 她刚说四个字,就忽然睁大了眼睛:“哇,是你们啊。” 我笑着点了下头:“是,这次又是路过。” 女网管笑道:“上次多谢你了,不然我就真遭殃了。” 我惊道:“难道说……” 女网管点了下头:“他们果然真想拿砖头拍我,幸亏我听了你的建议,一直提防着,不然我真要吃大亏。” 我吃惊道:“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说到做到啊?” 女网管哼道:“可不,坏的要死。对了,你们要通宵?” 我点了下头:“对,还有包厢没?” 女网管笑道:“有,空包厢多的是,你们来了随便玩,不用掏网费。” 我连忙摇头:“这不行,该咋算就咋算,上次只是看不过去。” 女网管笑道:“不用不用,你们玩就是……” 这时苏云晴掏出一百块钱放到柜台上:“我们并不缺钱,只要把18号包厢给我们就成。” 我脸色有些尴尬,因为苏云晴的语气太过强硬。 女网管笑道:“那好吧,我查查18号有人没。” “嗯。”苏云晴点了下头,女网管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笑道:“18号没人,我给你们办开机卡。” 苏云晴掏出身份证,我一摸口袋,才发现我的身份证在车里的羽绒服里,我皱眉道:“糟了,身份证没在身上。” 第338章 莫怪黄昏到 女网管笑道:“没事,我帮你开一台机就行。” 我连忙问:“不麻烦吧?” 她再次笑道:“不麻烦。” 随后女网管为我俩办了上网卡,我感觉这有点像走后门。 我与苏云晴提着两袋子水果来到18号包厢前。 我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她:“我咋一来到这儿,就感觉左半边脸发疼呢?” 苏云晴哼道:“你心理上的正常反应。要不有一句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还有啊,你以后可能会怕狗,每次看见狗的第一反应,就会想它是不是一条疯狗,并且会本能的躲闪。” 我苦笑道:“还真是啊,你不提狗还好,一提狗,我就感觉脚也开始疼了。” “是吧,嘻嘻。” 我说:“你还是别嘻嘻了,比起狗来,还是你比较可怕。” 她翻了个白眼:“……好了,我不打你了,搞得我跟个女疯子似的,快进去了。” 我拉开门说道:“还是你在里面吧,你要是突然犯病了,我还能逃出来。” 她无语的笑道:“你这人,真没劲儿。” 说完她就率先进去了。 我还是脱掉羽绒服放在我俩中间,她这次没说什么,甚至连看都没看。 我俩打开电脑,苏云晴一边盯着电脑一边说:“你把我加回来啊。” 我说:“那你以后不准再登我号了。” “谁爱登似的。” “你不爱登,你记我密码。” “那是我不小心看到的。” “那你现在把脸撇过去,我要改密码。” “切~”她发出一声不屑,但还是将脸撇到了里面:“迅速点啊。” 之后我就开始填密保,改密码。 改完密码后,我松了一口气。 她问:“改好了?” 我嗯了一声,她回头看了一下,然后将她的qq号念给我,让我添加她。 我拗不过,只好添加了她。 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乖嘛。” 我哼道:“那你以后不准再耍我。” “耍你的又不是我。” “反正你俩都有份。” “行行行,不耍你,快登游戏,我看看你的Id叫什么。” 我说:“叫小二扛枪。” 苏云晴差点没憋住:“这都什么名字啊?就不能取个好听的?” 我说:“起了好多,名字都被占用了。” 苏云晴摇了摇头:“那我叫什么呢?” 我说:“苏云晴扛枪!” “去你的。”她忽然又笑道:“就叫专打小二!” 我用郁闷的眼神瞪着她:“你就不能不打我?” “嘿嘿,那你给我想一个好听的。”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扛枪的淑女。” 她差点没气死:“扛枪的淑女?你这脑回路,也太惊奇了。” 我说:“名字只是个代号,只要你玩的好,不管叫啥,都会让人闻风丧胆。” 她气道:“你可真懒,写歌词写那么好,起名字是真将就。”说到歌词她突然灵机一动:“我最喜欢那句“莫怪黄昏到。”好,就这么决定了,我就叫“莫怪黄昏到”!你也改个名字,叫“莫怨秋风扰”。” 我白了她一眼:“我没改名卡。” “那以后有了,再改过来。” 我说:“那就看我心情吧。” “哼,反正你得改,我等你。” 我说:“咱可以起个喜庆一点的,比如你叫翠花,我叫楚留香。” “你最多算颗白菜。”苏云晴哼道:“别贫了啊,就叫莫怪黄昏到。” 我耸了下肩:“随你呗。” “那,到时候你也得改哦。” “再说吧。我觉得小二扛枪,还是很有特色的……” 随后我们进入了游戏,苏云晴先用Ip值买了枪,买了一把绿色的普通大狙与一把m4A1突击步枪。 她扭头看着我,气道:“你也不等我?” 我嘿嘿一笑:“等不及了,你太墨迹了。” 她盯着我的屏幕哼道:“就你这技术,还真够菜的。” 我说:“我都杀五个人了。” “可你死了十一次了……” 我说:“这不怨我,我刚跑出去,三个手雷就扔我脚下了,我都没哼一声就没了。” 苏云晴笑道:“你这是什么地图?” “运输船啊,死了就可以复活。” 苏云晴摩拳擦掌道:“你打完这一局,看我是怎么玩的。你这样不要命的乱冲,运气好点会跟敌人同归于尽,运气不好就是炮灰。” 我咬着牙点着鼠标说:“就当跟小日子干仗了,我要发挥一下大无畏精神。李云龙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苏云晴气的打断我:“恶不恶心你?我一会儿咋吃水果。” 我头也不回的说:“你吃你的,狗吃它的……” “你……”苏云晴瞬间无语了。 我说:“你给我弄颗车厘子吃呗,这东西啥味儿?” 她扒拉了几下塑料袋:“那我去洗洗再吃。” 我说:“不用了吧?” “用!”苏云晴提着袋子站起身:“往后点。” 我说:“你就不能从沙发上过去?” “不能,你还想不想吃不吃了?” “好好好……”我只好将身子往后仰,她直接从我腿上跨了过去。 一阵香风扑面,我立即屏住呼吸,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闻到这香味,我一颗心都是急促不安的颤,颤的我心慌手乱。 十分钟后,她提着两个湿袋子回来了。 她哼道:“麻烦死了,要是在家,还能弄个果盘。” 我说:“那你还跑这么远?” 她说:“你不在,我玩着也没劲儿啊。” 一局完毕,我们又输了。 “等等我。”她赶紧又跨了过去,水果直接丢给了我。 我接到手里,弄了一手的水珠:“哎哟……这还咋玩?都是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丢给我:“自己擦擦。” 我说:“这会儿先不吃了,一会儿看电影再吃。” 我说完将两个塑料袋挂到了门把手上。 苏云晴说:“你先别进游戏,先看我怎么操作的。” 我说:“你不也是第一次玩吗?” 苏云晴道:“我玩过cs,他以前……。” 她忽然不说话了,我问:“他咋了?” 第339章 狙战 她没说话,直接进入了一个运输船房间里。 她的人物是个女性人物,好像是猎狐者,露着白花花腰的那种紧身衣服。 苏云晴告诉我,在这个游戏里,女性人物占优势,因为瘦小,目标就显得小,而男性人物身宽体胖,目标就显得大。 说实话还真是这样,每次玩穿越火线时,一看见女性人物我就开始头疼就,确实太瘦小了,心理上已经胆怯了,那就离死不远了。 苏云晴还说,有一些男玩家就是看到这个bUG,都选择了女性人物。 废话不多说,这苏云晴进入运输船界面,不往外跑,直接往基地房里的狗洞里钻了进去。 我诧异的看着她:“你第一次玩就这么熟悉地形?” 她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我看你打半天了,对面老从旁边跳出来,说明有暗道啊。” 我不可思议地说道:“你这观察也太强悍了。” 她嘿嘿一笑:“那当然,看好了!” 她从狗洞里直接跳了上去,然后毫不犹豫的开了一枪,然后又快速跳回了狗洞里。 她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个银色骷髅。 我眼睛都瞪直了:“我靠,我都没看到人,你就杀了?” 她自信的说道:“就问你牛不牛?” 我吞咽了一下:“真……真牛,简直是神牛。” 正在这时,她又如法炮制,又干掉一个对手,估计对面都郁闷了,根本连苏云晴的人都没看到就死了,这跟个幽灵似的,或许是因为苏云晴快的让人都无法反应。 苏云晴缩回狗洞里,笑道:“手雷要进来了。” 果然如她所料,她话刚撂下,两颗手雷就飞进来了,幸亏她早就缩了回来,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这是什么样的意识? 苏云晴嘿嘿一笑:“开始我的表演了。” 接着她就快速换成手枪,灵活的跳上木箱,接着一边开手枪一边倒着往后跳,直接跳到了最高的集装箱里,然后躲避了起来。 在她这波操作的同时,她已经用手枪成功爆头两个对手。 我跟看鬼一样的看着苏云晴。 苏云晴感受到我的目光,笑问:“怎么?还可以吧?” 我惊的下巴都快掉了:“还能倒着跳啊?” “为什么不能?” 我不得不佩服道:“你这也太准了。才多大会儿就干掉四个人,还一滴血没掉,我要有你这技术,我早纵横运输船了。” 这时,突然跳上来一个队友,不过他的意识超差,是把背后露给敌人了,刚跳上来就被打成了筛子,而且他尸体旁边还爆出一把大狙。 我忽然问道:“你会玩狙吗?” 苏云晴笑道:“小意思。” 说完她将自己的m4A1 扔掉,然后跳着捡起大狙。 只见她快速的切换瞄准镜,然后连鼠标灵敏度都没调,直接跳了出去,她换镜的速度太快,我表哥的大狙跟她一比简直是小学生遇到了特种兵。 苏云晴连开了三枪,对面躺下三人。 苏云晴笑道:“对面的人反应太慢了。” 我苦笑着说:“是……是你太狡猾了吧?” 苏云晴狐狸一般的笑了:“对面该扔手雷了,如果能扔个烟雾弹就更好了。” 我疑惑道:“扔烟雾弹还好?” 苏云晴点了下头:“我发现只要准星移到对方身上,就会出现红色的名字。” 我再次惊叹她的观察力。 果然,对面还真扔了一颗手雷上来,苏云晴缩在集装箱最角落,没有受到丁点伤害,突然一颗烟雾弹飞了过来,浓浓的烟雾让苏云晴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说完,她就动了,然后用大狙轻轻晃动了起来,当镜头中被她扫到有红名字时,毫不犹豫就是一枪。 她这反应能力让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在烟雾弹飞掩护下,她又瞬间带走对方两人,而她也被一狙不幸干掉了。 苏云晴这一死,我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她是打不死的小强呢。 苏云晴哼道:“好,老娘跟你对对狙。” 说完,她将羽绒服脱下放到沙发上,然后一撸胳膊,就换了背包,直接换成了狙击枪。 运输船的复活点出去,左边就是对狙点。 苏云晴直接端着狙击枪来到那个对狙点的集装箱后面,然后一跳,迅速开镜,毫不犹豫一枪将对面的狙击手给干掉了,一个金色的骷髅出现,另外上面还写着复仇两个字。 我哇的一声:“你简直是狙神!” 苏云晴骄傲一笑:“不敢当不敢当。” 我说:“你别谦虚了。不过,有个狙战地图,你敢不敢去?” 苏云晴笑道:“有什么不敢的?什么地图?” “守望之城!” “守望之城?这个名字很符合狙击手的孤独。” 我嘶道:“你为什么会玩这么好?” 苏云晴笑了一笑:“凭直觉。有些危险是可以预感出来的。” “真的?”我有些不信。 苏云晴笑着点头:“真的。等这局打完,就进守望之城玩玩。再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盲狙!” 我诧异道:“盲狙???闭着眼开枪?” 她噗呲笑道:“……不是。盲狙就是在不开瞄准镜,凭直觉击杀对手,这就叫盲狙。” 我都听愣了,估计表哥都没玩过盲狙。 她又对我讲解道:“刚才靠着烟雾弹寻找红名,做到瞬间击杀,那叫瞬狙。在跳跃中击杀对手,叫做跳狙,而跳狙也分平跳狙、跳蹲狙、连跳狙。这种跳狙可以迷惑对手,让对手反应跟不上,从而达到一击毙命,为了防止后续对手,你可以直接切换匕首再跳回去,因为匕首比较轻,你可以试试端着狙击枪与握着匕首跳跃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前者比较沉,跳动起来敏捷不够快。” 她这时就像一个博学多才的老师一样,给我耐心讲解着,我也听的是很认真。 但我知道我手笨,有时也爱紧张,肯定学不会。 我挠了挠头,将学不会的想法说给她听。 苏云晴笑道:“只要多练习,早晚能练会。” 随后她进入了守望之城大杀四方,跳狙、盲狙、瞬狙、甩狙……她全给我展示了一遍,我看的是眼花缭乱。 第340章 泡面 接下来成她一人的表演了,我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如一个幽灵一般在守望之城大杀四方。 苏云晴自信的笑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我只能实话实说:“简直太神了。” 苏云晴嘿嘿笑道:“那你还不给我吃颗草莓?我一会儿好好教你。” 我赶紧将门把手上的袋子拿在手里,然后从里面捏出一颗草莓,递给她:“给。” 苏云晴张着嘴说:“我腾不开手,你喂我吃。” 我说:“那你可别咬我手啊。” 苏云晴一边操作游戏,一边笑道:“好。” 我将草莓递到她的嘴边,她轻咬了一小口,我看到那草莓的形状好似一颗爱心。 “我也吃一个啊。”我也伸进袋子里掏出一颗草莓,来了个一口闷:“唔……好甜。” 苏云晴说:“你就不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我咽下嘴里的草莓之后,说:“这样吃才能感受到所有的甜味儿,你要不要试试?” 苏云晴眼珠子动了动:“真的?那我试试。” 然后我将手里的半个放嘴里,就低着头给她找一个大个的草莓。 最后我找到一颗鸡蛋大小的草莓,递到苏云晴嘴边:“来,张嘴。” 苏云晴刚张了一半,目光向下一撇,差点没气晕:“这么大?你想噎死我啊?” 我笑道:“我是专门给你挑了个大的,这里面的甜汁最多了。” 苏云晴将上身往后撤了一下:“这么大,我可吃不下,赶紧给我换个小的。” 我说:“你也太不懂享受了,你看我。” 我当下将那颗鸡蛋大的草莓给一口塞进了嘴里,我的口腔立马就被撑的鼓了起来,像一只蛤蟆一样。 她嫌弃的看着我:“咦……你看你嘴角流出的哈喇子。” 我连忙用手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液体,不好意思地笑。 “咦——”苏云晴又嫌弃道:“你就不能用纸巾擦擦?” 我翻了个白眼:“就会叨叨,吃个东西还这么多讲究。” “这不是讲不讲究的问题,这是卫不卫生的问题好吧?” 我哼道:“我抹自己的口水,碍着你啥了?” “你不是还要喂我嘛。” 我将袋子又挂回门把手上:“那等你腾出手了再吃,不用你动手,还嫌弃这嫌弃那的。” “你……”苏云晴眉头一皱:“行行行,不用你喂,脾气还不小。” 我切了一声:“彼此彼此吧,你这脾气更暴躁。” 随后我也进入守望之城开始练习狙击枪,但无论我怎么玩,意识超差,看来我不适合孤独的守望,只好又进入了运输船。 我们玩到两点多钟的时候,苏云晴开始犯困了,我看她眼皮都想打架了,就说道:“你躺沙发上睡会儿吧。” 苏云晴打了个哈欠:“那你呢?” 我说:“我肯定还要玩啊,” 苏云晴点了下头,然后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那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我不由自主的将身子往后仰,她将羽绒服穿好就又从我腿上方跨了过去。 我说:“厕所在……” 她说:“我知道在哪。” 她走后,我呼了一口气,这个包厢全是她身上的香味。 二十分钟后她在外面踢门。 我赶紧伸手拉开门,看到她手里端着的东西,我乐了,怪不得她去了那么久,原来是去泡桶面去了。 我赶紧站起来接了过来。 我笑问:“咋泡起泡面来了?” 苏云晴笑道:“因为我知道你想吃啊。”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怕吃的包厢里全是泡面味,你又要嫌弃人。” 苏云晴说:“不会,因为我也饿了。” 我点了下头,然后将她让了进来。 苏云晴笑道:“呐,我请你吃泡面,等明天回到小屯,你得负责去我家做饭给我吃。” 我点了下头:“好啊,那你想吃啥?我明天给你做。” 苏云晴想了想,笑着说:“要不咱们现在找些美食节目瞧瞧看,反正你这眼睛跟复印机似的,看看就会。” 我说:“看美食节目,这不越看越饿嘛。” 苏云晴笑道:“这不有泡面嘛,看着美食节目吃着泡面,越吃越香。” 我啧啧两声:“这不望梅止渴的典故嘛。” “对对对,就是这样。” 说完,她将羽绒服脱下,然后兴冲冲的搜索起了美食。 我顺手将羽绒服给她披上:“夜里冷,你披上。” 苏云晴笑道:“一会儿吃面,肯定要出汗。” 我说:“那你吃完面,就盖着棉袄眯一会儿。” 不得不说这包厢弄得还真够体贴的,这大沙发绝对能躺下两个苏云晴。 苏云晴说:“连个枕头都没有,太难受。” 我说:“枕着我的棉袄。” 苏云晴问:“那一会儿你冷了怎么办?” 我说:“我能顶得住,你别管我。” 苏云晴又问:“那……一会儿,你要是困了呢?” 我将键盘推了推:“一会儿我困了,就将键盘立起来,趴电脑桌上睡一会儿。” 苏云晴眼珠子又转了一下:“那多难受啊,要不……” 我听出她的意思了,赶紧打断她:“可不要,我……我可不好意思。” 苏云晴笑道:“我都没不好意思,你怕什么?” “反正我不习惯。” “切。”苏云晴说完就开始看着屏幕上的美食吃起了泡面。 她吃相倒是很淑女,不像我吸溜吸溜的声音很大,她这次倒没嫌弃什么,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吸溜泡面。 我吞下一口问道:“咋了?” 她用叉子点了点我的屏幕:“你还不如看个电影。” 我说:“也对哦,可我想看僵尸先生。” 她眨了下眼睛:“好看吗?” 我诧异地问:“你没看过?” 她摇了摇头:“女孩子谁看僵尸啊?!” 我笑道:“僵尸先生很恐怖的,我小时候看完都不敢回家,总感觉小街道里会蹦出一个僵尸出来。” 她问:“需要会员吗?” 我说:“百度可以搜免费的。” 接着我在百度里搜到了这部让我童年产生恐怖阴影的电影,但如今有苏云晴在旁边,我感觉这片子就不怎么害怕了。 第341章 僵尸先生 大家都知道,僵尸先生刚开始就是文才烧香,让四目道长的顾客先吃饭,他伸手一先帘子,一排脸上贴着黄色符纸清朝僵尸突然出现的画面,让苏云晴吓了一跳。 我因为看过几遍,早有心理准备,倒没觉得有什么。 苏云晴虽说被吓了一跳,但这部剧立即就吸引了她。 她凑到我跟前说:“一起看呗。” 我点了下头,然后将耳机递给她:“你听吧,听不到声音,是体会不到其中的恐怖。” 她接过耳机戴好,然后露出左耳听我说话。 这部电影里面也带有喜剧元素,苏云晴是越看越觉得有趣。 文才将香插进棺材缝里,香被飞出去的时候,苏云晴惊叫了一声:“啊。” 我笑道:“假的。棺材里面是秋生。” 她拍了我一下:“不许剧透!” “我这不是怕吓坏你嘛。” “要的就是这种恐怖感……你剧透了,哪里还恐怖?不许再剧透了啊。” 我无奈的点点头:“好,吓出毛病可别怪我。” 就这样,我俩一边吃泡面,一边盯着屏幕看,看到文才喝咖啡的时候,苏云晴还是被九叔与文才的样子给逗乐了。 当看到任老太爷的棺材被挖出来时,苏云晴又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因为乌鸦乱飞的效果太真实了。 当他们将棺材抬回义庄时,那种氛围更加强烈了,苏云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道:“我感觉这里面的死人会蹦出来。” 我点了下头:“你不是不让我剧透吗?” 苏云晴说:“如果你没看过该多好,我也想看看你被吓坏的样子。” 我笑道:“很不巧,所有的僵尸电影,我都看过,僵尸先生,僵尸家族,僵尸叔叔,这三部僵尸片最经典恐怖。” “哦?”她问:“还有这么多僵尸电影?” 我说:“可不,还有鬼片,鬼打鬼,人吓人,山村老尸……” 苏云晴好奇的问:“都这么恐怖吗?” 我点了下头:“是的,很恐怖。我小时候在我偷尺子的那叔叔家里看的vcd,看完之后晚上不敢回家了,最后还是我那叔叔亲自把我送回家的,回到家后,躺床上就开始做噩梦了,梦到被僵尸追着跑,我都在梦里吓哭了。” 苏云晴笑问:“真的啊?” “可不,在梦里有僵尸追我,我赶紧钻进一个厕所里躲着,僵尸跳走后,我突然想撒尿,接着我就醒了。” 苏云晴没憋住,笑道:“哈哈……你肯定尿床了。” 我红着脸说:“没有。” 苏云晴嘿嘿一笑:“在梦里最怕找厕所,难道你没听说过?” 我摇了摇头:“还真没听说过,难道你也找过?” 苏云晴脸也红了:“…………才没有。” 接着我们又开始看电影。 当看到四个鬼仆抬着花轿出来时,在伴随那首经典的音乐“她的眼光,她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发光,睇见,睇见,睇见,心慌慌……” 我看到苏云晴的眼睛都瞪直了,我笑道:“这首歌是不是很恐怖?” 苏云晴问:“这是什么歌?” 我说:“好像叫什么鬼新娘来着。” 苏云晴点了下头:“这歌词真的绝了,配上这种画面真的太绝了。” 我嘿嘿笑道:“是吧?僵尸先生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名。” 可是,当我看到秋生被女鬼迷住的时候,我还是尴尬的说道:“我将空泡面桶扔掉,包厢里全是这味儿,闻多了头疼。” 她点了下头,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那你快点回来啊,我一个人不敢看。” 我啧啧两声:“你就装吧。我宝花姐失神你都能看的出来,这些假僵尸你倒害怕了?” 她说:“那不一样嘛,失神跟你撒癔症是一个道理,其实是人的大脑呆滞所致,属于正常反应,但这个不一样哦,里面的恐怖元素太多了,你看那棺材,你看那墨斗鸡血黄符桃木剑,怪像那么一回事的。” 我说:“那你就先暂停,等我回来再看。” 苏云晴点了下头:“那好吧,你快点回来,真是越害怕越忍不住想看。” 我笑道:“你这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说完,我将的空泡面桶端在手里,然后去厕所那边的垃圾箱扔掉,顺便还撒了泡尿。 等我出来洗手时,又看到那个叼烟的女网管从厕所出来。 她也来到洗手池,笑问:“玩的还好?” 我点了下头:“还行,这会儿在看电影。” 她笑道:“可不能看其他的哦。” “其他的?”我有些疑惑。 她笑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懂得。” 我懂得?忽然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急忙解释道:“我在看僵尸先生啊……” 可她已经笑哈哈的走远了。 午夜的网吧很安静,有些灯已经关了,通宵的人也有一些将两个沙发并一起窝在里面睡觉的。 等我回到包厢,苏云晴已经将鞋子脱了,整个人坐在沙发上,用我的羽绒服盖着双腿。 苏云晴见我回来,笑道:“水果袋子给我。” 我点了下头:“你往里面点,我坐不下。” 苏云晴干脆躺下,腿往里伸了进去,然后拍了一下旁边:“坐这儿。” 我为难道:“你不怕我放个屁啊?” 苏云晴手拄着脑袋,翻了个白眼:“你能不恶心人吗?快坐下,点一下播放。” 我看了一下屏幕,还是女鬼勾引秋生那一段,我悄悄用鼠标将那段给闪过去了,画面直接来到九叔正往秋生胸口画符那一段。 我以为我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知苏云晴眼尖的要死,直接拍了一下我:“谁让你快进的?正看的有意思么,快给我倒回来。” 我哎呀道:“那一段最没劲儿了,就从这儿看吧。” 苏云晴不乐意了:“不行,我就要从那儿看,你赶紧给我倒回去。” 我苦笑道:“都说了没劲儿……” “你不爱看,你闭上眼睛。” 我无奈的嘟囔道道:“我也是真服你了……” 当我点着鼠标倒回女鬼与秋生在床上打架的画面时,她才明白我跳过去的用意,她轻轻哼了一声。 我也哼了一声。 第342章 睡着了 僵尸先生看完,苏云晴又催促我换其他的僵尸片,我只好搜索到僵尸家族看了起来。 苏云晴被里面的剧情给逗的哈哈大笑,直接困意全无。 苏云晴笑问:“这都什么时候的片子了?” 我想了想说:“僵尸先生要比僵尸家族早点,看僵尸家族的时候我家还是黑白电视机,具体时间不清楚了。” 我记得我们那时电视上有个汤阴电视台,每天上午都会放两部电影,是我们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电视台。 接着我又跟苏云晴讲道,记得七岁那年夏天,我被一阵刺鼻的烧糊味儿给呛醒了,睁开眼睛一看,爸爸妈妈正在看汤阴台上的僵尸家族,我问什么东西烧着了,我爸告诉我,我昨晚睡觉将枕头拱地上了,枕头正好压住床下的蚊香,结果枕头被引着了,说幸亏发现的及时,又因为外边下雨,屋里的水泥地面返潮才没烧着,我赶紧趴到床边去看,只见湿漉漉的地面上有一些黑乎乎的棉絮,我感到一阵后怕,不过,我爸爸被僵尸家族给逗的大笑不止,他心情一好,我也没挨骂。 苏云晴听了,拄着脑袋笑道:“这部剧确实挺招笑的。” 我说:“我觉得导演可能是怕吓死人吧。” 苏云晴笑道:“都是假的,怎么可能吓死人?” 我说:“我妈说以前有一部鬼片叫《画皮》来着,说是吓死个老太太。” 这部画皮不是现在的那部周迅演的画皮,而是我妈年轻时候看过的老画皮,听说很恐怖。 苏云晴笑道:“你妈妈肯定是吓唬你的。” 我摇摇头:“不会,我们那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苏云晴笑了笑,随后问道:“你要不要上来躺着看?” 我看了一下她的躺姿,赶紧摇头道:“我不困。” 苏云晴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你比纯情少女还要纯情。” 对于她的调笑,我当做没听见。 就这样,僵尸家族看完后,又搜了僵尸叔叔看了起来,不过看到一半,我就听到身后有轻鼾声响起,原来女人也会打鼾。 我扭头一看,苏云晴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我将两件羽绒服为她盖好,只露了个头在外面。 我又轻轻将她脑袋上的耳机摘下,尽量没吵醒她。 她似乎梦里呓语了一句,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美梦。 我看了眼电脑角落的时间,已经是四点二十分了。 我拍了下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其实这会儿我也困了。 我刚想眯一会儿,就看到苏云晴电脑上的qq号在闪,是个女人的头像。 我犹豫着要不要点开看看是什么消息。 我看了一眼正睡的很香甜的苏云晴,还是点开了那个消息。 备注是妈妈。 妈妈:小晴啊,都几点了还在玩电脑? 我心想这应该是方阿姨。 我打字问道:方阿姨? 对方发来个担忧的表情,并且打字回到:“阿姨?你这是又咋了?” 我连忙打字回道:额,我是小二。苏云晴睡着了。” 对方发来个惊讶的表情:小二?你和小晴在一起?你俩在………………在干嘛? 我怕她误会,赶紧打字回道:我们在网吧玩游戏,她玩累了就睡了。 妈妈:开一下视频,我看看。 她说完,视频申请就过来了,我叹了口气,戴上耳机,点了同意。 方华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出现在电脑上,我赶紧伸手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方华点了下头,然后笑问:“小二啊,小晴呢?” 我将摄像头对向苏云晴:“这不,睡的可香了。” 我赶紧又推了一下苏云晴:“醒醒,你妈的视频。” “别吵……”苏云晴翻了个身,背对着摄像头又睡着了,我见羽绒服被她卷腿下了,就将羽绒服重新给她盖上了。 方华连忙说道:“让她睡吧,我就是起来看到她在线,以为她也醒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她是刚睡着,刚才看僵尸电影来着,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方华笑道:“行,你们年轻人好好的,只要不吵架就行。小二啊,以后能不喝酒就别喝了哈。” 我忽然想到我尿裤子的场景,面露尴尬的点了下头:“知道了阿姨。”我赶紧转移话题问道:“你和叔叔啥时候回去的?” 方华笑道:“就你喝酒的第二天早上,我们就离开了,这里有些事需要处理,本来想带着小晴一起回来的,但她说等北京那边工地停工了陪小梦与阳阳一起回来。” 我点了下头:“哦。” 方华又笑道:“那天你喝酒后,我将薇薇叫到屋里问出了一些事情,你别生气,她就是爱闹着玩。” 我脸一红,心说这种事都可以跟长辈说的吗?不害臊啊? 方华说:“我还担心你把这事放心上,跟小晴再闹别扭呢,现在看到你们又和好了,我就放心了。” 我红着脸说:“这事,我都忘了。” “忘了就好,她是不是又吓唬你来着?” “没……没有。” 方华笑道:“我比你了解她,不过,以后她在吓唬你,你跟我说,我帮你说她。” 我笑了笑:“放心吧,她没吓唬我,就是威胁了一下下。” “那还不是吓唬了嘛。” 这时我听到苏父的声音:“大妹,跟谁说话呢?” 方华扭头笑道:“是小二跟小晴在网吧玩游戏呢。” “哦?呵呵,他俩又和好了?”苏父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然后对着摄像头摆了摆手:“小二啊,哈哈……还喝酒不?” 方华拍了他一下,嗔道:“别笑话人家孩子了,多大人了你?” “没事没事。”苏父哈哈一笑,然后对着我问道:“听东阳说,你都自闭一个星期了。” 我都快羞的无地自容了:“没……也……也就五六天。” “那还不一样?”苏父哈哈大笑:“酒还得多练啊,等以后来山东,我跟你好好喝。” 方华气道:“你怎么老教人家孩子喝酒呢?你这人也真是的……” 苏父笑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嘛。” 方华哭笑不得:“那也没见你返老还童啊。” 第343章 做梦 我又与苏父两口子聊了一会儿,时间来到了五点过十分,我已经忍不住哈欠连天了,方华看我一脸的困意,就让我先小歇一会儿,等天亮了赶紧让苏云晴载我回去。 挂了视频,我抱着膀子靠着里墙眯上了眼睛。 我做了个梦,梦到一条大白蛇盘到我的脖子上,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吓坏了,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刚好看到苏云晴手里举着棉袄正慌张的躲开。 我惊诧的看着她:“你……你干嘛啊?” 苏云晴脸红彤彤的说:“我怕你冷,给你盖棉袄啊。” 我摸了下脖子:“刚才有一条白蛇勒得我喘不过气儿来。” 苏云晴啊了一声:“在哪里?” 我突然癔症了过来,赶紧说道:“在梦里,吓死我了,刚才做了个梦。”我又看着一脸怀疑的苏云晴问道:“你啥时候醒的?” 苏云晴说:“刚……刚醒,怕你冷,还没盖上呢,你就睁眼了,吓了我一跳。” 我扭头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我靠,都九点半了?” 苏云晴点头说道:“是啊。” 我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小屯吧。” 苏云晴点了下头:“好。” 我说:“噢,对了,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你妈给你发消息了,还打了视频,我得给你说一声。” 苏云晴诧异道:“是吗?我看看。” 说完,她跪在沙发上,撅着翘臀伸手够到鼠标,然后点击了几下qq,打开与方阿姨的头像框,然后查看了一下。 我觉得我俩的姿势太过尴尬,只能尽量将上身贴着墙壁,不敢呼吸,大家都知道熬通宵后,嘴里的气味儿都很难闻,所以我真的不敢呼吸,尽量憋着气。 “我妈没说什么吧?”苏云晴一边退qq,一边问道。 我尽量将嘴撇到别处说:“你妈说你再吓唬我,就找她告状,她会好好修理你。” 苏云晴哼笑道:“你敢告状,我大不了挨一顿骂,但反过来我还得收拾你一顿。所以,你最好别告状。” 我撇嘴嘟囔道:“现在就开始吓唬我了,真不该原谅你。” 苏云晴狡黠一笑:“嘿嘿,后悔了?可惜晚了,说真的,你如果真不原谅我,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我说:“这有啥后悔的?大不了下次再吵架的时候,直接吵到无法收场,然后就……啊——” 我还没说完她就双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然后就怎么?” 我连忙抓住她的手腕:“……啊,就……就先……先认错……” 她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像个胜利者一样的说道:“这还差不多。” 我咳嗽了几下:“你刚才还说拿我没办法,这像是没办法的样子呐?” 苏云晴笑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梁梯。在我这里没有绝交,只有绝命,听懂了吗?小菜鸟?” 我哼了一声:“如果我能打得过你,肯定狠狠揍你一顿。” “可惜你打不过。”说完,她就抿着嘴笑。 我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得,还是走吧,我要回宿舍补觉。” 苏云晴皱眉道:“你不是要给我做饭吃吗?” 我说:“那我也得回去跟我哥他们说一声啊,一晚上没回去,他们还以为我失踪了,再报警咋办?” 苏云晴哼道:“那我跟着你去,省的你跑掉。” 我说:“我要是想跑,你能拦得住?” 苏云晴自信的说道:“你要是真跑了,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翻出来,到时候可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了。哼哼……”说着她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哼!”我没再跟她犟嘴,知道说的狠了,她还得掐我,我还是识点时务吧。 之后,我们就去退了机,那个叼烟女网管可能下班了,换上来的是另外两个女网管,上次来也见过,她们告诉我说是那个女网管打招呼了,让退一百块钱,我说不用,该咋算就咋算,那俩女网管拗不过只好象征性的说收五十块钱,又给退了五十,我心说再坚持也没啥意义,只好收下了。 我和苏云晴回到车上,苏云晴提议道:“咱要不先去买点菜吧?” 我点了下头:“也好。” 苏云晴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还看僵尸电影好不好?蛮有趣的。” 我说:“用笔记本电脑看吗?” 苏云晴问:“那你进我卧室吗?进的话,咱就搬卧室吃去。” 我说:“给你弄脏屋子咋办?还是用笔记本吧。” 其实我是不好意思进她卧室。 苏云晴说:“如果我在卧室里安一个投影仪,坐在床上盖着被子看僵尸电影该多好?” 我漫不经心的附和:“是挺不错的,至少比网吧舒适。” “是吧?嘿嘿……” 她的笑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 随后十点半的时候,我们回到了海淀,然后直接驾车去了菜市场,然后将车停在菜市场门口,就步行进去买菜去了,林素与老关没出摊,估计天太冷,老关不舍得林素出来摆摊受罪了,毕竟林素现在是高龄孕妇,时刻都要注意着安全。 苏云晴说:“你看,地上的水都结冰了。” 我哈了一下手说道:“是啊,估计过不了几天了。” 苏云晴问:“要回老家了吗?” 我点了下头:“我哥说只要一上冻,就没法干了,不管是刷涂料,还是刮腻子,都有可能冻住,我记得我哥说有一年冬天太冷,他们在楼顶滚涂料,涂料滚子往墙上一捱,静止一分钟就拿不下来了,因为涂料将滚子与墙壁直接冻到了一起。” 苏云晴笑道:“这也太夸张了些。” 我说:“高处不胜寒啊,况且还挂着西北风,我觉得也不是没可能哦。” 苏云晴说:“这种事在哈尔滨应该很常见,但在北京的温度还不至此。” 我说:“我哥不会骗人的。” 苏云晴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说道:“我希望明年还能见到你。” 我笑道:“那就看缘分喽。” 第344章 充会员 等我们买完菜回到苏云晴所在的小区时,已经是十一点十分了,我也没回生活区找表姐夫,估计他也在工地上干活。 苏云晴将车停好,问道:“用不用给你哥打个电话?” 我解开安全带说:“不用,吃完饭就回去了。” 随后我将菜提了下来,苏云晴将我那件红狐狸的羽绒服抱在怀里,坐着电梯回到苏云晴家里。 我将菜先放进厨房,随后问道:“今天做几人的饭?” 苏云晴说:“就做咱俩的,你先洗菜,我把暖气开开,再将笔记本搬餐桌上,今天谁也别想打扰我。” 我好笑的说:“人家谁想天天闲着过来看你的脸色啊?” 苏云晴哼道:“说的我多凶似的。” “还不够凶啊?”我走到玄关处,将羽绒服脱下挂了上去:“那天做饭的围裙在哪里?” 苏云晴说:“你等会儿啊,我先把你的棉袄放洗衣机里甩着。” 我编起袖子说:“多给我放点洗衣粉哈。” 苏云晴一边忙活一边说:“放那么多洗衣粉干嘛?” 我说:“香啊。” 苏云晴笑话道:“勤洗洗澡不就好了。” 我说:“生活区又没洗澡的地方,夏天还好,还可以去厕所冲冲凉,可现在这天去冲凉,得冻成冰棍。” 苏云晴说:“那就等明年吧,今年也干不了了,等晚上见到大姐,我跟她说一声,给你们生活区弄个大一点的洗澡房。” 我欣喜的跑到洗衣机所在的门前,激动的问道:“真……真的啊?” 苏云晴没想到我听到这个话会这么高兴,她好笑的站在洗衣机旁看着我:“不就一个洗澡房嘛?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我使劲点着头:“当然至于了,你不知道,我上次跟你去医院打针,就是专门烧了一锅热水,可就那样也冻的差不多了。” 苏云晴往洗衣机里倒入洗衣粉,说道:“你不早说,我这儿每天都有热水。” 我扒着门框说:“我可不好意思来。” 苏云晴在洗衣机里点了几下说道:“嗐,你就是太害羞了,洗个澡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不好意思的笑道:“反正就是丢人……那你多上上心跟苏经理提提,如果人家觉得不值得,你就别说了……” 苏云晴走出来说道:“这又废不了多少事,再说了,工地上的工人干的都是脏活、累活,下班冲冲澡,也可以缓解一下疲劳。” 我抚掌大笑:“就是这样。” 苏云晴又说:“其实我大姐也是临时调这里来的,她也没去你们生活区里看看,不知道这些,如果她早知道生活区没洗澡的地方,估计早就给安排了,她这人最爱干净了。” 我点着头说:“是啊,她一来,工地都不让抽烟了,而且那些废料垃圾也会安排人及时清理。” 苏云晴推着我,笑道:“好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你快去做饭嘛,都快饿死了。” 我说:“我这不等你给我找围裙呢。” 苏云晴说:“好,我给你找……” 她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她跑到沙发处将衣服里的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手机,皱眉道:“这是又要来蹭饭吗?” 我问:“谁啊?” 苏云晴举了举手机:“我大姐呗。” 我说:“那你快接啊,别忘了还有个灵灵呢。” 苏云晴只好接了电话,然后说了几声好、行、让她在那里等我,别让她一个人乱跑。 苏云晴挂完电话,一边穿羽绒服一边说道:“大姐有个饭局需要参加,让我去将灵灵带回来,你多蒸点米饭。” 我说:“行,你快去吧。” 苏云晴拉上拉链说道:“等我们回来哦。” 我说:“那能不能先将围裙给我找到?” 苏云晴连忙赔笑道:“噢,忘了忘了,不好意思哈……” 她小跑到厨房里,又从一个柜子里找到一个围裙递给我:“用我给你系上吗?” 我摇摇头:“这个真不用了,我又不是没长手,你快去接灵灵吧。” 苏云晴点了下头:“那行,你慢慢做。” 苏云晴走到鞋柜那里换好鞋子就出去了。 我将围裙穿好,然后开始洗菜切肉。 半个小时后,苏云晴才领着灵灵回来了。 苏云晴喊道:“换鞋。” 灵灵不乐意了:“小二哥哥都不用换鞋,我也不换。” 苏云晴哼道:“你越来越不听话了,还有啊,你再不改口喊叔叔,以后就别来这里蹭饭。” 灵灵哼道:“那我向小二哥哥告状,你跟薇薇阿姨说的话,我全讲给他听。” 苏云晴凶道:“你敢!!!” 我都听糊涂了,我拉开厨房门看着她们:“你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我告诉你,小姨她……”灵灵刚想说话,就被苏云晴捂住了嘴:“没说坏话啊。”随后她又在灵灵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灵灵这才乖乖闭上了嘴。 我皱眉道:“苏云晴,你肯定说我坏话了。” 苏云晴装作无辜的说道:“没有啊,你可千万别听她乱说,她就是想让你骂我,你别上她的当。” 我说:“你别在这里装无辜,我感觉她比你无辜。” 灵灵使劲点着头,但被苏云晴回头瞪了一眼,就不敢点头了。 我看出苏云晴有些心虚了,哼道:“爱说啥就说啥吧,反正脸丢的够大了。” 苏云晴知道我指的什么,掩嘴笑了:“……好了,我俩都快饿坏了,你快弄菜吧。” 我吧唧了一下嘴,警告道:“那你以后不准再讲我坏话了。” 苏云晴点了下头:“行,以后绝对不说了。” 我哼道:“还说自己没说。” 苏云晴埋怨道:“什么时候学会套话了?” 我说:“跟你学的。” 之后我就没再理她,直接回厨房炒菜去了。 家常便饭,弄了四个菜,两荤两素。 苏云晴用笔记本上的爱奇艺搜到僵尸先生,但还需要充会员才能看,苏云晴连问都没问就充了半年的。 我眨了下眼睛:“你也太豪了。” 苏云晴说:“按月充,一天才合一块钱,充半年的会员比按月充更划算。” 第345章 灰太狼 不得不说,爱奇艺就是爱奇艺,那高清的画质比百度上的高清多了,不知为什么在百度上搜到的影片都跟盗版的一样,昏暗中带着一些雪花,反正就是有些模糊。 苏云晴笑道:“这部电影还是挺好玩的。” 我看了一眼盯着屏幕正起劲的灵灵,然后对苏云晴说:“灵灵看这个,会不会害怕啊?” 苏云晴回头看着灵灵说道:“害怕就不要看哈,小心晚上做噩梦。” 灵灵说:“晚上有妈妈抱着,我才不害怕。” 苏云晴笑道:“那你妈妈要是不抱你呢?” 灵灵说:“那……那我就抱她。” 我俩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可,接下来任老太爷从棺材里蹦出来时,灵灵还是被吓的捂住了眼睛,苏云晴笑道:“晚上给你妈妈也看看。” 灵灵捂着眼睛说:“不要,妈妈会被吓坏的。” 苏云晴笑道:“不会的,这都是人扮演的。” 灵灵松开手,单纯的问道:“真的?” 苏云晴说:“真的,不信你问小二叔叔。” 灵灵又看向我:“真的吗?小二哥哥……” 苏云晴郁闷道:“还是没将你给拐过来。” 我笑着对灵灵说:“真的,都是人演的,不过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被这电影吓的不敢回家哦。” 灵灵好奇的问道:“灵灵以为小二哥哥胆子最大呢。” 我摇了摇头:“我其实最胆小了。” 灵灵说:“可我妈妈说,就连小姨也怕你。” 苏云晴差点没将一口米给喷电脑屏幕上。 我尴尬地笑道:“你妈妈可能说反了。” 苏云晴用手点了一下灵灵:“再乱说话,就把你扔出去。” 灵灵说:“看吧,多凶,我爸爸都被小姨给打伤了。” 苏云晴翻了个白眼:“你爸爸欺负你妈妈,我替你妈妈出气,难道不对?” 灵灵瘪着嘴说:“可我都好久没看到爸爸了。” 我看灵灵都想掉眼泪了,苏云晴无奈的劝道:“你妈妈没告诉你?你爸爸过年的时候就回国了。” 灵灵撅着嘴说:“可他们好像又吵架了,妈妈都被气哭了。” “呃。”我是很难想象苏云梦会哭。 苏云晴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笑道:“你妈妈哭,是因为你爸爸一直不回来,等你爸爸回来,你妈妈就笑了。” “真的吗?”灵灵眨了眨眼:“就跟小姨见到小二哥哥一样吗?” 苏云晴愣了一下,但为了骗小孩子,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可我是闹了个大红脸,什么叫跟见到我一样? 苏云晴偷偷看了一眼我,然后对我点了下眼色,意思是刚才那话是为了逗灵灵开心的。 我当作没听见,将脸转向电脑,正看到文才的嘴被竹筒撞出一个红圆圈,我噗嗤一声笑了。 这时,灵灵突然说:“小二哥哥,你给灵灵唱首歌吧?小姨说你唱歌可棒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笑问:“你这么小,就喜欢听歌啊?” 灵灵用力点着头:“嗯,可喜欢了。” 我眼珠子转了转:“那你喜欢听什么歌?” 灵灵说:“灰太狼!” “灰太狼????”我想了想问:“是那首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灵灵赶紧摇头:“不是,是灰太狼,就那个要嫁就嫁灰太狼……” “噢……”我连忙笑道:“这个,知道了。” 苏云晴笑问:“你会?” 我笑道:“肯定会啊。” 苏云晴忽然心血来潮道:“那一会儿咱们吃完,去KtV好不好?” 灵灵连忙高兴的拍手叫了起来:“好好好。” 我愁眉不展的说:“不去好不好?我不喜欢那里面的环境。” 灵灵立马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撅着个嘴。 苏云晴不悦道:“人家那环境咋了?根本没有你想的那种乌烟瘴气。” 我挠了下头:“可电视里演的,那里面动不动就打架。” 苏云晴笑道:“哎呀,电视里演的是因为剧情需要,要是KtV天天打架,那警察还不天天忙死?” 我说:“反正印象不是很好。” 苏云晴双手抱臂哼了一声,灵灵居然也跟着她学着双手抱臂,也哼了一声。 我无语道:“你俩现在挺齐心啊。” 苏云晴与灵灵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又哼了一声。 我吧唧了一下嘴:“那一会儿吃完,你俩帮着涮盘子,我可以考虑一下。” 灵灵看了看苏云晴,想看她哼不哼了。谁知苏云晴一脸欣喜的问道:“真的?” 我干咳了一声,然后往嘴里继续扒拉着米饭,就是不回答。 苏云晴眯着眼问:“我问你是不是刷完盘子,你就去?” 我笑道:“我说可以考虑一下。” 苏云晴哼道:“那就是可以喽,好,今天我涮盘子,你若敢不去,我就把你弄晕直接拉过去。” 灵灵赶忙凑热闹说:“我帮小姨抬脚。” 我苦笑道:“灵灵啊,你就是棵墙头草,哪边称心哪边倒。” 灵灵嘿嘿笑了起来。 苏云晴说:“别管往哪边倒,今天的盘子,我们是涮定了。” 灵灵赶紧说道:“灵灵是小孩子……。” 苏云晴皱眉道:“你真要当墙头草吗?” 灵灵撅着嘴说:“可灵灵够不到洗手池嘛,要是摔了盘子,我再割到手,然后我再流好多血,会不会再也等不到爸爸回国啊。” 我感觉她这逻辑好有道理啊,我看着苏云晴问道:“城里的小孩,心眼都这么多吗?” 苏云晴哼道:“懒得出奇。” 我笑道:“其实她说的挺有道理的还,怎么说也是小孩子嘛,况且阳阳那么大人了,都不会涮盘子,灵灵就更不会了。”我忽然问道:“苏云晴啊,你别跟我说,你也不会涮盘子哈。” 苏云晴斜着眼睛看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你那件很脏很脏的衣服我都能洗干净,涮几个盘子算什么?我也是会做饭的好不好?别太小看人了。” 灵灵附和道:“小姨还会打人。” 我点了下头:“嗯,这个我知道。” 苏云晴气的瞪了灵灵一眼,然后对我说道:“赶紧吃,吃完KtV!” 第346章 人究竟能闯出多大的祸 吃完饭,灵灵跟个小机灵鬼似的向着厕所跑去。 苏云晴盯着灵灵的背影气道:“干嘛去?” 灵灵捂着肚子说:“灵灵要拉粑粑。” 苏云晴没好气地说:“你可真会偷懒。” 我笑道:“叫灵灵的基本上都鬼精鬼精的。” 苏云晴好笑的问:“那叫晴的呢?” 我说:“叫晴的,应该很温柔才对,你知道还珠格格里的晴儿不?那才真是人如其名。” 苏云晴柔声细语道:“我其实也挺温柔的。” “噗……”我憋着笑,硬是不知该如何搭话了。 苏云晴见我这样,鼻子哼了一声:“不信拉倒!” 我忍住笑说:“可能第一印象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座冰山的缘故,如今你语气一柔,反而觉得有些故意装似的。” 苏云晴翻了个白眼:“又来,就不能给你好脸……”随后她又对着厕所喊:“沈灵灵,有本事你就在里面待一辈子哈……” 说完她端着盘子碗去厨房了,我觉得我还是去帮一下吧。 我也来到厨房门口笑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她头也不回的说:“你少插手啊,不然一会儿又反悔了。” 我好笑地问:“这有什么好反悔的?还是我来吧……” 说完我就要去戴围裙,可客厅沙发上苏云晴的手机又响了。 苏云晴因为手是湿的,就说:“你看看是谁。” 我点了下头,就跑过去将手机从她外套里掏了出来,我翻开手机盖一看来电显示是邵叔,我对着厨房喊道:“喂,苏云晴,你有几个邵叔?” 苏云晴不悦的回道:“我有一百个,你信吗?竟问些没用的话……” 我拿着手机来到厨房,摁了接听,然后伸手将手机放到苏云晴耳朵上。 由于我离得近,也能听到老邵的声音。 老邵声音有些奇怪:“喂,小晴,小二在你那里吗?” 苏云晴一边刷碗一边说:“在啊,你找他有事?” 老邵嗯了一声:“你让他赶紧回生活区,他家出事了。” 苏云晴与我同时一惊,我俩对视一眼:“啊?” 老邵听到了我的声音,连忙喊道:“小二,快回来,你哥都快急死了,快点!!!” 我连忙答声:“哦好,知道了……” 苏云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毛巾擦了干净,表情尽是担忧:“我开车送你过去。” 我将手机还给她,皱眉道:“不用,我跑着回去,你在家看着灵灵。” 其实我心里已经开始慌了,也将答应苏云晴去KtV的事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我赶紧跑到玄关处,然后摘下衣服说道:“这件棉袄我先穿走了,你回头跟阳阳说一声。” 苏云晴追了出来:“欸,你等等……” 我哪还有心情等她啊,后面的话没听到,我直接顺着楼梯开始疯狂的往下跑了起来。 我是憋着一口气跑回生活区的,我感觉肺管子都快被我跑废了,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呛的生疼,浑身也被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覆盖,皮肤被扎扎的有些轻微痛感。 我喘着粗气推开表姐夫的宿舍门。 二哥、老赵、老邵都坐在板凳上,唯独不见表姐夫。 我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问道:“我……我哥呢?” 老邵嗐道:“去给你取钱了。” “啊?”我更加诧异了:“给我取钱?这……” 老邵点了下头:“你家出事了,等你哥取回钱,你带着钱立即回家吧。” “我家出事了?啥……啥事啊?”我看着他们三人,他们应该知道的,不然不会是这副表情。 二哥劝道:“你别慌,等你哥回来跟你慢慢说。” 我在想要不要用他们的手机先跟爸爸打个电话问问,可这个念头刚出来,我就听到表姐夫那上楼梯的脚步声。 表姐夫人没到就开始喊:“小二回来了没?” 我赶紧跳出门口看着上来楼梯的表姐夫:“哥,我家出啥事了?” 表姐夫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背包,满脸红汗的挥挥手,示意道:“进屋,进屋说。” 这他妈数九都过去了,水都结冰了,表姐夫还能脸色通红的满头大汗,肯定也是心急如焚,这让我一颗心更加往下沉了。 表姐夫回到宿舍,我也跟着走了进来。 表姐夫将黑色背包递给我:“里面是七万块钱,五万你的,两万我的,你都拿去。” 我不明所以的问道:“不……不是,到底咋了?” 表姐夫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能咋?你哥他妈的惹大事了,昨晚被派出所带走了。” 我诧异道:“带走就带走了,跟我有毛关系?” 表姐夫哼道:“还有毛关系?他的债主都堵你家门口了,你爸妈都出不了门!” 我怒道:“报警啊,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找谁去。” 表姐夫气道:“现在说这个有啥用?” 我说:“你别朝我发火啊,我又没欠钱。” 二哥这时劝道:“小王你慢慢说。” 表姐夫气的拍了一下大腿:“你知道你妈有眩晕症吗?你妈都晕院子里两次了,现在都出不了大门,你爸想去拿点药都没办法。” 我一颗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怎……怎么会……” 表姐夫怒道:“还有,你知道你哥闯了啥祸吗?” 我心里更加疑惑了:“啥……啥祸?不……不是聚众赌博被抓的?” 表姐夫咬牙切齿道:“如果是赌博,还没这么丢脸,你知道不?你老李家这次彻底臭了,你爸妈以后在街上再也抬不起头了。你知不知道???还有,你跟你弟以后要是能娶到媳妇,那就真是老天开眼了。” 我被他的话给惊的张大了嘴:“啊?” 表姐夫再次咬着牙说:“真他妈替他丢人,你哥跟他两个痞子朋友把别人家的媳妇给弄了,还弄医院了。” “弄???”我不解的看着他:“把别人媳妇打了?” 表姐夫都快气死了:“你这脑子可真……睡了,懂不懂???” “睡???”我眨了眨眼:“咋?咋睡的?” 表姐夫气道:“诶哟,你自己想吧,仨人弄得人家大出血,人家老汉的,直接报了警,现在不光是债主堵着恁家,就连那女人的家人亲戚也堵着呢,人家要找恁爸妈给个交待,恁西街现在热闹的很,比过年过节还热闹嘞。” 第347章 回家 我感觉我也有了眩晕症,我连忙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回味着表姐夫的话。 三个男人把人家媳妇“弄”医院去了,这得有多牛逼啊? 表姐夫皱眉道:“还想啥呢?收拾收拾赶紧回去吧。七万块钱还不知道能不能摆平这事,哥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到床上,然后将背包扔一边:“我不回去,我回去干嘛?回去被人笑话?你也说了,我们家臭了,单不说那些街坊邻居,就连你们这些亲戚估计也唯恐避之不及了。” 表姐夫叹了一声:“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你就应该知道现在没人敢去凑恁家了,你再不回去扛事,那恁爸爸妈妈该咋办?现在别说恁家了,恁俩大爷都不敢出门知不知道?街坊邻居看见了不说?这事都快成恁那边的新鲜事了。” 我气的用拳头使劲锤着床:“我早跟我爸说过,他为什么不听?就不能跟他断绝关系?” 表姐夫戳了下牙花子,苦笑一声:“我的兄弟欸,现在说这些已经没啥用了,想想该咋办才是真格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用手捂住了脑袋,心里也恨的牙痒痒。 表姐夫说:“当然了,你现在还小,这事本来不怪你,可你要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也到找媳妇的年纪了,如果人家女方来恁街里打听,你觉得就恁家这事瞒得住?” 我心里那个恨啊,再次升华了。 表姐夫坐到我旁边,语重心长的劝道:“好了兄弟,现在哥只能给你凑这七万块钱了,我已经跟恁爸爸说了,这七万块钱是我个人借的,跟你那五万块钱不挂钩,还是那句话,别说漏嘴,如果他们要知道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是你的,他们绝对认为用着也是理所当然,只要你不跟他们说,他们到时候就会还我。但我也不敢保证恁哥以后会不会认这个账,所以以后他要是不还我,这五万块钱我也不能从我身上赔出去,你要理解哥一下,毕竟这是为了恁家。” 我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脑袋在想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表姐夫又说:“当然,你也有权利选择不回去,但哥告诉你,作为男人,就是要作难的,你亲爹亲妈被堵着门出不来,你要是不闻不问,就……。唉!”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我实在不愿回去丢那个人,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前一个月我还幻想着穿那件红狐狸羽绒服回去,那跟衣锦还乡没有两样,这下好了,羽绒服还在苏云晴家里的洗衣机里,虽然阳阳这件也挺好,可我还是喜欢那一件,不知为何那个红色的狐狸我是越看越喜欢了,而如今家里出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就算背着这七万块钱,我都觉得脸上无光,更别说什么衣锦还乡了,这跟夹着尾巴回去有何区别。 可表姐夫说的话也没错,父母正在水深火热中,当儿子的不闻不问,那与畜牲绝无两样。 终于,在百般纠结下,我还是决定回家面对这一切。 一个家庭,就是荣辱与共的,无论好事坏事,都是逃避不了的。 我松开捂着头的双手,眼里多了份坚定:“哥,我回去。” 表姐夫点了下头:“中,当年哥因为发不了工人工资,过年时也被工人堵过门,好说歹说,工人就是不走,俺吃啥,他们就在俺家吃啥,晚上俺睡觉,他们也在俺屋里睡觉,最后我拖窟窿捣眼睛,东拼西借才凑了一部分工资给他们算了算,那时候恁哥我更难。” 老邵也说:“小二,扛过这一次,你就是汉子了。” 对于能不能扛过去,我是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啥是亲戚,亲戚就是遇到困难时互帮互助的,但我哥这次把老李家的名声搞臭了,哪个亲戚还会再来帮忙? 其实是一样的,我要是有这么个亲戚,我也会狠狠地骂上一句活该,并且与之断了来往。 所以我不能怪任何亲戚,如今表姐夫能在危难时刻肯凑七万块钱出来,也实属不易了。 我说:“哥,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肯给我凑钱。” 表姐夫叹了声:“小二,自从你来到我这儿,你帮哥做了很多,哥都是看在眼里的,你说你遇到难事了,哥能不托你一把?钱不算多,能打发走几个算几个吧。” 我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表姐夫说:“你这次就啥东西也别往家拿了,被子行李就都在这里放着吧,没不了,你就一个任务,坐车回去,把这个背包朝前面背着,不管是上厕所还是去吃饭,都不能丢了,而且也不要闭着眼睡觉,听懂了没?” “嗯,懂了。”我点了下头,然后我对老邵说道:“邵哥,这事能不能别跟苏云晴他们提,我觉得很……很丢人,比……比尿裤子还要丢人。” 老邵有些哭笑不得:“现在觉得尿裤子不那么丢人了吧?” 我叹了声,但还是点了下头:“唉!我宁愿在苏云晴面前多尿两次裤子,也不愿这种事情发生,唉……” 老邵问:“那你要不要先跟小晴打声招呼再走?” 我摇了摇头:“她太聪明了,有没有骗她,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邵苦笑道:“她见不到你,肯定会问我,到时候我咋说?” 我想了想说:“你就说是我妈病了,我哥让我带着钱回去了。” 老邵点了下头:“这个理由还算可以,能说的过去。” 表姐夫这时说道:“可千万别跟苏小姐添麻烦了,人家已经帮的够多了,邵哥这件事一定不能说漏嘴。” 老邵嗯了一声,随后表姐夫就让我将被子装蛇皮袋里,我掏出那条中华香烟想了想,一会儿也带回家吧。 第348章 郭俊玲 他们说轻装易行,让我少拿点东西。 我点了下头,将被子打包好,还有画夹什么的全都集中到了一起,等表姐夫他们退场的时候,给我放好,然后锁好宿舍门。 我又简单收拾了几件单薄的衣服塞背包里,然后又将那七万块钱用一件旧衣服包好重新放回了书包里。 表姐夫说如果过安检时,遇到安检人员询问这七万块钱的事情,就让我说回去给妈妈看病用的,如果没人问就不要说话,尽量别让第三个人知道背包里有钱。 我记住了后,然后让老邵转告苏云晴,就说我回老家了,明年再见。 之后我就匆匆背着背包跑出了生活区,然后就去公交站牌等公交车去了。 我听从表姐夫的建议,将背包朝前背着,一路上都是双手搂着背包,时不时低头检查一下拉链。 坐上公交车后,我尽量坐在最后一排,因为这样不用给人让座,对于让座这件事,其实挺尴尬的,倒不是怕站着,只是觉得让座的时候难免会被人们盯着看,就算是一些赞许的眼神,我也会感到不好意思。 就这样,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我终于来到了北京西站。 我一直在想着表姐夫的话,我的任务就是将钱安全送回家,然后陪着爸爸一起应付那些债主。 掏出身份证买了一张最早发车的火车票,这次买了一张快车票,显示是三点四十五分至七点十分到达邯郸站。 其实,这次并不是非要争分夺秒的回去,相信我们西街大队委会里的干部会出来管事。 总共东西南北四道大街,每道大街都有各自的大队委会,从我记事起,我们街上的人就将它称为“大队”。 也不知道我哥他们“弄”了哪条街的媳妇了,我最怕的是南街和东街,北街倒没听说出过大痞子,可东街、南街的大痞子比较多,还有一些能说上名姓的,十里八乡都听说过,他们都在背地里称呼他们为“打架虎”。 虽然我哥在学校时也是个爱打架的人,但他毕竟现在才二十岁,跟那些打架虎还有些差距,毕竟人家都是敢提刀闯家抄家的,他最多是提根棍子,混的那帮人也是一些早早辍学的闲杂人,虽然也有十几个,但也是一群乌合之众,真遇到狠人就做鸟兽散了。 进站,过安检的时候,安检人员也没拦我询问现金的问题,背包先从检测行李的运输带上过去了,我怕被人拿错,在做人工安检时,眼睛始终盯着我的包出来的方向。 好在没人拿错,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普通的黑背包里有大量现金,除了安检人员。 三点三十分的时候,广播里开始喊检票了,我跟在提大包小包的人群后面慢慢向前挪动。 虽说还没到真正的春运,但今天在外务工回家的人也不少。 人群中很拥挤,但我双手始终环抱着背包。 检完票,我又跟着人群走,知道他们跟我坐的是同一列火车,跟着他们走肯定不会错,只要到火车跟前找到自己的车厢就简单了。 三点四十的时候,我进入了车厢,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还不错,是挨着窗户的。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旁边紧接着来了个少妇,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很浓重的香水味,她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气喘吁吁的看着座位号,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是找对座位了,她与我点头笑了笑,算是打了声招呼,我也笑着回应了一下,她又抬头又看了看行李架,然后脱掉鞋子踩到座位上,想费力的举起行李箱放上行李架,可能是因为行李箱太重了,她试了两次都没举起来。 她叹了一声,可能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寻求我的帮助吧,毕竟是陌生人。 “我帮你吧。”我见状,只好将背包摘下放到座位上,然后示意她下去,她立即笑着穿鞋致谢:“那谢谢你啊,小帅哥。” 对于小帅哥这个称呼,我还是很害羞的,我微笑着摇摇手:“举手之劳,不用谢。” 我将沙发上的外罩掀起来,然后踩了上去,我是不好意思在女人面前脱鞋的,先不说有没有脚臭,但总觉得很难过去自己心理这一关。 我很轻松的将少妇的行李箱给塞进了行李架里,然后拍了下手,赶紧从沙发上跳下来,再将沙发罩整理好。 少妇见行李箱已经放好,再次对我笑了笑:“多谢啊,每次坐火车,都发怵这个。” 我说:“没事,是个人看到了都会伸把手的。” 少妇笑着点了下头,然后笑道:“我请你喝瓶水吧。” 我笑着拒绝道:“不用,不是啥大事。” 这时,少妇的手机响了,少妇掏出手机一看,立即就皱眉了,嘴里急道:“已经坐上火车了,等我回家了再说,恁先别动手,等我回去了再说,听见了没有?” 少妇挂了手机,嘴里轻轻骂了一句:“妈逼的……。” 我诧异的看着她,用老家话问道:“你……你也是邯郸嘞?” 少妇眨了一眨眼,然后看着我笑问:“听你说话,也是回邯郸的吧?” 我点了下头:“呃,是。” 少妇笑道:“怎巧?不过也是,这趟车本来就是走这条线嘞,这车厢里的邯郸人肯定不少嘞。” 我又点了下头:“你说的是。” 知道是老乡了,她开始与我闲聊了起来。 她告诉我她姓郭,叫郭俊玲,是北京一家美容店的员工,丈夫是在北京当保安的,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得回去。 这时,她身旁又坐下个表情猥琐的中年男人,郭俊玲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甚至是一种嫌弃,其实,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心理上应该不好受。 郭俊玲身子往我这边稍微挪了挪,试图与那个男人拉开些距离,不过我能感到郭俊玲左腿上传来的温热,我面上一红,赶紧也往里面挪了挪。 郭俊玲似乎感觉到了,她扭头笑问:“你在北京干什么工作?” 我有些尴尬,小声道:“建……建筑队。” 郭俊玲笑道:“那你还挺能干的哇,咱们老家的人在北京干工地的不少,不像俺老汉的,吃不了一点苦,受不了一点累,唉,想想就发急。” 第349章 烦心事 我知道她这是外表话,可能是因为我帮她放行李箱的缘故吧。 我简单的笑了笑:“干啥都一样。” 郭俊玲笑着说:“看你又白又好看的,不像是个下建筑队的。” 我说:“听别人说,是因为我新陈代谢比较旺盛,越出汗越白,说是汗水能把身体里的黑色素给带出来。” 郭俊玲惊讶道:“欸?你还真别说,俺也听俺美容店里的老板娘说过这件事,当时还以为是骗俺们员工的,原来是真的啊。” 我笑笑:“我也不大清楚是不是真的,不过我确实越晒越白。” 郭俊玲开玩笑地说:“那能让我捏捏你的脸不,我感觉感觉这种特殊的皮肤嫩不嫩。” 我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别了,怪不好意思的。” 郭俊玲刚想笑,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她回头瞪了一眼那边的男人,我也看了过去,只见那男人正闭着眼假装睡觉,为什么说他是假装的,因为我看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郭俊玲又皱着眉头往我这边靠了靠,我左边身子早就贴紧了车壁,想挪也挪不动了。 我只好苦笑道:“你困不?你要是困了可以过里面,趴桌子上睡会儿。” 郭俊玲心领神会,连忙感激的笑着点头:“还真有点困了。” 我说:“那你进来睡会儿吧。” 郭俊玲连忙站起身子,把我让了出去,我俩就这样换了座位。 我看到那男的面上有些不高兴,但他没睁开眼睛,但我这时也看到他坐着的地方一直是往郭俊玲这边挤的,可能刚才是紧贴着郭俊玲大腿的,我感觉这家伙好恶心,我轻轻推了一下他:“喂,大哥,往外挪挪,你那边地方那么大,别老往里面挤啊。” 谁知那大哥连搭理我都不搭理,连动都不动一下。 这下我的暴脾气可忍不了了,我声音又加重了几分:“我说你别跟这儿装睡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注意一下素质?你家孩子要知道你在车上搞这种事,你丢不丢人?” 我声音一大,周围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那男人也不好意思装睡了,睁开眼狠狠瞪了我一下,然后身子才开始往外挪。 我这才坐了下来。 郭俊玲捂着嘴,凑到我跟前笑着小声来了句:“没想到你还真挺有勇气的。” 她凑的太近了,身上的香水味让我有些耳根发烫:“还……还好吧。” 郭俊玲小声说:“他刚才摸我屁股,恶心死我了。” 我叹了口气,怕被那男人听到。 郭俊玲掏出手机问:“你手机号是多少?我存一下。”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没有手机。” 郭俊玲诧异道:“真没手机啊?” 我点了下头:“嗯,真没有,这件羽绒服还是穿朋友的。” 郭俊玲这才将手机揣回兜里:“那你有什么联系方式吗?比如qq号什么的。” 我说:“qq号有。” 她再次掏出手机,说道:“那念一下,等回去了我加你。” 我本来觉得没这个必要,但怎么说也不能当面拒绝,只好给她念了一遍,她输进了一条短信里面,那时候的手机都有草稿箱,只要不摁发送,就在草稿箱里存着。 可能我因为年纪小,又长得人畜无害的原因,她与我越聊越投机,甚至有时候还会笑着拍我一下,她的年纪与苏云晴相仿,有时她一拍我,我会忍不住想起苏云晴来。 我叹了口气,也没跟苏云晴亲自道个别,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算了,等回去抽空去网吧跟她好好解释一下吧。 郭俊玲很健谈,这或许与她的职业有关,给客人做美容,也是迎来送往的生意,谈笑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了,期间她接了几个电话,每次接电话都是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她挂完电话,一直在止不住哀声叹气,突然她说道:“我上个厕所去,你要不要过来抽支烟?” “呃……”大家都知道,一般烟民听到烟字,就忍不住嘴和舌头发痒了,这是嘴巴给出的一个信号,大脑需要这玩意儿。 郭俊玲看着我这副样子笑道:“走吧,陪我抽一根去,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去那边抽。” 通常很多买不到坐票的人,基本上都挤在火车车厢连接处,那边地方大,还不用每次给那些推着小车卖零食的乘务员让路,想抽烟了就直接点一根抽,根本不用担心会呛到谁,谁嫌呛的就别在那边站着,谁让那里就是抽烟处呢。 我觉得她的这种邀请方式没办法拒绝,毕竟我身上没装烟,背包里只有一整条中华,可这条烟我是准备回去卖掉的,所以不能动。 郭俊玲见我还在犹豫,就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走吧,陪我抽一根去,我现在心里烦,得抽一根压一压这个烦劲儿。” 我只好点了下头,起身答应:“中吧。” 等我俩挤到抽烟处,郭俊玲先给了我一根烟,她扭头挤进了厕所里。 我低头一看是细烟娇子,听表哥说过,这是一种凉烟。 在工地时有一种两块五的凉烟,通体白色,一抽都是薄荷味儿,好像叫“双叶”来着,我有一次喜欢它的价格,买了一包,表哥说这玩意儿抽多了对精子有害,尽量少抽。 五分钟后,郭俊玲从厕所出来了,她挤到我旁边,我让她过里面挨着车门上的玻璃那边,这样我可以在外面挡着一些男人。 女人抽烟比男人抽烟更显优雅一些,她吐烟的时候很缓慢,眉间带着些许愁容,为她更添些许风情。 这时,有几个男人挤过来抽烟,皆向里面看了一眼,见郭俊玲在抽烟,也就没往里面挤了,这些人还是很有素质的。 郭俊玲应该确实有很大的烦心事,我见她一口气抽了三根烟,都不带停歇的,我都感觉快有些顶不住烟味儿了。 用烟压烦心,有时候是真压不住的,我见她将烟头又塞进了车壁上的烟灰缸里,皱眉道:“俊玲姐,你这心里是有多烦啊?都抽三根了。” 第350章 没烟了 郭俊玲低头叹了声:“家里出了不光彩的事儿,丢人。” 我也仰着头叹了口气:“嗐,我跟你一样,也是想想就头疼。” 郭俊玲又叹了一声:“做个人,还怪难的。” 我现在很认同她这句话,所以就点了点头,她又掏出一根烟递给我:“来,再抽一根。” 我笑着接过来,问道:“你是啥时候开始抽烟的?” 郭俊玲点燃香烟,撇了下嘴:“十四岁那年,我记着是爸爸妈妈离婚后,我爸喝农药的那天,我在他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了,后来就爱上这个烟味儿了。” 我惊的张大了嘴:“这……” 郭俊玲微微一笑,当着我的面将羽绒服袖子轻轻撸了上去,我当即双眼就止不住颤了起来。 因为我看到她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 “这……这是什么?”我脸上绝对动容了。 郭俊玲将微笑换为苦笑,然后轻轻用红通通的烟头贴了上去,我看到她闭着眼睛,微微仰着脖子,牙齿轻咬着下嘴唇,脸部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享受。 我这次不是脸上动容了,而是心都颤了,我吞咽了一口口水,震惊的看着她:“呃……” 我在香港电影里见过那种人注射毒品后的表情,而郭俊玲现在的表情与那些人简直一模一样。 我很难想象郭俊玲居然没发出一丝声音,我曾经抽烟的时候,嘴唇不小心黏住了烟头,用食指跟中指往外拿的时候没有拔出来,烟头会不小心烫到手指,那种痛感都让我很难忍受,而她却是在手臂上停留了将近十秒。 十秒,是什么概念? 听着没多久,可当人受到某种痛苦的事情时,十秒是很漫长的。 郭俊玲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而已。 她见我一脸震惊,轻笑道:“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我身子往后倾了一下,赶紧摇头:“别别别……” 郭俊玲惆怅的一笑。 我咧着嘴小声问道:“你……不疼吗?” 郭俊玲苦笑道:“这点疼痛跟生活一比,跟过家家一样。” 我皱眉道:“生活真的很难吗??” 郭俊玲又吐出一口烟,笑道:“十四岁时,爸爸死了,妈妈走了,我自个照顾着九岁的弟弟,饥一顿饱一顿,忍受着叔伯婶子的白眼儿,吃他们一口东西,得受几天唠叨,十八岁那年婶子给我说了一个婆家,那家男的是个瘸子,十九岁那年我怀孕了,二十一岁那年孩子被路上的车压死了……” 我不敢再听下去了,这也太悲惨了。 郭俊玲还在继续讲述她悲惨的命运,她的每一件事,都让我倍感难受。 我叹了口气:“听你说了这么多,感觉你内心挺坚强的。” 郭俊玲笑道:“坚强的话,就不会用烟自己烫自己了,因为不够豁达,每每想起这些糟心事,只能用烫自己的方式来减轻内心的痛苦。” 我再次叹了口气:“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值得期待。” 郭俊玲抿着嘴笑道:“生活的困苦,还没结束,它会像浪潮一样,一波一波的来,看着吧,以后的日子会更难。” 她的话突然就有了一种哲理性,但我说道:“我在书上看过一句话,生活是两面性的,你怎样待它,它也怎样待你,你若心存阳光,阳光就在,你若心存阴暗,阴暗就一直伴随。” 郭俊玲说:“如果一直在阴暗中待久了,即使有阳光,那也不会属于我。” 我说:“阳光是免费的,也是无私的,它属于所有人,也包括你哦。” 郭俊玲耸了耸肩:“那谁知道呢?” 我说:“你只是太悲观了,你说未来的困苦会一波一波的来,那为啥不能是甜蜜一波一波的来?” 郭俊玲笑道:“这倒把我问住了。” 我说:“你看,你都会笑,这说明你以前是很阳光的。” 郭俊玲点了下头:“是,我以前在学校学习可好了,可自从爸爸死后,我就辍学了,然后开始照顾弟弟,我和弟弟在垃圾堆里捡过铁丝卖钱,如果运气好捡到铜电线就能买袋方便面跟弟弟分着吃。你知道不?就那个天方牌的方便面,电视里还做过广告。” 我点了下头:“有印象,好像是两个小胖子,念的广告词是酥脆香属天方,天方面味儿真香。” 郭俊玲笑道:“对,对,就这个。那时候我婶子家的孩子每次买一袋天方面就来我弟弟跟前谝,谝的俺弟弟一直哭,就连睡觉的时候做梦都想吃。后来俺和弟弟就去垃圾堆里捡铁丝卖钱,卖了钱买方便面干吃。有邻居让俺和弟弟去帮忙干农活,会给俺两块钱,但是给俺婶子干农活,啥也不给俺,光知道叫俺干活,吃饭的时候还嫌俺姐弟吃的多。” 我皱眉道:“咋会有这样的婶子?” 郭俊玲苦笑道:“谁让俺没爸爸妈妈呢,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我又叹了口气:“那你找过你们的妈妈吗?” 郭俊玲摇摇头:“没敢找,也不想找了,这就是俺姐弟俩的命。”随后她又说道:“俺弟弟太老实,后来我来北京找了工作,挣了钱,把家里的旧房子翻新了一下,然后给他娶了个媳妇。因为这,婆家说俺是扶弟魔,对俺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唉。” 我说:“长姐如母啊,你这不算是扶弟魔,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唉!不提了,再抽一根吧?”郭俊玲掏出烟盒,打开盖子一看,烟盒已空,她叹了声:“嗐,没烟了,回去吧。” 我看她实在是还想抽,就拦住了她:“我这儿有烟。”我拉开一侧的背包拉链,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摸到那条中华烟时,没有犹豫直接掏了出来。 当她看到我手里的烟时,眼珠子都瞪大了:“哦豁,中华啊?不会是假烟吧?” 我笑道:“不会,这是朋友送我的,本来回去准备换点钱补贴一下家用的,但是我听到你的故事,我很敬佩你,来,我送你两包烟。” 第351章 有缘再见 我撕开封条,然后咬着牙将外包装弄破,直接掏出两盒递到了郭俊玲手里:“给,拿着。” 郭俊玲眨了下眼:“我买你一包得了。” 我连忙摇头:“宝剑赠英雄,好烟也该赠女英雄。” 郭俊玲笑道:“你还怪会说,我哪是英雄?” 我真诚的说:“能将自己的弟弟带大,顶着婆家的压力给弟弟成了家,这就是最了不起的事儿,我打心眼儿里佩服你,你比男人还要顶天立地。” 郭俊玲笑道:“唉!要是爸妈都在,估计我也不会将自己憋到这个份上。” 我说:“我也要向你学习,来抽烟。” 我又拆开一包中华烟,分了一支给郭俊玲。 郭俊玲又问:“工地累吗?” 我说:“还行,习惯了就好。” 我们抽完一根就回了座位上。 郭俊玲还在里面,火车到邢台站的时候,我旁边那男人下了车,我顿感轻松了不少。 郭俊玲也松了口气:“终于下去了。” 我笑道:“可不。” 郭俊玲又问:“到邯郸应该天黑了,没公共汽车了,要不要找个旅店住一晚?” 我摇摇头:“到那里再看看吧,能赶回去就赶回去了。” 郭俊玲问:“你这么着急回去,家里有啥急事吗?” “嗐!家丑不可……,算了,不提了。”我内心还是不愿对面前这女人提起家里的丑事。 郭俊玲也没再问,只是说道:“下车后,我请你吃顿饭吧,你送我两包贵烟,我请你吃碗汤面。” 我笑着说:“那倒不用,只是抽烟有害健康,以后能少抽点就少抽点,还有哦,也别烫自己了,多疼啊?” 郭俊玲开玩笑道:“可爽了。你要不要试试。” 我连忙打住:“可拉倒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郭俊玲苦笑道:“我父母要是真称职,就不会将俺姐弟俩撇下。” 我知道我可能又说错话了,只好将话题转移:“你丈夫腿脚有问题,还能当上保安啊?” 郭俊玲笑道:“我一个熟客给他安排的,你要知道,在外面靠人脉关系混的好的比比皆是。” 我点了下头:“噢,这样啊?” 郭俊玲问:“你要不要也转个行?我可以帮你找找关系换个轻松的活。” 我连忙摇头:“还是算了,等我存够了钱,以后在咱们邯郸市开个小超市。” 郭俊玲笑道:“这个可是很难的哦,其实我也有梦想,就是想自己开家美容店,可自身实力不允许啊。” 我说:“有梦想就该去追求嘛,周杰伦不是有一首新歌吗?叫千山万水,我给你哼两句。” 郭俊玲来了兴趣,笑道:“好啊。” 我直接小声哼唱了起来: “梦想夹带眼泪 咸咸的汗水 你我同个世界 爱从中穿越 梦与希望在飞 我向前去追 有目标就不累 等着我超越??!!!” 我唱完这四句,郭俊玲夸赞道:“好听,真的很好听。” 我笑道:“我是让你听一下歌词,写的多好,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我浑身血液都沸腾了,你以后不开心时,或遇到烦心事就多听一些励志的歌曲,每首歌就像阳光一样,它是无私的,不分国界的,不分高低贵贱的,任何人都可以听,我觉得这应该就是一首歌存在的意义。” 郭俊玲听着我的话,不断点着头:“你说的对。听你唱了几句,我忽然想通了,所有的不幸都是一种磨练。” 我点了下头:“这就对了,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若没经历过磨练,怎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可以将自己弟弟带大,还给他盖了房,给他娶了媳妇,你不觉得这是老天爷赐给的一种能力吗?” 郭俊玲笑着点头:“很幸运,这一趟能遇到你这个弟弟。” 我也是一笑:“我也很幸运能遇到你这样的姐姐,听了你的故事,我才知道我的以前根本不值得一提。”我伸出手说道:“介不介意我沾点你的力量。” 她哈哈一笑,也伸出手与我握了握:“好,我传给你一点力量,接住。” 我感激的点了下头:“接住了,多谢女侠。” 火车在七点十二分的时候停在了邯郸火车站,才两分钟,其实也不算晚点。 我又帮着郭俊玲将行李箱卸了下来,然后帮她拉着出了站。 外面又冷又黑。 我与她一人点着一根烟抽了起来。 郭俊玲笑看着我:“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我笑着说:“还是别了,我看能找辆车赶回家不。” 郭俊玲点了点头:“好,那我去找个旅店住一晚,有缘下次再见。” 我也点了下头:“好,有缘再见。” 一根烟燃尽,我们互相挥手告别后,我就开始找出租车了,郭俊玲也拉着行李箱向南走了,那边应该有旅店也有饭馆。 其实这会儿的出租车挺多的,但一听我老家地址后,就狮子大开口说少两百不去,我听郭俊玲说旅店一晚上才四十块钱。 我这会儿又犯难了,在邯郸市住一晚四十块钱,明早公共汽车才十八块钱,性价比太大了。 我有些举棋不定了,又因天气太冷了,其实我这会儿又冷又饿,嘴巴还干干的,我决定先吃口饭再决定要不要坐这昂贵的出租车了。 所以我也向着郭俊玲行去的方向走去,我并不是去追她,而是觉得那边应该有吃的。 可当我绕来绕去来到一家红烧牛肉面馆时,还是见到了正在低头喝着面汤的郭俊玲。 我心说,这也太有缘了,只好走了进去,她抬头也看到了我,她笑着对我拍了下桌子示意我坐下,她笑问:“你不是坐出租回家吗?” 我挠了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唉!太贵了,司机要两百块。” 郭俊玲笑道:“我就知道,这些都是黑车司机,都是胡抡老实人的。” 我撇撇嘴道:“可不,你说这些人都咋这样呢?” 郭俊玲说:“都告诉你了,找个旅馆住下歇歇脚,还能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天明再回家。” 第352章 君悦旅店 我听了郭俊玲的话,就准备安心在市里找个小旅店住一夜。 我要了一碗经典红烧牛肉面,十一块钱一碗,味道与方便面里的油包差不多,后来我想到方便面,大部分也是红烧牛肉味儿的居多,看来红烧牛肉就是这个味道。 郭俊玲点燃一根烟坐在我对面看着我:“一会儿我连你的账也付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怪不好意思的。” 郭俊玲说:“你给我的两包中华烟,可比这碗面贵多了。” “那中吧……”我捧着碗喝了一口面汤。 郭俊玲见我面快吃光了,就小声问道:“你准备住哪儿啊?” 我摇了摇头,老实的说:“我还没住过旅店,对这里也不是很熟。” 郭俊玲想了想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吧。” “啊?”我有些小惊讶,连忙摆手:“不不不……” 郭俊玲见我误会了,连忙说道:“我是说你跟我一起走,我知道哪里的旅店比较便宜,就离这里不远。”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真的啊?” 郭俊玲笑道:“真的,我每次回来都会在那个旅店歇两天,白天逛逛商场买些礼物回家。” 我赶紧喝完汤说道:“中,那咱走吧,坐了一下午火车我也是真累了。” “好。” 郭俊玲起身付了账,然后我替她拉着笨重的行李箱跟她一前一后出了饭馆。 郭俊玲向着南指了指:“从这里走到头,过了马路就是那家旅店。” 我点了下头:“没多远啊。” 郭俊玲笑道:“可不,很多人都是下了火车先在旅店住一晚的。” 我说:“大晚上的也没公共汽车了,坐出租跟被宰似的,真不如你说的,找个旅店休息一晚。” 郭俊玲笑道:“是吧?” 我们过了马路,又往东开始走,也就走了二十来米的距离,来到一个小区大门前,旁边有个小超市,这个超市也就一间房的大小,我抬头一看上面有个大牌子,写着“君悦旅店”,(现在这家旅店还有,不过我已经忘了叫啥名字了,反正有个“悦”字。等我下次再去的时候改过来吧。) 郭俊玲招呼我跟着,她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我也紧跟了进去。 小超市老板是个男的,他在电脑后面坐着,他伸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看着郭俊玲愣了愣,随后笑了:“哟,好久不见啊,这是刚打北京回来哈?” 郭俊玲笑着点了下头:“嗯,刚下了火车,住一晚,我那间房还有吗?” 小超市老板说:“我先看看哈。”随后他用鼠标点了几下,连忙说道:“那间现在没住人,要住吗?” 郭俊玲笑道:“当然。” 超市老板又看了一眼我,然后对着郭俊玲小声问道:“你们……开一间?” 郭俊玲笑道:“不,开两间,你别想多了,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他第一次住旅店,我就给你介绍过来了。” 超市老板连忙感谢道:“那真是多谢了。” 郭俊玲掏出身份证放到老板鼠标旁边,老板拿过去就开始操作,郭俊玲又对我说道:“你的身份证呢?得登记一下入住信息。” 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也学着郭俊玲将其放在鼠标旁边,不过是反面朝上的。 超市老板让郭俊玲站在摄像头前面微笑了一下,然后就给郭俊玲开好房,将身份证还给了郭俊玲,又拿起我的身份证看了一眼,随后诧异道:“呃,有点不像哈。” 我笑道:“是我的,我在工地干了半年变瘦了。” “哦,这样啊?”超市老板也没再多问,直接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然后也让我对着摄像头看了一会儿,老板对我说:“你的房间是3012,你跟着她上去,就在她房间的隔壁。” “好。”我点了下头,赶紧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老板:“我俩的一起算。” 郭俊玲笑了笑:“不用。” 我说:“没事,若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这里有家旅店呢,礼尚往来,刚才吃饭你也请了,我就请你住旅店吧。” 郭俊玲说:“可我拿了你两包烟啊。” 我说:“我不也在火车上抽你的了,行了,别因为这点钱推推让让的。” 郭俊玲笑道:“嗐,又占你便宜了,又给我提箱又干嘛的。” 我说:“这都是举手之劳,又累不死人。” 郭俊玲也没再坚持,等老板找给我二十块钱后,我又帮着郭俊玲将行李箱提了上去。 郭俊玲在我前面走,她的翘臀一扭一扭的,我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看台阶。 等来到三楼,我又跟着她走,她在3010房间停下,打开门后,我彻底傻眼了,怪不得这么便宜,这房间也忒小了,顶多有三十平方,浴室与马桶是一体式的,而且是用透明玻璃隔开的,光浴室就占了这间房的三分之一,一张双人床靠着墙,余下的空间只够一个人走动。 郭俊玲笑道:“别看房间小,住一个人还是很宽松的。你看,有电视,也有空调,还有烧水的杯子,浴室也有洗头膏、牙膏。” 我点了下头:“挺……挺好的。” 郭俊玲给我指了一下旁边的门:“这个就是你的房间。” 我看了一眼,点了下头:“好,那我进去休息了。” 郭俊玲点了下头:“好。” 郭俊玲将行李箱拉了进去,然后笑道:“明天见,晚上如果听到什么声音,就当作什么也没听到。” 我诧异的问道:“啥……啥声音?” 郭俊玲笑着摇了摇头:“再晚点就知道了。” 她说完就将门给关住了。 我愣了一下,心说这究竟是几个意思? 等我打开我的房间后,里面的布局与郭俊玲屋里的布局一样,只不过浴室刚好与郭俊玲那边相反,两个浴室只隔着一堵墙。 我关上门,门口南墙有块三十公分的深褐色木质板造型的挂衣板,上面有几个挂钩,挂钩上挂着个蓝色衣架,我将羽绒服脱下,用衣架撑好挂了上去,可当我手指触碰到那块木板时发出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353章 听房 我又试着敲了几下,木板发出了一种很空的咚咚声。 谁知我还没反应,就听到对面也敲了两下,我吓了一跳:我靠?” 接着是郭俊玲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我将羽绒服移开,然后将脸贴到木板上小声问道:“俊玲姐,是你在笑吗?” 谁知,我先听到两只手触碰了一下木板的声音,然后也听到郭俊玲的回应:“是我。” 我脸一红,小声问道:“咋这么不隔音?” 郭俊玲又小声回应道:“这间旅店的墙都是用石膏板隔开的,隔壁放个屁都能听到哦。” 我有些尴尬了,故意再次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这里不隔音,还来这儿住?” 谁知郭俊玲却笑道:“隔音的旅店,我还不去呢,住旅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晚上能听房吗?可有趣儿了。” “听房?”我心中实在纳闷,在我印象中,这个词是我第一次听到,我不解的小声问道:“啥是听房啊?” 郭俊玲诧异道:“你连听房是啥都不知道吗?” 我老实的回答:“不知道啊。” 郭俊玲肯定在那边又捂着嘴偷笑开了,她在干什么,我这边真的都能听见。 郭俊玲用很小声的声音说道:“那……我要去洗澡了,你可不能偷听哦。” 我说:“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 郭俊玲又说:“你记得把空调打开,无聊了可以看会儿电视。” 我再次小声回道:“嗯,知道了。” 我将床头柜上的两个遥控器拿在手里,先研究了一下空调遥控器,当时我们家还没空调这个玩意儿,所以我不知道咋开,我觉得应该就像开电视一样,所以就摁了一下开关键,空调立即就嗡嗡响了起来,空调扇叶也慢慢张开了嘴,我心想这应该就是打开了。 我呼了一口气,然后将空调遥控器放到一旁,接着又开始摁电视遥控器,结果,还没等我去摁,就听到有拍巴掌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感,并且每拍一下,都有一种闷哼声伴随。 我有些诧异的将遥控器放到床上,然后蹑手蹑脚的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 我先是来到每堵墙边听了一下,发现声音是从浴室传出来的,我立即想到郭俊玲说不让我偷听来着,我有些犹豫要不要问一声她在干什么。 想了想还是算了,女人可能在化妆吧,毕竟她是搞美容的,有可能是在往手上拍化妆品之类的东西。 可又转念一想,怎么还有一种闷哼声,而且这种闷哼声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痛苦之音。 我实在有些担心了,悄悄走到浴室里,这里的墙上因为贴着一层白色瓷砖,声音没外面大。 但也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 我双手扶着瓷砖墙,将脸凑近瓷砖试着问了一声:“俊玲姐……” 那边拍手的声音戛然而止,郭俊玲传来了回应:“啊,我在。” 我连忙问道:“你在那边干嘛呢?怎么拍手呢?” 郭俊玲回应道:“没,我拍爽肤水呢。” “哦。” 郭俊玲问:“你也要洗澡了?” 我说:“没,我进来撒泡尿,听到你在拍手,以为你那边有啥事儿。” 郭俊玲笑道:“没事,你尿吧。” 我噢了一声,然后掀开马桶盖,就解开裤子尿了起来。 等我尿完就出了浴室,我想等郭俊玲洗完澡再进去洗洗澡。 很快那边的淋浴声就开始哗啦啦的了。 我躺在床上,打开了电视机,捣鼓了半天没捣鼓出来,一直是个小屏幕,我叹了口气,将就着看吧。 看了半个钟头后,实在不想看了,我就将电视给关了。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女的说:“3014是吧?” 男的说:“嗯,是。” 女的问:“东西带了吗?” 男的说:“带了。” 我听到隔壁的门被打开了,那一对男女走了进去,我又听到上插销的声音。 男的说:“你先洗澡,我开一下空调。” 女的嗯了一声。 我又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女的坐在床上脱衣服,我这时才想到,如果按照两间屋子共用一个下水道管的布局来算,那么隔壁男女的床是与我的床只隔着一层石膏板的,怪不得听到那边的床撞击墙边的声音这么响。 这时,我挂衣服那里传来轻叩木板的声音,很有节奏,我知道是郭俊玲洗完澡了,我下了床,来到挂羽绒服的墙边,也叩了两下。 郭俊玲小声道:“小二,你脱衣服了吗?” 我说:“没啊。” 郭俊玲小声道:“那你给我开一下门哦。”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郭俊玲的屋门被打开了,然后我赶紧拧开自己的门,果然见郭俊玲像做贼一样的走了过来。 她换了睡裙,头发还是湿的,我不敢看她那白花花的小腿。 我刚想说话,她就连忙伸手示意我噤声。 我不知所以的看着她,她推着我往后退了一下,然后她挤了进来,接着轻轻将门给关住了。 我小声道:“俊玲姐,你这是干嘛?” 郭俊玲小声说:“听房啊,我刚刚听到有一对儿情侣进你隔壁房间去了。” 我嘶了一口气:“这……这有什么好听的?” 郭俊玲也不搭理我,只是让我不要说话,她则是连忙跪到我床上,将耳朵贴到了墙上。 我顿感觉得有些尴尬,这都什么癖好啊?由于她穿着睡裙,跪着的模样,屁股都绷紧了,我连忙转身就想回避,可这么小的空间,让我往哪里回避?除非躲进浴室。 没一会儿,那边就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该我洗了,你将那套衣服穿上在床上等着。” 女人回应不耐烦的说:“最烦穿丝袜了,来一次废一条。” 男人小声骂了句什么,我没听到,但我看到郭俊玲身子颤了一下,她耳朵就贴在墙上,应该能听到男人骂了什么。 郭俊玲转过身子,突然摸了摸身上,小声道:“哎呀,忘了带烟过来。” 我钻进浴室,指了一下我的羽绒服。 郭俊玲会意,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走到我挂衣服的地方,将羽绒服口袋里的打火机、中华烟给掏了出来,卡巴一声点着了一根。 pS:这都是真实经历,这不是瞎编的,我在北京还遇到过秃顶的男同性恋,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说实话,俊玲姐确实有些特殊癖好,但这里用的是化名。 第354章 折腾 郭俊玲抬头看了一眼空调,然后拿起遥控器对着空调摁了几下,将温度往上调了一下。 她见我在浴室不敢出来,就对着我招手,我连忙摇头,警惕的看着她。 郭俊玲都看无语了,然后又招了招手,小声说道:“过来一起听啊。” 我嫌弃般的再次摇摇头。 郭俊玲嘴一撇,就光着脚丫向着我走了过来,我连忙抓住浴室的透明玻璃门不撒手。 郭俊玲笑吟吟的看着我:“出来嘛,都是成年人,怕啥啊?” 我尴尬至极,但还是小声说道:“俊玲姐,要不你在这里听,我去你那间住吧?” 郭俊玲小声道:“别啊,一起听,会更有意思。” 我赶忙红着脸拒绝:“太……太尴尬了,你还是放过我吧。” 郭俊玲也不再逗我了,轻声笑道:“你要不好意思听,你就去我屋里吧。” 听到她这句话,我如释重负一般的逃到她的屋里。 可当我看到她床上扔着她脱下来的内衣时,更加脸红了,这女人也太心大了,难道里面没穿?好像还真没穿,刚才她跪在床上屁股绷紧睡裙的浑圆,明显没看到内裤印。 我的天,这女人到底有多放的开? 我看到她床头柜上有打火机与中华烟,就拿起来点了一支。 我将她的内衣用手指捏着扔到床里面,其实这会儿我是非常想洗个澡的,不知道等郭俊玲听完房会不会还回来她这边。 但是当我听到她床头的石膏板传来的咚咚声响,我也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喜欢在这间房里住了,因为她的床头墙那边也是一间房,而且那边的床头居然与她这边的床头是顶对着的,也就是说两个床头之间只隔着一堵石膏板,两边要是躺在床上,那就是头顶着头躺的。 很快,那边也传来了男女咿咿呀呀的声音,女人虽然克制着自己的声量,但偶尔会嗷叫一声,这声音如前几个月王勇老婆来北京,每晚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听着石膏墙被床顶着的咚咚响,露出一抹苦笑,如果王勇他们在这里,他们一定将这里当作天堂。 还好,这边的战斗没十分钟就结束了,接着就没了声响。 我又接着点燃了一支烟,打火机的声音一响,刚才结束战斗的男女,开始小声说起了话。 女的说:“这也太不隔音了,对面点烟都能听到。” 男的说:“嘿嘿,上次那边是个女的,我这边干着,那边也受不了了,直接也弄了起来。” “上次?上次你带谁来的?” “小萍啊。” “哼,她叫的好听,还是我叫的好听?” “当然是你喽。” “你们不是快订婚了吗?为啥还来约我?” 男的笑道:“难道你不怀念它的味儿啊?你家那位又不行,憨军的还没回来吧?你都憋半年了吧?” 女的切道:“你好像也不行了,小萍那骚货都快把你榨干了吧?” 男的说:“以前可厉害了,绝对下不来半个小时。” 女的说:“可拉倒吧,也就多个十来分钟,现在一点感觉都没了。” 男的说:“那要不,我再给你找个过来?” 女的说:“别瞎折腾了,后天大军就回来了,要是肿了,他肯定会怀疑的。” 男的问:“听说憨军的被拘留了几天?” 女的嗯了一声…… 我抽完一支烟,才听出这俩不是夫妻,倒像是情人。 我发现这世界好乱,乱的一团糟。 接着,刚才的男女又开始咿咿呀呀了。 我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暗骂郭俊玲将我带这么一个破旅店来。 可我也不知道其他旅店是不是也这个德行。 战斗在女的一声嚎叫中结束了,男人粗重的喘声响起,缓缓变成了呼噜声。 我有些想尿了,我向浴室走去,刚走到木板那里,又听到隔壁我的房间里也传来了女人的娇喘声。 我眉头一皱,怎么听着像是郭俊玲的声音。 我靠?这女的难道也找了个男人? 我将耳朵贴到木板墙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并未听到男人的声音。 我是实在不知道郭俊玲怎么会弄出这种声音来。 我幻想了一下,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不过,我想起那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古语来,还是专心撒尿吧。 两个小时后,郭俊玲又敲响了木板。 这时我已经抽了大半盒子烟了,狭小的屋里尽是烟雾弥漫着,像毒气室一样。 我意识昏沉的来到木板前,也无聊的敲了两下作为回应。 郭俊玲在那边用着颤音问:“小二,开下门哈~” 我回了个嗯后,打开了门,郭俊玲脚步虚晃的进来了,她上的潮红还未褪却,身上的睡裙有些打褶,眼里尽是迷离之色的盯着我。 我哪里还敢与之对视,慌忙将她让到床边,然后趁机逃回了我的屋里。 我将门关住,心慌意乱的听到郭俊玲轻轻将门关住了。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床,差点没将眼珠子瞪出来,只见床上的凌乱不堪,而且枕头也有一大片湿渍,而且屋里弥漫着一种骚气。 我靠?这是给我尿枕头上了?这……这都什么女人啊?我一脸的茫然与震惊。 算了,先洗澡吧。 我脱掉衣服,然后冲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感觉浑身都在往外冒热气,太舒服了。 我将身体擦干后,躺到了床上。 这时听到隔壁的男女对话。 男的说:“刚才是不是很刺激?” 女的嗯了一声。 男的又说:“没想到隔壁还能给互动一次。” 女的羞羞的笑了声:“还说呢,吓了我一跳。” 男的说:“不用怕,估计也是同道中人,还疼吗。” 女的说:“你抽的太用力了。” 男的哈哈一笑:“不用力,对面也不会叫起来啊……” ……………… ………… …… 早上八点半,我坐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我没喊郭俊玲,也没跟她打招呼,我与她本身就是萍水相逢,又因她昨晚所为,让我实在恶心,我很后悔将qq号念给她听了,希望她不要加我。 第355章 云彩 其实我还是很胆小。 夫妻房中之事,在当时的我看来像犯罪。 十点十分的时候,公共汽车在我们镇上的汽车站停下了。 我下了车,看着这个魂牵梦绕的小镇,感觉些许陌生,又些许熟悉,感觉它或许变了样,又感觉它还是走之前的模样。 不知为何,我又怀念起在北京的那些日子。 难道在一个地方待久了,离开后,都会有这种惆怅的感觉吗? 没人来接我。 或许爸妈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我打算抄近道而行,就是穿过市场,直达北街,再从北街来到西街,这是最近的路线。 我刚进入市场北门,那时的市场还是很繁荣的,十里八乡过来赶集的人们络绎不绝的在各个商铺出入。 人群中,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二大娘与堂妹。 她俩没看到我,但因为我家里发生的事情,我也不好意思走上去相认。 我低着头拐到另一条市场街道上,尽量不与其碰面。 二大娘是个碎嘴子,我很怕她认出我来,在这么多人面前数落我家里的事。 终于我穿过市场,到达北街。 这里有家网吧,网吧对面是个大医院,大医院在往西行三百米,就是我上初中的中学,我们那里的人都喊“镇中”,我上高中的学校在南街那条大路上,我们那里的人都喊“国中”,这都算得上是我的母校。 小时候一直想逃离的地方,长大后却再也回不去了。 我走在路上,行人也有盯着我看的,或许是我的这身行头与发型让人感到陌生了。 近了,我终于走进了西街的地界。 很多熟悉的面孔都出现了,但他们看到我的第一眼,首先是一种疑惑的表情。 我看到了我们的一个邻居大爷骑着自行车正迎面过来,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刹住了车。 他虽老眼昏花了一些,但还是疑惑的看着我:“你是……小二?” 我尴尬的笑了声:“王大爷,是我。” 王大爷面色一惊,忽然下来车,将我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这孩子,现在回来干啥啊?你不知道恁家现在成啥了?” 我叹了口气:“大爷,现在不回来,啥时候回来?家里发生了啥,俺都知道了,再不回来,爸爸妈妈就没活路了。” 王大爷也是叹了一声:“嗐!恁那个哥啊,简直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恁爷爷在世时留下的好名声,全败光了。孩的啊,大爷劝你还是躲躲吧,恁家都被南街的那帮人给砸的不成样了,听大爷的,去恁大大爷家或者二大爷家躲躲吧。” 我苦笑道:“我这次回来,就是给人家一个说数的,要是想躲着,我干脆就不回来了,放心吧,看南街那帮人是要手还是要脚,只要他们开口,我就给他。” 王大爷又是嗐了一声:“本来是恁那个哥惹出来的,人家不会要你的手脚,人家找的是恁爸妈。” 我说:“我就是来替俺爸爸妈妈的。” 王大爷摇摇头:“你觉得你替得了?可你替不了。” 我说:“别管替得了替不了,我既然回来了,那肯定要站父母前头的。” 王大爷点了点头:“好,有当年老运城的正骨,那……大爷跟着你去吧,到那里还能说说那帮人。” 我摇摇头:“谢谢大爷了,您忙您的去吧,别再连累到你身上。” 王大爷说:“我怎大年纪了,他们也不敢动我,走吧,恁家大门叫他们用铁链子拴住了,恁爸妈他们都两天没出来了,他们还往里面扔砖头疙瘩,玻璃估计都砸碎了。” 我听的都皱眉了:“俺大队的干部没出来管事?” 王大爷嗐了一声:“来了,没用,理儿在人家南街那边占着,群情激愤啊,就算老天爷来了都得被骂一脸血。况且人家南街大队的干部也来讨说法来了,咱西街大队的干部都说不过人家。” 我心往下沉了沉:“那就不能报警吗?让他们这么砸,还有王法没了?” 王大爷说:“嗐,恁哥还在派出所关着呢,你想想人家会向着谁?就算派出所来了,也是劝几声,没啥卵用,到晚上该扔砖头疙瘩还是扔。” 这时从南又来了个两个妇女,她们有说有笑的应该是去市场赶集的。 当她们来到我们跟前,看了一会儿我,然后也疑惑的问王大爷道:“这是李国子家的老二吗?” 王大爷回头不悦地说:“不是他,还是谁?” 她们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我问:“现在回来,可不是啥好事儿啊……” 我看着她们的表情,心里说不出的厌烦,我就没在逗留下去,直接低着头过去了。 但我仍能听到那俩妇女讥讽的对话:“看着吧,这小子长大了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可不,上梁不正下梁歪……” 王大爷气道:“你们少说两句吧,我觉得这小孩挺像老运城的性格……” 我咬着下嘴唇,当作没听到她们的讥讽嘲弄。 当我拐到我家大门那条路时,这里的邻居家离我家更近了,他们看到我从他们门前过去,都站在门口看着我,我能听到他们与家人的小声谈论,基本上都是那句“看着像是小二回来了,这变化也太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我没心思理他们,因为我已经远远的看到我家门前或蹲或站着七、八个人,他们有的在抽烟,有的手里拿着根木头棒子在晃悠,地上还扔着些许大小不一的砖头。 我的怒火也在此刻点燃了,眼里再也没了那些想出来看笑话的邻居了,我死死的盯着那几个人走了过去。 那几个人见我向着他们而去,蹲在地上的几人也纷纷站了起来,双眼也盯着我,因为他们不认我,可我的表情暴露了一切。 我来到他们近前站定,然后扭头看着我家的大门,怎么形容?大门上的红色瓷砖被砸的东一片白,西一片白,像极了一团团的云彩,两扇大铁门被一条铁链子拴的死死地。 我猛吸了一口气,怒视着他们。 第356章 铁链子 其中一人见我面带怒色,举起手中的棍子指着我发出质问:“你谁?这家的?” 我冷眼看着他,反问道:“恁都是哪条街的?”我又指着我家大门上的铁链问道:“这又是谁拴的?” 那人不屑地将棍子往下一点,双手一拄,像极了小日本的太君,他撇愣着眼看我:“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这家的人?” 我眯缝着眼说:“是!” 我这个“是”一出口,剩下几人也围了过来。 拄棍的人更是将棍子一提,然后在左手上轻轻敲握着,很像古惑仔。 我将头伸了过去,用手指指头:“来,把我弄死,你偿命就行。今儿个,你不把我弄死,我回头拿刀剁了你,我今儿就认准你个狗日的了。” 那家伙哼笑一声:“跟我来这一套是不?活腻了是吧?” 我晃了两下脖子,平静的说道:“别跟我嚷嚷,我今儿不想嚷嚷,你要真牛逼,今儿你就甭说些废话,你今儿要弄不死我,那你就等着我要恁全家的命吧。” “嗬?”他愣了一下。 我再次将脑袋伸过去:“来,我给你砸十次,最好把我脑浆子打出来,我今儿要是吭一声,算我没种。” 这时,邻居们也出来看热闹了,他们都远远的观望着。 我见那拿棍子的人向后退了一步。 我抬头蔑视着他:“你就这点种气?让你打,你不打?你牛逼个鸡巴毛。”随后我又看着其余几个:“恁几个呢?我还是那句话,谁想打死我嘞,随便来,群殴打死人判不了死刑,最多一个无期,恁也可以一起打,别叫我看不起恁。” 他们见我跟一个不怕死的痞子一样,瞬间没了底气,只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们也不愿意丢了面子,其中一人对拿棍子的人喊道:“老庆的,打他!” 拿棍子的人听了一脸的怒色,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我看着拿棍子的人问道:“老庆的?姓啥?哪条街的?” 拿棍子的人见吓不住我,就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叫李小刚叫啥嘞?” 我咬牙切齿道:“叫啥?叫畜牲!混蛋!!派出所要是敢把他放出来,我第一个剁了他!!!” “呃???” 那几个人都听愣了,没反应过来。 拿棍子的人疑惑道:“不是,他也欠你钱?” 我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大门上的铁链子:“别说这么多废话,那根铁链子,谁拴的?敢不敢给老子站出来?” 我眼里喷火的对着他们,喊道:“我今儿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说一句话,冤有头,债有主,俺爸妈身上要是有一点伤,我今儿跟恁不算清!” 这时有个上了年纪的邻居拄着拐棍走了过来,他上前跟拿棍子的人说道:“这是人家的二孩子,是个老实孩子,人家说嘞没差,冤有头,债有主,恁不能将他哥的过错算到人家一家人头上,你看看恁这两天,黑地白夜的扔砖头疙瘩,人家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家里还有个没断奶的小孩,儿媳妇生气在娘家还没回来,恁叫小孩吃啥嘞?恁用铁链子锁住人家的大门,人家妈妈不能出来看病,小孩不能出来买奶粉,恁真想将人一家饿出事儿来?” 拿棍子的人说:“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他哥睡了俺本家的媳妇,这笔账,肯定要好好算算,我看你年纪大了,不要出来多管闲事,碰你一下,你再弄个骨折。” 那邻居还待再说,就被身后自家的儿子给拉走了:“爹,咱真惹不起,现在的小孩打架都不要命,你别再摔出个好歹来……” 刚才老邻居的话,让我听的眼圈泛红,我咬着牙硬挺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转身对着那些邻居喊道:“各位大爷大娘,叔恩婶的,俺李家这次跟恁丢人了,恁愿意看热闹就看会儿,但千万别出来帮着俺说话了,别让恁家的大人小孩担心,今儿我李小二既然回来了,那就是打算跟他们拼命的,拼一个,我不亏,拼两个,我净赚,我要是活到最后,法律该咋判就咋判,恁当看戏就中了。” 说完,我就扭头对着拿棍子的人露出了凶相,恶狠狠的说道:“我提醒你们一声,现在我就把铁链子拿掉,恁要动手就赶紧动手,等我进去拿到铁锹,恁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我不等他们回过神,就向着大门处走去。 当我手快要抓住铁链的一端时,忽然我被他们摁地上了。 他们嘴里骂道:“妈的个逼的,让你装!不知道装逼遭雷劈!!!” 接着他们就开始对我拳脚相加,我咬牙忍着身上的疼痛,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条栓住我家大门的铁链子,那是一种耻辱!!! 莫大的耻辱! 痛楚化为悲愤,转而成了仇恨! 它蔓延了我的全身,像一道激流在我血管里极速的流蹿开来! 不是你死! 就死我亡!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整个人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 忽然,我听到了哭喊求饶声。 不是我发出来的。 是从大门里传出来的。 是谁? 是妈妈吗? …… 对。 这个我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声音。 是妈妈。 我看到两扇大门在拼命的晃动着。 妈妈在哭求着他们不要打我。 我也听到弟弟的声音。 他拼命喊着二哥!!! 我又听到一个婴儿的哭声。 这应该是我那未断奶的侄儿!!! 他们都出不来,而我也进不去,我们就这样被一条铁链子给隔绝。 我恨透了眼前这条铁链子。 这时,有邻居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们纷纷不顾家人的阻拦,上前将那几个人给一一拉开:“不要打了,恁真想打死人啊?” 我咬着牙怒吼:“该我了!!!” 有邻居劝道:“二孩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别说话了,越说话,越挨打!” 我对他们的话置之不理,我对着大门喊道:“小三把菜刀给我扔出来!今儿恁二哥我要杀人了!!!” 第357章 底线被破 我这句话一出口,邻居们纷纷七嘴八舌的劝说:“二孩啊,别耍性子,可不敢动刀……” “嘿嘿……”我狰狞的笑了:“我今天不把他们脑袋剁下来,我就不姓李!!!”我扭头对着大门怒骂:“小三你个没用的东西,菜刀给我扔出来!” 我弟弟在门里着急地喊道:“二哥,你不要砍人,求个饶吧。” “放屁!”我怒声训斥:“你不给我拿刀是吧?” 弟弟说:“你别让咱妈妈哭了,咱爸爸昨晚在院子里被外面砖头扔进来,砸了一下头……” “啥?”我闻言,怒火中烧,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我将胸前的背包摘下扔到大门前,弯腰顺手捡起个半大的砖头,就向着那个刚才拿棍子的人冲去:“妈个的逼嘞!老子拍死你!!!” 由于他们被邻居们围着,他们一时腾不出身来,这给我创造了机会,那个拿棍子的人见我举着砖头向他砸来,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是忘了逃了,可能是吓傻了,没反应过来。 砖头在他头顶开了花。 砖头立即四分五裂。 一股血流从头顶顺着他的眉间流了下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呀……”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震惊的同时,纷纷向后退了一步。 拿棍子的人,愣愣的用手摸了一下头顶,当他看到手上的血,眼里立即透着一股惶恐。 我狞笑的看着他:“老子不装逼!老子要你们的命!!” 说完,我再次捡起一块砖头,再次向着他头顶砸去,因为我知道他流的是血,不是脑浆,我不敢保证能砸死他,可我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不将他脑浆砸出来,绝不罢休。 他好似傻了一般,不知躲闪。 就在砖头快要拍下去的那一刹那,我的身子猛地向后仰了起来。 我被一个邻居拦腰抱住往后拖拽:“哎呀,你这孩子真敢拍啊?” “放开我,我要弄死他们!!!”我拼命怒吼着,挣扎着,可越来越多的邻居过来阻拦我,他们将我摁到了墙上,让我动弹不得。 那些邻居还对着那群人喊着:“你们还不走?你们不敢干的,他现在可是什么都敢。” 我看到那群人反应过来,都赶紧拉着那个受伤的老庆的向南边大街跑了。 邻居见他们都跑了,才松开我,我趁机推开他们,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根棍子追了上去。 邻居们在后面焦急的喊道:“……不要追了!” “快……你们快去把他拦住……” 我怒声嘶吼:“我今天跟他们不死不休!你们谁也不要跟着我!” 去他娘的自卑吧! 去他娘的胆小懦弱吧! 去他娘的法 规吧! 心上的束缚一解,所有的规则通通见鬼去吧! 老实人的底线是什么? 是家人! 当听到我爸被砖头砸了脑袋,我彻底什么都不怕了,我的肾上腺素就在这一刻都快要喷发了。 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人间恶鬼! 我要去追捕那几个猎物。 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他们。 我提着棍子一路奔跑,我看到他们距离我两百多米的奔逃着。 我眼里只有他们。 好似整个西街的人都出来看了,看我像一个疯魔般的奔跑着。 我的速度比在学校比赛百米冲刺还要快。 我看着那七、八个人已经跑到西街的尽头,那是个十字路口,四道街的分界线,往北是北街可以到达市场,往东是东街,往南是南街,我见他们往南拐了。 今天就算你们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们挖出来! 我极速拐进南街那条大街里,这里的小巷子很多,我见他们忽然分成三波,分别钻进三道小巷里。 我一时之间真的乱了,这要去追哪几个? 南街也有很多人出来了,他们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东边的门前,站着一个中年人问道:“喂,那小孩,你哪的?” 我喘着粗气看了一眼他,问道:“我西街的,恁这街里是不是有个叫老庆的?” 那中年人嘶了一声:“你说的郭海庆?” 我喘着粗气说:“我不知道他姓啥,就听他们都喊他老庆的。” 这时西边门里有个妇女说:“就是郭海庆了,刚才我看着他满脸是血的往南跑了。” 东边的中年人皱眉道:“丽的,你看准了?” 西边的妇女说:“没差,就是他,我听他们姓郭的说,这两天他们一直往西街跑,好像又抄谁家去了。” 东边的中年人嗐道:“天天就不能干点正事。” 西边的妇女说:“你刚进家,还没听说吧?咱街的龙子媳妇叫西街、北街的仨人给睡了,大出血啊……” “啊?”东边的中年人惊讶的问道:“真的?” 妇女点了下头:“可不。”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我对着那妇女冷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啥时候也不能连累全家人!喜欢抄家是吧?中,我今儿也抄他们家去。” 妇女被我的凶狠给吓得一怔,不过那中年男人却劝道:“小孩,算了吧,这南街是他们的地盘,你来到这儿得吃大亏啊。”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棍,狠狠地甩飞了出去,我转身就要向北跑。 中年男人对我说道:“对了,赶紧回家吧,到家把门锁好,躲屋里,他们抄家最喜欢扔石头、砖头。” 我冷哼一声:“我说了,我父母身上有一点伤,我今儿跟他们不算清,我要去市场买刀。” 中年男人吓了一跳:“小孩,你可不要胡来啊……砍到人,是要坐牢的……听叔的话,赶紧回家吧。” 我摇了摇头,没再跟他说话,径直向着北边跑去,我要去市场买把菜刀,今天我是打定主意要一个人抄他们家。 郭海庆! 我今天让你知道一下欺负人的后果。 他家谁敢出来,我就砍谁,砍死一个算一个。 真应了那句话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我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全凭肾上腺素顶着一口气儿,此时在想,就算千刀万剐,我也得让他们付出沉痛的代价! 第358章 菜刀在手 我憋着一股劲儿跑到大市场里,在一个地摊前看到几把明晃晃的菜刀。 我拿起其中一把,用大拇指轻轻摸了一下刃口,喘着粗气问道:“老板,有没有剁骨头的那种菜刀?” 那地摊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皱眉道:“小孩,你……你这是打架了?” 我对着刀刃呼了一口哈气,然后擦了擦,蹲下身子对着地上的一根小树枝就剁了下去,小树枝被剁成两段飞了出去。 那地摊老板连忙心疼的说道:“诶?小孩,别往地上剁啊,卷刃了就卖不出去了。” 我将菜刀夹在胳肢窝,然后开始掏钱:“我买了,多少钱?” 地摊老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小声问道:“你这是准备打架去啊?” 我不耐烦地说道:“你别管我干啥去,你就说这把刀多少钱?” 地摊老板吧唧了一下嘴:“不是我不卖给你,你要是拿着我的菜刀去打架,到时候真砍到人,派出所还得找我……” 我拍着胸脯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跟你没啥关系。”随后我掏出一张五十块钱,直接扔他摊子上:“够不够也就这一张了。” 说完,我不顾那老板的阻拦声,提着菜刀又向着南街而去。 换了武器的我,这下胆气儿更壮了,这造型也让路人纷纷侧目。 我不在乎他们的目光怎么看我,也不在乎他们的窃窃私语在背后指点,我心中只有一件事,报仇! 我大步流星的提着菜刀来到南街,那个中年人端着碗坐在大门口正吃着面条,我记得是白菜炒鸡蛋菜卤。 我知道他是在看我来不来,这么冷的天谁闲着没事坐门口吃饭? 他见我真提着菜刀过来了,惊的嘴里的面条都没来得及吸溜就咬断了。 他急忙吞咽下去,连忙问道:“你这小孩咋怎冲动?恁家大人嘞?也不管管你?” 我擤了一下冻出来的鼻涕说道:“俺爸爸妈妈叫他们用铁链子锁着大门出不来,俺爸头都被他们用砖头砸破了,今儿我要是不剁了他们,我就不是人!” 那中年人听了,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气骂道:“这龟孙老庆的,竟干些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我问:“叔恩,恁能告诉我,那个叫郭海庆的家在哪边?” 那中年人眉头一皱:“这叫我咋告诉你?要是让他们知道是我给你指的路,他们再来我家闹。” 这时出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他们都站在各自的家门口远远观望着我。 正在我犯愁之际,忽然从那中年人的家里出来一个女孩,她扒着大门,对着中年人喊道:“爸,你咋还没吃完?妈等着给你舀第二碗呢。” 中年人头也没回地说:“等会儿再吃。” 我突然喊道:“张晓雪?” 那女孩连忙看向我,眯着眼睛,露出了疑惑:“你……谁啊?” 她在学校时就是个近视眼,我将菜刀往身后藏了藏,说道:“我,李小二,你还记得不?” 她一听这个名字,忽然眼睛都瞪大了:“我……” 她本来想说“我靠”的,但发现她爸爸在旁边,连忙改口说道:“……你咋变这么帅了?不是……你这是跟谁打架了?” 我再次将刀往身后藏了一下。 这时那中年人回头问道:“雪儿,你俩认识?” 张晓雪笑道:“我俩高中是一个班的。” 那中年人噢了一声。 张晓雪看着我问:“听同学们说刘学峰在北京出事了,大家都说是你在他最难的时候帮了他。” 我诧异道:“你们咋知道的?” 张晓雪尴尬的一笑:“我们有班级qq群……是张亮他们说的……” 我落寞的叹了口气,是啊,他们都在班级群里,就我没在,我知道他们不愿意拉我进群,我也不愿意硬挤里面。 张晓雪问:“你还没说你跟谁打架了这是?” 我摇了摇头:“算了,你们今天就当没见过我,别把麻烦带你们家去,我去别处问问。” 说完,我就径直向着南边走去。 张晓雪在后面喊了我好几声,我都没停住脚步。 相信她爸爸会告知她原因的。 南街有个小庙,就在南大门不远处,我来到这里,碰到三个妇女在笑着说话,我走上前问道:“几位婶的,我打听个人,恁能不能告诉我,他家住哪?” 那三个妇女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其中一个妇女问道:“你打听谁家嘞?” 我看着她说:“郭海庆。” 那妇女噢了一声:“那个打架虎啊?南街人都知道,你找他干啥嘞?” 我平静的笑道:“找他有点事,给他送钱嘞。” 我只能这么跟她们说,如果按实话告诉她们,她们肯定不会给我指路。 果然,听我这么一说,那妇女指着那个小庙说道:“看到那个小庙了没有?顺着路往里走,走到头,从东往西数,第三个门就是他家。” 我笑着点头:“多谢婶的了。” 当我转过身,她们才看到我背后藏着的菜刀。 那几个妇女惊讶了一下,我扭头跟她们笑道:“婶的,恁放心,我不会跟他说是恁对我说的。” 那三个妇女愣愣的点了下头:“呃……” 我绕过小庙,眼神变的凶狠起来,我掏出一根烟点着,然后叼着烟就去找郭海庆的家门。 我将菜刀藏进羽绒服里,这是阳阳的羽绒服,因为被他们摁在地上打了一顿,早就脏的不成样了。 终于五分钟后,我找到那妇女说的第三个门,大铁门紧闭着,我上前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我伸手敲了几下,扯着嗓子喊道:“喂,有人在家没……” 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谁?~” 我笑着说:“俺是老庆的朋友,你开开门。” 里面的妇女心虚地说:“你别诓俺了,俺孩的刚才给俺打电话都说了,让俺把门插好,谁叫也不能开,俺知道他又出去惹事儿了,可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找到家里来啊……” 我眉头一皱,见骗不开门,索性也不装了,直接踹了一下他们的大门,怒道:“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啥还纵容恁孩的去俺家?” 第359章 视死如归 里面的妇女求道:“他在外面干的啥,俺是一点也不知道。” 我怒道:“俺爸妈跟你一样,俺哥在外面干的啥,他们也是不知道,恁这狗日的孩,把俺家砸成马蜂窝了,还把俺爸头砸了。” 妇女惊道:“他咋怎浑嘞?” 我冷哼一声:“你自己的种,心里没数?我今儿就问你一句,你开不开门?” 妇女哀求道:“俺不开,俺看到你手里有刀了,俺求求你了,你回去吧,等海庆回来,俺帮你说他。” 我怒道:“晚了。今儿要不你开门,要不你就把恁孩的给我找回来,不然我跟恁院里扔砖头疙瘩,他是咋对俺家的,我就咋对恁家!” 妇女无可奈何地说:“中吧,你等俺给他打个电话把他找回来。” 我点了下头:“我只给恁五分钟!” 接着,里面的妇女就开始打起了电话,这个时候这条路也被看热闹的人群堵满了。 我愤愤不平的看着那些人,眼里尽是不屑,我将菜刀用力砍进一棵树里,然后再次点着一根烟,这根烟燃尽就是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 我弯腰开始收集周边的石块、砖头块,扔到郭海庆大门前一大堆,等烟燃尽我就会向里面投。 我指着那些人说道:“看热闹恁就离远远的看,谁想替他家出头的,尽管来!” 那些男女老少没想到我小小年纪会这么狠。 这时有个老头慢吞吞的走了过来,我皱着眉头看着他冷声说道:“你最好别过来,你年纪大了别来劝,推你一把,你别再上了西天。我今儿都豁出命跟他家算总账了。” 那老头咳了几声,随后缓缓问道:“小孩,到底因为啥呀?总要出师有名吧?不能这么平白无故的掂着刀上门闹事儿吧?” 我冷声说道:“她家孩的带着人跑到俺家,把俺家大门用铁链子拴着,俺爸爸妈妈出不来,俺小侄子连奶粉都没了,都饿几天了,俺家也被他们砸烂了,我刚从北京回来就被他们打了一顿,老爷子,我问你,这种事放恁身上,恁能忍不能?!” 那老头听了,点着头说:“明白了,你是西街的那一家,还是北街的那两家?” 我态度极冷的说:“西街的!” 老头听了,再次点头,随后指着郭海庆家的大门说道:“他们都是一郭,别说五服了,连三服都没出呢。” 我眼神一寒:“那又怎样?” 老头嗐了一声:“能怎样?郭家的媳妇被你们弄医院了,海庆做的虽说是有点过了,但你应该理解一下他们郭家心里的火。” 我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做对了?那就啥也别说了,各凭本事吧,今天我豁出命了,你要是懂点事,你就往后靠靠,要是砍到你了,管杀不管埋!” 说完,我一把将树上的菜刀拔了出来。 那老头见我脾气更加火爆,连忙说道:“别冲动,小孩,你还年轻,别一步走错呀。” 我呸了一声:“这儿是在恁南街,恁当然帮着他们说话,我今儿既然敢一个人闯过来,那就是没打算活着出去了,还怕走错路?”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烟头,我最后抽了一口,然后狠狠甩到地上,弯腰捡起一块砖头,也不啰嗦了,咬着牙抡了一下手臂,砖头像一颗炮弹一样向着郭海庆家院子里飞去。 只听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声响起,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里的妇女吓得破口大喊:“别砸,小孩,他们……海庆正往这边来……你再等会儿……” 我再次捡起一块砖头,怒道:“我说了,五分钟就是五分钟!” 说完,再次将砖头投了进去。 又是一声玻璃碎,我一连扔了五块砖头,有两次没发出声音。 正当我再扔时,包扎着头的郭海庆带着些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我见他们那些人里又多了两三个膀大腰圆的青年,我不屑的喊道:“你就算来个部队,我也得带走你们几条命!” 说完,我将砖头朝着他们用力丢去,那群人被我这一丢给吓得四处蹦跳,生怕那砖头落自己头上。 我举着菜刀,双目赤红的朝着他们冲了过去:“姓郭的,老子砍死你!” 郭海庆被我的样子吓懵了,他带来的人也吓懵了,他们可能欺负人欺负惯了,就算以前有还手的人,那也被他们制服帖了。 可如今出来这么个不要命的人,令他们胆寒了。 关键我手里的菜刀是真家伙,这也是令他们胆寒的原因。 有些人就是这样,就算给他们一把菜刀,他们也不敢真砍人,因为他们怕,怕砍赢了,法律也不会饶了他。 我今天算是泯灭了良知,那就疯个够吧。 因为看热闹的人太多,郭海庆不好挤出去,他带来的那些人都忌惮我手里的菜刀,都纷纷抱头鼠窜,生怕菜刀不长眼。 可我认准的只有郭海庆。 我一把薅住他的衣服领子,怒道:“下辈子别当人了!” 说完,我举起了菜刀。 面对我的菜刀,郭海庆终于吓得跪地求饶了:“我错了……别——” 正当我刀快要落下之际,我听到一声哭喊:“小二啊……” “呃!”我好似被妈妈的声音阻的一愣。 郭海庆趁我发愣这一霎那,使劲推开了我,然后转身就跑,我怒火中烧,直接将菜刀朝着他飞了出去:“去死!” 郭海庆吓得抱着脑袋跳了一下,可惜菜刀的刀把撞到了他背上。 我赶紧又捡起菜刀,正当我再想将刀飞出去时,已经来不及了,我被人拽住了。 我回头一看,愣住了。 是妈妈。 妈妈的白头发多了,人也消瘦了,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精气神都没了,深陷的眼窝里含着泪在打转。 我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我用力吸了几下鼻子,可是情绪在这一刻崩塌,再也没忍住,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是的,在见到妈妈后,我再也没心气儿了,不争气的呜咽了起来:“妈……妈……” 妈妈抚摸着我的头发,摇着头说:“跟妈妈回家吧?” 第360章 说理儿 我手里的菜刀滑落在地,心气儿彻底泄了。 一颗心犹如一台发动机般的急颤。 紧绷的神经一经松懈,跪在地上的身子都开始轻微颤抖了起来。 我妈妈拍着我的背,轻声安慰着。 这时我16岁的弟弟也挤了进来,他额头上有淤青。 我从他眼神里能看出,他还是很害怕郭海庆那群人。 同时,我也看到人群中有我们西街的人掺杂在其中,而且,我也看到一个令我感到很意外的人,我哥的老丈人——王光荣。 我用手撑着地,双腿打着颤的站起身。 然后转身怒视着郭海庆,后者被我瞪的向后退了一步,他此时也如一只惊弓之鸟,生怕我再弯腰捡起菜刀冲他丢去。 我弟弟将地上的菜刀捡起来藏到身后,他也生怕我再去跟他夺刀。 我看着弟弟,愤恨地说道:“小三,你记住了,谁敢抄咱家,就跟他们拼命。不让咱有活路,那就谁也别想好过!”随后我指着郭海庆大门前的那堆砖头,怒道:“你去,就那些砖,都给我投他家去!我看他们谁敢动!” “二哥,别闹了,回家吧……”我弟弟有些胆小,可能还在上学的缘故,不敢生事。 我怒道:“家都被他们砸成啥样了?你个孬种!!!” 说完,我不顾妈妈的阻拦,径直走到郭海庆家的门口,开始往他家扔起了砖头。 玻璃碎裂声,不断起伏。 郭海庆的妈妈在里面被吓的大呼小叫着,郭海庆仿佛也被吓破了胆,不敢吭声,因为我现在做的,正是他们对我家做的。 这时,有人看不过去眼了,他们对我骂道:“别欺人太甚啊,气儿也出了,人也打了,再砸就不客气了。” 我掂着一个砖头转身看着他们,不屑道:“不客气?来,我看看你咋对我不客气,我打死你,我偿命,你打死我了,你偿命,敢不敢?不敢就闭嘴!” 这时,有西街的人开始发声了。 一个人扯着嗓子喊道:“恁南街的人跑到西街闹的时候,恁咋不吭?噢?这会儿看不过去眼了?” 有人接着喊道:“对啊,这会儿咋出来放屁了?恁要不,就去西街看看,瞧瞧把人家的房子砸成啥样了,这小孩爸爸让他们用砖头砸脑袋上一个大窟窿,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地儿,恁看看恁南街这些痞子,动不动抄别人家,真是无法无天了!” 人群中又有一个男人说道:“要俺说,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恁南街的那个女的本身就不是啥好玩意儿,她趁她老汉子不在家,天天打麻将,欠了钱就跟牌友睡觉,恁要不信,就去旅馆问问……她都是旅馆的常客啊……” 又有人说:“可不,俺光在市场就见了好几回,回回都跟不同的男人去下馆子……” 这些话,听的那些南街的人都皱了眉,有人回骂道:“放恁娘的狗臭屁。” 刚才的那个西街人回骂:“俺说的都是真的,恁要不是瞎的、聋的,就去那个旅馆问问,那女的是从哪个房间抬出来的,她要不跟着仨男的往旅馆去,谁还能大白天抬着她进去?这明显就是经过她同意的,三男一女啊,啧啧啧……俺这一辈子可真算是长见识了。” 他这话一出口,引起人群一阵哄笑。 南街人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但人家说的是很有道理的,他们一时之间也无法反驳。 这时,劝我的那个老头终于听不下去了,又再次站出来说话了:“恁都别起哄了,还嫌事儿小?” 人群中立马发出个不屑的声音:“那老汉儿,你要是真想管事儿嘞,那你就站中间评评理儿,这两天,恁南街的这帮人在俺西街打砸到底对不对?咱先不说北街的那两家,他们人不敢来,就不提了,就问问你,俺西街这小孩来恁南街闹,到底错了没有。恁南街人心齐,俺西街的也不是孬种蛋。” 另一个西街人站出来说道:“对,老汉儿,俺跟你说,今儿如果是这个小孩的哥哥来恁街里这闹,俺连看都不看,毕竟他做的事儿也不是啥脸上有光的事儿。可如果是这小孩,恁要是合着伙的欺负他,俺西街绝对不答应,他爷爷在世的时候,别说在西街了,就是整个**镇的人见了都得上去递根烟,喊一声大爷。” 那老头眉头皱了皱:“你说的谁?” 那人说道:“他爷爷叫李运城……” “呃……”那老头听到我爷爷的名字愣了一愣:“啥?老运城?” 那人点头道:“对,就是老运城。” 老头嘶了一口气:“哎哟——咋是他啊?真……” 这时南街的人群里也跟炸了锅似的,有些上年纪的中年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的谈论了。 我感到丢人的慌,自己大哥做了这种丢脸的事,最后还得拿俺爷爷的名声来镇场。 我将手里的砖头往旁边一丢,对着人群大声喊道:“恁都听着,俺哥俩今儿做的事,都不是啥好事儿,辱没了祖先,请恁都别提俺爷,后辈的事儿与他无关,就现在这事儿,就以现在说,该赔的赔,该抓的抓,一人做事一人当,但恁千不该万不该去俺家找俺父母的事儿,况且俺小侄子一岁还不到,没奶吃,家里连一点奶粉都没有,恁把俺大门用铁链子锁住,他们出不来,恁让他吃啥嘞?恁要真把俺侄的饿出个好歹,我把恁南街炸了,咱谁他娘个逼都别想活,你看我能说到做到不能。” 我又瞪着郭海庆怒道:“别以为恁人多,俺就怕恁,恁不让俺活,我就先剁了你。” 郭海庆面如死灰般的低下了头。 我又看向那老头:“老爷子,你年纪大,我刚才正在气头上,跟你说了不中听的话,我向你赔个不是。既然你出来说两次了,那你能代表他们不能?” 老头看了一眼郭海庆,然后对着我点了下头:“能!” 我也点了下头:“那中,既然你能代表他们,那我就说了。” 老头子再次点头:“你说吧。” 我吸了口气:“俺哥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俺父母绝对不包庇,人家愿意咋告就咋告,法院哪怕判他个无期、枪毙,俺全家都认,以后绝对不来找后账。” 老头子嗯了一声,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掏出烟点着,然后抽了一口,继续说道:“但,也有一点,法院如果判的轻,恁要是不服,再来寻事又该咋讲?” pS:这里是因为回老家了,所以用了很多“俺”“恁”,用老家话听着顺嘴,用普通话读起来别扭,但在河北“俺”字并不是跟东北的俺一样,这里的俺字可以代表个人,也可以代表一个集体,就像“我”“我们”的意思,有人说我这是东北方言,我真想骂他无知。 第361章 王光荣 老头还没说话,就听到一个女人喊道:“我们也不找后账!” 听到这个声音,我如遭雷击般的一抖,这声音感到特别的耳熟。 等我看清从人群挤进来的为首一人,一下就僵在原地了。 来人,竟是萍水相逢的那个女人——郭俊玲。 郭俊玲看到我,也皱眉了:“李……李小二?” 我感到无比震惊:“嗬——俊玲姐?你……是南街的?” 郭俊玲点了下头:“嗯。你是哪条街的?” 我说:“西街的。” 郭俊玲又问:“那西街的李小刚,是恁哥?” 我点了下头,但没说话。 郭俊玲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我给的中华烟,向着我举了举:“来,你过来,抽根烟先。”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去。 郭俊玲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子拽住郭俊玲,诧异地问道:“姐,你俩认识?” 郭俊玲回头说道:“嗐,我俩昨天下午坐的一辆火车,我行李箱都是他帮着放上面的。还有这包烟,也是他送我的。” 我也掏出自己的中华,给了她一根。 郭俊玲点着了烟,我俩就这样闷声抽起了烟,周围看热闹的人看着我俩,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郭俊玲突然说道:“咱俩往前走走吧,前边安静点。” 我点了下头。 郭俊玲又对着身后那个年轻男子交待道:“俊龙,这件事先就这样,叫人都回来,别堵着人家的门口,你给姐记着,祸不及家人,在火车上我一直跟你们说不要动手,让你们先回去就是不听,这次要是真因为堵着人家大门,饿死了人,你担待得起?” 那叫俊龙的年轻男子恨恨地说道:“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儿。” 郭俊玲道:“有些事,等回家了再说,在这儿不方便提,听姐的话,让人都回来,这里该散的散,我跟小二谈谈这事儿。” 郭俊龙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说道:“反正我饶不了他们!” 我怒道:“你已经报警处理了,那就把他们交给警察处理,可你又让人堵俺家大门,这是哪门子的道理?黑的白的你全来是吧?” 郭俊龙上来一把薅住我的衣服:“你说话挺牛逼啊。” 我气的一脚踹他肚子上,他被我踹的往后退了几步:“我做事更牛逼!说不妥,那就继续干。” 郭俊龙被我这一脚踹火了,伸手就要来掼我,我也不甘示弱,上去就要踹他。 正在此时,郭俊玲猛地挡在我身前,然后将郭俊龙推到一边:“你当我说话是耳旁风?” 郭俊龙恨恨地喊道:“姐,你是我姐,你不给我出气,还帮着他是吧?” 郭俊玲怒道:“我说了,先回家!你听不听?你若是不听,我现在就回北京,以后你的事别来烦我!” 郭俊龙气血翻涌着,脸都憋红了。 郭俊玲再次喊道:“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全给我回来。” 郭俊龙还是很害怕他姐姐的,这应该就是血脉压制吧。 郭俊龙纠结了一会儿,只好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我跟郭俊玲说:“北街的那两家我不管,我也不认识他们,但我家被搞成这样,我再不站出来拼命,家人就没活路了!” 郭俊玲点了一下头:“我没说你做错了,相反,你做的很男人。你也让你们街的人回去吧,接下来,咱俩谈谈。” 我点了下头:“中,这次我给你面子,我不闹了,但你弟弟若是再敢去我家闹,我一样会劈了他!” 郭俊玲重重的叹了口气。 接下来,我走到一脸担心的妈妈跟前,然后对她说:“妈妈,我扔大门前的背包,恁拿家了没?” 妈妈说:“拿进去了,恁爸爸在屋里看着呢。” 我点了下头:“里边有钱,等我回去了再说咋安排吧,我看看他们这边是啥意思。” 妈妈担心道:“你别再跟他们打起来,你跟他们好好说说……能花俩钱把恁哥给换回来就换回来吧。” 我摇了摇头:“我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我不是来管俺哥的事的,我这次跑南街是为了你跟俺爸爸俩人。他的事,我绝对不管,他哪怕被枪毙,那也是他活该。” 我弟弟也生气的说道:“俺二哥说的对,大哥他惹怎大的事儿,还连累咱,以后不让他进咱家。” 妈妈愁道:“可咱家的小娃娃咋办?没爹没娘,咋把他养大?” 我皱眉道:“把小孩还给俺嫂子吧。我看这次,俺嫂子肯定也跟他过不下去了。” 妈妈说:“恁嫂子不要,人家以后还想改嫁,带着个小的不好嫁。况且恁爸爸说小孩是长孙,绝对不能给别人。” 我气道:“俺爸又不是皇帝,也没有几千万的存款给后代继承,还长孙,当自己朱元璋啊?准备传一屁股债给长孙吗?中了,恁先回去,先把这儿的事情谈情,再谈孩子的事儿。” 我又对弟弟说:“三,你去超市挑最好的奶粉先给孩子买一桶。饿着谁,也不能饿着他。” 我弟弟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 这时,王光荣走了过来。 我妈不好意思见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我却坦荡荡的看着他,掏出一根烟递给了他:“大爷,你抽烟。” 王光荣接过烟,我给他点着。 王光荣抽了一口,看着我说:“我让大妮儿先回去看孩子。” 他说完,就挤开人群,离开了。 我知道他对我哥很失望,但大人们都懂得一些大局,况且,年轻时的王光荣也是个赌徒,当时还是我爷爷救了他,又因西街的张喜子为了赌钱将父母害得够呛,所以王光荣发誓戒赌了,他如今其实挺痛恨赌博的,所以他对我哥的失望,不仅仅只是我哥跟其他女人淫乱。 我妈听到王光荣的话,脸上恢复了一丝精神。 第362章 二大娘 之后,我对西街的众人报以了最真挚的感激,不为别的,就为刚才他们能为我家仗义执言,同时他们也怕我一人闯到南街吃亏。 妈妈与弟弟跟着他们离开了,南街的人也在郭俊玲的感激声中散了。 郭俊玲从钱包里掏出两千块钱递给郭俊龙:“你去,带着他们去饭馆吃一顿去,我跟小二往南地里走走,剩下的钱给老庆的家重新安安玻璃。” 郭俊龙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领着二十多个青壮年走了,包着头的郭海庆也跟着去了。 他们一走,我霎时一屁股坐到了一个门台上。 郭俊玲俯视着我:“咋坐下了?” 我使劲捶了几下大腿:“腿软了。” 郭俊玲笑着摇头:“你也真够疯的。” 我仰视着她:“你说你昨天咋不说你是**镇的?早知道我今天等你一起回来了。” 郭俊玲脸上一红:“你也没问啊。” 我没好气地说:“还说呢,你昨晚干嘛尿我枕头上?” 郭俊玲说:“那不是尿……” 我说:“我都闻了,骚了吧唧的……” 郭俊玲一翻白眼:“你真闻了?” “啊,害我都没枕……” 郭俊玲连忙岔开话题:“中了,咱俩往南走走吧,那边都是麦地,谈点事也清静。” 我点了下头:“中吧。” 随后我俩就出了南大门,东南角有个粮食摊,我当年和爸爸下乡收粮食,基本上哪里收的粮食贵就送哪个摊子上,这边这个粮食摊我们也送过几次,不过,他们的地秤有十斤的误差,城市的粮库里要有卡车来这个粮食摊收粮食时,这里的老板还会往粮食里掺好几包小砾石,来增加重量,这是真事,我亲眼见过,所以谁想打听我这个地方,我是不会说的,弄不好又会惹大麻烦,以后你们也别乱猜,估计很多粮食摊都会往粮食里掺小砾石。 走过这个粮食摊,就是一望无际的麦田了,偶尔能看到一个村落的轮廓,只不过都隔着好几里地。 我问道:“俊玲姐,几点了?” 郭俊玲看了一眼手机:“快两点半了。你还没吃饭吧?” 我摇了摇头:“哪有空吃?你弟让人把我家大门用铁链子锁住了,我连家门都没进。” 郭俊玲不好意思地说:“那真是抱歉哈,我弟弟做的是有些过火了,但发生了这种事,你应该能理解一下哈。” 我点了下头:“我理解,要不我说,我哥的事交给法律,该咋判就咋判。” 我们走到一棵树下,郭俊玲用背靠住:“判不了多久的。” 我诧异的看着她:“你咋知道?” 郭俊玲说:“我弟媳是啥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市场的旅馆老板跟我认识,她都是什么时候进的旅店,我都一清二楚。” 我惊讶道:“那……你咋不跟你弟弟说?” 郭俊玲苦笑道:“咋说?” 我皱眉道:“按实说啊。” 郭俊玲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以我弟弟的脾气要是知道是我弟媳勾引的男人,你想没想过后果?” 我眼珠子转了转:“这么说,真是如人家说的一样,你弟媳真的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勤?” 郭俊玲点了下头:“是,今年应该是第十三次了。这只是在咱们镇上,听说有时她还会去县里玩,有时两、三天,有时一个星期才回家。” 我都惊呆了:“这事,你跟我说,你不怕我传出去?” 郭俊玲笑道:“我跟你说这些,其实也想让你知道,我弟弟才是最可怜的人。” 我叹了一声:“还真是啊。那你有啥打算?” 郭俊玲说:“我这次回来,其实就是想将事情与弟弟说清楚,离婚对于他来说,是件好事,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孩子,不用烦恼这个。” 我说:“那这就是你们的事了,今天你说的这些,我就当没听到,我哥那边就算他活该了,你看我们家需要赔偿你弟弟多少钱?” 郭俊玲对我赞许道:“你还真的挺有担当的嘛。” 我说:“担当不敢说,但遇事,我绝对不耍赖。” 郭俊玲说:“这件事,他们四个都有责任,也不能只怪你哥,你先回去,给我留个你家里的手机号,我回去跟弟弟商量一下,等有了结果,我再通知你,如果真需要赔偿,你们三家也好平摊。” 我说:“这样最好。” 随后我又跟郭俊玲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四点,我们才各自回了家。 我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心里唉叹了一声,但我还是假装坚强的将弟弟从屋里喊了出来,然后开始收拾院子里的砖头,还有屋里的碎玻璃。 我问道:“咱嫂子回来了吗?” 弟弟指了一下哥哥的西里间:“在屋里喂孩子吃奶呢。” 我点了下头说:“咱爸好点了吗?” 弟弟说:“喝了几口酒,睡着了,你咋不进去看看爸爸?” 我摇了摇头:“不敢看,我在北京的时候跟他顶嘴了,怕他见到我还有气。” 弟弟问:“因为啥?” 我说:“我北京有一个朋友,家里是干房地产的,咱爸爸听说了,跟咱哥说了,咱哥就打着算盘想去人家公司,你说我知道了,能不生气?” 弟弟哦了一声,随后小声说:“可别让咱哥去,到那儿能害死你,你都不知道,他在家天天赌,又欠了好几万了,那些人说过两天还要来要钱。咱现在所有的亲戚都不敢捱咱家了,生怕被咱哥黏住。” 我叹道:“咱俩大爷啥意思?我今儿回来的时候见咱二大娘还在逛市场。” 弟弟愤愤不平的说:“自从咱哥开始赌博,咱二大娘高兴的很,天天在街里夸她自己的孩子多听话,再看看咱家有多不听话,经常拿咱堂哥跟咱哥做比较,晒摆咱家晒摆的不轻。” 我气道:“二百五吧?” 弟弟说:“谁说不是?咱俩大爷觉得脸上没光,就咱二大娘那种人,就跟恨不得咱家天天出事一样。” 我哼道:“三,她越看不起咱,咱越要争一口气,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第363章 争吵不休 弟弟说:“咱家都败成这个德行了,还能好起来吗?”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做人只要堂堂正正的,穷点苦点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记住,只要不亏心,走到哪里都能抬头挺胸。” 弟弟说:“可咱哥他……太不让人省心了。” 我说:“他是他,你是你,你只要做好自己,就是最难得的事情,你也不小了,有些道理也不用我讲,他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警钟,千万别跟他一样误入歧途,明天我要去所有亲戚家走一趟。” 弟弟摇摇头:“我劝你还是别去了,现在咱家亲戚见到咱家的人,就跟见到瘟神一样,咱哥借了他们钱,从来没有还过,都是亲戚,又不好意思开口要他还,估计这账肯定要赖下去了。” 我问:“还有这事?” 弟弟点了下头:“嗯,他每次没赌本了,就偷偷去亲戚家借千把块钱,本来也去借咱二大爷的钱了,但他被咱二大娘给骂出来了。” 我皱眉道:“这也太丢脸了。” 弟弟突然问道:“二哥,你拿回来的这些钱都是你挣的?” 我在想要不要将那五万块钱的事情告诉弟弟,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不跟他说实话,也可以作为一种对他的激励。 我摇了摇头说:“这些钱都是咱家宝哥给咱凑的,咱们要记住这个恩,在最难的时候,还肯凑钱借给咱的,都是恩人。” 弟弟连忙点头:“二哥,我记着了,以后我陪你一起挣钱还债。” 我笑道:“你现在还是好好学习吧,再说了,这些钱算是给老大擦屁股用的,到时候他得打欠条,如果不打欠条,我是不会将这些钱用他身上的,要赌债的人来了,要砍他的手脚,那就随便他们吧。” 弟弟再次点头:“嗯,必须打欠条,不打欠条,就不管他。总不能他欠的债,让你背吧。” 我笑道:“就是这个道理啊。” 这时,堂屋门响了,我俩适时的闭了嘴。 我们知道,是嫂子喂完孩子出来了。 嫂子抱着熟睡的孩子出了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知道她在街里也抬不起头了,自己的男人去睡别的女人,这种事传出去,别人会说她拴不住自己男人的心。 我叹了声,然后轻喊了声:“嫂子……” 嫂子抬眼看了我一下,毫无生气的说:“俺爹让我将孩子先抱回去看两天,等家……”说到这里,她连忙改口了:“等恁这里的事解决了,我再将孩子送回来。” 我点了下头:“这样也好。” 嫂子点了下头:“那……那我走了。” 我连忙说道:“先等等。” 嫂子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连忙跑到屋里,妈妈坐着板凳趴在床上也睡着了,而我爸用一条枕巾包着头,也睡的不省人事,我能看得出来,他们这两天太疲惫了…… 我将床里面的背包轻轻拿起来,然后拉开拉链在里面摸索出一沓钱出来,我数了二十张出来,又将那八十张放回了背包里。 我又轻轻的走回院子里。 我将两千块钱塞到嫂子口袋里:“这两千块钱你拿着用。” 嫂子摇了摇头:“现在恁这儿最难了,你留着处理这里的事儿吧,俺在娘家有吃有喝的,也饿不着。” 我说:“俺哥作成这样,让你受委屈了,但这两千块钱你一定得收下,等俺将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再考虑恁俩的事儿吧。” 嫂子流泪了,她声音嘶哑的说道:“我肯定不跟他过了。” 她说完,就抱着孩子抹着眼泪走了,连头也没回一下。 我知道这怪不得人家,我也不能劝人家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相信她不是第一次给我哥机会了,可惜,她是一次次的失望,失望攒多了,就真的死心了。 “唉——”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暗骂哥哥不争气。 我弟弟问:“二哥,嫂子是不是要跟大哥离婚啊?” 我点了下头:“是。” 弟弟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搬起了砖头。 我说:“这些砖都给我堆院子里,这是咱家的耻辱,一定不能忘。” 弟弟说:“哎呀,脏不拉几的,堆院子里多难看?” 我说:“这些砖头比咱哥干净多了,给他留着,让他看看他用脸换来一堆什么东西。” 晚上的时候,爸爸醒了,他见不到孙子,开始大呼小叫了起来,我听着像是在训斥我妈。 正在饭棚做饭的我赶紧跑进了屋里。 我爸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大声问道:“谁把小孩抱走了?” 我平静的说:“俺嫂子。” 我爸一听,气炸了:“给我去要回来,不能给她,小孩是咱李家的根,快给我要回来。” 我眯着眼说:“我觉得把小孩给俺嫂子看着,是最好的打算。” 我爸怒道:“放屁,就算离婚了,也不能把孩子给她。” 我也来气了:“你不看看咱家闹成啥了?哪有空看小孩?若是门子再被堵了,小孩吃啥喝啥?饿死?” 我爸怒道:“我就算把身上的肉割了给他吃,也不准把孩子给那边。” 我哼道:“你觉得你是牛肉?很香是不是?你把恁老大教成这样,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脸上有光是不是?就你这脾气,能教出啥好玩意儿?俺爷爷当初说的一点也没错,就你这脾气教出的孩子,要不忤逆,要不就是胆小如鼠,全应验了!” 我爸拍着床骂道:“你再给我说一遍,就滚出这个家。” 我不甘示弱的说道:“你以为我很想回来是不是?我是真不想回来,我嫌丢人!” 我爸吼道:“那你滚!” 我点了下头,发出一声冷笑:“滚就滚……还有那背包里的钱,是俺家宝哥给凑的,叫恁老大以后自己还吧。” 说完,我拉开门就要走,我妈赶紧过来拉我:“小二,你别走,你跟恁爸爸好好说,不要一句顶一句。” 我看着我妈说:“妈妈,不是我想跟他顶,是他拎不清楚,这种时候,根本不是提小孩给谁的时候……” 第364章 幸灾乐祸 妈妈只是叹了口气,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我又说:“咱家是穷家,经不起折腾,老大找的这几场事,都不算小事,对于咱来说,名声好孬,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钱,咱有没有?还有,恁想靠着我一个人来扛啊?我扛得起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光跟他们拼命,有用没有?到最后还不是该还债?” “那也不能把恁哥扔牢里不管。”我爸怒气未消的说道。 我耸了一下肩:“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想扔,你就不扔?你当你是谁啊?法律你说了算吗?” “我不管,不论花多少钱,也得把恁哥弄出来。” 我叹了口气:“咋就跟你说不通嘞?这几万块钱,还是借的,咱得多少年才能挣够七万?况且,这七万还不知道够不够顶过去这几场事,如果顶不过去,你准备去哪里借钱?所有亲戚让恁老大惹了个遍,谁还敢借钱给你?” 我爸怒道:“没钱我就卖房子,卖桩子地!” 我嗬了一声,实在是气笑了:“中中中,你卖吧,等他出来再继续惹事,你下次直接卖身上的零件吧。” 我爸气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在北京把那闺女惹急了,恁哥就改好了,一说不让他去了,他又开始破罐子破摔了,这都怨你知道不知道?” 我一听,再也忍不住大吼了起来:“他弄成这样,是他自己不争气,怎么有脸怪别人?像俺队上的工友,人家都是踏踏实实的干活挣钱,人家都能养家糊口,他咋就不能?” 我爸怒道:“你还敢跟我喊?你给我滚出去!” 我妈一脸忧愁地劝说:“恁别嚷了中不中?” 我十分委屈的看着妈妈,泛起一丝苦笑:“我想跟他嚷吗?我感觉他跟遭了邪似的,对错不分了,黑白不明了,连……脸都不要了。” 说完,我拉开房门出去了。 来到院子里,我抬头看着无尽的星空,身心疲惫,那种无力感突增。 我坐在冰凉的台阶上点燃一支烟。 忽然就如郭俊玲在火车上所言,人生真的好难啊。 烟尽无声。 我再次回到厨房,熬起了玉米粥。 这个家仿佛四处都在露风,吹得我一颗心寒了又寒。 妈妈出来了。 她站在我身后轻叹了一声:“二呀,难为你了。” 我吸了下鼻子,摇了摇头。 妈妈劝解道:“别记怪大人,哪个孩子都是孩子。” 我嫉妒道:“从小到大,我就一直活在恐惧中,怕俺爸爸的脚步声,怕俺爸爸跟你嚷嚷,他的吼叫,是我这辈子的心理阴影。你知道我活的有多不自信吗?我到北京后,遇到了朋友,她鼓励我,向着我,对我好,我喝的第一杯奶茶,是她给我买的,我吃的第一个蛋糕,也是她给我买的,就连我身上的棉袄,也是她给我买的,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朋友,恁还想让我利用她?” 妈妈轻声说:“这是个好姑娘啊。” 我说:“至少她对我很好,将心比心吧,恁孩的我就是这么多愁善感一个人,宁愿吃苦受累,也不愿意欠别人丁点。” 妈妈点了点头:“放心吧,妈妈支持你。恁爸爸可能被砸了头,脑袋有些糊涂,你千万别记怪他刚才的话。大人与孩子没多大的仇气,过后就好了。” 我说:“我知道,但我就听不得他为了救老大,怨别人。” 妈妈说:“知道。” 我说:“饭熟了,恁先吃饭吧。” 接着我就开始往碗里舀玉米粥,我妈刚给我爸端屋里,我家大门就被拍响了。 我眉头一皱,对着外面喊道:“谁?” 令我意外的是,我听到的是大大爷的声音。 “小二回来了?” 我心中一阵诧异,这么晚了,大大爷怎么来了。 我赶紧喊道:“噢,大爷,等我给你开门。” 当我打开门,令我更加意外的是大大爷、大大娘、二大爷、二大娘四人居然都在外面。 我赶紧问道:“大爷大娘,恁都吃了没有?” 他们都说吃了。 我赶紧又将他们让了进来,然后关上了大门。 二大爷问:“恁爸爸嘞?” 我叹了声:“在屋里躺着嘞,被砖头砸了头顶的了。” 大大爷看着我问:“听邻居说,你今儿提着刀跑南街了?” 我点了点头:“他们都不给活路了,我还不跟他们拼命?” 大大娘说:“人家都喊你小阎王了,以后可不能拿刀砍人,砍到人,不坐牢?” 我撇了下嘴:“这会儿我还管住不住牢?你看他们把俺这家都造成啥样了?” 二大娘言语间有些幸灾乐祸的来了一句:“这多凉快?” 我眉毛挑了一挑,但我不好发作,毕竟她是长辈,她说话一向如此令人生厌,她嘴角有个豁口,是年轻的时候跟我奶奶吵架,被我二大爷用板凳砸的,但我二大爷家里的堂哥堂姐不管对错都比较护娘,渐渐地我二大爷就脾气软了。 我掏出烟盒给两位大爷递了根烟,两个大爷都是烟鬼,恨不得一根接一根的抽,右手食指与中指常年都是厚厚的黄渍,就算洗了也是发黄的。 这时我妈端着空碗出来了,看到大爷他们,就问了声:“大哥、二哥,恁咋来了?” 大大爷叹了口气:“来瞧瞧国子,就看看咱家这事咋解决吧。” 大大爷一个“咱”字一出,我们就知道他要出来管事了。 我妈妈说:“进屋吧,小二跟恁大爷大娘都端碗汤。” 大大娘说:“俺都吃了,别叫孩的忙了,孩的今儿上午回来,都没好好歇歇,唉,多可怜。” 我妈没再坚持,领着他们进屋了。 我因为跟爸爸吵了架,不敢进去听,只能在外面台阶上坐着听。 我觉得只要大爷他们来了,就能劝住我爸爸了,毕竟大人有自己的路数,比我提着刀吓唬人有用的多。 毕竟事儿要解决,那就必须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但一定不是靠打架来解决的。 我知道二大娘过来是来看笑话的,只要不出来和稀泥就好,我总不能将她撵出去吧。 第365章 和稀泥 我在外面点了一支烟,听着他们的谈论声。 大大爷与二大爷先是劈头盖脸的将我爸给训斥了一通,像父亲训儿子一样。 大大爷65岁,二大爷63岁,我爸42岁,这是亲哥仨。 年龄差确实像两代人,那个年代,七、八个孩子的家庭很多,最大的孩子与最小的孩子年龄差就是这么大。 大大爷训我爸的内容,大致是围绕着我哥闯祸多少来定的,闯了多少祸,都细数了一遍。 二大爷在一旁帮腔。 二大娘在一旁变着花样的嘲讽。 只有大大娘在埋怨大大爷不要再讲了,到什么时候,以什么时候说吧。 大大娘其实也烦二大娘的那张嘴,说话轻不了的,但一句比一句不中听。 大大爷随后也不再训斥了,只是唉声叹气的说:“既然祸闯了,名臭了,那就想法补救吧。” 我爸愁道:“咋补救?” 大大爷说:“使钱吧。” 我爸无可奈何的说:“这是家宝让小二带回来的钱,我数了,一共七万。” 我在外面插嘴喊道:“我给了俺嫂子两千,里面还有六万八。” 我爸怒骂道:“谁让你给她的?不知道这是救恁哥的?除了用在恁哥身上,不准给任何人一分钱。” 我气的将烟头一扔:“你咋怎自私?我给她钱是为了让她给孩子买点过冬的羊,孩的不冷?人家白给你看孩子的?” 我爸骂道:“你以后少做主……” “你住嘴!”大大爷也忍不住发火了,大声打断了我爸:“刚跟你说的就听不懂?小二心疼侄子,这是对的,别说给人家两千了,就是给人家两万都不冤。以后这事不要提,要是人家王芳还能回来,那就好好过,小二把孩子给她,她就会念在孩子的份上,也要考虑考虑要不要真离婚,你咋不想想小二这样做的意思?” “呃?”我都听愣了,我发誓我可没有这个想法,真的,我只是觉得孩子可怜,但没觉得我嫂子会因为孩子而不离婚,我不相信孩子会有这么大的魔力让嫂子回心转意。 可令我意外的是,我爸居然信了我大大爷的话,我爸爸对我大大爷问道:“大哥,你……你真觉得王芳会回来?不跟小刚离婚?” 大大爷嗯了一声。 大大娘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恁疼孩的,芳芳就不疼孩的?如果把这里的事儿解决了,小刚也能出来,咱再找他俩的媒人过去说合说合,恁俩也去给个保证,相信能劝回来。” 我妈妈说:“如果真能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二大娘哼道:“恐怕人家芳芳觉得心里隔应得慌。” 二大爷骂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啥时候都是事在人为的,出了这种事,总要给人家一个交待吧,咱跟光荣都是一个街里的,他以前赌牌的时候,咱爹还救过他,就凭这,他也得帮着劝劝闺女。” 二大娘耻笑道:“你是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这都多久的事儿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也要拿出来提提?要我说,还不如直接给人家钱来的干脆。” 我妈说:“可咱家就这点钱了,这还是家宝帮凑的,到时候还得还人家。” 二大娘说:“欠着吧,反正小刚欠的不算少了,实在不行就赖掉吧。” 我听的又是一皱眉,心说我家要是不破点财,你心里不平衡是吧? 这才是恨你有,笑你无的典型。 而且我二大娘手也狠,她对她家的外孙外孙女可疼爱了,但如果看到谁家的小孩长得好看,她就会趁人不注意摁小孩的门头信子,当时我不知道,有一次我不小心看到她摁一个小孩的头顶,小孩突然就哭了,我心里还说二大娘干啥要把小孩弄哭,等我长大了才明白我二大娘的心肠有多歹毒,我妈妈说婴儿的头盖骨没闭合,只要摁的使劲了,弄不好这个孩子就成傻子了。 后来苏云晴来我家做客,我二大娘还千方百计的在她跟前说我家的坏话,好似不将我俩拆散,她是睡不安生一样,苏云晴当时就跟我说,我二大娘绝对是个心肠歹毒的人,我只想说她是一点都没看错,当然这是后话了,还是谈谈当下吧。 我妈妈对我二大娘说:“二嫂,话不能这么说,亲是亲,财是财,借的就是借的,俺和国子不赖这个账,至于小刚欠的那些钱,那属于他卖的人情了,俺也管不住他,他要是再向恁借钱,恁别怕惹他,不借就行了。” 这话正中二大娘的下怀,她就是想让我们欠下巨款,一辈子都不能比她家过的富有,最好让我们一家永远都翻不了身。 二大娘皮笑肉不笑地说:“你都这样说了,那就中,这些亲戚借给他钱,还不是看恁俩的份上才借给他的?” 我妈叹了口气,无话可说了。 二大爷对着二大娘就是一阵不悦:“你说够了没有?不中,你就先回去,别来这儿添乱。” 二大娘不乐道:“啥叫添乱?我这不是为了止损嘛……” 大大爷终于听不下去了,呵斥道:“来这儿是商量个对策的,不是叫恁来这儿嚷嚷的,就拿现在的事儿说,如果国子钱不够,咱们该掏还得掏,俺李小鹏典礼的时候,国子给我拿了五千块钱,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国子他忙前忙后的跑,没少替我操心费力。” 我爸爸苦笑道:“我是他三叔,我不跑谁跑?弄得丢人了,邻家不说我?自己侄子办事儿嘞,丢了漏子,邻居不笑话我才怪。” 大大娘说:“还是啊,咱都是一家人。” 爸爸随后叹了口气:“可咱家小刚做的事,并不是丢漏子那么简单,这是丢人啊,我都没脸出门了,见了邻居,我有啥话跟人家说?我更没脸见亲家。” 妈妈说:“今儿恁二孩的跑到南街闹事的时候,光荣也去了,他估计也怕小二吃亏才跟着去的,是他让芳芳先帮着看几天孩子的。” “真……真的?” “嗯,真的,恁二孩的提着刀把南街那帮人吓得不敢说话,还用砖头把人家的院子砸了一遍。” 第366章 霍姓男子 爸爸的怒气在听到妈妈的话后降下来了。 但他的脾气就是不会认错,他觉得他是我们的老子,无论说多狠的话,骂的再难听,那也是应当的,谁让他是老子呢。 我一连抽了三支烟,直到被烟熏的眼睛酸了,才将烟头扔掉。 我用手使劲抹拉一下脸,然后起身来到大门口,我想出去走走,去哪里?去爷爷奶奶的坟上吧。 爷爷奶奶的坟在二大爷家的大块地里,没多远,出了西大门也是一望无际的麦田,与南大门、东大门的布局都一样。 出了西大门往北走,会遇到一条小土路,这就是田间小路了,走到头再往北拐就是我家与二大爷家的田地了。 星夜寂静无声。 我不怕黑,也不怕坟。 也许以前怕,但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我觉得人比坟要可怕多了。 我走到二大爷的地中间,爷爷奶奶的坟前是一棵长不高的小松树,我们这里基本上坟前都会栽棵小树,不立墓碑。 我对着坟双膝跪地,我不懂要对着坟磕几个头才算尊重,我只是不停的磕,磕了大概十几个。 我才一屁股坐下,麦苗冰凉,又有些泛潮。 我掏出中华,点燃一根,插进土里。 “爷爷,奶奶,恁孙的来看恁来了,我也不知道磕几个头恁会高兴,所以就多磕了会儿,我也不知道这有啥说数,没人教过俺。就当孙的不懂事吧,平时俺也不会表达,恁走的时候,俺没哭,当时小,不懂事,恁都别记怪哈。” “今儿来这儿,只是想过来看看恁,希望爷爷奶奶能保佑俺家顺利度过这次难关吧,唉,又跟恁找麻烦了。” “爷爷,你在世的时候爱吸烟,孙的给你点的这根烟,你能抽到不能?如果可以,晚上给俺托个梦吧。” ………………………… …………………… ………… 我是夜里十点半回到家的。 大大爷他们已经走了,爸妈屋里的灯也关了。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也没心思去问。 没有任何困意,所以就锁上门去市场找网吧了。 十一点就可以通宵了,那时候在网吧通宵只要十块钱。 我想着可以打会儿穿越火线,来驱散一下心里的闷气,顺便跟苏云晴解释一下回来的原因,当然我可不会将家里的事说给她听,只是单纯的想跟她说会儿话。 我又摊着黑来到医院对面的网吧。 这么冷的天,大人不会出来溜达了。 不过,一些染着红毛、黄毛的小青年还是喜欢大晚上出来逛的,他们喜欢跟女孩子在大街上的黑暗角落里抱着,摸着,啃着。啃够了就去买点炸串吃着去网吧看会儿电影,当然了,这些大部分都是外村的,晚上喜欢来我们镇集市转悠,他们内心的炽热不畏严寒,也许他们都在处对象,也许他们还是没出校园的学生。 我来到网吧门口,正好从里面出来两个黄毛青年,看年纪比我大几岁。 他们嘴里叼着烟,还骂着脏字,说要去另一个网吧打一个人。 在镇上,网吧打架是经常的事,我记得我在学校时,班里的有一个住校生去网吧通宵,就被镇上的痞子给掐走了mp3,说过几天听腻了就还,结果就没有还,后来那个住校生就喊了几名同学去网吧找那些痞子要,那些痞子说已经丢了,结果一场架就造成了,我们同学将我们镇上的痞子称呼为窝里横,如果敢去他们村,肯定让他们趴着出来,其实这难道不也是一样的窝里横? 我掀开网吧门口的棉帘子,里面暖烘烘的,一股煤炭味儿夹杂着烟雾缭绕呛的我额头冒汗,这环境就算不被烟呛死,也要中煤气。 我打消了进去的念头,直接转身去了另一个网吧,也就是那俩黄毛青年要去打人的那个网吧。 那个网吧叫世纪网吧,以前是新华书店,后来新华书店干倒闭了,就被租下来开网吧了,离这个网吧没多远,里面是大空调取暖,至少比在这里闻炭味儿强多了。 我又双手插兜的来到世纪网吧,我看到那俩黄毛青年在外面抽烟,看样子还没进去,其实我跟他们也是一前一后到的。 我刚掀开帘子想进网吧,就被他们其中一人喊了一声:“欸,兄弟。” 我皱了下眉,扭头看他们:“咋了?” 他俩对我招了下手,做贼似的说道:“你进去帮俺看看57号机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没空!” 说完,我掀开帘子就走了进去。 谁知那俩青年也掀开帘子进来了,来到我身后,直接推了我一把:“哪来的?怪鸡巴牛逼啊。” 我回头瞪道:“你再给我推个试试。” 其中一个青年一撸胳膊,对着我又是一下:“推你咋了?不服?不服滚出来单挑。” 我压着心里的怒火,说道:“他妈的,老子就是西街的,掐我头上了?” 那青年哼道:“老子北街的,你西街的多个头?还是多个鸡巴?” 我晃了一下脖子:“北街的是吧?有本事你动我一下,看老子让恁家安生不。” 这时,门外又进来俩人,一男两女,男的推着一头的板寸,女的一个短发,一个披肩长发,看年纪也就二十五、六岁。 那俩青年回头看了一眼,立马笑道:“哟,老霍来了?来,抽根烟。” 那刚进来的霍姓男子哼道:“小飞,我听俺弟弟说,恁俩想打他?” 那俩青年满脸堆笑的掏烟:“咋能呢?恁霍老二,俺又不是不认识,咋能打他嘞?” 霍姓男子不接烟,说道:“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也叫来人了,走吧,是我将恁俩薅出去,还是恁乖乖的跟我出去?” 那俩青年一听说门外有人等着,赶紧转移目标,将我一把拉到霍姓男子跟前:“俺真是打这小鸡巴孩的,不信你问他。”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俩原本想打那个57号机的人,我没帮他们看,他俩就来找我的事儿了。” 第367章 小阎王 我这话一出口,那俩黄毛青年用拳头使劲打了我背一下:“让你鸡巴乱说。” 我这下火了,反身就是一巴掌抽那家伙脸上:“你当老子好掐的?” 不等他俩反应,我薅住其中一个的头发将他给拽出了帘子,我俩来到大街上,我直接就是一脚踹他肚子上:“北街的牛逼是吧?” 我将羽绒服一脱,扔到一边,一撸秋衣的袖子:“来,老子一肚子火没地儿撒,恁俩一起上。” 外面有五六个抽烟的青年,都看傻眼了,估计这些就是姓霍的男子找的人。 其中一个看到我,脱口骂道:“我操,这不是西街的那个李小二吗?今儿下午在南街差点没把老庆的头砍下来。” 我看着发出声音的那个人,皱眉道:“你哪个?” 那人向后退了一步:“我……我南街的。” 这时那姓霍的也出声了:“这就是今儿下午在咱南街闹事的那个?” 那人连忙点头:“对啊,就是他,可有种了,一个人提着把菜刀,把老庆的都吓尿了,还把老庆的家给砸了一遍,咱南街愣是没一个人敢上。” 我不屑道:“别说恁一个南街,就算四条街加起来,敢惹我,我也得收恁几条命。咋?想报仇?来,我这会儿没刀,恁就看我能拼恁几条不能?” 那个人连忙说:“不不不,别误会,俊玲姐已经交待了,这事儿到此为止了,谁敢再去上门寻事,就对谁不客气。” 我掏出一根烟叼嘴里:“那恁就都给我靠边站,我今儿非出了这一肚子火。” 说完,我对着刚才打我的小青年又是一脚,那家伙可能听到刚才他们说的话了,不敢再牛逼了,只一味的躲闪,但就是不敢还手。 我瞪着他,破口大骂:“刚才牛逼哄哄的劲儿呢?别他妈怂啊……” 这时,跟他一起的另一个黄毛青年连忙上来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是俺俩不对,跟你赔个不是。” 我哼了一声:“这是恁北街,恁怕个屁,现在可以去叫人,我在网吧等着恁。” 那青年忙笑着说:“诶哟,兄弟,刚才多有得罪了,今儿你在南街干的事,俺都听说了,你知道人家给你起了个外号,叫小阎王不?” 我不屑的哼道:“老子叫李小二,我他妈最喜欢拼命,一命换一命的那种,反正老子活着也没劲儿了,恁谁想当个垫背的,老子高兴的很!” 说完,我没再理他们,弯腰捡起羽绒服拍了拍土,直接向着网吧走去。 那个姓霍的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他身旁的那俩女的也看着我,我没理他们,就进去开了一台机。 我首先登上qq,消息提示音滴滴的响,我点开苏云晴的聊天框。 云淡风晴:怎么走的这么突然?也不来跟我打声招呼。 云淡风晴:听邵叔说是因为你妈妈病了,你需要钱吗?需要钱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啊,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云淡风晴:什么时候才能上线啊? 云淡风晴:我想跟宋慧一起去邯郸,我可以去找你吗?或者,我去探望一下你妈妈。(一个害羞的表情) 云淡风晴:…… 云淡风晴:………………………………………… 好多的省略号,看出她等待的很是无聊。 对话显示她发的消息时间,都是刚刚,但我知道这只是我登上qq收到消息的时间,她这些消息应该是昨天发的。 我轻叹了一声,看她头像还亮着,也不知她休息了没有,谁知我刚打了两个字还没发送,她的消息就过来了。 云淡风晴:你终于舍得上线了? 我只好将刚才打的字给删了,然后重新输入消息:刚忙完。 云淡风晴:噢,你妈妈没大碍吧? 我打字道:没事,眩晕症。 云淡风晴:那得多注意一下,定时给你妈妈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对了,方便视频吗? 我打字道:我在网吧,这里没有包厢,还是别开视频了。你可别往邯郸跑啊,还是直接回山东吧。 云淡风晴:我查了,邯郸到济宁才300公里,开车不到四个小时。 我看到这里,皱眉了,我可不能让她来,我家里的惨状先不说,就我哥做的这种丑事也会传她耳朵里,简直是污了她的眼睛,不但如此,就连我也不好意思见她了,况且我家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她若出手帮我,虽然解决了我的烦恼,可我这一辈子都要躲着她了。 我赶紧打字道:我求你别来。 云淡风晴: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因为我不喜欢。 良久,她才回道:好吧,我不去就是了。 我发了个笑脸过去。 她又问道:你过完元宵节回北京吗? 我回道:可能吧。 她又说:好,我等你,我让阳阳将你的画夹子拿来了,你为什么不接着画完那张画呢? 我问道:哪一张? 她给我发了个图片,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在朝阳区的地下室住着时,被几个女孩子围着画的那一张,后来跟她赌气不让我画,我就没再画了。 我打字道:你不是不让我画了吗? 她回道:我不让你画,你就不画了啊?你这一点倒是挺听话啊。 我打字道:你打人疼,不听话能行吗? 她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然后又打字说道:我不管哦,等你回来得将这张画补完。 我打字道:再说吧。 其实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画画啊,正在这时,我旁边突然一暗,我扭头一看,是那个姓霍的男子坐我旁边了。 我赶紧将qq叉掉。 我皱眉看着他:“有事?” 姓霍的男子说:“我叫霍冲,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摇摇头:“我不想连累朋友,也不想朋友连累我。我不喜欢打架,恁都是爱打架的人,跟恁混,肯定少不了打架。” 霍冲笑道:“多个朋友,没人欺负你。” 我说:“别人欺负我,那是我的事,逼急了,我可以跟他们一换一。可跟你们混,性质就不同了,以后肯定少不了欺负别人,我不喜欢欺负别人。” 第368章 美发师 这时,霍冲的两个女伴走过来了,她们一个坐在霍冲的沙发扶手上,一个双手扶着沙发靠背将脸放在霍冲的肩膀上。 说实话,这俩女孩长得倒不出众,只是发型比一般女孩较潮流一些,身上的穿着也比镇上的一般女孩要光鲜一些。 那个短发女孩笑道:“冲,你不是来打听他这发型在哪弄的?” 霍冲尴尬的一笑:“我是想跟他先交下朋友,再问问,不然不好意思问。” 那个长发女孩笑问:“哥,我觉得能做出这个发型的,应该是县里的美发店。” 霍冲摇摇头:“我就是在县里学的手艺,县里的那点能耐,哥心里有数,你俩看,一般美发师给人头发定型都是靠吹风机或者啫喱水,过不了多久风一吹,手一压就塌了,或者变形了,但这个发型不一样,怎么用手扒拉,头发都会回到原样,这个美发师肯定不一般。” 那长发女孩猜测道:“那会不会是邯郸市里?” 霍冲再次摇头:“也不可能,市里我也去过。”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有点无语了,感情这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看我发型的。 霍冲见我脸色有些无语,就笑道:“兄弟,别误会啊,我在市场开美发店的,刚才看你这发型挺帅气的,职业毛病就犯了。很想知道你在哪里做的这发型?” 我说:“北京。” 霍冲一拍大腿,然后对俩女孩说:“我就说嘛,咱们邯郸市就找不到这么高水平的美发师。” 那长发女孩对我眨了眨眼,问道:“北京的美发师都这么好的手艺?” 我摇了摇头:“一般的发……”我突然觉得发廊不是个好词,毕竟她们是专业按摩的,我只好改口道:“一般的理发店,肯定做不出来,这是我北京的朋友带我去一家大型设计广场做的,好像叫木什么北来着,那里的美发师都是依照客人的脸型设计出来的造型。” 他们仨听的面面相觑:“木什么北?” 长发女孩问霍冲:“哥,连你也没听说过?” 霍冲点了下头,连忙说道:“霍艳,让网管把这台机器给我开开,我查查,实在不行我去北京拜师去。” 长发女孩说:“那得花多少钱啊?人家肯教吗?我觉得你现在的手艺在咱们镇上就很厉害了。” 霍冲说:“哥是个追求卓越的人,哥从小就爱这个,你快去给我开开。” 霍艳看着短发女孩说:“嫂子,你管管他,瞎跑啥啊?” 短发女孩笑道:“你哥还不是为了你好,他想学会手艺了,以后慢慢传授给你,让你也有个一技之长,将来嫁人了,也能自食其力。” 霍艳撅着嘴道:“俺想在镇上开个婚纱店,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罗马假日……我要给那些新娘盘头,知道为啥吗?穿婚纱的女孩最漂亮……” 霍冲笑着打断她:“你别眼高手低了,还是先虚心学习吧,等学会了,哥帮你一起开,你要是学不会,开了也白开。” “哼,小瞧人……”霍艳嘟囔着转身去找网管了。 我看着电脑右下角的苏云晴头像一直跳个不停,当着他们的面我也不好意思开。 但那霍冲看样子还想跟我聊聊似的。 果然,霍冲笑道:“兄弟,我一会儿给代锋打个电话,让他先消停消停,给你点喘喘气的时间。” 我眉头一皱:“代锋?又是谁啊?” 霍冲笑道:“也是俺南街的,如果没猜错,他就是引恁哥赌博的人。” 我怒问:“他在哪?我家现在成这样,全是他们害的。” 霍冲摇摇头:“这话不对,恁哥如果不贪,他就不会上钩,恁哥如果不色,就不会有后来这事儿。所以这事,怪不得别人,怪就怪恁哥自己。” 我咬牙切齿道:“他们肯定合着班的出千了。” “嘘!”霍冲连忙嘘了一声。 短发女孩小声对我说:“俺都比你清楚,俺南街的能不知道?但这种话说出来会惹麻烦的。” 霍冲点了下头:“对,赌奸赌诈不赌赖。赌场可以出千,但出千不能被逮住,逮住了又是另一个说法了,逮不住,那你就是掀人家摊子的,他们不会让你好过,弄不好还得毁了你,所以说以后别冲动,说话得注意点。” 我听的有些皱眉了:“可是……” “没啥可是的,输了就是输了,你欠钱不还,就是耍赖。” 这时,霍艳回来了。 霍冲将电脑主机打开,然后对我说道:“放心吧,我跟代锋在一张桌子上喝过酒,我给他说说情,让他宽限一阵子,最好等恁哥出来了再说这事儿。” 我摇了摇头:“再说吧,我刚今儿回来,还不知道他欠了多少钱,根本顾不上去问。” 霍冲笑道:“那你记住我的手机号,有需要的话,给我打个电话就中。代锋肯定会给我这个面子。” 我摇摇头:“算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来要,我给他就是。省的我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还是那句话,我也不想欠任何人情,希望恁理解。对于我来说,欠人情比欠钱还要难受。” 霍冲点了下头:“兄弟,你是真了不起,你有二十吗?” 我摇摇头:“今年十九岁,过完年二十。” 霍冲笑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提着刀去砸人家房子的勇气。” 那短发女孩也说:“估计,咱**镇上,没一个比他胆子大的了。” 我无奈的说道:“说实话,我以前很胆小,我只是为了保护家里人,才不得不提刀的。” 短发女孩笑道:“这就更了不起了,你今天可是风头出尽了,俺南街的人还在谈论你今天的事儿。” 霍冲笑道:“按说,郭海庆这家伙是出了名的爱打架,结果被你吓病了。” 短发女孩说:“那可不,听咱婶的说,当时要不是他妈妈拽住他,那把菜刀真能砍进郭海庆脑子里面。” 霍冲说:“当时,我也听的发怵了,像咱们这里的地头蛇,基本上就是打打群架,砸砸房子,但从来没听说闹出过人命,就连东街的霸王花都不敢真砍人。” 第369章 说漏了 霍艳笑道:“别说霸王花了,就连你这个活太岁也不敢。” 霍冲笑道:“我是拿剪刀的,不是拿菜刀的。”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剪刀也能捅人啊,是不是,老霍?!” 霍冲嘶了一声,站起身寻找这个声音来源。 短发女孩拍了拍霍冲,用下巴点了一下。 霍冲连忙眯着眼看去:“谁啊?” 短发女孩哼道:“能有谁?程明亮呗。” 霍冲也看到了那人,伸手打着招呼:“妈的,你在这儿也不吭声?” 那个叫程明亮的笑道:“吭啥?正跟娘们聊天嘞,哪有空跟你说话。” 短发女孩切了一声,对于对方称呼女人为娘们有些不屑。 霍冲轻轻拍了短发女孩的手背一下,示意她忍着点。 我回头也看了一眼那个叫程明亮的男人,由于电脑挡着,没看到长什么样子。 我见他们正聊天,趁机打开苏云晴的对话框,见苏云晴一连串发过来二十多条消息,基本上是因为我突然不理她,生气了。 我见那叫霍艳的长发女孩正盯着我的聊天对话框看,我连忙又叉了。 她只是轻轻一笑,我也尴尬的笑了笑。 短发女孩突然在霍冲耳边耳语了一番,霍冲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道:“不好意思哈,耽误你聊天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 霍冲对霍艳说:“你俩帮哥查查那个木什么北,我跟明亮说会儿话去。” 霍艳立马笑着坐下:“中,你去吧,我帮你查。” 霍冲又冲着我点了下头,我嘴角笑了笑。 霍冲离开后,短发女孩坐到霍艳的沙发扶手上,然后两个人就开始盯着电脑百度起来了。 我见她俩很专注,就赶紧跟苏云晴打去了消息:刚才有点事。 云淡风晴立马就回了消息:我睡了,不理你!(一个冷漠的表情) 我打字道:那你睡吧。(一个微笑的表情) 云淡风晴:你………………………………去死! 我笑了一下,打字道:来穿越火线不? 云淡风晴:不来! 我再次笑道:那来炫舞不? 云淡风晴:不来! 我打字道:来邯郸不? 云淡风晴:不来! 我刚想笑,她的消息立马就又发过来了:能来?(一个瞪着迷茫眼睛的表情) 我回道:不能! 云淡风晴:混蛋,故意的是吧? 我回道:不是! 云淡风晴:我要看看你。 不等我打字解释拒绝,她的视频申请就发过来了,我无语道这要是拒接肯定会让她更生气,只好万般不情愿地点了接受。 她激动的脸别提有多激动了,那嘴笑的真像弯弯的月牙。 突然,旁边的女孩惊讶道:“哇,这是网友?还是明星?也太漂亮了吧……” 我扭头看了一眼惊讶的霍艳,就连坐在她沙发扶手上的短发女孩也露出一脸惊为天人的表情盯着我的电脑屏幕看。 我露出了一丝苦笑,这苏云晴确实漂亮,不过,真人更漂亮,现在也只能看到她胸口往上的样子,如果她站起来的身姿配上她那张绝世容颜,肯定会更让人自惭形秽。 苏云晴突然不笑了,问道:“你旁边有女孩子?” 我捂了一下耳机,皱眉道:“你别乱说,这是网吧,有个女孩子不正常?” 苏云晴哼道:“不是你的朋友吧?” 我说:“我哪有朋友?” 苏云晴这才笑道:“好吧,我信你。”突然她问道:“我怎么看你脸色,有心事?” 我眉头一皱,这都能看出来? 我连忙干笑道:“你别乱猜,我哪有什么心事?你咋还不睡觉?” 苏云晴眉毛一挑:“等你呗。” “等我?”我苦笑一声。 苏云晴说:“嗯,等你啊,盼你啊,不可以吗?” 我摇了摇头:“可以可以……对了,阳阳知道我穿着他的羽绒服回来了吗?” 苏云晴说:“这小子天天躲着我,怕我修理他,还敢问这个?” 我笑道:“毕竟是你弟弟啊,都那么大了,就别……” 突然,我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连忙回头,原来是霍冲回来了。 我连忙摘下耳机,问道:“咋了?” 霍冲笑道:“我们要回去了,如果代锋再带着人去你家找事,就提我的名字,他肯定会给我一点面……” “嘘——”我头皮一麻,赶紧手忙脚乱的将苏云晴的对话框给叉掉了。 霍冲被我搞得有些疑惑不解:“咋……咋了?” 我面露苦色的说:“被你害死了。” 霍冲扭头看了一眼霍艳两人,有些错愕。 霍艳说:“刚才那个好像是他女朋友,好似不知道他家里发生的事。” 我唉了一声:“这下好了,被她听到了。” 果然,苏云晴的视频申请又弹了出来。 我只好赶紧点了拒接。 霍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真不知道……” 我连忙摆手:“没事,我一会儿跟她解释一下吧。” 霍冲点了下头:“那好吧,那……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我嗯了一声。 他们走后,我掏出一根烟点着,因为苏云晴又弹了视频。 我正在想着怎么跟她解释。 突然视频挂了,接着苏云晴打字过来了。 云淡风晴:我都听到了。 我没说话,也没打字,只是一个劲儿的抽烟。 云淡风晴:怪不得你回去的那么急,我还纳闷怎么一个眩晕症就让你火急火燎的回家了。 云淡风晴:你告诉我,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打字道:真没什么。 云淡风晴发来一个发火的表情:如果没什么,你就不会那么紧张了。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明天去问你表哥他们。 我眉头一皱,打字道:你就不能安安生生的回你山东? 云淡风晴:不能,我就是放心不下你。 云淡风晴:你说不说?邵叔肯定知道你家发生了什么,当时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就有点怪,我现在总算想明白了,你们都在瞒我。 我气道:你就不能别那么聪明? 云淡风晴:那你说不说? 我打字道:你最好别去问,你若是问了,我这辈子都会觉得丢脸,你以后永远别想见到我。 云淡风晴:比尿裤子还要丢脸? 我打字道:对,比尿裤子还要丢脸十倍,我劝你问老邵的时候跟他提一嘴我跟你说的这话,你看他们敢不敢告诉你,如果他们说了,那咱俩的友谊就到此为止了!!! 第370章 白球鞋 苏云晴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同时,聪明人也有个缺点,那就是好奇心比一般人要重几倍。 因为聪明人会来回的猜,一分钟不到他们就能猜出好几个故事出来,他们更想去验证自己猜测的那件事对了。 我不敢保证苏云晴会不会去偷偷的问老邵与表哥他们。 所以,我心里现在就开始打鼓了。 她又发来了qq消息。 云淡风晴:看来事情还不小啊。 我打字道:不算大,就是很丢人,我希望你不要刨根问底。 云淡风晴:好吧,那我不问就是了。 我打字道:那可说好了,你要敢去问他们,我以后再也不去北京了。 云淡风晴:好,不问,但你过完元宵节要是不出现,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字道:知道了。 接下来,我就开始催她去睡觉,她不乐意,说我下次上线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我说我一有空就来网吧,好说歹说她才答应去睡觉了。 我看着她的头像变成灰色了,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的日子,我是真没空了。 凌晨四点半的时候,我肚子顶不住了,感觉要蹿稀了。 我连忙将qq退出了登录,随后就捂着肚子回家了。 我在茅房里蹲了半个小时,抽了两根烟。 我回到房间时,弟弟还在睡觉。 因为家里床少人多,我俩在一个厢房住,共用一张床,床也不是什么好床,四个腿儿也是用砖头代替,上面放了一张大木板,每次一坐上去就往下塌一塌,有一次正睡着,我一翻身,砖头就倒了,差点没把我磕成脑震荡,不过不知为什么,就这样的床,让我睡得十分踏实。 我开门的动静将弟弟吵醒了。 弟弟睁开眼问:“二哥,你昨晚干嘛去了?” 我打了个哈欠:“去网吧包夜了。” 弟弟来兴趣了:“真的?下次能带我去吗?” 我说:“再说吧。” 弟弟问:“那你能给我五块钱花吗?我以后挣了钱还你。” 我掏了下口袋,翻出二十块钱扔到他枕头旁:“给,要五块钱多可怜啊?” 弟弟连忙将那二十块钱拿在手里,说道:“二哥,这太多了,我就要五块钱,你给我换一张五块的。” 我摇了摇头:“拿着吧,我见你那大博文球鞋都磨出毛边了,明天我给你五十块钱去买两双换着穿,早晚洗洗脚,星期天刷刷球鞋,别弄得脚丫子臭烘烘的。” 弟弟感激道:“这一双球鞋还是在床底下翻出来的,好像是咱大哥以前的。” 我气道:“别跟我提他,明天把那双鞋扔了,也不怕得了脚气。以后没钱了,你找我要,都上高中了,一定要爱干净,这样才会讨同学喜欢,别跟二哥一样,混得一个朋友都没有。” 弟弟说:“可咱家没钱了啊,我也不敢跟咱爸爸要钱。” 我感觉弟弟有点可怜,只好小声说道:“我跟你说件事哦,你不能跟任何人说。” 弟弟问:“啥事?我绝对不跟任何人说。” 我说:“我这次带回来的钱,其实里面有五万块钱是我的。” “真的啊?”弟弟惊的眼珠子都瞪大了,别说五万了,五百块钱对于他一个高中生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我点了下头:“所以,你不能跟任何人说,就连爸妈也要瞒着,因为家宝哥说以后这七万块钱是要让咱大哥写借条的,这样他才会还,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五万是我的,他肯定要赖我的账。” 弟弟听懂了,使劲点着头:“嗯,就该打欠条,二哥放心吧,我不会跟他们说,咱爸就是偏咱哥,你看他小时候买多少衣服和鞋,你看我都是穿的他的旧衣服旧鞋。” 我叹了一声:“明天哥带你去买一身衣服吧。” 弟弟摇头道:“我想买一条蓝色牛仔裤,再买一双白运动鞋就行。俺同学现在都穿牛仔裤,大博文都没人穿了,俺学校下个星期开运动会,班级要做广播体操方阵,必须统一服装,俺班定的是黑棉袄、牛仔裤、白运动鞋,白手套,我还没借齐,只借了件黑色棉袄。” “唉!”我突然叹了口气,因为我在高中时,也有过校运动会,开幕前,每个班级都要组成三十六人的方阵做广播体操,而且也是统一服装,那时候我们班定的服装是白衬衣,黑裤子,白球鞋,我是一件都没凑够,所以我没参加,很难堪,事后我被班主任骂了一顿,因为我的广播体操做的最合格标准的,那时记得是第二套广播体操,好像叫时代在召唤。 弟弟还以为我叹气是因为他提的要求多了,只好说道:“二哥,我就买一双白运动鞋,牛仔裤我再想办法找同学去借。” 我眼眶有些酸,说道:“不用去借,哥给你买,也就两百块钱的事,没必要为了这点钱一个星期睡不着觉。” 弟弟惊讶道:“你咋知道我愁的睡不着?” 我苦笑道:“因为当年我就是这样的。” 弟弟感激道:“那我以后挣了钱,还你。” 我说:“你是我弟弟,当哥的给你花钱,哥心里也愿意,当哥哥的照顾弟弟,这是应该的。” 弟弟感动的说道:“二哥,你放心,我就买了穿一天,然后当过年的新【羊】。” 我说:“没事,穿吧,当年哥哥在学校就是因为穿的邋遢,鞋也破,常年就那两件羊换着穿,好多同学都嫌哥身上味儿大,所以我很不自信,人一不自信了,就不能集中精力去听课,所以学习没学好,我希望你以后一定要干干净净的,做人自信点,个人卫生要做好,有时候不是你不爱干净,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换洗的羊。这次哥多给你买几身,最多三天换一次衣服,这样同学才会挨着你,老师也不会讨厌你。” 弟弟点了点头,但没说话,我知道我说到他的痛楚了,他难为情了就这样,因为当年我也被同学说过,我当时脸红的都抬不起头,更别提反驳了。 pS:说句实话,如果孩子学习不好,做事不自信,胆小怯场,那当父母的一定要注意一下有没有勤给孩子洗衣服,有没有在意孩子穿的不好,身上有味儿,这样最容易在学校受到排挤,至少我不自信的原因就是这样的。 第371章 精诚少年 我躺在床上跟弟弟说了好多话,也无心补觉。 天亮后,我就带着弟弟去了市场。 我们市场里卖的衣服都适合我们农村人的审美观,但如果穿着这些衣服去大城市,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是农村来的。 不过,弟弟还在上学,去不了大城市,这些衣服够他自信几年了。 我带着弟弟随便走到一家服装店里,我看了一眼里面挂着的衣服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在北京待了半年的缘故,见惯了城市人的衣着,回到家里再看到这些服装,都觉得太老气了。(老气的意思是过气了,不时兴了。) 弟弟说:“那边有个精诚少年。俺同学都在那家买的牛仔裤,就是稍微贵点,一条裤子要五十,还还价,能还到四十二,我问过俺同学,他们告诉我的。” 我说:“还啥价?五十不算贵。”我吹牛道:“你看我身上这件羽绒服,你猜猜多少钱?” 弟弟用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好滑啊,下不来二百吧?比咱街的雪驰贵。” 我好想笑,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贫穷限制了想象,这是阳阳的衣服,二百块钱的东西,这家伙估计连看都懒得看。 我吹牛道:“这衣服下不来两千。” 弟弟都听的咋舌了:“这……这要是让咱爸爸知道,得心疼死。” 我笑道:“这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他爸是搞房地产的,我们现在干的工地,就是他家的产业。” 弟弟不可置信的说道:“骗……骗俺的吧?人家会跟咱做朋友?” 我笑道:“没骗你,是真的。” 弟弟突然说道:“啊,俺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吃着饭,咱哥还跟咱爸爸为了这事儿嚷了。” 我不解地问道:“嚷?因为啥?讲讲。” 弟弟说:“咱爸从北京带回来一箱酒,咱哥问了一句,结果咱宝花姐的丈夫说人家本来要送一箱飞天茅台呢,咱哥一听这话来劲儿了,问起来没头了,结果咱爸气的拍桌子了,我就吓跑了。” 我听了弟弟的话,愣了一下,心说难道是我误会爸爸了?是因为大哥拿嫂子离婚来威胁爸爸,爸爸才迫不得已答应他去北京干活的?回去我得问一下爸爸。 我与弟弟来到他嘴里的那间精诚少年,我弟弟偷偷往里面看着,有些踌躇不前,或许他觉得穿的太寒酸,不敢进。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怕,哥有钱,进去挑你喜欢的。” 弟弟胆小地说:“……你在前边。” 我苦笑一声,他的样子跟我之前是一模一样的,我感念苏云晴给我带来的自信,我现在做的,就是学着苏云晴当初的样子给弟弟带来自信,带来光明。 我推开一扇玻璃门走了进去,弟弟在我屁股后面贼头贼脑的跟了进来。 这家店是一个外村的女孩子开的,这女孩子笑起来有个酒窝,很可爱,大约二十四岁左右的模样。 她笑问:“买牛仔裤啊?” 我点了下头,指着我身后的弟弟跟她说:“嗯,给我弟弟买两条牛仔裤,你看他得穿多大腰的?” 那女孩打量了一下我弟弟,笑道:“你弟弟还穿着用棉花套的棉裤,穿上牛仔裤显得有些臃肿,看着会很别扭。” 我说:“那,这么冷的天,不穿棉裤还不冻死啊?” 那女孩打量了我一下:“那你里面穿的啥?” 我说:“就一条秋裤,我也冷啊,我也准备弄条棉裤穿呢。” 那女孩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可以试试保暖内衣哦,轻薄暖和。”说着话,她就往里面的货架上拿出来一套,外包装盒能看到里面是黑色的衣服。 我问:“这玩意穿上能暖和吗?” 女孩笑道:“绝对暖和,还轻便,走动起来还不笨拙。” 我刚想说什么,我弟弟就凑到我跟前小声说道:“二哥,俺同学都穿这,他们都说暖和,我穿着这棉裤跑操太笨,裤子还一直往下掉,一直跑两步,兜一下,后面的同学都笑话我。” 我一听这个,毫不犹豫的说:“来两套。回家穿穿试试,如果真暖和,俺再来买。” 那女孩一听,笑的更开心了:“那中,我给恁从里面拿新的。” 弟弟盯着那包装盒里的保暖内衣,脸上露出一种难掩的激动。 我笑着说:“回去穿着舒服,再来。” 弟弟又担心地问:“那……那还能买牛仔裤吗?” 我说:“当然能。” 弟弟兴奋的搓起了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就买一条。” 我说:“买两条换着穿,一会儿再买两双运动鞋,有换洗的,就不臭脚了。” “这……二哥……”弟弟没想到我真的会满足他的所有要求,激动的说不出话了。 我说:“我那个朋友教过我,只要心里充满自信,才会一往无前!” 弟弟重重的点了下头:“俺记住了。” 接着我弟弟又挑了两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那女孩给我们打包好后,说道:“一共是二百六十二块钱,我收二百六。” 弟弟连忙还价说:“二百五吧?” 女孩笑道:“二百五不好听,所以才二百六。” 弟弟连忙说:“这有啥不好听的?就二百五吧,你看俺一次买了这么多衣服。” 女孩刚想说话,我说道:“那就二百四吧,下次俺还来恁这儿买,今儿就算俺给你开了开张。” 那女孩苦笑道:“恁这哥俩还真能还价。好吧,那就二百四吧,收恁二百五我也跟个二百五似的。” 我笑着付了账:“听俺北京的朋友说,在北京批发衣服,都是论斤秤的,便宜的很,你这次能从俺身上挣一半的。” “哪有那么多?”女孩脸虽红,但嘴还是挺会说的:“现在买卖不好做,你不能光算衣服的成本,还得算上俺这房租钱,每天的伙食钱,还有电费、水费,店里没个空调客人咋试衣服?算一算今儿恁这一笔买卖总共落不下几个钱。” 我笑道:“你还挺会算账的,那就让我沾了这次的光吧,下次你给我说个实在价,我也不用费劲儿还价了。” 女孩笑道:“看你没多大,嘴还挺会说的,中,下次你来了,绝对给你说实在价。” 我笑道:“看吧,就说你这次不实在。” 女孩脸更红了:“你还挺捣蛋的……” 第372章 吃粉笔 弟弟很是激动的提着两包衣服出来了,不过,接下来他又开始担心了。 “二哥,你说我买这么多羊,咱爸看见了会不会嚷我?” “嚷啥?穿就是了,你看现在的小青年谁不穿羊?再看看你穿的,哆哆落落的,在班里肯定没人跟你耍儿吧?” “嗯。” “弄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才有人跟你耍儿,走,再去买两双鞋。” “中,谢谢二哥。” “谢啥?买完羊和鞋子,带你吃米线去。” 弟弟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那……那能再要碗煎血不?” 我于心不忍的说道:“要两碗都中。” 弟弟激动的问:“真的?” 煎血是我们这里的小吃,是用猪血混合着面制成的血块,跟现在火锅里煮的鸭血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是用刀将血块片成片放鏊子里煎的,煎血用的油是猪腥油,煎出来的血片比家庭食用油要香。 我记得小时候,哥哥偷了家里五块钱,然后俺仨要往老家去陪奶奶,路过街上时,路边有卖煎血的,哥哥买了一碗煎血吃,我和弟弟就在旁边蹲着眼巴巴的看,那味儿真是香死个人,哥哥愣是没有给俺俩吃一片,连问都没问一声,他生气了会打俺俩,所以俺俩也不敢跟他要着吃,从小他的自私自利就表现的很纯粹。 从那个时候起弟弟就留下了馋根,每次许东风放电影,就有卖煎血的在摆摊,他就蹲着闻鏊子里的煎血味儿,或许从别人吃煎血的嘴里也能得到些许满足。 现在想想,心里还是莫名的心酸,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可怜,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弟弟这种可怜劲儿,心里就揪得慌。 我俩说着话,就进了个鞋店,弟弟不肯脱掉鞋子试鞋,因为我知道他脚上的那一双袜子都露着大脚趾呢,他是难为情了。 我让弟弟用自己脚上的鞋与运动鞋比了比,三十九码的,我说:“就这一双吧?” 弟弟说:“买四零的吧,俺能穿两年。” 我说:“等二哥挣钱了,每季给你买两双,鞋要合脚了才行。太大了,走路会掉脚跟。” 弟弟说:“俺可以垫个棉鞋垫着就不大了。” 我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就这样买了两双白运动鞋,后来弟弟又说:“换一双其他颜色的吧?这样同学才知道俺换鞋来,不然老穿白色的,他都 以为俺没换过鞋嘞。” 我挥了下手,豪气地说道:“我以为你就喜欢白的呢,就这屋里的鞋,你随便挑,两双不够,哥给你买三双。” 弟弟赶紧摇头:“不不不,咱爸爸说你在工地挣钱不容易,买多了,咱爸肯定嚷我。” 我生气地说:“嗐,看你那个小胆子劲儿,老大毁这么多钱,咱爸还在偏他,你穿几件羊算个屁?别怕,有哥顶着呢。” 最终弟弟还是坚持就买两双,一黑一白。 我看着他走路的样子还是低着头弓着腰,十分的不自信。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三,以后抬头挺胸的走,别跟个探肩子似的,将来不好找媳妇。” 弟弟说:“咱家这名声臭了,以后肯定没有媒人上门找。” 我说:“臭的是他李小刚,你记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敢提着刀跑南街,就是因为我不欠他们的,冤有头债也有主,一人做错事,就该一人当。” 弟弟说:“话是这么说,可人家不跟你讲这个啊。不过,二哥确实勇,到学校也没人敢欺负我了,昨天有俺几个同学也在南街那里围着看了,都知道你是俺二哥了。” 国中就在南街建立,一般国中的学生仗着学校离家近的缘故,对外来村的学生都是能欺则欺,对其他三道街的学生也是如此。 我记得我们高中时期的住校生,就因为走路不小心撞了一个学生,结果那学生就纠结了一帮南街的痞子半夜闯到宿舍将里面的那几个住校生全打了一顿。 又因校长也是南街的,所以就包庇那些打人者,住校生只能吃个哑巴亏,这更助长了那些南街学生的嚣张气焰,他们一般在学校可以横行霸道。 我皱着眉头问弟弟:“在学校有人欺负你?” 弟弟嗯了一声:“有回星期五下午放假,俺有点激动,不小心跟同桌说话声音大了,班长让俺吃了一截粉笔。” 我眼睛眯了起来:“你吃了?” 弟弟老实的说:“咽不下去,只是嚼碎了,后来俺哭了,班长才饶了俺。” 我怒不可遏的问道:“恁那个班长哪条街的?” 弟弟摇了摇头:“二哥,都过去了,别问了。” 我哼道:“恁二哥我可以受任何欺负,但就你不能,你告诉我,他家哪条街的?叫啥?” 弟弟说:“他哥混的可厉害了,你还是别问了。相信昨个你在南街闹的那场事会传到他耳里,他肯定不敢再欺负俺了。” 我愤愤不平的说:“被欺负了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你不敢还手,别信那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他娘个逼的,有些人就专挑那些爱忍的欺负。你告诉二哥,他叫啥?我去找他。” 弟弟说:“他家南街的,叫霍鹏。” “霍??”我有些诧异。 弟弟点了下头:“嗯。” 我问:“他是不是有个哥哥?” 弟弟又点了下头:“他哥叫霍冲,外号叫活太岁,混的人不少。” 我一听,哼道:“走,你知道他哥的理发店在哪不?” “嗯,知道。”弟弟突然诧异的问道:“你咋知道他哥是开理发店的?” 我哼道:“你别管了,你把我带过去,我跟他哥直接说说这事。” 弟弟有些害怕:“别了,他们真打人。” 我说:“我还砍人呢,怕个屁。走,带我去,你今儿要不带我去,那我买的东西你就别穿。” 弟弟为难道:“二哥,咱别找事了中吗?” 我怒道:“不中!他敢让你吃粉笔,我就敢让他吃屎!” 弟弟吓的脸色煞白:“哥,他会报复我的。” 第373章 扒内裤 我又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说道:“三,宁可跟他们狠命拼一次,也不能一直被欺负下去。” 弟弟在万般不情愿下,只好将我带到了霍冲的理发馆门前,其实不能再用理发馆称呼了,应该叫美发店了,理发馆是上一辈人的称呼,现在小青年都是进美发店,以前的理发馆都没人去了,除了一些上了年纪需要刮脸刮眼的老人进,现在的美发店没有用刮刀刮脸的超强技术,我有幸在老理发馆里见过一回,那刀是伸进眼皮里刮的,只要手一抖,那眼珠子就得被划一道,反正我是吓了个够呛。 “国际标榜?”我心里有些不屑,就这么个小镇还敢称为国际,还标榜,真是够大言不惭的。 弟弟有些胆怯的想回去,因为我们已经看到店里的霍冲看了我俩一眼。 霍冲还笑着朝着我招了下手。 弟弟想转身走人,我一把拽住他:“正好给你换个发型,你看你这头发长的。” 那时的小青年基本上都是一头的长发,后面的头发厚的跟个斜坡似的,主要是我弟弟头上有两个璇,正好在他后脑门上,那片地方的头发有点少,下面的头发就厚了。 我是生拉硬拽将我弟弟拉进去的。 霍冲看着我俩手上的衣服袋子与鞋盒袋子,笑问:“买羊去了哈?” 我笑道:“嗯,给俺弟弟买了几身,正好来恁这儿捧捧场,给他整整头。” 霍冲看着我弟弟那一身脏衣服,笑问:“这恁亲弟弟啊?” 我点点头:“嗯,是。” 霍冲说:“看着还挺老实的。” 我笑道:“可不,老实的很,在学校天天被人欺负,不敢还手。” 霍冲笑道:“不敢还手可不行,现在的小青年就爱欺软怕硬。” 我再次点头:“可不,你说我这当亲哥哥的听了,心里多难受。” 霍冲说:“当哥的都这样,见不得弟弟被欺负。” 我问:“那你说,我该不该去找欺负俺弟弟的人算算账?” 霍冲笑道:“那肯定得为弟弟出头啊,俺也有个弟弟,有时候他在学校被欺负了,我也去出头,这不,昨晚就是那俩北街的想进去找俺弟弟的事儿,我才带着人去的,结果那俩家伙被你修理了一顿。” “噢,这样啊?”我点了下头,对着一旁怯生生的弟弟说道:“三,去那边自己洗洗头,一会儿叫这个哥哥给你弄个帅气点的发型。” “哦,中。”弟弟连忙点了下头,脱掉外面的破棉袄就去洗头了。 我接着又跟霍冲打起了哈哈:“一会儿得麻烦你了。” 霍冲笑道:“看你说嘞,我吃的就是这碗饭。” 我说:“俺弟弟有个同学,叫俺弟弟吃了一截粉笔,我听了心里有些发疼。” 弟弟一听这个,连忙解释道:“是我上课说话声音大了点,才……” 霍冲对着我弟弟说:“那也不能让吃粉笔啊,粉笔是写字用的,可不是吃的,那东西吃下去容易对器官造成损害,以后有人再让你吃这东西,你就对他说,吃坏肚子,他得给你花钱治病。” 弟弟连忙说:“没咽下去,实在咽不下去了……俺那个同学因为是班长,老师让他管着班里的纪律,好多同学都被他强逼着吃粉笔……” 霍冲听的有些皱眉了:“咋还有这种坏学生,那你们不告诉老师说?” 弟弟说:“不敢告,会被报复的,有个外村的女同学上次告他了,他就领着俩人在人家放学的路上等着,结果把人家拉到玉米地里了,然后扒人家的裤子,那女同学吓得尿了裤子,都哭了,他们这才不掐人家了。” 我与霍冲都听的皱眉了:“真的?” 弟弟一边洗头一边说:“嗯,真的,俺同学都知道,就老师不知道。他有时候还偷偷传纸条给女生,要人家女生的内衣,人家不给,他就威胁那个女生放学路上强行扒,让她也尿裤子,后来那个女生实在害怕了,就退学了。” 霍冲都听的有些义愤填膺了:“我靠,这么小就当人渣啊?我还真想知道这人叫啥,恁在哪上学?” 弟弟说:“在国中。” 霍冲问:“他叫啥?” 弟弟擦着头发,偷偷用眼睛看着我,眼里有一丝犹豫,我对着他点了下头。 弟弟含糊其辞的说道:“霍鹏。” 霍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凝眉问道:“谁?” 弟弟低着头说:“南街的霍……霍鹏。” 霍冲差点没一头栽地上,闹了半天,这个人渣居然是自己的亲弟弟。 霍冲看了一眼我,我好笑的看着他。 霍冲皱眉道:“你今儿看来不是来理发的,是来告他的状的。” 我点了下头:“我要是昨晚没认识你,我直接就不来了,明天星期一,我直接提着刀去学校找他了,我要是不让他在红旗杆子下吃两斤屎,我就不姓李。” 国中是我的母校,红旗杆子就在教学楼正中央,哪个同学只要在那里罚站,相当于全校师生都看到了。 霍冲苦笑道:“你是想让我给恁弟弟个交待是吧?”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跟你来打个招呼,我觉得你人不赖,有些事并不是别人的错,一味的出头,只会让冤者更冤,让坏人更坏,咱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吗?” 霍冲点了下头:“你等等,我让他来店里。” 我刚想说中,我弟弟却吓的面如死灰,连忙说道:“二哥,咱回家吧,不然明天到学校他又该掐我了。” 我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个怂蛋,他有哥,你就没哥?恁二哥拼了这条命也得给你讨个公道。” 霍冲脸上有些过意不去,安慰我弟弟道:“小兄弟,你别怕,他一会儿来了,你看我咋弄他,平时在我脸前装的跟个乖乖孩子似的,没想到他怎坏?还扒女生裤子?你告诉我,他还做过啥?” 弟弟咽了口口水:“不说中不中?” 霍冲说:“你别怕,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到底都做过啥?这样我才能好好的让他改。” 第374章 莹莹 弟弟为难的说:“要不……要不就算了吧?俺同学都怕他,他在学校人家都喊他小霸王,那些外村的住校生都被他掐怕了。” 霍冲掏出一部滑盖手机,摁了几下:“小兄弟,你别怕,他以后在学校要是再掐你,我帮你弄他。” 弟弟说:“可……” 我看弟弟为难的样子,是打心眼里真怕了那个霍鹏了。 霍冲又说:“你现在不告诉我,他以后说不定真惹出大事儿来,到时候我后悔也来不及了。”随后他又看向我:“兄弟,你让弟弟说说吧,我要是问老鹏的,他肯定不说实话。” 我点了下头,对弟弟示意道:“说吧,我也想知道他这么小能干啥不得了的事。” 弟弟捂着嘴小声对我说:“他书包里有一把匕首的。” 他虽对我小声说的,其实也是说给霍冲听的。 霍冲眯着眼问:“真的?” 弟弟没敢回答是不是真的,只是对霍冲说:“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他老拿匕首的在别人眼跟前晃,有一回一个住校生烦了,推了他胳膊一下,他就拿匕首挥了一下,要不是那个住校生躲得快,眼就瞎了。就从那时候开始,俺同学都知道他拿匕首的不是吓唬人的,弄不好真扎人。” 霍冲听了,气的鼻子都冒烟了:“他妈的,越来越大胆了。” 我问:“他有没有吓唬你?” 弟弟结结巴巴的说:“俺,俺因为听话,他让俺吃粉笔俺就吃粉笔,让俺学狗叫,俺就汪汪两声,还给俺起了个外号,叫三狗的……” “我操!”我怒不可遏的问:“你咋不跟家里人说?怂蛋!” 弟弟面露苦色的说道:“忍三年就过去了,其他同学的外号还有叫张鳖孙,刘龟孙的……” 我气道:“别人我不管,但敢给你起这外号,我他妈饶不了他。” 霍冲又对着我弟弟问:“还有啥?一次性说完。” 我对着弟弟怒道:“说,把你知道的全说给这哥听。” 这时,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我回头一看,进来的是昨晚跟霍冲一起的短发女孩。 短发女孩看着我们都是一脸的不善,皱眉道:“老冲的,这是咋了?” 霍冲气道:“你自己听听。” 说着他摁了一下手机,原来他刚才不是准备给霍鹏打电话的,而是录音的。 我们刚才的对话,被录的一清二楚,那短发女孩听的是连连皱眉。 弟弟吓坏了:“咋……咋还录音呢?” 霍冲说:“你别怕,我怕他来了不承认。”随后他冲着短发女孩说道:“莹莹,你给霍艳打个电话,让她把霍鹏给我薅过来。” 短发女孩我也不知道姓什么,只记得好像叫莹莹来着。 莹莹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接通后,莹莹问道:“小艳,老鹏的在家没?” “哦,中,我跟恁哥说一声。” “恁哥这会儿正生着气嘞,一会儿估计得打老鹏的。” “因为在学校的事,算了,你别管了,我让恁哥去网吧找他。” 莹莹挂完电话,说道:“老鹏的可能在世纪。” 霍冲去洗发池那边洗了洗手,然后对莹莹说:“我去找他。你在这儿给我看着店。” 莹莹说:“不用,上电脑看看他qq在线没,在的话就把他先骗过来,别在网吧打他,小孩的都要面的。” 我发出一声冷笑:“他要面的,那我弟当着全班吃粉笔、学狗叫,要不要面的?!” 莹莹连忙说道:“等他来了,让他哥好好修理修理他。” 弟弟也过来拽了一下我的袖子:“二哥,咱走吧,别惹事儿了。” 我皱眉道:“不行,今儿我要不把他打改,恁哥这口气肯定咽不下去。” 霍冲嗐了一声:“兄弟,你放心,等他来了,我肯定给你个交待。” 我声音都变寒了:“交待不交待的无所谓,人被欺负够了,就真想同归于尽了,我也不知道这几天咋了?从北京回来,看到家里人被欺负成这样,我他妈光想弄死几个人。” 霍冲说:“你这是怒火攻心了,我看你眼里一直都是红血丝,离远了看,就跟红眼了一样。” 我说:“可能吧,反正我心里就是一直有团火,光等着爆炸那一会儿了。” 莹莹担忧地说:“你得想法冷静下来才行,神经一直处于紧张中,很容易出事。” 我咬牙切齿地说:“本来快冷静了,突然听到弟弟吃粉笔,我就实在忍不住了。” 霍冲说:“这也怪我,以前不问青红皂白就替弟弟出头,结果让他更无法无天了,我弟弟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脱不开的责任。” 我没说话,其实他说的是实话,人若嚣张跋扈,身后必有靠山,若是没靠山,一个人不会明目张胆的做恶。 霍冲随后催促莹莹赶紧想办法将霍鹏给骗回来,后者连忙走到二手电脑旁边去打字了。 霍冲为了缓和气氛,开始给我弟弟理发,霍冲对我弟弟说:“以后小兄弟来哥这儿剪头,我一分钱也不收。” 弟弟感觉这样不好,连忙拒绝。 我也说:“你是靠这手艺吃饭的,不能因为你弟弟的错感到惭愧,他是他,你是你,就跟我现在一样,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没欠人,人就不能欺我,我哥欠的,他必须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霍冲说:“可当哥哥的不一样,得照顾弟弟才行,他才17岁,管的严了不自信,管得松了不知道敬人。” 我说:“你放心,等进入社会被毒打一顿,就知道敬人了。” 这时,门又开了。 霍艳气喘吁吁的看着霍冲:“哥,老鹏的闯祸了?” 霍冲手上的剪刀不停地咔嚓咔嚓响,对霍艳说:“你去让恁嫂子将我手机里那段录音放放,你听听。” 霍艳又走到莹莹跟前,皱眉道:“啥录音?” 莹莹唉了一声,拿起手机就找到那条录音摁了播放:“你自己听听吧。” 霍艳听完录音,都听愣了:“真这么可恶?” 霍冲哼道:“他还扒女生的裤子,跟人家要内裤。” 霍艳与莹莹一听都呃了一声。 霍冲问:“咋?不信?” 霍艳与莹莹立即脱口而出:“信!” 霍冲突然手猛地一停,回头看着面色古怪的两个女孩,皱眉道:“恁别跟我说,他还……” 霍艳与莹莹脸上都有些泛红了。 霍冲咬牙切齿道:“妈的,不像话,太不像话!!!” 莹莹支支吾吾地说:“青春期的小孩都……都这样……” 霍冲怒骂道:“放屁,一个是亲嫂子,一个是亲姐姐,混蛋!” 弟弟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动,生怕霍冲的剪刀没长眼扎自己头上。 莹莹连忙向着霍冲点着眼,示意这里还有外人在场。 第375章 毒打 霍冲怒道:“找到他了没有?我今天非弄他。” 莹莹抿了一下嘴说:“正在来的路上。” 霍冲气道:“咋跟他说的?” 莹莹说:“就说你给他买了一只烧鸡,等着他吃饭呢。” 霍冲咬着牙说:“吃烧鸡?哼,一会儿我让他吃个够!!!” 我当时真不知道霍冲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后来明白了,我才觉得那霍鹏简直就是畜牲不如,连自己亲嫂子和亲姐姐晾晒在院子里的内裤都敢偷,这还算是人吗? 十分钟过去了,我也终于见到这个所谓的人渣长什么样了。 说实话,我第一次见这种青春痘挤满一张脸的男生,以前班里有一个,那家伙上课经常用手指在脸上挤青春痘,白点子,红痘子,跟被开水烫过一样,但总觉得他是越挤越多似的,我都替他难受,现在又见到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青春痘脸,彻底恶心了,他一米六的小个子,胖的也跟个水缸似的。 他应该就是霍冲的弟弟霍鹏了,因为我听到霍冲冷冷的哼了一声。 而且霍艳与莹莹两个女孩都有点担忧的看着门外正走过来的霍鹏。 不过说实话,霍冲的手艺确实在镇上能算的上一流的,就这么会儿功夫弟弟就跟换了个头一样,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 弟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摸脑袋露出了笑。 不过,当他从镜子里看到霍鹏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又明显紧张了起来,他不敢回过头去看霍鹏。 霍鹏没发现我弟弟,露出一嘴大黄牙笑问:“哥,嫂子说你买烧鸡,在哪呢?” “先等等,我洗下手,你把卷帘门拉下来。”霍冲一脸微笑的说。 霍鹏看了我一眼,然后问道:“不等客人走了?” 霍冲笑道:“不用,这是哥朋友,一会儿一起吃。” “哦。”霍鹏不疑有它的将卷帘门给拽了下来。 霍艳与莹莹轻叹了一声。 我也想看看这霍冲到底怎么变脸的,弟弟更是在卷帘门哐当一声拉下后,上身绷直了。 霍鹏还问道:“哥,啥时候开饭?都饿坏了。” 霍冲皮笑肉不笑的向着他招了招手:“来来来,给你介绍个朋友,看你认识不认识?” 霍鹏疑惑道:“谁啊?” 因为我弟弟坐的椅子是可以旋转的那种,霍冲转着椅背将我弟弟给扭了过来,然后问:“老鹏的,来看看,认不认嘞?” 由于我弟弟换了头型,霍鹏只觉面熟,但没第一时间认出我弟弟。 我弟弟一脸尴尬的低着头,不敢抬头与霍鹏对视。 他这一胆怯,立马就被霍鹏认出来了:“噢,三……” 他“狗”字还没出口,就被霍冲飞起一脚踹的后退了三步。 霍鹏被霍冲这一脚踹蒙了,良久才发问:“哥,你……你干啥踹我?!” 霍冲冲上去对着霍鹏的脸就是一巴掌:“你是不是想叫他外号?” 霍鹏愣住了,突然怒不可遏的瞪着我弟弟:“他妈的你个龟……”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冲一拳干鼻子上:“再骂一句试试!!!” 我冷眼瞪着霍鹏,不发一言。 霍鹏对着霍冲喊道:“你是俺哥啊,你咋打我?” 霍冲怒道:“你在学校干啥了?有没有叫他吃粉笔?” 霍鹏被质问的说不出来话:“我……我是……” 霍冲骂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是班长?就你这逼样,何德何能被选做班长?啊?学习好?还是长得好?” “我……”霍鹏一时语塞。 霍冲吼道:“我告诉你,恁老师是觉得所有同学都怕你,才让你当班长的,你真有这个材料?” 霍鹏眉头一皱:“我管的是纪律,跟学习没关好不好?” 霍冲又是一巴掌:“还跟我瞎编?” “我没瞎编!”霍鹏捂着被打肿的脸,眼里噙着泪水在打转,看样子要哭了。 霍冲破口大骂:“你他妈还有脸哭?我问你,你是不是带着匕首的去学校了?” 霍鹏闻言,再次用仇恨的目光瞪着我弟弟,我弟弟害怕的将头撇到别处。 我寒声说道:“别瞪我弟弟,你哥收拾完你,我还得请你吃屎!!!” 霍鹏又看向我,问道:“你算老几?” 我撇着嘴一笑:“现在别跟我嘴硬,一会儿我让你知道啥叫挨打!” 霍鹏刚想顶嘴,霍冲一巴掌又甩他头上:“还敢狂?我问你,书包里有没有匕首?” “没有!”霍鹏死不承认。 霍冲骂道:“你以为我没看见?” 霍鹏支支吾吾道:“那……那不是我的,是同学让我给他装着的……” 霍冲抬起一脚,直接将霍鹏踹到了墙上:“不是没有?诈一下就有了?连我都敢诳?你是不是活腻了?” 霍鹏被霍冲的样子吓坏了,连忙扭头看向霍艳与莹莹两人,眼里全是求助。 霍艳拍着桌子说:“你这次真的很过分,老师让你当个班长,是为了让你团结同学,帮助同学的,合着你利用班长之便到处欺负同学,我问你,有没有扒人家女孩的裤子?” 霍鹏闻言,脸吓的苍白:“我……我……” 他“我”了半天,愣是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霍冲气的薅着他的衣领把他举到了墙上:“你个混蛋,竟做些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儿,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做过什么亏心事?自己说,还是让我说?” “不过,我提醒你,我说一件出来,就得踹你一脚!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376章 不看僧面 霍冲的威胁起了作用,霍鹏犹如竹筒倒豆子般的将自己那些所作所为都讲了一遍,当然,他可能还隐瞒着一些事,毕竟他讲出来的这些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我弟弟讲的那些事,简直没法比。 我都听乐了,看着他问:“能不能讲点大事?比如你写纸条要女孩内裤的事。” 霍鹏一听这个,又将目光看向我弟弟。 我说:“你别看他,你敢再瞪他,我立马把你眼戳瞎。” “你妈……”霍鹏眉毛一挑,张嘴想要骂我骂我,可他刚说两个字,就被霍冲一巴掌给扇到了嘴上。 霍冲骂道:“你他妈还有脸骂?你知不知道他谁?昨天下午他在南街差点把郭海庆的头砍下来,你跟他比狠是吧?” 霍鹏眉头一皱:“他……他就是把郭海庆吓尿的那个西街的?” 霍冲哼道:“你以为呢?我跟你说,我虽然能为你出头,但我能天天看着你?如果哪天他提着刀到恁班二话不说将你头砍了,我护得了你?” 我寒声说道:“你就算在他旁边,我要想砍他,你也拦不住,不信可以试试谁狠?” 不等他说话,我就对霍鹏威胁道:“你有本事别在学校当窝里横,你要真有种,你就去外边横横,分分钟教你做人。还有,你欺负的那些外村的学生,人家就没哥?就你有哥是不?你是不是觉得国中在恁南街,你就高人一等了?那只不过是个学校,门口也没保安,后操场还有个豁口子,可以这么说,要不是昨晚我在网吧跟恁哥认识了,我明天就提着刀找你了,我就算不剁你头,也得剁你手!” 我的威胁起了作用,或许在他心里,若是有人敢在他哥面前说这样的话,他哥早收拾对方了,可他哥明显没有帮他的意思。 霍鹏这次彻底蔫了。 霍冲将他摁在墙上,警告道:“以后我再听说你在学校胡作非为,我亲手扒了你的皮。” 霍鹏点了下头:“俺以后不敢了。” 霍冲说:“去,跟人家弟弟赔礼道歉。” 我说:“不用道歉,让俺弟扇他两个耳光,这事就算妥了,我也不要求他吃什么玩意儿了,我得让他知道一个道理,他哥不是万能的。” 这时,霍艳听不下去了,不悦地说道:“够了啊,打人不打脸啊……” 我哼道:“那就让他吃根粉笔,再给狗叫两声,两条路选一条,不然,明天我还得去学校弄他,我要当着他们班里的学生、老师的面弄他,还要将他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让全校师生看看你弟是怎么欺负人的。” 霍艳怒道:“你别太得寸进尺了,俺哥已经教训他了,你这人也是,俺哥昨晚怎么说也想帮你跟代锋说说好话,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吧?见好就收懂不懂?” “霍艳!”霍冲喝声打断霍艳,后者一脸的委屈:“哥……” 霍冲叹了口气:“你别说了,人家做的没错,别忘了,昨晚人家一直在拒绝,为的就是不想欠人情,今儿人家既然先找到我把这事儿说了,就是把昨晚的人情还了。” 莹莹拉了一下霍艳的衣服,小声道:“确实,人家不欠咱啥,反而能先找到这里心平气和的跟恁哥讲,这就是给了面子了。如果换成其他人,根本就不会找到这里,直接会到班里修理老鹏的一顿。” 霍艳跺了下脚:“可他说话,也太不把俺哥放眼里了。” 我都听乐了,指着霍鹏对她说:“我要是不把恁哥放眼里,我在见到他那一刻,就捶他了,我还用等到现在?” 霍艳哼道:“那你也看到了,俺哥把他打多狠?这样还不够?” 霍冲皱眉道:“霍艳,你别吭声了。” 我看了一眼我弟弟,然后对他们说道:“俺弟弟以前学习很好的,自从被恁弟弟欺负了,就再也不敢思考学习上的事了,因为吃粉笔,学狗叫,起外号,让他的自尊毁了,恁都是穿的体体面面,打扮的干干净净,恁是不知道那些被欺负怕的人,内心多自卑。” 霍艳听了,也不得不思考我话里的份量了。 我继续说道:“高中也就三年时光,这三年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意义重大程度比初中之前要重大的多,不管他以后是考上清华北大,还是没考上大学,他的自卑,会一直伴随着他。” “这样的人,是没勇气走进社会的,就算被迫走进社会,也是畏畏缩缩成不了大事,恁知道不,恁弟弟并不是害了一个人三年,而是害了一个人的一生。” “就拿俺弟弟刚才说的,恁弟弟将一个女孩拖到玉米地里,说要把人家裤子扒了,把人家吓尿了,这是女孩子啊,我一个男人尿了裤子都差点自闭,何况一个女孩子呢?” “他还把另一个女孩吓到退学了,更别提那些被他拿着匕首吓唬的外村学生,人家跑怎远来咱镇上求学容易吗?你想想恁弟弟害了多少人的一辈子?” 我的这一番话,让霍艳惭愧的不敢正视我,她只好将目光瞪向霍鹏:“打你也是活该!” 霍鹏低下头说:“俺这次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说:“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你要是再不改,早晚会被修理一顿的。” 说完,我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然后对弟弟说:“三,提着衣服走,以后抬头挺胸做人,别人把你弄自卑,哥把自信给你找回来!” 弟弟连忙站起身去提东西,那个莹莹也赶紧走过来将柜台上的钱递给我:“……不收钱了。” 我笑道:“收着吧,我得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他哥哥就算再牛逼,我们只要花钱,他哥都得为我们服务,除非恁不干理发了。” 我知道我这句话说的有些过激了,但没说错。 我弯腰将卷帘门给提了上去,随后对弟弟一挥手:“走!哥带你吃煎血去。” 弟弟连忙点头嗯了一声,我不知道他的自信找回来了没有,反正我知道那霍鹏以后再也不敢动我弟弟了。 第377章 煎血 市场也分四个大门,南大门外面那里有一家米线店,这米线店是家老店,煮米线用的是比碗大一点的那种铁砂锅,是铁的,不是砂锅。 这种铁砂锅直接放煤气灶上烧,等米线煮好了,往里面放几根油麦叶、两个海带扣,再浇上几小块鸡肉丁或者一根切成片的王中王小火腿,这家店就这两种卤。 浇好后,就直接端着铁砂锅放桌上就能吃了。 米线门前有卖煎血凉皮的摊子,这格局十多年没变了。 吃米线的人进店后,都会出去再要一碗煎血,一会儿卖煎血老板的闺女会端着煎血与蒜汁送米线店里。 弟弟没有在外面吃过东西,他跟在我屁股后面的样子,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那时候不到八十公分,我不到一米,他走累了,就会让我背着他。(各位当哥哥的,小时候应该也背过弟弟吧?现在想背也背不动了,我弟弟比我长得高了……) 我俩先来到煎血摊前,弟弟因为没在外面吃过,连怎么要煎血都不知道,或许是穿的脏不好意思去要东西的缘故吧,只不过他一直盯着那口大黑鏊子里那些滋滋冒油的煎血咽口水。 我对那老板说:“来两碗煎血,一会儿给我们送米线店里。” 老板笑道:“好嘞,要蒜汁吗?” 我笑道:“肯定要啊,不蘸蒜汁吃个啥劲儿?” 老板乐呵呵地说:“中,你们先去,煎血马上就好。” 我问:“多少钱一份了?” 老板说:“现在两块五一份了,灌肠儿三块一份。” 弟弟赶忙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咽着口水怯生生地说:“哥,能……能换一碗灌肠吗?我见他们吃的好香……想……想尝尝。” 我抬眼望过去,见有几个食客的小碗里有那种圆形的煎灌肠,其实这东西也是将猪血先灌进肠衣里,然后煮成凝固状,等冷却了就可以切成片煎着吃了。 我笑道:“想吃啥,你就要,别害怕,又不是不给钱。” 弟弟咽了一下口水:“可……可以吗?” 我鼓励道:“当然可以,你自己跟老板说。” 老板听的有点好笑的问道:“你弟弟胆小的很啊。” 我笑道:“脸单,没在外面吃过东西,不好意思开口要东西。” 老板说:“理解,要一回就会了。” 弟弟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俺,俺要一份灌肠儿。” 老板笑道:“中,我给你多切几片。” 弟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局促,我对弟弟说:“你该说谢谢,也或者说不用。记住了,别人对你好,你一定要回一声表示尊重。” 弟弟连忙点头,对着老板说:“谢谢大爷了。” 老板都笑出褶子了:“中中,不用谢,不用谢,多向恁哥学学,以后吃不了亏,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弟弟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 老板说:“一碗煎血,一碗灌肠儿,一共五块五,给五块就成了。” 我掏出钱说:“不能让你吃亏,我给你六块钱吧。” 老板说:“不用,你给你弟弟带了个好榜样,人礼貌了,就会让人心里舒服,人心里一舒服,多两毛,少两毛的就不在乎了。” 我笑道:“那中,以后我和弟弟想吃煎血了,就还来你这儿。” 老板笑道:“看,这不就又多了个老客户了?” 我也哈哈一笑:“对。” 我付了五块钱,然后领着弟弟进了米线店。 我对弟弟说:“这次你来要。” 弟弟点了下头,或许刚才他要了一回煎血,也知道怎么要米线了。 他对那个女老板说:“老板,俺要两份米线。” 那女老板连忙打开煤气灶将两个铁砂锅坐到了上面:“要鸡肉的,还是要火腿的?” 弟弟回头看着我,我皱眉道:“你想吃鸡肉丁的,还是想吃火腿片的?” “想吃鸡肉丁的。” 我说:“那就来鸡肉丁的。” “中,恁看地方坐。”女老板将米线放进铁砂锅里。 我带着弟弟来到最角落的桌子前,面对面的坐下。 弟弟一直在抖腿,这是他的一个坏毛病,心里胆怯的人连等待都有些紧张。 我皱眉道:“你老抖腿干啥?” 弟弟说:“有点紧张。” 我说:“紧张啥?” 弟弟看向窗外:“说不上来,买了这么多东西,还害霍鹏挨怎狠的打,心里腾腾的慌。” 我说:“别可怜他,他确实活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弟弟点了下头:“嗯,以前心里是挺恨他的,但他被他哥打的时候,又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我说:“你看着吧,我看这小子不会改的。” 弟弟问:“那……那我明天咋办?” 我说:“这你不用担心,他明天不但不敢找你事儿,还得对你笑。” 弟弟有些不信的问:“真的?” 我说:“嗯,这种人欺软怕硬,昨天那个郭海庆被我打的够狠了,那种打架虎都被我吓尿了,更别提这种靠哥哥欺负人的小瘪三了,况且,他最依靠的是他哥哥,你看我今天在他哥哥面前咋骂他的,他哥都不敢吭声,更别说他了,想要弄这种人,就把他的靠山给踩下去。” 弟弟见我说的头头是道,就感叹道:“二哥,你出去了半年,变化咋这么大?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笑道:“那是因为有个人给了我莫大的勇气,就像我现在给你勇气一样。” “那个人是谁啊?”弟弟好奇地问。 我笑道:“一个女人。” 弟弟问:“是不是送咱爸爸酒的那个女人?” 我点了下头:“嗯。” 弟弟又问:“你们是不是闹掰了?听咱爸爸说,你跟人家发急了。” 我摇了摇头:“没,那是咱家宝哥故意骗咱爸的,你也看到咱哥那个德行了,他去北京就是想让那女人给他安排工作的,她爸爸是搞房地产的,俺现在做的工地就是她家的产业。” 弟弟惊讶道:“真的啊?” 我点了下头:“真的,我在北京还坐着她的奥迪去故宫了,结果遇到咱宝珠姐家的小孩。” 第378章 算账 这时,一个十六岁年纪的女孩端着两碗煎血进来了,她见店里就我俩人,就害羞的问:“是恁的煎血不是?” 我笑着说:“是,一碗煎血,一碗灌肠儿。” “嗯。”那女孩连忙走到我们桌前,将手里的碗轻轻放到了桌上,然后偷眼看了看我,她脸更红了:“俺再去给恁端蒜汁去。” 我笑着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那女孩红着脸笑了笑就快步出去了。 很快她又端着一碗蒜汁进来了,等她放到桌子上,然后拘谨的说道:“恁吃完不用送碗,俺自己停会儿来端。” 我点了下头:“中。” 女孩走后,米线也被女老板端了过来。 这里的筷子都是一次性的,放在一个塑料瓶子做成的筷笼里,我掏出一双掰开,然后用两根筷子互相磨了几下,将上面的毛刺给磨了磨,随后递给弟弟:“给,吃吧。” 弟弟接过来就先夹了一片煎血在蒜汁里蘸了两下,我看他咽着口水的样子,似乎等不及了,他一口吞下一片,烫的他眼睛都挤一起了。 我笑道:“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弟弟将那片煎血吞肚里:“哥,好香啊,你也吃。” 我往米线里一勺一勺的放着辣椒油,然后用筷子挑了几下,当米线汤都成红的了,我才满意的笑道:“用煎血蘸辣椒油也很香的。”说完,我夹了一片煎血泡在米线汤里,等煎血上全是辣椒油时,才往嘴里送。 弟弟也学着我开始这么吃。 弟弟说:“不知道蒜汁能跟辣椒油搞一起不?” 我说:“你吃着得劲儿,你就那样吃。” 弟弟说:“还是别了,怕辣椒跟蒜在肚里乱咬。” 我笑道:“不会,我吃拉面经常放好多辣椒,还得配生蒜吃。” 弟弟说:“中,那我试试。” 说着他将辣椒油往蒜汁里加了两勺,然后夹起一片灌肠儿放进去蘸着吃了。 我问:“灌肠儿啥味儿?” 弟弟说:“有一种淡淡的骚腥味儿,不过皮挺筋的,哥,你尝尝。” “嗯,中。”我点了下头,我也是第一次吃灌肠儿,吃到嘴里,确实有一种骚骚的腥味儿,跟大肠的味道差不多,不过,我还是顶不住这种骚味,毕竟是大肠,我只好拿起汤匙喝起了米线汤,汤是又烫又香,辣糊糊的让胃一阵暖和。 这时,店里又进来一男一女,我本能的抬头一看,对方也本能的看了我们一眼。 我顿感有些惊讶,出声喊道:“妈的,王勇!”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北京偷了田静内裤被发现,偷偷跑路回来的王勇,还有他老婆杨美玲。 “嘿嘿……”王勇看着我,张着嘴嘿嘿了半天,杨美玲跟我打招呼:“小二,你啥时回来的?” 我起身说道:“一言难尽啊。恁来赶集啊?” 杨美玲笑道:“嗯,给孩的买买过年的羊。”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王勇,掏出烟给了他一根:“勇哥,白哥在那边挺想你的。” 王勇偷偷给我挤着一只眼求饶,脸红的岔开话题:“这是你弟弟?” 我对着正盯着我们看的弟弟说道:“三,喊勇哥、嫂子。” 弟弟听话的喊道:“勇哥,嫂子。” 王勇与杨美玲笑着点了下头:“嗯好。” 我对王勇说:“一块坐下吃吧,我掏钱。” 王勇连忙脸皮厚的点着烟说:“中,混的不孬,都抽上中华了,看来领导没少给你钱。” 我说:“还行吧,够我回来花几天了。”说完,我对着女老板喊道:“再来两份鸡肉丁的米线。” “中。”女老板答应了一声,杨美玲笑着说:“我吃火腿片的。” 女老板又答应了一声:“中。” 王勇问:“听说恁集上又出新鲜事了。” 我眨了下眼:“你说的哪件?” 王勇说:“听说是三个男的跟一个……” 我弟弟听了猛地咳嗽了起来:“咳……” “嗯?”王勇扭头看着我弟弟,眼神里带着些许疑问。 我叹了口气:“啥也别说了,家门不幸。” “呃?”王勇与杨美玲一下就睁大了眼。 我苦笑道:“俺老大就是其中之一,现在还在派出所关着呢,家也被砸了。” “真嘞?”王勇显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人听到这事,都会本能的问真的假的。 我耸了下肩:“不然我回来干啥?我是昨天到家的,大门叫那帮人用铁链子拴着了,我气的跟南街那帮人干了一架。” “呀,那人是你啊?”杨美玲惊讶道:“昨天下午俺跟村里的人从南街那里过,见围着很多人在那里嚷嘞,挤也挤不进去,就没进去看,原来就是你啊?” 我苦笑道:“我当时被气炸了,在市场买了把菜刀就去了。” 王勇竖了个大拇指:“你是真牛逼啊,俺街里都传的可神了,说你砍死仨,砍残俩。” 我心说真他妈能瞎传,很多事都是传着传着就巨大化了,我忽然想到马季演的小品。听说马季下了个鸡蛋…… 我对王勇说:“我要是真砍死那么多人,还能坐这儿跟恁吃米线?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就把一人的头拍了,没死。” 杨美玲笑道:“没想到你生起气来,还挺厉害的。” 王勇说:“这算啥?这家伙前几个月在北京还跟人贩子打架来着,差点没被捅两刀。” 杨美玲惊讶道:“真嘞?” 王勇说:“可不,当时那几个人贩子就拐了个小孩在车里,关键那小孩好像还是派出所所长的侄的……” 杨美玲与我弟弟听的都有点不信了,将目光对向我。 我笑着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当时差点没吓死,我要知道对方有刀,打死我也不敢去拦他们的车。” 王勇啧啧道:“真没想到你怎老实,恁哥竟是个找事精。” 我心说,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我说:“领导说,年前跟你算账。” 我将算账两字咬的特别重,只有王勇才能听得懂其中含义,而他老婆杨美玲却以为年前跟王勇算工地上班的工资呢。 第379章 摩托车 “算就算呗……”王勇缩着脖子说完,顺便又给我挤眉弄眼了一下。 我当作没看见,问:“过完年还去不去了?” “再说……”王勇‘吧’字还没出口,杨美玲就截住了话头:“还再说啥?就你这样的干啥啥不行,不去家宝那里,你能去哪?” 王勇尴尬的笑了笑,我也幸灾乐祸的笑了。 这时,他们的米线也端上来了。 王勇殷勤的帮杨美玲掰筷子,我弟弟只是低着头吃着煎血不好意思插嘴说话。 我又问:“勇哥,明年好像要去沧州几个人啊,你去不?” 王勇说:“那我去。” 我故意笑问:“那还去小屯不?” 王勇摇摇头:“不想干外延了,太危险了。” 我知道他不敢见田静,他说害怕外延活完全就是瞎掰的,我也没再逗他,当然,我也没跟他媳妇说他在北京干的混账事。 王勇三下五除二的将米线吃完,好似生怕我再乱说一样,我俩又淡淡的聊了一会儿,等杨美玲也吃完,我起身付了账,杨美玲还象征性的让了让,但王勇秉承脸皮厚吃个够的原则愣是没抢着付账,我也不在意这几块钱。 我们出了米线店,王勇还要带着媳妇去市场里买衣服,我也就没在跟王勇啰嗦,只不过这家伙临走又跟我要了一根中华,杨美玲都觉得面子快要丢尽了,拽着王勇的耳朵就往市场里拖。 他们走后,我跟弟弟也提着东西往家走,等来到家门口,我又怒了,原因是大门前停着好几辆新旧不一的摩托车。 那时候的摩托车在农村是个高档货,只有结婚时,家人才会给孩子买一辆,我哥结婚的时候,豪爵铃木“豹”系列最风靡,从高到底分为钻豹、雪豹、银豹,我记得我爸给我哥买的是最低档次的银豹,当时三千多块钱,但是这已经是我爸咬着牙狠下心买的,我哥想要钻豹的,我爸肯定满足不了这个条件,因为我哥结婚的时候,我爸已经把家底掏空了,那一阵家里连两百块都拿不出来了,还是我妈去找我大舅借了两千块钱做本钱,我爸才开着那辆破三蹦子下乡收粮食,每次过星期,放暑假,我都会跟着爸爸去收粮食,我扛不动一百二十斤的口袋,我爸就让我光管抻口袋,等系上口袋后,我给他往肩上扔一下就好,一上午扛一车啊,五十多袋就是……唉,回忆的又有点不照路了。 言归正传吧。 看到门前的那几辆摩托车,弟弟胆怯的拉住我说:“是……是那个姓代的来要咱哥的赌债了,咱……咋办?” 我点了下头:“走,跟我进去,你知道老大欠了多少赌债?!” 弟弟说:“好几万。” 我疑惑道:“好几万?是几万?” 弟弟一脸担忧地说:“俺也不知道。” 我点了下头:“中了,走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这个不用打架。” 弟弟哦了一声。 我俩紧接着就绕过那些摩托车走进了大门。 爸妈屋里的嚷嚷声此起彼伏。 我拉住弟弟,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我听到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不是俺憋恁,打牌就是输输赢赢的事儿,恁孩的也赢过,只不过叫他又输回去了,你也看到了,俺有时候也有输有赢,他输了又想往回捞,向俺借钱,俺不能不借吧?” 又有一个人说:“对啊,虽然恁家被砸了,但这又不是俺干的,事儿要一码归一码,俺是凭着借条来要账的……” 我爸愤怒的声音响起:“俺没钱,恁看俺家的啥东西值钱,恁就搬吧,电视,柜的,想搬啥,就随便搬……” 又有一个人说:“恁这不是耍无赖的?恁家这些东西有哪个值钱的?电视还是个破大屁股的,唯独上次那个摩托还值几千块钱,可惜上次已经被别人推走顶账了,我也是真服了。” 我妈这时恨怨地说:“恁要不诱着俺孩的赌钱,他能沾上这东西?说来说去就是恁隔着班下得套。” 有人叫道:“婶的,恁可不敢怎的说啊,赌之前就是说好的愿赌服输,他要不跟俺玩牌,俺还能硬憋着他玩?再说了,他也是奔着赢钱去的,他也赢过好不好?” 我妈叹了一声:“别管咋说,他现在能混成这样,也跟恁脱不开关系。” 那人说:“恁怎的说就没意思了。恁看看这欠条上可是恁孩的亲自签的名,摁的手印,不管走到哪里,俺不亏理儿。” 我爸终于还是说出那句经典语录“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那儿有刀,恁把我砍了分掉吧。” 其中一人冷笑道:“怎的说,恁就有点不讲理了啊。” 我爸反问:“跟恁这些赌棍有啥理可讲的?” 那人笑道:“那恁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我爸说:“俺连命都不要了,还考虑好过不好过?” 那人这次发狠了:“俺最后再问一次,恁认不认这个账?” 我爸说:“认,但没钱。” 那人说道:“中,那就别怨俺先小人后君子了,给我砸!” 他一发号施令,我就怒不可遏的将门踹开了。 里面的人都被我吓了一跳,他们纷纷回头看我。 我冷眼瞪着他们,牙齿咬的嘎吱嘎吱响:“今天恁要敢砸俺家一样东西,我跟恁玩命。” 那几个人立马就皱眉了,其中一个满脸麻子坑的人指着我说:“小孩,想玩命?当老子吓大的?。” 我点了下头,对他勾了勾手指:“来,出来。” 那人见我挑衅,飞起一脚就来踹我,我一闪身正好拽住他的脚,然后使劲一甩将他给甩到了台阶上,不等他诶哟出口,我就上去一脚踹他脸上,他的后脑勺猛地磕到台阶上,嘴里闷哼了一声,就泛起就迷糊,估计脑袋也在嗡嗡作响。 屋里的另几人反应过来,立马朝我踢了过来。 我赶紧跳下台阶跑到院子里,将墙根的铁锹捞在了手里,怒声骂道:“妈的个逼的,今儿老子就销了恁的户!今天谁敢出去这个大门,谁就是孙的!!!” 那个事先被我踹台阶上的人,晃着迷糊的脑袋被一个人扶了起来,他摸了一把鼻子,发现手心全是血,他怒吼着骂道:“给我灭了他!” 我嘿嘿一笑:“来,有种别跑!恁就看老子敢不敢杀人!” 说完我就双手死死握着铁锹向端着红缨枪一样的向他们冲了过去。 第380章 失魂落魄 同归于尽的想法又出现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捅死他们的冲动。 他们的嘴脸在我眼里越来越可恶,我心里的憎恶感极度飙升。 当我离他们越来越近,我的脸也近乎狰狞。 他们这才看出苗头,我不是吓唬他们的。 他们的第六感或许已经告诉他们的脑子,危险!!! 他们的惊恐立即跃然于脸上。 我心中冷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由于他们扎堆站在一起,我根本不用挑选目标,不管铁锹铲谁身上都是一样。 他们几乎同时向着我父母的屋里退去。 铁锹尖也随后跟着狠狠捅了进去。 “啊呀——” 我听到屋里传来一声骇人的惊呼。 我心下一惊,这是捅到了??? 屋里有人怒骂道:“他妈的,这龟孙是疯子……” 更有人急喊:“快把门关上!” 话音未落,门哐当一下关的结结实实。 里面传来一个颤声:“俺肚子疼死了……” 另一个声音说:“没事吧?” 又一个声音说:“没事,幸亏是冬天,他穿的厚,没捅透。” 我收回铁锹,对着门就是一脚:“给老子开门!” 里面传来一个胆怯的声音:“你真不怕杀人?” 我对着门又是一脚,怒道:“老子不怕!今儿恁谁也别想活着出去西街!恁再不出来,老子就要砸摩托了!!!” 摩托对于他们来说,那相当于宝马、奥迪。 他们这么一听,连忙说道:“别砸,别砸,有话好好说……” 我怒道:“老子懒得跟恁废话。”我扭头对着吓得面无血色的弟弟喊道:“三儿,咱家大锤给我找出来!” 弟弟猛地一个激灵,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二……” 我看到他这个窝囊的样子,就更加来气了:“你二个屁!” 弟弟哭丧着脸说:“二哥,打死人,得抓起来枪毙。” 我怒道:“怕个屁,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拿不拿?” 这时屋里的那几个人开始慌了。 “小兄弟,有话好好说。” “是啊,有话好好说,恁要是没钱,等李小刚回来了,俺找他要就是了,你叫俺走吧。” 更有一个人开始劝我妈妈了:“婶的,叫恁小孩别动手啊,打到谁都不好。” 我妈妈伤心的说:“前个儿来了一帮人,把俺家砸成这样,今儿个恁又来,恁都把俺憋的没法了知道不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俺孩的看见大人叫恁怎的欺负?” 他们连忙说:“俺错了,俺不找恁要了,俺都等李小刚出来了找他要,恁看中不中?” 我妈妈哼道:“恁找他要,他也没有啊,他都一年没出去挣钱了,恁觉得他能给恁啥?” 其中一人说:“可俺也输着呢,俺也没办法啊。要不这样,等他出来,俺容他一年挣挣钱了再给俺还,恁看这样够宽松了吧?” 我爸这时出声说道:“这还算一回。” 那人见我爸答应了,连忙说道:“中中中,那就这么说定了,叔恩婶的,恁快叫恁小孩放下铁锹吧,恁这小孩胆大的,真不怕出事儿。” 我爸哼道:“俺家不缺孩的,恁想拼命,俺也拼得起!” 我听到这句话,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击了一样,铁锹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我很不理解我爸的这句话,他到底是在表达什么,是在吓唬对方,还是觉得我命贱,难道,是我想多了?他只是在吓唬对方,没有别的意思。 我失魂落魄的回了弟弟的屋里。 我多希望爸爸的这句话只是吓唬他们的。 可,我就是转不过来劲儿。 摩托的轰鸣声响起,那些人走了。 我躺在被窝里,有些颓废。 妈妈推门进来了。 他见我躺在被窝里流着泪,妈妈以为我哪里不舒服,连忙抚住我的额头:“二啊,你咋了?” 我摇了摇头,翻了个身,眼睛盯着天花板,眼角的泪还是温热的,他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冰凉,我沙哑着声音问道:“是不是老二真的不如长子、长孙重要?” 妈妈有些蹙眉:“不是啊,在父母眼里,哪个孩的都一样重要。” 我苦笑道:“你别骗我了,在恁心里是不是还是第一个孩的从小给恁带来的欢乐多?” 妈妈安慰道:“孩的,别胡思乱想了,你这是又咋了?” 我说:“俺刚才在外面跟他们打架,恁就不怕俺真打死人?” 妈妈说:“咋能不怕啊?” “那为啥恁都不出声喊我别打?” 妈妈突然欲言又止:“恁爸他……” 我凄惨的一笑:“俺爸不让你喊的,他是不是就希望我拍死几个人,然后我也被拉走枪毙?” 妈妈唉了一声:“自从恁爸被砖头砸了头,就有点拎不清好孬了,俺还想着带他去县医院检查检查呢。你看恁爸爸一直下不来床,一下地,就腿软的站不住,恁俩大爷说可能是砸到头上的哪根神经了。” 我使劲吸溜了一下鼻子,妈妈继续说道:“你别生他的气,他是咱家的顶梁柱,咱家一次发生这么多变故,你看这窗户还有几块好玻璃,他心里难受的很,你当孩子的也要体谅体谅他。” 我闭上了眼睛:“我带回来钱了,他为啥不还老大的赌债?” 妈妈说:“咋还?恁爸昨晚冷静下来说,这钱能不还就不还,他还有任务嘞,不能把钱都浪费到老大身上啊。” 我问:“他还有啥任务?” 妈妈说:“他说还有俩小的没成家呢,不盖房的?不娶媳妇?他就算再偏心老大,也不能不顾小的啊。” “他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还准备割肉给长孙吃嘞。” “我不是跟你说了,他自从脑袋被砸了,就前言不搭后语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没有一点主见了,可能身上压的担子太沉重了,仨孩的啊,恁爸就算不吃不喝干到六十岁还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任务,娶媳妇好娶,彩礼也不算多,关键一座房子就得干十来万块钱,你叫他从哪儿弄钱?” 第381章 两万块钱 我说:“当初恁干嘛要这么多孩的?俺真不想出生,来到这世上,俺就没有一天开心过。整天的挨嚷,整天的担惊受怕,俺刚才真想带走他们几个,也算报答了恁俩的生养之恩了。” 妈妈顺着我的头发,眼睛泛红的说:“……对不起,孩的,是妈没护好你,你从小就懂事,没让妈妈咋操心,妈妈错了…唔…”妈妈说完这个错了,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也哭了,我等了这么久,只为等这一句错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正因为我哥会哭闹,就有新衣服、新鞋子穿,想吃啥就可以偷家里的钱买着吃,长辈都觉得他聪明,脑子灵,会说话,都夸他以后能成大事。 我从小不要吃,不要穿,不说话,却啥也没得到过,长辈就说我笨,木讷,脑子不灵光,将来也成不了材。 可这些,我其实都懂。 我也想穿新衣服、新鞋,我也想吃煎血,更想吃蛋糕…… 正在我憧憬这些的时候,弟弟在外面大声喊道:“二哥,南街又来人了。” 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我猛地坐了起来,妈妈也赶紧擦着眼泪起身往外走。 我也麻利的下床跟了出去。 令我意外的是,来的没想象中的人多,只有三个人。 郭俊玲、郭俊龙,还有昨天劝我的那个老头。 他们三人就站在我家大门里边,我们称为过道。 我妈妈已经走到他们几人跟前了。 我也快步走了过去。 郭俊玲对我笑了笑:“小二,你别紧张,咱来说说事儿。” 我点了下头:“中。” 我又对着那老头喊了一声:“大爷,走吧,来屋里吧。” 老头看着我家被砸成面目全非的样子,皱着眉看郭俊龙训斥:“恁看看恁干的这事儿,还怨人家跑到咱南街找恁算账?” 郭俊龙表情有些难看的说:“俺走的时候都交待了等俺姐回来,老庆的他们不听……” 老头说:“昨天我还劝人家冤有头,债有主的,这下可好,让我这老脸往哪搁?人家只是以其人之道,你能有啥理可说?” 郭俊玲也瞪着郭俊龙气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郭俊龙头更加低了,嘴里一阵嘟囔。 郭俊玲又狠狠瞪了一眼他:“闭嘴!” 这时,我妈妈对弟弟说:“三儿,你去骑着自行车将恁俩大爷叫过来。” “哦。”我弟弟点了点头,然后怯生生的推着自行车出去了。 老头对我妈和蔼地说:“不用担心,今儿是来说事儿的,我跟恁公公老运城还一起去粮站交过公粮嘞。” 我妈妈笑了笑说:“是?没听俺公爹提过,没事,叫他俩大爷过来,是来参谋个意见的,俺这俩孩的毕竟还小,有些路数不知道咋的走嘞,他爸的脾气又大,只有俺俩哥才能压得住他。” 老头点了下头:“那就等他俩大爷来了再说吧。” 妈妈说:“那进屋等吧。” 老头说:“就在院子里吧,这会儿太阳挺暖和的。” 妈妈只好对我说:“那小二,进屋搬几个马扎子让人家坐坐。” 我点了下头,只好跑到屋里开始往外搬马扎。 “南街的来了?”我爸在床上挣扎着想起来,我皱眉道:“你别动了,在床上躺着吧。人家来说事儿的,等俺俩大爷来了做主吧。” 我爸问:“有酒没有?” 我气道:“这会儿还喝啥?没有!真不知道自己干啥吃嘞?” 我爸眼睛都快瞪出火了:“咋给大人说话的?看我下不了床了是不是?啊?” 我知道我的话说的重了,这一般都是大人骂孩子的话,但我心里也可能是对他所作所为有怨气吧。 我没搭理他,冷哼一声一手提着两个马扎出了屋。 老头接过去一个,放在太阳底下坐了下去,他搓了搓手,对郭俊玲两人说:“恁俩也坐下吧。” “嗯,好。”郭俊玲点了下头,我递给郭俊玲一个马扎,郭俊玲看着我笑了笑,但没说话。 我又扔给郭俊龙一个马扎。 郭俊龙眉毛挑了一挑,但又被郭俊玲给瞪了回去。 接着我妈也坐了下来。 老头开口了:“今儿这姐弟俩叫我来当个中间人提点要求,那俺就厚着脸皮过来瞧瞧看。” 我妈点了下头:“恁说就是了。” 老头干咳了一声:“这俩孩的在俺街也是可怜孩的,从小没了爹,娘也跟别人走了,大娘不亲,婶的不爱的,俊玲给弟弟娶个媳妇也不容易。” 我妈叹了声,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老头又说:“就这事儿,俊龙这边,俺也劝通了,大事化小吧,但恁这三家得赔偿一些钱。” 我妈问:“得多少?” 老头看了一眼郭俊玲,后者对老头点了下头。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我妈问:“是三家一共两万?” 老头摇摇头:“不……是一家两万,没偏没向。” 我皱眉道:“恁要六万?咱这里的彩礼都不到一万,六万最少能娶五、六个媳妇了。” 郭俊龙怒道:“你会不会说话?” “咋?我算错了?”我不服气的瞪着他。 郭俊龙骂道:“你不会说话,就别吭……” 郭俊玲伸手制止住了郭俊龙:“你也少说两句,让天喜大爷来说。” 郭俊龙对着我冷哼一声,将脸撇向别处。 我也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 老头看着我说:“小孩,你听大爷慢慢说,昨天你还说该咋赔就咋赔,这会儿又不认账了?” 我刚想说话,也被我妈止住了:“大人说话,小二你别说话,你听着就是了,但不要抢茬。” 我说:“都是替恁老大擦屁股的,等他出来了,我也得弄他一顿,看着吧,我这次绝对饶不了他,什么东西?” 我妈愁眉不展的摇了摇头。 老头说:“这就是恁家的家事了,俺谁也管不住。” 正在这时,我二大爷进来了,他手里掐着一根吸了半截的烟,我赶紧又跑屋里搬了俩马扎。 二大爷坐下后,看着我妈问道:“咋说数的?” 我妈叹了口气:“人家要两万。” 二大爷点了下来,然后看着郭俊玲三人,问道:“不能少点?” 郭俊龙哼道:“恁当菜市场买茄子呢?” 第382章 罪有罪过 我瞪着郭俊龙说:“这是俺二大爷,你跟他说话客气点。” 郭俊龙不屑道:“是恁二大爷咋的?俺媳妇叫恁哥弄医院了,做手术住院要钱不要?跟恁要两万多?” 我也不屑地说:“恁媳妇也不是啥好东西,俺街的人说的啥,俺又不是没听见,她要不跟着他仨去,还真能抬着她去?” 郭俊龙怒红了脸:“你他妈要怎的说,那就是不想谈了,那中,法院见吧,别怪我没提醒你,恁哥这次最少得住十年牢。” 我梗着脖子骂道:“他住牢跟我有毛关系,他就是判枪毙,老子连看都不带看的。” “你……”郭俊龙被我噎的说不出话。 “咋?”我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他是成年人,得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他混成这样,完全就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二大爷见我越说越不对头,对着我吼道:“小二!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不服气地说道:“没我说话的份?恁不看看昨天一波人,今天一波人,是谁打跑的,现在说我没说话的份了?” “中!”二大爷双手撑膝站起身,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俺都不管了,恁家自己决定吧。” 看来我的态度真的惹恼了二大爷。 我妈赶紧起身说道:“二哥,你别走,国的现在脑子不灵光,时好时坏,恁这拔腿走了,俺也不知道该咋商量。” 二大爷说:“叫恁二孩的决定吧,他不是本事大?” 我妈妈说:“嗐呀,他一个小孩的,没经历过啥大事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二大爷撇了我一眼,哼道:“人不大,脾气怪大,你再乱说话,没人管恁了。” 我伸出一只手说道:“中中中……我不说了,不说了,我回屋睡觉去。” 说完,我就进我弟弟屋里躺着去了。 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我还是听得见的。 二大爷说:“好了,他现在走了,商量事要有商量事的态度,咱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说。” 郭俊龙态度十分强硬:“没啥好商量的,俺最大的让步,就是三家六万块钱,也别跟俺讨价还价,不然,法院见。” 二大爷说:“你别急躁,恁也看到了,这家被砸了,连换玻璃都没来得及换,恁就让他们缓口气中不?” 郭俊龙说:“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两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妈妈说:“总得给俺缓缓气的空吧?那帮要债的刚走……。” 郭俊龙说:“一码归一码,俺跟他们不搭挂,他们来,俺管不住,俺来,他们也挡不住!” 这时,我听到大大爷咳嗽的声音了。 之后我听见大大爷问道:“咋说的?” 二大爷叹了口气说:“人家要两万。” 大大爷问:“两万都包括啥?” 二大爷说:“两万,这事就算清了。” 大大爷说:“想算清,可以,俺姓李的也不赖账,常言道,罪有罪过,魁有魁首,恁南街的人跑到西街把房子砸了,还将俺老三的头砸了个窟窿,这事儿咋算?” 郭俊龙冷哼道:“恁那个小孩跑到俺南街也砸房子了,俺自家的哥哥也头上一个窟窿,这个算抵消了。” 大大爷问:“你能做了那个人的主不能?他会不会找后账?” 郭俊龙说:“能,那边俺来说。” 大大爷满意的嗯了一声:“那就中。” 大大爷知道我昨天跑南街报仇去了,把南街也闹的不善,生怕这边付了两万,郭海庆家又来人要赔偿,我突然想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头脑一发热就啥也不顾了,如果我要不过去报仇,我可以直接找律师起诉他们,就我爸爸头上的窟窿,够要五万块钱的赔偿了。 我现在心里十分后悔,怎么就将法律抛诸脑后了? 这次算亏大发了。 正在我懊恼自己冲动的时候,大大爷又问:“是不是两万,就能把俺的人放出来?” 郭俊龙说:“俺只能保证俺不追究了,放不放人得看人家派出所了。” 大大爷说:“那就中,就算派出所不放人,也是拘留几天,让他在里面待几天反省反省吧。” 这时跟郭俊玲一起来的南街老头说道:“既然说通了,那就一手交钱吧。” 大大爷说:“俺找俺老三谈谈去。” “嗯,去吧。” 随后大大爷就进去找我爸爸谈话去了,由于声音小,听不到。 只能听到院子里的声音。 这时二大爷又叹气道:“回来好好开教开教小刚吧,别整天不打套,孩的也有了,将来叫孩的长大了,咋在街里抬得起头?恁当爹妈的不能再信马由缰了,再这样走下去,早晚得把这个家毁了。” 妈妈也叹了声:“教不好啊,咋说都不听,你说都成家了,再打他?” 二大爷说:“恁打不了他,叫小二、小三打他一顿。小弟兄俩还打不过他?” 妈妈没说话,我知道她不想我们兄弟手足相残。 可我想弄老大的心,一点都没变过,我这次肯定要收拾他一顿的。 没一会儿,大大爷从屋里出来了,他说:“中了,两万就两万,俺掏了,但是,俺只能掏一半,得等半年,才能将另一半给恁?” 郭俊龙怒了:“咋?这种事还得分期?” 大大爷说:“不是俺不相信恁,恁要是收了钱,还继续起诉,咋办?” 郭俊龙还没说话,郭俊玲先说话了:“大爷,俺带着俺南街上了年纪的老人过来,就是为了做个见证的,俺既然收了赔偿,就不会再追究了。” 大大爷问:“恁确定不是商量好的?两万块钱不是个小数,俺不能把钱打水漂了。” 这次,是南街的老头说话了:“这个你放心,我跟恁爹老运城也送过几次公粮,那时我还给他递烟抽呢,老运城在俺南街也是有一些名望的,现在小孩的都不记得了,俺这些上了岁数,还受过他恩惠的年轻人都还记得他的恩呢。” 大大爷苦笑道:“俺这下一代真是给他脸上抹黑了。” 南街老头说:“你也说了,罪有罪过,魁有魁首,这句话当年老运城也是一直挂嘴边的。” 大大爷说:“呵呵,俺就是跟他学的。” 第383章 王光荣的意图 这件事就以两万块钱结束了。 给了他们两万块钱,郭俊龙他们又上北街那两家去了。 他们走后。 大大爷与二大爷又在我家院子里坐下说起了话。 弟弟来屋里放衣服,我拿出两包还未拆封的中华递给他:“去,给咱大爷一人一包,叫他俩抽吧。” 弟弟问:“你咋不去?” 我说:“刚才我跟咱二大爷顶了一句,他估计看到我,也发急。” 弟弟没说话,接过烟就出去了。 我听到弟弟说:“大爷,俺二哥叫我给恁烟抽抽。”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就忘了交待一声“别提我”。 二大爷没说话,大大爷笑问:“恁二哥嘞?咋没见他出来?” 弟弟说:“他说他刚才跟俺二大爷顶嘴了,怕俺二大爷见到他发急。” 我听到这句差点没吐血,这他妈也忒老实过头了吧? 二大爷气道:“叫他出来,脾气不小!” 弟弟噢了一声,随即就喊道:“二哥,咱二大爷叫你出来。” 我又差点没被气死。 这也太没眼力劲了吧? 我很无奈的被自己的弟弟坑出来了。 我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来到他们跟前。 大大爷晃了晃手中的中华笑问:“听说这烟不便宜啊。” 我尴尬的笑道:“不是买的,是俺朋友送的。” 大大爷拆开香烟,点燃一根抽了抽:“好烟,确实不赖。听恁爸爸说,在北京,一个女的对你挺不赖的?” 我连忙说:“就普通的朋友,性格只是比较热心而已。” 我心说,可能只是对我比较热心吧,我又想起苏云晴那张冷冰冰的脸慢慢变得笑靥如花。 二大爷将话题岔开,对着我哼道:“刚才说你是为了恁家好,你别不知好赖。” 我说:“二大爷,我知道,但我心里实在不平衡,俺大爷说的魁有魁首,是不是指的罪魁祸首?那这次的罪魁祸首肯定是老大,他都这样了,咋都还想法捞他?叫他出来了,再去祸害人?到时候说不定又闯啥不得了的大祸。” 我继续说道:“就该跟那姓郭的说的那样,关他十来年,叫他知道啥叫罪有应得。” 二大爷苦笑道:“你光说了你的了,你有没有想过恁嫂子跟孩子的处境?” “想过。”我哼道:“俺嫂子说这次指定不跟他过了,至于孩子,就跟着俺嫂子吧,俗话说,宁跟要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更何况还是个住牢的爹,要我觉得,还不如让孩的跟着俺嫂子远嫁了,那样也比在咱街上抬不起头要强。” 二大爷气道:“你这叫啥话?” 我说:“难道我说错了?将来孩子长大了,街上的人不在背后说他爹的坏话?” 二大爷说:“你就光盼着他们离婚嘞?” 我诧异道:“啥叫俺盼着他们离婚的?是俺嫂子说不跟他过了,不信,恁问小三,昨天他还问我呢。” 说完我看向小三:“三儿,你说是不是听到了?” 我弟弟点了下头:“嗯,俺嫂子确实说了。” 二大爷说:“今儿上午吃早饭后,王光荣来找我了。” 我有些疑惑:“他……” 我妈有些担忧地问:“他找你干啥?” 二大爷叹了一声:“还能干啥?想叫我在中间传个话。” 我妈着急地问道:“人家说啥?” 二大爷点了根烟,然后轻轻抽了一口。 我妈有些焦急的等着下文。 二大爷吐了口烟,然后嗐道:“他不是还有个大儿子吗?” “是啊,好像叫王磊来着。” 二大爷说:“那也是个不正干的,三十好几了,也没有一个正经工作,王光荣跟我说恁是不是答应他,让他儿子跟着小刚去北京了?” “呃,这个……”我妈有些尴尬的看了我一眼,我皱眉道:“二大爷,这事儿我肯定不答应。” 二大爷又抽了口烟,看着我:“现在呢,人家光荣虽然没直接说,但说的意思很明显,只要让他儿子跟着去北京混进房地产公司,就让恁嫂子回来继续跟恁哥过日子。” 我怒道:“白日做梦去吧!” 二大爷说:“你先听我讲完,今时不同往日了,恁哥犯的这个错,是个女的都不会跟他再过了。” 我说:“这是应该的啊,这就是老天爷惩罚他的,若是强行干预,会遭天谴的。” 二大爷差点没被一口烟呛死:“咳……咳咳……” 妈妈急忙埋怨道:“小二,咋说话的?” 二大爷咳了半天,才止住咳:“诶哟……” 我说:“俺没说错啊。” 二大爷伸手止住我:“你还是别吭声了。” 我面露不悦地说:“那不中,你刚才讲的事,已经危及到我和我的朋友了,我肯定得挡住。” 这时,大大爷说道:“你先听恁二大爷讲完,别抢茬。” 我摇摇头:“不是我抢茬,这事儿我绝对不答应,况且,我也跟那边闹崩了,俺家宝哥干的那些活也没了,不信恁可以问问,就算到时候他们去了,也别想挤人家跟前去。” 大大爷问:“真闹崩了?” 我点了点头:“对,真闹崩了!所以这事儿想都别想,竟想些美事。。” 这时,妈妈犯难的说道:“大哥、二哥,这事儿真不中,听国的说,人家闺女帮着咱宝珠又找关系找律师,还又跑东跑西的,不但一分钱没要,临来还又给国的送了一箱好酒,恁说,咱能再给人家添麻烦吗?” 大大爷与二大爷同时点了下头。 妈妈又说:“人家闺女待咱小二跟亲弟弟似的,咱更不能给人家添累赘了,这是人家小二修来的福分,可不能强行乱分给其他人,即使是亲哥也不中。” 我感激的看着妈妈:“妈,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怕你担心。” 妈妈看着我:“啥事?” 我说:“我在北京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个小娃娃,当时那几个人贩子要拿匕首捅我,还是苏……还是那个女人救了我一命。” 妈妈惊讶的看着我:“真……真的?” “嗯。”我点了下头,弟弟也连忙说道:“是真的,俺二哥在北京真跟人贩子打架了,俺上午的时候在市场碰到他的工友了,他工友也是这么说的。” 第384章 蜡烛作坊 我又跟他们讲:“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恁想想我会同意他们去给人家添麻烦?恁反过来再想想他俩,还有宝田,就他仨真有啥真材实料?初中都没毕业,连算账都算不明白,他进人家公司能干啥?白吃白喝去了?况且,明年俺建筑队还要去沧州干活,他仨就算去了,人家也不会给他仨开后门,都当人家是老憨啊?” 我这么一说完,他们都不吭声了。 大大爷良久才说:“光荣不该这么做,这不是为难小二?人家才是朋友,让这几个去了干啥?不是我说,就这仨人去了,早晚得捅出大篓子,到时候就算是朋友,也得闹成仇家。” 我一拍手说:“还是呀!你看俺大大爷说话多丽亮。” 丽亮的意思是说话办事上很公道,丁是丁卯是卯,分的很清楚,我想只有邯郸人才能听得懂。 二大爷有个习惯,一根烟抽完,习惯用手指扒扭着过滤嘴儿玩,把外面的过滤嘴皮揭掉,然后把里面变得焦黄的海绵头,用指甲一寸一寸的撕开,直到成为一个扇面,这只是一个习惯。 二大爷此时就在扒扭着过滤嘴,他这是在为怎么回复王光荣犯愁。 妈妈看着我问:“小二,难道随便一个端茶倒水的工作也不中?” 我摇摇手:“人家公司根本不需要,再说了,这仨都是眼高手低的货,心一个比一个高,叫他们端茶倒水,他们干不干?” 二大爷长吁短叹了起来:“那真让他们离了婚?” 我说:“随人家吧。” 二大爷说:“这个可要想清楚了,人家离完婚好嫁人,恁哥可不好再娶了,上面有个离婚的哥,恁小弟兄俩也难,现在这年头娶个媳妇多难,往后彩礼一年一年的往上涨,越来越不好办了。”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其实还挺高兴,我是真的恐婚。 我无所谓地说:“大爷,娶不上就娶不上吧,这就是命。” 二大爷哼道:“你倒挺光棍的,可你考虑过大人心里的感受?跟恁办不清事儿,在邻家面前抬不起头不说,将来百年之后,你叫恁爸妈咋闭眼的?” 我摊开手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娶不上媳妇不是父母的错,是俺这当孩子的没本事,就拿俺哥来说,没给他娶媳妇?他混到离婚这一步,跟大人有啥关系?大人教他惹事了?还是大人教他离婚了?” 二大爷说:“话是这么说,但人家不笑话咱?” 我说:“人家笑话的还轻?就这两天这事儿,已经够丢人了。” 二大爷皱眉道:“都不小了,不蒸馒头争口气吧,正因为丢人,才要努力做人,不能破罐子破摔。” 我说:“我没有发大财的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好了。” 二大爷不说话了,估计我的话,没法反驳。 大大爷站起身说:“那就先这样吧,等小刚放出来了再说吧……” 临走时,大大爷突然问:“小二,你还出去不出去了?” 我说:“过完年再出去?” 大大爷说:“刚才来的时候碰到李怀杨了,他作坊需要用人,正四处找人做蜡呢,你要不要去他作坊干月把子活?” 我眼珠子转了转:“他说一天给多少钱?” 大大爷说:“三十五块钱。” 我眼睛一亮:“真的?我在北京一天才给四十。” 大大爷笑道:“别人都嫌给的少,都想着一天要五十嘞,李怀杨的生意也一年不如一年了,平常没人点蜡了,只有过年上供的时候点点红蜡,也就做一月多,你要去的话,你跟着我去他作坊说说。” 我问:“做蜡难不难?” 大大爷说:“不难,一看就会。” 我想了想,现在我身上可不剩多少钱了,看着给我弟弟买了衣服,其实我是完全是在装阔绰,也是为了给弟弟找回自信。 如果能在李怀杨那边干一个月,晚上也能挣个上网抽烟的钱。 我连忙说:“那我去。” 大大爷点了下头:“那走,你骑着自行车跟着我。”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然后又对妈妈说:“妈,俺想去挣这个钱。” 妈妈眼眶红了:“唉,你刚回来,还没好好吃顿饭,歇歇工,就又得去干活了,妈心里……挺不是味儿的……” 我笑着说:“妈,俺也闲不住,俺回来给小三买了几双鞋,恁也别嚷俺,他都大了,别整天让他穿的破破烂烂的,在学校竟被别人掐。” 妈妈看了一眼弟弟那身衣服,还有那双都是泥的大博文球鞋,更加心酸了:“妈不嚷恁,你想去就去吧,但做活一定要操心啊,别被刀子割到手。” 我心说,做个蜡烛,还要用刀子?但还是点了下头:“嗯,俺记住了。” 随后我就蹬着我家那辆破自行车跟着大大爷来到了李怀杨家。 他的蜡烛作坊就在他的家里,以前他的蜡烛作坊在一个小巷子里,后来做蜡烛发了财,把镇上其余的三家蜡烛作坊都给干倒闭了,后来他成了独行,生意越做越大,常年用着二十来个工人,分成白夜班,昼夜不停的做蜡烛,可是就算这样,那个年月的蜡烛销量太高了,直接达到了货不应求的顶峰,大门都得锁住才能好好做蜡烛,来进蜡烛的商贩都在大门外排着队的等,小巷子天天被堵的水泄不通,这让小巷子里的其他邻居都怨声载道,李怀杨没办法,跟他爹一商量在西门外的换乘路旁边买了一片桩子地,盖了一处院子做蜡烛,那边地旷人稀,交通也便利,他的生意又火了好几年,可是时代发展的太快了,到2003年开始,电经常了,就没人再大批量的进蜡烛了,李怀杨的蜡烛作坊就开始萧条了,虽然也有人来买,但都买的不多了,渐渐的白蜡烛在镇上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谁能想到他李怀杨也曾风光过三十年之久,转眼叶随秋败,如今也靠着年前一个多月做做红蜡烛养家糊口。 第385章 丽娇 我跟着大大爷进到李怀杨家里,他的院子里堆着好几吨石蜡,外面的包装袋都是一摸就是一手油。 李怀杨应该正在作坊里忙活。 听大大爷说,他半个月以前就开工了,好像是冬至头几天开工的,但是作坊内只有五个女工,算上李怀杨老两口子一共七个人,其中李怀杨守着一个大锅炉正在聚精会神的熬蜡油,李怀杨老婆刘桂娟也在门边坐着用蜡烛包蜡纸。 我和大大爷一进去,刘桂娟与李怀杨连忙笑道:“哟,盛平,来了?” 大大爷对他们笑道:“嗯,你不是缺人?让俺侄的来这儿帮你干个月月把把的。” 看蜡床的五个女工也抬头看着我和大大爷,她们都是镇上的女人,年纪不一,有小有大。 她们都一双眼睛在打量着我,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怀杨看了我一眼,对着我大大爷笑问:“这是恁哪个侄的?” 大大爷嗐道:“国的家的二孩的。” 李怀杨与刘桂娟惊讶道:“不像啊。以前在街上也碰见过两回,那时又胖又矮的,这……” 大大爷笑着说:“在工地干了半年,回来就成这了。” 李怀杨与刘桂娟这才唏嘘道:“噢,那看来受大罪了。” 我看着李怀杨有六十多岁的年纪,还不知道辈分咋喊,只好小声问道:“大大爷,俺该喊人家啥?是爷,还是大爷?” 大大爷说:“喊大爷,他跟我和恁爸爸是同辈的。” 我噢了一声,连忙对着李怀杨与刘桂娟喊了一声:“怀杨大爷,大娘。” 我掏出自己的中华递给李怀杨与大大爷一根:“恁抽烟。” 李怀杨笑着说:“这孩子还挺会来事儿的,不过你跟孩子说俺这里工资低了没?” 大大爷说:“说了,孩的没意见,就当锻炼嘞。” 刘桂娟听了,眼睛都笑成一条线了:“那中,俺这儿中午管顿饭。” 我问:“真的?” 刘桂娟笑道:“真的,只不过饭菜有点孬,因为太忙了,得往仓库存点货,来不及改着法的做饭。” 我连忙说:“我对吃上没啥将就,做成啥吃啥。” 刘桂娟一听笑的更加合不拢嘴了:“那就中那就中,主要是每天做的蜡烛早上都得往仓库搬,几个女孩搬着沉,这是个体力活。” 我笑着说:“我在工地扛腻子的,搬这个东西不怕累。” 几个女工一听,都开心的说:“俺看这小孩中,个子高还有劲儿,还……还长得怪好看的。” “诶哟,你这是想嫁人了吧,丽娇?” “去你的!赶紧看你的蜡机子吧,都硬了……” “诶哟,还真是。” 李怀杨对着她们喊道:“都没事检查一下蜡捻儿用换不用,拽妥了穿捻儿就费劲了,还得用扳子卸。” 女工们有气无力地喊道:“知道了,看着嘞!” 大大爷这时笑道:“那今儿就叫小二在这里先看看咋做蜡的。” 李怀杨笑道:“嘿,没啥学头,一看就会。”随后他又对着那些女工喊道:“恁谁教教他?” 谁知她们欢呼雀跃的喊道:“我来……” “来我这儿,俺手把手的教……” 李怀杨都听乐了:“恁今天都激动啥嘞?平时死气沉沉的,这会儿都来精神了。” 谁知道那个叫丽娇的女工喊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呀!让他来俺这里看二号、三号蜡机中不?” 李怀杨没好气地骂道:“丽娇,正找婆家呢,有个女孩样中不?” 丽娇哼道:“大爷,你就叫他来这儿吧,俺绝对能给你教好他。” 李怀杨笑道:“想的美。” 丽娇有些不开心:“讨厌!” 我看着她也就二十二左右的年纪,长得挺耐看,但就是有一点,她嘴唇上的汗毛很重,就像有一道胡子一样,不过,笑起来,牙挺白的。 李怀杨也不逗她了:“难得你这么积极,那你就教他吧。” 丽娇立即就眉开眼笑了:“保证完成任务。” 其余四个女工纷纷笑话她:“教归教,但别下嘴哈……” 丽娇瞪着她们:“馋死恁。” 我都快无语了,我怎么感觉这个丽娇比苏云晴还要危险一些。 大大爷见我在这里挺受待见的,就不担心了,他对李怀杨说:“那就先这样,让他在这儿干吧,我还有点事儿。” 李怀杨笑道:“中。” 大大爷又对我说:“小二,好好干,这些都女孩子,你是个男孩子,能多出力就多出力,别偷懒。” 我点了下头:“知道,俺记住了。” 大大爷说:“那中,我还得去给恁大娘买点月,你就在这儿先学一下午,看恁怀杨大爷啥时叫你来上班。” 李怀杨笑道:“明天来就开始记工,一天四十。” 大大爷诧异道:“不是三十五?” 我也有些惊讶。 李怀杨笑道:“本来俺跟桂娟就想招个男工,就是为了搬运蜡烛出出体力,到卖的时候,还得他出力给人家查数装箱装车,工资肯定不能跟她们一样。” 大大爷问:“人家不会有意见吧?” 李怀杨笑道:“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每天早上来,手都冻的伸不开,还要一袋子一袋子的往仓库搬,现在不用她们干苦力了,你问问她们有意见没有?” 这时那些女工连忙说:“俺都愿意从俺头上一人拿出一块钱,凑五块钱给他了,搬这东西,比干一天活还累。” “就是,就是……” 大大爷这下更放心了:“那中,四十就四十了,让他多出点力,男孩子锻炼锻炼也好。” 随后大大爷又对着我交待了几句,就离开了。 李怀杨对着我笑道:“小二是吧?” 我连忙嗯了一声。 李怀杨说:“你去丽娇那边,让她教你看2号、3号蜡机。” 我点了下头,就向着那里走去,但当我走到中间的路时,感到脚下的地面只有一层水泥板,底下绝对是空的。 我诧异的跺了下脚,不解的问道:“这底下是空的?” 李怀杨笑道:“底下是个水池,做蜡烛需要过冷水冷却模子里的蜡烛,不然很难起上来。” 第386章 缺点 这时,有个女工喊了一声:“过水。” 李怀杨赶紧插上一个插销,接着就听到抽水泵的声音,围着墙固定着一根白色的硬胶水管,隔一米就有个水笼头,水笼头下方是个水缸,水缸下面是用八层砖垒的一个台子,这样让水缸可以高出蜡机一头,蜡机挨着水缸那端有个进水口,一根细水管插在里面,挨着路的那端有个出水口,一根粗管插在上面连接着地下水池。 水笼头开始往缸里流水,而进水管的口子也在吸着水缸里的水,这是利用水位落差与大气压强原理制成的循环工艺水。 似乎那几个女工都想出下风头,我一来她们干的更起劲儿了,那手抽起蜡烛来快得要死,她们接连喊着“舀个七两的、舀个九两的,舀个三两的,舀个头号的……” 他们喊的这些都是各自蜡机的名称,李怀杨为了区分蜡烛,都是按蜡烛一根多重的斤秤售价的,当然,也是为了区分每个蜡机需要往里面注入多少蜡油,每个蜡机需要舀多少蜡油,他只要一听几两、几号的就往小桶里舀几马勺蜡油,这样女工也不会感觉舀的多了提着沉。 我对着路过的女工纷纷笑着点了下头,那些女工看着我,也咬着下嘴唇笑着,那些眸子里都是炙热,弄得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我赶紧来到那个叫丽娇的女工旁边,她守着的是一号、四号蜡机,她这里的蜡烛与其它人的蜡烛外观不一样,别人的蜡烛都是没底座的六根装的蜡烛,她的每根蜡烛都有个莲花底座的“对蜡”,对蜡就是成双成对的蜡烛,就跟结婚时点的龙凤烛一样。 其中一号对蜡是作坊里最大的蜡烛,一共四种型号,价钱也不同。 丽娇非常的热心,她教我怎么起蜡机里的蜡烛,怎么抽蜡、摆捻儿、倒蜡油。 等蜡机上面的那一层定皮了,然后再用小刀将连接的蜡捻儿给割断,然后两根要颠倒一根装进一个两头透气的透明包装袋里,这样一对儿蜡烛就做成了,然后再用铲刀将蜡机里那层发硬的半寸厚的蜡皮给铲掉,蜡烛的底部就显露了出来,她会用铁汤匙将底座挖个坑出来,她说这样可以节省一些石蜡,一床子蜡烛挖出来的蜡能节省一根蜡烛出来。 等她挖完,然后就是等待冷却,她又如法炮制的去做四号蜡机,因为四号对蜡是小的,比较细小,容易凝固,通常做两组四号,才能做一组一号蜡烛,一号蜡机很粗不容易凝固,所以做的比较慢。 我看着她很熟练的样子,问道:“你做多久了?” 丽娇笑道:“俺都做好些年了。” 我说:“手好快。” 丽娇说:“熟能生巧,时间长了你也能这么快,对了,你要不要上手试试?很简单的。” 我说:“中,俺试试。” 这时,李怀杨喊道:“今儿就别试了,穿的干干净净的一会儿就弄一身蜡点子,明天来的时候换上你的旧衣服、旧鞋。我再叫恁大娘给你找个围裙。” 我这时才注意到她们都系着块很长的围裙,直达鞋面的那种自制的围裙,围裙上全是发硬的蜡流子。 丽娇听了也说:“对对对,等明天换上脏衣服,随便腻都没事儿。你这棉袄看着很贵的样子,弄到油了就可惜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棉袄,虽然打过一架了,但不知为啥只要一拍上面的土就自己掉了,很神奇,也不知是不是阳阳特地订制的布料。 但就是不知道这蜡油能不能拍掉,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没动手去试着做一床子蜡烛。 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蜡烛,一天下来,蜡烛在地上都按顺序堆成了山,六根装的蜡烛也被四个一层堆成了参差不齐的红色高楼。 山像红色的宝石山,楼像红色的宝石楼,像玉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六点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怀杨喊道:“清清各自的蜡机,下班。” 女工们闻言皆都欢呼雀跃了起来。 确实,不停的干活,一站一天,她们也累的够呛。 李怀杨笑骂道:“真是上班老慢牛,下班火车头,跟在生产队一样一样的。” 丽娇大笑着说:“脑子没问题的下班都积极。” 随后丽娇又对我说她是东街的,姓门。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姓,门丽娇对于自己这个姓很是骄傲,或许是因为在镇上姓这个姓的人家稀少,物以稀为贵嘛。 她很热情,至少对我很热情,但是如果让她知道我家的情况后,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热情了。 她的汗毛很重,我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她的嘴唇看,这样太不礼貌,每个人应该都有缺点,或许正因如此,她也不好嫁出去,谁愿意娶个“长胡子”的女孩做老婆啊?而且汗毛重的人身上有一股怪味,虽然门丽娇喷着劣质的香水,也难掩其身上的那股味道。 我在她旁边站了一下午,也闻了一下午,但还是表现出若无其事的笑脸。 主要是作坊内的蜡油味也很重,也能帮着掩盖她身上的气味儿。 她们摘掉袖头与围裙,随手扔在蜡机上,伸手进去缸里随便洗了洗。 门丽娇问:“明天来上班吗?” 我点了下头:“肯定来啊,看着挺简单的。” 李怀杨笑着说:“简单就中,没啥学头,这个月得辛苦你了。” 我笑着说:“大爷没事,这跟工地比起来,轻松多了。” 刘桂娟也说:“小伙子体格看着就不孬,今年这几个丫头肯定省劲不少。” 丽娇她们都换上自己的棉袄外套,笑着说:“早该请个男孩了,大爷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俺。” 李怀杨笑道说:“咋不知道心疼?关键没男的愿意干,都嫌工资低,都想着要七十块钱呢。” 有一个女工说:“那是,人家爷们谁挣这点钱呢?从建筑队回来还不如聚堆玩牌呢。” 李怀杨说:“还是呀,不然早跟恁找男孩了。” 门丽娇说:“这不就找到了?长得帅不说,还性格好……” 刘桂娟截住她的话说:“咋?用给你牵牵不?都注意你一下午了,跟吃了春月似的……” 门丽娇脸一红,怪嗔了起来:“哎呀,大娘,你看你说啥嘞?真是……” “啊?哈哈……” 其余人听了都大笑了起来,这弄得门丽娇都想找地缝钻了。 第387章 烧鸡 摊着黑,我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那股子压抑劲儿又上来了。 饭桌在爸妈屋里,妈妈已经煮好了玉米粥,腌好了白萝卜咸菜。 爸爸还是下不来地。 我也不愿意跟他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俩一说话就是针锋相对,或许有一个感觉吧,我真的不如他大儿子重要。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爸爸竟破天荒了,居然语气缓和的问道:“做蜡一天真给三十五?” 我点了下头:“他说给俺四十。” 爸爸终于露出了笑脸:“中中中,在家这工资也不算少了。” 我看他高兴了,就说道:“四十块钱够咱家一天的吃喝了。” 妈妈柔声说:“用不完,二十块钱就够咱吃了。” 我说:“俺爸爸好吃烧鸡,明晚下班我拐市场给他买一只,多补补。” 爸爸叹了口气:“现在吃啥也不香了,这会儿能叫俺喝口酒就满足了。” 妈妈埋怨道:“别喝了,都怀疑下不了床,是你喝酒造成的……” 我却说:“爸爸,只要你不乱发脾气,别说喝一口了,就算喝一瓶,俺也给你买。” 爸爸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真的?” 我点了下头:“真的,你如果喝了就睡,每天别对俺骂来骂去的,恁孩的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爸爸连忙说:“我也不是对你发脾气,我是愁的,你看看咱这家弄成这样,换你,你也急。” 我说:“急,能不急?我都掂着刀去南街了,但是咱是家人,不能往俺身上发急。” 弟弟见我爸爸语气软了,算是被我压住了,弟弟附和道:“就是,俺二哥回来就跟他们拼命,最后还得挨你的骂,现在又给咱家挣吃的挣喝的,多不容易。” 爸爸没说话,只是低头反思了起来。 妈妈见状说道:“那些钱先别动,花一分都得还,等恁老大出来再想想要不要替他还赌债吧。” 爸爸说:“如果还了债,王燕能回来,我就替他还了,如果不回来,那就让他自己生法吧。” 我说:“还归还,但是得跟老大私下说清,这是家宝的钱,得让他写欠条。”我想了想又说:“还有,他回来,我肯定要打他一顿的,恁谁也别拦,不打他一顿,他根本就没有怕的人,将来该咋混还咋混,你这几万块钱跟打水漂没啥区别。” 爸爸叹了声:“我是管不住他了,恁愿意咋办就咋办吧。” 我没说话,喝了两口汤后,起身说道:“我去给你买酒。” 爸爸连忙答应:“中,别买烧鸡了,一只得二十八块钱,太贵了。” 我说:“也不是光你吃,给俺妈妈,俺弟弟也吃点。” 弟弟眼馋的看着我,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给俺吃?” 我点了下头:“嗯,但是鸡腿得分给爸妈吃。” 弟弟连忙点头:“中中中,俺就尝一口,吃鸡屁股也中。”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吃肉就行,恁等着我,我骑着自行车去买。” “嗯嗯……”弟弟使劲点着头,瞬间感觉手里的馒头不香了。 随后我骑上自行车向着市场蹬去。 市场有一家专门做烧鸡的店,也是一家三十多年的老店,那味儿是真香。 我来到那家店里,老板正坐在躺椅上看新闻联播,他见我进来了,就站了起来:“买烧鸡啊?” 我嗯了一声:“多少钱一只啊?” 老板说:“论斤卖的。” 我哦了一声:“那你给俺挑只肥的。” 老板笑着说:“中。” 随后他就真在锅里给我挑了一只很肥的烧鸡出来,然后问道:“这只中不?” 我点了下头:“中。” 老板忙将烧鸡放在秤上,看了一眼说道:“两斤八两,这只够肥的,一共三十二块钱。” 我也没讨价还价直接付了账,老板给我找了零钱又打包了烧鸡。 我提着袋子又找了个小卖部,花了十块钱买了一瓶老村长的白酒。 回到家里,弟弟正蹲在大门边翘首以盼,他见我回来了,就高兴的跳了起来。 我将车筐里的袋子递给他:“快去让妈妈剁开。” 弟弟连忙提着袋子往家里跑。 我将车放进过道里,然后将老村长从车筐里拿了出来,然后进了屋。 妈妈在饭棚里剁烧鸡,我找了个干净的酒杯给爸爸倒了一杯酒。 爸爸早就馋的等不急了:“快快……” 我说:“一会儿就着鸡腿喝吧,干喝对身体不好。” 爸爸急不可待的说:“没事儿没事儿,就让我尝尝,恁妈都好几天没给俺酒喝了。” 我没办法只好将那杯酒递给了他,但嘴上还是说道:“不让你喝,是为你好。” 爸爸没说话,直接一仰头将杯子里的酒给一口闷了。 “啧啧啧……啊呀……” 爸爸发出满足的声音,酒意瞬间就上脸了:“再给俺倒一口。” 我有些担忧地说:“等一会儿烧鸡,先吃一口再喝。” 爸爸突然扶着床慢慢下了地,虽然还有些腿抖,但总算是站起来了。 我都看傻眼了:“这……” 爸爸胀红着脸说:“再给我弄一口。” 我连忙又给他往杯子里倒了一口,他扶着墙又咕嘟一声全喝了,突然他打了个酒嗝,然后将杯子递给我,他居然扶着墙开始慢慢移动了起来。 我生怕他摔了,可没一会儿他就挪到了屋门边上。 这时,正好我妈端着剁好的烧鸡进来了,当她看到我爸扶着墙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差点没将那盆烧鸡给掉地上。 妈妈又惊又喜的看着我爸:“你……你没事了?” 爸爸说:“早跟你说了,我就差一口酒,你偏不给喝……”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酒瓶,这也太鸡巴扯了,喝酒居然还有这种功效?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我说:“爸爸,你腿也好了,明天找找人给俺安一下玻璃吧?俺明天还得上班。” 爸爸答应了一声:“中。” 接着,我们就开始坐着吃烧鸡,弟弟很听话,将两个鸡腿给爸妈一人一个,他用筷子夹着一块鸡肉吃的很小心,并没有吃煎血时的那种狼吞虎咽,我知道他在慢慢品尝这块肉的滋味儿。 第388章 仓库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给弟弟端了盆热水让他烫脚,并且告诉他烫脚的众多益处。 弟弟一边烫脚一边告诉我,他们周四要比赛体操方阵,周五要开运动会。 我见他脸上洋溢着激动,就掏出十块钱给他:“这钱你拿着,哥明天以后要去上班了,你看缺啥学习用品,你就买。” 弟弟握着那十块钱,问道:“二哥,能再给俺八块钱吗?俺想买一本英语词典,每次俺都得等同学用完才能借。” “中。只要跟学习有关的,你买就是了。”我掏出所有的钱,数了数,还剩下三百六十二块钱,我就将那六十二块钱给他了,并且嘱咐他这三百块钱让妈留着买菜用,不能再乱花了。 弟弟很懂事的又退回五十块钱,说:“哥,俺用不了这么多,现在俺有衣服跟鞋了,再买一本英语词典,就啥也不要了。” 我点了下头:“中,等以后哥挣了钱再给你花。” 弟弟感激的说:“等俺以后能挣钱了,一定不会忘了二哥的好。” 我突然心里一动,王老大与二哥,谭俊良与谭俊华,这两对兄弟中的弟弟都对哥哥不错,难道真的如我现在所做的一样待弟弟好的缘故?大概原因也应该是这样吧。 我笑着说:“等恁二哥我老了以后要饭要到你家门前,你可别让恁的闺女小子轰俺就好。” 弟弟不高兴的说:“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你是俺亲哥,谁敢轰你,俺给谁断绝关系。” 我笑着说:“得,有你这句话,恁哥这心里就暖和了,快洗完脚,我把水给你倒掉,明天早上别迟到。” 弟弟还要上早自习,得五点半起床去学校,等七点半放学回来吃早餐,然后八点半再到学校上课,中午十二点放学回来吃午饭,一点再去学校上课,五点半放学再回来吃晚饭,六点半去学校再上晚自习,两节课,到八点半才能放学回家睡觉…… 弟弟洗完脚上了床:“哥,明天我能穿着新衣服新鞋子去学校吗?” 我说:“想穿就穿啊,不穿买来干什么?。” 我想起苏云晴也这么说过我,其实我发现,几天不见她,还…… 弟弟打断了我的思索:“那我先穿黑运动鞋吧,白运动鞋星期四再穿。” 我说:“都可以,那是你的衣服,你想咋穿就咋穿。” 弟弟唠唠叨叨的睡不着,我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搭话,慢慢的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眼皮也越来越沉,或许这两天我是真累了,很快我就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第二天,我被妈妈的敲门声惊醒,睁开眼一看,见弟弟的被窝乱糟糟的,居然没听到他起床的声音。 我很快也找了一身旧衣服换上,然后匆匆洗漱了一下,随便喝了两口玉米粥,将那三百块钱放在了桌子上:“妈妈,这三百块钱先用着,我去上班了。” 妈妈说:“吃口“干的”吧,得干一晌活嘞。” 我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快八点了,都快迟到了。八点十分人家就开门了。” 八点十二分的时候,我才小跑着来到李怀杨家,其实没多远也就二里地,我得把自行车留给妈妈去市场买菜。 那五个女工已经先到了,作坊的门外还挂着锁头,李怀杨老两口应该还没吃完早饭。 我来到那几个女工跟前,问道:“还没开门啊?” 几个女工都笑着点了下头。 门丽娇更是笑着说:“本来就没个准点,啥时候开门啥时候干活,都算一天的工资。” 我发现这门丽娇今天穿的挺单薄的,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翘臀细腿的线条让人不好意思去盯着看。 可这女孩好像故意似的,一边说话,两只脚还时不时的垫一下。 这时有个叫红霞的女工调笑道:“啧啧啧,今儿丽娇穿这么少,也不怕冻坏喽,你看这屁股顶的圆的,里面肯定没穿秋裤。” 其他女工纷纷向着门丽娇屁股上看,门丽娇羞红着脸赶紧往下拽棉袄遮屁股。 我与她们拉开些距离,假装没听到她们的调笑,仰着脸看着李怀杨院子里的一棵桐树。 这时,李怀杨也从屋里出来了,他一边带袖头一边安排:“小二,一会儿用个蜡袋子往仓库兜蜡。恁都该续蜡捻儿就续蜡捻儿……” “中,知道了,大爷……” 我们连忙都答应着。 仓库也在院子里,只不过李怀杨的院子太大,作坊距离仓库有二十多米的距离。 李怀杨先将作坊的锁头打开,又将钥匙串递给门丽娇:“丽娇,你领着小二去仓库看看,告诉他蜡烛搬仓库了往哪里摆。” “好嘞!”门丽娇别提多欢悦了,随后门丽娇像个老师傅一样的对我勾勾手:“跟着我来。” 我点了下头,她在前面扭着屁股走,我在后面老实的跟着。 仓库的门有些年头,都是以前那种厚重的木头门,我想应该是李怀杨搬到这里就没换过门,上面的斑驳痕迹像一道道陈旧的历史刻记。 门丽娇打开仓库门,里面很阴暗,门丽娇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等我适应了这阴暗,我盯着里面的墙震惊了,全是红色的蜡烛,像四面红色宝石垒成的砖墙,昨天下午在作坊里看到的那些成山成楼的蜡烛,跟这里一比,简直是冰山一角。 我吃惊的问道:“哇!这……这得有多少根蜡烛啊?” 门丽娇见我大惊小怪的样子,就骄傲的笑道:“这才哪到哪啊?连去年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我嘶了一声:“生意这么好?” 门丽娇笑道:“等再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一过腊八,来批发蜡烛的商贩就该来打货了,到时候就有你忙的了。” 我咋舌道:“不会要一根一根的数吧?” 门丽娇哈哈一笑:“对儿蜡,一对对的数,把儿蜡一把一把的数。”【把儿蜡】就是六根没有底座的蜡烛撞到一个透明的包装袋里,他们称作把蜡。 我苦笑道:“不能论斤秤啊?” 门丽娇说:“肯定不能,因为蜡床里的模具是手工打造出来的,体积上的误差是有的,而且前段与末端的高度也有一些误差,论斤秤,掌柜的得赔。” 第389章 搬蜡 我噢了一声,接着门丽娇就指着那些蜡烛墙告诉我哪些都是几号蜡烛,一会儿从作坊里兜过来几号蜡烛就码放到几号蜡烛墙上,只能码半人高,垒的太高容易将底座压碎。 我点了下头:“俺记住了。” 这时刘桂娟走了进来:“丽娇,还没教好?” 门丽娇连忙说:“教好了,俺这就回。” 刘桂娟将臂弯里的一张黑色围裙递给我:“给,这都是以前的旧围裙,别嫌脏,带上去蜡油不往衣服上溅。” 我抖开一看,围裙上都硬硬的,应该是蜡油渗进去凝固所至。 这种围裙与做饭的围裙不一样,像古装电视剧里的那种锦衣卫下身穿的马面裙一样,我系好围裙,门丽娇捂着嘴笑道:“真的挺帅,你说你穿旧衣服都显得跟其他人不一样,像个富家子弟下乡体验生活一样。” “呵呵……”我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 刘桂娟似乎看出我的窘迫,伸手拽着门丽娇的胳膊说道:“赶紧去干活吧,一会儿恁大爷又喊你了。” 门丽娇逗道:“大娘,你快跟周扒皮似的了。” 刘桂娟伸手在门丽娇的屁股上使劲拍了一下:“再让你说!” “啊呀!轻点!”门丽娇 捂着屁股娇呼出口:“没穿棉裤……” 刘桂娟气乐了:“谁让你不穿的?真是嘞,也不怕冻出事儿来。” “行动不方便嘛。” “中了中了,赶紧干活去。” 门丽娇被刘桂娟赶跑后,刘桂娟又看着我问:“知道该咋放了吧?” 我点了下头:“嗯,知道了。” 刘桂娟笑道:“那中,把着自己的量,第一次别兜太多,蜡袋子滑手,别摔了蜡。” “嗯,中。” 我答应了一声,随后找了一个蜡袋子就开始运送蜡烛了。 我将蜡袋子铺在地上,然后将作坊地上的蜡烛往蜡袋子上码放,门丽娇看到了,就一边续蜡捻一边说:“袋子上不用码的太工整,搁仓库码整齐就中。” 我笑着点了下头:“嗯。” 其他几个女工也纷纷说:“别兜太多,沉了容易滑。” 我又点着头:“中中中……” 我快速的往上面掐了一百多根的蜡烛,她们纷纷说太多了,我说不多,随后我抓着两侧的袋子边一用力就提了起来,感觉还没七十斤。 我笑道:“看吧,这才多少斤?” 她们都纷纷张着嘴说:“好有劲儿啊,平常俺都提五十多根就抓不住了。” 这蜡烛又粗又长,一根蜡烛跟擀饺子皮的擀面杖那么粗。 李怀杨也对我说道:“这两根蜡就是差不多一斤,你这最少一百四十根,有七十来斤,看来找你找对了。” 我说:“袋子太小了,如果袋子再大点,我能掂一百斤。” 刘桂娟笑道:“你可别忘了,这蜡袋子滑,怕你走一半就抓不住了。” 我笑着说:“没事,下次我用手在地上扒拉扒拉,手上带了土就不滑了。” 李怀杨连忙说:“那不中,蜡不能沾土,不然就卖不出去了。” 我连忙说:“噢,知道了。” 随后我就开始一袋子一袋子的往仓库里搬运,果然如她们所说的一样,走到一半手就开始滑了,有好几次都差点没抓住摔地上,但好歹有惊无险的用了半个多钟头全搬完了。 我在仓库里喘了会儿气,然后才来到了作坊内。 李怀杨又让我跟他抬那些把儿蜡,他是将把儿蜡装进了蜡袋子里,然后用绳子给缝住,弄成一包一包的往仓库抬。 又用了十分钟才跟他抬完。 李怀杨气喘吁吁的问:“累不累?” 我摇了摇头:“不累。” 李怀杨说:“中,这体格能出力,小年轻孩就是不一样,我抬了几包蜡,还喘粗气嘞。” 我笑道:“毕竟上了年纪了,我见恁过道里有辆脚蹬的破三轮,下次把成包的蜡全放三轮车上,直接推到仓库门边再往下抬,这样能省不少劲儿。” 李怀杨突然一拍大腿:“哎呀!干了这么多年,咋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我诧异道:“恁一直就这样抬的?这个一包得有一百多斤啊。” 李怀杨说:“可不,一百二十斤,只多不少,明天用三轮车拉。” 我点了下头:“中。” 李怀杨随后说道:“中了,一天最沉的活算是干完了,你去看二号、三号蜡床去吧。” “嗯,中。”随后我进入作坊内,朝着门丽娇走去。 这女孩一见我去了,嘴角挂着难掩的笑:“你干活是真麻利。” 我笑着说:“在建筑队上专门跟他们运料的。” 门丽娇笑道:“怪不得,练出腹肌了没?” 我摸了一下肚子,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听说得干几年才能有,我这才干了半年。” 门丽娇说:“慢慢来,有腹肌的男人更有魅力了。” 我笑了笑,然后就开始在她的指导下起开了二号蜡机,我第一次上手,总是小心翼翼的往外抽蜡烛。 门丽娇说:“别怕,这蜡烛挺硬的,你看我咋抽蜡烛的。” 她说完,就一边快速抽蜡烛,一边看着我:“看到了吗?蜡捻不能抽的太长,一定要刚刚好,蜡捻摆到这个三角槽里,然后往前推,只要第一根与最后一根在模具筒里正中间,其余的蜡烛都在正中间,不用一根根的看。” 我点着头说:“嗯,中。” 蜡机里的蜡烛抽上来后,门丽娇让我将刚才起蜡烛的把子柄再往上一掀,就可以灌蜡油了,如果不掀的话,灌进去的蜡油会从蜡捻那个洞里漏出来,到时候就麻烦了,蜡捻被蜡油凝固住就拽不上来了,那下面的蜡捻就不能用了。 我再次记好,虽然她昨天下午也跟我说了,但难免休息了一晚上会忘掉掀这个把子。 李怀杨说:“别说你了,就她们有时候还迷糊了,忘记掀,都给我漏好几回了,这个一定要记住,记住,倒蜡油之前一定要再看看有没有掀把子。” 我连忙点头,从这以后每次做蜡烛,我倒蜡油都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先瞧一眼把子有没有掀上来。 第390章 儿媳妇 我将蜡烛抽好后,门丽娇提醒我说:“你得跟大爷喊一声几号蜡床,他能给你舀好蜡水,你走到那里不用等,直接提着就来了。” 我笑着赶紧喊了一声:“大爷,二号。” 李怀杨应道:“舀好了。” 然后我又问门丽娇:“是这样喊吧?” 门丽娇笑道:“对,快去提吧。” 我连忙向着锅台走去,那是两个大锅,用红砖砌成的火炉子,烧的是煤炭。 蜡桶就在锅台上一个铁片子上放着,我伸手提了起来,李怀杨提醒我:“小心烫,桶底有水,别倒蜡床里。” 当时,这句话我没听懂,后来门丽娇告诉我,我就明白了,原来熬蜡油之前必须先往大锅里舀两瓢水,这样将石蜡放进去,熬出来的杂质都会渗进水里,而且蜡油也不会被铁锅底烫的蒸发或者变黑燃烧产生糊锅的现象,水的密度比蜡油密度大,所以水在蜡油底下,舀蜡油的时候,锅里的蜡油少了,会时不时的将一些水舀桶里,所以蜡桶的底部也会有水在底部,往蜡床里倾斜灌的时候,一定要看着水与蜡油的分界印,水倒进蜡筒里就会成为一半水,一半蜡,这一床子蜡烛就白做了。 门丽娇教我怎么看蜡桶里蜡油与水的分界线,由于蜡油是红的,水在下面的颜色会比红蜡油深一些,只要不倒到深色的局部就没事。 我感激的看了门丽娇一眼,她脸就红了。 要等蜡床里的蜡烛冷却,需要二十多分钟,这期间可以去做另一台蜡床,她们都是一人看两个蜡床,由于我俩做的是有底座的对儿蜡,不但粗长,还要用汤匙挖底儿,不能起的太早,要是强行起,蜡筒里的蜡烛会将底座顶穿,那这床子蜡烛也会报废。 我很快就学会了所有的流程,慢慢也熟练了起来。 门丽娇与李怀杨两口子都止不住的夸赞我学的快,而且手也快,我没吹牛,我仅仅用了一个小时,手速就比门丽娇快了,看守两个蜡床就跟玩一样了。 我心说这也太简单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有时我还帮门丽娇装装她床子上的蜡烛,我装蜡烛的时候,不用颠倒着拿,我以前在学校喜欢用手指头转笔玩,如今我只要用手指夹着蜡烛轻轻一转蜡烛底部就颠倒过来了,门丽娇装一对儿,我能装两对儿。 门丽娇工作量减少,没那么累了,她的四号蜡烛床子因为比其余三个对蜡的床子要细短不少,而且床子上的蜡筒也比其他的蜡床上的蜡筒多八根,所以她做四号蜡烛的时候还是稍有些慌的,但我的两台蜡床清理完后,会帮着她一起弄。 李怀杨笑着说:“平时那四个蜡床要是全开的话,需两个半人才中,今儿看恁俩配合的还不赖啊。” 门丽娇笑着说:“他这两只手是真快,俺装蜡都装不过他,他挖蜡底儿的速度更快,挖的又圆又规整,大爷,你来看看,真怀疑他以前干过。” “哦?是嘛?”李怀杨还真好奇的走了过来,当他看到我将蜡烛的底部挖成一样的圆圈后,伸出个大拇指说道:“真不赖,薄厚一样,大小也一样。” 我被夸的有些脸红了:“我只是学东西快。” 李怀杨笑问:“那你会算账不?” 我说:“俺高中毕业的,得看算啥账。” 李怀杨一听,眼睛一亮:“高中生啊?就算数,我以前算账用算盘,现在都用计算机了,我不会摁这玩意儿,但我现在眼也不是很好了,算盘也看不清了,老打错,记忆力也不是很好了,等卖蜡的时候,你替我算账吧。” 我说:“这个没问题啊,但是我不知道价格啊。” 李怀杨说:“这倒不要紧,每年的价格与石蜡的进货价格一样有波动,石蜡贵,咱今年的蜡烛就贵,石蜡便宜,咱的蜡烛就降价。” 我点了下头:“好记不好记?” 李怀杨说:“好记,等俺晚上跟恁大娘合合价,把每号蜡烛的价格标出来。当然了,这是批发价,如果有人来零买,想过年点,一定要撵齐价格,千万不能跟批发价一样,不然商贩就不愿意了。” 我问:“咋撵齐价格?” 李怀杨指着门丽娇的头号蜡烛说:“比如这头号蜡烛,一对儿五块二的批发价,零卖六块!” 我立马就明白了:“这样不用找零钱。” 李怀杨笑道:“这只是其中一点,如果咱卖的便宜了,这些商贩的蜡烛就卖不出去了,就咱这些街里人,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咱蜡厂卖的便宜,谁还去市场买贵蜡?你看咱蜡厂连个牌子都没有,就是怕那些零买家找过来。商贩的蜡烛卖不出去,他们明年就不卖了,再说了,咱们是搞批发的,不是零卖的,就咱仓库里的蜡烛一根一根的卖,得卖好几年。” “哦,这样啊。”我一边干活一边听他说。 李怀杨又说:“咱的客户很多,方圆百里的乡村小镇都是卖的咱家的蜡烛,人家打电话过来,咱还得给人家送过去。” 我点了下头:“咋?咋送啊?” 李怀杨笑道:“咱有个汽油三轮跑远路,还有个脚蹬的三轮跑咱市场批发部。” 我又问:“你还会开汽油三轮?有证没有?” 李怀杨说:“俺没有,小树有,再过半月到卖蜡的时候就回来了。” 正在这时,作坊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别想着他了,今年他干到腊月二十七、八才让他回来。” 李怀杨一听这话,眉头就皱紧了。 我连忙也抬头去看,见是个三十几岁的少妇,圆脸,但一双眼睛尽是刻薄之色。 刘桂娟轻声说道:“利敏,咋让他这么晚回来?” 那个叫利敏的少妇哼道:“一年能给我挣几个钱?回来怎早干啥?回来也是帮着送蜡,还白跟恁干活。” 李怀杨不悦道:“小树是俺亲孩的,帮爹娘干点活咋了?不中?” 利敏哼道:“除非恁给俺分点钱。” 李怀杨刚想发怒,就被刘桂娟起身拦住了。 刘桂娟对着门口站立着的利敏说道:“俺老两口平时也干不了啥活,就指着做一个多月的蜡烛挣个过日子的钱,恁还得给俺分走一半,恁叫俺吃啥喝啥呢?” 我小声问门丽娇:“这谁啊?” 门丽娇小声道:“大爷的儿媳妇。” 第391章 旁观者清 门丽娇又小声对我说:“这女的最不是东西了,老想从大爷大娘身上抠点钱。” 我小声哦了一声,但我们这些工人只能听,不能说话,毕竟这不碍我们的事,我们也不能多管闲事,惹了谁,都不好。 那个叫利敏的女人又说:“别以为俺不知道,恁这两个月能挣小两万,恁一年要开销这么多钱啊?恁就小树一个儿子,恁不帮衬他,谁帮他?” 李怀杨怒极:“你说的这叫啥话?俺平时不看病不吃药啊?跟恁要钱?恁给不给?养儿防老,恁不知道孝敬,俺也不说啥,恁四口子一年四季,俺还得管恁吃,俺也没吭声,现在咋还管俺要起钱了?” 利敏哼道:“别说这,恁孩子没本事,养不起老婆孩子,那就让他继续在建筑队受罪,恁也别心疼他,今年他敢过了腊八回来,我把孩子往恁屋里一扔,回娘家。” 李怀杨咬牙道:“你还真别用这话威胁俺,弄急了,就别过了,俺老两口咬咬牙要要劲儿再给他娶一个。” 刘桂娟一听这话,就跺着脚气道:“他爹,你别瞎说话!” 果然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热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将利敏的脾气给炸起来了。 利敏撒泼了:“中,恁当公婆的就这样盼着俺离婚是不是?中中中,俺现在就跟恁孩的打电话,让他回来办离婚!公不像公,婆不像婆,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利敏骂完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李怀杨气的都快冒烟了,刘桂娟忙上去劝利敏:“不要打,不要打,有话慢慢说,别让小树操家里的心……” 利敏哼道:“今儿谁也别劝,俺跟他离定了。”说着话,她的手机也拨通了,顺便她也摁了免提,她更是伸着脖子对着手机尖着嗓子吼道:“姓李的,回来离婚!” 李小树的声音传来:“诶哟,我的姑奶奶,你又咋了?” 利敏骂道:“恁爹想给你再娶个,赶紧回来,别耽误了恁的好事?” “啊?”李小树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啥?” 利敏再次吼道:“你耳朵塞驴毛了?!嫩爹妈有本事了,要给你重新娶个媳妇,赶紧回来离婚,老娘我没意见!!!” 利敏最后一句,彻底激怒了李怀杨,李怀杨伸手捞起一把九两重的蜡烛朝着利敏的脚边狠狠砸去:“别在这儿大呼小叫的,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们皆被李怀杨突然的动手给吓了一跳。 门丽娇更是捂着嘴惊叫了一声,因为蜡烛带着塑料袋砸地上发出很大的摔裂声。 其实我觉得这事李怀杨没做错,是那个叫利敏的确实有些不懂事了,人家老两口挣点钱也不容易,平时还管着你家的吃喝不说,你还好意思张嘴跟人家要钱,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利敏恼羞成怒,对着手机破口大骂了起来:“恁爹还拿蜡扔我,你个龟孙赶紧给老娘回来!离婚!!!” 李怀杨气炸了,直接弯腰捞起一对儿头号蜡烛指着利敏骂道:“娘个逼的,老子辛苦了大半辈子,就没有一天安生过,你给我滚!” 刘桂娟赶忙去拦李怀杨:“他爹,说你多少回了,为了小树,忍忍就过去了……” “我忍她妈的个逼的忍,忍够了!”随后他大声喊道:“李小树你个软蛋玩意儿,给老子赶紧滚回来,你妈逼的连个女人都管不住……” 手机里传来李小树快愁死了的声音:“爹啊,你干啥嘞?俺在外面受罪嘞,恁在家就不能少生点事儿?” 李怀杨怒骂:“老子在家生事儿?狗日嘞,恁都给我滚,都别回来,将来老子死后,恁不准上场!!!!” “诶哟……”李小树都快愁炸了:“别闹了中不中?光叫人家笑话嘞?俺明天就回去,恁能不能都先消消气儿。” 利敏歪着嘴骂道:“回吧,回来就离婚!”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到底是急等着李小树回来,还是威胁李小树别回来。 李怀杨手里的蜡烛被刘桂娟夺走了,刘桂娟对几个女工使了个眼色,有两个女工会意,连忙上去劝架,拉着利敏的胳膊往外拽:“利敏,消消气儿……” 利敏甩开他们:“别拽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怕他!” 其中一个女工再次抓住她的胳膊,变着法的好声相劝:“再说他也是恁公公,外边人听到了,肯定说你不尊重他,周边的邻居谁不知道怀杨大爷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待会儿左邻右舍都来了,你觉得他们会在背后说谁?” 另一个女工也小声劝说:“对啊,人家肯定是认为你不懂事儿,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得顾一下名声啊,再说了,你反过来想一想,你说的话就真没毛病?到时候恁公婆一跟邻居叫屈,你以后还出不出门了?” 刚才那个女工也接茬道:“你说,让邻居知道你变着法的跟恁公公要钱,人家会咋说?” 利敏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这时也有两个女工去劝李怀杨了。 我只好去看她们的蜡机有没有需要收拾的,毕竟蜡床子里的那层皮一硬,就铲着费劲了。 门丽娇见我这么有眼力劲,也跟过来帮忙了。 利敏扔下一句走着瞧就离开了,李怀杨却气的久久不能平复,他眼角有些泪花,看来儿子儿媳的做法显然是伤了他的心。 这时,有人见利敏走后,才敢轻声劝道:“大爷,别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都知道这事儿不怨你,利敏也太贪心了。” 刘桂娟叹了声:“修成这样的儿媳了,认了吧,再说了,俩孙子都十三、四了,以后还想不想靠他俩了?” 李怀杨摆摆手苦道:“靠不住,靠不住,亲儿子还靠不住嘞,孙子就更别指望了。”随后他长吁短叹了起来:“唉!孽债啊……” 第392章 大黑锁 好在李怀杨儿媳妇利敏没再来嚷嚷,不过他儿子打来电话与李怀杨嚷嚷了两句,挂电话的李怀杨一天都绷着个脸,好似委屈、愤恨、害怕都集结在了脸上。 委屈的是他兢兢业业干了大半辈子,为儿子成了家,却没换来一声好。 愤恨的是他儿子儿媳跟他讲话的态度让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害怕的是儿媳真与儿子离婚,他当时也只不过说了一顿气话,但这气话足以让儿子的婚姻出现危机,他更怕被儿子回来埋怨……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下班,我们再次无语了,李怀杨家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几个女工拉不开门,诧异的隔着门缝往外瞅,嘴里发出疑惑:“掌柜的,你家大门咋被人从外面锁了?” “哦?我瞧瞧……”李怀杨听的连连皱眉,走上前也隔着门缝往外看,果然看到一个隐约的大黑锁头。 李怀杨这下又气炸了,跺着脚叫骂了起来:“娘个逼的…………” “唉!”我叹了口气,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这用屁股想都能想到是李怀杨儿媳妇干出来的事。 刘桂娟哭丧着个脸拦住叫骂的李怀杨:“他爹,别骂了,还不够丢人啊?” 几个女工,包括门丽娇都皱着眉发着牢骚。 门丽娇哼道:“利敏这人咋这样呢?俺又没惹她,真是的……” “就是,这脾气真不成个脾气,这下好了,下班连大门都出不去了。” 另一个女工说:“今儿晚上不走了,咱都住利敏屋里,睡她的床,把她的盖底窝子弄臭。都别洗脚啊……” 我知道她在说玩笑话,只为发泄心中的不满。 我说:“大爷,实在不中,就打个电话吧。” 李怀杨嗐了一声,掏出手机一拨,手机的提示音是对方关机了。 “娘个逼……”李怀杨气的差点没将手机给摔地上,幸亏刘桂娟及时拦住,从他手里夺走了手机:“摔坏了,还得花钱买。” 门丽娇适时的说:“要不就给恁亲家去个电话,好歹先把门开开,让俺都回家啊。” 接着李怀杨又给亲家打去了电话,那边倒没关机,只是说了句:孩子大了,劝不动,恁自己想法吧。 李怀杨气的火冒三丈,又给儿子李小树拨去了电话,将利敏的所作所为给说了一通,李小树为此也十分头疼,只是埋怨李怀杨不该说那种离婚的绝情话。 李怀杨差点没气昏,对着挂掉的手机怒骂:“娘个逼,这儿子白生了……” 这时,我问:“实在不中,给我把锤子,我跳出去把锁砸了,我就不信一个破锁的还能把俺关住?” 几个女工连忙附和:“对,跳墙头出去,把锁砸了。” 李怀杨无奈,只好将自己砸炭的大锤给掂了过来。 我问:“有梯子没有?” 李怀杨说:“梯子在房坡上,是焊死的。” 我看了一眼他家的房坡,感觉还是太高了,往下跳有点危险,只好又看了一眼他家的墙头,墙头倒是不高,也就将近三米多点。 我看了一眼过道里的三轮,说道:“我踩着三轮看能不能扒着墙头上去。” 李怀杨连忙说:“中。” 接着我又将三轮推到墙根底下,然后跳了上去,但是举开手还是够不到墙头,我又问:“大娘,有椅子没?” 刘桂娟连忙说:“有,我去搬。” 等她将椅子搬过来后,我接过来放在了三轮车斗里,然后踩上去,终于扒住了墙头。 由于我第一次翻墙头,还没经验,这玩意儿真不是想扒就能扒的,原来真的是要有技巧的。 几个女工见我吊在半空愣是使不上力,连忙说道:“丽娇,你劲儿大,你上去端他一下。” 门丽娇听了,连忙跳上三轮,用双手顶着我的屁股往上用力推,我羞愤难当的说:“别……别推屁股啊。” 门丽娇哼道:“哪推哪儿?” 一个女工开玩笑地说:“端裤裆也中。” “好嘞。” 门丽娇居然还真答应了,吓得我菊花一紧,连忙右脚用力往上抬着去用鞋尖够墙头,一边还不忘警告门丽娇:“不准推裤裆。” 这地方能推吗?别再把蛋给我挤扁,这玩意儿曾经可是受过重击的,现在想起来还不自觉的隐隐作痛。 好在被她们一吓唬,我用上蛮力终于骑到了墙头上,我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几个捂着嘴偷笑的女工。 “吓唬人?” 一个女工笑道:“谁让你这么笨,连个墙头都不会翻。” 我皱着眉说:“谁没事学翻墙头?你们还走不走了?不走的话,我自己回家了。” 女工连忙说:“回。” “那还不把锤子递给我?” 门丽娇将锤子递给我:“你小心点蹦啊。” “嗯。” 我将锤子先扔下去,然后又站在墙头上想往下蹦,但是站在墙头上往下看,感觉高度太高了,不敢跳了。 她们见我犹豫不决的样子,就鼓励我勇敢一些,我额头有些冒汗了,三米高的墙头可不算低啊。 但我可不想在女孩子面前懦弱,只好狠了狠心,咬着牙跳了下去,那种失重的感觉,让我心都跳嗓子眼了。 还好下面是麦田,土质松软,我站起来打了个哆嗦,然后捡起大锤踩着麦苗就绕到李怀杨的大门前。 我用手将大黑锁扶正,然后对里面的人喊道:“我要砸了啊。” 李怀杨应道:“砸吧。” 随即我就对着大黑锁用力锤了一下,没砸开,我再次用力一砸,大黑锁吧嗒一下开了。 我将锁头摘下扔到一边,然后推开了门。 李怀杨走出来将大锤拿了回去。 几个女工都推着自行车出来了,她们见我步行,就提议说让我骑着门丽娇的自行车驮着她走。 我连忙拒绝,说自己喜欢跑步回家。 她们就没再坚持,门丽娇有些犹豫的看着我:“你真走着回家啊?” 我笑道:“我家就是西街的,没多远,眨眼就到。” 门丽娇点了下头:“中吧,那俺先走了。” 随后她们就叽叽喳喳的骑着车走了。 我掏出口袋里的中华,点燃了一支,夜风寒凉,载烟飘向北方。 第393章 丸子就辣条 站一天的感觉,挺累,脚底板都有些发痛了。 回到家后,爸妈正在桌边等着我吃饭,弟弟应该去上晚自习了。 桌上还是玉米糊糊、馒头、咸菜。 妈妈一边帮我舀着玉米糊糊,一边问:“蜡好做吗?” 我笑道:“挺好学的,怀杨大爷给我记了一天工,等到做完蜡一次性发工资。” 爸爸也问道:“中午给吃的啥饭?” 我说:“面条,白菜。” 爸爸气道:“他家作坊怪挣钱的,就吃白菜?不炒点肉啊?” 我笑道:“那个大娘也在作坊里忙活,根本没时间出门买菜,大白菜还是在厨房里拿的,有啥吃啥吧,能填饱肚子就中。” 妈妈问:“累不累?” 我摇摇头:“还中,就是站的脚底板疼,不过习惯了就好了。” 妈妈说:“那赶紧吃饭,暖壶里有热水,烫烫脚缓解一下。” “嗯,中。” 我觉得吃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妈妈的关怀,就是最幸福的一件事。 吃罢饭,我回到自己屋里烫脚,弟弟要到九点才能回来。 烫完脚,确实缓解了不少疲劳,头刚挨上枕头就开始打哈欠了,我抹了一下眼角流出的泪,眼睛有些发酸,就这样开着灯闭上了眼。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我,我睁开眼睛,看到是弟弟正在推我。 我问:“放学了?” 弟弟笑着嗯了一声,然后问我:“二哥,你饿不?” 我吧唧了一下嘴:“你不说还不饿,你一问,还真有点饿了。” 弟弟嘿嘿笑道:“我有好吃的,你吃不?” 我来兴趣了:“啥好吃的?” “丸子!”弟弟将背后藏着的一大塑料袋的丸子拿出来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惊喜的问道:“红萝卜丝的?” 弟弟点了下头,抻开塑料袋:“嗯,是,你尝尝。” 我伸手抓了两个丸子问道:“凉的?” 弟弟说:“对,俺放学回来,走到南街那边的十字路口,那有家炸丸子的老板说要收摊了,就这些丸子只要两块钱,俺嘴馋了,就全买了。” 我将一颗丸子放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馋了就吃,不用忍着。还别说,饿了一吃,凉的都香。” 弟弟笑道:“我还买了两个辣片,就着丸子吃更香。” “哦?”我笑问:“真的?” 弟弟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然后从里面捏出一个大辣片递给我:“你试试。” 我接过来,咬了一小口辣片,然后又吃了个丸子一起嚼,别说,还真有一番风味。 我笑道:“你哪学的这个吃法?” 弟弟嘿嘿笑道:“跟同桌学的,俺同桌可胖了,比霍鹏还胖,他最喜欢吃了。” 一提这个霍鹏,我连忙问道:“这家伙今天见到你,说啥了没有?” 弟弟笑着说:“没有,还真像你说的,他还跟我赔笑脸,不过,他还是喜欢欺负其他同学。” 我哼道:“这种人,本来就不会改,他以欺负同学为快乐,轻易改不了。不过,只要不欺负你就中。” 弟弟笑道:“放心吧,他们现在对俺可客气了,他那些小跟班也不敢跟俺说话,从俺旁边过都得小心翼翼的。” 我看出我弟弟比以前自信了很多,从他说话的样子上不难看出,他在发生着变化。 我俩一边吃着辣条就丸子一边聊天:“这双鞋子穿着舒服吗?” “嗯,可舒服了,跑操可轻了。” “那就中,一定要好好学习。别跟恁哥我一样长大了下建筑队。” “嗯,知道了。”弟弟嚼着丸子答应了一声,随后问道:“二哥,北京大吗?” 我点了下头:“可大了,俺还见鸟巢跟水立方了。比在电视上看着还壮观,等明年你放暑假了,二哥带你去北京转转,看看大城市里的高楼大厦。” 弟弟有些向往的问道:“俺老师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俺好想以后去爬长城。” 我说:“可以的,等你放了暑假,二哥来家接你,你可千万别一个人去,别再丢了你。” 弟弟说:“中,那一言为定噢。” 我点了下头:“放心吧,俺说到做到。” 弟弟像个傻子一样的笑了,多年以后想起我俩晚上吃丸子的情景,还是忍不住有些怀念的。 第二天,弟弟又早早的去上学了,我还是简单吃了点早餐,就跑步去李怀杨家了。 今天我来的最早,李怀杨家的大门都还没开。 我双手插兜,叼着一根烟,缩着脖子防止冷风灌进来。 换乘路上的大货车疾驰而过,载着满车的货物驶向远方。 也不知为何,在这清冷的环境下,我的思绪飘向了北京,不知她回山东了没有?可能已经回去了吧? 我将烟头弹了出去,两个女工已经蹬着自行车来到我的跟前。 我们相互打了声招呼。 一个女工皱眉道:“咋今儿开门这么晚?以前这个点早就开门了。” 另一个女工将自行车支好,然后向前推了一下门,没推动。 “咦?”那个女工再次推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一丝异常。 她又凑到门缝往里看去,突然惊声喊道:“啊呀,大爷,你咋了?” 里面没有回应。 我与另一个女工听到她的惊呼也连忙凑过去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门里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看体型应该是李怀杨。 我试着大声喊了一声:“大爷!” 躺着的人连动都没动,我们这下又急了,直接对着里面喊起了大娘。 可是喊大娘也没有回应。 “我靠!”我对着她们说道:“翻墙头。” 可是,从里往外翻容易,从外往里翻,那可不止三米多高了,毕竟院子比外面的麦田地势要高上一米,这也是昨晚站墙头不敢往下跳的原因之一,要不是下面是麦田,打死我都不敢往下跳。 但我现在总要想办法进去,找梯子肯定来不及了,我只好寄希望于有一面低矮的墙,最好还有墙洞没有填砖的,那样我可以扒着砖洞上去。 第394章 李怀松 门丽娇她们也在这时候来了,她们看清里面的情况也开始叽叽喳喳了。 我正愁没处跳时,门丽娇她们对我急忙喊道:“小二,东边茅房那里的墙头子比较低,快从那边跳。” 我连忙又跑到大门前,问道:“茅房在哪?” 门丽娇焦急地说:“就在咱作坊旁边的东南角儿。” 随后我又跑到东边,果然看到茅房那边的墙头比较低,而且砖也比较活,用手一拿就能掀掉,门丽娇后来说,以前那里一下雨就往下塌,墙头都翻了好几次,后来就垒的低了。 我没多想其他,顺手捡起一个小枯枝就开始捅最上面的砖,用了几分钟我捅掉四、五层砖,感觉高度可以了,就连忙蹦跳着去扒墙头,我知道这小砖墙是用干土码的砖,但没想到它这么不经压,我身子刚贴上去,砖墙就一下子向内倾倒而去,我吓得那是真没反应过来,整个身子随着砖摔倒在地,我趴在翻倒的砖上,幸亏我脑袋往上抬了一下,不然眼睛非磕砖角上,但我的胸膛被咯的生疼,差点一口气没憋上来。 也幸亏没砸到粪坑里,不然我可就不想活了。 我忍着浑身的疼痛,赶忙起身跌跌撞撞的出了茅房,向着院子里疾跑而去。 我看到刘桂娟也人事不醒的趴在门边,半个身子还在屋里,屋里也有淡淡的煤烟向外飘散,我第一反应就是——中煤气了。 这一氧化碳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重度中毒可能会直接嗝屁。 我也慌了,看他俩这个德行,不知道掐人中还有没有用,为了不浪费时间,我还是赶紧将大铁门的门闩打开。 门丽娇她们也进来了,纷纷进来上前查看李怀杨,我对他们急声喊道:“可能是中煤气了,大娘也在里面地儿上趴着呢。” 她们也慌了,毕竟都是女人,一窝蜂的全跑过去查看了。 农村的小镇可不比县城,小镇上的医院可没救护车,不像县城一个120,十分钟就能有救护车赶到,可这里距离县城有六十来里地,救护车就算飞也得飞半个多小时。 没办法,正在她们叽叽喳喳的慌乱时,我扭头看到了那辆破三轮,我对她们喊道:“抬三轮上,我把他们送后医院。” 后医院没多远,就在那个往市场走的第一个网吧对面。 几个女工与我齐心协力将李怀杨两口子硬挤进了三轮里,门丽娇还贴心的跑进李怀杨卧室抱了一床被子给他们盖上了腿。 我又让一个女工在这里看门,其余几个女工包括门丽娇都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用了将近五分钟,我才将三轮蹬到了后医院里。 我是累的腿都发软了,这破三轮是真没上油啊?我真怕一用力将车链子给蹬断。 后医院虽然条件简陋,但也是有七个医生的,虽说大的手术因为设施简陋没法做,但我想,中煤气还是能解决的。 门丽娇跑进两层楼里喊出来两个医生,我们又七手八脚的将李怀杨两口子抬了进去。 我们站在病房门边,看着医生在有条不紊的检查李怀杨的眼皮与口鼻。 他们忙活了好几分钟,最后来了一句“一氧化碳中毒!”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你们忙活了半天就为了证实一个一氧化碳中毒啊?我用屁股都能想到……” 那俩医生明显有些不悦,扭头对我们说道:“别捣乱,你们出去,耽误了抢救,你担得起?” 我心说,庸医,就你们这样的还用耽误? 一个医生过来将门给关住了。 门丽娇她们几个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商量要给李怀杨儿子打电话,又说今天肯定上不了班了,没人会熬蜡油,因为放的红颜料要刚刚好,放太少了,蜡烛就会成粉红,放太多又会太红,太红了就会变色。 没办法,她们几个准备回去,用李怀杨的手机给他儿子去通电话,让他找亲戚来替我。 我被她们留在了医院,一个小时后,一个满脸焦急的中年汉子跑过来了,这医院可没有人来管禁止喧哗。 这中年汉子在走廊里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我连忙朝着他应了一声。 他跑过来问:“你就是李小二?” 我“啊”了一声,在我们这里啊一声就是确定的意思。 我也问道:“你是谁啊?” 他喘着粗气说:“俺是恁老板的弟弟,俺叫李怀松……” 我连忙哦了一声,看他的年纪没有我爸爸大,我喊了一声怀松叔。 他点了下头:“俺哥嫂嘞?” 我指了一下那个病房门:“在这里边嘞,医生正给瞧嘞。” 李怀松听了,情绪稍微没那么激动了,他又连忙问:“感谢你把俺哥嫂送医院,恁家哪条街的?” 我笑着说:“咱一道街的,俺是李国只家的二孩的。” 李怀松闻言,面色古怪的打量着我:“恁爷爷是老运城?” 我点了下头:“嗯,俺爷是叫运城。” 李怀松哎呀一声:“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恁爷爷当年帮过俺家,恩人呐。” 我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想到大大爷带我去找李怀杨的时候,李怀杨两口子对我大大爷挺客气的,难道就是当年我爷爷帮过他家?我觉得应该是这个原因。 我笑道:“上一辈的事儿,俺还真不知道。” 李怀松笑道:“没事儿,以后就知道了,俺现在住俺师父村里,在那里印门神嘞,一接到小树的电话就骑着摩托赶过来了,这一回真是辛苦你了。” 我连忙笑着摆手:“没啥辛苦不辛苦的,那几个女工也帮着俺一起弄了,不然俺可真得费劲儿才能将怀杨大爷弄三轮上。” 李怀松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中了,这里有我呢,你也回家歇歇吧。” 我说:“没事儿,俺等怀杨大爷醒来,才能放心。” 李怀松笑道:“那也中,你是在俺哥作坊里干活的吧?” 我嗯了一声,有些自责的说道:“嗐,今儿是第二天,真怪不好意思的,感觉自己跟个瘟神似的。” 李怀松见我如此一说,就轻声问道:“咋了?” 第395章 鬼鬼祟祟 我吧唧了一下嘴,只好无奈的将昨天发生的事给李怀松讲了一遍,可能当时我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把小树媳妇这事儿讲出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当我看到李怀松那张气愤的脸时,我才知道自己惹祸了。 果然,李怀松气道:“都娘个逼惯的毛病!!!” 亲哥俩就是亲哥俩,连骂人的脏话都一模一样。 但我赶紧说道:“这事儿也怨俺,不该提谁开汽油三轮……” 李怀松摇摇头:“跟你没关系,利敏那妮儿早想着从俺哥身上抠钱了,只是俺哥没答应她,她就整天鼻的不是鼻的,眼不是眼的。” 我哦了一声,只要不是因为我,我就没那么愧疚了。 这时,病房门开了。 医生甩着胳膊出来了。 李怀松连忙上前问道:“我哥他们咋样了?” 医生呼出一口气:“嗐,没事儿了,吸会儿氧,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怀松听到医生这话,总算是一颗心落下了。 我也偷偷扒着门向里面看,见李怀杨两口子都戴着氧气罩。 李怀松问:“俺能进去瞧瞧俺哥不?” 医生挥了挥手说:“进去吧,但别乱碰这儿碰那儿的。” 李怀松忙答应了一声,医生又说:“一会儿记得交费。” 李怀松忙又答应了一声,医生走了。 我见李怀杨两口子已经脱离了危险,只好对李怀松说道:“叔恩,既然大爷没事了,俺就先回家了。” 李怀松忙说:“中,等恁怀杨大爷醒了,再说啥时候做蜡吧。” 我点了下头:“中。” 我出了医院,伸了个懒腰,忽然想到三轮车还在医院的院子里,只好又转身回去将三轮车给蹬了出来。 可还没等我拐弯,就看到利敏提着一箱纯奶一脸不情愿的走来了。 她身后跟着的应该是她的父母,李怀杨的亲家。 我尴尬的笑道:“利敏嫂子。” 利敏没好气的问:“他们咋样了?” 我知道她指的是谁,但她的语气仿佛还在生气。 我说:“医生说没事了,正吸氧呢。” 谁知利敏听到这个没事儿了,就连忙对身后的父母哼道:“都说了这俩老不死的命可大了,咱还是回去吧。” 我听到她这句,难免也皱了下眉,心说还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啊。 她父母也知道她闺女讲的话有多不中听,当着我的面数落了利敏几句,然后对我尴尬的笑道:“俺这个闺女就是嘴硬心软,这不一接到电话就提着奶来了。” 我叹了口气:“其实,要不是俺都去上班,估计他俩就真没了。”说完,我就蹬着三轮车走了。 我是真对这种不敬长辈的人有些反感,虽然苏云晴曾也对方华不敬,但她不会说一些恶毒的话,最多是躲着不见她,如今她们和好后,母慈女孝的样子,是真让人羡慕。 我懒散的蹬着车子,脑海里想着苏云晴那张脸,忍不住再想画上一遍…… 我甩甩脑袋,怎会有这种想法? 距离李怀杨家还有十几米时,我吃了一惊,连忙将三轮车刹住,因为我看到有个男人正鬼鬼祟祟的在李怀杨家外的烟筒下蹲着不知道在干啥。 我嘶了一声,心说难不成是门丽娇她们找人来帮忙给李怀杨检查烟筒的? 可这家伙贼头贼脑的样子实在令人生疑。 接着就看到那个人起身将什么东西塞进口袋里走了,而且他走的还不是寻常路,而是绕着李怀杨家旁的麦地走的,根本不走大路。 我嘶了一声,这人到底是谁? 虽然心里带着疑问,但还是赶紧蹬着三轮向着李怀杨家门口骑去。 我推开李怀杨家的大门,进去一看,门丽娇她们根本就没在,应该是没班上,都回家了。 我突然觉得刚才那人可能是小偷。 我连忙跑到李怀杨茅厕的那边,扒着脑袋往麦田里看,正看到刚才那个人正在远处用蹲着不知道又在弄什么。 没一会儿,等那人站起身向着身后左右看了一眼,我吓得赶紧将脑袋缩回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 等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我又偷偷向麦田里看去,见那人顺着田间小路向东走了。 很快,他的身影被镇上的房子给挡住了,我又等了两分钟才踩着散落的砖头走到了麦田里。 我向着那家伙刚才蹲下的大概位置走去,弯腰在那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块被翻动的泥土,我蹲下身子信手刨了起来,没刨两下,就发现了一个被埋起来的东西,我将其拿在手里,这是一种塑料被点燃后熔成的一种塑料油片子,黑乎乎的…… 我皱眉道:“这……” 我将李怀杨家的大门从外插好,然后将那块刨出来的黑片子装进了口袋回了家。 到家后,妈妈正在饭棚里炒中午的菜。 她见我这时回来,诧异的问道:“二啊,咋回来了?累了?” 我摇了摇头,将事情跟妈妈讲了一遍,妈妈听完,叹了声:“前段时间街上有个老人就是中煤气没了。” 我说:“关键他儿媳说话太恶毒了。” 妈妈又是唉了一声:“那个女的是东街的,眼界高,要不是李怀杨家有个蜡厂,估计也不会嫁到他家,嗐,拢不住。” 我哦了一声:“既然看不上人家,干嘛还要跟人家结婚?就不是成人家过日子的人。” 妈妈说:“谁说不是呢。你明天还上班吗?” 我摇了摇头说:“这个真不知道,怀杨大爷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出院呢。” 妈妈想了想,说道:“应该也就两三天,那你就趁这个时间歇两天,你想吃啥?妈明天给你做。” 我想了想说:“能吃顿蒸面就好了。” 妈妈笑道:“想吃还不简单?明天我给你蒸,不能天天干活,吃不好。” 我说:“妈,你不知道,小酥肉、腐乳肉、还有你发明的那个蒸肉在俺队儿上多受欢迎。” 妈妈笑问:“是嘛?你做的?” 我点了下头:“可不,我做的菜可受欢迎了,俺继风哥做的饭太难吃,他们都不爱吃,有时间我给恁做四喜丸子、水煮肉面吃,这是俺在外面学的。” 妈妈笑道:“中,俺孩的以后饿不着了,只要会做吃的,到哪都瘸拌不住。” 妈妈的微笑永远那么慈爱、温暖……像春风一般抚平心里的伤。 第396章 钱治百病 吃过午饭,弟弟又去上学了,我不止一次提醒他挺起腰走路,不要学探肩子,可习惯一旦养成了,是真的难改,提醒了几次未果,我也放弃了,爱咋样咋样吧。 我躺在床上,那真是百无聊赖,没书、没画夹、更没我在北京买的那部mp3,是真心的无聊坏了,很想去网吧玩穿越火线,奈何兜里的钱不多了,忍忍吧。 我点燃一支烟,顶着天花板,忽然想到口袋里那个在麦地里刨出来的那块黑色塑料片子,我连忙伸手掏了出来,放鼻尖闻了一下,感觉没有什么异样。 我实在猜不出那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但是第一直觉告诉我这家伙绝对不是好人。 此时我打起了盹,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院子里的谈话声惊醒了。 我听到妈妈在外面与人说话的声音。 只听到有人说“明天让他去上班。” 我有些恍惚,让我上班吗?去哪?李怀杨不是还在医院?这么快就出院了? 当那人离开后,我妈妈也没来喊我,估计还认为我在睡觉,我了解妈妈,我睡觉的时候,妈妈一般有啥事都会等吃饭的时候告知我。 可我心里有些疑惑,李怀杨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能出院,这太不符合常理了,中煤气啊,就他俩昏迷的那个样子,就算不中风,也得修养三天下不来床。 我赶紧起身想要证实一下。 我快速拉开门,看到正掀帘子进屋的妈妈,我连忙喊道:“妈。” 妈妈扭头看着我:“咋了?” 我不解的问:“刚才谁啊?” 妈妈笑道:“是李怀杨让人通知你明天早上去上班的。” 我更加皱眉了:“他出院了?” 妈妈说:“还没呢,估计到傍黑了。” 我咋舌道:“乖乖,这比年轻人还有活力啊。” 妈妈笑道:“钱惑着心呢,再过些天,方圆百里都是找他要蜡的,他不给人家做开,别人就会去弄其他地方的蜡,到时候他的客户就少了,再说了,他一家子就靠着这一个多月挣吃食呢,没点心劲儿明年吃啥喝啥?” 我吧唧了一下嘴:“他儿子也真是的,在外面挣的钱,也不知道给他爹花点。” “还花点?可算了吧。”妈妈摇了摇头:“娶了媳妇忘了娘,挣的钱一分不少的全在人家媳妇手里,进钱容易出钱难。” 我说:“我如果是李怀杨,我就不管她的吃喝。” 妈妈说:“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现在不管人家吃喝,等老了,动不了了,就该被儿媳妇吊治了。” 我哼了一声:“我看就算现在对她好,以后也得被吊治,不信就走着看吧。这个利敏就是妥妥的白眼狼外加喂不饱的狗。” 妈妈小声说道:“可不能这么说,她东街的后台都不好惹,以后在他家干活不要乱讲话,别传到东街耳朵里,到时候再来找咱的事儿。” 我撇了一下嘴:“我才不怕。” 妈妈叹了口气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前妈妈最放心你,现在妈最不放心你了,恁哥已经成了这了,你就让妈妈别成天担心了。” 我感到妈妈确实不容易,只好点了下头:“中吧,俺以后会管住嘴的。” 妈妈这才露出微笑,然后说道:“你再回去躺会儿吧,吃饭的时候喊你。” 我嗯了一声,随后退回房间,又上床和衣躺下。 最后得出个结论,钱治百病! 第二天,我又早早的来到李怀杨家。 李怀杨开着门,看来他是真好了。 我走进去,作坊门已经开了,不过我看李怀杨与刘桂娟两人的面部表情还是病怏怏的。 我有些担心他们会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李怀杨见我来了,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小二来了啊?” 我点了下头,担心道:“大爷,大娘,恁好清了没有?可别赶啊,仓库里那么多蜡,也不急于一天两天啊。” “嗐!”李怀杨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咱这个买卖的行情,平时没人找蜡,一到这个月,一窝蜂全来了,就咱仓库那点蜡,只能供供咱镇上的人点的,其他镇上的根本不够。” 我惊讶道:“真的啊?” “真的。”李怀杨难得的又笑了笑,这个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充满希望的笑。 刘桂娟怕我不信,就将柜子上的一个账本递给我:“你看看,这本子上都是去年的旧账。” 我随便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着【今取蜡,一号200对,二号300对,三号200对,四号500对,九两30封,七两50封, 四两90封,三两200封】这些蜡后面都写着价格,忘记都是多少钱了,下面是一个人的签名,然后写着一个大大的【清】字,清的意思是账清了。 我瞪大了眼睛:“一个人要这么多啊?” 李怀杨笑道:“这个还算少的呢,后面的人取的更多。” 随后我又翻开后面的看了几张,果然如他所说的一样,有些人甚至能取走五千块钱的货,批发价格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有二样价。 刘桂娟说:“你看咱仓库那点蜡,最多够两个镇卖,咱往河南也有很多客户,他们那里都是点小蜡,越小越卖的快。” 我点了下头,表示明白了。 李怀杨又说:“不过,有时候他们也卖不完,也会往回退,咱们管退货,老客户也管赊。” 我惊讶道:“真的啊?那那些卖蜡的,不是包挣不赔?” 刘桂娟接住话茬:“是啊,他们卖一根就挣一根的钱,卖不完就按原价退。如果不管退货,谁敢取这么多?” 我问:“那就不能不管退?” 李怀杨摇摇头:“肯定不中啊,其他县做蜡烛的都管退货,咱如果不管的话,其他县的蜡烛就会进入咱的市场,除非咱以后不打算干这一行了。” 刘桂娟说:“以前也有外地的蜡进咱市场,但咱市场的人只认咱家的蜡买,在地的蜡烛卖不出去,就不来了。” 我说:“同行是冤家啊。” 李怀杨笑道:“可不,以前还真有其他蜡厂的人来咱作坊探咱家的蜡价,他们想打价格战,把蜡价降的比咱低,以为这样就能在咱市场站住脚。” 第397章 方便面袋子 我看着李怀杨那抹自信的笑,说道:“看来他们又无功而返了。” 李怀杨笑道:“可不,知道为啥吗?” 我摇了摇头:“这个还真不知道。” 李怀杨笑道:“你拿着咱们的蜡烛去阳光底下,将蜡烛对准阳光看一下蜡烛,你就明白了。” 我奇道:“真的?” 李怀杨自信的笑着点头。 刘桂娟递给我一根四号的蜡烛:“是真的,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我连忙拿着蜡烛跑到院子里,对着东边的阳光举起了蜡烛,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确实差点没惊掉下巴,红里透着金黄色的光,发着夺人的亮,在让眼睛达到极致诱惑的同时,也让心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我感叹,我仿佛看到了光,珠光宝气的光……” “哈哈,漂亮吧?” 身后传来门丽娇的笑声。 我连忙扭头一看,见是女工们都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我连忙点头:“这已经不是漂不漂亮的事儿了,这简直也太不可思议了,俺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太水灵了,让人看了就有一种忍不住把玩的冲动。” 我对这根蜡烛简直是爱不释手,可能我对玉石有一种特别的偏爱,但这根蜡烛在太阳底下,比玉石还要光彩夺目。 李怀杨听到我这么赞叹他的蜡烛,他脸上也有光彩,再也不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了。 门丽娇来到我跟前,说道:“你可以进去用两根蜡烛互相敲几下,听听那声音。” 我疑道:“啥声?” 门丽娇笑道:“不好形容,你进去敲几下就知道了。” 随后我又赶紧跑回作坊内,弯腰捡起一根蜡烛,然后两根蜡烛轻轻一撞,一声清凉的“叮”声响起,使我打了个激灵:“这——” 我又敲了几下,叮叮叮……像清铃般的声音。 门丽娇笑道:“像不像金子碰撞的声音?” 我看过宰相刘罗锅里有一集是和珅扣押了刘墉的十几箱金条,结果都是用砖块做成的,和珅专门用两根金条拍碎,当时那种相撞的声音就跟刚才两根蜡烛相撞的叮声一模一样。 我不由得对李怀杨竖了个大拇指:“大爷,不愧是三十多年的老作坊,就这颜色,这声音,真是清脆悦耳,让人赏心悦目,我要是买蜡烛,肯定也买咱的蜡,就算贵点,我也愿意。” 李怀杨听我这么一说,居然乐的像个孩子一样,他对我们说道:“今年恁谁也不用买蜡,俺听怀松说了,这次是恁将俺俩送医院的,今年的蜡烛免费拿,昨个儿也给你们记一天的工。” 门丽娇她们一听这个,立马就开始欢呼雀跃了起来:“大爷大娘万岁——” 我也笑道:“大爷豪气!” 李怀杨笑道:“昨天要不是恁,俺俩估计就真悬了。” 我说:“大爷,晚上睡觉,以后得打开点窗户啊,煤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怀杨也皱眉道:“以前关着窗户也没事啊,屋里没有过煤气,回来还让怀松检查了一下烟筒,一点事都没有。” 他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想到了昨天见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我皱眉道:“大爷,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讲。” 李怀杨诧异道:“啥事儿?” 我说:“昨天我给你家送三轮车,见到有个人在恁外面的烟筒下蹲着不知道干啥呢,后来他就往麦地里走了,我见他有点鬼,就跑到茅房那边偷看了一眼,你猜我看到了啥?” “啥?”李怀杨他们一听,都皱紧了眉头。 我说:“我看到那个男的又蹲在麦地里不知道干啥,等他走后,我跑到那里,刨出一个这玩意儿。”说着我将那个塑料黑片子给掏了出来,然后递给了李怀杨。 刘桂娟与门丽娇她们都凑过来看,突然一个女工说道:“嗐,这是个方便面袋子,点着了之后熔成的塑料油……” 我诧异道:“你咋知道?” 那个女工笑道:“俺弟弟爱玩火,小的时候他经常点这玩意儿弄些这种片子,你看里面有一道绿色、红色,这是方便面上的图画燃烧后造成的颜色塑料油块……” 我嘶了一声,她讲的很有道理,但那人为什么会专门跑地里点这玩意儿?都三十好几的人了,难不成也爱玩火? 突然,李怀杨一把抓住我,询问:“那人长啥样儿?” 我摇了摇头:“当时离的远,没看清,但我看到他穿了一件黑棉袄,黑裤子,个头一米七五左右,对了,好像是卷发,我见风吹起来他的头发时,就跟个天线宝宝似的……” 谁知我话刚说完,他们居然异口同声的喊道: “张文涛!” 啊? 我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恁认识这人?” 李怀杨咬牙切齿道:“你要不说卷发,俺还真不敢猜是他,这小子最爱烫头了。” 门丽娇也说:“利敏的弟弟,俺东街的霸王花!” “霸王花?”我不解的问道:“这人的外号咋跟个女的一样?香港电影五福星里的霸王花就是个女的。” 李怀杨怒道:“肯定是这小子用方便面袋子罩住俺外边的烟筒了,这才叫俺中了煤气。” 果然是人老为精,一结合这个居然猜出了方便面袋子的用途。 还真别说,他这么一说,还真让我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刘桂娟面露担忧的说:“现在的小孩咋都怎狠呐?不知道人命关天?” 李怀杨愤愤不平的说:“俺去东街找他算账!混蛋玩意儿!!” 我连忙拉住李怀杨,劝道:“大爷,会不会不是他?恁都是怎近的关系,他再狠也不能这样干啊。” 李怀杨怒骂道:“那也有可能是利敏指使的,俺肯定要去东街问个明白。来,把那块塑料给我。” 刚才指出是方便面袋子的女工将手里的黑片子递给了李怀杨:“大爷,人家要是不承认呢?” 李怀杨说:“俺就不信没有脚印,他要不承认,俺就报警,让派出所过来勘察一下麦田里的脚印儿是不是他个狗日的孩嘞。” 第398章 诈一下 这时有个女工说道:“大爷,不如先打个电话诈一下他,你亲自去问他,他肯定不说实话。” 李怀杨问:“哦?咋个诈法?” 那个女工道:“别诈张文涛,诈利敏。” “诈利敏?” 我们都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个女工。 女工说:“别看利敏那张嘴刻薄,其实她这人也就是嘴上厉害,如果真遇到事儿了,她比谁都胆小,不信,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有人看到张文涛用方便面袋子堵烟筒了,如果带着他过来认个错,就当啥事儿也没发生?如果不带着他过来,那就交给派出所。” “这……”李怀杨有些犹豫,刘桂娟连忙劝说道:“他爹,咋说也是亲家,如果真惊动了派出所,这个家肯定会散,你看咱俩也没事了,可别害的小树离婚啊。” 李怀杨眉头皱了又皱,最终还是无奈听了劝。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利敏的手机,接通后李怀杨就开始诈利敏,后者一听差点没气炸,还骂李怀杨血口喷人,手机也给掐了。 李怀杨也没着急,面色很是从容,作坊也有条不紊的开工了。 十点半的时候,利敏回来了,与之过来的还有她的弟弟,我一见到这人的头发与穿着打扮,就立马指着他,对着李怀杨喊道:“就他,就他……” 利敏姐弟被我的喊声吓了一跳,那两张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李怀杨扒着脑袋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慢吞吞的放下手中的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小二,你先干活去。” 我哦了一声,然后看清了那所谓的霸王花长什么样的德行。 他确实是烫的头发,而且还满脸的黑脸砂,比霍鹏那满脸青春痘好看不了多少。 李怀杨出去作坊,第一句话就是:“涛的,咱好歹也算亲戚,你咋能这样干?” 张文涛没说话,利敏口气也软了:“爹,涛的小,不懂事,恁别跟他一般见识,刚才在家俺也问了,他也承认确实是他干的,俺爹气的也打了他几巴掌,跺了他两脚。” 李怀杨哼道:“差点就出人命了,还当小孩过家家吗?咱能干这伤天害理的事儿?” 张文涛还是不言语,利敏借口说:“可能是昨天俺哭着回家,他以为俺在这儿受气了。” 李怀杨哼道:“你在这里受气了。是,些没差,但你也得看看因为啥受气了,小树不在家,俺老两口平时是饿着你和孩子了?还是真缺恁一口吃的了?家里的电费、水费没跟恁要过吧?家里的柴米油盐也没跟恁张过嘴儿吧?孩子的零食,俺当老的也没有少买过吧?” 可能李怀杨说的这些是事实,利敏自知理亏没有反驳的余地。 李怀杨逮到这次有利的机会,又开始说道:“以前的事儿,咱先不争竞了,就拿昨天的事儿说,小树是不是俺亲孩的?亲孩的替父母跑跑腿儿,难道就不中?恁爹如果要是让涛的去干点活,涛的媳妇如果不让去,恁心里是个啥滋味儿?” 张文涛插嘴道:“她不敢……” 利敏眉头一皱,瞪着张文涛骂道:“你闭嘴!” 张文涛又低下了头。 李怀杨一拍手:“你看看,你看看,连恁弟弟都知道这个道理,你咋就不明白呢?” 利敏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我们都在里面偷偷的听着。 这时,刘桂娟起身出去了,准备红脸白脸一起唱。 刘桂娟的第一句话是“利敏,别让小树回来了,俺不用他了,俺花点钱雇人替俺送送蜡,只要恁小两口子不吵不嚷的就好,当大人的真希望孩的离婚?再说了,森森林林都这么大了,恁要真闹离婚,他俩靠谁啊?” 李怀杨叹了口气说:“过完年分开吃吧,地也平半分开种,恁过恁的,俺过俺的,让恁也体会一下架辕的辛苦。” 刘桂娟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利敏呀,俺知道,恁有吊治俺的时候,无非就是等俺做不动了,没啥用了,就不管俺的死活了,这个结局啊,俺俩早就想到了。” 李怀杨苦笑道:“过一天算一天吧,实在做不动了,俺也不跟恁添累赘,俺买点耗子药喝了,恁也不用给俺逢年过节的烧纸,卷个席子把俺扔进坑里,别堆坟,弄平,俺也不想死了还碍恁的眼。” “恁看恁说的都是啥?”利敏被说的太难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人为什么难堪?那是因为心里的想法都被人当场指出来了,这还不够难堪吗? 简直是无地自容。 这时,张文涛发出质问:“姐,真像他俩说的?昨儿个的事,是你不让俺姐夫回来帮忙卖蜡的?” 利敏没说话,沉默就代表承认。 张文涛怒道:“张利敏,俺再也不管你的事儿了。” 利敏急了:“涛的,别……” 张文涛对着自己狠狠扇了两巴掌:“大爷大娘,昨晚是俺不对,俺姐诓了俺,恁愿意报警,恁就报警吧,俺都认。” 李怀杨嗐道:“俺要是真想报警抓你啊,就不跟恁打电话了,恁都是小孩,俺当大人的真能跟恁一般见识?算了,这事儿就算清了,谁也别提,也别跟小树说,免得他俩又嚷嚷。” 张文涛哼道:“俺再也不信俺姐的话了,她就算离婚,俺也不搭理她!” 利敏气道:“你这是什么话?” 张文涛冷声道:“俺没你这样的姐,就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你把人家老两口给逼的没法了,你还有脸哭着说是人家逼你?” “你……”利敏被张文涛给训的说不出话来。 张文涛随后又向着李怀杨两人诚恳的道了歉,然后拂袖而去! 利敏的处境尤为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不敢看李怀杨与刘桂娟。 李怀杨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作坊,有些话做公公的不方便对儿媳说,可当婆婆的可以慢慢说。 婆媳关系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用我妈妈的话说,以前都是婆婆刁难儿媳,后来就成了儿媳刁难婆婆。 第399章 蜡价 李怀杨进来作坊,我们赶紧跑回自己的蜡机旁假装无事发生。 李怀杨对着我喊道:“小二,你过来!” 我吓了一跳,与门丽娇对视了一眼,后者示意我赶紧过去。 我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走了过去:“咋了大爷?” 李怀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咱今年的蜡价,你看看能记住不?” 我接过来,用最快的时间看了一遍,笑话,就这几个数字还能比刘学峰那封绝笔书字多啊?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纸还给了他:“记住了。” “啊?” 李怀杨与那几个女工都以为听错了,全扭头看着我。 我笑着说:“俺打小记性好。” 李怀杨明显不信:“你才看了一下就能全记住?俺不信。” 我说:“你不信啊?那俺背给你听。” 李怀杨打开纸,低头说道:“俺自己写的都还记混了……那头号的多少钱?” 我笑道:“头号五块五,二号四块二,三号三块三,四号两块五,九两五块一,八两四块六,七两四块一,五两三块一,四两两块五,三两两块……” “呃……”李怀杨看着手里的纸,惊的合不拢嘴。 几个女工更是惊的发出几声“我靠?” 门丽娇连忙喊道:“大爷,他说的都对?” 李怀杨呆呆的点了点头:“都对都对,一点也不差,一点也不多……” “我靠!”门丽娇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也太神了。” “谁说不是?”李怀杨苦笑道:“俺自己写的,有时候还得多想想。” 我笑道:“这没啥好记的,那些几两几两的把蜡一两都差五毛钱,这个只要记住九两的蜡价就好了,对蜡,头号跟三号最好记,五块五、三块三,我再记记二号跟四号的价格就好了,这样记不是很简单?” 李怀杨与几个女工仔细的一想,忽然也觉得这样记价确实容易多了,李怀杨更是赞叹道:“真是干活的不如想法的,中了,又学会了一招,高中生就是高中生。” 我脸一红:“找规律嘛,哈哈……” 李怀杨笑道:“中了,以后有卖蜡的,你就替我卖蜡,明天我将钱柜子搬过来,也到有人买蜡的时候了。” 我后来见过这个钱柜子,说起李怀杨这个钱柜子啊,可有些年头了,倒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就是用普通的木头钉成的一个简陋的小柜子,没有上漆,平时用一把锁头锁着,只有李怀杨有钥匙,据说这钱柜子是李怀杨开始做蜡的第一年就有了,一直跟到现在,如今这钱柜子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表面被盘的已经光滑细腻冒油光,跟文玩似的。 至此,几个女工对我更加的佩服了,她们说我手脚快、脑袋灵、眼睛尖!外加一个长得帅!!! 有时候她们会动手掐我,我就吓得躲闪,每次都会将蜡机上的蜡烛碰的来回滚,气的李怀杨对她们呵斥。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我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工作。 这天,风很大,温度直达零下十六度度,冻的人手都伸不开,一个裹着绿色军大衣棉袄的中年人开着三蹦子进到李怀杨的院子了。 李怀杨嘴角露出了笑:“远路的来了。” 那中年人搓着手进了作坊,他扭头对着李怀杨笑道:“哟,老掌柜,一年不见,身体还算硬朗?” 李怀杨迎上去笑着回应:“还中吧,恁今年来的早啊。” 中年人笑道:“嗐!再过几天有大雪,路更难走了,家里催着赶紧来拉蜡,免得到时候顶风冒雪的,家里操心。” 李怀杨笑道:“不慌,先烤烤手,去年的底儿还装着吗?你看恁今年是按照往常弄,还是多点、少点?” 中年人说:“去年货都不够卖,想来取又不值当的跑了,今年家里让多拉点,就一样给我多加100吧?” 李怀杨点点头:“中,恁要多少,俺给恁批多少。” 中年人又笑问:“今年的价格咋样?” 李怀杨很实诚地说:“石蜡价格往下降了,价格自然也得往下降,咱就挣个加工钱,挣钱的还是恁这些跑江湖的,售价恁自己定,但也不能卖的太贵了,记得去年五块九的头号蜡,直接在外面卖十块,这不是胡来嘛,结果到腊月二十八都给我拉回来了,一根没卖出去,你说气不气人?” 中年人笑道:“那只能说那人太黑心了,俺可是卖的良心价,头号蜡俺卖七块五不算贵吧?” 李怀杨说:“卖八块钱,俺也不会说啥,但是卖十块确实太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俺做蜡的心黑呢。” 中年人又是一笑:“咋能?恁在老家小巷子里的时候,俺就开始卖恁家的蜡了,想想也卖了三十来年了,俺是靠卖蜡发家的。” 李怀杨苦笑道:“做蜡的不挣钱啊,挣钱的都是你们这些卖蜡的。早知道俺也不做蜡,俺也批发蜡去卖了。” 中年人笑道:“老掌柜可真会说笑话。” 李怀杨说:“你去年的底儿呢?我让工人给你装货。”说着对我喊了一声:“小二,你来。”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对门丽娇说道:“丽娇,一会儿帮我收拾收拾蜡机,就别起这俩机子了。” 门丽娇答应了一声:“中。” 我将手上沾的蜡油皮子给搓掉,然后来到李怀杨与中年人跟前:“大爷,啥事儿?” 李怀杨说:“装蜡。” 我点了下头:“装多少?” “就这上面的,一样再都多装一百。”中年人掏出一张纸递给我,上面是去年的蜡烛账单,大家都称为“底儿”。 我看了一眼,乖乖,光头号蜡去年就取了一百对儿,再加一百可就是二百了,光这一种型号卖完,按照他刚才说的七块五,那就是一对儿蜡烛静挣一块六,一百对儿就是一百六十块钱,两百对儿就是三百二,而且他这个底儿上头号蜡烛是取的最少的,其余那些小号的蜡烛,越小越进的多,很难想象他卖一个月的蜡烛能挣多少,况且谁敢保证他说卖七块五就真的是卖七块五?如果他也卖十块钱呢?只是他能卖出去,而别人却卖不出去而已。 怪不得李怀杨会说做蜡的不挣钱,卖蜡的挣大钱…… 第400章 签字 我看着这张底儿算是犯愁了,这要一根一根的数哇,得数到什么时候? 李怀杨见我看着底儿愁的直挠头,就问道:“咋了?” 我犯愁道:“这得装到啥时候?” 李怀杨就笑着教我:“对儿蜡成双数,把蜡一层层数,一层四把……” 我心想这样数确实事半功倍,连忙问道:“关键往哪里装啊?” 中年人指着外面的三蹦子说:“三马儿上有纸箱,可以装对蜡。把蜡用恁的石蜡袋子装,很容易,装一次就会了。” 李怀杨也说:“是,不装一次,一直不会。今年还依靠你出大力嘞。” 我点头道:“中,俺装一回试试。” 李怀杨笑呵呵的说:“这就对了,以后从外面回来了,俺就不去恁家喊你了,你想干,你直接过来就中,啥时候来都有你的活。” 我连忙道谢,对李怀杨心生感激,妈妈对我说过,人不管到哪里干活,首先得让人家心里惦记着以后还用你,这就是一种照顾。 李怀杨又交待说:“这里的蜡够他的,别去仓库了,就在作坊里数吧,不省你明天往仓库搬了?” 我想想也是啊,连忙将箱子都拿进来开始数,李怀杨又说:“数的时候甭慌,也别跟谁搭茬,一搭茬立马忘,你只管数你的数,其他不要操心。” 中年人也说:“对,千万别数差了,上一回给我装的就少好几根,也不值当的来回跑了。这回可别弄差了啊。” 我连忙点了下头。 李怀杨说:“少好几根?那不要紧,账差打来回,都不是故意数差的,一会儿给你加几根。” 中年人笑道:“不用,不用,都知道咱家作坊是诚信买卖,数怎多的蜡难免数糊了。” 李怀杨说:“可不,有时候我也数差,要不会提醒他一心不能二用呢。”李怀杨见我没动,连忙说:“你数你的,别管俺说话,记得你数的数就中了。” “哦,中。”我连忙蹲下身子开始数蜡,头号蜡烛由于太大,一手握不住两根,不能成双的数,况且他的纸箱将上面的盖子竖起来也才能装五十对儿,这下光 头号蜡就装了四箱,我都想问他一个三蹦子能装的下吗。 我又开始装其他的,大大小小装了十个箱子,还有几大包的把蜡,问了一下时间,门丽娇说已经十一点半了,我直起腰说,锤了几下自己的后腰,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装蜡真比做蜡累。 李怀杨问道:“装完了?” 我嗯了一声:“装完了。” 李怀杨说:“那有笔和纸,装了多少就写纸上,把价格都标清。” 我连忙又去写,怕待会儿真忘了。 写这个比较轻松,只要写上【1号 200对x5.5】,然后另起一行以此类推的写,前面是蜡烛型号、数量、价格,李怀杨说他是打欠条的,也就是赊账的,等年底卖不完退蜡的时候一起清算。 我将写好的纸递给李怀杨:“大爷,你看看对不对?” 李怀杨接过来,仔细的看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不错,就这样。”随后他又将纸递给那中年人:“来,老陈,你对着货,让小二给你往车上搬。” 老陈接过来点了下头,然后说:“先将成包的平放在车兜里,然后箱子往包上搁。” 我应了一声,可是成包的比较重,一个人弄不动,我只好对老陈说道:“叔恩,这成包的蜡你给我搭把手,我一个人肯定放不上去。” 老陈说:“中。” 接着我俩就开始装货,将成包的蜡烛都小心翼翼的抬到了三蹦子里,然后又开始对照单子搬成箱的对蜡,搬完这些,时间也到12点10分了。 我擦了一把汗,看着那一车的蜡烛,心里担心极了,真没想到只一家就将昨天做的蜡烛拉的不剩什么了,作坊立马显得空荡荡的了。 老陈递给我一根烟:“小兄弟,辛苦了哈。” 我接过烟忙谢道:“谢谢,不辛苦。” 老陈又跑到作坊里说道:“老掌柜,都对清了,还学往年抄一遍,然后签个字,年底一并算。” 李怀杨笑道:“中。” 接着老陈就照着我写的单子又换了一张纸抄了一遍,最后写上自己的名字与日期递给了李怀杨。 李怀杨接过来又对照了一遍我写的那张单子,满意的点了下头:“中了。” 老陈接过单子叠了几下装进了口袋里,笑道:“那俺走了哈。” 李怀杨也将那张签了名的单子折了两下,从钱柜子缝里塞了进去,客气道:“不中就吃了饭走。” 老陈扣上大衣的扣子说:“不了,恁忙吧。” 李怀杨又说:“中,路上开车慢点。” “中。”老陈答应了一声,然后对我说:“小孩,来给我摇一下摇把。”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 【摇把】大家应该见过,三蹦子要想开,必须一手掰着油门,一边用摇把快速摇,这样才能打着火,三蹦子有个毛病,夏天的时候好打火,冬天就得费劲儿了,平时一个人就能摇开的柴油发动机,得需要两个人摇半天才能摇着。 我也是第一次摇这玩意儿,第一次两个人没摇起来,我感觉两个人挤一起使不开力,就说:“让我一个人试试。” 老陈说:“不中不中,俩人还摇不开呢。” 我说:“你给我掰着油门,我两只手能使开劲儿了。” 这时李怀杨在作坊里喊道:“老陈,就让他试试,这小的劲儿大的很。” 老陈点了下头:“那中吧。” 老陈蹲下身子用左手掰着发动机上的油门,我双手握紧摇把,一用力摇了起来,接着我一咬牙用了更大的力,摇把随着惯性越摇越快,老陈感觉差不多了,连忙一松油门,三蹦子就哒哒哒的响了起来。 我将摇把抽出来递给他:“给。” 老陈笑着夸赞道:“果然是年轻力壮,有一把子劲儿。” 李怀杨也在作坊里笑道:“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听着他们的夸奖,我只会嘿嘿傻乐。 第401章 做好自己 送走老陈后,刘桂娟也喊我们吃饭了。 正在这时,李怀杨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和几个女工也没在意,就洗了洗手来到他家的厨房排着队的捞面条,菜还是白菜,我倒无所谓,几个女工看到铁锅里的白菜脸都快绿了。 一个女工抱怨道:“大娘啊,咱能不能换个菜吃?天天吃白菜脸都绿了。” 刘桂娟叹了口气:“哎呀,能炒个白菜就不错了,恁看我能走到街里?从早到晚的在作坊里忙,忙的我连上茅房的空都没有。” 那个女工说:“让大爷再找个工人帮忙包蜡,你专门做饭不清闲点?” 刘桂娟笑呵呵道:“那倒是,可谁来咱这作坊啊?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熬的时间长,要不就是站的脚底板疼。” 另一个女工突然说:“欸?大娘,俺姨家有一个闺女,你看看能不能来?” 刘桂娟眨了下眼睛:“能啊,人家来吗?” 那个女工连忙说:“来啊,就是她双腿有点毛病,但能坐着包蜡,工资哪怕低一点也没事儿。” 这时李怀杨进来了,笑道:“低啥?能包蜡也中,咱这里除了小二比恁多五块钱外,其余工资一样价。恁也看到了,装蜡确实是个难受活。” 几个女工纷纷点头:“嗯,俺都知道。” 刚才那个女工说:“那俺就给俺姨打电话了,问问她来不来。” 李怀杨点头:“打吧,如果中,明天就可以跟着你来。” “好嘞。”女工连忙掏出手机就拨通了电话,她将事情说了一遍,又讲了一下工资待遇,最重要的还是坐着包蜡的活,不用来回走动,那边一听就高兴的答应了,说下午的时候就驮着闺女过来试试。 李怀杨与刘桂娟一听,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吃罢饭,没过多久,果真有个妇女骑着自行车驮着一个看上去很瘦小的女孩进来院子了,我这时刚好从茅房出来。 由于女茅房的墙被我推倒了,我们只好都用一个男茅房,这样实在的有些不方便,一般我都尽量憋着,实在憋不住了才会大声说一句上厕所,这样也为了防止我正尿着,她们突然闯进来。 那妇女与女孩看了我一眼,我笑着对她们点了下头:“恁买蜡?” 那妇女笑道:“不是,俺侄女在这儿做活,说让俺闺女也过来试试。” 我连忙噢了一声,对着作坊喊道:“小英姐,恁姨来了。” 作坊里的那个女工答应了一声,连忙跑了出来。 那个叫小英的女工连忙对着妇女喊了声:“二姨,欣欣,恁俩来了?” 那个叫欣欣的女孩看年纪也顶多跟我弟弟差不多大,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些许紧张。 那妇女笑道:“小英,你跟恁老板说了没?欣欣这情况……” 小英忙说:“说了,俺老板说没事,只要能装蜡就中。” 这时小英上去将车后坐的欣欣扶了下来,她个头要比小英低些,倒不是她的个子低,而是她的两条腿确实有残疾,内八字的厉害,这让她显得低矮了一头。 那妇女朝我露出尴尬的一笑,我也回应了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妇女笑着说:“以后欣欣在这儿做活,恁多担待一点。”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放心吧,婶的,俺老板老两口待人挺和善的。” 小英也说:“二姨,俺这些工人都是热心肠,欣欣来了就是大家的妹妹,没人欺负她的,恁就放心吧。” 那妇女也露出了笑容。 这时李怀杨与刘桂娟也出来了,这老两口看到欣欣那双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妇女笑道:“来咱这儿就放心吧,英的在这里干了好几年了,如果俺这里不好,她也不会将恁介绍过来。” 这时,作坊里的门丽娇喊道:“小二,再不回来你蜡机就硬了。” “这就来。”我连忙小跑着回了作坊,来到自己蜡机旁才发现已经被门丽娇收拾干净了,我拍了一下胸口:“吓我一跳。” 门丽娇嘻嘻笑道:“让你在院子里不回来,咋样?小英妹妹漂亮吗?” 我小声说:“看年纪好小,最多十六岁,长得还可以,就是行动不方便。” 门丽娇也压低声音说:“以后注意说话方式就中,这样的女孩最害怕听到残疾俩字。” 我点了下头:“俺又不傻。” 门丽娇问:“晚上下了班,要不要去市场玩啊?我请你吃炸串。” 我说:“还是不了,太冷了,还不如钻被窝看小说呢。” 门丽娇眼珠子转了转,又小声说:“看小说有啥意思?要不,去我家看光碟吧?俺爹娘都在外地打工没回来,我把炉子烧旺一些。” 我连忙摇了摇头:“那更不中了,孤男寡女的,对你名声不好。” 门丽娇嘟囔着嘴说:“俺都不怕,你怕啥嘞?” 我摇了摇头说:“丽娇姐,这不是怕不怕的事儿,这关乎你的名声问题,况且,你还不知道俺家的名声有多臭。” 接下来,我就将我家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门丽娇小声说了,门丽娇很是惊讶的问:“这事儿俺也都听说了,怪不得你来了,大爷再也没说过这事。” 我惊慌道:“恁都知道?” 门丽娇点了下头,小声道:“都知道,连别的村都听说了,但俺真不知道是恁哥。” 我只是无奈的干叹了一声,这时有个女工说道:“这有啥好叹气的?你是你,恁哥是恁哥,他做错事,又不是你造成的。” 我扭头看着她,才发现她们全都看着我。 我感到有些尴尬。 门丽娇笑道:“对啊,你又没犯错,还这么能干,只要你人品好就中了。” 另一个女工说:“丽娇说的对,人品好孬,不认识你的人肯定不知道,他们说啥就让他们说去,没啥大不了的,九生龙种还各不相同呢。” 我感激的看着她们,能被她们理解也是一种幸运。 门丽娇又说:“做好自己的事就中。” 我重重的点了下头:“嗯,做好自己!” 第402章 欢声笑语 刘桂娟与小英扶着欣欣进作坊了,刘桂娟笑呵呵的教欣欣每个包装袋对应的是哪个型号的蜡烛,欣欣也挺认真的在学,刘桂娟给欣欣示范了一下,一个包装袋只能装六根,这些包装袋都是找县里的厂家订做的,不紧不松刚刚好。 我们都一脸微笑的做自己的事情,生怕任何一个声音让欣欣听到了,会觉得我们是在歧视她。 当时我感觉我们比欣欣还要紧张,后来跟欣欣熟络之后讲起这事,大家都乐的跟个傻子似的。 欣欣妈妈也站在门边偷偷看着女儿在学活,她眼里有一种泪光,叫欣慰。 李怀杨为了让大家都正常起来,就对我喊道:“小二,咱们来活了。” “啊?”我一惊,不知道他指什么。 李怀杨笑道:“吃饭之前,接了个电话,市场批发部让给送蜡,这是单子。” 我走过去将单子接过来一看,差点没吐血:“这么多?” 李怀杨嘿嘿笑道:“这还叫多啊?这才是一个批发部要货,咱们市场一共有十几个批发部,早装晚不装,等十几个批发部都赶一天要货,那就真麻烦了。” 我一想还真是。 连忙问道:“你不会让我去给他们送吧?就靠那辆破三轮?” 李怀杨笑道:“肯定啊,不然每天多五块钱是干嘛的?” 我苦恼道:“我可不可以不要那五块钱?这五块钱能把我累尿血啊。” “噗呲——”在学包装蜡烛的欣欣没憋住。 小英开玩笑说:“小二,要不说我们不羡慕你呢,哈哈,五块钱还不够补血呢。” 我尴尬的看了一眼小英,又对李怀杨抱怨:“大爷,俺感觉上了你的当了,听怀松叔说,俺爷爷以前可是帮过恁家啊,恁可不能恩将仇报把俺当傻子缺啊。” 李怀杨嘿嘿笑道:“大爷这是在照顾你,让你学学咋做生意,送蜡肯定要跟对方交谈,学学人家的生意经,对你以后有好处。” 李怀杨讲的头头是道,我要不是还有个脑子,还真容易被他忽悠。 不等我抱怨,刘桂娟也加入忽悠团队中来了,她对我说:“开批发部的都是最早富起来的一帮人,他们都是老油子,当初北街分宅基地的时候,他们宁愿多掏点钱,屁大点的地方他们也愿意往里边挤,群众笑他们傻,可等过了几年之后,才知道谁才傻。” 我点了下头:“听俺爸爸说过,如果当初在市场买副桩子地就好了,老是觉得可惜。” 李怀杨说:“不差,当初北街确实也往外卖那些桩子,但是群众都想要大桩子,喜欢盖大大的院子,忽略了市场的商业价值,你看看市场那些卖衣服的店铺都是租出去的,一年租金就是差不多小一万,以后还得往上涨,这就是人家眼界高,看的远,你去了多学学人家的为人处世,不会吃亏的。” 我点了下头,果然组团忽悠是有奇效的,我是真信了。 我只好问道:“人家让啥时候送啊?” 李怀杨说:“明天下午吧,上午你装装箱,下午蹬着三轮车送送。” 我又问:“咱有箱子?” 李怀杨说:“有,在小树那个东里间,那边没住人,外面插着钥匙呢,往走一把扭就开开了,里面有大大小小的箱子,你看着哪个箱子装着合适就中。” 我为难道:“那……利敏让进啊?” 刘桂娟说:“她在西里间住,东里间随便进。” 我哦了一声,算是相信了。 这时刘桂娟忍不住夸赞欣欣学的真快,欣欣终于腼腆的说道:“挺……挺简单的。” 李怀杨笑道:“这活本来就简单,就是熬的时间长点。” 欣欣腼腆的说:“俺不怕熬点。” 李怀杨与刘桂娟连忙笑呵呵的说:“那就中,那就中……” 这时欣欣又对着门口的女人说:“娘,你回家吧,到点了来接俺就中,俺在这里多学学活,明天正式上班。” 欣欣妈妈问:“那俺几点来接你?” 李怀杨连忙笑着说:“五点半来就中,欣欣可以提前半个钟头下班,没问题的。” 欣欣忙说:“那不中,俺要跟俺姐姐一块下班,俺能顶住。” 小英听了呵呵的笑,我们心里也暗自佩服这个女孩的坚强。 欣欣妈妈眼里还是有泪光闪动的,她感激的看着李怀杨与刘桂娟:“谢谢恁了,那就按欣欣说的办吧,六点俺来接欣欣。” 李怀杨本身是想照顾照顾欣欣的,毕竟是残疾人,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直白,况且欣欣这丫头别看小,其实挺要强的一个女孩子。 李怀杨只好说道:“那中吧,今儿下午给欣欣记半天工。” 欣欣连忙摆手:“那不中,俺是学活的。” 李怀杨笑说:“没事儿,她们刚来时都是这样的,不信你问她们。” 这时除了小英要避嫌外,其他几个女工都纷纷点着头说“是”。 有个女工更是对着李怀杨夸道:“怀杨大爷是出了名的好心肠,俺在这里都干好些年了,没扣过工资,中午还管饭,就是有一点不好,茅房墙都倒了好几天了还不知道修。” 她这句话似夸,似抱怨,惹得李怀杨哭笑不得,我也跟着抱怨:“就是,害我每次上厕所都得大声喊一声,真够丢脸的。” 李怀杨没好气的说:“还不是你弄翻的?” 我惊讶道:“大爷,讲话可得凭良心啊,这墙要不倒,恁俩还不上西天啊?” 几个女工纷纷笑话道:“就是,幸亏小二没掉粪坑里,不然大爷你可就有的受了。” 我脸一红:“我要掉进去,干脆呛死算了,活着比死难受。” “哈哈……” 作坊内的欢声笑语,嬉笑怒骂让这件小小的作坊充满了温馨。 欣欣也被这温馨感染了,她不像刚来时那么紧张了,欣欣妈妈见状也欣慰的笑了。 欣欣妈妈走后,小英一边干活一边盯着欣欣的双手,刘桂娟也站着低头看,包装蜡烛刚开始会手忙脚乱的,一个大板子上放着各种型号的蜡烛,跟堆成几座小山一样。 装的慢的话,大板子很快就会越堆越多,包装蜡烛的人也会感到压力山大,欣欣刚来,肯定是跟不上速度的,一下午下来,刘桂娟有时也会帮着欣欣装一会儿。 欣欣额头明显有些冒汗了,刘桂娟看出来了就说:“心别慌,越慌越乱,刚开始都装不过来,等熟练了,就好了。” 第403章 打架 临近下班的时候,大板子上还是堆满了蜡烛,我们都看出欣欣脸上的自责。 李怀杨却满意的笑道:“已经很不错了,你大娘刚包蜡烛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刘桂娟附和道:“可不,俺俩还吵了一架。” 欣欣点了下头,但她明显有些不信这话。 这时,欣欣妈妈来了,她看出女儿因为没有装完板子上的蜡烛而不开心,只好鼓励道:“欣欣,明天继续加油。相信自己,一定会做好这份工作的。” 欣欣听了,重重的嗯了一声…… 下班后,我慢吞吞的走在路上,脚底板有些发疼了,期待赶紧回家泡泡脚缓解一下。 这时,我听到前方有人喊二哥。 我抬头一看,是弟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我不解的看着他骑到我跟前。 我皱着眉问道:“咋了?” 弟弟将车子调了个头,然后说道:“咱爸让你去市场买只烧鸡回家。” 我眨了下眼:“咋?他又想喝口了?” “不……不是……” 弟弟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看着弟弟问道:“家里来人了?” 弟弟摇了摇头:“是……是咱哥回……” 我听到这句话,心情立马降到了谷底,咬牙切齿道:“就这样还有脸吃烧鸡?吃鸡巴去吧!!!” 弟弟连忙说:“二哥,算了……” “算了?”我怒道:“下来,我驮你,我今天不弄他一顿,我就不是恁二哥。” 弟弟眼神有些担忧:“二哥,别叫咱妈心里难受……” “你闭嘴!”我哼道:“现在不弄改他,以后他就没有怕的人,他以为犯了错就会有人给他擦屁股,这样只会让他下次更肆无忌惮!快给我下来!” 我是薅着弟弟的衣领将自行车夺过来的,甚至我都没驮他就蹬着自行车飞了。 我已按耐不住怒火,急需一个发泄口,这些日子所有的悲愤全是因他而起,自从我开始做蜡烛,就不舍得吃,不舍得花了,他居然还敢要烧鸡吃,简直是厚颜无耻!!! 车链子被我蹬的哗啦啦响,仿佛再用点劲儿就可将其铮断!但我依然不闻不顾。 到家后,自行车都没来得及支,就对着院子喊道:“李小刚!滚出来!” 我将车子扔到一边,就开始脱自己的外套,这玩意儿太碍事,一会儿打起架来会吃亏,我刚将外套扔地上,妈妈就从屋里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了。 她上来就拦我,声音极为恳求:“小二,你冷静冷静先,不要发急。” 我不顾妈妈的恳求,眼睛好似喷火的继续喊道:“李小刚,有种的滚出来!!!” 这时,我哥歪着脑袋来到院子里,斜眼儿看着我,眼中尽是不屑:“你喊啥?” 我看到他这种不屑的样子,火气更盛,我指着他怒骂:“你他妈的过来,我他妈弄死你。” 妈妈将我推到门外:“孩的呀,别闹了,恁还让大人多活几年不让了?” 我气道:“恁答应我啥了?说了不让恁管,你咋还推我?” 妈妈说:“快过年了,咱家能不能别天天吵的嚷的?让妈妈过个清静年中不中?” “不中!”说完,我就绕过妈妈,向着我哥冲去,我哥怒吼道:“你想干啥?” 回信他的,是我充满愤怒的拳头。 他的鼻子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他的鼻子歪了,也流血了。 他用手擦了一下鼻血,然后怒骂道:“你个龟孙敢跟我动手?” 我又是一脚踹他大腿上,他向后退了一步:“你敢……” 我怒极反笑:“你个王八蛋!”说完,我又是一脚,他终于不忍了,鬼叫着向我扑来,与我扭打在了一起。 这时,弟弟也小跑着回来了,他见我跟我哥打成这样,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薅住我哥的头发,对着他的脸就是好几个巴掌,他忍着疼痛,伸出双手将我狠狠推开。 我又扑了上去,伸脚绊住他的后脚踝胳膊一用力将他给狠狠摔在地上。 他可能低估我了,没想到我居然也会打架就,而且出手还那么狠。 可是晚了,我左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强摁在地上,我咬着牙再次将拳头朝着他的脸轰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 我总共打了八下,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更让人生厌了。 他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鼻青脸肿的样子十分让我解恨。 这时弟弟见我还想上去打,小跑过来趁机拉住我:“二哥,算了,算了,咱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咱就别让她着急了。” “少废话,给我起开!”我一把推开他,朝着地上躺着的李小刚的肚子就是一脚:“我他妈让你再惹事儿,牛逼轰轰个啥?还想吃烧鸡?你也配?” 弟弟连忙又过来拽我:“二哥,算了算了……他怪可怜的……” 我怒道:“你他妈就会说算了算了,你现在觉得他可怜了?咱大门被链子拴着的时候,可怜不可怜?咱爸爸被砖头砸到脑袋时,可怜不可怜?咱侄的爹不管,娘不养,饿的哇哇哭的时候可怜不可怜?啊?谁造成的?是不是他李小刚自己作的孽?” 弟弟苦着脸说:“都过去了……就……” 我怒道:“你闭嘴!你最好别拽我,不然我连你也收拾。” 弟弟吓得松了手,我刚想再对我哥踹时,外边有邻居喊道:“小二啊,别打了,你打死他,还得偿命啊。” 我对着他们喊道:“今天谁劝都不中。” 天已经黑了,外边都是谁我也忘记了,只是知道离俺家不是很远,他们看似来劝架的,实则只是来看笑话的,看就看吧,反正已经笑话的够多了。 第404章 笑话的还轻 这时门外的邻居越聚越多,有的拖家带口,有的抱着孩子,但凡村里有件新鲜事,比唱场大戏还要精彩。 我哥被我压在身下起不来。 我是丝毫没有一点留手,他也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嘴里叫嚣着要弄死我。 正在这时,我被几人给拉了起来,我回头一看,是我二大爷与堂妹。 二大爷对着我大声呵斥:“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我喊道:“大爷,你别管,我非弄残他!” 二大爷闻言大怒,一巴掌扇我后脑勺上,痛的我脑袋瓜子发出嗡鸣声。 我是不敢跟长辈还手的,我捂着脑袋看着二大爷:“他给俺家找怎大的事,我打他一顿不中?” “不中!”二大爷怒红着脸,一把将我推到一边:“恁是亲哥俩,能怎的打?” 我顶嘴道:“必须的把他打改,他要是没给俺家找麻烦,我啥也不管,他死了我都不管,俺在建筑队儿上挣的钱,全给他拿来填赌坑了。” 二大爷气道:“有事说事,动手算干啥?” 堂妹拽住我的胳膊往后拖:“小二哥,别发急了,别发急了……” 还没等我说话,缓过气的我哥上来就朝我肚子上踹了一脚,我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差点将堂妹也带倒。 “啊呀——”堂妹惊呼一声,松开了我。 这一脚让我更加气愤了,我也飞起一脚还了回去,眼看我俩又要扭打到一起,二大爷上来就对着我哥也来了一巴掌,然后反手又给了我一巴掌。 “还有管教没了?啊?” 二大爷真的怒了。 我哥用左手捂着鼻青脸肿的脸指着我,居然向二大爷诉起了委屈:“大爷,他一个当弟弟的该怎的打我?” 二大爷一皱眉,怒道:“你不该打?” 我哥气道:“俺爸爸妈妈能打我,恁俩大爷也能打我,就他不能。” 二大爷怒骂:“他咋不能?恁俩就差一岁,他有错,你打他,你有错,他打你,你觉得不公平?我跟恁大大爷年轻的时候还打过,不该?” 我哥被骂的哑口无言。 二大爷见他不说话,开始数落他的不是:“你觉得你做的哪件事不该挨打?赌钱欠了多少?跟人家乱搞这事儿还有脸没?你让俺这些长辈的脸往哪搁?咱家往上几代人都是本本分分的,咋到你这儿就缺德带冒烟了?” “还有,你看看恁这家,大门是一家人的脸面,看看被砸成啥样了?你要是真有种啊,你就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让家人替你受罪。” “你跟恁弟弟这么有本事,为啥不敢跟他们打?” 面对二大爷的灵魂拷问,我哥彻底没话说了。 他用杀人的目光斜着我。 我也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他:“别跟我瞪眼,有本事咱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打一架,就西地里,去不去?” 我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有种!” 我骂道:“你不服,再来,看我能把你腿打瘸不能?” 堂妹上来小声劝我:“小二哥,算了吧,你看你把他都打成啥样了,气也出了,就到此为止吧,别让外人看咱家的笑话了。” 我看着门外的邻居,恨道:“人家笑话的还轻?俺家现在是啥名声?谁造成的?就出息了他了?” 这时二大爷说道:“去吧大门关住!” 我说:“不要关,让他们看,俺得让他们知道,他李小刚做的事儿,跟俺爸妈无关!” 其实我二大爷说出那句关大门的话,那些邻居就该离开了,可他们见一个没动,就都没动。 这时门外有人说道:“盛平来了?” 我知道是大大爷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也匆匆赶过来了。 说实话,我还是很发怵大大爷的,他毕竟是长辈里的大哥,份量在那里摆着,不敬不行。 大大爷一脸无奈的挤了进来。 他连看都没看我哥,直接对我喊道:“小二,上了一天班了,回屋睡觉去。” 我没动,堂妹赶紧小声对我说:“小二哥,咱大大爷都发话了,你就听一回吧,让咱大大爷训他。” 我哼道:“说的轻了不记事。” 大大爷看着我,再次加大了声量:“回屋休息去!” 堂妹对我弟弟喊道:“小三,过来把咱哥推屋里。” 堂妹比我弟弟大一岁,她可以直接喊小三。 弟弟连忙过来劝我:“二哥,回屋吧,咱俩大爷肯定会说他的,你跟他生气不值当的。” 我怒道:“我不回,叫他以为我怕了他了?” 大大爷也生气了,脱掉鞋就向着我砸了过来:“我说话不管用?让你回去听不见?” 我没闪避,任凭鞋子砸我额头上,因为不敢躲。 这时有邻居在外面劝道:“听恁大爷的话吧,怎大年纪了,就别让他发急了。” 我经不住这么多人的声讨,气的跺脚回了屋。 大大爷对弟弟大声喊道:“进去看着恁哥,别让他出来!” 弟弟随后也跟着跑了进来。 院子里大大爷对着我哥训斥开了,基本上也是二大爷刚才说的那些话,但我知道,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对于一个将脸装口袋的人来说,训两句又不会缺胳膊少腿。 我爸还是很可以的,我跟我哥在院子里打成这样,愣是在屋里没出来看看,或许他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了,想让我狠狠修理他一顿,所以才没吭声。 弟弟来到屋里对我小声说:“二哥,这口气总算出了,打得太解气了。” 我哼道:“要不是咱俩大爷,我今天肯定饶不了他。” 弟弟笑道:“已经打得够狠了,他以后在邻居面前都抬不起头了,嘿嘿,你知道刚才那些邻居都在说啥不?” 我皱眉道:“说啥?” 弟弟说:“他们都说,你打的对,就该狠狠地修理他一顿,反正就是打对了。” 我说:“别人都长着眼睛耳朵嘞,谁对谁错,人家分的清。” 弟弟连忙说:“等我能打过他了,我也打他,可是俺长得太低了,打不过他。” 我哼道:“我一个人就收拾他了。”说完我跑到窗户那边,对着外面怒喊:“李小刚,你他妈给我听着,你以后赌一次,我打你一次,你不信,你就试试看!” 第405章 第五名 弟弟还是太胆小了,他拉着我又将我拉回床边:“别喊了,有咱俩大爷呢。” 我哼道:“对于他来说,说教不痛不痒的,一点用都没有。我是真想掐死他。” 弟弟说:“算了算了,明天星期五,俺学校要开运动会了。” 我问:“今天是不是体操方阵比赛了?” 弟弟哈哈笑道:“嗯,是啊,可惜俺班是第五名,霍鹏被俺班主任骂的不轻,哈哈……” 怪不得弟弟输了比赛,还会这么高兴,原来是霍鹏被骂了,他是幸灾乐祸的笑。 我又问:“那明天运动会,你参与比赛项目了吗?” 弟弟摇了摇头:“俺可不敢上去丢人现眼,全校师生都在看。” 我笑道:“你得自信一点。” 弟弟说:“不过,运动会完毕,各班会开场拔河比赛,班主任让俺参加,俺没参加。” 我问:“为啥不参加?” 弟弟说:“霍鹏参加,他输了比赛会骂队友。” 我说:“他要是再骂你,你跟我说,我去学校弄他。” 弟弟说:“他倒不敢骂我,他就是会埋怨几句。” “那也不中,比赛有输有赢,如果输了就骂队友,这是无能的表现。” “可大家都怕他。” “越怕,越被欺负……” 我与弟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是我的思绪一直在想着俩大爷是怎么训斥我哥的,可是他们好似故意压低声音似的,我愣是没听到一句话。 算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再想也是头疼,干脆连饭都没吃,脚也没洗,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我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肚子跑茅房。 等我出来茅房才发现,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弟弟去上学了,可爸妈他们去哪里了? 桌子上有馒头与一盘醋溜白菜,我也没再管昨晚俩大爷训了个什么结果出来。 我随便对付了一口就往李怀杨家跑。 等跑了一半路程,身后就传来门丽娇的喊声,我连忙刹住脚转身看着不远处骑着自行车飞门丽娇。 门丽娇来到我跟前,用脚拖地刹住自行车,然后跨了下来:“小二,你天天这么跑吗?” 我点了下头,笑道:“家里就一辆自行车,没办法。” 门丽娇嗐了一声:“那多累啊?我家还有一辆自行车,我爸妈今年工期紧,也不回来了,就借给你骑吧?” 我挠了下头:“还是别了,别让我骑坏了,赔不起。” 门丽娇笑道:“一辆破自行车而已,坏就坏了。就这样说好了啊,下班你驮我回东街,你再骑着自行车回来。” 我说:“你爸妈真不回来啊?” 门丽娇点了下头:“嗯,不回来了,他们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想多挣点钱给俺看病。” 我诧异道:“你病了?” 门丽娇尴尬的笑笑:“没……没啥病,对了,就这样说定了哦。” 她不等我开口,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我看着她骑车的背影,叹了口气,多实在的女孩啊,为什么就没人娶呢? 来到李怀杨家的作坊,我开始一门心思的装蜡烛,就这张清单上的货,我感觉得拉好几三轮才能拉完。 那个叫欣欣的女孩,看到我,眼睛还是会躲闪,我一跟她讲话,她就不好意思抬头,她这个样子,使我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那时的自卑感恍然如昨。 我只是一笑,明白想要一个人自信,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领出来的。 数完蜡烛已经是十一点半的时候了,刘桂娟从市场割了几斤肉回来了,由于没她的帮忙,欣欣板子上蜡烛堆成了山,欣欣又开始手忙脚乱的了,李怀杨喊刘桂娟先别做饭,先来帮忙包装下蜡烛。 刘桂娟没办法只好过来帮着一起装。 李怀杨说:“要不就先将没包的蜡烛放一个纸箱里,等以后手上来了再慢慢消。” 欣欣明显有些自暴自弃了,刘桂娟见状就说:“没事,俺帮她包一会儿,能不往箱子里放就别放,尽量弄完。” 李怀杨担忧道:“你还得做饭啊。” 刘桂娟说:“没事儿,误不了。” 我突然手痒了,问道:“大娘,要不今天俺替你做饭吧?反正俺的蜡烛已经数完了。” 刘桂娟诧异的问:“你还会做饭?” 我笑道:“俺在工地也负责给工人做饭,他们都爱吃俺做的尖椒肉丝面,可香了。” 这时有个女工忙问道:“真的啊?” 我点了下头:“真的。就是不知道大娘家有尖椒没。” 刘桂娟忙说:“有啊。” 我洗了下手:“那你帮欣欣包蜡吧,俺都没你手快,还真帮不了她包蜡,但做饭我还是能替你做的。” 刘桂娟笑道:“那中,你去做吧。” 欣欣也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接着我甩干了手上的水,然后问道:“大娘,厨房啥都有是吧?” “都有都有……” 随后,我就给她们做了一顿尖椒肉丝面,那香味飘进了作坊,里面的女工发出惊诧的声音。 门丽娇与一个女工更是借上茅房为由跑到厨房看了一眼那锅里的尖椒肉丝卤子,都馋的用筷子夹了几根肉丝尝了尝,她俩立马发出哇哇的赞叹声。 门丽娇夸赞道:“真的好吃啊,又辣又爽。” 跟她一起来的女工也是止不住的竖大拇指:“真了不起,没想到你还能有这种手艺,可惜俺嫁人嫁早了,不然一定嫁给你。” 我知道我又脸红了,连忙说道:“做饭其实一点都不难,料放对了就能做出好吃的饭菜。” 门丽娇笑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动手就废,今天多给俺煮点面条,感觉食欲上来了。” 我说:“恁可不能吃那么多,不然把怀杨大爷吃怕了,他明天还让继续吃白菜。” 女工说:“这倒不会,怀杨大爷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我说:“那大娘呢?女人可都是抠抠搜搜的,说不定哦……” 门丽娇说:“只要你做饭好吃,我们兑钱买面条。” 我说:“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干活吧,不然大爷又该喊你们了。” 门丽娇看了一眼手机:“不怕,俺得蜡机都收拾了,还剩两分钟就吃饭了。” 第406章 张蓉蓉 在李怀杨一声吆喝声中,开饭了。 几名女工都排着队捞面条,我在最后面,因为我觉得女士就该优先,何况大家都这么熟了,作为男人就该往后稍稍。 欣欣安静的坐在板凳上,由小英帮忙端面条。 由于我的谦让得到她们的一致好评,就连李怀杨都对我赞不绝口。 我心里感到特别受用,被人夸,是一种非常享受的事情。 她们不但夸我人好,吃口面条还不忘夸赞一下我做的菜。 她们平时只吃多半碗面条,这顿饭却都捞了第二回面条,我看着她们那被尖椒肉丝辣成红红的厚嘴唇,像极了水露露的樱桃。 小英坐在板凳上,嘿嘿笑道:“没想到咱家的小二还有这一手,我家那位要是会做菜,那就好了。” 一个女工笑话道:“可拉倒算妥吧,你家那位造粪机只会吃、屙……” 小英道:“那也比你家那个暴力狂强,这个月被打几顿了?” 那个女工也不以为意的说:“你没被打过啊?别以为俺没见你上茅房时,屁股蛋子上的疤拉。” 小英哼了一声没说话。 那女工像胜利者一样的笑了:“还是咱家小二好啊,可惜咱嫁人早了,那会儿咋就没想起来多挑挑呢?” 另一个女工说:“你可以离婚啊。” 刘桂娟吸溜了一口面条,插嘴道:“别一山盼着一山高了,离婚啊,说话的?孩子都不要了?” 那女工笑道:“开玩笑的,大娘别当真哈。” 我听着她们的聊天,有些难为情的扭头四处看,刚好看到欣欣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空碗,我对着小英点了几下眼,可对方与她们聊的正欢,根本没收我的台。 我无奈走到欣欣跟前,低声询问:“你是不是没吃饱?” 欣欣咬着下嘴唇,低下头不说话,对于我来说这就是表示默认了,由于她行动不便,又不好意思开口,随后我端起她的碗走到锅那边,帮她又捞了少半碗面条,锅里已经没有面条了。 我将卤子给她浇到碗里,然后又送到欣欣跟前。 这时,刘桂娟才注意到欣欣碗里只有一点面条,连忙起身说道:“妮儿,再给你煮碗吧?还有生面条。” 欣欣忙说:“大娘不用,吃完这点就够了,再多吃不下了。” 刘桂娟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刚来,真不知道你多少的饭量。” 欣欣红着脸说:“平时俺也就吃半碗面条,今儿这菜好吃……” 小英作为欣欣的表姐,见状笑道:“欣欣啊,来到这儿别害怕,该吃吃,该喝喝,都是本本分分的人,没人笑话你的。” 我也说:“可不,俺以前比你脸皮还薄,到工地混了半年,脸就不薄了。” 欣欣还是不好意思跟我说话,我耸了下肩对此表示无奈。 吃罢饭,她们都进作坊继续忙活了,我开始往三轮车上装沉甸甸的箱子。 李怀杨看着我一趟趟的搬,提醒我脚下留意些别摔了。 我笑着答应了一声。 很快第一车装满了,李怀杨告诉我这家批发部的大概位置,老板姓甚名谁,到那里就说是蜡厂的就行,而且还嘱咐我,只要其他批发部有一家看到蜡烛了,他们就都慌了,然后让我登记一下谁需要进蜡烛。 我人还没去,光听李怀杨的嘱咐,脑子就有些发乱了。 我连忙说:“到那里再看吧,你现在跟我说,让我心里的压力有点大啊。” 李怀杨说:“习惯了就好,快去快回吧,今儿下午得给他送完,然后让他打条子。” 我点了下头,就将那张清单装进口袋,然后蹬着三轮向着市场出发,说实话这一车蜡烛可比李怀杨两口子沉多了,蹬到市场我腿都软了。 我喘着粗气骑到批发部一条街,打听了半天才打听到地儿,但我还是不敢确定。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俏妇,马尾微胖,穿着上也比镇上的妇女强,或许做生意的女人不用风吹日晒的下地劳作,看上去挺干净的。 我对着她问道:“这里是不是胡双印家的批发部?” 那女人看了一眼我三轮上的蜡烛,笑道:“是啊。你是蜡厂的吧?” 我没想到她居然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回话,怪不得穿着打扮不像农村的妇女,我跨下三轮,也用普通话回道:“是啊,这是我家老板让送来的。” 俏妇诧异地问道:“这就齐了?怎么才这点?比以往少很多啊。” 我说:“厂子还有,我还得回去拉。” 俏妇这才笑道:“我也说呢,那就辛苦你了。” “没事儿,我就是挣的这个辛苦钱。”随后我又问:“这些给你放哪里?” 俏妇连忙说:“你先等会儿,我去里面腾个地方。” 这个批发部很大,都是落地窗,里面的商品也琳琅满目,附近每个村的小卖部都来这里进货,但是这条街可不止她一家批发部,基本上都是搞批发的,想来竞争也挺激烈的,不过他们都有各自的固定客户,平时他们好似说好的一样,那些来进货的商贩,别管人家进谁家的东西,都不能跟人家急眼,他们也不能强行拉拢客户。 就比如我以后要给这条街的批发部门都要送蜡,谁往外批的快,我就再来给他们送货,当然他们也不能阻拦我给其他人送货,蜡是一样的蜡,不偏不向,谁卖的好,谁卖的不好,这就各凭本事了。 没一会儿,那俏妇已经腾了个大空地,她指着那个空地方说:“就放那里。” “好嘞。”我点了下头,就开始往里搬蜡烛,用了五、六分钟我才搬完。 我喘着粗气说:“我再去拉。” 俏妇笑呵呵地说:“不用赶的太急,路上蹬累了就歇会儿。” 我笑道:“不累,一点也不累。” 俏妇笑道:“年轻就是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点了下头,然后蹬着三轮拐过弯,就又回了作坊。 李怀杨见我回来,就问道:“咋样,胡双印在批发部没?” 我说:“没啊,是个女的,应该是他媳妇。” 李怀杨笑道:“哦,你说张蓉啊?” 我摇摇头:“不知道她叫啥,说一口普通话。” 刘桂娟在帮欣欣包蜡,抬眼皮说:“那就是张蓉蓉,家是县里的,被胡双印这机灵鬼儿勾来了。” 第407章 牛逼个啥 我一听是县里的,还暗想这个胡双印确实挺有本事的,张蓉蓉确实长得俏,杏眼樱桃嘴,只是年纪在那里摆着,身材显得有些微胖,不过从气质这一块来看,此妇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 是不是大美人,其实都与我无关哈,接着我又开始吭哧吭哧的运蜡烛,一下午下来,我是累的筋疲力尽,我暗骂道:这他妈的挣五块钱,能把小命搭里头。 好在也有奖励,搬完最后一箱蜡烛,俏妇张蓉蓉给我递了一瓶未拆封的绿茶,我连忙摇手说道:“你留着卖钱嘛。” 张蓉蓉笑道:“给你,你就喝吧,我们进的货比零售价便宜多了,喝吧,搬一下午了,怪累人的。”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将绿茶接到手里:“没办法,挣的就是这个辛苦钱。” 张蓉蓉笑问:“你是哪道街的?姓什么?” 我笑道:“西街姓李的。” 张蓉蓉又问:“跟李老板是亲戚?” 我摇了摇头:“不算亲戚,最多是个邻居。” “噢,还以为你俩都是一李呢。” “那不是,听俺妈妈说,西街李姓分南李北李,很久以前是亲哥俩,后来分家了,就远了。” 张蓉蓉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以后家里缺东西了,来这儿提,给你算便宜点。” 我笑道:“行。” 随后她问:“还打张条子吧?年前一起算账。” 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清单递给她:“你先点点货,看看对不对。” 张蓉蓉看着清单,问:“都是你数的?” 我嗯了一声,随即又问:“俺老板说可以抽查,也可以当着你的面全数一次。” 张蓉蓉挥了下手:“那倒不用,都多少年的关系了,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个诚信,看你也是个很不错的小伙,数这么多也挺累的,看看总数不差就行了。” 我说:“你放心吧,绝对没数错,有时候数糊了,就全部掏出来重新数了。” 张蓉蓉笑道:“嗯,知道,来对对货,一会儿我给你打条子。” 接着她就开始一样一样的看,用了五分钟对了一下型号与箱子上写的数量,最后点了下头:“行,不错,走,去柜台给你打条子。” 我又跟在她屁股后面来到门口的柜台处,她坐在里面的椅子上,掏出一支钢笔,从一张本上撕下一张纸就开始对照着那张清单往上腾写。 她的字很漂亮,也很工整,一看就是个丽亮人。 她最后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写了今天的日期,与昨天那个老陈打的条子基本上是一样的。 她写完问道:“这样就可以了是吧?” 我点了下头:“嗯,是的。” 她将签了名的条子递给我,开玩笑道:“放好别丢了,回去就交给你老板,丢了的话,你可赔不起哦。” 我笑道:“不会丢的。” “小心点,没错的。” 随后我向她说:“嗯,多谢婶的提醒,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交差了。” 张蓉蓉点了下头:“行,等缺了啥,再跟你家老板去电话。” 我答应了一声,将条子小心翼翼的收好,随后出了批发部,蹬上三轮车就出了批发一条街。 这时,看天色已经是五点半左右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 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我看到前边一个人影皱眉了,因为那个人影正是不久前被霍冲狠打了一顿的霍鹏。 此时这小子正跑到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男孩身后,伸手勒住了后者的脖子,接着脚下一绊将其弄倒在地。 那个男孩身旁的女孩被这一幕吓得有些不知所措,我看到霍鹏身后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跟了上去,也对着被压在地上的男孩胡乱的踹了起来。 大街上的人瞬间都走过去观看了起来。 我也蹬着三轮车去看热闹。 我听到那个女孩哭喊着:“恁不要打俺哥……” 可她的苦苦哀求一点用都没有。 我将三轮车停到路边,然后扒开人群挤了进去,霍鹏与另外几个男孩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被压在地上的男孩拼命的挣扎着,怒骂着…… 可他越反抗、越骂,就越被打的狠。 我见那女孩哭着去拦他们,有一个男孩抬脚踹女孩腰上:“去你妈的!死一边去!” 女孩扶着腰,额头上痛出了冷汗。 围观的人群看不下去了,对着那几个男孩说道:“恁这些小孩别打架啊,怎多人打人家一个人,像话吗?” 霍鹏抬头怒骂:“关鸡巴你们啥事?俺是南街姓霍的,不服,等会儿别走!” 围观的人一听南街姓霍的,都闭上了嘴。 我听到他满嘴的生殖器,哼道:“真他妈死性不改!” “谁他妈逼说……”霍鹏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但看到是我,立马就刹住了车:“呃……” 我不屑地看着他:“霍老二,恁哥上次打你多狠?没改是吧?该咋欺负同学还咋欺负是吧?” 霍鹏一起的那几个家伙,立马替霍鹏出头,指着我说:“你算哪根葱?”随后又指着霍鹏对我问道:“知不知道他哥是谁?” 霍鹏连忙拦住他们:“别……” 我看着刚才问我算哪根葱的男孩,骂道:“现在的高中生都是他妈这种德行?你们上的啥鸡巴学?恁爹妈给恁交着钱让恁来学校霍霍别人呢?”我又看向霍鹏:“姓霍的咋了?很牛逼?真当自己跟霍元甲是一个姓,就觉得自己能打了?” 霍鹏他打心眼里是怵我的,不敢还一句嘴,但那几个男学生没见过我,纷纷对着我叫嚣了起来:“你牛逼个啥?有本事出来练练。” “嚯?”我听乐了,走到他跟前问道:“你刚才说啥?恁爷我没听清。” 还真别说,那男学生还真是飞扬跋扈惯了,先不说我比他大几岁,就拿个子来说我也比他们高一头,谁知他真敢跟我动手,他居然率先推了我一把:“你牛逼个啥?” 第408章 教弟弟报仇 我眉毛一挑:“你再推一下试试看。” 他不屑的又推了我一下:“推你咋了?” 谁知他又要来推我,我一把握住他的中指使劲往上一掰,他的筋被扯着,整条胳膊都绷直了,他呲牙咧嘴的骂道:“你妈逼的,松开……” 我看他嘴还挺硬的,冷哼道:“老子看你妈逼的嘴到底有多硬。” 说完,我手上再次使力,他痛的立马就跪下了,因为只有矮身,他的手臂才能好受一些。 我笑道:“还嘴硬不?” 谁知他扭头对着霍鹏他们,吐着唾沫骂道:“看你妈逼啊,上啊。” 霍鹏不敢动,那几个也都看着霍鹏,皱眉道:“老鹏的,上不上?” 霍鹏摇了摇头,小声对他们说了句什么,那几个人立马眼珠子都瞪大了。 我掰着那高中生的手指,嘲弄的看着霍鹏:“上次恁哥打你,我就没收拾你,你今儿要是还敢欺负人,那我就给你算算俺弟弟的旧账,今儿我要是不当着大街把你衣服扒光,算我今天没说。” 我又对着周围的人喊道:“谁认识他哥霍冲,通知他过来看看。” 这时围观的有个人喊道:“俺知道他哥的店,你等着,俺现在就去叫他。” 我点了下头:“那谢谢了。” 那人挤开人群跑了,霍鹏脸色煞白,看他那眼神,是想要逃跑,我呵斥道:“今儿你要是敢跑一步,我当着恁哥嫂的面扒光你!” 霍冲连忙求饶道:“俺在学校没欺负恁弟弟,不信你问恁弟弟。” 这时,我听到我弟弟的声音:“二哥,他真没欺负我。” 我寻着声音去看,果然见我弟弟也在人群里挤着,我怒道:“你不上学,在这儿干啥?” 弟弟连忙说:“俺放假了,来……来看热闹的。” 我皱眉道:“看啥热闹?” 弟弟脸上有些尴尬:“没……没啥热闹。” 我冷哼道:“这几个你都认识?” 弟弟点了下头:“都一个班的。” 我又指了一下那满脸泪痕的女孩与躺在地上的男孩,看着弟弟问道:“他俩呢?也跟恁一个班的?” 弟弟连忙摇手:“不是,他俩是兄妹,他俩是五班的,俺是六班的。” 这时,霍冲与莹莹推开人群挤了进来,当他俩看到我时,霍冲苦笑道:“小二,我一猜就是你啊。” 我哼道:“恁弟弟伙同这几个打人家一个,我看不过去眼,今儿你来了,给人家兄妹一个交待吧。” 霍冲闻言看了一眼那个地上那鼻青脸肿的男孩,又看了一眼那满脸泪痕的女孩,直接将怒火对准了霍鹏,厉声喝道:“给我过来!!!” 霍鹏满眼都是恐惧之色,吓的腿肚子都朝前了。 霍冲再次咬牙喊道:“给我过来!” 霍鹏打了个哆嗦,慢吞吞的来到霍冲跟前,哥字还没出口,就被霍冲一巴掌给扇了个圈。 霍鹏捂着脸看着霍冲:“我……” 霍冲怒道:“给我站好!” 霍鹏条件反射的身子都绷直了,他刚绷直,霍冲一脚就踹到他肚子上:“我让你再胡作非为。” 霍鹏身子向后退了几步,霍冲又跟上再踹了一脚:“上次打的轻?” 霍鹏被踹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冷眼旁观,突然我感觉手心里的手指在拼命挣脱,我一巴掌扇那高中生的脸上:“老实的跪着!” 那高中生被我这一下给打哭了,我又一巴掌扇了过去:“哭你妈逼!” 那家伙见霍鹏被一脚一脚的踹着,立马就开始求饶了:“饶了俺吧,俺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指着刚才那女孩,对他说:“刚才人家也求你了,你为啥踹她?”说完我对着他就是一脚:“挨打是啥滋味?来,讲讲。” 那男生哭着摇头道:“俺错了,以后再也不打人了。” 我又是一巴掌甩他脸上,问道:“以前欺负过俺弟弟没?” “没……” 我又是一巴掌:“说实话!” 他立马改口道:“欺负过。” 我闻言对着弟弟勾了勾手指:“三,你给我过来,不多,扇他十巴掌!” 我弟弟吓得连忙向后缩。 我怒道:“你今儿不扇他,我今儿就得扇你!给我过来!!!” 弟弟吓得慢慢挪了过来,我对着他吼道:“快点!!!” 弟弟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过来,我指着正在被霍冲狠狠修理的霍鹏,对弟弟说道:“我不是教你学那小王八横行霸道的,我是教你男人可以流血,唯独不可以任人宰割!给我打!!!” 弟弟胆怯的问:“真……真打啊?” 我眯着眼看他:“当我跟你开玩笑的?打不打?不打,我就打你!” 弟弟有些为难:“哥,要不算了。” 我怒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弟弟这下也生气了,对着我叫道:“你为啥非逼俺打人,俺不想打人。” 我骂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越这样,他们越掐着你走,给我打他!打完这十巴掌,恁俩就算清了。” “俺不……”弟弟受不了了,推开人群跑了。 我怒道:“你个孬种!” 说完,我对着那个男生就又扇了几巴掌:“给老子记着,以后在学校再敢欺负我弟弟,我他妈把你剁碎!” 那个男生哭着说:“俺错了,以后不敢了……你别打俺了……” “哼!” 我这才松开他的手指。 此时,霍冲也打累了,他被莹莹拽着劝道:“你别打了,老鹏的这次知道错了。” 霍冲胸口起伏不定的骂道:“知道个屁!给我让开,我今儿非打断他的腿……” 跟霍鹏一起来的那几个男学生都吓得面无血色,一句话都不敢吭。 我将将那对兄妹中的哥哥拉过来问道:“他们干啥打你?” 那男孩撅着嘴说:“俺是五班的班长,今儿俺班跟他班拔河,他们输了不服气,在学校放话要打俺,所以俺一放学就领着妹妹跑了,没想到被他们追到了。” 那个女孩连忙点头:“俺哥没撒谎。” 我点了下头,对着刚才挨我巴掌的男生怒问道:“是不是这样?” 那男生流着泪点了下头:“嗯。” 我哼道:“恁今儿不但输了比赛,还他妈输了人品,无耻!” 第409章 喜洋洋 女孩哼道:“就是,他们都输不起,就会打人。” 我说:“以后,你们如果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要不就告诉老师,要不就告诉家长,千万不要忍气吞声。” 说完,我对着霍冲喊道:“我还上着班呢,慢慢教育恁弟弟吧。” 霍冲点了下头,但没说话,只是将愤怒的目光又对向霍鹏。 随后我骑着三轮车离开了,有时候说出的狠话,并不能完全都能做到,我也不例外。 可后来,我听弟弟说,这对兄妹的亲大哥从外面回来了,听说弟弟这次被人欺负了,就找到学校的班里,当着老师同学的面将霍鹏打了一顿不说,还硬生生的掰断了霍鹏一根手指,我承认,这家伙比我生猛果断。 我将三轮车骑回李怀杨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天也黑了,门丽娇她们也走了有一会儿了。 李怀杨的儿子李小树也回来了,这是个黑黝黝的汉子,我感觉他们一家的名字都与树有些联系,李怀杨的两个孙子一个叫森森,一个叫林林,合起来就是森林。 我去的时候,李怀杨一家人正围在桌子旁吃饭,他们听到我停三轮车的动静都出来了。 李小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感激道:“哎呀,小兄弟,俺听俺爹说,要不是你,俺爹俺娘就出大事了,来来来,来屋里,一起吃个饭,我从外面淘了一瓶好酒,咱俩好好喝一会儿。” 我连忙说:“不不不,我真不能喝酒,其实这没啥,任谁看见了都会先救人的。” 李小树还以为我是在客套,说:“别客气,当年恁爷爷来俺家救俺爹的时候,俺还小,不过俺当时记事儿了,没想到二十年后你又救了俺爹,俺家欠恁家的恩啊。”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李怀杨真的并不是故意在使唤我,可能真的是为了报恩让我多学学做生意,以后不用出去干建筑队。 可能是我真冤枉他了。 至于我爷爷当初怎么救李怀杨的,我当时还真不知道,平时李怀杨也不愿提及那件事,直到新冠疫情爆发后的那年冬天做蜡,李怀杨才原封不动的给我讲了个大概,我这才知道李怀杨是真不愿意提那件事,毕竟他心里对一个人有愧,可能这辈子也就做了这一件亏心事吧。 李怀杨笑呵呵的说:“小二才19岁,不会喝酒就别硬灌了,能不学这个,就尽量别学,对脑子不好。” 我笑道:“可不嘛,喝酒让脑袋变得有些呆。” 李小树闻言只好作罢,然后说道:“以后远镇的我去送蜡,咱镇上的你去送,咱都辛苦辛苦这一个月。” 我笑道:“这是应该的,毕竟俺拿着工资呢。” 刘桂娟夸赞道:“小二脑子灵,记性好,干活也不惜力,帮恁爹大忙了。” 李小树笑道:“那就中,发工资的时候别亏待了人家。” 我说:“没啥亏不亏待的,俺家名声不好,怀杨大爷能给俺一份工作,这就是瞧得起俺。” 李怀杨啧啧道:“你看这小子多会说话。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名声不好,那不是你的问题。” 李小树也说:“是的,听说恁哥从小就滑,现在又染上了赌博,还搞不正当关系,这样的人品确实臭。当年俺叔也是让人头疼的很,后来恁爷爷说过一句话,叫人没法选择家庭,但可以选择如何做人,争不争气靠自己。” 我咀嚼道:“嘶……人没法选择家庭,但可以选择如何做人?” 李怀杨点了下头:“对,当年恁爷爷确实说过这句话,是为了让怀松好好做人。” 我点了点头,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弟弟了,我真不该教他打人,他就是那样的性格,或许他会自得其乐,又或许他那样感到心里舒坦……更或许,他认为打人本身就不对,为何还要打人呢? 我叹了口气,看来我是错怪弟弟了。 我对李小树说道:“这话,俺记住了,谢谢小树哥能将俺爷爷的话还给我。” 我推辞了他们的邀请,还是准备回家向弟弟道声歉,毕竟我可以替他出头,也可以替他报仇,但唯独不能教他打人,我忽然明白霍鹏能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肯定与霍冲脱不开关系,也许今天下午我让弟弟干的事,霍冲也曾让霍鹏干过,想到此处,我立马冒出了一身冷汗,差点把弟弟给教成打架虎。 我小跑着回了家,将门丽娇借我自行车骑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况且她也没等我。 可令我意外的是,家里除了弟弟屋亮着灯外,其他房间都是黑乎乎的,心说爸妈已经休息了?我喊了一声妈妈,等了半天没人回应,这时弟弟打开房门对我说道:“他们吃饭还没回来。” “嘶……”我诧异地问道:“吃饭?吃啥饭?去哪儿吃了?” 弟弟支支吾吾地说:“去……去喜洋洋了。” 喜洋洋是我们那里的一个饭店名字。 “嗯?”我发出一声疑惑:“他们都去了?” 弟弟说:“……都去了,咱哥也去了。” 我有些不解:“你咋没去?” 弟弟干笑道:“俺去干啥嘞?他们请王光荣一家吃饭去了,希望可以把咱嫂子哄回来。” 我皱眉道:“他们没说让你去?” 弟弟说:“没有,再说俺也不想去,到那里他们可能会吵架。” 我哼道:“你吃你的就行。吵架也跟你没啥关系。” “没事,俺也不好意思去吃那顿饭。” “不吃白不吃啊,看着吧,他们要想让咱嫂子回来,那必定会有其他事来弥补。” “那二哥,你觉得是啥事?” 我摇了摇头:“肯定是很不好的事,不是花钱,就是工作,瞧着吧,绝对跑不了。” 弟弟说:“哥,那咱今天吃啥?” 我问:“你想吃啥?” 弟弟说:“想煮几袋方便面吃,好久没吃过老坛酸菜方便面了。” 我笑道:“那你等着,我给你买去。” 第410章 一万块钱 弟弟不喜欢吃荷包蛋,他喜欢吃那种将鸡蛋撒成蛋花状的样子,他说这样吃完方便面,还可以喝酸菜蛋花汤。 我按他的喜好煮了五包方便面,筛了四个鸡蛋,弟弟早就迫不及待的端着自己的大碗在等着开锅。 我笑问:“饿坏了吧?” 弟弟咽了口口水:“嗯,跑的肚子都饿了。” 我又说:“吃完面,再烫烫脚。” 弟弟嗯了一声,这时面出锅了,我问:“那些跟霍鹏一起打人的小孩,是不是经常这样打人啊?” 弟弟说:“就是整天合伙欺负人,听说还跟人家住校生要钱不还,弄得人家也没办法。” 我问:“今天那兄妹俩也是住校生?” 弟弟说:“嗯,听说好像是孟村的。” 我笑了:“你咋啥都是听说啊?” 我点了下头,伸手将他的碗接了过来:“你以后可不能欺负人,今儿哥错了,不该逼你打人。” 弟弟没说话。 我知道他也不好意思回这个话,我舀了多半碗方便面,他忙说:“够了够了,给俺舀点汤就中了。” 我随后给他舀汤,尽量将蛋花给他多舀一些,他从口袋里掏出酸菜包撕开口子挤进了碗里,他吃酸菜方便面经常是单放酸菜,用他的话说,酸菜包放锅里一煮不好捞,白白浪费了。 正在这时,我听到大门响了,弟弟小声道:“爸妈他们回来了。” 我点了下头,没说话。 这时妈妈提着几塑料袋剩菜进来了,她脸上露出稍许心疼,我明白她的心思,无非就是他们吃大餐了,留我俩在家吃方便面。 弟弟蹲在地上端着碗吸溜着面,眼睛贼溜溜的看着那几个塑料袋,我知道他想吃。 这时,我听到院子里爸爸与哥哥说话的声音。 爸爸语重心长的说道:“刚啊,债替你还了,这些钱也不用你跟王燕还,恁只要以后不生不气的就中了。” 我哥用本该如此,理所应当的口吻说:“你让俺还,王燕也不可能回来,俺可没逼着你们还啊,是恁自己答应的。” 爸爸说:“就是这么说的啊,明天拿一万去她家,把钱给了恁老丈人,把王燕领回来就中。” 我哥说:“嗯,这事恁得跟恁老二说清楚,别到时候王燕回来了,再给俺找后账!” 他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要不是我妈拼命摇着头,我肯定还出去揍他,妈的,祸是他闯的,赌是他造的,最后拿老婆孩子当盾牌,简直是无耻之徒。 我对着妈妈大声问道:“他的赌债,他不背谁背?” 我知道我哥能听到我愤怒的质问,当然我也是故意让他听到的,想看看他究竟还有没有一点点的良知。 若是有良知的话,他就应该一人做事一人当,将自己的赌债给背了,如果没良知的话,他肯定会转身回屋睡觉去,把事情抛给父母。 事实证明,他没有良知,他真的选择了后者。 爸爸这时也进来了,他面色不善,似有怒意,并无愧疚,弟弟吓得端着碗出去了,连那几个塑料袋也不惦记了,他的胆小与我之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我也不能怪他,毕竟他还在上学,吃的、喝的、穿的、学的、住的,全是父母给予的,他有权利去反对吗? 我不甘示弱的看着爸爸:“这就是一家之主做的决定?” 爸爸叹了口气:“一家之主难做啊,要不,你当个家试试?” 我气笑了:“那你觉得公平不?” 爸爸摇了摇头:“不公平,但是,我跟恁妈妈能有啥办法?再给他娶一个?就他这样的,谁还敢嫁给他?这不,恁俩大爷去找王光荣说情,人家才松了口,拿一万块钱算妥,这样恁嫂子跟孩子就回来了,咱不为他着想,也得为孩子着想吧?” 妈妈也叹了口气:“如果恁嫂子把孩子要回去了,再改嫁了,后爸会对孩子好?这谁也不敢保证,咱家的孩子去人家家里讨食吃,得忍受多少白眼?那孩子可怜不可怜?” 我打住道:“他自己作的孽,弄个妻离子散怨谁?” 妈妈说:“话是这么说,但孩子小,啥事也不知道,如果要是还没孩子,离就离了,可就是这个孩子揪着心嘞,咱不能坐视不管啊。” 我苦恼地说:“可这是七万块钱的债啊,恁还打算我帮恁一起还?” 妈妈忙说:“不用你还,俺跟恁爸爸俩人还,过完年,恁爸爸就去瓦匠班干活了,俺也去做点零活,平时那些做买卖的人顾不上种地,就会掏钱请人干地里的农活,很多女人都在干,还有喜洋洋那里办婚礼的时候,会找人去端盘子,一天也给的不少,咱还种着地,用不了几年,债就还清了。” 我听的有些心酸了:“随恁吧。” 妈妈说:“你也放心吧,你该晃面就晃面吧,如果有相中的闺女,俺跟恁爸爸借钱也得给你把婚礼人办了。” 我摇了摇头:“不用,我这辈子都不结婚了,别为了我欠钱。不然,我跟恁老大有啥区别?” 妈妈说:“不结婚可不中啊,恁仨都是俺的任务,不给恁都办清事儿,百年之后放心不下。” 我最不爱听这话了,苦大仇深的说:“现在都啥时代了?不婚不嫁的人,海了去了。” 妈妈说:“你要是不结婚,等你老了,衣破没人补,房漏没人修,到最后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可怜?” 我说:“没觉得,我倒觉得挺自由的。” 妈妈叹了口气,只好说道:“别管咋的,这件事就这样了,对于俺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撇了一下嘴:“恁都决定了,俺心里就算有气,能说啥?”我又咬牙切齿的发了句狠话:“我要是有这样的孩子,我一把掐死他!” 爸爸说:“恐怕真轮到你身上,你也下不去这个狠心。” 我没搭这个茬,因为现在说狠话一点都不现实,我也没法证明自己真能狠下去心。 妈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快吃饭吧,这袋子里都是打包回来的肉菜,都没咋动过筷子。” 我摇了摇头:“没胃口,一会儿给小三吃吧。” 第411章 黑心老板娘 第二天清晨,哥哥揣着一万块钱,大摇大摆的走了,走之前,我提醒他如果这一万块钱再敢拿去赌,我就将他的手剁掉,哥哥不屑地笑了,丝毫没将我当回事。 妈妈劝我去上班,说我哥昨晚在饭桌上发誓以后再也不赌了,我不置可否,对于这种一点良知都没的人,我是压根不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吃完早饭,我又来到了蜡烛作坊,李小树也加入了做蜡行列帮忙打杂,他老婆利敏在屋里钻着看电视,对于作坊里的忙碌,她是压根不闻不问的。 至于她弟弟张文涛那晚偷偷来堵李怀杨的烟筒,致使李怀杨与刘桂娟中了煤气,大家都选择了隐瞒,李小树对此事也是无从知晓的。 李怀杨计划的没错,因为胡双印批发部进了蜡烛,其余的批发部也开始打电话要蜡烛了,我的苦日子也就在此拉开了帷幕,李小树回来的还算及时,他可以顶替我去做二号、三号蜡机。 我又装了一上午的蜡烛,可把我腰给累惨了。 下午又蹬着三轮车送货。 我看到张蓉蓉正在门市里忙碌着,她听到三轮车的声音,就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对其报以尴尬的笑。 同行是冤家啊,我给其他批发部送蜡,她家的蜡烛就卖的少了,货比三家的道理,除非是老顾客,不然任谁都会去转转其他家,就算是价格一样,他们走到最后一家就不想来回折腾了,很有可能就地取货。 张蓉没说什么,只是一脸的笑意,这说明她并没介意。 想想也是,这些批发部里所销售的东西,基本上都一样,说明其他商品的厂家也是给他们全部供应的,只是我第一次这样送蜡,感到有些别扭而已。 我又打听到这次所送的门市,然后这家的老板就没有张蓉那么好说话了,这家也是个女人,她用脚尖点了一个箱子,面无表情的说:“数数这箱。” 我心里叹了口气,他妈的,她点的这一箱是四号的,一箱能装二百对,也就是说我得重新一根一根的数。 她见我脸色有些不悦,随即拉下了脸:“咋?不愿数啊?” 我笑道:“没有,只是得倒地上,怕会掉些蜡沫子,弄脏地儿。” 她翻了个白眼:“弄脏了,扫干净就是了。” 我没办法,只好将箱子里的四号对蜡轻轻倒在地上,蜡烛一下散落在地上,发出悦耳的叮叮声,那一地红霎是好看。 这时有几个买东西的人看到这满地红宝石的颜色,不觉感叹道:“一看就是西街的蜡,这颜色真喜庆。老板娘咋卖的?” 那老板娘说:“跟往年一样,这号四块钱。” 我心里不觉骂了句我靠,真他妈黑啊。 四号蜡烛的价格也就两块钱,她居然敢卖四块钱,要知道李怀杨卖两块,这两块钱里可没有将工人的工资给算出去,也就是说李怀杨一对蜡烛,除去料与工人的工资,最多能挣六毛钱,而这老板娘张口就翻了一倍,简直是离谱啊。 但我没想到那几个人好像很乐意被骗似的,纷纷开始挑选起了蜡烛。 老板娘捡起两根蜡烛敲了几下:“听听这声音,多脆,再看这颜色,多透亮,过年放在全神前边,一定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求啥得啥。” 那几个人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老板娘又说:“恁可别不信,俺每年财神像前都是放的头号蜡,保佑俺财源广进……” 我都快听懵了,这嘴可真是无敌了,令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还都去看头号蜡烛去了,问道:“头号蜡多少钱?” 老板娘立即说道:“十二!!!” 我差点没眼前一黑,我翻着白眼看着她,她立即瞪了我一眼,意思好似在说敢坏了她的生意,就给我好看,我无奈的只好低头去假装做事。 那几个人拿着头号蜡看了会儿说:“这蜡好是好,但也太贵了点吧?十块钱的话,俺就买两对,全神两根,财神两根。其他的门神、井神、灶王爷啊,俺就买点小的点点……” 老板娘装作一副亏本的表情说:“算了,都是老客户,看点哪个合适,恁就自己拿吧。” 我终于明白李怀杨说的那句做蜡的不挣钱,挣钱的都是卖蜡的,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如果让李怀杨知道自己的蜡烛在外面居然利润这么高,会不会气出脑血栓。 我想李怀杨肯定知道这些,要不然他也不会让我来跟这帮黑心商家来学习,会说话真能当饭吃。 老板娘又说:“一年就点这么一次,得让神灵们吃好。来年才能保佑家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我听着她那套骗鬼的话,感到一阵的反胃,但我也没办法提醒那几个人这次上大当了。 那几个人都买了十几根大小不一的蜡烛,老板娘给他们算了算账,最后他们也高高兴兴的付了账,我心里默算了一下,这次老板娘总共赚了七十八块钱,这是什么概念? 我他妈在工地拼死拼活一天才四十块钱,她在这里就几句话的功夫,七十多块钱就到手了,这也太吓人了。 老板娘将那几人送走,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她瞪着我:“数吧。” 我只好开始一对对的数:“一、二、三……” 老板娘全程盯着我的手,我知道她在听着数,用了差不多七分钟,我才数完二百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刚好。 那老板娘这才点了下头:“嗯,再数数头号的。” 我不耐烦地说:“恁又不是第一次跟俺蜡厂打交道了,别人都不用数,就恁这里这么麻烦?” 老板娘一听急了:“欸?你这话是啥意思?你也不看看这一对蜡多贵,若是少一对,我都得赔,你数不数?不数就让恁老板过来数。” 这时我想到李怀杨给我的交待,让数就数,别嫌麻烦,我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中,俺数还不中吗?” 老板娘哼道:“这还差不多,俺这里咋说也是替恁卖蜡的,俺要不帮着恁卖,恁做那么多蜡也没用。” 第412章 狐狸精 我一听她这话,就不乐意了,好似我们没了她就要破产似的,我当即回怼道:“嗬,啥叫给俺卖蜡?你卖出去没赚钱?还是俺让恁白卖的?!” 那黑心老板娘没想到我会质问她,当下也急了,语气很是强硬的说:“中,别说了,把恁这蜡都拉回去吧,我就不信我今年没地方进蜡。” 我冷哼道:“你确定是不是?” “是!全拉回去!每年卖几根破蜡能赚几个钱?” “中中中……。”我也懒得跟她在这里废嘴了,当即将搬下来的蜡烛全搬回了三轮车上。 可能她只是为了吓唬一下我,没想到我不卑不亢还真就听话的将蜡烛给搬走了,她脸上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最后我又伸手说道:“刚才你卖的蜡钱,把成本价给俺,俺也不讹你,就按批发价给俺,俺回去给老板交差。” “没有!”谁知她鼻子一横,嘴一撇,干脆转身走了。 这我还能忍? 这跟抢劫可没什么区别。 我上前拦住她:“别耍不要脸啊,俺要回俺的蜡钱,哪里不对?凭啥不给俺?” 她对我喝道:“滚!再不走,俺喊人了啊。” 我加大嗓门说道:“中呀,咱让人家都评评理。” 她或许以为我会好男不跟女斗,又或许是我年纪小,足够她一顿吓唬,可她这次真是大错特错了。 我跑到她家门市外,指着她家的门大声嚷嚷了起来:“拿着俺的蜡钱,生孩的没屁眼,大家快来看看啊,看看这家门市的老板多不要脸……” 这个点,因为是下午两点多,阳光正暖,市场赶集的人也特别多,不消一会儿,周围就聚过来许多看热闹的人。 我眼角余光,看到张蓉也在其中。 这时那黑心的老板娘可是在里面坐不住了,脸黑的要死,她出来就指着我的鼻子骂:“狗日的小子,你再嚷嚷,我找人打你啊。” 我不忿的说道:“中呀,说不过俺,就找人打俺是吧?反正今儿你不把蜡钱给俺,俺就不走了。” 说完,我对着围观人群解释道:“恁看看她,俺老板让俺给她家送蜡嘞,她说的那话太难听了,俺不想给她家送了,结果她把俺的蜡卖出去了,俺要回俺那几根蜡的批发价,她不但说没有,还让俺滚,恁都评评理,俺哪不对了?” 周围的人听了都纷纷侧目的看着那老板娘,更有几人对老板娘说道:“红的,咱都是做生意的,人家小孩来送货,搬一车蜡也不容易,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老板娘脸黑道:“俺没为难他,俺让他给数一箱货,他懒得不想数,俺哪知道他有没有少给俺?” 那几人听了,忙对我说:“小孩,做生意虽然诚信至上,但客户想验货,你得照做才中。” 我说:“俺已经给她已经数过一箱了,一根不缺,再说了,这都是俺忙了一上午才数好的,厂子里还有一三轮,俺给她送送,得数到天黑,还有,数就数吧,态度十分恶劣,竟说一些侮辱人的话,啥叫她不给俺卖蜡,俺就卖不出去?搞得俺好像求着她卖一样。” 这时,那几个人又纷纷对着老板娘劝道:“红的,差不多就得了,恁公公跟李怀杨打了快三十年交道了,他哪回真缺了咱几根蜡了?他值当不值当?就这样吧,别嚷嚷了,跟一小孩有啥计较的?听话,让人家小孩把蜡卸了吧。” “就是,让小孩卸了吧,蹬个三轮跑到市场,也够累挺的,你就别为难他了。” 谁知老板娘感觉丢了面子,冷哼道:“不要,打今儿开始,俺不卖他家的蜡了。” 我哼道:“那你把俺的蜡钱还给俺,要不,回去老板得从俺工资里扣。” “不给,这就是你骂俺的代价,想要也可以,叫恁老板亲自来要。” 我说:“没可能,今儿这事跟俺老板没任何关系,大不了我干了今天不干了。” “你爱干不干,反正要钱没有。”随后她话锋一转:“别以为俺不知道,你今儿来俺这儿闹,肯定又是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挑唆的,真不要脸,连一小孩都拿来利用,是看他长的嫩,还是长的白……” 我被她这话给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皱眉道:“你这话是啥意思?!” 谁知她冷哼道:“啥意思,恁心里清楚!” 说真的,当时我真不清楚这不讲理的泼妇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又莫名其妙的挠挠头:“啥叫俺被人挑唆了?今儿这事儿有根有据,有因有果,俺可不是闲着没事干来找你事儿的。” “那谁知道?!”那老板娘眉毛一挑,眼睛一撇,就她撇的这一眼,让我发现了事情,我回头看了一眼,见张蓉走了,我这才明白了她指的狐狸精是谁。 我当即就怒了,瞪着那老板娘骂道:“你可真不要脸啊,我李小二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毒誓,俺没受任何人挑唆,今儿我就是要俺的蜡烛钱,我问你,是不是你让俺数第一箱蜡的时候,我还是笑着的?”我突然看到她门市里面还安着监控,有一个监控正对着我刚才数蜡的地方,我指着那个监控说:“不信咱就去瞧瞧监控,是不是因为让我数蜡,才惹的这一场事儿?敢不敢?” 她哼道:“监控坏了!” “坏你妈逼!”我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就是心虚!”随后我对着围观人群愤愤不平的说道:“恁都听见了,俺敢与她当场对质,她却跟俺耍无赖,还冤枉俺故意来惹事儿,恁都看她讲不讲理?” 刚才那几个劝架的人,说道:“红的,都一条批发街的老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说那么难听的话。” 另一个人说:“就是,都知道你跟双印家的嚷好几次了,以前双印在世的时候跟恁家同福多好的关系,跟亲弟兄俩似的,双印都走了好几年了,你不能因为平时同福照顾人家娘俩,你就心里有意见吧?” 第413章 不对劲儿的地方 我这才听出一点眉目,但听着这话怎么都感觉哪里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但这会儿我不是想哪里不对劲的地方,而是忙着跟那几个人自证清白:“俺昨天是给人家送蜡了,但人家啥也没说,更没有挑唆,我也是第一次给她家送蜡,咱清者自清,不能随便污蔑人。” 我又指着那老板娘说:“她这种人,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如果没猜错,就她这样的,在这一条街名声肯定不咋地。” 那老板娘闻言,气的浑身打起了哆嗦:“你……!” 我冷哼道:“我咋了?” 那几个人连忙给我使眼色,意思很明确,再说下去会惹祸。 果然,那老板娘掏出手机就拨起了号,一边拨号一边指着我骂:“你个狗日的,有种别跑啊,今儿非把你腿打瘸。” 我不屑道:“打吧,瘸了给我治。” 老板娘骂道:“别嘴硬,有你哭的时候。”说着话,她的手机已经拨通了,她演技炸裂了,对着手机委屈的哭嚎了起来:“喂,峰的快过来,恁姐被欺负了,啊……” 我斜眼看着她,使劲朝地上呸了一口,她看到了又哭道:“他还唾俺……” 我吧唧了一下嘴:“真的,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我早捶你了,什么玩意儿?” 这时,有几个人纷纷劝道:“小孩,快跑吧,等她弟弟来了,惹不起啊……” 我哼道:“我还真不信。” 随后我双眼就开始四处寻摸“武器”,我这人只要武器在手,就是准备一换一的,可找了半天没找到什么杀伤性的武器,毕竟这是批发部,不像农家院。 突然,我眼前一亮,见一个墙角那边扔着几个砖头,我走过去扶着墙弯腰将砖头捞在手里,我掂了几下,感觉还算趁手。 我又回到三轮车旁边,将砖头放在了车座子上,然后将外套一脱扔在装蜡的箱子上,还真别说,这保暖秋衣穿身上,既轻又暖,活动一下,丝毫没有束缚的感觉。 我活动了几下肩膀,准备一会儿大干一场,这时我看到那个张蓉又走了过来,她面容挂满担忧。 她挤进来,看着那老板娘,用普通话恳求道:“红姐,他只是个小孩,咱俩之间有误会,可别将毒气发在人家身上,我知道是因为你昨天看不惯人家给我送蜡才今天故意找他事的。” “嘶——” 我一听这话,将目光又转向那哭红眼睛的老板娘。 那老板娘面色一变,怒骂道:“放恁娘的屁。” 张蓉面色忧愁地说:“这些年,你没少为难给我送货的人,只是那些人都是想和气生财,能忍事。这小孩太小了,忍不了事,才跟你吵起来的,我知道你想将我挤走,可这里是双印的心血啊,我真能一走了之?” 她说到这里,我猛然一怔,忽然想起刚才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里,因为昨天送完蜡回去,李怀杨好似问了句“胡双印在门市没有”,可这边又说胡双印过世好几年了,这难道不矛盾?而且刘桂娟还夸胡双印是个机灵鬼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那老板娘怒道:“别跟我说那么多,道那么长,我今儿非打断他一条腿!” 闻言,我也顾不上想那矛盾的事了,哼道:“你想要我一条腿?怕没那么容……” 我“易”字还没出口,就听到这条街的街口传来一阵摩托的轰鸣声,应该是五六辆摩托,这势造的还挺大,如果换成一般人,估计也就求饶了。 这时有人劝那老板娘:“红的,你听句劝吧,跟这么个小孩计较,不怕人笑话?” 张蓉更是上来拉着我胳膊,劝我赶紧往市场跑,我拍了一下胸口:“婶的,你别劝,我小二遇事从来不跑,无非一死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张蓉气道:“哎呀,你别意气用事行不行?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跑吧。” 我笑道:“来不及了。” 那老板娘见我这么有种,哼道:“看不出来,怪有种的,但你今天惹的是老娘。” 我指着她说:“一会儿看,我拼得最后一口气,也得先拍死你!不信你就试试!!!” 那老板娘只当我在放狠话吓唬人,不屑的看着我:“一会儿别求饶就中。” 这时围观人群后面一阵骚乱,并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呵斥声:“谁他妈不长眼,掐俺姐了?” 我皱眉了,因为这声音我怎么都觉得好似在哪里听过,当人群中挤进来几人,我立马就乐了:“哟……” 那人见到我,也皱眉了:“是你?” 我将车座子上的砖头拿在手里:“代锋,上次在俺家没用铁锹攮死你,今儿看我能用砖头拍死你不?”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引诱我哥赌博的代锋。 代锋皱眉道:“你掐俺姐了?” 我指着那老板娘,问代锋:“这八婆是恁姐?” 代锋啊了一声,忽然改口道:“啥八婆?说话别怎难听。” 我哼道:“我说话难听?你不问恁姐对我说啥了?” 代锋看着他姐问道:“姐,说啥惹到他了?” 那老板娘叫代红,没想到我居然不怕她弟弟。 代红说:“他骂俺了,恁把他腿打断!” 代锋看了看我手里的砖头,又看了看他姐,迟疑道:“是不是有啥误会?” 我耸了下肩:“没误会,是恁姐血口喷人。” 代锋听了,对代红又说:“姐,他就是那个西街小阎王。” 代红一惊:“啊?” 我皱眉道:“快给我打住,妈的水浒传看多了吧?我可不认这个绰号,我有名有姓,别乱起点的不伦不类的代号,有鸡巴啥意义?” 代锋笑道:“咱俩也是不打不相识了,恁哥已经把钱还清了,咱以后谁也不欠谁了,今儿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 代锋皱眉道:“我可是面子里子都给足了,你可别得寸进尺啊。” 我哼道:“恁姐卖了俺几根蜡,俺跟她要,她不给。” 代锋扭头问:“姐,真的?” 代红不悦道:“是他先骂的。” 我哼道:“得,别跟我说这些,不中就看监控,到底是谁不对在先的?” 第414章 顾客 对手 代锋转头问:“姐,你说他啥了。” 代红脸气的通红:“让你来给我出气,你反过来质问我。” 代锋叹了口气:“那总得有个缘由吧?这能平白无故的出头?” 代红眼一瞪:“啥叫平白无故?你意思是恁姐我找事儿了?” 代锋连忙伸手打住:“得得得……你找的事儿还少?我一个月得往你这儿跑十五趟,我也是真服了,就不能让我消停几天啊?” 我都听乐了,将手里的砖头重新放回车座子上,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泥说:“代锋,我李小二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恁姐卖了俺几根蜡,让她把蜡的成本价给我,我就走。” 代锋转头问:“你卖人家蜡了没有?” 代红哼道:“卖了,但这个钱他别想拿走。”说完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看着代锋说:“呐,你听见了?恁都听见了吧?” 代锋脸上有些挂不住,对着代红就是一顿问:“你干啥不给人家钱?人家辛辛苦苦做点蜡容易?你也是做买卖嘞,拿你的东西不给钱,你愿意不愿意?赶紧给了他。” 代红耍无赖道:“不给,今儿我把话就撂这儿了,这个钱,他拿不走!” 我又是轻蔑的一笑:“切!” 代红骂道:“你切个屁切。” 我说:“你不给我,我就报警。” 代红哼道:“你报啊,你报啊,吓唬谁呢?” 我对着围观的人群问道:“谁能让俺用用手机?” 其实我是多余问,周围的人生怕惹祸上身,谁敢借啊。 代红耻笑道:“连个手机都没有混上,你还混个啥?” 我听着他的嘲讽,耳根子都发烫了,转念一想,派出所就在市场旁边,我瞪着她:“中,激我是吧?你等着,俺上派出所报案。” 代锋闻言,伸手拦住我:“为了几块钱不值当得吧?这样,我把蜡钱给你。” 不等我说话,代红不乐意了:“你敢给他,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 代锋皱眉道:“你真想把事儿搞大是不?” 代红脸一撇:“闹大就闹大,大不了我进去住几天!” 代锋嗐道:“那你图啥?警察来了还不是让你先把钱给他?你进去再住几天,我问你,你到底图啥啊?赌气没这样赌的,今儿这事就到这儿了,多少钱,我替你给了。” 接着代锋就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一百的递给我:“够不够?” 我说:“我没零钱找。” 代锋晃了一下票子:“不用找了,全拿走。” 我与代红同时说道:“那不行……” 代锋无奈道:“咋?” 我率先说:“我只要俺的蜡钱,多余的钱不能要。” 代锋无奈的对同行的几人问道:“谁有零钱?凑凑。” 我默算了一下,一共是五十八块钱,代锋给我凑了个整六十,几张十块、二十块的。 我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递给他:“这两块俺也不多要。” 代锋抛了两下手里的硬币,点了下头:“这事儿就到这儿清了。” 我也点了下头:“嗯,清了。” 随后,我又蹬着三轮车回了李怀杨作坊里,李怀杨见我又原封不动的将蜡烛给拉了回来,当下问明情况,叹了口气:“哎哟,小二啊,刚还在夸你嘴磨子好,你咋就给我惹事儿了,她说两句就让她说两句呗,有不痛不痒的。” 我说:“咱做生意靠的是诚信。” 李怀杨连忙更正:“不不不,现在做生意靠的是人情,她要是不卖咱的蜡了,就会生法去县里进蜡,到时候外面的蜡就流进咱镇上了,慢慢就把咱吃了,有时候给她蜡,不是为了让她卖,是为了不让别的蜡进来。” 我说:“可你知道不?她一对儿头号蜡卖十几块,挣的比你还多,就那一小会儿就挣了七十多块钱,我就不信就咱这蜡烛质量会被比下去。” 李怀杨摇摇头:“你错了,咱的质量是好,但又有些人不是图好看,而是图便宜,咱的蜡为啥进不去县里?那是因为人家价格低的可怕,人家的头号蜡去年才四块三,要你买,你买哪个?” 我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这……” 李怀杨说:“做生意要笑脸相迎才中,她相当于咱的一个大客户,你惹一个,咱就多一个很大的竞争对手。” 我这时有些后悔了,李小树听不下去了,插嘴道:“爹,你近几年都没去过批发部了,还不知道代红跟胡双印家的不对事吧?” 李怀杨皱眉道:“你说张蓉?” 李小树点了下头:“嗯。” 李怀杨咦了一声:“胡双印跟郭同福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李小树嗐了一声:“胡双印早死了,咋?这事儿你没听说?” 李怀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与刘桂娟同时喃喃道:“死了?没听说啊。” 李小树耸了下肩:“前几年跟郭同福喝酒喝死了,张蓉没跟郭同福说实话,就说得了急症死了,可郭同福就一直认为是喝酒的原因,因为自责,对张蓉挺照顾,这让代红有点吃醋了,整天找张蓉的事。” 我连忙附和:“她还喊人家是狐狸精,张蓉说是她昨天看到我给她先送蜡了,才刁难我的,妈的,让我数了一箱又一箱,我看了,她是准备让我把那一三轮的蜡都过过数才罢休。” 李怀杨嘶道:“这么说,还真不是因为你?” 我老实说:“可能有一小半的原因是因为我,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张蓉。” 李怀杨点了下头,开始解围裙:“小树,你看着锅先,我跟小二再去找找代红说说。” 李小树说:“去啥?你给她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李怀杨摇摇头:“那能行?不亲自去,哪有诚意?在电话机里是解不开误会的。” 李小树没办法:“中,那你去吧,但是到那别唯唯诺诺的,跟咱求她似的,以前咱蜡烛供不应求的时候,哪个批发部不是赔着笑脸上烟的,通常咱的蜡一往那条街拉,立马就被围住了,跟抢劫似的,你再看现在,蜡烛不紧俏了,咱就跟个奴才似的。” 第415章 好汉无好妻 李怀杨又哀声叹气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年的风光不在了,唉……” 刘桂娟摇了摇头:“中了,你这辈子也够精彩了,在最难的时候,没将咱这一大家子人饿住,你也算咱家的功臣了,以后混个温饱就中了。” 李怀杨在水缸里洗了下手,笑道:“人老了,没心劲儿了,如果再让我年轻十岁,我还能再重干一样买卖。” 李小树皱眉说:“算了吧,做蜡做的烦烦的,以前昼夜不停的做,把身体都熬毁了,歇歇吧。” 李怀杨哼道:“歇歇?你给我吃?” 李小树无话可说了,就他媳妇利敏那个守财奴的德行,进钱容易出钱难,何况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让他当家里的顶梁柱,估计得三天饿九顿。 刘桂娟见儿子脸上挂不住,只好催促李怀杨:“要去就赶紧去吧,一会儿天黑了。” 李怀杨哼道:“你就护他吧。”随后对我说:“小二,走,跟我去市场。” 我摇摇头:“我不去,我不会跟那八婆道歉。” 李怀杨嗐道:“没让你去道歉,你就把三轮给我蹬过去,其他事不用你管,你总不能叫我蹬着去吧?” 我为难的说:“蹬三轮倒累不住,关键这面子上下不去,那边都看见我在大街跟她嚷嚷了,我去了,不就是说明我去认错了?反正我不去。” 李怀杨皱眉道:“那总不能让小树去吧?这边还……” “要不俺去吧?” 我们将目光都看向门丽娇。 门丽娇笑道:“俺也会蹬三轮,只不过蹬的慢点……” 她还没说完,李怀杨的手机就响了,李怀杨掏出手机一看,乐了:“郭同福的……” 李小树吧唧了一下嘴:“他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说和的?” 李怀杨笑道:“郭同福这人还是挺不错的,应该是来说和的。” 刘桂娟笑道:“那正好,给台阶,咱就下。” 李怀杨点了下头,随后走到院子里才接起了电话。 大约十分钟左右,李怀杨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小二,去送货吧,郭同福这会儿到门市了。” 我哼了一声:“那我也不愿意看到那个姓代的女人。” 李怀杨笑道:“放心,郭同福叫她先回家了,知道现在的小青年都爱面子。” 李小树也说:“你就去吧,没事儿,郭同福好说话,到那里还得给你上烟。” 我觉得李小树这大哥人还是很不错的,对我也很照顾,只好点了下头:“那好吧。” 李怀杨闻言,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能跌能起就中,以后一定要记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没说话,但还是将这话记在了心上,毕竟他说到了我心坎上,我就是觉得话都说绝了,再去见面有点别扭。 随后我蹬着三轮车又原封不动的送到代红批发部门前。 里面有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在低头记着什么,他应该就是代红的丈夫郭同福。 郭同福见我来了,忙不迭的将本子笔放到柜台上,满脸堆笑的出来了:“哎呀,小伙,让你受气了,真不好意思啊。” 我连忙说:“没事儿。” 他伸进口袋掏出一包红钻香烟递给我:“给,拿着抽。” 我以为他只给一根,没想到会给我一整包,我连忙拒绝道:“别别别,没啥大事儿,没放心上。” 郭同福笑道:“拿着抽吧,今儿我在亲戚婚礼上了,这是人家临走发的喜烟。我平时也不抽烟,装着还碍事呢。” 这个男人是真的很会说话,这才是真正的笑脸相迎。 我只好称赞道:“叔不抽烟,这是好事儿,怪不得一脸和气。” 郭同福笑道:“做生意久了,就习惯笑了。这次是恁婶子不懂事,把心里的怨气发你身上了,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我摇了摇头:“知道,那个张蓉婶子也说了,主要是恁家的骂人家狐狸精。” 郭同福叹了口气:“唉!都是我造成嘞,以前我喝酒,后来我把酒也戒了。” 我说:“那叔你的自制力很强啊,俺爸爸嗜酒如命,咋都戒不了,你咋戒的酒?传授几招吧。” 郭同福说:“戒酒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把爱酒变成恨酒就中了。” “恨酒?” 我突然一下明白了。 我知道我为什么对酒不上瘾了,原来我是真恨酒,从小对酒恐惧,年轻时的爸爸一喝酒就打人骂人,又因我在北京苏云晴家里喝酒尿了裤子,感觉是奇耻大辱,完全都是这酒害的。 郭同福恨酒的原因,从李小树口里了解到了,无非就是因为胡双印喝酒喝死了,郭同福才恨上了自己,也恨上了酒。 我感激的看着郭同福:“你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回去让俺爸爸咋恨酒。” 郭同福笑道:“如果不是因为喝酒坏了大事,估计恨不住。” 我说:“也是噢。” 我与他聊了一阵,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因为还有一车多的蜡烛没拉来,也就没再闲聊,将蜡烛都卸完,跟他打了声招呼就去拉了。当然卸蜡的时候,他想帮忙的,但我说箱子上都是灰尘,一抱就将他的衣服弄脏了,所以我没让他帮忙。 回到作坊,李怀杨问我咋样,我说郭同福确实人很不错,我又说:“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咋就娶了个泼妇呢?” 李怀杨笑道:“你没听过一句好汉无好妻,懒汉娶花枝?啥时候长得越好的男人越娶个脾气不好的女人,越懒的男人,越娶的女人漂亮。这不,那就是现成的例子,胡双印那小子就是懒汉一名,但他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哄小闺女身上了,那张蓉还真吃这一套。可惜啊,胡双印没了……” 我心想,老话是这样,但也是极个别的现象,我觉得夫妻两个最般配的还是郎才女貌…… 快下班的时候,我才将郭同福的蜡烛送完了,郭同福也没要求我过数,他说其实根本就不用过数,就算缺一根两根的也不是故意数错的,我觉得他这人更加明事理了,其实我更加觉得他跟张蓉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pS:小二在此道个歉,因为过年要招待继风哥他们这些亲戚,所以没抽出空更新,望各位读者大大多多理解。 第416章 怪味儿 回到作坊,将郭同福打好的条子交给李怀杨,李怀杨看了一眼,就叠了几下塞进了钱柜子里。 李怀杨拍了拍手,对女工们喊道:“都收拾收拾该下班了。” 欣欣妈妈也在这时候骑着自行车进院子来了,她是来接欣欣回家的,我见欣欣板子上的蜡烛也比昨天留下的少了很多,看来她也在努力为自己加油,慢慢进步。 小英洗了手,对着欣欣说:“欣欣,你妈来接你了,洗洗手下班吧。” 欣欣难得的露出笑容:“嗯,明天俺就不用大娘帮忙了。” 李怀杨笑道:“慢慢来,咱这儿又不是正规的大厂子,也不是吃人的魔窟,装多少算多少,做不完也不扣工资。” 欣欣从内心感觉大家都在照顾着她,她很感激,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抿着嘴点了下头。 欣欣妈妈看着自己闺女的眼神比以往多了份坚毅,她目光里的温情无以言表。 欣欣坐着妈妈的自行车率先离开了。 门丽娇拍了拍我的肩头:“走吧,去俺家推自行车吧。” 我本来想要拒绝的,可门丽娇却说我这人太拧,说自行车扔着也是扔着,不用白不用。 对于我来说,我就是个万事不求人的性格,这样心中才会没那种深深地亏欠感。 但架不住其他女工的一起相劝,就连李怀杨也劝道:“有自行车骑,干嘛非跑路?” 我感觉如果再拒绝下去,就有点不给面子了,我看门丽娇那嘴都快撅到天上了,就点了头答应了。 随后我驮着门丽娇来到了东街,她邀请我去她家里坐坐,我看天都黑了,就摇手推辞,说家里人都在等我回去吃饭,门丽娇说:“你用我的手机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就说在朋友家玩。” 她将手机塞进我手里,然后将院门插上了。 我有些紧张:“这……这……” 门丽娇笑道:“这啥这?快进屋,我给你放dVd看,你喜欢看啥电影?” 我纠结了半天,但还是硬着头皮给爸爸打去了电话,让他们别等我了,先吃饭吧。 门丽娇见我真打了,高兴的说:“走,我给你生火……” 我皱眉道:“你家里没其他人了?” 门丽娇说:“没了,爷爷奶奶去世的早,爸爸妈妈也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我其实好孤单的。” 门丽娇将院子里的灯拉亮,院子不算大,但被收拾的很干净,只是晾衣绳上有她晾晒的内衣胸罩。 我没敢再看第二眼,问道:“冬天你也洗这么勤吗?能晾干吗?” 门丽娇轻声嗯了一下:“内衣不厚,你摸摸,可薄了,好天的话,中午一出太阳就会干。” 我连忙说道:“那不中。怪不好意思的。” 她只是大方的笑笑:“看你那胆儿。” 我又打量了一下她家的房子,五间瓦房,没贴瓷砖,看着旧旧的。 她说:“我家是不是很破啊?” 我摇摇头:“谁家还不这样呢?” 她问:“你家是什么房子?” 我说:“也是瓦房,不过外面都贴着瓷砖呢。” 她说:“那你家还挺好的。” 我说:“好啥?再好的家也经不住败啊,我哥惹的这些事,让我爸欠了一屁股的外债,他都差点卖房子了。” “啊?”门丽娇皱眉了:“欠多少啊?” 我说:“七万吧。” 门丽娇一听,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么多?” 我耸耸肩:“可不,愁的头疼。” 门丽娇又问:“那这债是你哥还,还是你爸妈还啊?” 我叹了口气:“我嫂子本来准备离婚了,但我爸说只要她回来,就不用我哥管还债的事,我嫂子这才答应回来。” 门丽娇也唉了一声:“这么说,你家这是要还好些年的外债啊。” “谁说不是呢?况且,我结婚的房子还没盖。” “这样哦?”门丽娇眼珠子转了转,接着像下了某种决心似的笑道:“走吧,咱们进去看电视,我给你煮方便面吃。” 我问:“那我用交伙食费吗?” “我请你,提啥伙食费?” 她打开堂屋门,将我让进屋里,屋里的摆设挺陈旧的,墙壁上贴着很多风景画,她爷爷奶奶黑白的遗像在冲门的墙上挂着,我抬头的那一刻,与那两张遗像一对眼,心猛地颤了一下,心里立即就有了一种想离开的冲动,总感觉那两双眼睛太恐怖。 (我们这里都这样,老人的遗像大多都在冲门的墙上挂着。) 门丽娇见我盯着那两张遗像发愣,连忙说道:“你别怕,这是俺爷爷奶奶,他们生前对我很好的。” 我心说那是因为你是他们亲孙女,他们的慈祥都刻在你心里了,可我又不一样,说不定我这种闯进你家来的陌生人,会让他俩生气呢,这不由得让我想起那篇遗像的故事来。 门丽娇问:“你看鬼片吗?” 我立马一哆嗦:“不,还是看周星驰的吧?有周星驰的吗?” 门丽娇笑道:“有少林足球,还有功夫。” 我说:“看功夫吧,我上学的时候只看过一遍,挺想再回味一下的。” 门丽娇点头:“那中,我给你先放,然后生火煮面。” 我点了下头:“呃,好,你平时一个人在家,不害怕吗?” 门丽娇笑道:“习惯里就好,平时我都开着灯睡。” 我哦了一声。 接下来,门丽娇找到功夫的光盘,然后放进了dVd里面,我尽量双眼一直盯着电视,不敢看遗像与门丽娇。 因为门丽娇回卧室换了一套棉睡裙出来,她的两个小腿裸露在空气中,很是白晰。 她又将炭炉子生着火,屋里一股暖意升腾,她问:“你吃荷包蛋吗?” 我不好意思的说:“吃……吃一个吧。” “吃俩吧?”她端着锅直接放在了炭炉子上面,火门被全部打开了。 她突然问道:“你鼻子不通吗?” 我看着电视说:“没啊。” 她叹了口气:“那你咋没闻到我身上那股子怪味儿啊?” 我说:“那是啥味儿啊?” “是……狐臭。” 第417章 结拜 “狐臭?”我惊讶道:“这就是狐臭味儿?” 门丽娇点了下头,然后说道:“医生说我身上雄性激素偏高一些,体毛多,你看……” 说着她抬起胳膊,我看到她腋窝那浓密的毛发,有些惊讶:“呃……”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会给我看这些,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将自己的秘密告诉我,但我看着她那浓密的腋毛,心里泛起了一种恶心的感觉,但我不能表现出来,还是强装镇定的问道:“这……这是一种病?” 门丽娇摇摇头:“医生说这属于正常的,因人而异吧。” 她放下胳膊,又去煮面了:“其实,我挺恨自己这狐臭的,我在学校,老师同学都不愿意走近我,后来我觉得上学也没啥用,反正我也没心思学习,就搬着凳子回来了,还不如进社会挣点钱呢,所以我就去了昆山富士康,当年我十七岁。可到那里我才发现,我这狐臭不但影响上学,也影响我的工作,所以没干几个月就回来了,受不了那种白眼与背后指指点点。” 我听着她的过往,感觉她也挺可怜的。 她又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有素质的男生,你跟我在作坊里干活,居然没有一丝厌恶嫌弃。” 我笑道:“这有啥?人可没有十全十美的,我告诉你,我以前很胖,爱出汗,身上汗腥味大,同学也不爱跟我一起。” “怪不得呢。”门丽娇笑道:“原来咱俩是同病相怜啊。” 我说:“算是吧。” 她突然又问道:“你还是处男吗?” “嘶……” 我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她忽然脸一红,也感觉问这话有些唐突冒昧了,连忙改口问道:“不是,我只是好奇,像你这么帅的男孩,有没有女孩倒追?” 我连忙说:“没啊,以前胖的时候,丑的一批。” 门丽娇哈哈一笑:“那就是说,你还真是处男啊。” 我点了下头:“嗯,是吧?” 门丽娇又问:“那有没有做过春梦?” 我摇摇头:“春梦是啥样的?” 门丽娇说:“就是梦里有没穿衣服的女人。” 我脸一红,忙说:“这个真没有,不过我看完鬼片,会梦到鬼追我。” 门丽娇说:“那只能说明,你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女人的身体。” 我点了下头:“还真没有。” 门丽娇小声问道:“那你想见识一下吗?” 我脸更烫了:“不……不想。” 门丽娇以为我在装模作样,小声道:“你别害羞啊,俺不介意给你看看。” 我立即起身道:“不……不中,丽娇姐,你别这样。” 门丽娇见我这样,突然哈哈笑了起来:“逗你呢,你这个样子还怪有趣的。” 我按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只想快点逃离。 她见我这个紧张样,夸赞道:“看来你还挺正经的。”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我觉得我还小,还没到了解女人的年纪,感觉像犯罪。” 她说:“都快二十了,该找媳妇了。” 我忙说:“我这辈子想当个快乐的光棍。” 她乐道:“做人一辈子,不体验一下男欢女爱,不是白活着了?” 说着她好似故意似的,有意无意得撩开了裙子,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我吓得立马背过身去:“丽娇姐,你不冷?” 门丽娇突然在身后抱住我:“小二,从见到你的第一眼,俺就看上你了,你娶了俺吧?” 我吓得面无血色:“不,不不不……” 她用胸部厮磨着我的后背,我能感到她那两个凸点在我背上画圈圈,也能听到她轻微的喘息声。 我赶忙将她的胳膊用力掰开:“丽娇姐,你别这样,咱不能怎的。” 门丽娇两只手已经在我裤裆上摸索开来,好似已经意乱情迷了:“你身上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的想……” 我忽然想到曾经在北京的网吧包厢里,苏云晴也这样意乱情迷过,只是苏云晴比门丽娇懂得克制,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的那样,难道真是因为我身上的味道像一种催情剂? 我赶紧推开门丽娇,然后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嘴里恳求道:“姐,别摸我,我受不了,求你了,别这样……” 可门丽娇已经什么都不顾了,她当着我的面将睡裙褪去,任由睡裙脱落在地上,我赶紧捂住眼睛:“你怎么连内衣都没穿?” 门丽娇好似欲火焚身了一般,她喘着粗气说:“在那里干活的时候,每次故意碰到你,我双腿就不自觉的发软,好想被你压……你看看我性不性感……” 我连忙求饶道:“丽娇姐,求你了,别吓我,你抬头看看恁爷爷奶奶。” 门丽娇一听这话,欲望一下就降了一半,她半天没说话,我也不敢放下捂着眼睛的双手去看她。 或许室内的温度还是有些凉意,让她冷静了不少,我听到她唉叹了一声后,接着又有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传来,她说道:“煮面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将双手放下,这才看到她已经将睡裙穿好了,她背对着我撕着方便面袋子。 我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那个……” 谁知她回眸一笑:“刚才的事,不要跟小英她们说哦。” 我重重的点了下头:“嗯,绝对不说!” “好了,来吃面吧。” 她帮我捞了一碗方便面,然后舀了两个荷包蛋,又加了一勺面汤。 我端在手里,碗底儿有些烫手,她搬了把椅子,让我将碗放上去:“烫手,放上面。” 我点了下头,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椅子旁低头吃了起来。 我说:“丽娇姐,要不咱俩结拜吧?我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你当我义姐吧?” 门丽娇一愣:“你说的是干姐姐?” 我说:“嗯。” 门丽娇忽然摇摇头:“不中,当了干姐姐,刚才做的事,叫我以后咋面对你?” 我说:“这没啥的,就咱俩知道,外人又没看见,你不是也说你爸妈没给你生个弟弟妹妹?这不,俺也没姐姐,如果你答应,咱就在恁爷爷奶奶遗像前结拜。” 我感觉自己当时来聪明了。 第418章 不准 门丽娇犹豫了半天,没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头吃面。 她今晚给我的冲击感官太大,虽说我及时捂住了眼睛,但还是看到了那种不敢直视的画面。 我真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 吃完面,我也没心思看电影了,只好提出了要走的请求。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我送了出来,我推着她家那辆自行车出了门,她突然对我说道:“俺不会放弃的。” “呃?”我忍不住心儿一颤,我回头望着夜色下的她,我能感受到她的孤单,或许她已经习惯了,我多希望她的父母可以回来陪她一起过年,这样我就不会心里过意不去了。 回到家的我,有些走神,也有些迷惘,弟弟跟我说了好几声,我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没听到,直到弟弟推了推我:“二哥,你咋了?” 我醒过神来,皱眉道:“没咋啊。” “那我跟你说话,你也不吭。” 我胡乱说道:“在想事,你刚才说的啥?” 弟弟轻声道:“嫂子跟孩子都回来了。” 我点了下头:“噢,猜到了。” 弟弟说:“俺感觉嫂子很不情愿似的。” 我说:“正常。” 弟弟又说:“他们瞒着你一件事,咱爸爸不让俺说给你知道。” 我皱眉道:“啥?” 弟弟欲言又止道:“你……你听了千万别发急。” 我突然就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是不是他们还想去北京?” 弟弟眨了下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咋知道的?” 我哼道:“猜就猜到了,不过,我得告诉你,他们就算都去了也没用,家宝哥答应我不让他们去的。” 弟弟摇了摇头:“不是,是今晚吃饭的时候,有一个女的给咱爸爸打电话来的。” 我一听这话,立即就不淡定:“啥?” 弟弟连忙伸出一根指头嘘道:“你小点声,不要让他们听到,不然又该骂我了。” 我忙问:“那个女的是用的普通话?” 弟弟说:“是,我听咱爸还谢她送的酒了。” 我立马就额头冒汗了,这苏云晴还真是够犟的,看来又是找继风哥他们要我爸的手机号了。 我问:“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弟弟说:“先问了问你在做什么,咱爸跟人家说你在做蜡,后来就又问人家能不能给咱哥他们安排一份工作。” “她怎么说?” “她答应了。” 我却怒了。 这苏云晴要帮我最厌恶的人,这只会让我生气,并不会得到我的感激。 我匆匆下了地,我要去网吧。 我要阻止苏云晴做这种事。 弟弟连忙伸手拽住我的胳膊:“二哥,你干嘛去?” 我一边穿鞋一边说:“去网吧,我不能让老大得偿所愿,他妈的一个人渣就必须得到应有的报应。” 弟弟连忙说:“可我看咱爸爸挺高兴的,你这样做,咱爸又不高兴了。” 我说:“我管他们高不高兴,我他妈还不高兴呢,谁管我?” 是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去骚扰我心里的她,何况我哥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来,他的出现,就是对苏云晴的一种侮辱,我想让天底下所有肮脏的事都不能接触到她。 我怒不可遏的拉开门,骑着自行车就杀向了网吧。 我很快付了上网费,然后随便找到一台电脑打开,登上qq。 苏云晴的消息犹如机关枪一样滴滴过来,我打开一看,都是询问我什么时候才会上线,她的字里行间有幽怨、憧憬、难过、高兴,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心情。 这几天没上网,看来把她急坏了。 我刚想打字,她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云淡风晴:你终于来了。 云淡风晴:我给你爸爸打电话了。 我连忙删掉刚才没输入完的消息,打字质问道:你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云淡风晴:我担心你啊。 我快速的敲着键盘:你有没有答应他们什么事情? 云淡风晴:你爸想让我给几个人安排工作。 我此时怒不可遏,打字道:不准! 云淡风晴:为什么啊? 我:没有为什么,不准就是不准!你若是敢这么做,我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我! 云淡风晴发了个害怕的表情。 我:听话,行吗?你千万别让我家人黏住你,不然一辈子都甩不掉了。 云淡风晴:可我只想帮一下你,你家人过得好了,你不高兴吗? 我:不高兴,相反,我会很愤怒! 云淡风晴:为什么? 我:你不需要知道,如今他们全是我最厌恶的人,如果你真想知道,你就去问邵哥,看他怎么说。 云淡风晴:可你不是不让问吗? 我:已经无所谓了,我得让你知道,你帮助的人,究竟是有多肮脏。 云淡风晴:那如果我问了,你还会来北京吗? 我:不会! 云淡风晴:那你让我咋问? 我:随你! 云淡风晴:你别这样啊。 我:反正就是一句话,不准给我家人再打电话,我们不值得你帮。 云淡风晴发来了视频请求,我犹豫了一会儿,直接挂断。 我打字道:我就说这么多,我明天还得上班,再见! 说完,我退出了qq登录。 我要让她知道,我并不是在跟她客气,也并不是什么欲擒故纵,而是真的会做出很绝情的事来。 相信她看到我的态度,也会三思一下。 我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网吧里到处都是抽烟的人,也不多我一个烟枪。 可以这么说,我对苏云晴很是恼怒,即使知道她是出于好意,但我还是无法接受。 我见有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在其他电脑那边看人家打游戏,就走过去拍了一下他:“喂,小孩,玩电脑吗?” 那小孩回头看着我,笑道:“想玩。” 我点了下头,指着我那台电脑说道:“你去玩吧,我刚上十分钟,应该还有五十分钟,你可以去玩会儿。” “真的?”小男孩双眼发光的张大了嘴。 我点了下头:“真的,我有事要回家了,扔着也是扔着。” 小男孩连忙说:“你可以办个会员的,十块钱的会员,可以随时登,随时退,上几分钟就扣几分钟,他们都是这样的。” 第419章 成语接龙 我噢了一声,然后就说:“你去玩吧。” 那小孩很是高兴的屁颠屁颠的去玩了。 在网吧随处可见的都是这种十二、三四岁的小男孩,由于他们没有上网的费用,所以经常过来看别人打游戏,有时候看到兴起,就不停的喊着加油,惹的玩游戏的人烦不胜烦。但他们也没办法,赶也赶不走,骂也没用。 我叼着香烟出了网吧,夜风渐冷,我冷静了下来,回头想想刚才对苏云晴有些过分了,看的出来她等了我好久,没想到我一上线就是对其质问、训斥,能想象出来她肯定很憋屈。 “唉!”我叹了口气,又转头回了网吧,我来到那小男孩身后,他在玩一款忍者神龟的单机游戏,我拍了一下他,他扭头看了我一眼,见是我,连忙摘下耳机问道:“咋了?哥。” 我说:“让我再用一下电脑。” 他有些黯然的点了下头:“哦。” 他站起身,我立马坐了上去,然后将游戏退出,然后扭头对小男孩说:“你先去别处看,一会儿我喊你。” 小男孩垂头丧气的走了。 我立马登上qq,然后看到苏云晴发来的消息,感觉她有些生气。 云淡风晴:你怎么每次都这样?我究竟哪里做错了? 云淡风晴:我是真服了你这狗脾气了,动不动就生气……………………………………………………………………………………………………………………………………………………………………………………………………………………………………………………………………………… 这一句,她点了好多省略号,我能感受到她气到手指都发抖的模样。 云淡风晴:得了得了,爱怎么就怎么吧,我不闻不问总行了吧? 云淡风晴:喂,你说话啊。 云淡风晴:断网了? 云淡风晴:你倒是说话啊……………………………………………… 云淡风晴:啊……………………………………………………………………………………气死了,疯了———————————————————————— 云淡风晴:掉线了????????? 可能是我退出qq,有些延迟,头像在她那边还亮着,直到看到我头像灰了之后,她才放弃了。 我这时打字道:刚才网吧停电了。 云淡风晴:撒谎,你刚才都说明天要上班。 我:我那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态度,农村动不动变压器就烧了。 云淡风晴:噢,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私自做决定了。 我:我也为刚才的事道歉,我只是一下班回到家就听我弟弟说这个事,实在没忍住就赶紧跑网吧来了。 云淡风晴:唉!我知道你会生气,所以不敢让你爸他们告诉你。” 我:纸包不住火的,等我到北京看到他们在项目部,你觉得瞒的住吗? 云淡风晴:我就一定会将他们安排到小屯?工地多的是。 我:你不要乱安排,你要记住我说的,举头三尺有神明,做坏事的人,若是得到好报,那帮他们的人就一定会受到天谴。 云淡风晴:你……咒我? 我:不是,我只是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云淡风晴:虽然你这话有些难听,但也并无道理。我特别喜欢你这句举头三尺有神明,证明我没看错你,你是一点坏事都不会做。 我:并不是,我只是可以让所有人对我感到失望,唯独不想让你失望,所以我一直把最真诚的自己面向你。 云淡风晴发来一个微笑。 我:你觉得我是不是很怪? 云淡风晴:没有啊,我觉得你特别真实,对于对与错分的很明。如果你能学法律,一定是个铁面无私的法官。 我:你太高看我了。 云淡风晴:没有,我一直觉得是小看你了。 云淡风晴:你还记得我说的见你第一印象吗? 我:嗯,记得。 云淡风晴:真印证了一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没想到当时普普通通的一个小胖子,会是一个这么优秀的男孩。 云淡风晴:你真的不负那面锦旗上的十个字,天地有正气,遇事敢勇为。 我:我觉得将敢字改成当 字更好些。 云淡风晴:天地有正气,遇事当勇为? 我:嗯,是的,敢字只能呼吁自己,而当字,可以呼吁全社会。 云淡风晴: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我为你感到骄傲,很多人都难想到这一层面上。 我:我也就那么一说,不过敢字能表达出一个人的勇气。 云淡风晴:汉字博大精深,任何一个字都有不同的含义。 我:是的。 云淡风晴:那,能再为我作一首歌吗? 我:等有时间的吧,对了,我表哥他们还不到退场的时候? 云淡风晴:听邵叔说他们还有差不多五天就可以退场了。 我:我爸的手机号,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淡风晴:邵叔帮我要过来的。 我:真有你的。 云淡风晴:担心你嘛。 我:不用担心我,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我这棵小树想要茁壮成长,就需要风雨飘摇。 云淡风晴:你有好志气,愿你百难不屈,千灾不摧,万事不畏。 我:这是成语? 云淡风晴:不是啊,你不是说过,只要四字能表意,就是成语吗?哈哈,我是不是学的很快?都说邯郸是成语之都,我也不差哦…… 我被她的话逗乐了,扭头一看,正看到刚才那个小男孩在不远处一直盯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他又垂头丧气的去看别人打游戏了。 我打字道:别臭美了。 云淡风晴:谁臭美了?我感觉我能创出好多四字表意的成语来。 我:我只以为你打架厉害,没想到你也是文化人,那咱俩来比比? 云淡风晴:咋比? 我:成语接龙。 云淡风晴:可以。 我:但有规则的。 云淡风晴:你说。 我:接的成语一定是自己创的才行! 云淡风晴:还能这么玩? 我:对,只要是接的有书本上的成语,就算输,但也不能随便创。 第420章 炸串 我发送完这条消息就后悔了,因为这创成语真不是说话这么轻松的,毕竟自古以来那么多成语都是有典故的,而且这东西吧,必须是在某个时间点,突然灵光一闪,才会在脑中形成,如今专门在这里想这个,确实伤脑筋。 谁知,苏云晴的想法居然与我相同。 云淡风晴:算了,我不吹牛了,没你有文化,现在一个成语都想不起来,就算想出来一个,也是与书本上的大致相同。 看到这条消息,我立马松了一口气,不然可就要丢老脸了。 我:哈哈…… 云淡风晴:别笑,我想看一看你。 我:好吧。 苏云晴发来了视频请求,我点了接受,我们两张脸同时出现在屏幕里。 她好似刚洗完澡,头发高高盘起,用一根碧绿色的发簪插着,高贵端庄。 而我,虽然发型还在,但也长长了不少。 我俩隔着屏幕相视一笑。 苏云晴笑道:“你头发长长了不少。” 我笑道:“感觉离开北京好久了。” 苏云晴问:“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不见,你会把我忘了吗?” 这个问题使我无法立即回答。 人总是有个错觉,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一旦分开久了,就会感觉两人的关系就远了,而且这种感觉在贫富差距巨大时,疏远感更甚。 我说:“不会忘,但也不敢贸然接近,总觉得再见时,会有一种陌生感。” 苏云晴点了下头:“我也是有这种感觉,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开玩笑道:“咱俩会不会也成为彼此的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苏云晴摇摇头:“那谁说的清呢?” 我岔开话题道:“你啥时候回山东啊?方阿姨不惦记你吗?” 苏云晴说:“妈她去河南谈生意去了,等她谈好了,会过来北京接我。” 我说:“你又不是没车,干嘛还要专程去接你啊?” 苏云晴说:“我的车借给宋慧了。她不是要去邯郸吗?她的车坏了。” 我惊讶道:“她要来了?” 苏云晴点了下头:“对,你表姐的案子,估计也就这几天开庭了。” 我噢了一声:“最近我家的事也比较多,没多关注这件事了。” 苏云晴点了下头:“嗯,这个我一直在心里惦记着呢,你不用担心。” 我不好意思的感激道:“谢谢你。” 苏云晴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何况,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我说:“这一辈子能有你这么个朋友,肯定是十世修来的福啊。” 苏云晴笑道:“那你还不珍惜,刚才还要走,什么停电,我压根就不信。”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不是营造一个很愤怒的态度嘛,所以才那样的。” 苏云晴哼道:“反正以后你不准给我动不动就甩脸子,怪气人的。” 我点了下头:“好,只要你以后别帮不该帮的人,我就不生气。” 苏云晴说:“其实,我这次真的很好奇,你哥又做了什么事。” 我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真不能说……” 苏云晴笑道:“好,不想说就不说了。” 这时,电脑提醒我余额还剩五分钟,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连忙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还有五分钟就到点了。” 苏云晴神情立即就有些失落了:“这么快吗?” 我说:“我就付了一个小时的钱。” 苏云晴撅着嘴说:“看来,要不是你弟弟跟你说今天我打电话的事,你也不会想起来网吧看看我。” 我苦笑道:“我今天给市场送蜡,送的腰疼腿疼的,你知道不?我蹬着一个三轮,累的要死,一趟下来,腿都软了。” 苏云晴眨了下眼:“脚蹬的啊?” 我点了下头:“可不。” 苏云晴忽然笑了:“好吧,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说:“没事,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还有五分钟,一会儿我要是突然不说话了,就是说明我的电脑关机了。” 苏云晴说:“那就是说,咱俩还能说会儿句话。” 我说:“嗯,如果说的快的话,还能说上二十句。” 苏云晴捂嘴笑道:“之前在北京不好好珍惜,现在连说话都得计时。” 我说:“可不,都浪费在扇耳光上面了。” 苏云晴仰头大笑:“哈哈……” 我说:“你别笑了,你再笑会儿,时间就不够了。” 苏云晴止住笑,说道:“以后再也不打你了,我什么事都……” 她话还未完,我的电脑就突然一黑,妈的时间到了。 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明天告诉我爸,我已经跟苏云晴说了,不会给我哥安排活了之后的愤怒。 可能,这次我惹的不止是他一人,弄不好我哥也得跟我再干一架。 随便吧,我的朋友,不是你们的踏板。 走出网吧,我骑着自行车刚想走,突然想到给弟弟带点炸串回去吃,他一定很高兴,毕竟今天这个消息是他冒着风险透露给我的,想到此,我就调转车头来到了一个卖炸串的三轮车旁,我看着玻璃框架里面的各种炸串,嘴也馋了,我指着几种肉排对老板说道:“这几样,一样给我炸两串。” 那老板笑问:“要辣椒面不?” 我说:“要,多来点。” ………… 弟弟本来已经睡了,但还是被我开门的声音吵醒了。 弟弟揉着眼睛问:“你回来了?” “嗯。”我点了下头,将手藏在背后,然后问道:“晚上吃饱了吗?” 弟弟似乎闻到了什么,他嗅着鼻子奇怪的问道:“咋有孜然粉味儿?” 我嘿嘿一笑。 弟弟连忙看向我藏在后背的手,立即眼睛发亮了:“是啥?怪香嘞。” 我嘿嘿笑道:“你猜。” 弟弟说:“像市场炸串的味道。” 我见他一下就猜到了,就将背后藏着的一袋子炸串拿到了身前:“你这鼻子还怪灵的。” 弟弟吞咽着口水看着那一袋子炸串:“你买了这么多?” 我说:“就六串,都是肉排,咱俩一人仨。” 第421章 货比三家 弟弟连忙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俺每次光见别人吃,从来没吃过。” 我笑道:“吃就中了,一串才两块钱,比煎血便宜。” 一提煎血,弟弟好似更饿了。 这是他小时候养成的煎血后遗症。 我将袋子打开,然后说道:“知道你爱吃辣,我让老板放了好多辣椒面。” 弟弟舔了一下嘴唇:“真的啊?” 我抽出一根鱼形的肉排递给他:“这是鱼排,小心里面有碎刺哦。” 弟弟连忙说道:“是用鱼做的吗?” 我说:“不全是,是用鱼肉捣成糊状与一种淀粉混合成的,里面可能有些小短刺没筛干净,你慢点吃。” 弟弟连忙点了下头,然后轻轻咬了一口:“嘶——哇,有鱼香味儿,又香又辣,真好吃。” 我嘿嘿笑道:“只要你好好上学,以后每星期五晚上,哥请你吃一顿串。” “真的?”弟弟双眼发光的看着我,他的激动,我看在眼里,莫名的心疼了一阵。 我说:“当然是真的,等我做蜡发了工资,我就去办张银行卡,然后到外面,每个月给你打一百块零花钱。” 弟弟连忙说:“五十就中,一百花不完。” 我说:“五十打不进去,最低一张一百的。” 弟弟说:“那就两个月打一次。” 我说:“没必要,你多省下的零花钱可以买袜子、鞋穿。包括学习用品,知道你不敢跟咱爸要钱,但到高中需要很多学习资料,二哥如果当年有新衣服、新鞋、学习资料,就不会只考235分了,记住哦,一定要自信起来,千万不能自卑,不然会影响你的学习成绩。” 弟弟点了下头:“嗯。” “现在,幸亏我发现的早,帮你修理了霍鹏他们一顿,高中是你人生的转折点,不能被这些人欺负的没法学习。” 弟弟一边吃着鱼排一边听着我的教导。 “三儿,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二哥都管你,就算以后你走错路了,只要哥我一瞪眼,你就立马改邪归正。” 弟弟点了下头:“嗯,俺以后光听你的话。”他又小声说道:“俺知道二哥不会害俺,但大哥这人就不好说了。” 我哼道:“那种人让你往西走,你直接往东走就中了,他嘴里没实话。” 弟弟重重的嗯了一声。 我说:“我已经跟北京那个朋友说了,她不会再帮老大安排活了。” 弟弟突然嘴不动了,我知道他害怕明天见到爸爸那张恼羞成怒的脸。 我说:“你吃你的,这不关你的事。” 弟弟突然说:“我不是怕他嚷我,我是怕爸爸跟大哥恨你。” 我嘿嘿笑道:“恨就恨吧,但咱又不亏心。如果真帮了他,我一辈子都会活在对朋友的愧疚里。” 弟弟很快吃完一个炸串,我又递给他一根:“吃吧,吃饱了睡觉。” 弟弟说:“俺想留着明天吃。” 我说:“凉了就不好吃了,现在吃了吧。” “好吧。” …… 吃完炸串,我也躺进了被我。 弟弟吧唧着嘴,回味着炸串的香味。 我问:“很好吃是吧?” “嗯,很好吃,以后挣了钱,我天天买炸串吃。” 我笑道:“这玩意儿连续吃五天,你就吃腻了,估计让你闻到味儿,都得吐?” 弟弟表示不信,我说真的,啥好东西天天吃就没味了。 弟弟还是不信,真是不到吃腻那一步,他是不会相信的。 我们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 转眼几天过去了,这几天日子平平淡淡,我在蜡烛作坊忙来忙去,倒也没操心家里的事。 可是,李怀杨有头疼的事了。 因为有人打电话来,跟他商量蜡价的事。 那个人说县里有家做蜡烛的厂子开始往镇上的批发部推销蜡烛了,蜡烛的颜色也不算太难看,虽说跟李怀杨的蜡烛没法比,但是架不住人家的蜡烛便宜,说已经有几家门市选择进一批卖卖看。 李怀杨问询就让李小树照看着锅,他则匆匆往市场去了。 半晌午的时候,他才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我们见状,都有些愁眉苦脸。 李小树一边看着锅,一边问:“咋样?” 李怀杨吧唧了一下嘴,摇着头叹了声:“唉!还能咋样?镇上进了别人的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李小树说:“我问的是他们的蜡烛颜色咋样。” 李怀杨说:“也就那样,虽然难看点,但是便宜的很,外观上咱比他强一百头,但人家价格确实也占市场。” 李小树不屑道:“货卖一张皮,我就不信他能卖过咱。” 李怀杨说:“货比三家,现如今买卖不好做,人手里也没钱,买啥东西都是捡便宜的买,何况蜡烛呢,点一点也就过去这个年了,谁还花高价钱买贵蜡?” 我们听了,觉得也有道理。 李小树也皱起了眉:“以前不是说好楚河不犯汉界?咋今年他们又想不开来咱地盘上胡闹了?” 李怀杨说:“可能他们厂换人了,野心大了,想把周边的作坊都吃掉,然后想着一家独大。” 李小树问:“那咋办?咱也降?” 李怀杨愁的挠了下头:“再降也没人家的低,他们的蜡价低的可怕,恐怕他们宁愿赔本也要将咱们搞垮,人家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了。” 这时我插嘴道:“那也不一定。如果他们只是想把咱们搞垮,他们最多在咱们地盘上赔着本卖,他们北边的那些客户估计就涨上去了。” “嘶……”李怀杨眯着眼问:“你是怀疑,他们卖的是两样价,一低一高?” 我点了下头:“嗯,你想想看,现如今谁的蜡烛效益好?可以这么说吧,既然白蜡烛卖不动了,都是靠着过年这一个多月想多挣挣钱,要不他们也不会选择吃了周边的作坊。” 那些女工听了,也纷纷说道:“大爷,小二讲的有道理啊,他们很大可能真是卖的俩价。” 李怀杨点了下头:“嗯,有可能。” 李小树笑道:“这可是做生意的大忌,以前南街做蜡的就干过这种事儿。” 李怀杨眼一瞪:“别提这个。” 李小树无奈的闭了嘴。 我又说:“大爷,既然他们敢来这里推销,咱为啥不以样学样?咱也赔着本去他们地盘送,就咱这蜡烛,估计吃掉他们很轻松。” 第422章 改革创新 李怀杨又吧唧了一下嘴:“吃他们也不是很好吃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再者说我是真不想这样干,卖俩价钱真不厚道。” 李小树哼道:“有啥不厚道的?咱这叫以其人之道,他既然不仁,那咱就不义,谁也不怵谁,说不定他们顶不住压力,就来找咱说和了,以后就不敢来咱镇上胡闹了。” 李怀杨说:“如果知道他们的手机号就好了,先跟他们打声招呼。” 李小树说:“你还想来个先礼后兵那一套啊?要我说,直接一口吃了他们,咱的地盘就大了,那样咱们就又能多卖钱了。” 李怀杨皱着眉说:“我不是说了吗?人家在那片根深蒂固,弄不好也还在想其他办法弄咱嘞,就怕他们不择手段拦路打咱一顿。不划算啊……” 李小树哼道:“不怕,我让文涛跟着我去。” 李怀杨急道:“他去了更麻烦,他这人打架不要命,打到人家了,这个责任谁担?快过年了,没必要打的你死我活的。” 李小树说:“你就是太怕事了,这不敢,那不敢的,等人家把咱们吃干抹净了,再想还手,就晚了。” 我也说:“对啊,大爷,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人家已经攻过来了,咱们说啥也吃亏了。” 李怀杨闭口不言,掏出一根钻石抽起了闷烟。 李小树见状,就问道:“批发部那帮人咋说的?” 李怀杨吐出一个烟圈:“让降价。不然他们的便宜蜡顶的咱卖不出去,说不定到半晌他们也要去弄点他们的蜡烛卖。” 我低头看着那蜡床的蜡烛陷入了沉思,说真的,李怀杨的蜡烛颜色是漂亮,但对于我来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嘶——”我忽然灵光一闪,对着李怀杨喊道:“大爷。” 李怀杨一楞:“咋?” 那几个女工也好奇的看着我。 我挠了挠头说:“我想到一个主意。” “哦?”李怀杨眉头深锁了一下:“啥主意?” 我指着一根蜡烛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咱的蜡烛好看是好看,但缺了一点东西。” 李怀杨闻言走过来,低着头用手拿起一根蜡烛打量了一下,随后看着我问:“缺啥?” 我说:“缺金!” “金?” 李怀杨与那些女工纷纷诧异的看着我。 我点了下头:“对,缺金,你们不看电视剧?那些古装电视剧里有结婚的人点的龙凤蜡烛,上面的龙凤像是不是金色的?” “噢!” 李怀杨还没开口,那些女工纷纷附和道:“对对对,确实,人家的龙凤是金色的,看着都高级。” 门丽娇更是说道:“没错,以前没注意电视剧这些细节,经小二一说,还真是……大爷,咱这蜡烛颜色挂上金色,那就更漂亮了,绝对能卖过他们。” 李怀杨嘴角露出笑意,说出四个字:“红蜡金字!” “对!”我连忙点头:“咱可以往蜡烛上,竖着写金字,不是过年吗?咱就写吉祥的话,比如说吉祥如意、金玉满堂、恭喜发财、财神驾到……” 真是集思广益,他们的赞同,让我的想象更加广阔了,一口说出很多寓意吉祥的话来。 那些女工听了,都纷纷笑道:“大爷,小二的点子不错啊,还真没见过谁家的蜡烛上有金字的,写到咱蜡烛上,肯定新颖……” 李怀杨终于下定决心点了头:“好!就这么办,我这是老思想了,赶不上年轻人脑袋零活。”随后他满意的看着我:“小二,如果这次创新能成,我给你涨工资,毕竟点子是你想出来的,只要一心为了咱的蜡烛,我就不会亏待恁。” 随后他又指着门丽娇她们大气的说道:“还有恁,一天都涨五块钱,撵齐四十!” “哇……谢谢大爷!!!”门丽娇她们一听,都高兴的蹦了起来,一天多出五块钱对于她们来说可以过年买点零食吃了。 李怀杨说道:“谢小二吧。” 门丽娇她们又看向我:“小二真是福星啊。” 我一听福星两个字,立马说道:“对,还有福星高照!” 她们听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干就干,李怀杨也急不可耐了,我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问题,如果蜡烛上要写金字的话,那仓库那些蜡烛可要全都得重写了,还有张蓉与郭同福那些已经送过去的蜡烛,不保准不重新退换回来。 我将此事与李怀杨又说了。 李怀杨听了,挥手道:“这都是小事,无非累一点,但改革创新就要有改革创新的样子。” 我点了下头:“只要你不怕返这么多工就中。” 李怀杨笑着说:“不怕!说真的,这个点子真不错。红蜡金字,哈哈……” 我说:“那就好。” 李怀杨随后遣李小树去市场购买写字用的毛笔与金粉,李小树也欣然同意,他对我竖了个大拇指:“脑袋可真灵光。” 坐在门口的欣欣也回头看着我,居然对我笑了笑,相信在这个作坊里的人都希望李怀杨的蜡烛能卖出个好市场出来。 半个小时左右,李小树提着一小桶金粉还有两支毛笔回来了。 我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见识一下写出金字的蜡烛是有多惊艳的效果。 李怀杨喊刘桂娟拿过来一只干净的碗,李小树用铲刀撬开金粉桶的盖子,里面的金粉真像金子一样黄灿灿的。 李怀杨用勺子挖了一勺子金粉磕进碗里,然后倒了点清水搅拌了几下,可不知为何金粉居然只在水上飘着,怎么都觉得太散,用毛笔一蘸,一点黏性都没有。 “嘶——” 李怀杨试着往一根蜡烛上点了一下,发现那水珠带着金粉到处乱流。 李小树皱眉道:“不行啊,没黏性。” 李怀杨说:“确实。” 我说:“加点胶成吗?” 李怀杨点了下头:“应该没问题,对了,小树,你在哪里买的金粉?那里应该有调和用的胶,再问问他们咋调的金粉才能写出字来。” “中。” 李小树答应了一声又匆匆往市场跑了一趟。 第423章 卖光了 李小树这一趟跑的还是挺有用的,他还真带回来一小桶胶,还有一瓶稀料。 李小树说:“问人家了,人家都告诉我了,说得用胶水配着稀料调,不能用水。” 李怀杨点了下头:“那你调合一下。” 李小树连忙将碗里的那点金粉水倒掉,然后先挖了一小勺子金粉重新磕了进去,接着他打开稀料的瓶子软盖,往里面倒了一些,接着他又打开胶水的铁盖往里面倒了一点,然后一搅拌,还真别说,看着就有黏性。 李小树一边搅拌一边说:“稀料是用来稀释胶水的黏性的,太黏也不好写,而且稀料挥发快,干的也快。” 李怀杨一直哦哦哦的点头。 我也在认真的听着。 李小树将碗放在蜡机上,李怀杨手持毛笔蘸了几下,然后对着一根蜡烛就写下四个大字:吉祥如意。 “哇……” 我们眼前立即一亮,忍不住惊呼出口,我们从未见过一根蜡烛会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 就连李怀杨都不觉看呆了。 他的毛笔字写的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就这样也感觉这根蜡烛简直【美】的不像话。 小英惊呼道:“天呐,好精致,红像宝石,跟玉镶金似的,太漂亮了,换我,我都不舍得点了。” 门丽娇也赞叹道:“真是,就咱这蜡烛拿到市场,看着吧,绝对都是抢着买嘞。大爷,这次你发了。” 李怀杨也啧啧的笑着:“还真别说,就是不一样,突然觉得卖的价格低了。” 我看他那高兴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点子真的对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玉镶金,金镶玉,谁曾想一根蜡烛会这么富丽堂皇。 我拿起毛笔说道:“让我也练习一下毛笔字。” 李怀杨点了下头:“中,练好了,你就专门写字。” 我连忙说:“这可以,我平时最爱写字画画了,毛笔练好了,以后可以写大字了。” 李怀杨嘿嘿笑道:“那你写吧,我来教你握毛笔。” 说实话,李怀杨的毛笔字不怎么样,但握笔的手势无可挑剔。 我很快就握的有那个味道了,然后他对我说:“手要稳,让笔尖挨着蜡烛,不能用力往下压……” 我点着头,轻轻写下四个字:金玉满堂。 李怀杨笑道:“写的不错,笔尖可以稍微往下压点,字体粗点好看。” 我又点了下头,然后蘸了一下金汁,接着写到:福星高照。 果然如他所说的一样,字稍粗,更像烫金一样。 而且我写的字体比李怀杨写的好看。 门丽娇一边干活,一边看我写字,她夸赞道:“好漂亮的字啊。大爷,你拿一根去外面阳光下看看是什么效果。” 李怀杨一听,连忙拿起一根我写好的蜡烛快步走了出去。 我继续低头写着字,然而我们都听到李怀杨在院子里激动的惊呼声:“啊呀!啊呀!!啊呀!!!” 我停下手中的笔,皱眉道:“他这是高兴的?” 门丽娇笑道:“可不。” 李怀杨在院子里惊喜的喊道:“你们都快出来瞧瞧呀。” 听他这么一喊,我们都放下手上的活跑到了院子里。 李怀杨一个人举着根蜡烛对着太阳,激动的左晃晃右晃晃的样子十分滑稽。 我们凑过去,看向那根蜡烛时,也爆发出了一声惊呼:“哇……发光了……” 是的,原本宝石般的蜡烛被太阳一透,那几个金字像是在宝石上发着一圈光一样,我脑海中汇成两个字:神圣。 李怀杨啧啧的赞叹不已,李小树更是眯缝着眼说:“这品相无敌了!” 李怀杨回过头说:“小二,快写,一样写十对,送去批发部给他们瞧瞧。” 我皱眉道:“别啊,我怕现在就露出去,被对手知道了,他们也会效仿。” 李怀杨不屑地笑道:“放心,他们那蜡烛我看了,颜色有些泛黑,要不就是粉黑色的,就算写上字也跟咱们相差较大。” “噢。” 李怀杨又说:“不怕他们效仿,就怕他们超越不了咱这品相,快去写吧。” 随后我就点了下头,跑回作坊里就开始闷头写了起来,两个小时下来,我手腕都酸了,写毛笔字可真不是好写的,不过我的字写的大有进步。 我问李怀杨道:“大爷,你来看,我写哪种字体比较好看一些。” 李怀杨一直在旁边盯着我写,他说:“连笔的字像金龙飞凤似的,不连笔的字看着比较工整。各有特色,真不好分高低。” 我也是对自己的两个字体都有些爱惜,真不好分。 门丽娇笑道:“那就一回连笔,一回不连笔,买蜡烛的人也是各有各的喜好,说不准喜欢哪个呢。” 李怀杨笑道:“对,就按着丽娇说的写。” 我笑道:“中,写这个还怪好玩的。” 李怀杨笑道:“那你就写,一会儿让小树去市场送送样品,看他们要不要货。” 我点了下头:“中,那我就一门心思的写了,啥心也不操了。” 李小树拍着胸脯说道:“你写你的,其他事交给我。” 说实话,李小树还是很有担当的,如果真不小心将张文涛害他爹娘中煤气的事跟他说,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李小树装了一箱子样品,放三轮上就骑着去市场了。 没有任何意外,半个小时后,李小树空着箱子回来了。 他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声喊道:“爹,全卖光了!!!” 李怀杨吓了一跳:“啥?卖光了?” 李小树激动的说道:“对,刚好老王那个批发部有人在进货,我将箱子往他们门市地上一放,那些进货批发东西的商贩就凑过来看了,你知道他们说啥?” 李怀杨苦笑道:“哎哟,你别卖关子了,一次性说完吧。” 李小树咧着嘴说:“他们让我赶紧再去送,他们都在那个门市等着呢。” “真的?”李怀杨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小树:“他们还在那里等着呢?” 李小树说:“嗯,那些都是老王的客户,老王不让我说咱的作坊在哪里,不然那些小商贩听说了,就自己来咱们这里了,老王就挣不到钱了。” 李怀杨点了下头:“嗯,确实不能透露,他们批发出去,一对蜡能挣五毛钱,如果那些人直接来这里取货,老王得跑很多客户,连五毛钱也挣不到。” 第424章 金点子 李小树点了下头:“五毛就算了,五毛钱他们连看都不看。” 李怀杨皱眉道:“五毛还少?” 李小树哼道:“留着你那五毛钱吧,我刚刚看到了,老王批发出去,头号的蜡烛标的七块。” “不可能吧?”李怀杨明显不信,我连忙执笔插嘴道:“那个代红头号蜡零卖十二,人家还了还价,才还成了十块。” 李怀杨震惊的无以复加:“胡抡嘞?” 我耸了下肩:“可不就是胡抡的?看那帮人还真愿意被抡,估计也抡惯了,不是我说,你该去走走市场打听打听他们都咋卖的,我感觉他们以前一直就是这样卖的。” 李怀杨听急了:“他娘的。” 李小树哼道:“他们挣的也忒恶了点,就这还想着让咱们降价,真是低买高卖……” 正说着话,李怀杨的手机响了。 李怀杨掏出手机止住正在不停叭叭的李小树:“别说话,郭同福的电话。” 李小树闭上了嘴,李怀杨这才摁了接听:“喂?同福?” 手机里传来一个暴怒的女声:“我是代红!” 李怀杨听的一皱眉:“咋了?” 代红怒道:“恁咋做买卖的?我问你,为啥王八羔子的蜡烛上都有金字?俺嘞啥都没有?” 李怀杨看着李小树问道:“你没给她说?” 李小树苦大仇深的说:“我都没走到她门市,在老王那里就截没了。” 李怀杨又赶紧对着手机解释了一番,代红的气焰这才小了不少,但还是用很强硬的口气让赶紧调换带金字的蜡烛过去。 李怀杨挂了电话苦笑道:“得,出手早了,今晚熬通宵写吧。” 我眨了眨眼:“你是说,今晚把仓库的那些也写了?” 李怀杨说:“赶着写吧,能写多少算多少。” 我说:“那晚上不下班?” 李怀杨说:“丽娇她们都下班,你跟我加班写。” 我都快郁闷了:“我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那些女工听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怀杨笑道:“不让你白加班,加半夜班,写到十二点,三十块钱。”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还以为写一晚上呢。” 李怀杨说:“不会,不睡觉可不行,就是晚睡一会儿吧,这几天你陪我熬熬眼儿。” 我只好点了下头。 随后李怀杨又招呼李小树去市场买毛笔去了。 这时,作坊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老掌柜在里面吗?” 李怀杨赶紧扭头看去:“咦?双印家的?” 我也听出来了,确实是张蓉的声音。 果然,那张蓉来到了作坊门口,抿着嘴点了下头:“嗯,是我。” 李怀杨笑问:“你咋来了?” 张蓉不好意思的笑道:“刚才王震家的孩子来门市找胡斌玩,看到我门市上的蜡烛,然后说他家送的红蜡上有金字,我来瞧瞧是不是从咱们这里出来的,你也知道都是同行,不好去那边打听。” 李怀杨笑着指了指我这里:“呐,那不是还正写着呢?” 张蓉随着李怀杨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我,我拿着毛笔对她笑着点了下头,张蓉笑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李怀杨笑道:“能啊,那咋不能,也是小二今天才想出来的点子。” 张蓉笑道:“这可真是个金点子。” 她说着话就进来了,来到我跟前,她身上带着一股香气儿,她虽说有点年纪了,但她长得俏,打扮的也时髦,凑近了还真让人有些不好意思去正视。 我低着头继续写着,好似为了炫耀自己的毛笔字一样,在蜡烛上走笔龙蛇。 张蓉惊讶道:“果然写上金字,锦上添花了。” 我搁下毛笔,用小刀割断一根蜡烛递给她,笑着说:“这还不算啥,你拿着出去,对着阳光瞧瞧,你就会发现什么才是真正的锦上添花了。” “是嘛?” 张蓉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手里的蜡烛,她想用手去摸那金字,我连忙说:“刚写完,等它干透了再摸,别摸一手金粉。” “好,我去外面看看。”张蓉笑着点了下头,她的牙好白,像玉雕的一样。 不出所料,她到院子里,也爆出了一声惊呼。 她快速走了回来,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我那些蜡烛进的早,老掌柜你看能不能……” 李怀杨笑问:“调换是吧?” 张蓉抿着嘴轻嗯了一声,随后问道:“是不是很麻烦?” 李怀杨笑道:“麻烦啥?不麻烦,本来就打算给你们调换的,别说你了,上次一个远路的,我也得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调换。” “啥?”我一听这话,吓得差点没将毛笔甩飞:“那家也给换啊?” 李怀杨看着我说:“别大惊小怪的,既然要改革,那就改个彻底。” 我是彻底无语了,前些天费劲儿数的蜡烛,看来全都白数了。 张蓉见我如此,略带歉意的说道:“真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这个【又】字,指的是我跟代红在市场吵架那件事,她认为是因为她的原因,代红才会找我麻烦。 我忙说:“不麻烦,老板开工资了,干啥都是干,还有那个代红,平时说话就难听,她刚挂电话,不管是态度还是说话,难听的要死。” 张蓉诧异道:“她也是要换蜡的?” 李怀杨接茬道:“可不,喊着王震的外号就骂起来了。” 我诧异道:“大爷,那王八羔子不是骂你的?” 李怀杨笑骂道:“不是,我又不姓王。” 我噢了一声,但还是哼道:“反正那娘们儿说话是真难听。” 李怀杨说:“她不是做买卖的人,要不是郭同福好点,人家谁跟她共事?” 李怀杨随后又对张蓉说:“你也不用专门跑过来一趟,就想着今晚熬眼儿写,写完了先给你换。” 张蓉感激道:“那真是太感谢了。” 李怀杨笑道:“别怕,卖不出去,蜡还是俺的,俺也想让恁多卖,恁卖出去了,俺才能挣钱。” 张蓉笑道:“以前都没咋剩,到最后就算按着你们的价格卖,也要处理出去的,尽量不让恁往回拉。” 第423章 熬夜写字 李怀杨欣慰的点了点头:“要不说不让你门市缺蜡呢,知道你卖的多,平时也不丢啥货底子。” 张蓉说:“都是做生意的,你们费这么大劲儿做出来,卖不完,明年还得重新回锅,不赔?” 李怀杨苦笑道:“咋能不赔,蜡可以扔锅里化成水,可这么多蜡捻儿捞出来,上面都带着一层蜡,这都是钱啊。” 张蓉点了下头:“都不容易。” 李怀杨这才说道:“中了,你门市也离不开人,下回有啥事儿打个电话就成了,我会安排工人给你送过去,尽量不让恁动身。” 张蓉笑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怀杨笑着点了下头:“别客气,俺这里就是专门伺候恁这帮批发部的,虽然恁那些批发部都算同行,但俺也是没法,都得照顾。” 张蓉笑道:“这个理解。” 李怀杨道:“理解就好,就怕恁谁说给谁送的多了,给谁送的少了,心里不得劲。” 张蓉摇摇头:“卖多卖少,全凭自个儿,不能怨这里。” 随后,张蓉说道:“那我先回门市了,那里只有胡斌在。” 李怀杨点了下头,将张蓉送了出去。 我对门丽娇说:“你看人家多丽亮,说话也好听。” 门丽娇笑道:“这女的长得也好看。” 我点了下头:“还行吧?” “还行?” 我点了下头:“我在北京见过更漂亮的。” 门丽娇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低声喃喃道:“怪不得呢,我都那样了,你都没感觉。” 我脸一红,小声道:“丽娇姐,咱不提那件事了,怪不好意思的。” 门丽娇见我脸红,有意逗我,小声问道:“我身材咋样啊?” 我抿着嘴不说话,感觉脸烫的双眼都发昏了。 她用胯骨碰了我一下:“说嘛。” “别闹。”我赶紧躲到另一排蜡烛去写字了。 她呵呵的笑了起来。 下午六点的时候,门丽娇她们要下班了,李怀杨让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得加班到十二点,饭就在他这里吃了,挂了电话后,李怀杨让我将金粉毛笔这些东西拿出来,直接将作坊门锁了。 今晚要在仓库里写那些蜡烛,刘桂娟与李小树帮我俩打下手,无非就是将蜡烛从包装袋里掏出来,然后将写好的蜡烛晾干后再装进包装袋里,也可以写多一点了,直接过数装箱。 吃饭的时候,李小树媳妇利敏领着俩半大小子过来吃饭了。 李小树对他们说道:“森森林林,喊小二叔叔。” 我连忙摆手:“我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李小树笑道:“那也是喊叔嘞,谁让你辈分大呢?再说了,恁爷爷可是俺家的恩人,他俩喊你一声叔叔也是应该的。” 那两个小子听李小树的话,都对我喊了一声小二叔叔,那个利敏倒是没发表意见,只是看了我两眼没说话。 李怀杨也不稀罕搭理她,只要她不闹事就成。 利敏吃完饭,放筷子就走,也不说帮婆婆刘桂娟洗锅刷碗。 利敏这样一走,李小树脸上也无光,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怀杨冷哼了一声。 刘桂娟安慰道:“算了,只要不给咱找事儿就已经算好了。” 李小树叹道:“当初娶媳妇,也是恁挑的,已经修成这个样儿了……” 李怀杨呵斥了一声:“我说啥了?” 李小树眉头一皱:“那你哼啥?” “哼也不能哼?”李怀杨说完摔下筷子起身去仓库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心里是有气的,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李怀杨走远后,李小树这才气道:“娘,你看俺爹那啥脾气?明明心里有火。” 刘桂娟苦口婆心的劝道:“有火能咋的?能发不能?既然不说出来,那就别理他。” 我这时说道:“都一样,俺嫂子也是没下过地,估计连俺家那几亩地在哪里都不知道,涮锅洗碗的事儿更是没看过。” 刘桂娟也说:“还是呀,现在的公婆难当,俺是认命了,只要利敏还给恁洗佯,这就不算赖了。” 李小树无奈的摇摇头,只低着头闷头喝粥。 我也赶紧三口喝完粥就抹了一下嘴,向着仓库走去。 李怀杨已经开始忙活开了,他坐在头号与四号对蜡那里闷头写着字,他见我进来,就指着二号、三号对蜡说道:“小二,你端个碗写那俩号,尽量让字朝上搁。” “中。”我答应了一声,随后也找了个框子倒扣了下来,随后找了块砖竖着放下坐在了上面,然后将蜡烛从包装袋里掏出来整齐的摆到框子上,然后低头用毛笔一根根的写了起来。 几分钟后,刘桂娟与李小树也进来帮忙了,刘桂娟蹲在李怀杨旁边将晾干的蜡烛重新装回包装袋里,李小树也蹲到我这边开始装蜡。 写到十点半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再抬头看看那几座蜡烛堆成的高山,叹了口气:“大爷,这得写到啥时候才能写完?” 李怀杨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愚公移山的故事听过没?” 我苦笑道:“肯定听过啊。” “那不就得了?”李怀杨笑道:“王屋与太行两座真山都能被移平,这点蜡烛算个啥?” 我又是一声苦笑:“那两座山是两个神仙背走的,不是愚公他们挖平的。” 李怀杨说:“别管咋说,愚公的毅力还是值得学习,你就当磨性子吧,越写越少,用不了几天咱俩就能把这些写完。” 我无奈的点了下头:“中吧。” 接着我就开始哈欠连天,到十一点半的时候,我都想趴地上睡了。 可话又说回来,当初在网吧包夜的时候,倒挺精神的,怎么一干活就开始熬不住了,这还真的挺奇怪的。 终于熬到十二点的时候,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李怀杨这才说道:“小二、小树,恁俩都回去歇着吧。俺俩再写会儿。” 我打着哈欠说:“怪不好意思的,叫恁俩在这里熬,俺回去睡大觉?要不咱都回去吧,这加班费俺也不要了,就当帮忙了。” 李怀杨说:“那不中,天底下没有白用人的道理,说的啥,就是啥。” 第424章 赌场 我拗不过李怀杨,只好作罢,但我也是真困的不行了,只好先行回家了。 蹬着自行车回到自家的大门口,我用脚支着地,拧开大门的把手推开门,打着哈欠就往里骑。 “哐当!” 这一声差点没将我魂吓飞:“我操!什么玩意儿?” 只感觉自行车撞到了什么。 我连忙掏出打火机打着火,举在半空一看,低头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又赶紧将自行车支好,跑到里面将过道的灯打开,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看错,确实是一辆崭新的电动三轮车,金黄色外观,小鸟牌的。 我有些惊讶,这……又发什么神经?都穷成啥样了,还买车? 估计又是我哥嫂的主意。 我气的踢了一脚电动三轮车:“不知道节省,活该受穷。” 我将过道的灯关掉,来到院子里,爸妈屋里灯没开,弟弟屋里也没开灯,只有哥嫂那间厢房还亮着灯,不知道他俩这么晚还不睡,在屋里干什么。 我先去茅房撒了泡尿,等我再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影。 我吓得一哆嗦:“谁?” 那个人影忙对着我小声嘘道:“嘘!是我。” 我听出来了,是我嫂子,我拍了一下胸口:“吓死我了。” 嫂子连忙走了过来,小声说道:“小二,你帮嫂子找找你哥吧?” 我一听这个,就皱眉了:“他没在屋里?” “嗯,九点多的时候,他又出去了。” “去干嘛了?” “可……可能又……” 我一听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当即怒了:“又去赌了?” 嫂子赶忙让我小点声。 我问道:“他不是说不赌了?” 嫂子话里带着些许唉声:“八点的时候,有人打电话给咱爸爸,说市场有咱一辆电动三轮车运送过来了,让咱爸爸去开回来,咱爸爸还在纳闷呢。恁那个北京朋友就打来电话了,说是她给你买的,让你送蜡用的。” 我惊讶的指着过道里那辆小鸟电动三轮车:“就这辆?” 嫂子嗯了一声。 “这女人,值当的吗?”我那个郁闷劲儿可别提了,当时真想给她打个电话骂一顿,可眼下还有个又重新堕入赌海的一个大祸害需要处理一下。 嫂子又说:“本来你哥还挺高兴的,可随后你那个朋友就说工作上的事,说工地现在真没有闲缺,恁哥一听这个,就跟丢了魂似的。” 我恨铁不成钢的问:“知不知道代锋开的赌场在哪?” 嫂子说:“知道,以前俺抱着孩子去那里找过他。” 我点了下头:“知道就中,你跟我一起去。” 嫂子担忧道:“可,孩子一个人在屋里睡觉……” 我说:“把咱妈喊醒,让她看一会儿。” 嫂子叹了口气:“就是不敢惊动他俩。” 我苦笑道:“嫂子,现在不是不愿意惊动他俩的事儿了,想想以前的赌债吧,好不容易才还清,再欠一屁股债,你觉得咱爸爸还会帮着恁还吗?” 嫂子说:“你就不能跟恁那个朋友说说情?你看她对你多好……” 我打断她,“嫂子,这不是求不求情的事,人情债最难还,恁都挺安心的接受,我呢?我心里能安生吗?” 嫂子还想再说:“可是……” 我语气不忿的说道:“你别说了,我上了一天班,累的要死,你要是还说这个,我就不管了。” 嫂子这才说道:“中吧,俺不说了,要不,让小三看会儿小孩,咱俩去找恁哥。” 我无奈的点了下头:“嗯,我去喊小三。” 我来到弟弟屋里,将弟弟拍醒,让他先去看着孩子,弟弟很听话的去了。 回到院子里,我看了一眼那辆三轮车,对嫂子说道:“咱开着三轮去。” 嫂子嗯了一声,将大门轻轻打开,尽量不吵醒爸妈。 我将电三轮慢慢倒着推了出去。 说实话,我第一次骑这玩意儿,还不知道有倒档,况且当时镇上还没有买电动三轮车的人家,更没有卖电三轮的门市,当时镇上还是以农用三蹦子、摩托为主,这种电三轮我也是在北京见老关骑过。 我也见过老关开,跟开摩托一样的道理。 我让嫂子坐到车兜里,这才慢慢开了起来。 还别说,这玩意儿比脚蹬的三轮轻松百倍,又比农用三蹦子轻巧,而且没有噪音,我立即就欣喜若狂的喜欢上了这辆电动三轮车。 刚才还想埋怨苏云晴两句,这会儿变成了感动、感激、感恩。 有了电动三轮的加持,很快就到东了街,在嫂子的指引下,七扭八拐的来到一处门前。 我看着那处院子,从半掩的门往里看,里面的屋子都亮着灯。 可能是为了赌客方便进出,门没锁。 我将车停好,嫂子也从车兜里下来。 我问:“确定是这家吧?” 嫂子点了下头:“嗯,是。” 我点了下头,率先就推开门进去了,来到院子里,刚好看到一个人影在一棵树旁撒尿。 嫂子低着头不敢看那人。 我冲着那人喊道:“喂,李小刚在里面没?” 那人扭头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我嫂子,连忙背过身去:“诶哟,在啊……” 我哼道:“妈的!” 我抬步就走进了那亮着灯的屋子,那人也赶紧整理好裤子,对着我喊道:“欸,你是干啥的?” 我没搭理他,一眼就在那些打牌的人群里看到我哥正抓着一把票子往里面扔,他面前还扣着三张牌。 我推开几个挡着我的人,走到那张桌子旁,一把将牌桌给掀了。 上面的扑克撒了一地。 顿时骂娘声骤起,我全当作狗吠。 我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对着他胸口,抬腿踹了一脚。 我哥坐着椅子向后倒去,可能连他都没想到我居然会踹他。 这时,那些赌客都闭上了嘴,纷纷闪开一个大空。 我弯腰双手拽住我哥的脚猛地一拖,我哥带着椅子就被我拖行了半米,我抬腿照着他肚子又踹了一脚:“你妈的!” 我哥痛急眼了,捂着肚子骂道:“你他妈还敢打我?” 我对着他的腿又是一脚:“再给我嘴硬!” 这时,代锋推开人群挤了进来,当他看到我,立马尴尬的笑了:“俺可没让他来啊,是恁哥自己来的。” 第425章 不服来干 我黑沉着脸瞪着他:“别跟我说这么多,把我惹急了,我把恁这房子点了!” 代锋皱眉道:“我知道你打架手毒,但你也不能不讲理吧?” 我呸了一口:“理?我他妈报警告恁聚众赌博,恁全去给警察讲理去。” 代锋身后走出一人,我猛地一看,是张文涛,他抬手指着我:“你敢报警试试,弄不死你!” 我眼睛一眯:“霸王花是吧?你堵李怀杨的烟囱,让他老两口中了煤气,属于谋杀,要不是老子将他俩送医院抢救过来,你他妈得枪毙!!!” 张文涛脸色一变:“是……是你?” 我怒道:“咋?看着不像?” 张文涛摇了摇头:“你要不说,还真不敢认,今儿当我啥也没说,你继续。” 我怒红着眼,对着周围喊道:“老子就是西街小阎王,还有谁不服,给老子站出来!” 我目光所及处,他们都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我哥想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可惜他的脚还在我手里,我对着他屁股又是两脚:“让你动了没有?我他妈让你动了没有?” 我嫂子连忙挤过来,跪在地上哭着劝道:“小刚,咱不赌了中不中?咱好好过日子中不中?” 我哥脸色狰狞的怒骂道:“滚开!” 嫂子被他的怒斥吓得不敢说话,我见状松开他的脚,他连忙就想挣扎着坐起来,我又是一脚踹他胸口:“我他妈让你狂!给我躺下!” 说完,我快速用膝盖跪压在他胸口,一拳砸他鼻子上:“我他妈让你牛逼!改不改?” 我哥鼻子里冒着血,红着眼骂道:“不改!”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改不改?” 他吐着唾沫星子骂道:“不改!” 我咬牙切齿道:“那你就死了吧!” 说完,我快速起身,抓起一把椅子就向着他脸上砸去。 我当时是卯足了劲儿砸下的。 咔嚓一声脆响,嫂子闷哼一声趴在了我哥身上。 “呀——” 周围的人都不觉惊呼出口。 我也愣在了当场。 我没想到我嫂子会奋不顾身的用后背替我哥挡下这致命一击。 我哥趁这个空挡将嫂子推开,他脸色一下变的煞白,原因是我嫂子脸上的痛苦之色,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他赤红着双眼对着我怒吼:“李老二,你他妈真敢下死手?” 我将手里的椅子使劲摔在地上:“你他妈当老子吓唬你嘞?” “我他妈跟你拼了!”我哥将我嫂子放下,起身向着我扑来,由于我砸到嫂子,心生愧疚,任由我哥将我扑倒在地,我的脑袋狠狠砸在地面上,嗡嗡叫个不停。 我只觉鼻子猛地一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这一下鼻子酸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并不是我想流泪,是那种酸真的能让人挤出眼泪来,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怒道:“今儿他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谁怕谁?”他抽走手腕双手掐住我的脖子,窒息感一上来,我立马憋着一口气,用膝盖对着他的腰部击去。 他也顶着痛,就是不撒手,我也怒了,求生本能让我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我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使劲往下一拽,他身子一低,手上的力道小了,我连忙一翻身又将他翻到了地上,顺势骑了上去,然后双手使劲掐住他的脖子:“去死吧!” 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纷纷出口劝道:“亲弟兄俩,不用拼个你死我活吧?” “老代,赶紧想法拦开吧,真出了事儿,你这儿也脱不了身。” 只听代锋大声喊道:“文涛,一人拉一个。” 我只感觉脖子被人用小臂给勒住了,还没等我憋住气,身子猛地被勒着往后仰了起来。 我被勒的发不出声音,拼命扑腾着,只听张文涛大声喊道:“这小子劲儿大的很,恁都别当木头行吗?” 我一下被几个人给反身摁到了墙上。 我怒道:“放开我,我弄死他!” 张文涛劝道:“兄弟,别怎狠,那是恁亲哥。” 我怒骂:“你他妈堵烟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恁俩外甥的亲爷爷奶奶?” 张文涛嗐道:“我当时昏了头了,你别闹了,头脑一昏,真把恁哥掐死了,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脸颊贴着冰凉的墙面,喘着粗气:“我偿命中不中?我偿命……” 我哥缓过气来,一边咳嗽一边骂道:“来,弄死我。来啊!!!” 代锋猛地喊道:“都别鸡巴说了,我这里以后绝对不让恁哥进了。拉入黑名单了,他爱去哪赌就去哪赌,反正我这里不欢迎他。” 突然,我听到嫂子抽泣的声音。 我一下就冷静了下来,嫂子没事了。 我愧疚的说道:“嫂子,俺刚刚不是故意的。” 嫂子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我挣脱开张文涛,然后瞪着满脸是血的大哥,怒道:“今后,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赌,我就不会打招呼了,我他妈买一桶汽油把恁全烧里边,你看我敢不敢做出来。” 我又对着周围的人哼道:“我不知道镇上还有几个赌场,恁谁知道,就跟那边的人打声招呼,谁敢放他李小刚进去玩,我他妈不是报警,就是烧房子。别怪我李小二没事先说明,头硬的随便让他进。” 张文涛说:“明天这事就传遍了,谁还敢让他进?” 代锋也点了下头:“嗯,不用打招呼就都收到风了,赌场这种事传的快,你今儿只管走你的,明儿绝对没人敢开门让他进。” 我点了下头,随后对着坐在地上抽泣的嫂子说道:“嫂,你别哭了,把他拉回家,他要是不走,我还弄他。” 我哥怒骂:“我不走!我赌关你鸡巴啥事?” 我咬着牙骂道:“你他妈再说一次。” 代锋见我又要动手,连忙对着我哥说道:“李小刚,你就回去吧,恁这个弟弟疯起来,根本不顾后果的,要是真报了警,咱都得往里面住着去。你别害我中不中?你要害就去害老宽他们去。” 第426章 分家 我哥抹了一把鼻血,甩了两下,他指着我骂道:“李老二,咱俩走着瞧!” 我呸了一声:“你要不服,出去再来。” 他走到门口,转身对我勾了勾手指:“来,谁不来,谁没种。” 他放完狠话就出了门。 “操!打的你轻!”我一撸袖子追了出去。 等我出了大门,他正握着板块砖砸我电动三轮车上的反光镜,我登时就怒火中烧了,这电动三轮在我心里,如同苏云晴一般,我怒不可遏的飞起一脚踹他腰上。 他痛呼出口,左手抓住电动三轮车座上的扶手才没摔地上。 可是他右手还抓着半截砖头,他也被踹急了,抬手就将砖头向着我砸来,由于离得近,我虽往后跳了一下,但没避开,左小腿中招了。 小腿传来的疼痛,让我差点没站稳,疼的我冒出一头的冷汗。 不等我这一股痛劲过去,他就向着我扑来。 我咬牙忍着小腿痛楚,也向着他扑去,我俩又扭打在了一起。 大约十来分钟,嫂子的哭声再次响起,我才惊觉,在代锋家里的那些赌客又跑出来看热闹了。 他们站在门口,戏谑般的看着这一场亲兄弟打架。 代锋再次站出来说道:“恁俩别打了,还不够人家笑话的。” “呸!”我吐掉嘴里的血沫子,一拳挥到我哥脸上。 我是真脱力了,双腿打着颤,站都站不稳了,我哥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最后一拳虽说没多大力气了,但他显然也筋疲力竭了,被这一拳打的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见他起不来了,我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有好几处都撕破了。 我再次吐了一口血沫子,然后掏出一根烟塞嘴里,右手摸了半天打火机都没有摸着,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咔吧。” 眼前亮起火苗,我无力的抬眼皮看了一眼,是张文涛。 他弯身给我点着烟,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兄弟,回家吧。” 我吐了一口烟:“咋回?把他扔这儿?” 张文涛说:“你嫂子在这儿守着呢,你不用管他,你不走,一会儿他恢复了劲儿,还得打。” 代锋也走过来劝道:“文涛说的没错,你走了,他就摸不着人了,你放心,俺绝对不让他赌了,只要你撤,啥事儿没有。” 我用手使劲扒拉了两下头发,又用手将小腿裤子往上拽了拽,这一拽差点没将我拽岔气:“嘶!” 我感觉小腿是流血了,已经跟裤子粘一起了,刚才那一扯,痛的我直抽抽。 张文涛将我用力扶起来,我嘶着气说:“轻点,轻点。” 这时,我嫂子流着泪来到我跟前,“小二,你先回家吧,我在这儿看着他。” 我点了下头:“嫂,刚才对不起。” 嫂子摇摇头:“没事儿,你先回去吧,等恁哥冷静冷静了,俺再回去。” 我应了一声,然后掏出一根烟递给张文涛:“谢谢了。” 张文涛将烟接到手里,然后挂在了耳朵上:“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我摇了摇头:“不用,这个不用脚蹬。” 他将我扶到车座上,我回头对我嫂子说道:“嫂,实在不行就给恁哥打个电话,让他来东街陪着,别惊动俺光荣大爷了。” 嫂子红肿着双眼点了下头:“嗯,知道,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开。” 我应了一声,一拧电门走了。 当我回到家,将车停好,我发现爸妈的屋里已经亮起了灯,我能猜到肯定是小孩饿醒了,弟弟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哄好他,才不得已叫醒了爸妈。 我也被他们喊进了屋里,当爸妈看到我这副鬼模样,也没出声责怪,只是唉声叹气了起来。 小侄子在爸爸被窝里睡的很香,床头的凳子上有奶瓶,显然是被小孩喝了一半。 我苦笑道:“别叹气了,就该一回打改他。” 爸爸叹道:“恁嫂呢?” 我说:“在东街看着俺哥,我让她给她哥打个电话过去。” “唉!”妈妈眼角有泪花,没说话还是叹气,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说:“妈,打也打了,那个代锋说,以后绝对不让他进了。其他赌场也一样,我已经放了狠话了,谁敢让他进去赌,我就报警,聚众赌博是会拘留的,只要他敢去,我就敢让他进拘留所。” 妈妈点了下头:“就这吧,明天看看他咋说,实在不中,就分家吧。本来还想给他看几年孩子呢,没想到他整天怎不争气。” 我哼道:“就不该给他还钱,给这样的人擦屁股,就是纯属浪费。” 爸爸揉了下眼说:“咋说,也是长子啊,本来以后还想着靠他嘞。” 妈妈摇摇头:“别想了,靠不住的,该分家了,让他自己过吧,人家王燕觉得过不下去,离就离吧,咱只给他娶一回,第二回咱也没能力管了,他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娶,没本事就打光棍吧,儿大不由人了。” 我能听出爸妈话里的心酸与无奈,虽然我当时不懂他们的心情,但我还是觉得分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我非常赞成的说道:“该分就分吧,别让他把恁俩再拖累坏。” 爸爸还抱有一丝幻想的说:“等他回来了,问问他改不改吧。” 我说:“爸,你想让他改,很难的,直接决定分家就中了。” 爸爸说:“长子不离祖,他……” 我拍了一下大腿,打断他:“就恁这老思想,惯的他这臭毛病,他现在能这样,有一大部分都是恁这当父母造成的。” 爸爸叹了口气:“他小时候也没少挨打啊。” “打有用吗?”我再次打断他:“俺爷爷当年说的啥?就你教出来的孩子,不是忤逆,就是胆小怕事,看看他说对了没有?恁老大被你打皮了,啥也不怕了,我从小自卑,要不是在北京遇到那个朋友给我自信,我现在哪有这种胆子跟你顶嘴,跟他打架?你再看看恁老三,在学校被人逼着吃粉笔,被骂三狗子,穿的啥用的啥?敢跟家里说不?” 第427章 伤口 爸爸听了,脸上的懊悔立现,无声的叹了口气。 换作以前,我要是敢这样指责他,他会毫不犹豫的拿东西砸我。 大人在小孩面前,其实是不好意思开口认错的,但我又说的没错,所以他只有叹气的份。 妈妈终于下了最大的决心:“啥也别说了,国只,等他回来分家吧,让他也尝尝当家做主的滋味儿吧,都认为当个家主好,等家里张着嘴向他要吃要花的时候,他才知道啥叫作难。” 爸爸无声的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 妈妈又心疼的看着我:“小二,你都哪里受伤了?” 我本想将小腿给他们看看的,但是转念一想,给他们看了,无非让他们更加心里不得劲儿,所以就撒谎说:“没有,就脸上有点伤,没啥大事儿。” “难为你了,你干了一天半夜活不说,还又被打了一顿,真…………”妈妈有些哽咽了,或许是觉得我懂事的让她心疼了吧。 我安慰道:“妈,你别哭,这是好事,如果打这一架,能让他痛改前非,也值,做人一辈子,谁不受几回伤?熬过去,就可以了。” 妈妈吸了一下鼻子,说:“恁爸爸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叫你上了个高中,多上几年学确实有大用啊。” 我心说,这跟上学不上学没啥关系,懂事就是懂事,不懂事就是不懂事,俺班主任曾经有个学生,学习非常好,高考后考上了好大学,毕业后去了银行工作,不过这家伙不学好,居然对彩票上了瘾,后来也不知咋偷挪了银行几千万买彩票,几千万中了几百万,后来被查抓了,现在还在牢里踩缝纫机呢。 这也是高学历的人才干出来的蠢事。 爸爸叹了口气:“去休息吧,都两点了。” 妈妈说:“实在不中,明天告个假吧,自从回来就没好好休息过。” 我终于也没忍住心里的委屈,哽咽的说道:“恁让我说句心里话吧。待在这个家里,还真没有我待在干活的作坊里踏实,在这个家,我从来没有过一丝踏实感……这都是谁造成的?俺爸爸,俺哥哥……他俩让我无时无刻的感觉到,他们又要找事了,我都不敢睡一个安稳觉,我在北京吃白菜都香,睡满是虫子的床板都觉得安心……恁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单手遮住即将掉下眼泪的双眼,拉开门离开了。 我吸了一下鼻子,感觉鼻子不通气了,每次我一哭,鼻子就被堵满,这种现象是泪液排放、神经反射和黏膜充血的综合结果。 我在院子里用大拇指压住鼻翼一侧,使劲将鼻孔里的鼻涕擤了出来,然后又换另一侧,这才感觉通透了一些。 擤鼻涕的声音,将弟弟惊醒了,屋里的灯亮了,他可能以为我又带好吃的回来了,可惜他要失望了。 我推开门,弟弟缩在被窝里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我:“你跟他打架了?” 我点了下头:“嗯,打了。” “那……他回来了吗?” 我摇了摇头:“管他干啥?” 弟弟胆怯地说:“那把咱的门锁好,怕他闯进来打你。” “借他俩胆儿。”我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嘶着气将裤子慢慢从脚上拽了下来:“呃嘶……” 左小腿上的撕裂感让我五官都揪在了一起,太他妈痛了。 弟弟看到我小腿上的血,惊的坐了起来:“咋……咋弄的?” 我咧着嘴骂道:“妈的,老大用砖砸的。” 弟弟将一卷卫生纸递给我,胆怯地说:“他……他咋怎狠?” 我薅断一点卫生纸,然后一瘸一拐的坐到一个马扎上,然后将旁边的暖壶盖子打开,里面还有半壶热水,弟弟还是很听我话的,他现在每晚都会用热水洗脚。 我将那半壶热水倒进洗脸盆里一部分,然后用卫生纸蘸着热水轻轻擦拭着小腿上的血,伤口本来已经结痂了,但刚才脱裤子的时候,又撕裂了,那是一个手指肚长宽的口子,应该是被砖头楞砸到的。 我一会儿嘶,一会儿呼的,听的弟弟脸色煞白:“疼……疼吗?” 我咬着牙点了下头:“不是一般的疼,感觉骨头断了似的。” 弟弟担心的问:“会不会变瘸?看你走路都有点走不上来了。” 我将那团血红的卫生纸扔到门旮旯里,然后弟弟将那卷卫生纸又扔给我:“你明天还上班吗?” 我又薅断一些卫生纸,继续蘸着热水擦拭小腿:“上吧,跟老板说说,就写写毛笔字妥了。其他活是干不了了。” 弟弟又问:“那人家老板愿意?” 我嗯了一声:“有啥不愿意的?今儿我给他出了个金点子,在蜡烛上写金字,相当于让他的蜡烛又上了一个档次,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弟弟听了,竖了个大拇指:“二哥,俺发现你这次出去半年,真的变化大的让俺不敢相信,俺有时在想,你到底是不是俺二哥,你模样变了,性格变了,脑子也变了……你给俺一种特别安全的感觉。” 我听乐了:“那你觉得二哥变了好,还是不变好?” 弟弟说:“肯定是变了好,但俺又怀念以前的二哥。感觉再也看不见以前的那个二哥了。” 我叹了口气:“你不是怀念以前的我,你是恋旧了。” 弟弟说:“好像是吧。” 我说:“我有时也在想,你小时候不高的样子,我经常背着你出去玩,你记不记得,有一次走到西街坡那里,咱大姨家的孩子往一个玩具茶壶里撒尿骗你喝?” 弟弟摇了摇头:“不记得了,还有这事儿?” 我点了下头:“嗯,当时你才四岁,我看到他们撒尿了,但是他们都长得高,我害怕他们,你刚往嘴里送,我从你手里夺过来扔他们身上,然后拉着你就跑,或许是咱大姨家的孩子怕我告他,所以没追咱,叫咱跑了。” 弟弟听了,气道:“他们太坏了。” 我说:“现在恁二哥我啥也不怕了,以后绝对不让你受任何欺负了。” pS:各位读者大大,请允许我道声歉,昨晚我哥又喝多了,跟我爸妈吵架,我跟他又干了一架,断更了,实在抱歉! 第428章 奇功一件 我又再次用烟灰将左小腿上的伤口给堵住了,随后用卫生纸在小腿上缠了两圈,只要不流血就行,这会儿又困又累,急需钻被窝里补觉。 弟弟帮我将被子下摆轻轻盖好。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梦里,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记得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清晨的阳光将我叫醒,我睁开眼睛,只觉左小腿肿痛的厉害。 我看了一眼床上的闹钟,八点半了,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可动作牵动了左小腿上的伤口,让我忍不住皱眉了:嘶—— 太他妈疼了,我将被子轻轻掀开,还好卫生纸还在腿上缠着,也没有渗血,看来烟灰止血还是很有作用的,就是有些不卫生,况且我也不敢去揭卫生纸,生怕再撕扯到伤口。 我就这样咬着牙套好裤子,穿好鞋,试着轻轻走了一步,除了痛,还是痛,但是站着却无大碍,感觉还可以坚持上班的,只要跟李怀杨说说腿上有伤,应该不会让我做其他活的。 我一瘸一拐的来到院子里,然后对着爸妈屋里喊了一声:“妈!” “欸!”我妈忙在屋里答应了一声,接着掀开棉帘子出来了,她担忧的看着我:“你还要去上班?” 我说:“嗯,我在那不用干别的,怀杨大爷只让我写字儿。” 妈妈叹了声:“不中就歇一天吧。” 我摇摇头:“歇着也没意思,还不如干点活,挣点钱呢。” 妈妈听了,又是一叹:“恁哥要是有你这干劲儿就好了,唉……” 我脸色很是不悦:“还是那句话,跟他分家吧,让他也知道不挣钱是养不住老婆孩子的。就这吧,我今儿骑着电三轮去……” 妈妈尴尬的说:“电三轮,恁爸骑走了,他……去医院了。” 我皱眉道:“去医院干啥了?” 妈妈说:“昨晚恁哥被你打的也不轻,在医院躺着呢。” 我心说,这家伙肯定在装。 我冷哼一声,将裤腿拉上去,露出小腿上的卫生纸,夸张的说道:“我都流了好几升血,不比他严重?我还没往医院躺,他倒先躺那儿了,装个屁啊他。” 妈妈愁道:“唉!以后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打坏了,不得花钱?” 我一摊手:“如果讲理有用,谁有空跟他打架?关键没用啊,俺嫂哭着求他回来,他让人家滚。他就是记吃不记打,忘了给人家一万块钱才跟他回来过日子的?算了,跟恁咋说,都说不明白,以后不要一味的给他擦屁股,他会认为恁帮他平事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妈妈点了点头:“等他回来,跟他提分家。” 我摆了下手:“恁自己看着吧,我是实在懒得再提他了,烦,……我去上班了。” 随后我还是轻轻蹬着自行车到李怀杨的作坊里。 我扶着作坊门框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李怀杨他们都抬着头看我。 李怀杨笑问:“昨晚熬累了吧?今早没起来?” 我摇了摇头:“甭提了……” 他们这时才发现我的腿出了异样。 李怀杨眯着眼问:“腿咋了这是?” 我撒谎道:“昨晚不小心磕了一下,流了好多血。” 李怀杨嘶道:“咋这么不小心?我看看……” 我苦笑着摆手:“不碍事儿,今儿估计只能写写字儿了,其他的估计也干不成了。” 李怀杨点了下头:“嗯,有恁小树哥送蜡,你写写字儿就中了。”随后他又问了一句:“真不碍事?” 我笑道:“真不碍事,别担心。” 这时,门丽娇说道:“昨晚在俺街里打架了吧?” 我心里一惊,猛然看着她:“你咋知道?” 门丽娇笑道:“今儿早上,俺街里就传遍了,说西街的一个小年轻孩跑到东街代锋赌场里找他哥,还跟他哥打了一大架,还说那小年轻孩把代锋跟霸王花都镇住了。我一猜就是你……” 李怀杨他们都看着我:“真是你?” 我无奈的点了下头:“嗯,确实是我。” 李小树说:“能把文涛镇住的人,还真不多啊,小二,你以后在痞子界也算有名了。” 我羞的嗐了一声。 李怀杨纠正道:“小二这人实在,可不能拿痞子俩字给他头上扣。” 小英她们几个女工也纷纷附和着。 “就是,从小二面相来看,他跟痞子根本不沾边,痞子一般都是染黄毛,红毛,绿毛,包括烫卷发,拉直摆,穿的也花里胡哨的。你看小二规规正正的,哪像偷空撂炮的人?” “就是,就是……” 李小树笑着解释道:“俺的意思是,小二以后走在街上,那些痞子不敢找他的事儿,俺也没说他是痞子啊。” 我笑着说:“没事,俺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李怀杨称赞道:“说得对,人贵在问心无愧,能将自己哥哥从赌海里拉出来,也算是奇功一件,将来恁哥的后人还得感谢你。” 我没想这么久远,但转念一想,赌博害人不浅,轻则妻离子散,重则家破人亡,李怀杨果然是人老为精,看的长远。 李怀杨又说:“得了,你去试试能坚持干活不,如果不能就去仓库坐着写字儿,这儿的蜡烛我来写。” 我说:“站着没事儿,就是不能一直走路,再说你还得看锅,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的,还是晚上熬夜写仓库的吧。” 李怀杨点了下头:“那看你吧。” 随后我就走到门丽娇那边,又认认真真的写起了字儿,说真的,在这里干活,倒让我心里非常平静,尤其是写字儿的时候,感觉挥毫间,尽显一种谪仙风采。 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 写字儿间,忘却了烦恼忧愁,也忘却了腿上的伤痛。 眨眼,时间也飞快的过,不知不觉已然吃完中饭,接着继续回到作坊里写。 我又达到一种忘我的境界。 “嘿嘿……” 身后一声狡黠的笑,将我拉回现实,我转身持笔,仿佛见到了鬼魅一般,惊叫出口:“哇靠!!!” 第429章 卸磨杀驴 说实话,打死我都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我身后,而且还出现在这个简陋的小作坊里。 可事实就是如此。 我弟与阳阳此时就活生生得站在我身后,而阳阳手上正端着一部迷你版的数码相机对着我,一脸坏笑的啧啧了几声:“小子,毛笔字写的挺不错嘛,别停,继续写,我得给我姐好好录一段,咱俩惊艳一下她。” 我下巴差点没砸地上:“你……” 阳阳嘿嘿笑道:“怎么?是不是很吃惊啊?” 我合住下巴,使劲点了下头,但还是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阳阳笑道:“我给宋慧姐当司机来了,另外还要告诉你,你表姐的案子大获全胜,那家暴男一审判处二十五年零七个月的有期徒刑,赔偿你姐三十二万两千一百块钱。” “真的?”我有些像做梦一样,阳阳出现的一点都不真实,但他所说的又有理有据,让他的出现没有丝毫疑点。 我迈了一下腿,左腿上的痛感让我明白,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真,肯定是真的。”阳阳随后笑问:“但你这副尊容,有点不上镜啊,你跟你哥打架打的还挺狠嘛。” 我这才想到自己昨晚跟我哥打架的时候,脸上也挂彩了,我怒瞪了一下弟弟,阳阳见状说道:“这可不关你弟的事儿,是你妈妈说的。” 我皱眉道:“你,去我家了?” 阳阳笑道:“不去你家,咋能让你弟给我带路找你呢?” 我连忙伸手遮住他的数码相机:“别……别给你姐看这个。” 阳阳向后退了一步:“那不行,我可是奉命前来的,不将你拍进去,我回去还得挨顿圈踢。但有一说一,你家那大门,好似遭了空难似的。” 我羞的无地自容:“你……你都拍里面了?” 阳阳点了下头:“当然,你表姐带我们上你家去的,待会儿我们还得往北京赶。” 我气道:“你赶紧把那玩意儿给我关了吧,我看着就心烦。” 阳阳嘿嘿笑道:“你是怕我姐看到你这副惨状吧?” 我皱着眉看了一下周围,门丽娇她们都低头做着事,时不时的偷看一眼阳阳,可能阳阳帅气阳光的模样惊艳了她们。 李怀杨对我笑着点了下头,我也有些尴尬。 阳阳笑问:“听说你从回来,就不间断的打架啊。” 我瞪着弟弟:“你究竟都跟他说什么了?” 弟弟心虚的说:“我啥也没说,咱宝珠姐在咱家说话问起的,咱妈妈只好把家里发生的事都跟她说了,这哥他就在旁边听着,咱妈还以为这哥是咱表姐的新对象呢。” 我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嗐呀!” 这时,阳阳掏出手机拨了号,手机接通后,阳阳将手机递给我:“我姐想跟你说说话。” 我接过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不说!” 阳阳看出我情绪不照头了,将数码相机收了起来,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无奈的说道:“你不该出现的。” 随后我推开他,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作坊。 “喂,你别这样啊。” 阳阳与我弟弟紧跟着走了出来。 我走到院子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闷闷的抽了两大口。 阳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阳阳捂着手机往一旁走了。 弟弟不敢看我,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好似他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我埋怨道:“咱妈咋什么话都说?这让我朋友知道家里发生的丑事,我还抬得起头吗?” 弟弟忙解释道:“真不知道他就是你那朋友。” 我吧唧了一下嘴:“可就这样,也该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吧?” 弟弟说:“她问咱爸爸去哪儿了,咱妈又不会说谎话,况且咱家里的事儿,咱二姑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还是跟她说,没必要骗她啊。” 这时,阳阳走了过来,在手机上摁了一下免提。 手机里传来苏云晴略带歉意的声音:“喂,小二。” 我皱着眉,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忘了说话。 阳阳对着手机说道:“姐,他听到你的声音,痴了。” 他这个痴让我差点没疯掉。 苏云晴并没有高兴,只是询问道:“小二,你都是伤哪儿了?” 我抿着嘴,继续装哑巴。 苏云晴急了:“你说话呀。”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家的事儿,你别问那么多好不好?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当我是开玩笑的?我说过了,你如果要是知道我家里发生了什么,我是不会再去小屯了。” 苏云晴说:“可我现在并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刚才阳阳说的。” “他没跟你讲其他的?” “我没让他讲,我一直记着你叮嘱的事,就算他回来,我也不会问,你信不信?” “我……” 苏云晴释然的说道:“我知道你自尊心特强,你家里一定发生了很让你感到自尊受挫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他拍?” 苏云晴说:“我只想看看你做蜡烛时的样子。并没有让他拍其他的,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让他格式化删除。” 我不懂啥叫格式化,只知道删除,我对她说道:“可惜晚了,阳阳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苏云晴急道:“只要我不知道就好。” 我无奈的说:“那不行,他是你弟弟,他知道了也不行。” 苏云晴气道:“那你把他灭口了吧。” “噗——”阳阳差点没手一抖将手机掉地上,“姐,你可真敢说啊?我是奉你的命令来的,卸磨杀驴也不能这么胡来吧?” 苏云晴骂道:“我跟你怎么交待的?到那里不该问的别问,你不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阳阳愁着脸说:“我这不是也好奇嘛。” 苏云晴更加气愤了:“你好奇了,把我话当耳旁风了?千叮咛万嘱咐,不该听的别听,你还非让他知道你都听了,平时挺精明,这会儿给我犯傻???” 第430章 姥姥的 我听的一哼:“你话里的意思是让他就算知道了,也要死不承认知道了?” 阳阳耸了下肩,表情很明显,我猜对了。 苏云晴笑道:“怎么可能,我可没那个意思哦。” 我气道:“他都点头了。” 阳阳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瞪着我:“你们两个都这么玩是吧?” 我哼道:“反正我明年不去了。” 阳阳对着我翻了个白眼。 苏云晴说道:“别闹脾气,那辆三轮车还喜欢吗?” 我撒谎道:“不喜欢。” 苏云晴问道:“真的?” 我说:“肯定真的啊,我又不用送蜡了。” 苏云晴失落的说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吧,那就留给你爸妈做个代步用的工具吧。” 我问:“你费这么大劲儿,究竟想干嘛啊?” 苏云晴说道:“没想干嘛啊,就是想让你每天不必那么辛苦嘛,谁知你根本不领情。” 我摇了摇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会不会开心一些?” 苏云晴说:“不会了,因为不喜欢已经在心里占了主导作用,你后面的喜欢再真也不真了。” 我苦笑道:“那你就认为不喜欢吧,还有其他事嘛?我还得上班。” 苏云晴叹了口气:“怎么感觉你回了趟家,变了?” 我解释说:“不是我变了,其实并不是我自尊心有多强,只是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比我遇到的每个人都要重要几分,所以我家里的一切,那所有的不堪,才不敢让你知道,哪怕一星半点,都不能让你知道。” 阳阳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眼神里有些赞许之意。 我撇愣了他一眼。 这时苏云晴说道:“你是怕我看不起你?” 我没说话。 苏云晴又道:“从认识到现在,你觉得我苏云晴是个怎样的人?” 我老实的说:“你……很好,我一直都觉得很幸运能够认识你。” 苏云晴淡淡一笑:“既然我很好,那你为什么每次非要让我不开心呢?” 我说:“那你不要揭开我的遮羞布,悉数我的难堪。” 苏云晴说:“我只是想看你做蜡烛的样子,这有什么难堪?再不堪有你在工地上的样子不堪?” 我叹了声:“此不堪,非彼不堪。” 这时阳阳说道:“姐,其实我理解他,这件事确实很丢脸,他不想让你知道,也是一种正确的做法。” “噢?”苏云晴显然听了阳阳的话,不得不迟疑了一下:“……这么说,真是我误会了?” 阳阳说:“是的,但这件事啊,我也不会跟你说的。” 苏云晴嗯了一声:“那我也不问了。我让你捎去的东西,给他了吗?” 阳阳点了下头:“放他屋了。” 我不解的看着弟弟:“他往咱屋里放什么了?” 弟弟说:“是件羽绒服。” 我一惊:“红狐狸?” 弟弟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我问:“有没有个红色狐狸的标志?” 弟弟说:“没掏出来看啊。对了,他还给咱爸妈买了好多礼品。” 我惊的张大了嘴巴:“好多?” 弟弟嗯了一声:“是好多。” 我一把抓住阳阳的手腕,将他的手机夺了过来,不悦的质问道:“你花那么多钱干什么?你想让我欠你们多少才开心?” 苏云晴说:“什么欠不欠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你觉得我信吗?” “反正对于我来说,很不值钱。” 我对着弟弟吼道:“回去将那些礼品都给我提过来,搞什么?人家送,你们就收啊?” 弟弟为难的说:“咱妈妈说都太贵重了,死活不肯收,但人家说提都提过来了……” “那也不能收!”我再次吼着,让那边的苏云晴也听急了:“你别跟他吼啊,是我让送的,你要是看不惯就扔垃圾桶。”随后她又喊道:“阳阳回北京!” 我怒极:“还跟我来垃圾桶这一套是吧?这次,你看我敢不敢扔。” 苏云晴也气极:“扔吧。” 我被她气的真没办法了,知道她出手阔绰,便宜的东西根本看不上,真要让我扔掉,是人都不会舍得。 我气极反笑:“苏云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真的很有钱啊?知不知道败家子就是你这德行?” 苏云晴冷哼道:“我自己挣的。” “屁!”我怒道:“你连个工作都没有,挣个屁,那是你父母给你的钱。” 苏云晴急道:“真是我自己之前工作挣的。” 阳阳忙附和道:“除了北京那套房子没花钱,其他的还真都是我姐挣的。” 我不信的说道,“你也替她打掩护?” 阳阳摇头:“真没有,我姐自食其力惯了。” 我说:“可就算这样,也不能铺张浪费,况且她现在根本没有工作,早晚会坐吃山空。” 苏云晴不屑地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被噎的没办法,只好点了下头:“好,那我家的事儿也不用你操心,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若是再有一次,咱们就绝交!” 苏云晴这才笑道:“好了,气也发了,能不能好好说会儿话?” 我说:“我现在在上班啊,况且我这几晚都要熬夜加班写字儿。” 苏云晴诧异道:“熬夜?写字儿?什么字儿?” 阳阳率先解释道:“在红蜡烛上写金字儿,这小子的毛笔字儿写的也是相当厉害啊。” “真的啊?” “真的,跟咱姥娘有一拼。”【在山东喊姥姥都是喊姥娘。】 “不是吧?”苏云晴发出明显不信的声音询问。 阳阳连忙说道:“是真的。” 我有点郁闷:“你们怎么又多了个老娘?” 阳阳白了我一眼:“是姥娘。” “老娘?哪个老?” “姥姥的姥,在我们山东,姥娘就是姥姥的意思。” “啊?你姥姥?” 阳阳无语道:“对,我姥姥。” “你还有姥姥?” 阳阳翻了个白眼:“谁家还没亲戚?我们还有两个小姨,一个舅,还有几个姑姑呢……” 我老实的说:“我也有。” “那不就得了?有姥娘又不是啥稀奇的事儿。” “那你姥……姥娘的身体还好吗?” “还算硬朗。” 第431章 红烛为礼 阳阳又说:“这次我二姐能回山东,我爸妈给姥娘他们都通知了一遍,姥娘与小姨她们都担心好些年。” 我点了下头:“那真该回去相聚一次了,过年去拜拜年也是该做的。” 随后,我又跟苏云晴犟了一顿,最后苏云晴骂了一句“死心眼”,将手机给挂断了。 阳阳乐道:“你把她气出个好歹来,我妈得过来找你算账。” 我没好气的说:“你姐就是爱浪费钱。” 阳阳说:“那得看给谁浪费啊,有钱难买她愿意。” 我无语的摇了摇头,随后问道:“你啥时候回北京?” 阳阳看了一眼手机:“四点的时候得去邯郸宾馆接上宋慧姐,她晚上还有其他案子需要处理,必须晚上九点赶到北京才行。” 我皱眉道:“不得不说宋律师是真厉害。” 阳阳说:“那是,关键是你表姐她那个丈夫就是个二百五,将所有事都交代的清清楚楚的,宋慧姐这次辩护的也挺轻松的,只是赔偿金还需要点时间才能拿到,那家伙一时之间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他父母答应给点时间凑凑。” 我皱眉道:“他父母居然还帮他凑钱?” 阳阳笑道:“他们不凑的话,法院会直接法拍他们家的所有资产,就连存折银行卡也得给他们冻结,反正手段多的是,不怕他们不赔偿,就怕他们没地儿住。” 我点了下头:“不懂法,还真不明白这些。” 阳阳说:“行了,你表姐这件事总算拉下帷幕了,我也该回了,替我向你表姐说一声,我这次来,一为送她回来,二为来替我姐拍一些她想看的东西,再者就是那些礼物,我总算是将任务完成了。” 我说:“你来也没请你吃个饭。” 阳阳笑道:“吃饭就免了,不过你这犟脾气以后能改改就改改,我姐对你是真的不赖,可每次你都气的她没话说。” 我摇了摇头:“你还有脸说这个?咱俩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你姐,你是我,我给你送东西,你心里是什么想法?” 阳阳想了一下,才说道:“还真是挺难的,不收吧,有点不给面子,收吧,又感觉有点不要脸……”他连忙捂住了嘴。 我不介意的话哼道:“那是相当的不要脸。” 阳阳笑道:“可我也没办法啊,她什么脾气,你还不了解?我要是没完成任务,肯定少不了挨一顿收拾,我劝你啊,你就别让我夹在在中间受气了,怪冤的。” 我嗐了一声:“为难你的不是我,是你那破二姐。” 阳阳苦笑:“你知道就行了,我宁愿惹你,也不敢惹她。” 我俩又拗了一会儿嘴,最后阳阳准备告辞了,我让他等等,随后一瘸一拐的回到作坊里,阳阳也有些疑惑的跟了进来,他看着我挑了一对头号蜡烛,然后我又持毛笔蘸金汁在第一根写上“山水一程”四个金字,又在第二根蜡烛上写上“三生有幸”四个金字。 我对李怀杨说道:“大爷,这对蜡俺赠送远方朋友,记俺账上。” 李怀杨笑道:“记啥账?恁大爷我可不是小气的人,直接拿走就成。” 我说:“不用,这是俺送朋友的,必须自己掏钱。” 李怀杨笑道:“中,真拿你没办法。” 阳阳笑道:“这两根红烛,我姐肯定会当成宝爱惜。” 李怀杨连忙说:“蜡烛到热天就弯了,如果不点,只为收藏,建议放阴凉的地方收藏。” 阳阳笑着点了下头:“放冰箱里应该可以吧?” 李怀杨说:“那更好了,只要没有高温,就没事儿。不得不说,小二这八个字很有意义啊。” 阳阳接在手里,念了一遍,笑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我说:“礼轻情意重,回去让她对着阳光瞧瞧。” “哦?”阳阳问:“有啥奇特的地方?” 李怀杨笑道:“屋里阴暗,你出去看一下,就明白了。” 阳阳点了下头,好奇的端着两根蜡烛去院子里了,这时阳光还不错,不出所料,他也惊的叫道:“哇塞,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红烛。”随后阳阳扒着门说道:“小二,再给我拿两根,我送给秋雨。” 我笑道:“你想写啥?” 阳阳想了想,念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那时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字非常的火爆,虽然现在没啥惊艳的了,但是当时读出来真的很浪漫。 随后我说道:“你写,还是我写?这玩意儿自己书写才珍贵。” 阳阳挠了下头:“我写字不行,没你写的这种大气,你还是帮我写吧。” 我点了下头:“你可以说是你写的。” 阳阳说:“行,我到市里买两个精美的礼品盒装上。” 我问:“带彩带蝴蝶结的那种?” 阳阳点了下头:“肯定的啊。” 我笑道:“真是佛靠金装,蜡烛也靠打扮。” 阳阳哈哈笑道:“我送出去无数礼物,还是第一次送红烛的,不得不说,小二,你也算是个人才了。” 我笑道:“突然灵光一闪,灵感就来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快赶路吧。” 阳阳说:“好,明年北京见。” 我点头:“明年见。” 阳阳说:“耽误你干活了,你腿不方便,就别出来了。” 我点了下头:“千里送君,终须一别,我就不出去了,一路顺风。” 阳阳将四根蜡烛带走了,弟弟这时扒着门框看着我:“二哥,你咋不出来送送人家?多不礼貌?” 我眉头一皱:“这会儿你倒懂礼貌了,我问你,他都是提的啥礼品?” 弟弟想都没想就说道:“没看到其他的,就看到有一副银手镯。” 我一听这个,突然眼眶就模糊了。 为什么她会这么心细,还记得我在北京曾说过我妈妈想要一副银手镯,等百年之后可以带着走,说到下面也不算没有首饰了。 其实,我们这边的老说法,说戴银走,黄泉路上可以打点鬼差,那样会少受罪,若是没有银子打点鬼差,会被鬼差用水火棍打砸…… 虽说迷信,但老一辈儿就认为是真的。 第432章 意外收获 阳阳匆匆离开后,弟弟也跟我打了声招呼回家了。 我继续低着头开始写金字儿了。 门丽娇似乎有话要问,但每次都欲言又止,我看她实在难受,就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别憋着啊?有事儿就说。” 门丽娇小声问:“……那人,家里一定很有钱吧?” 我点了下头:“对啊,如果他不走歪路的话,应该十辈子都花不完。” 门丽娇惊讶道:“这么有钱啊?” 我说:“是啊,这家伙一件衣服还得出国订制。” “怪不得穿的那么有范儿。” 我说:“我第一天来这里穿的那件羽绒服,就是他的。” 门丽娇叹道:“那件羽绒服你穿上,真如一个翩翩少年,俺一眼就……” 她适时止住话头。 我抬头看着她:“就咋了?” 门丽娇满眼失落的叹了一声:“没咋。” ………………………………………………………… …………………… 晚上下班时,李怀杨担心我腿上的伤,劝我别熬夜了,让我早点回去休息。 我说坐着写字还是可以的,今天来的晚,熬夜就不算工资了。 李怀杨拗不过我,只好让刘桂娟给我做着饭,还遣李小树跑市场买了只烧鸡回来加菜,我不好意思吃,利敏领着两个孩子也坐在饭桌上坐下,我带着一次性的塑料手套将两个鸡腿撕下来,分别给了那俩小孩,利敏见了,难得的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李小树见状,说道:“诶呀,小二你吃你的,买来专门给你补腿的。”随后又瞪了两个孩子一眼,俩小孩吓得都是手一抖。 我摆手笑道:“小树哥,别这样,以后教育孩子千万别瞪眼吓唬,你看我大哥现在能成这个德行,就是我爸棍棒教育下出了事儿。小孩子正是心理上找安全感的年纪,弹簧为什么会反弹,那是因为被压力压的,当压到底压不动时,那么你只要一松手,反弹就不朝你预期的方向弹了,说不定弹到哪个坑里。” 李怀杨听的点了下头:“小二举的这个例子很有道理啊,树啊,常言道家和万事兴,不要给孩子制造没必要的恐慌。” 李小树也琢磨了一下我的话,当即也点了下头:“我以后会克制一下。”随后抄了一片大块的鸡胸肉分给两个孩子,并且说道:“小二叔叔给你俩鸡腿吃,一定要说谢谢。” 那俩小孩连忙对我笑着说道:“谢谢小二叔叔了。” 我笑看着他们,嘴里一叹:“如果当年俺爸爸要是有人劝,我也不会害怕这么久了……” 吃完饭,利敏破天荒的说道:“恁去仓库忙吧,一会儿俺收拾这里。” 李怀杨与刘桂娟登时就听愣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桂娟忙说:“别,你看着俩孩子学习就中了……” 利敏说:“他俩的作业写完了,吃完饭让他俩在恁屋看电视,俺刷锅就中。” 利敏虽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话里的意思就是她也想为这个家付出一点劳动了。 刘桂娟还是有点不知所措,李小树劝道:“娘,既然利敏说了,就让她来吧。” 李怀杨脸上有些红光了,看的出来,他心里很是高兴的。 李怀杨拄着双腿站了起来:“过两天商贩就该上场了,抓紧写字儿吧。” 李小树说:“今儿去市场送蜡,咱挂金字儿的蜡烛卖的都不错,给张蓉调换了一部分,立马就见底儿了,她希望咱除给她换完外,再给她多供点货。” 李怀杨说:“嗯中,孤儿寡母的,别缺了她的蜡。有没有问他们还让降价吗?” 李小树笑道:“还降价?我不给他们涨价就不赖了,那一条批发部都把蜡摆到门口了,一眼望去都是红,谁门前都是一窝的人在买蜡。可以这么说,今年咱写金字儿的蜡烛,是卖的最好的一年。” 李怀杨满意的点了下头:“要不是被外边的蜡逼急了,估计小二还想不到这个点子。” 我笑道:“我既然在这儿给你干活,那就是属于自己人了,你蜡烛卖的好了,来年还能做,我也还能来这儿上班。” 李怀杨老两口听了,都乐的合不拢嘴,李小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小二,以后咱就是兄弟了,大年初一我领着利敏和孩子,去给恁爸妈拜年去。” 我一听,连忙说道:“哎哟,小树哥,你这是看得起我,感谢。” 李小树说:“我得感谢你,你救了俺爹娘一命,又帮厂子出了点子,这是两个大恩,我去给恁爸妈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我们这里跟长辈拜年,是真的跪下来磕头的。 我连忙摆手:“这事儿就别提了。” 李怀杨乐呵呵的说:“树啊,你别看小二年纪小,这小子将来必定不一般,敢一个人提着菜刀跑南街报仇,说他是智勇双全都不为过。” 李小树听的连连点头,“确实了不起。”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嗐,那也是被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这时,李怀杨说道:“走吧,再去写字儿吧。” 李小树说:“爹,你写的字儿稍微让它大了点,今儿有人光挑小二写的字儿买,说小二的字板正大气。” 李怀杨呵呵笑道:“中。” 我感觉又有一种无上成就感了,这是被认可了,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从此也喜欢上了做蜡烛。 在仓库写字儿的时候,李怀杨基本上就接电话了,一个字儿都没来得及写,也不知为何我们带金字儿的蜡烛不胫而走,传到了县城那边,那里的商贩也不知怎么就找到李怀杨的手机号了,纷纷打电话过来订购蜡烛。 李怀杨很是激动,他没想到一场自卫战,居然有了意外的收获,无缘无故多了这么多的客户。 可激动过后,他又犯愁了,他今年进的石蜡原料只够以往客户所批购的,如今多了这么多客户,那就说明今年的石蜡进少了。 李小树看出李怀杨的愁绪:“爹,再给卖石蜡的打电话,再进五吨。” 第433章 好与不好 李怀杨挠了挠头:“再进五吨?” 李小树说:“嗯,先进五吨,不够了再进。” 李怀杨愁道:“我是怕进的太多,做多了卖不完,咱就得赔。” 李小树眼光放的长:“爹,别怕赔,咱今年既然多了这么多客户,这就是最大的赚头,就算买五吨做不完,明年还能做。” 李怀杨点了下头:“嗯,你说的对,那就进,你给我帮忙,我一天给你一百块钱。” 李小树眉头一皱:“嗐,俺啥时候要过你的钱?” 李怀杨叹了口气:“这次俺跟恁娘也想了,你在外面挣也是挣,把你叫回来帮忙,你也不挣钱,你是亲儿子,咱之间没啥说的,但如今你成家了,也该有自己的小金库……” 李小树打断李怀杨的话:“爹你别说了,替你做点事,还累不死人。” 刘桂娟接话道:“不是那个意思,知道孩子你是好心,知道孝敬父母,可你也该想想利敏啊。” “别搭理她!”李小树无奈的说道,父子之间没有沾光受屈,但想想利敏,也算是一家人了,上次利敏还向李怀杨要钱来着,俩人还吵了一架。 我笑道:“大爷,我觉得吧,你就小树一个孩子,到以后家产也跑不到外边,现在给不给无所谓的。” 李怀杨叹了口气:“就怕利敏想不到这一点啊。如果我还能多干几年,我还想帮着小树给俩小孩出一把力,能盖盖房子,娶娶媳妇就更好了。” 李小树听的不言语了。 我对着李怀杨笑道:“大爷是真有心劲儿。可惜俺家是弟兄仨,将来俺爸的家产还要平半分,他没法托举任何一个,想托举,那就得都托举,不能厚此薄彼,不然都会有意见。” 李怀杨说:“这就是弟兄多的难处,分家分不均,谁的多了,谁的少了,这都会惹成仇气,你看咱街上的那对姓马的兄弟,当年他们父母心疼小的,一碗水没端平,大的心里不平衡,他父母年纪大了,老大从来没管过事儿,因为这事,哥俩打过几场大架,后来就不往来了,他爹去世的时候啊,老二举着铁锹不让他哥来送终。” 我说:“听说过。哥俩闹的不对头的,多的是,像小树哥就不用担心这事。” 李怀杨随之又说道:“不用羡慕。弟兄一个的,也有不好的地方,将来遇到啥事了,也没近人帮衬着出主意。” 我说:“也不能这么说,我现在觉得兄弟好的话还行,如果兄弟不好,那就是个拖累,你看我家就是个例子,你知道俺家被俺哥拖累的欠了多少外债了?七万了!我昨晚要是不打他,他还能再欠个七万出来,大爷,我问你信不信?” 李怀杨听了,也叹道:“这个我信。” 人生啊,说不清,道不明。 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我觉得对于我来说,有个哥哥,不是好事。 可我弟弟又觉得对于他来说,有我这个二哥,是好事。 最后刘桂娟总结了一句:“这也是看人的,你做的对,那就是好哥哥,你做的不对,那就不是好哥哥。” 李怀杨点了点头:“对于你哥来说,你若帮他,你就是个好弟弟,你如果不帮他,他就认为你会害他,你们打架归根结底,究竟是为了什么,得有个原因生成了矛盾。” 我听的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生成矛盾的原因,那就是我没让苏云晴给他找工作,所以他怀恨在心了,也就是说,他从新沉入赌海,也是我一手造成的。 但我心里绝对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苏云晴是我的朋友,甚至是我的恩人,她将我从自卑的世界拽了出来,让我接受阳光,让我变得自信。 别人利用她,这我管不着,但我家人想要将她当工具利用,就算是我亲爹亲娘,我都不答应。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又拖着一条腿回了家,我用热水擦洗着手指上的金粉,弟弟又醒了。 “二哥。你回来了?” 我点了下头:“嗯。” 我弟压低了声音:“二哥,咱爸给你买了半斤牛肉,让我偷偷给你藏着。” 我一愣,扭头看着他:“牛肉?” 我弟舔了一下嘴唇,嗯了一声。 我小声问:“你们没吃?” 弟弟说:“没有,谁都不知道,咱爸就是心疼你天天上班,给你买了半斤,还说只给你吃,我也不准偷吃。” 我此时被我爸爸的做法感动了,难得他还记着我在上班。 我甩干了手:“肉在哪呢?” 弟弟连忙爬下床,然后蹲着身子往床下摸索,终于拖出一个鞋盒出来,他将鞋盖掀开,里面果真有一碗凉拌熟牛肉,还有一双筷子。 弟弟给我端出来,又将筷子递给我,我见他轻轻吞咽了一下。 我笑道:“你为什么不吃?” 弟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咱爸说给你的,不让我偷吃。” 我说:“恁哥我肚里的好东西多,黄焖鸡米饭、驴肉火烧、北京蛋糕,还有煎饼果子,还有当时在北京一个大酒楼里吃了一桌子很好吃的菜。恁哥我不嗑这点牛肉,来,你多吃点。” 弟弟再次吞咽了一下:“真……真给俺吃?” 我笑道:“当哥的在吃肉,让弟弟在一边看着,你觉得我吃的下去?别废话,快点吧,吃完了,抓紧睡觉,我都困死了。” 弟弟说:“那明天咱爸爸要是问,你就说俺没吃。” 我笑道:“没必要,咱爸爸也不是憨子,知子莫若父,恁二哥啥样子,他是一清二楚的,让没让你吃,他根本就不用想。” “真嘞?”弟弟乐的合不拢嘴。 我说:“肯定真嘞,吃吧,兄弟就该同甘共苦。” 弟弟嗯了一声:“以后俺有好东西,也分给你吃。” 我笑道:“上次,你分丸子辣条给哥了,忘了?” 弟弟说:“那是你的钱。” 我说:“别管谁的钱,你既然喊我起来吃,这做法就是对的,兄弟之间要学会谦让。” 弟弟再次点头:“俺记住了。” 第434章 北京的温度 弟弟吃完牛肉,将柜子里的那件羽绒服提了出来。 我一看,果然是那件苏云晴送我的红狐狸羽绒服,我抱在怀里放在鼻端闻了一闻,还是那熟悉的洗衣粉香味,仿佛这个味道已在心里成了北京的专属。 因一人,而喜欢上一座城。 有人说,北京是没有温度的一座城,它让许多北漂族满腹心酸,可在我心里,它是如此可爱,难忘。 弟弟兴奋的问道:“二哥,今儿俺坐的那辆车是奥迪吧?” 我点了下头:“是红色的那辆吧?” 弟弟嗯了一声:“可漂亮了。” 我笑道:“那是他二姐的车。” 弟弟问:“就是他二姐给咱爸妈送的礼物吧?” 我点了点头:“是。” 弟弟说:“你知道不?今儿这个车往咱门口一停,邻居都过来看了,可热闹了,有认识的人都说是奥迪。” 我呵呵道:“这没啥稀罕的,在北京路上开的竟是好车。” 弟弟激动的说道:“你不知道,俺坐上那辆车,感觉自豪极了,要是能坐着去俺学校溜一圈,俺就出名了。” 我无语道:“这有啥可自豪的?又不是咱的车。” 弟弟说:“就算不是咱的,俺也算坐过奥迪了,知足了……” 没一会儿,弟弟的鼾声响起,我用带着洗衣粉芬香的羽绒服遮住脸,思绪悄然而至,闭上眼,就是苏云晴的那张绝美的脸在眼前,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但一睁开眼睛,却如镜花水月般消散…… 第二天。 打开门的一刹那,我被外面的鹅毛大雪给惊呆了。 “下雪了。” 我瘸着腿踩着厚厚的积雪,短短几步路,头顶落了一层雪。 我上了台阶,推开父母的房门,早饭已经摆到了桌子上。 我看着桌上摆着的碗数,说明哥嫂已经回来了。 爸妈坐在饭桌旁等着我们进来吃饭。 我不愿跟哥哥遇到,只好说道:“爸,我不饿,我今儿骑着电三轮去上班了。” 爸爸点了下头没说话。 妈妈担忧的说:“下怎大着雪,就别去了。” 我摇了摇头:“怀杨大爷人不错,他作坊怪忙的,不去不中。” 妈妈突然说道:“小二,明年你去北京的时候,将那些东西还给人家吧,太贵重了,咱也戴不起。” 我叹了口气:“再说吧。” 妈妈说:“人家大老远的来了,也没说让人家吃个饭。” 我说:“没事,惹不了,况且他还得接上那个律师往北京赶呢,哪有空吃饭?” 爸爸说:“这些都是你的人情债啊,你以后在北京多跟人家说些客气话。” 我嗯了一声:“知道了。” 说完,我转身瘸着腿出门了。 我骑上电动三轮赶到了李怀杨家里。 正好碰到李小树骑着一辆自行车出来,他车框里有个大塑料瓶,是那种装金龙鱼油的大油瓶。 我踩住刹车问道:“小树哥,你这是去干啥?” 李小树说:“嗐,下这么大的雪,她们都不敢蹬自行车过来,恁大爷叫我骑着汽油三轮去接她们,可汽油三轮都一年没骑了,我得打点油去。” 我拦住他说:“费那劲儿干啥?骑着电三轮去接她们。” 李小树看着我的电三轮:“这车哪里买的?” 我说:“北京的朋友知道我蹬着三轮车送蜡费劲儿,给我连夜送了一辆。” 这时,一脸愁容的李怀杨也走了出来。 我拍了一下车子笑道:“大爷,以后送蜡,近路的用这辆,充一晚上电,能跑一天一夜。” 李怀杨走了过来,惊讶的问道:“这三轮多少钱买的?真能跑一天一夜?” 我点了下头:“肯定能,而且这三轮也比脚蹬的三轮大,拉的货也多,还不费劲儿。究竟多少钱,我还真不知道。” 李小树说:“肯定也便宜不了,我在外面也见过这种三轮车,比烧汽油的便宜。” 李怀杨笑道:“那这样,用你一回,给你十块钱,不能让你赔着车。” 我连忙拒绝:“大爷,你要是这样,就太跟我见外了。” 李小树说:“该给的,就当是磨损费了。” 李怀杨笑道:“就这意思,十块钱不算多。” 我摇头道:“恁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把车送家了,恁明显没把我当自己人嘛。” 李怀杨乐道:“就是自己人,才不能让自己人受屈。” 我说:“恁别说这个了,你要是用,你就不要提钱,提钱伤感情。” 李怀杨说:“那中,等做罢蜡算账的时候再算这个吧。” 我对此很是无语,李怀杨此人可真是每一帧都要求个公平。 由于我只知道门丽娇家,其他女工的家我是不知道在哪里的,所以只好由李小树开着电三轮去一个个的接。 我随着李怀杨来到作坊内,李怀杨说:“我先 生火熬蜡,你先把板子上的蜡烛装装,等她们来了,把捻儿换了,再写字儿。” 我嗯了一声。 李怀杨一边生火一边说:“如果这些把的蜡烛也能写金字儿就好了。” 我说:“这就有点费劲儿了,这些蜡机一回能出四十多根蜡烛,还细,就算俩人写也写不过来。我觉得只要咱的对蜡能吸引人就中了。” 李怀杨想了想说道:“也是。”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发出疑问:“咦?大爷……” 李怀杨疑惑道:“嗯?啥事儿?” 我一边装蜡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咱蜡上有金字儿的事,不会传那么快,会不会是咱哪个客户认识县里的批发部,然后把咱的蜡给推荐出去了?” “嘶——”李怀杨停下手中的动作:“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连忙问道:“大爷,你觉得会不会是她?” “谁?”李怀杨疑问。 我念出一个名字:张蓉! 李怀杨一愣:“她……” 我点了下头:“你不是说,她家是县里的吗?而且,张蓉这人挺有情有义的,说不定还真是她传出去的。” 李怀杨眉头一皱:“不中,我得打个电话问问,如果真是她,那咱就不能当作不知道。” 第435章 双赢 挂完电话的李怀杨,叹了声:“还真是她。” 我笑道:“这说明人家也念咱们的好,遇到事了,还真帮咱。” 李怀杨点了下头:“小二,你觉得咱该咋回报人家?送点啥礼?” 我说:“人家批发部啥好东西没有?咱贵重的也送不起。” 李怀杨嗯了一声:“还真是这样的。” 我其实是真觉得张蓉这女人非常不错,至少比代红好一万倍。 正在李怀杨发愁要如何报答张蓉时,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方法。 :“嘿,大爷,我想到个点子。” 李怀杨诧异道:“啥?” 我说:“你看这样成吗?人家既然给咱找客户,咱也别让人家白找,我想到两个方式。” 李怀杨忙道:“你快说说看。” 我说:“第一个方式就是,她介绍一个客户,不管人家批多少蜡,咱给张蓉一百块钱,以后每年如此,只要是张蓉介绍过来的,咱每年都给。” 李怀杨点了下头:“这个方法,可以。” 我又说:“别慌,还有第二个方式,你看哪种比较好点吧。” 李怀杨拍了下手:“你说。” 我笑道:“也可以,让张蓉自己找客户,咱这里算是她的小仓库,咱还按咱的价格卖,张蓉可以将每根蜡烛往上提一、两毛钱批出去,她可以赚一两毛钱的差价,咱还是赚的咱的价钱。” 李怀杨听完,当下一拍大腿:“哎呀!小二啊,你真是做生意的料子,这第二个点子比较稳妥,咱既没赔,还让张蓉赚了差价,这是双赢啊。” 我笑道:“不过,该咋跟张蓉商量,你还得亲自去说,张蓉这人一看就是不贪便宜的本分人,恐怕她不答应。” 李怀杨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待会儿小树回来照看着锅,我亲自去她批发部谈。” 我问:“你会骑电动三轮吗?” 李怀杨说:“应该问题不大,汽油三轮我也骑过,只不过年纪大了,跑不动远路了。” 我笑道:“那就好,电动的更好开。” 一个小时后,李小树载着一车的女工进到了院子里。 李怀杨站在门口,笑着问道:“欣欣也来了啊?” 我听到欣欣笑着说:“本来俺妈没法骑车,小英姐打电话说有电三轮接送,就放心了。” 我连忙起身,离开了欣欣的工位,怕她介意我占了她的工作。 李怀杨又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说道:“小树,你先看着锅,我往市场跑一趟。” 李小树担忧道:“下怎大的雪,你往市场跑什么?再摔到?” 李怀杨不悦道:“我骑电三轮去,有点急事。” 李小树说:“那中吧,这三轮比汽油三轮还稳,你路上开慢点。” 李怀杨点了下头:“嗯。” 女工们也陆续走了进来,开始各就各位了。 门丽娇脸上却有些不开心,或许她是想休息了。 但让我感到无语的是,她一上午都对我爱搭不理的,有时还用话冲我一顿,我有些懵逼。 那些女工们都不敢劝门丽娇。 我第一次与门丽娇吵架了:“干嘛啊你?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一大早,我哪惹你了?” 门丽娇面无表情的说:“晚上将自行车还我,反正你又用不着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那辆电动三轮车。 我无语的看着她:“等天好了,我还得骑自行车啊,那是朋友给我爸妈买的代步工具。” “骗谁呢?”她不屑的哼道:“树哥说那是你朋友买给你的,说心疼你蹬三轮送蜡。” 我扭头看着正在往桶里舀蜡油的李小树,他咧着嘴对我露出了一个很是尴尬的笑,眼里满是歉意。 我耸了下肩,回头看着嘟着嘴的门丽娇,乐道:“丽娇姐,如果心理不平衡的话,你也送我一辆?我不嫌车多?” 门丽娇哼道:“我还嫌你脸皮厚呢。” 我嘿嘿一笑:“俺工地上的人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门丽娇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凑到我耳边小声道:“那你要是真脸皮厚的话……你晚上去俺家,俺再给你煮泡面……” 我突然耳根子一红,这是赤裸裸的诱惑,想起她在我眼前展露身材那一回,我就心颤得慌。 我连忙找了个借口,小声回道:“晚上俺还得在仓库写字儿……” 门丽娇哼道:“俺可以给你留着门……” 我连忙摇头:“你还是饶了俺吧。” 现在想想,倒不是门丽娇没有诱惑力,只是身上那股狐臭,真的挺让人闻风丧胆的,我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后来她父母也带她去医院看了,但就算做手术,最终还是无法根治。 终于吃饭的时候,李怀杨满身风雪的回来了,他一脸的笑意,看来谈的很顺利。 我手里捏着毛笔笑问:“大爷,谈妥了?” 李怀杨扒拉了一下脑袋上的雪:“嗯,谈好了,就按你说的办。以后那些人会去她那里批蜡,咱不用她动,亲自送到那里,一对蜡她赚两毛的差价。” 我问:“这不算咱卖两个价吧?” 李怀杨说:“这不算,咱相当于还是卖给张蓉的,然后经她的手批出去。但这事儿,别跟其他人说,尤其是那个代红,这家伙最爱挑张蓉的事儿。” 我说:“肯定不能让她知道,这家伙嫉妒心太强,弄不好真去坏张蓉的买卖。” 接下来几天,作坊迎来了批蜡潮,有些老客户看到红蜡金字儿,都是眼前一亮,纷纷夸赞这个点子好,而且进的货都比以往多了不少。 眼看仓库里的蜡烛肉眼可见的减少,蜡山慢慢被磨平了。 李怀杨又给石蜡工厂打电话,进了五吨石蜡。 当然,张蓉找了很多新客户,每户都能赚200块钱的差价,刚开始张蓉还有些过意不去,想跟李怀杨分一下,但李怀杨说他也获益颇丰,那些差价是张蓉应得的辛苦钱。 之后,张蓉也就没再提这事。 不过,我跟李小树两人更加累了,五天后,仓库见底儿了,但前来批蜡的人还源源不断的来,蜡烛达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 没办法,李怀杨开始分配夜班了。 第436章 夜班安排 李怀杨是这样安排夜班的。 他、小英、还有两个女工上前半宿,也就是晚上七点到十二点,后半宿由李小树看锅,我写字儿,门丽娇与另一个女工做对蜡,欣欣由于双腿不方便,所以没让她熬夜加班,况且只做对蜡,把蜡不做。 门丽娇说以前做蜡,忙的时候也是这样安排的,由于我第一次做蜡,还不懂他们的安排。 我问:“那我们晚上十二点上班,六点半下班的话,白天咋办?” 李怀杨说:“回家吃个饭,早上八点半再来上班。” 我惊道:“不让睡觉了?” 李怀杨笑道:“前半宿好好睡觉。” 我想了想,苦笑一声:“怎么感觉就前半宿好熬?” 小英嘿嘿笑道:“那是,前半宿下了班可以直接睡觉,后半宿下了班,就算睡觉也只能睡一个多钟头。” 李小树这时说道:“小二,咱俩是壮劳力,坚持坚持。” 我笑道:“好。” 门丽娇不开心的说道:“俺也想上前半宿。” 小英笑着打趣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噢,况且……” 她没说后面的话,却对着门丽娇点了下眼睛。 门丽娇轻啐了一声:“去你的。” 那几个女工都哈哈笑了起来。 六点的时候,李怀杨催促我们上后半夜班的人赶紧回家吃饭睡觉。 我们都答应了一声,摘下袖筒与围裙放好,然后洗了下手。 前几天下的雪已经化了,我的小腿也好了,只不过留了道疤。 门丽娇跟我并行骑车,感觉她有些异常的激动。 我哭丧着脸说:“熬夜还这么高兴啊?” 门丽娇嘿嘿道:“那是,你不知道,晚上可有趣了。” 我诧异道:“这有啥趣啊?” 门丽娇笑而不语。 我郁闷的有些不知所以。 我们在西门外分道而去。 她家在东街,还要骑行十来分钟。 我回到家,爸妈他们都在吃饭,由于我前些日子,一直都是早出晚归,与哥嫂没有打过照面,此时看到他们都围着桌子喝粥,我叹了口气,一句话没吭就回了自己屋。 他们也没来喊我,估计知道我也不愿见我哥的面。 我简单洗了一下脚丫就钻被窝了。 前半宿不睡,后半宿崩溃。 这是小英跟我讲的经验,反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强迫自己睡过去。 可想法太简单了,我是想尽办法都没有一丝困意。 心说,完蛋了,根据以往熬夜写字儿的时候,十一点才会犯困,到十二点就开始打瞌睡了,这后半宿还怎么熬?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用了一个小时,还是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一百条信息在脑子里乱蹿。 这时,我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了。 我听的出来,是妈妈的脚步声。 妈妈敲了下门:“小二,在里面吗?” 我无奈的睁开眼睛:“嗯,在。” 妈妈推门进来说道:“还以为你回来拿东西呢。” 我解释说:“没有,是怀杨大爷的蜡烛卖光了,重新安排了夜班,我上后半宿。” 妈妈担忧道:“后半宿是几点去啊?” 我说:“十二点到那里,去替前半宿的工人,到六点下班。” 妈妈说:“前半夜,熬的时间短吗?” 我说:“嗯,前半宿五个小时,后半宿六个小时。” 妈妈问:“你咋不上前半夜?” 我说:“作坊就我跟李小树两个男的,都在后半宿里,李怀杨年纪大了,熬不了那么久。” 妈妈噢了一声,随后问道:“那你想吃啥?俺去给你做,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恁哥,恁爸也没敢叫你去吃饭。” 我说:“这恐怕得熬些天了,听说要熬到腊月二十二左右。要不,你给俺买一箱方便面吧?俺回来煮两包方便面就成。等发了工资,俺都交给恁买年货。” 妈妈心疼的说:“光吃方便面能吃饱?你看你想吃猪头肉不?给你买几斤回来放这个屋,你嘴馋了就吃点。” 我摇摇头:“以后别给俺买肉吃了,我一天才挣几个钱,还不够买肉的,你跟俺爸爸想吃,恁就买点。” 妈妈说:“你天天做活呢,不让你吃好能中?俺天天又没啥活干。” 我说:“我就煮方便面就能吃好了,再煮俩鸡蛋。” 妈妈点了下头:“那中吧,俺现在就去给你买,给你煮完,吃了早点睡觉。” 我嗯了一声。 妈妈离开了,估计她也会跟我爸说,不要让他们来打搅我休息。 半个小时后,妈妈端来一大碗方便面,面上有两个荷包蛋。 我连忙坐起来接住,碗底儿有些烫手:“好烫。煮的太多了。” 妈妈说:“多吃点,还得熬眼儿呢。” 我点了下头,用筷子往嘴里吸溜起了面。 妈妈嘱咐道:“你吃完,就把碗放一边,明儿,我来收拾。” 我知道,妈妈已经尽力想让我多休息了。 “知道了。过完年,真跟他分家是吧?” 妈妈点了下头:“嗯,眼看过年了,这会儿分家不好,等过完年,有恁俩大爷、俩舅过来商量这个分家的事儿。” 我点了下头:“那就中。” 妈妈走后,我心里也是一阵舒坦,只要能分家,各过各的,比较公平。 我吃完面,将汤也喝的一滴不剩,然后就硬逼着自己在八点的时候,睡着了。 就连弟弟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听到。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被弟弟推醒了。 “哥,十一点半了,妈说你还得去上班。” 我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心不甘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冬天啊,进被窝容易,出被窝难啊。 被窝里暖烘烘的,外面冷飕飕的,从心理与生理上,都不愿意出去。 我闭上眼睛说:“让我再眯十分钟。” 弟弟吧唧了一下嘴:“可俺也得睡了,怕咱俩都睡过了。” 我说:“没事,你睡吧,我操着心呢。” 弟弟说:“可看你的样子,还能再睡仨小时呢,不中,你就起吧,不然就迟到了。” 我被他烦的不行,只好气道:“五分钟,五分钟,叫我再眯五分钟。” 弟弟无奈的说:“那中吧,俺再等五分钟……” 第437章 人会变的 弟弟的声音再次想起:“哥,五分钟过去了,起吧。” 我无语道:“这么快?” 弟弟嗯了一声:“俺一直盯着表。” 我无奈的说:“要不,再来五分钟?” 弟弟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你别这样了?中不?快起吧,俺后天还得期末考试。” 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坐起来穿衣服,这时对被窝的不舍,比以往更强烈。 无奈,只能把舒服留待正月了。 过完年,正月初二到正月十六,这些天,我可以随便睡了。 我穿好脏衣服,然后将红狐狸羽绒服穿在了最外面,路上太冷了,到作坊里,可以将羽绒服脱下来,因为生着火,里面暖和。 我拉上拉链,连脸都不想洗了,我出了院子,清冷的空气让我打了个激灵。 我关厢房门的声音惊动了妈妈。 她屋里亮起了灯,妈妈喊道:“是小二起来了?” 我来到她窗户下,轻声道:“嗯,俺去上班了,恁也早歇着吧。” 妈妈问:“用不用起来再给你煮点面吃,还有半宿,相当于一天啊。” 我说:“来不及了,等下班了再吃吧。” 妈妈也没再强求,只是提醒我路上注意安全。 其实这时,我觉得真正可怜的是门丽娇。 这个比我大几岁的姐姐,父母没有在身边不说,下了班还得自己做饭,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虽说自由,但也寂寞。 比起她来,我的家里,还算有些温度的。 镇上也没有安路灯,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清冷的空气让这黑夜瘆人得慌,我在想,如果这时等等门丽娇该多好,可是也不知道她提前走了没。 我只能凭着记忆向着李怀杨作坊骑去。 还好,路程不算远,来到环城路上,大车就多了,车灯照得黑夜不再那么可怕。 来到李怀杨门口,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我蹬着车子进到了里面。 作坊里亮着灯,只不过比白天要宁静的多。 我支好车,推开作坊门。 李怀杨正在对蜡那里低着头写着金字儿。 小英与其他两个女工纷纷对我打着招呼。 “吃东西了没?” 我笑着说:“怕迟到,没吃。” 小英笑道:“着啥急?晚来一会儿,俺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就中了,恁这后半夜可不好熬。” 李怀杨也说:“先去吃饭,我让小树给你煮一碗面。” 我忙说:“不用,一点都不饿……” 李怀杨说:“那不中,上半夜不吃,下半夜也不吃,相当于一天不吃东西,一会儿就顶不住了。” 他说的,基本上与我妈妈说的一样。 李怀杨很实在,走到院子里就喊李小树给我煮面。 我拗不过他,只好随他了。 我问道:“小英姐,丽娇她们还没来啊?” 小英说:“估计十二点十几分才能到,以前都是这样的,晚来会儿也没啥的。” 果真如她所说,门丽娇与另一个女工分别是在十二点十三分、二十分到作坊里的。 她们一来,小英她们也都回去了。 我吃完李小树给我端来的方便面,将碗放在钱柜子上。 李怀杨交待道:“啊,对了,小二,白天将电三轮骑过来,得往隔壁镇送两趟蜡。” 我答应了一声:“中。大爷快去休息吧。” 李怀杨笑道:“没事儿,前些天在仓库写字儿也熬这么久。俺也就年前这俩月熬熬,平常都没啥活干。” 我笑道:“你这属于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李怀杨说:“没那么夸张,开张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吃一年,平时种种地,种种菜,也将就够花销。” 这时,门丽娇插嘴道:“大爷,你别忘了,今年跟往年不同了,自从咱蜡上写字儿,多了多少客户?这可比往年多卖好几吨蜡啊。” 李怀杨一拍额头:“哎哟,都忙忘了,确实,今年比往年确实多进了五吨石蜡。” 另一个女工说:“还有天嘞,估计这五吨蜡,到最后都不一定够。” 门丽娇附和道:“就是,大爷,今年你发了,中午让俺大娘给俺加餐。” “中中中……”李怀杨忙笑着答应,随后说道:“今年,小二是最大的功臣。” “哪里哪里,嘿嘿……”我一边低着头写字儿,一边笑,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是我的点子让李怀杨挣的多了,这种做功臣的感觉,超棒,怪不得古代那么多将军喜欢建功立业。 门丽娇说:“俺这些工人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李怀杨笑道:“对对对,都有功,明儿中午炒肉吃。” 李小树嘴里叼着一根烟,看着锅:“爹,你看咱的炭还用不用买了。” 李怀杨说:“不够,今年的东西都买少了,肯定还得买。” 李小树说:“打条子的人多啊,占的钱多。利敏说如果你没有本钱了,就让我先往里面添。” 李怀杨嘶道:“这是真话?” 李小树说:“当然是真的,利敏说,连小二都知道不留余地的帮你,我这个当亲儿子的如果再不为你分担点,那她可真没脸吃恁这口饭了。” 李怀杨满意的点了下头:“这些天,她也帮着恁娘刷锅洗碗了,她的变化,俺老两口也是看在眼里的。就像小二说的,将来俺的遗产,除了给恁,给不了外边,恁小两口现在帮俺一起干,我没那么累了,也能多干几年,也能跟恁多积累点家产。” 李小树嗯了一声。 李怀杨回去休息了。 李小树对我们说:“丽娇,红红,恁俩一人看两个蜡机,让小二还光管写字儿。小二犯困的话,就来这里拿根烟抽抽,可以提神。” 我们连忙答应了一声。 红红笑问:“俺能抽不?” 李小树笑道:“女孩子谁学这个?” 门丽娇笑道:“那俺要是困了咋办?” 红红接嘴道:“你要是困了,就让小二抽你屁股一下,立马就精神了。” 门丽娇听了,气的朝红红翘臀上拍了一下,啐道:“去你的,我先抽你。” “啊呀?”红红轻呼一声,捂着屁股躲开了。 我听的脸有些烫,李小树嘿嘿笑着没说话。 第438章 吓人 后半夜的温度,真的很低。 门丽娇与红红是女孩子,女子本身就体寒怕冷,我见她们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用十根手指往蜡机里的蜡水中蘸一下,十个手指头上都被蜡油覆盖了一层,然后等蜡油结皮后,用力一握,那层蜡皮就会碎裂脱落。 我好奇的问:“不烫啊?” 门丽娇笑道:“我们手冷了,都这样玩,可舒服了,不信你试试。” 我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红红说:“刚舀出来的很烫,倒进蜡机里过一会儿就不烫了,可好玩了。” 我再次摇头:“我可玩不来。” 门丽娇嘻嘻一笑没再说话。 李小树这时叼着烟喊道:“你们先干着,我去上个大号。” 我们回应了一声。 门丽娇笑道:“红红,来讲个故事吧?打发一下时间。” 我一听有故事听,来了兴趣了:“你们有故事啊?” 门丽娇说:“红红的故事可多了。” 我诧异的问道:“真的?” 门丽娇嘿嘿一笑:“当然。” 红红也笑道:“你们想听啊?想听我就给你们讲个。” 我赶紧点了下头:“肯定听啊。” 接着,红红就开始讲起了故事,她大晚上的居然讲鬼故事,可我愣是没感到丁点恐怖。 门丽娇吓得小脸惨白,她看着我问:“你不怕?” 我笑道:“我打七岁开始,爷爷就开始给我讲鬼故事了,早就免疫了。” 红红皱眉道:“这么说,你的鬼故事更恐怖哦。” 我点了下头:“恐怖是恐怖,但我不敢讲,每次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门丽娇与红红一听这个,来了兴趣:“真的?” 我嗯了一声。 门丽娇忙说:“那你讲一个,这晚上听鬼故事才有趣。” 我皱眉道:“你说的所谓有趣的事,就是听鬼故事啊?” 门丽娇嘿嘿笑道:“当然喽,比进鬼城还要好玩。” 我笑道:“你说公园里的鬼城啊?那都是吓小孩的。” 门丽娇问:“你去过?” 我摇摇头:“没去过,我虽然不害怕鬼,但不喜欢那种一惊一乍的感觉。” 这时,李小树回来了,他对我们说道:“大晚上的讲啥鬼故事,吓得我屙不出来。” 我这才想起来,男厕所就挨着作坊。 我笑着说:“这吓人?” 李小树说:“你不知道,我小时候真见过鬼,你忘了俺爹和俺叔一直说恁爷爷帮过俺?” 我惊道:“真……真见过鬼啊?” 就连红红也被吓的脸色惨白:“不会吧?” 李小树点了下头:“嗯,见过,但晚上最好别说这个,这一会儿是一天当中,阴气最盛的时候,说不定恁刚才讲的时候,旁边就有其他人在听。” 他这个“其他人”一出口,直接让我仨都心里发毛了。 李小树说:“行了,好好干活吧。” 我心说,这可能是李小树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可让我们心中一凉的是,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跟哭丧似的。 门丽娇直接被这一声吓得惊叫出口。 我额头也冒起了冷汗:“呃——” 李小树更是提着砸石蜡的锤子跑到了院子里。 红红小脸煞白的说:“他……他他他家可……可没养猫啊……” “是……是啊……”门丽娇也结结巴巴的说着,身子还不自觉的往红红身上靠了靠。 我听的一阵皱眉:“以前也有类似的情况?” 她俩同时摇了摇头:“没……没啊……” 我放下手里的毛笔:“我出去看看。” 门丽娇忙拉住我的胳膊:“别……别啊,你走了,我俩害怕。” 这时,我听到李小树在院子里骂了起来:“狗日的死猫,逮着你,扒了你……” 我挣开门丽娇的手劝道:“我就在门边看看,一只破猫,怕个屌啊?” 不等我说完,李小树提着锤子回来了。 我问:“小树哥,谁家的猫?” 李小树说:“嗐,野猫。” 我又问:“野猫叫怎凄惨?跟哭似的。” 李小树说:“猫这东西比较邪性,说不定会撒啥癔症,没事儿,人还怕这玩意儿?” 或许,这真是巧合也说不定,不过就这也将门丽娇吓得明晚非要跟我一起来,让我十二点以后在西门外等她。 我犯难道:“西门外可都是麦田地啊,坟头也多,谁敢在哪里等啊?这要是大晚上突然从麦地里走出来个人,我还活不活了?” 门丽娇白着脸说:“那你可以在西门里边等我啊。” 我说:“这有啥区别?西门里边也一个人没有,突然出来个逛街的鬼魂,我还……” 门丽娇气道:“你一个阳刚小伙咋这么胆小?” “这话说的,我也是人啊。” 门丽娇哼道:“得,也算服了。” 我小声道:“你比男人还有阳刚之气,鬼都不敢出来吓你。” 门丽娇听出我指的是她嘴唇上的‘胡子’。 她啐道:“去你的……” 好说不说,我们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总算熬到了天亮。 李小树顶着俩黑眼圈打着哈欠说:“得了,收拾收拾,回家吃饭,可以晚来一会儿,能补补觉就补补觉。” 我揉了一下发昏的双眼,问道:“九点来中不中?” 李小树说:“最晚八点半。” 清晨更冷了,而且今天的雾气特别大,我穿好羽绒服打着哈欠骑着自行车,一边骑一边对门丽娇说:“后半夜真不是一般人干的事儿。” 门丽娇哼道:“价格不一样,后半夜比前半夜多五块钱……” “哐当——” 我俩都被前方十字路口发出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 “我靠?” 门丽娇支住自行车,嘶了一口气:“前边应该撞车了。” 由于雾气太大,看不到,只能看到有昏黄的雾灯在闪。 我小心翼翼的说:“丽娇姐,你过里边慢点骑,这种雾天最容易出事。” 这时,红红也追了上来:“你俩咋也不等我?刚才啥声音?” 我们回头看着她:“好像是撞车了。你看,还有车灯在闪。” 红红说:“那就是拐角路,那边由于盖的房子影响视线,经常撞车。光我就知道那里已经出过六场车祸了。” 第439章 借车 我说:“我虽然没见过,但也听家里人说过这里经常出,不过,我可不敢看这车祸现场,见血晚上就得做噩梦,还吃不下去饭。” 门丽娇说:“别啊,咱去看看嘛。” 我摇摇头:“恁看吧,我胃浅,看到肠子脑子,绝对好几天吃不下去饭,光想想那个画面就……呕——” 这个真不是装的,我是真不能看那种画面,遇到我都是直接绕着走。 门丽娇与红红留在了当场看了起来,我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甚至连那两辆车到底是什么车都没看。 回到家,爸妈应该还没起床,我去饭棚里舀水喝,看到地上放着一箱方便面。 我想了想,拆掉封口,掏出两包方便面,然后在橱柜里掏出一个小瓷盆,比碗大,能泡两包方便面。 我端着就回了我们厢房里,提了提暖壶,里面还有热水。 我泡好方便面,胡乱吃完,直接和衣盖着被子睡了起来。 这会儿能补觉,尽量补觉,哪怕睡五分钟,也能养精蓄锐五分钟。 思绪进入神游状态,感觉躺在床上,整个身子在不由自主的缓缓转动。 这一觉,我又梦到了苏云晴,她围着那条白色的围脖,远远的看着我,我向着她走去,可走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远。 我对她招手,示意她走过来,可她无动于衷,只是一个劲儿的笑…… 我被妈妈的声音惊醒。 我以为自己幻听了,妈妈在门外又喊了一声:“小二。” 我揉了揉眼睛:“咋了?” 妈妈问:“你吃了吗?” “吃了,泡了两袋方便面。”我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闹钟,七点四十。 妈妈又问:“今天用电三轮吗?” 我说:“得用,怀杨大爷要往隔壁镇送两趟蜡。” “哦。”妈妈说:“那你用吧。” 我坐起来问:“恁要用?” 妈妈说:“恁哥嫂想骑骑串亲戚。” 我出声说道:“不中,俺还得去送蜡。” “哦,知道了……” 妈妈走了。 其实我就算电三轮闲着,我也不会让他用,想想那晚他用砖头砸我的反光镜我就来气,不是他的东西,他肯定不心疼,到外面还不知道怎么甩我的车,说不定哪里有泥坑,他就往哪里骑。 这并不是我孬,而是他孬。 以前他是有辆银豹摩托车的,可惜被他拿去顶赌账了,想想还是很生气,买的时候是新的,六、七千块钱来着,最后就顶了两千块钱赌债。 我刚想再睡会儿觉,爸爸又来敲门了。 我无奈的问:“干嘛啊?” 爸爸问:“明天送蜡不中?” 我说:“肯定不中啊。” 爸爸说:“这是咱家的车,又不是他家的,别管干啥也得先紧着咱家用吧?” 我皱眉道:“可俺已经答应怀杨大爷了,人不能言而无信吧?恁要说今天用,俺就给怀杨大爷推开了。” 爸爸说:“事儿赶到眼前了,恁嫂子的舅舅刚刚去世了,让她骑骑吧?” 我嗐了一声:“不是,舅舅去世了,外甥闺女不是还不用去?” 爸爸说:“恁嫂子想去,就去吧,这没啥路数。” 我叹了口气:“中吧,骑吧,我到作坊里跟怀杨大爷说说,但让他给我爱惜着点车,今儿雾大,早上回来的时候那边还出车祸了。” 爸爸说:“嗯,去看了,死了俩,救护车还拉走俩,挺惨的。一会儿等雾落了,再让他们去。” 我忧着脸说:“你看恁一直看点那干啥?不害怕?” 爸爸笑道:“看看也没啥。” 我呼了一口气:“中了,要骑就骑吧,我再补补觉,别来打扰我了。” 爸爸问:“中,你几点起?别睡过了,到点了让恁妈妈喊你。” 我说:“八点二十。” “嗯,中。”爸爸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我揉了一下太阳穴,翻了个身继续流哈喇子去了。 可是时间过得太快。 感觉还没闭上眼几分钟,妈妈就来敲门了。 我苦笑一声:“得,这能休息好,才怪。”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穿上鞋子,随便洗了两下脸,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哥嫂也知道我不愿意看到他们,所以我在家时,他们也尽量躲着,等我一走,他们才出来。 其实我也在躲着他们。 我路过发生车祸的地方,那里已经没车了,估计都被拖走了。 我来到蜡烛作坊,李怀杨见我没开电三轮,就问道:“小二,三轮呢?” 我苦笑道:“我嫂子的舅舅去世了,他们今天要骑一下。” 李怀杨皱眉道:“噢,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那得让人家去。”随后他舒展开眉头,说道:“没事儿,我让小树去打油。”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本来我也不想让俺哥用,他以前有个摩托,都被俺哥顶了赌债了。他没东西骑,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可是人死为大,不让他用,又太不近人情了。” 李怀杨表示理解,说道:“还是弟兄们相处的好了,比较好哇,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用一直放在心上,对自己身体不好。” 我耸了下肩:“可我现在这火气还降不下去,看他以后表现吧。好的话,我就跟他们好好处,不好的话,我就离他们远点,现在这社会,谁离开谁都能活。” 李怀杨笑道:“话是这样说,但今后遇到事了,还得亲哥俩凑一起商量。” 我哼道:“就他那点心思,跟他商量事情,就是跟我自己过不去,他会把我算计到坑里,你信不信?” 李怀杨摇了摇头:“那就不清楚了,但你记住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得给他一次机会。” 我哼道:“不是我不给他机会,就看他自己长不长出息了。” 李怀杨听的也是无奈,然后喊出李小树,让他去打油了。 李小树也没说什么,提着上次那个金龙鱼桶就出去了。 最近都是李小树在查数,我专门写字儿,李怀杨还得看锅,不能经常写。 其实,自从蜡烛写字后,我是轻松了不少。 第440章 闹事 门丽娇与红红比我还来的晚,李怀杨挺心疼员工的,对此都没有计较什么。 我感觉,如果李怀杨能成年做蜡烛,我就不用去北京工地了,真是如仓库老头说的一样,在一行干顺了,也就不想来回折腾了。 门丽娇与红红都有些犯恶心,她俩站在自己蜡机旁,动不动就干呕一下,那脸色土不拉几的,对此我还能笑话她们两句。 惹得她们脸更加难看了。 李怀杨说:“下次遇到车祸,能不往跟前凑,就别往跟前凑,说不定邪住谁呢。” “呕——”门丽娇捂着嘴跑了出去。 她这样一带头,起了连锁反应,红红也跟着跑了出去。 我有点幸灾乐祸的笑道:“早上她俩还想拉着我一起看,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估计中午她俩都不用吃饭了。” 李怀杨摇摇头:“还行,还知道替我省饭。” “就是……嘿嘿……” 李小树打油回来,将汽油三轮从棚子下给推了出来。 李怀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李小树进来作坊,开始往箱子里数蜡。 这时,李怀杨的手机响了。 “喂?”李怀杨接听了电话,可当对方说了两句话,李怀杨的脸色就变了样:“你别慌,他们要砸就让他们砸,都有价格的东西怕啥,等俺过去。” 李小树听完,也不数蜡了,起身问道:“咋了?” 李怀杨将手机揣兜里,脸色不太好的说道:“先别数了,恁俩跟我去市场。” 我放下毛笔问道:“市场咋了?” 李怀杨冷哼一声:“县里卖不过咱的蜡,来找茬了。” “在哪?”李小树一掏手机开始拨号:“我叫文涛也去。” 李怀杨说:“在张蓉门市上。” 李小树点了下头,当下就给张文涛打去了电话。 我解开围裙说道:“做买卖就是公平竞争的,咋还兴跑咱地盘闹事儿?” 李怀杨哼道:“张蓉拉的客户多了,那边肯定知道了。” 我说:“那也是他们先来咱市场拉户的,要说不讲道德,也是他们先不讲的,现在是法治社会,该报警就报警。” 李怀杨说:“先到市场看看他们给啥说法。” 李小树这时也打完了电话:“爹,走?文涛已经去了。” “嗯。”李怀杨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随后出了门。 我只好也跟着他俩走了出去。 李小树将汽油三轮打着火,等我俩坐上去,他一拧油门就出了院子。 在路上,李怀杨交待李小树到那里先不要动手,啥事儿也要讲个先礼后兵,看他们如何给说法。 李小树说:“我刚才跟文涛说了,只要你说打,咱就打。” 李怀杨说:“叫人是为了壮声势,不是为了打架。” 说着话,我们就来到了市场那条路。 等我们转到批发部那条街时,张蓉门市前围着好大一帮人。 这时,张文涛也骑着摩托到了。 张文涛对着我点了下头,我回应了一下。 张文涛又对着李小树问道:“哥,啥情况?” 李小树哼道:“那帮县里做蜡烛的,搞不过咱,妈的来找俺客户的事儿了。” 张文涛又问:“能打不能?” 李小树摇了摇头,李怀杨说:“一动手,理儿就降三分,先问问他们想干啥,能不打尽量不打。” “中。”张文涛点了下头,左脚将摩托的撑子支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东西,他使劲甩了一下,变长了,我当时不认识这是什么武器,后来看了甄子丹的杀破狼,才知道这玩意儿叫甩棍。 李怀杨皱眉道:“文涛,吓吓人可以,但别真甩。” 张文涛说:“放心,我心里有约莫。” 从这里可以看出,张文涛确实是有霸王花名头的,上次为姐姐出气不计后果的堵李怀杨的烟囱,这次又掏出武器,看他这架势,只要李怀杨说能打,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李怀杨率先下了车,然后向着那帮人群走去,离得近了,还能听到吵嚷声。 其中里面有一个声音是郭同福的,他一直以来都很照顾张蓉,如今见张蓉门市被砸,他肯定要站出来护一下的,只不过怕是代红会更加讨厌张蓉。 李怀杨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我和李小树、张文涛三人也跟了进去,这才看到里面的情况。 几个叼着烟,染着清一色黄毛的六个青年,手里头正把玩着几根蜡烛,其中两个黄毛脖子上都挂着一根双截棍,一个木制的,一个金属的,这些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做蜡烛的。 地上撒落的竟是我们的蜡烛,鲜红的像一摊摊碎裂的宝石。 郭同福在与其对峙,张蓉花容失色般将一个小孩护在身后。 其中一个黄毛叫嚣道:“行啊,你报警啊,等我们出来,你们晚上就别想睡安生觉了。” 郭同福骂道:“他妈的,别以为俺不知道,恁肯定是县里那家做蜡烛的给恁钱了,卖不过人家,就出这种阴招啊?” 那黄毛哼道:“别他娘的瞎鸡巴猜,跟人家有毛关系?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郭同福骂道:“那恁来了光砸蜡,不砸其他的……” 那黄毛撇了下嘴:“俺就是看这蜡不顺眼。” 他这么一说,李怀杨有说话的理由了。 李怀杨走到他们中间,看着那几个黄毛:“你看俺的蜡咋不顺眼?碍你眼儿了?” 那黄毛瞪了一眼李怀杨:“嗬,又来个多管闲事的,老胳膊老腿儿的……” 李怀杨还没说话,李小树就怒道:“嘴放干净点。” 那黄毛身后的一个黄毛,将手里正在把玩的蜡烛狠狠地摔在李小树脚下,蜡烛断裂四溅:“不想死的,滚一边去。” 李小树怒了,从张文涛手里夺过甩棍,指着摔蜡的那个黄毛:“来,练练?老子打架的时候,你他妈的还不知道在哪个肚子里钻着。” 那黄毛将另一个黄毛脖子上的双截棍拽到手里:“来,打开膀的,离开场的,谁怕谁?” 我们这里一打架,就喜欢说这句“打开膀的,离开场的。”,意思是指看热闹的都闪个空场出来,谁要是不让,波及到谁,就怨谁倒霉? 第441章 揪正主 张文涛见状挡在李小树身前:“哥,甩棍给我。” 李小树迟疑了一下,李怀杨拦住了:“文涛,先不动手,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啥?” 那黄毛噗呲一笑:“干啥?就是想茬事儿嘞。” 我插话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恁不怕警察啊?” 那几个黄毛一听,笑了:“怕啊,小孩刚出社会吧?哈哈哈……” 他们嘴里虽然说着怕,但这笑却表露着他们的不屑。 李怀杨看着他们无法无天的样子,刚准备的一番道理生生咽了回去,只好问道:“恁都是哪里的人?” 其中一个黄毛切了一声:“管鸡巴俺是哪儿的?我今儿告诉恁,她这个门市敢有一根蜡,俺就给她砸到底。” 李怀杨眉头一皱:“我是看出来了,今儿恁不是冲她,是冲我来的。” 那黄毛一听:“这蜡是你做的?” 李怀杨哼道:“我在这个镇上做了三十多年蜡了,还是头一次碰到来茬我事儿的,那这样,仇有头,债有主,不关人家门市上的事儿,恁要是不服,去我厂子里砸,才算本事。在这里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算啥东西?” 其中一个黄毛哼道:“不关她的事?她挖了人家多少客户?” 郭同福怒骂:“妈逼的,终于说出来了。” 李怀杨笑道:“做生意,不是当痞子,做生意就是公平竞争的,恁县里上次来这里挖我的客户,咋?没俺的蜡好卖,就开始使这损招了?你回去问问雇恁来的人,问问他们丢不丢人?” 我插嘴道:“大爷,这还用他们回去问嘞?”随后我指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对李怀杨说道:“县里蜡厂的人,这一会儿肯定就在这些人当中。” 他们听了,都朝人群里看了起来,但看热闹的人也谁也不认识谁,都互相面面相觑。 但我却发现,那几个黄毛脸色同时细微的一变。 但他们还是嘴硬的说:“别鸡巴乱猜,跟人家没有关系……” “不承认是吧?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今儿就让恁见一下棺材。”我笑着对人群里的一个中年人勾了勾手指:“你——出来吧,别装了。” 那中年人明显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中年人连忙摆手解释:“俺是路过的,小孩你别乱说。” 我哼道:“咋恁都一个个的都这样呢?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那中年人赶紧辩驳:“俺真不是……” 我吧唧了一下嘴,李怀杨问:“小二,你又不认识他,咋知道是他?” 我对着李怀杨说道:“大爷,亏你刚才还说做了三十多年的蜡,你也不低头看看咱鞋上有啥?” 李怀杨经我这么一提醒,立马就惊醒了,只见他朝着那中年人鞋上一看,立马就怒道:“还真是!” “我日!藏的够深的。”李小树也反应了过来,因为只有做蜡烛的人,才知道我在说什么。 李小树瞪着那中年人骂道:“下次出来看热闹,换一双鞋再出来。” 那中年人低头一看,身子猛地一怔:“呀——” 我撇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样?没冤枉你吧?” 那中年人面露尴尬的向后退了一步。 李怀杨向着他走了一步,问:“你是新掌柜的吧?” 那中年人见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好点了下头:“嗯,老掌柜去年辞世了。” 李怀杨说道:“怪不得。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恁前掌柜可从来没往俺这一片胡闹过,更是不屑用压低价格的方式来胡闹,今年突然进来恁的便宜蜡了,我就猜一定是换人了。” 那中年人嗐了一声:“买卖不好做了,一年不如一年。” 李小树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好像谁的买卖好做一样?俺的就好做?不管做生意还是做人,都要光明磊落才行。你看恁这回做的像话?” 那中年人被问的哑口无言。 李怀杨说:“要不是俺这个小孩眼毒,看到你鞋面上有几滴蜡嘎巴,还真不敢猜你就在里面。” 那中年人更是羞的无地自容,如果有地缝,估计他也毫不犹豫的钻了。 我指着那六个黄毛,对中年人问道:“这黄毛六胞胎里,肯定有一个是恁小孩。”我又指着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双截棍的黄毛,对中年人说道:“他的长相跟你有七分相似,他是你的孩的对不对?” “呵……”那中年人嘴咧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显然我又猜对了。 李小树他们也朝那个黄毛看了看。 这时,李怀杨回过头对着中年人说:“既然恁小孩在场,我就给你留点面儿,做大人的都怕在孩的面前丢了丑,这样吧,咱也别在这里说事儿了,咱几个进门市里。” 那中年人巴不得这样呢。 随后,李怀杨转身对张蓉问道:“方便进去吗?” 张蓉连忙点头:“方便,方便。” 随后,李怀杨、郭同福、张蓉、还有那个中年人进张蓉门市里去了,我们谁也没让跟进去。 可看热闹的人都纷纷交头接耳的说着那几个黄毛的不是。 这时,李小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夸赞道:“小二,你可真是聪明啊,眼怪毒嘞。” 眼毒是夸一个人眼睛灵敏,是夸人的,不是骂人的。 我笑道:“习惯了,我刚才就是看恁要打架了,低头想找砖头来着,但不小心看到他的鞋面上那几滴蜡嘎巴,就一下子明白了。” 张文涛对我竖了个大拇指:“真了不起。要不是把正主揪出来,这帮小黄毛还真是个麻烦。” 李小树说:“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这个道理。” 我笑道:“这句话我也听说过,这次算是见到了。” 张文涛又对李小树说:“哥,给我俩钱,我明儿要去晃面。” 李小树气道:“你以后能不能干点正事?别老在家里混吃混喝,出去挣俩钱自己回来花花不好?” 张文涛唉了一声,李小树无奈的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他:“省着点花。” 张文涛点了下头:“不晃面更省。” 我见李小树对张文涛不赖啊,那张文涛怎么会狠下心堵李怀杨的烟囱呢?有时候这人性真说不清,也道不明。 第442章 都是女人 那六个小黄毛见我们仨也不是好惹的,就上了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去等了。 李小树掏出烟盒给我俩分了一支,并且对张文涛说:“晚上过来喝点,我让恁姐给你买点菜。” 张文涛叼着烟,用小拇指挖了一下耳朵:“不了,跟俺姐嚷了两句,这两天不说话。” 李小树诧异的问道:“又因为啥?” 张文涛嗐了一声,“没因为啥,就是管的太宽了,说我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胡混。” 李小树劝道:“你也不小了,听恁姐说,你最近跟代锋走的很近?那家伙设赌局的,你可要当心点。” 李小树与张文涛同时看了一眼我,我耸了耸肩,对此我是最有发言权的,奈何我也不稀罕背后说代锋的不是,李小树不一样,作为姐夫提醒一下张文涛,这本就无可厚非。 张文涛说:“俺不赌,他弄得啥门道,俺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小树也没再说什么,一根烟的时间,张文涛见已经打不起来了,就提出要回家了,李小树也没留他,只是叮嘱他骑摩托慢着点。 此时张蓉门市前只剩下我和李小树了,围观的人都走光了。 李小树对我说:“走吧,进去看看咋商量的,他们说啥,咱听着就中。” “嗯,知道。”我点了下头,就随着李小树屁股后面跟了进去。 里面确实比外面暖和的多。 张蓉见我俩进来了,连忙起身拿起货柜上的两瓶雪碧递给我俩一人一瓶。 我俩摇手拒绝,张蓉笑着说:“喝吧,不值啥钱。” 李小树没坚持,拿到了手里,我见状也接了过来,不知为何,张蓉多看了我一眼,我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的小聪明勾引了她,不,是吸引。 这时,我们才知道那个中年人名叫孙志刚,他此时坐在一个马扎上,任由对面坐着的李怀杨开条件。 李怀杨笑问:“就刚才说的,不算讹恁。碎掉的蜡,照价赔偿给人家。” 孙志刚点了下头:“中。” 李怀杨又说:“另外以后不能再来这里寻事儿。” 孙志刚又是点头:“不了,不了……” 李怀杨伸出一根手指说道:“还有,顾客想进哪边儿的蜡烛,咱谁都不要从中作梗,打开门做生意的,就是迎南送北,进东出西的,谁也偷不了。” 孙志刚眉头一皱:“可俺的蜡肯定卖不过恁,这跟叫俺提前关门没啥区别。” 李怀杨打断他道:“这不能怨我,是恁先来俺这边搞事的,你想想,现在大家都知道俺这边的蜡了,以后人家来俺厂子批蜡,我总不能拦着门不让进吧?你觉得能这样做?” 孙志刚懊悔的叹了口气:“那总不能让俺倒闭吧?” 李怀杨一摊手,无奈的说道:“这能怨谁?本来相安无事,你非得来这一手。” 孙志刚如同哑巴吃黄连了一般,所有的事都是他先搞出来的,来我们镇上销蜡,就如同与李怀杨宣战了一样,李怀杨要是手下留情,那就是对自己不负责。 孙志刚突然懊悔的说道:“其实,今儿也不是俺非得来,是恁这里有个女人不知道从哪找到俺的手机号,让俺找人来这儿闹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郭同福更是脸黑的要死:“谁?” 孙志刚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没透露姓名。” “嘶——”李怀杨看着郭同福:“你怀疑是代红?” 郭同福咬牙切齿道:“除了这个死娘们儿,还能有谁天天跟张蓉过不去?妈的,这娘们儿就是见识短。” 孙志刚愁声说道:“俺可真不知道是谁。” 郭同福哼道:“你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还在不在?” 孙志刚掏出手机说:“在是在,不过是电话号码,不是手机号码,应该用的是哪里的公用电话。” 郭同福骂道:“拿过来,我拨一下看看是哪里的。这娘们儿还跟我动起这脑筋了?” 孙志刚刚想去翻找通话记录,张蓉却起身拦住了:“别揪了,不管是谁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郭同福不忿的说道:“不中。” 张蓉蹙眉道:“老刘,我知道你平时挺照顾我的,可你不知我们女人的心思,若是换成双印照顾代红,我也难免不会吃飞醋,这是女人的通病。” 郭同福皱眉道:“这有什么醋可吃的?” 张蓉苦笑一声:“女人都是这样的,我也不过如此。” “你别管了,今儿她要不改,我就跟她打离婚。”郭同福掏出手机,随后拨了代红的手机,并用非常强硬的口吻让其赶紧滚过来。 张蓉有些慌张:“你……” 李怀杨拦住她说道:“双印家的,你别害怕,有些事啊,可以再一再二,但不能再三再四,恁都是做买卖的,不能让人一直在背后捅刀子。” 郭同福也脸色不善的说:“嫂子,你放心,我自有主张。” 李怀杨点了点头:“双印家的,你心里有委屈,得说给大家听,不能让他们认为代红一人做法就对,啥醋都可以乱吃的?” 张蓉听了,缓缓闭上眼,一滴泪也掉落了下来。 这滴泪,仿佛是一种多年的隐忍。 我看愣了,这就是所谓的梨花带雨?怎会让人看了都觉得心疼。 十分钟后,代红风风火火来了。 但她却站在门口不进来,反而怒气冲冲的对着我们喊:“姓郭的,你老往狐狸洞钻什么?不嫌骚?还是骚味好闻?” 张蓉听的一扭身子,掩着嘴轻声抽泣了起来。 我听的很是不平,我将雪碧往柜台上一放,然后推开玻璃门出去,瞪着代红骂道:“妈的,都是女人,人家要是有汉的,能容你这样骂?” 代红用手指着我骂:“我骂她,关你屁事?” 我这时才知道自己冲动了,但还不等我说话,就见郭同福手里举着鞋冲了过去,他一把薅住代红的衣服,鞋底板就朝代红肥大的屁股上抽去:“我他妈让你再满嘴喷粪……” 代红一边躲一边哭骂:“姓郭的,有种你就打死老娘……” 第443章 死因 代红越骂,郭同福挥鞋底板的速度越急越狠,直打的代红不断嚎骂。 刚散的围观人群,一时间又聚集了一大波。 尤其是这一条批发街的每户老板。 他们更是跑过来开始看好戏。 他们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看着代红被揍的跟个疯婆子似的。 由此可以看出代红在这一条街的名声可见一斑。 可这时,有人急声提醒道:“老刘,她弟来了……” 郭同福听得,手上的动作迟疑了一下,但他最后还是咬着牙狠狠的再次打了下去。 我见代锋带着两个人推开人群,上去就将郭同福握鞋的右手腕给扼住了。 代锋眯缝着眼,嘴角一撇:“大庭广众打俺姐,把俺姓代的脸摁地上踩是不?” 郭同福挣脱了几下没挣开,怒斥道:“你松开!” 代锋哼道:“你先松开俺姐,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代红见弟弟来出头了,嚣张气焰又涨了起来:“恁仨给我报仇,还有那个狐狸精。” 代锋带来的那俩人眼看要动,周围的人都纷纷说道:“人家这是家庭矛盾,恁外人掺和啥?” 那俩人闻言,都有些犹豫,毕竟周围的人说的道理没错。 郭同福见那俩人不敢动,瞪着代锋骂道:“你给我松开,恁姐这次做的忒不像话。” 代锋冷声质问道:“是俺姐不像话,还是你不像话?到底谁是你媳妇?你咋天天往姓张的那边凑?你让俺姐的脸往哪里搁?你要是再这样,俺老代家可饶不了你。” 郭同福怒道:“你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别多嘴。” 代锋狠狠的将郭同福推到一边,代红衣服被松开,连忙躲到代锋身后,嘴里更加骂的难听了,她这次是冲着门市里的张蓉骂的:“狐狸精,骚狐狸精,你真不要脸,敢不敢爬出来让大家看看你那骚逼样???” 代红这次辱骂的可不是难听了,简直是不堪入耳,这是准备撕破脸不要了。 就连代锋听了,都忍不住脸上无光。 “姐,你够了!” 代红怒道:“咋?她不该骂?” “妈的,你个死娘们儿……”郭同福气的咬牙切齿的开始抽自己的皮带了。 这时,周围的人也听不下去了,纷纷指责了起来:“代红,没你这样说话的,平时说话不照路,人家也没跟你嚷嚷过,你看你这次骂的多难听?真不顾双方脸面了?” 代红怒道:“不管恁的事,都闭嘴!” 有个老板听了,愤愤不平的站出来说道:“你别仗着恁弟弟带俩人过来就硬气了,俺跟恁公公都是二十多年的老街坊了,平时说你,也是向你嘞,你别不懂事的在这儿没一点路数。” 代红不屑的说道:“你要讲交情,你就下去跟俺公爹讲去,别跟我在这儿说这一套。” 那老板闻言,气的狠狠的跺了一下脚:“你真娘个逼的不懂事!同福就是打的你轻!!!” 代锋脸色难看的要死,对着那老板怒道:“你咋说话的?” 那老板冷笑道:“就怎的说话的,咋?你还想打我一顿?” 这时,又有几个老板站出来对代锋声讨了起来:“在这个镇上,谁认识的人都不少,要真想拼,那咱就比比谁叫的人多。” 代锋这时才知道惹了众怒了,他有些下不来台了。 我看好戏般的看着他。 这时,李怀杨推门出来了,他见到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咳嗽了一声:“同福家的,有事慢慢说,你要不要听听为啥同福非得帮双印家的?” 代红哼道:“看她长得漂亮呗。” 郭同福骂道:“瞎你娘的说。” 李怀杨止住郭同福:“你别骂人。” “嗐!”郭同福气的蹲在地上叹起了气。 李怀杨这时又对着张蓉说道:“我李怀杨在恁批发部这里也算是老交情了吧?” 刚才那几个批发部的老板都纷纷应和:“那是,当年都是靠着卖蜡烛发家的,那时蜡烛可是镇上的头号商品,不管谁来进货,第一样就是先进够蜡烛……” “可不,那时在巷子里做蜡的时候,俺都没少往哪里跑。” “是啊,批发部的这些底子,基本上都是用蜡打起来的。” 李怀杨伸手止住他们:“对于我来说,恁都给俺卖了三十多年的蜡了,咱都是互相维持的,我是谁也不想惹,不管给谁送蜡,都是没偏没向,我也是今年做蜡的时候听说双印没了,我这心里还是很不得劲儿的,如今双印留下这孤儿寡母,咱是不是都该伸把手扶持扶持?” 那些老板刚想点头,谁知代红却不屑道:“扶持?咋?她死了老汉的,俺就该把老汉的让给她?” 她这句话一出口,再次让周围的人变了脸色,郭同福更是用皮带在地上狠狠甩了一下,声音之响,将代红吓了一跳。 代锋实在忍不住了,扭头瞪着姐姐代红:“姐,你再吭一句,我立马拔腿就走,人家说理,你跟人家胡搅蛮缠?” 李怀杨见代锋还是有点讲理的,随后他对代锋问道:“你是她弟弟吧?” 代锋点了下头:“嗯。” 李怀杨说:“那就好,可以这么说,有人帮双印家的属于情分,不帮也属于本分,但恁姐夫不帮不行。” 代锋皱眉道:“这话咋讲?” 李怀杨说:“咋讲?也不好讲,但现在看来不讲也不中了。”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生闷气的郭同福,然后又对代锋说道:“这样吧,让恁姐夫自己说吧。就当着这帮老街坊说说吧。” 代锋疑惑的看向姐夫:“你说说看。” 郭同福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突然说道:“是我对不住双印,那年我跟代红吵架,代红回娘家了,我心里不痛快就拉着双印喝酒,结果第二天,双印就没了。” 代红皱眉说:“他不是得急症了?” 那几个老板也疑惑的说:“是啊,俺都听张蓉亲口这样说的。” 郭同福面色懊悔的摇了摇头:“起初我也信了,可后来咋想也不对,有一天我拉住双印家的大孩儿悄悄一问,才知道双印是胃喝穿了,张蓉怕我心里难受,才对外说是得了急症……” 第444章 胜利了 “不……不可能……”代红明显还是有些不信,李怀杨接话道:“没啥不可能嘞,张蓉心善,不愿同福背负内疚,这种事也不能开玩笑,我这么大岁数了,更不会跟他们合起伙蒙你。” 那些老板们更是想再确定一下,纷纷来到郭同福身边再次问了一句“真的?假的?” 郭同福惭愧的点了点头:“真的。” 代红闻言,有些不知所措了:“俺……俺……俺真不知道……” 李怀杨居高临下的说:“就算不为这个,你也不能三番两次的在背后捅她刀子吧?现如今,人家孤儿寡母的在咱镇上靠着这间门市养活孩的,本身就不容易,你看你骂的多难听?” “俺……俺以为……她……”代红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李怀杨冷笑道:“以为啥?以为她真跟恁家的有一腿?” “我……”代红再次无话可说的后退了一步。 李怀杨哼道:“说到底,所有的事,都是你自以为是的胡想八想,还故意落井下石,我问你,是你给县里蜡烛厂打电话的?” “呃……”代红再次哑口无言,这更加坐实了她的所作所为。 郭同福破口大骂道:“你个死娘们儿,到底想弄啥嘞?是我把双印害死的,你说我该不该还?你以前不这样,咋现在就变得这么恶毒?啊?” 代红一时间羞愧难当,突然捂着脸跑了。 “姐——”代锋皱眉看着姐姐的背影喊了一声。 我们都看的有点懵了。 其实现实中碰到这种羞愧难当的事,不像电视剧里又是道歉又是下跪的,而第一时间捂着脸拔腿就跑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后来我能理解代红捂脸跑路的行为,或许想起自己污言秽语的对一个可怜的女人羞辱,想起这些年自己对一对孤儿寡母的各种行为,她估计都恨不得一把掐死自己,哪里还有面对这些街坊与张蓉的勇气。 前面说过,胡双印与郭同福两家的关于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两个女人之间必定也说说笑笑过,可是自从胡双印一死,郭同福表现出来的照顾关心令代红开始吃醋,转而成了嫉妒,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这句话还真是有道理的。 “嗐!”郭同福将皮带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李怀杨说:“行了,同福。既然说开了,相信代红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该干嘛干嘛去。” 郭同福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对着代锋说道:“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你去撵上恁姐,别叫她寻了短见。” 代锋眉毛一挑:“说什么胡话?” 郭同福气道:“快去!” 代锋骂骂咧咧了两句,但还是朝着代红跑去的方向追了出去,跟他一起来的那俩人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代锋跑了。 随后,那些门市上的老板都来到张蓉门市里,纷纷对其安慰了一会儿。 张蓉知道自从代红与自己反目之后,代红没少在这些人面前诋败自己的名声,有时候清者自清根本行不通,真的抵不过他们的流言蜚语。 如今真相大白,多年的隐忍,多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张蓉一时间没忍住,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哭的不能自已。 我听在耳里,只感觉大人哭出来的声音尤为击心。 孙志刚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对一个弱女子做出这种事,不觉心里有些汗颜。 他走到柜台那里,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说道:“那个,我……俺今天砸碎的蜡,别管多少,就按一千块钱算吧。” 张蓉没说话,只是埋头抽泣。 李怀杨从孙志刚手里接过钱,数了数,说道:“那就一千块吧……你也可以回去研究研究咋写金字儿吧。” 孙志刚喜上眉梢:“真……真的可以?” 我却皱眉了:“大爷,你疯了?” 李小树也愁眉苦脸道:“爹,这点子是小二想出来的……” 李怀杨止住我俩,说道:“别这么说,小二也是看电视才想出来的,红蜡金字儿也不是咱的专利,咱能写,别人就不能写?恁看着吧,明年开始,所有做蜡的厂家都会加上金字儿的。” 李小树也知道跟风的重要性,想当年他爹做蜡烛也是费尽心思偷师学艺的,谁也不是一开始就啥都会。 孙志刚千恩万谢的走了。 我却瘪了嘴:“好不容易想起来的奇招……” 李怀杨拍了拍手里的票子,笑道:“是奇招没错,大爷也感谢你救了厂子一回,但我说的是真的,就算我刚才不说,这姓孙的回去也会写金字儿,既然怎样都要写了,还不如我告诉他咋弄,一来显得咱大气,二来他就欠了咱一个人情。咱市场以后可不用担心会进来他家的蜡了。懂不?” “懂了,懂了……”我被他这么一说,突然就通了,还真别说,李怀杨就是比我看的长远。 李怀杨又说:“恁记住了,永远没有独门的买卖,今儿你出新招,明天就会被人学到。”随后他又看向我:“小二啊,你是聪明,有做生意的头脑,但要学会咋运用自己的脑筋儿,多学学生意经。若是小树有你这头脑,我以后也不用操心费力了。” 我感觉当着李小树的面被他这样捧,挺尴尬的,忙说:“我这脑子时好时坏,你可别这么夸。” 李小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小二,你才十九岁,不佩服不行啊,我在十九岁的时候,光想着咋玩呢,啥时候动过脑子。” 我尴尬的一笑。 李怀杨说:“行了,不能夸你了,省得你骄傲自满,恁俩去外面收拾一下碎蜡都装进箱子里,回家直接秤一下重量,按斤数给张蓉账上划钱吧,这一千块钱算是补偿张蓉的。” 李小树点了下头:“行,咱最多回回锅,赔个人工蜡捻钱。” 李怀杨笑道:“这都不值啥钱,最主要的是这一仗,咱胜利了。” 这场仗确实胜利了,相对来说还很漂亮,不但打压了孙志刚的锐气,还让我们的蜡烛重新占住了市场,而且还多了不少客户,就算孙志刚回去开始写金字儿,他的蜡烛如果不低售,还是比不上我们的蜡烛,毕竟双方的蜡烛往一起放,高低立现。 第445章 闹钟 最后,在李怀杨的劝说下,还是让张蓉将那一千块钱收下了,也算今天没白受委屈,并且说碎掉的红烛可以免费换,也可以直接在她账上减去斤数,反正主打的就是不让张蓉吃亏。 张蓉对此也非常感激,没想到今天不但清白还了,还白得了一千块钱,相信代红以后不会再来闹事了。 后记:之后,代红不但没有闹事,还暗地里帮助张蓉,她自知没脸见张蓉,有时候就遣自己的孩子给张蓉送些别的地方的土特产,我第二年做蜡的时候,再见到她俩,她俩已经可以手挽手的调戏我了,这都是真事,对此让我想起了苏云晴与方华的关系,女人痛恨起来可以毁天灭地,好起来又可以甘苦与共,不得不说,女人真是太他妈奇妙了。 言归正传。 我们坐着汽油三轮,拉着几大箱碎蜡回了作坊,那时候的箱子都是用烟箱子装的,烟箱子比一般箱子要高一倍不止,放四号蜡烛能放大概四百多根。 我们又用地秤秤了一下重量,一共是两百二十来斤,李怀杨说买的石蜡一吨6500块钱,一百斤就是325块钱。算算这二百来斤碎蜡,700块钱不到。 李怀杨给张蓉打去了电话,告诉她一共多少钱的蜡,问是要清换,还是从账上豁掉。 张蓉说正卖呢,还是清换成蜡烛吧。 李怀杨说行,然后就开始让我数蜡烛骑着三轮车给张蓉送过去。 等我蹬着三轮车来到张蓉门市前时,张蓉又恢复了以往的笑颜。 我居然从她身上看到了林惜的影子,你们说奇不奇怪。 张蓉对我笑道:“小二,辛苦你了。” 我笑着说:“这有啥辛苦的?就是看不惯某些人欺负人罢了。” 张蓉知道我指什么,很感激的说道:“谢谢你了,以后你家缺什么,来我这里取,给你算进价。” 我一边往下卸蜡一边说:“嗐,这又不是啥大事,况且还是因为卖俺的蜡烛引起的事,怀杨大爷这一会儿还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呢。” 张蓉说:“别心里过意不去,我的感激他为我主持公道,还了我清白不说,还照顾了我的生意。” 我小声道:“俺早看代红不顺眼了,简直就是个泼妇。” 张蓉摇了摇头:“其实,以前她不这样的,主要是我们之间有了误会。” 我哼道:“就算有误会,也不能那样骂人,她弟都听不过去了,可想而知,她有多歹毒。” 张蓉轻叹了一声:“我不怨她,也不记恨她。” 我佩服道:“你这胸襟真令人佩服,一般人受了这种委屈,早跟她吵翻天了。” 张蓉说:“忍一时风平浪静。” 我说:“你越忍,大家还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呢。” 张蓉又说:“谣言止于智者。” 我笑道:“可见他们都是一帮蠢蛋。” 张蓉被我的话逗笑了。 我也笑了,原因是代红曾经还污蔑过张蓉勾引我,简直可笑至极啊。 将蜡烛全卸完,我就蹬着三轮告辞了。 回到作坊,李怀杨问我:“小二,明天电三轮能开过来不?” 我想了想说:“应该没问题,大人去世,遗体都是放几天?” 李怀杨说:“老人放七天,中年人要是上边还有老人,就只能放五天,年轻人放三天。” 我也不知道我嫂子还有姥姥姥爷没有,只好说道:“那就按五天说吧,她今儿去了,明儿应该就不去了,到正式下葬那天再去。” 李怀杨摇摇头:“不,从家往外边灵棚里移丧的时候也得去。” 我不解地问:“啥时候移丧?” 李怀杨说:“一般都是第三天就移出来了。” 我说:“那应该是后天了。” 李怀杨说:“中,看明天有人用没,没人用,你就给我骑过来,有人用,就紧着人家用。” 我点了下头:“好吧。” 突然李怀杨又问道:“是今儿断气的?” 我摇了摇头:“这个不知道。” 李怀杨说:“如果是昨晚十二点之前断气的,今儿就是第二天了,明儿就是第三天,应该移丧。” 我皱眉道:“不是吧?” 小英插话道:“还真是。” 我说:“这还挺急的。” 李怀杨说:“这就是习俗。算了,明天还是让小树多跑两趟吧。” 我无奈的说:“那也只能这样了。” 等我晚上下了班回到家,我是彻底无语了,妈妈说电三轮没在家,说是停在王光荣家里了,说这几天他那边要一直用车,这让我很是郁闷。 妈妈安慰我说,都是亲家,既然开口了,就不好拒绝,不然人家还说咱孬。 对此,我觉得还是李怀杨深明大义。 我开玩笑的说:“李怀杨说用我一次三轮,给我提十块钱,王光荣用几天?给我钱不?” 妈妈小声道:“这话别让恁嫂子听到。” 我笑道:“开玩笑的,我又不傻。” 吃完饭,我又开始钻被窝睡觉了,这个点儿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睡着。 索性就关掉灯,眯着眼睛也算是休息。 总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睡着,等我弟弟推醒我时,我闭着眼,有气无力的问道:“几点了?” 弟弟说:“十一点半了。” “还早,让我再眯十分钟。”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弟弟无奈的叹了口气:“要不明天重新买个新闹钟吧?你睡的时候定个铃,天天怕你睡过,俺也不敢睡。”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这闹钟不响?” 弟弟说:“可不,都摔好几次了,早哑巴了。” 我点了下头:“那明天我给你二十块钱,你去市场买一个新的。” 弟弟说:“中。” 我又打起了呼噜,再醒时,一看闹钟,惊出一身冷汗,妈的,睡过了,差五分就到一点了。 第446章 是只猪 等我慌慌张张来到李怀杨作坊时,门丽娇与红红已经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蜡烛了。 李怀杨一边写着字,一边问:“小二啊,这几天累坏了吧?”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确实有点累,每天下了班,脚底板都是疼的。” 李怀杨说:“嗯,一站一天,肯定吃不消,再坚持坚持。” 李小树守在锅边给我递了根烟:“咱这儿不是正规的厂子,以后就算来晚了,也不要慌慌,路上的车多。” 我感激的点了下头:“嗯,中。”但我还是解释道:“主要今儿俺弟弟没坚持住,他本来十一点多叫醒我了,结果我实在困的不行,想再眯十分钟,谁知就眯了一个多钟头……” 李怀杨熬的一脸疲惫,他摘掉围裙说道:“没事儿,我年轻时,夜班的工人也整天起不来,后半夜看锅的打瞌睡,炉子的火蹿出来还把门子给我烧了。” 我听了有些想笑,一边系围裙一边说:“还能把门烧了?” 李怀杨笑道:“咋不能?那家伙为了睡觉,往里面添了很多柴,结果柴掉出来了,正好滚到门底下,咱屋里地上可都是蜡点子,那火着起来可旺的很。” 我笑着哦了一声。 随后,李怀杨就叮嘱了李小树两句,放颜料别放的太多,也不能太少,尽量让每一锅的颜色都差不多,李小树似乎也得了李怀杨的真传,每次蜡机里的蜡烛颜色都非常的漂亮。 李怀杨一走,门丽娇与红红两个女孩,就开始调戏我了,弄得我一直躲,好几次毛笔都甩我身上,气得我只能生闷气。 我吓唬她俩,若是再敢动手动脚,我就用毛笔给她们脸上画胡子。 一提胡子俩字,门丽娇瞬间不开心了,她感觉我在拿她的胡子说事儿。 我可是冤枉至极。 一晚上我们嬉笑怒骂,感觉时间也过得好快,转眼天就放明了,李小树伸了个懒腰:“年轻真好啊,一晚上都叽叽喳喳的……” 我尴尬的说:“这俩家伙太能搞事了。” 门丽娇与红红纷纷不悦道:“俩美女陪你搞,你还不乐意了。” “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对此特别无语,心说,难道她们闻不到自己嘴里的口气吗?不知为何,熬夜的人,嘴里的气味都非常难闻,每次被冲到,都忍不住皱眉,我觉得我嘴里的口气应该也不怎么新鲜,所以每次说话我都离她俩远远的,生怕熏到她俩。 李小树拍了拍手,提醒道:“差不多了,收拾完蜡机,下班回家补觉去。” 我扭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将毛笔搁在碗上,自豪的说道:“我现在写毛笔字越来越顺手了,有时间了,我要研究一下书法,什么大篆小篆,大草小草……” 李小树笑道:“还不错,来咱这里干活,既能挣钱,还能练书法。” 我嘿嘿傻笑。 红红一边铲蜡皮一边说:“还真别说啊,这小二写字的样子,真像古装里的风流书生。” 我连忙止住她:“停,书生就够了,风流就免了。我感觉你俩像吃人的妖精。” 红红对我抛了个眉眼:“那你来我们的盘丝洞吗?” 我有点好笑:“你俩是只猪,又不是蜘蛛。” 门丽娇疑惑道:“啥是蜘蛛,又不是蜘蛛的?” 我捂着嘴笑道:“你俩是只……猪。” 门丽娇与红红纷纷拿起一小块蜡皮砸我:“你才是只猪。” 突然门丽娇对红红说道:“要不,你来我家住吧?这样晚上来的时候,也能做个伴。” 红红想了想说:“我得回去给我家那死人商量商量,不然他还以为我与人开房去了。” 门丽娇说:“我给你作证啊。” 红红点了下头:“那中,你跟我回家。” 门丽娇连忙笑道:“可以可以。” 红红突然看向我:“小二,你要不要也来?” 我嫌弃的说:“可拉倒吧,被你家那死人知道,还不弄死我?” 红红哼道:“胆小鬼一个。” 我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如果是门丽娇邀请我去,估计我是会很害怕的。 收拾完之后,在我们的欢呼声中,各自回家。 回到家,我还是泡了一碗泡面,吃完钻被窝睡觉,这会儿多想休息一天,哪怕半天也行,这样的连轴转,确实有点吃不消了。 睡到八点的时候,院子里的谈话声将我惊醒了,我揉了一下惺忪的眼睛,仔细听了一下,外面好似继风哥的声音。 我吃了一惊,北京退场了? 只听我妈说:“也该叫他起来上班了。” 继风哥问:“他刚下夜班,才睡一个多小时,能休息好?” 我妈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啊,他想挣俩钱,顾顾家里的开支。” 继风哥吧唧了一下嘴:“那七万都用完了?” “嗯,用完了。” 继风哥叹了口气:“这个小刚简直太不长心了……” “谁说不是呢,小二上次把他打多狠,还是没改。” 继风哥说:“就该狠捶他一顿。” 这时,我知道他们能这样谈论我哥,那就说明我哥嫂这会儿不在家,所以我穿上鞋子来到门边拉开门。 我看了一眼院子里,继风哥果然坐在一个马扎上,我伸了个懒腰:“28号楼齐活了?啥时候回来的?” 继风哥笑道:“早齐活了,主要在北京转悠了几圈,昨晚刚回来的。” 我问:“你今儿是来赶集的?” 三姑家的村子里我家小镇不远,平时买东西都来我们镇上赶集。 此时我还以为继风哥是来赶集买过年的年货呢,谁知我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 我诧异道:“啥呀?” “信呗!”继风哥坏笑的看着我。 我更加疑惑了:“信?谁的?” 继风哥笑着说:“当然是人家苏小姐写给你的了,难道写给我的啊?” 我无语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信?” 继风哥耸了下肩:“多浪漫啊,阳阳给我的,说是他姐写给你的。” 我心里还是有点小惊喜的,毕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异性写的“信”。 第447章 照片 我将信捏在手里,继风哥催我快打开瞧瞧写的啥,妈妈也在旁边笑看着我,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就说晚点再看吧。 我用手指搓了搓信封,感觉里面不止有信纸,反而有一种滑滑的东西,看轮廓,应该是照片之类的。 继风哥有点八卦了,对我妈说:“妗子,信封里应该有人家姑娘的相片。” 我妈惊讶道:“真的啊?” 我斜了继风哥一眼,意思就是告诉他不要乱讲。 谁知继风哥假装没看到,反而回道:“真的,小二在北京的时候,那姑娘对小二可好了,给他买吃的,买穿的,还带着去转故宫……” 我感觉他嘴里的我,像是在形容小白脸,更何况在妈妈脸前谈论这种事,是很难为情的,我赶紧不悦的打断他:“中了啊,别乱说,俺俩只是朋友。” 继风哥嘿嘿一笑:“是嘛?” 我妈连忙问:“小二,妈能看看人家姑娘长啥样不?听恁爸爸和恁宝珠姐说人家长得跟仙女似的,是不是真的?” 我连忙皱眉道:“妈,你咋也跟着八卦?” 继风哥连忙神助攻说:“城里的姑娘,肯定漂亮。” 我妈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皱着眉摇了摇头:“这有啥好看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撕开了信封,然后往里面瞅了一眼,确实有一张照片,还有一封信。 妈妈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看到有相片,却看不到照片上的人。 妈妈催促道:“快掏出来,叫俺看看。” 我只好伸手将信纸与照片抽了出来。 我没去打开信,而是看向了那张相片,相片的背景是一棵落满雪的树,银装素裹,枝条妖娆,而苏云晴围着我送的那条白色围巾,伸出纤纤玉手勾着一根挂满雪的树枝,闭着眼微笑,这画面简直太美了,也太梦幻了,仿佛她就是落向人间的一片冰清玉洁的雪花。 妈妈看的都呆了:“这……这就是?” 我脸一红,轻嗯了一声。 继风表哥笑道:“妗子,咋样?没骗你吧?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我突然想到继风哥说人家是小三的情景,不自觉冷哼了一声。 “嘿……”表哥尴尬的挠了下头,好似也从我眼神中看出我哼的就是那件事。 但,当着我妈的面,不能谈论这种事。 我晃了下手里的信,问:“真是苏云晴写的?” 继风哥说:“阳阳是这么说的。” 我点了下头,见妈妈还在看我手里的相片,我就递给了她:“给,慢慢看吧,我得去上班了。”随后我将那封信放回了信封里。 妈妈爱不释手的捏着苏云晴的相片左看看右看看,嘴里不断的夸赞道:“这姑娘长得真好……” 我违心的说:“看的时间长了,也就那样。” 继风哥啧啧道:“又喘上了。” 我无语的看着他:“你再叨叨两句。”随后我哼道:“你不是说不来俺家了?怕李小刚把你推出去?” 继风哥尴尬的一笑:“我给你送信来了呗,正好他也不在家。” 妈妈闻言,诧异的问道:“咋回事?继风你跟小刚有隔膜?” 继风哥无奈的将上次我哥给他借钱的事说了一遍,我妈听的一脸的生气:“这小刚,长怎大,咋这么不懂事儿?” 继风哥低着头说:“俺是不敢惹他。” 我不屑的说道:“有啥不敢惹的?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头,不服就干呗。我都打他好几次了,这种人也就嘴上嚣张嚣张,没啥真本事。” 继风哥说:“都是亲戚,撕破脸不好。” 我说:“他都不怕撕破脸,你怕啥?你又没靠着他啥?” 继风哥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见面了,也不难堪。” 我哼了一声。 我妈却说:“继风,别怕,俺跟恁舅只要没闭眼,恁来看望舅舅妗子,他们谁也挡不住。” 继风哥点了下头:“嗯,知道。” 我也说:“过年的时候,恁来跟恁舅拜年,他要是敢拦你,我还捶他,整天一点气都不透……” 继风哥说:“不要那样,大过年的不要吵的嚷的,让外人看笑话。” “俺家的笑话还少?”我哼了一声,随后又说:“我得去上班了,等俺不做蜡了,去恁家找你玩,噢,对了,上次在街上碰见王勇了,听他媳妇的意思,明年还让他跟着咱哥干活。” 继风耻笑道:“只要他不觉得丢人,就跟着去。” 我笑道:“不是说去沧州吗?小屯他是不敢去了。” 继风哥说:“沧州还得等几个月,现在小屯项目部后面那一片,明年也开始盖楼了,咱干完那边的活,刚好差不多能接后面的活。” 我心里一喜:“哦?苏经理答应给咱活了?” 继风哥笑道:“那肯定的啊。” 我笑问:“那老谭他们呢?” 继风哥说:“他们也都回来了,明年继续跟着咱干,噢,对了,咱生活区在安排洗澡的地方,苏经理批的,老邵负责的……” “呃——”我心里一动,苏云晴真的将我说过的每件事都记在了心里,这难免让我心里有些受宠若惊。 继风哥说:“明年就好过了。” 他肯定还不知,这些都是归功于苏云晴。 终于,妈妈将照片小心翼翼的揣进了兜里,然后催促我赶紧去上班吧,再聊会儿就该吃中午饭了。 我说:“你别把那张照片折坏了。” 妈妈笑道:“俺装几天。” 我知道她是想给认识的人看看去,在我们那里叫【出去谝谝】,意思是炫耀一番。 不过,谝谝是个贬义词。 我说:“妈,你别出去谝,人家会背后说咱坏话的。” 我妈说:“知道,不去谝,就给恁姨她们瞧瞧。” 我无语道:“让她们看啥?” 妈妈说:“瞧瞧呗。” 我气道:“你可算了吧,忘了李小刚为啥一直想往北京?你别再让俺姨她们知道了,到时候把他们的孩子都往北京塞,还不够头疼?反正我是怕了,你最好别去她们跟前谝……” 第448章 批蜡高峰期 妈妈听了,也只是笑笑:“不会的。” 我知道她最近因为我哥的事在仨姨俩舅面前抬不起头,我哥的所作所为基本上将家里的名声给糟蹋的稀碎了。 有时候知母莫若子啊,只要她心里能开心一些,随便吧,就让她拿苏云晴充一次门面,又有何妨呢? 妈妈又开始询问继风哥为什么没跟艳红一起来赶集啊,表哥尴尬的一笑,抱着膝盖低下了头。 这时,我爸也从门外提着一袋子东西回来了。我爸看到继风哥,笑问:“继风啥时候回来的?” 表哥笑道:“昨个儿。” “恁说话吧,我还得去做蜡。”我也没再管他们,将信封揣兜里,骑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来到环城路口,我停下车子,用脚支着地,因为我想看看苏云晴那封信里,到底写的什么东西。 我掏出那个信封抽出信纸。 不知为何,她的东西,都很香,这或许是心理上的一种暗示记忆。 我将那张信纸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将信纸打开。 这封信写的不算很长,但字体娟秀工整。 小二: 见字如面。 你送的礼物已收到,我很开心,也很珍惜! 我不止一次在深夜里将其放在手里端详,在我看来这双红烛比天底下任何金玉珠宝都要珍贵,我听阳阳说,那八字是你持笔亲手书写,字很漂亮,寓意也好,我也三生有幸能够遇到你…… 你知道吗?我有好久没有在夜深时刻坐在电脑前等待着一个人的消息,你会明白我守着电脑时那种激动与失落吗?你的头像好久都没亮过了,每次耳机里传来的滴滴声都使我猛然惊醒,本来满心欢喜,但点开一看,却不是你,一天又一天,多希望你的头像再亮一次,阳阳对我说,你每晚都在加班,我才知道你是没有时间去上网,这样也好,我已经在山东了,我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希望这个冬季早些过去,期待着明年早日到来。 你懂我的心意吗? 一张相片送给你,可不要忘了我哦。 祝君一切安好,明年北京再会! 苏云晴 我将这封信重新叠好,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信封里。 我吧唧了一下嘴,心说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异性的信。 突然感觉被人重视,被人关怀,是一种非常温暖的事。 我将信封放进羽绒服的内口袋里,那里能暖到心脏,等不用加班了,一定要去网吧看看她。 等我来到李怀杨的作坊,见院子里停着好多三蹦子,更绝的是居然还有辆马排车,我看乐了,那头驴的后脚下有几个黑乎乎的驴粪蛋子。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交通工具,上公路不查啊? 作坊里挤满了人,门口黑压压的一片。 看来,这就是李怀杨所说的批蜡高峰期到了。 只听作坊里厉害呀不断的吆喝声:“都别慌,一个个的来,让远路的先取……” 刘桂娟的声音响起:“你别喊了,让赶马车的先取,再停一会儿,院里都成驴粪蛋了。” 我听的差点没笑出声。 李小树喊道:“爹,没李小二家人的电话?我一个人数不过来,你赶紧去个电话。” 李怀杨还没开口,我就在院子里喊了起来:“来了,来了来了……” 李小树在作坊里喊道:“小二,给你个单子,你去仓库装。” “噢,好。” 接着李小树让一个中年人出来找我,他手里捏着一张单子,上来就给我递烟:“小兄弟,来,抽烟,俺是远路的,麻烦先给俺取蜡吧?” 我将他递来的烟夹耳朵上,然后接过他的单子看了一眼,还行,不算多,我对他说:“中,拿着纸箱没?” 那中年人说:“你给俺找俩纸箱吧?刚才跟恁掌柜的说了。” 我点了下头:“好吧,那你跟我来吧。” 这几天仓库里又存了一些蜡烛,能供应几家,不过等这些人装完,估计也所剩无几了,看来还得继续熬夜。 这中年人长的很憨厚,这才知道院子里那辆马车就是他的。 我一边用胶带粘箱子底,一边笑问:“你这交通工具够古老的啊?让上路不?” 中年人笑出一脸的褶子:“走小路呗,只要不影响交通,基本上没事儿。” 我问:“恁那一片没有三蹦子?” 中年人说:“赶马车习惯了,慢是慢了点,但比较稳当。” 其实我小时候也坐过邻居的那车下地拉玉米棒子,坐着马车确实挺舒服的,那时候邻居赶的是一头骡子,后来骡子死了以后,邻居就买了一辆拖拉机。 我用了一个半小时,才将中年人的蜡烛数好,最后我又跟他一起放在了马车上,中年人将货与单子对照了一下,满意的点了下头:“赶黑能到家。” “那确实挺远的还……”接着我又说道:“你去里面找俺掌柜的看是打条子,还是算账?” 中年人说:“路远,不来回折腾恁了,俺一般都是直接算账,剩下货底子,明年过年的时候再拉来换新的。不过,俺到最后都按着批发价都处理掉了,基本上没有啥货底子。” 我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做生意的。” 中年人笑道:“啥做生意不做生意的,咱比不得人家,俺小打小闹罢了。” 可能作坊里的李怀杨听到我在院子里说话,李怀杨在作坊里喊道:“小二,你那一家数完了没?” 我忙应道:“刚装好车。” 李怀杨说:“那再装下一家……” “哦,中!” 中年人对我笑道:“辛苦你了。” 我摆摆手:“没啥辛苦的,得了,你去算账吧。” 作坊里接着又走出来一对穿绿色军大衣的男女,在我记忆里,这是两口子,说话用的是河南方言,只不过这对夫妻的性格有些奇特,男的像个文静的女人似的,而女的却像个鲁莽的男人似的,用李怀杨当时的话说:“这女的鲁不拉几的……” 一天下来,终于将这些人给送走了,我跟李小树累的直不起腰来。 第449章 置办年货 我与李小树一人点着一支烟,坐在院子里的石蜡包上喘气儿。 刘桂娟皱着鼻子用铁锹铲驴粪蛋子。 李怀杨坐在作坊里的钱柜子旁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他还是习惯用算盘,但我却看不懂,小时候是学过珠算的,可愣是觉得打不好,就不再学这玩意儿了。 李小树叼着烟,用手锤着后腰说:“我今儿一天装了五家,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后腰也很僵硬,我苦笑道:“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装了也有四家吧?” 李小树吐出一口烟说:“我装的这几家,要的蜡多,主要今年一加金字儿,都要的多了,不过累点也值得。” 我说:“那是,不得不说咱的蜡走的还怪远的。” 李小树点了下头:“可不,以前更多,现在都少了一半了。” 这时,李怀杨也打完算盘了,他见我俩在院子里抽烟,就起身笑道:“咋?累了?” 我说:“还行,不算太累,就是后腰有点僵。” 李怀杨笑道:“多活动活动,再坚持坚持,一共还有十来天。” 我掰着指头算了一下,都腊月十五了,弟弟期末考试完就该放寒假等过新年了。 而李怀杨的作坊,最多干到腊月二十七就停了,那时候基本上家家户户就都买好蜡烛了,再做下去也卖不出去了。 李小树起身拍了下屁股上的灰尘:“再大干十天!” 我听的也有些振奋人心:“中,快胜利了。” 李怀杨闻言,脸色有些黯然,我们是快胜利了,但也说明李怀杨的蜡烛生意又要落幕了? 李小树见状,就劝道:“爹,做了一辈子了,平时就多歇歇,这俩月挣的比以前多,感觉都够两年开销了。” 李怀杨叹了口气:“还是能存点钱比较好哇,你知道俩孩子以后的负担有多大不?” 李小树皱着眉头说:“这是俺该担心的事了……” 李怀杨只是笑笑,没说话。 刘桂娟这时走过来说道:“恁爹是个操心的命,你小时候惦记你,你有了孩子,又担心你负担大,想跟你分担点,将来给森森林林盖房子,还得花一大笔钱嘞,趁做蜡还行,就多做几年,咱一家要是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将力往一块使……” 李小树吧唧了一下嘴:“娘,不用,明年给利敏在工地找个小工的活,恁在家给俺看好孩子就中。” 刘桂娟与李怀杨闻言都是一惊:“利敏去工地?她愿意?” 李小树说:“有啥愿意不愿意的?俺正在跟她商量呢。” 刘桂娟皱眉道:“她不愿意去就别硬逼着她去了,俩人别再嚷起来。” 李小树哼道:“两口子在一起,就是要同甘共苦的,养孩子,她也有责任。” 刘桂娟面带愁绪的看了一眼李怀杨,后者掏出一根香烟点着,沉吟了片刻才说道:“那就看恁吧,俺当公公婆婆的也没法说。” 这时,作坊里的小英喊道:“大爷,锅里快没蜡了。” 李怀杨连忙喊道:“来了。” 李小树对我问道:“小二,歇好了没?” 我站起身,也拍了一下屁股上的灰土:“歇好了,干活去。” 随后我们又开始按部就班的干活了,晚上该熬夜班的继续熬夜班,转眼几天过去了,院子里的石蜡,肉眼可见的减少。 等弟弟放了寒假,新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 腊月二十二这天早上下了夜班,弟弟还没起床,我随便吃了碗泡面就钻被窝了,没一会儿爸爸敲响了我的门。 “小二,睡了没有?” 我答了一声:“没有,有事儿?” 爸爸说:“嗯,有点事儿。” 我无奈的穿好鞋子打开门,将爸爸让了进来:“啥事儿?” 爸爸有些犯难的看了一眼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跟你商量商量,该……该置办年货了。” 我点了下头:“噢,办就中了。” 爸爸苦笑道:“关键……没……没钱啊……” 我挠了下头,问道:“得多少钱?” 爸爸挠了下鼻子:“一……一千吧。” 我知道他很尴尬,过年置办年货,还得找儿子要钱,确实有点张不开嘴,但不张嘴,又没办法买年货。 我点了下头:“可是怀杨大爷还没停工,不知道给不给预支工资。” 爸爸支支吾吾的说:“要不你问……问问吧。”爸爸最后三个字有些无奈,看来实在没别的高招了。 我说:“中,我一会儿到那里问问,如果能支,我就拿一千块钱回来,别管怎样,先把年过去了再说。” 爸爸连忙笑道:“那中,本来……” 爸爸突然的欲言又止,让我不禁有些怀疑:“本来啥?” 爸爸嗐道:“没……没啥,你休息吧,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问问啊,明天得去市场割猪肉,至少过年得吃饺子。” 我说:“嗯,记得了。” 爸爸出去后,我将门关住了,其实这时弟弟已经醒了,只是看爸爸在屋里,他只能继续装睡,爸爸一走,他就睁开了眼睛。 弟弟愤愤不平的小声说:“二哥,你不知道,咱哥真不是人。” 我皱眉道:“他又咋了?” 弟弟哼道:“他出的馊点子,让咱妈把人家送的首饰给卖掉,然后买年货。” 我一听,脸都憋红了:“他妈的。要不要把我的电动三轮也卖掉?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吧?” 弟弟说:“就是,昨晚我说了一句不能卖,还被咱哥骂了一顿,还说不让我上学了,用我明年的学费钱买年货。” 我怒了:“他妈的,我看捶的他轻。” 弟弟说:“可咱爸爸也说了,明年如果借不到钱,就不让我上学了。” 我听的心都疼了:“他……他咋这样说?” 弟弟抿了一下嘴,随后小声问:“俺过完年十六周岁了,应该能打工了吧?咱家宝哥那里还要人吗?” 一听这个,我现在困意全无,我狠狠瞪着他骂道:“不上学不中,只有上学才有出路,明年的学费,我给你想办法弄,但你记住,你得好好上学。” 第450章 支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爸爸不让弟弟不上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或许是因为我上建筑队后,这种整天跟腻子粉打交道的日子有多难,才开始怀念学校的缘故。 以前我觉得知识改变命运只是个笑话,天下学子千千万,哪能都如意? 可如今不同了,不上学,就得上工地工厂,不上学,连个账都算不明白。 我对弟弟说:“你就算混,也得把高中混完。” 弟弟不说话了,他知道我对他好,知道我不会害他。 我被我爸的主意气的也没困意了,索性就下床找他去了。 爸爸可能又喝了几口,脸颊泛着酒红,屋里一股子酒气,但没看到妈妈。 我问道:“喝了?” 爸爸点了下头,叹了口气:“喝点暖和。” 我开诚布公的说道:“少喝点没事,但不能不让老三辍学。” 爸爸没说话,只是轻轻又叹了口气。 见状,我找了个马扎坐下,看着他说道:“叫老三往上上吧,他的学费,我给他挣,他是我弟弟,我不希望他跟我一样,一辈子都混在工地上,就算上个三流大学,出来也不用去工地受罪。” 爸爸闻言枕在叠好的被子块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又是一阵叹气:“你不知道恁爸的压力……” 我苦笑道:“俺这不正跟你一起分担嘞?” 爸爸看了我一眼:“不是像你说的这么轻松,不给你盖房?还是不给你娶媳妇?你知道供一个大学生得多难?还不如让他趁年轻挣挣钱,到时候有了钱,给你办办事儿。” 我一听这个,当下加重了声量:“你让老三去挣钱,只为给我娶媳妇?你觉得我有脸结果吗?我在这儿跟你说,我不用恁给我娶媳妇,我情愿打一辈子的光棍,也不能害俺弟弟。” 爸爸眉头一皱:“胡说八道!不给你成家,俺将来能瞑目?” 我用手敲击着桌面,急道:“别说这样的话,儿孙自有儿孙福,娶到是命,娶不到也是命,我认!” “你认有什么用?” “怎么没有用?要不给你立个字据?将来成不了家,绝不懊怨恁。” “你不懊怨?但四方邻家笑话恁大人没本事,抬得起头?” “那咋抬不起头?家里弟兄多,有个光棍很新奇吗?这年代不是恁那个年代了,几间土坯房就能娶个媳妇。” 爸爸坐起来说道:“别黏牙费嘴的,别人都能给孩的完成任务,我就不能?” 我不屑的一笑:“你也不看看咱家啥条件?光因为恁老大,咱家欠了多少窟窿,得几年才能翻开身?” 爸爸怒道:“就是因为没钱了,所以才不让他上学了,早点去建筑队上,哪怕一天挣十块钱,也比往学校扔钱强。” 我拍了一下桌子,急声质问道:“恁老大造的孽,凭啥让老三来背?我说了,老三的学费我来想办法,老大的债,要不让他自己还,要不恁替他还,我只管老三。当大人,要有当大人的样子,别整天明着乱偏心。” 爸爸胀红了脸:“你是来戳我脊梁骨的?我是一家之主,还轮不到你来指正,给我滚出去!” 我哼的站了起来:“反正我把话撂这儿,不让老三上学,我以后挣的钱不交!我不能让我的血汗钱,让恁全补贴给老大用,想用我的钱还他的债,做梦!”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 我气的有些胸闷,蹬着自行车就出了门,这个家太压抑了,让我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偏心的太过明显,就会让其他孩子感到危机四伏,就连挣钱都没劲儿了。 家和万事兴,这根本就和不了。 和了有什么用?做牛做马挣的钱补贴给老大用?这谁能咽得下这种憋屈。 我来到李怀杨的作坊。 李怀杨笑问:“咋来这么早?” 我叹了声:“嗐,在家还不如来这儿清静呢,说实话,我是真羡慕小树哥了,恁养他小,他养恁老,多好?” “哟。”李怀杨笑道:“看来心里又不平衡了。” 我干笑一声:“岂止不平衡,简直是掉无底洞里了。” 李怀杨眯着眼笑着:“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没兄弟,以后遇到事,孤立无援啊。” 我摆了下手:“算了吧,有时候我觉得孤军奋战比有个不省心的弟兄要轻松多了,一个人可以随便拼,有个弟兄,你还得顾着他。累啊……” 李怀杨点了下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啊,但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是真格的。” 我说:“在俺家,父不慈,兄不友。三字经里有一句弟于长,宜先知,说的就是让弟弟学习哥哥的优点,可是让我学他啥?学他咋赌,咋嫖?” 李怀杨笑着说:“最起码恁弟弟能从你身上学到很多优点,恁哥虽然没给恁这俩小兄弟带好头,但你却给弟弟带了个好头,这就是你的成绩。” 我叹了口气:“希望俺弟以后别像老大这么多缺点吧。” 李怀杨说:“有你看着,应该没啥大问题。” 我点了下头,随后问道:“大爷,给你商量个事儿。” 李怀杨问:“啥事儿?” 我尴尬的说:“家里没有置办年货的钱了,俺爸问看看你这里能预支点工资不。” 李怀杨皱眉道:“家里连这点钱也没了?” 我丢人般的点了下头:“嗯。” 李怀杨叹了口气:“恁爷爷在世的时候,啥事都安排的规规整整的,票子也是年年有余,咋到恁爸爸这里,就成这了?” 我苦笑道:“家里有一个祸害,就够败的了,今年光这一次就欠了七万块钱,有多少钱够他扔的?” 李怀杨摇了摇头,随后问道:“你想支多少?” 我说:“俺爸说,得一千。” 李怀杨点了下头:“下班给你。” 我忙道了声谢。 李怀杨摇了摇手,但还是提醒我:“小二,你其实有做生意的头脑,多为自己以后做个打算,老死出力,是没法出头的,平时多学学做生意,怎么都比你上建筑队有出息。” 我说:“俺记住了。等再历练历练,就学做生意。” 第451章 家 张蓉的蜡烛不知为何比其他批发部卖的快,九点多的时候,她又打来了电话,说再补几箱不同号的带莲花底座的对蜡,由于李小树拉着一三轮蜡烛去远地方送了,这次还是由我去送。 我拉着她所需的蜡烛来到她门市前停好。 她对我笑着说:“今年挂金字儿的蜡烛特别受欢迎,大家都想图个吉利的彩头,只是我也想到了一条建议,看看你们可不可以再改进一下。” 我一边卸蜡烛,一边笑问:“啥建议啊?只要可以,俺一定采纳。” 张蓉笑道:“就是咱的对蜡,每对蜡都是装一样的字,就比如这对蜡。”她从箱子里拿出一对蜡说道:“你看,两根都是写金玉满堂,如果另一根蜡烛写成其他的字,这就跟对联似的,一对蜡,两种寓意,不是更好?” 我张着嘴看着那对蜡,她说的还真是,我连忙拍了一下额头:“哎呀!你这么一提醒,我也终于想起来了,还真是。” 其实,在送给苏云晴与阳阳那两对蜡时,我就觉得它俩跟其他的蜡烛不一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这样读起来,确实很工整,当时就觉得想到了什么,但一直想不起来。 此时张蓉这么一建议,立即就想到了这个没太注意的问题。 张蓉见我如此,笑呵呵的问:“会不会很麻烦?” 我连忙摇头:“一点都不麻烦,我们的蜡机是双排的,一排写一种,装袋的时候每排装一根,不就可以了?” 张蓉笑着点头:“那就好,今年也快过去了,明年正儿八经的改一下,相信蜡烛更好卖了。” 我说:“那是,本来咱的蜡烛颜色就很漂。” 张蓉附和道:“那是,这颜色是恁掌柜的精心研制出来的,配方只有他知道,其他作坊的蜡烛,越放越乌青,他这蜡烛,越放越透灵。” 其实,要不是后来李怀杨跟我讲故事,我还真以为这颜料就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其实研制颜料的是另有其人,李怀杨只不过是年轻时略施小计,偷师学艺学过来的,不过,这也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况且还害得人家寻了短见。 张蓉笑死了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她的双手很白嫩,红蜡烛在她手里映衬的更加艳丽,跟一件无价之宝似的,也不知北京的那对蜡烛在苏云晴手里会是什么样子的,有机会一定去网吧看看。 卸完蜡烛,蹬着三轮回到作坊就将张蓉提出的建议说给李怀杨听了,李怀杨直接拍板,表示非常行。 李怀杨当即蹲在欣欣对面的案板前掏出一张纸,拿起钱柜子上的圆珠笔就开始写字。 写的基本上是哪四个字对应哪四个字比较工整一些。 比如【吉祥如意】四字对应【福寿安康】四字、【金玉满堂】四字对应【富贵荣华】四字、【万事如意】四字对应【心想事成】…… 李怀杨收起笔,满意的笑道:“小二,来看看,有没有你那句山水一程,三生有幸强?” 我接过纸看了一遍:“嘿嘿,我觉得新年就是要博彩头的,我那两句是对友谊的珍惜,两种寓意不一样……” 李怀杨笑道:“那肯定的,就这样写,咱也要变着花样的来。” 我说:“确实,这次花样更有趣了,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喜欢的字也不同。” 李怀杨点了下头:“嗯,对。” 我突然又想到个点子,连忙又说:“如果咱能给每号蜡烛刻个字模,只要用毛笔蘸金水儿,朝着上面轻轻一划,一掀模子,那几个字就印到蜡上了,这样会不会和更快了?” 李怀杨对我这个主意十分重视:“这个提议更绝了,这样艳娇她们也能做活了,根本就不用写字了,而且还快,每根蜡烛的字体就一模一样了,看着更工整了。” 欣欣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小声夸赞道:“小二哥是真聪明。” 我嘿嘿笑道:“多动动脑,点子就出来了。” 不过李怀杨随后说道:“今年已经来不及了,等过完年,我好好研究研究这个,找找镇上的能人刻几个模子试试,明年做蜡的时候再用。” 我点了下头:“可以的,明年做蜡的时候,俺还来。” 李怀杨笑道:“咱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欣欣也小声道:“俺也还来。” 李怀杨与我相视一笑:“中,这儿以后就是你的位置了。” 其实李怀杨听我们这样说,心里很是高兴,一个老板,如果能让工人心甘情愿的跟着干,这说明这个老板很成功。 其实门丽娇她们都在他作坊里干了好些年头了,她们能一直在这里,已经说明李怀杨是个很不错的老板。 事实上,就是如此。 我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亏心事,反正在我心里,李怀杨是个很不错的老板。 晚上下班的时候,李怀杨给我拿了一千块钱,然后让我在自己记工本上写下支出一千块钱,然后写上日期与名字,到最后发工资时再清算。 兜里揣着这一千块钱,心里特别沉重,刚回来时,自己花钱确实大手大脚了,表姐夫给我的钱,经不起几天潇洒,看来以后要学会怎么节省。 回到家,我将一千块钱给爸爸拍在桌子上,一句话没说就转身回屋睡觉了。 可能,我还在生气他那句让我滚出去吧。 妈妈常说,跟自己亲爹没啥冤仇,过后就忘,可我就是忘不掉,但我也逃不掉,毕竟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家,虽然这个家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可我又能如何呢? 以前我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孩子,让跪就跪,不让哭,就忍着眼泪,心里的委屈无处倾诉,当然也没人会听一个孩子倒苦水,他们听了也只会说,要做个听话的孩子,大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听,跟大人顶嘴没好处,顶不过,挨骂,顶的过,挨打…… 第452章 芝麻糖 父母决定今年省着花这一千块钱,我从未想过春节会过的如此寒酸。 以前春节,家里会炸五十斤小酥肉,今年却只割了十斤猪肉,还要分开一部分做饺子馅,像腐乳肉与蒸肉这些,没打算弄。 弟弟爱吃的带鱼,也没买。 这让我心里很是无奈,以前爸爸总会说,过年就要过个年年有余,鱼这东西,饭桌上,必不可少,无论是鲫鱼还是带鱼,都属于鱼,可如今他不提倡年年有余了,开始对这一千块钱如何分配做打算了。 作坊里,李怀杨问:“小二,你家年货办齐整了?” 我苦笑道:“就割了十斤猪肉。” 女工们听了,都纷纷询问:“就这?没了?” 我耸了下肩:“家里实在没钱了,从大爷这里预支了一千块钱,我爸妈还得留下给亲戚小孩子的压岁钱,光我家那个小侄子就得给一百。” 女工们听了,纷纷不可思议的摇起了头。 李怀杨更是苦笑道:“这都09年了,还……嗐……” 我无力的说道:“还欠着七万块钱呢。妈的,赌博害人不浅。” 李怀杨叹了口气:“恁哥还赌吗?” 我说:“上次打了一架,代锋那边不敢让他进了,这些天还怪老实的。” 李怀杨哼道:“你看着吧,代锋也早晚好不了。” 我摇了摇头:“这个咱不管,只要俺家没人再沾就好了。” “各人自扫门前雪。”李怀杨用小锤砸了几块石蜡扔进了锅里。 门丽娇凑到我跟前小声问:“你需不需要钱?俺存了五千块钱,要不借给你一半吧?” 我闻言,心里一阵感激,但还是摇头说道:“不用,那都是你看病的钱,你存着也不易。” 门丽娇说:“只是先借给你用,又不是不让你还了,看病还远远不够呢,不如给你救救急。” 我说:“丽娇姐,真不用,过个穷年挺好的,好歹让俺哥知道,过年没好吃的,全是他造成的。” 门丽娇失落的点了下头:“那好吧。” 我知道她想对我好,但我也不想随便欠人情,一个苏云晴就够了。 门丽娇又问:“今天是腊月二十三,灶王爷要上天汇报善恶了,下班一起买芝麻糖吧?”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祭灶神,是灶王爷上天向玉皇大帝汇报所在家庭一年的善恶行为,我们这里要买芝麻糖给灶王爷上供,让他吃了粘住嘴,让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各地风俗出入太大,但基本上都是要表达这种寓意的。 我知道兜里还有几十块钱,但我不敢花,毕竟我得留着上网吧的钱,还有一包烟。 我对门丽娇笑道:“我爸妈应该买回去了。” 突然我想到门丽娇父母都没回来,难免觉得她很孤单。 门丽娇哦了一声。 李怀杨这时问道:“丽娇,你爸妈过年不回来,吃啥?喝啥?” 门丽娇无所谓的说:“等停工了,买点速冻饺子煮煮吃,再买点爱吃的熟肉,反正俺父母不在家,也没亲戚上门拜年。” 李怀杨嗐道:“恁爸妈也是,大过年也不回来,不想孩的?” 门丽娇尴尬的笑道:“不回来就不回来了,俺觉得还怪自由的,腊月熬的快没劲儿了,正月正好钻被窝不出来了。” 小英这时说道:“丽娇,等俺家炸好酥肉,我给你送点,大年初一来俺家混一口饭。” 红红也说:“来俺家也行,多双筷子的事儿。” 其他女工也纷纷邀请了起来,门丽娇感动的无以复加,但也委婉的拒绝了:“不用了,初一都是自家人在一起,俺去算啥呢?” 李怀杨笑道:“要不来俺家,多个人,多点热闹。” 门丽娇笑道:“大爷,不用。俺一个人习惯了,坐恁饭桌旁,也不好意思下嘴。俺爸说只要心里有家人,家人就是在一起嘞。” 李怀杨对此也无可奈何,也不知其他人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客气,这根本就听不出来,毕竟大家的邀请,都很真挚。 由于距离春节还有七天,批蜡的商贩也不多了,就算有,也是缺哪一号,就做哪一号蜡烛。 每天做的蜡烛够一天卖的了,所以李怀杨宣布夜班取消了。 “老板万岁!!!” 女工们听了,都举起双手蹦跳着欢呼了起来。 我也被她们的情绪给感染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门丽娇兴奋的扭着:“买芝麻糖,买芝麻糖,我要买好多芝麻糖……” 小英见状,笑话道:“吃的糖多了,会变胖。” 门丽娇笑道:“一年就这一次,还不吃个够?” 红红接茬道:“可别吃伤了,吃伤了,以后感觉喉咙就有痰一样,见到糖就会有这种感觉,俺弟弟小时候就好吃糖,吃大米用白糖拌,吃馒头夹白糖,后来吃伤了,看到甜的,就干呕,问他咋了,他说喉咙里有痰。” 其实这是真的,吃东西真有吃伤的。 李怀杨也说:“啥东西也不能多吃,到老年,三高就出来了。” 红红说:“不用到老年,现在有些年轻人也高血糖。” 门丽娇哼道:“老吓唬人。” 红红说:“真没吓唬,不信你去后医院问问……” 门丽娇赶紧打断她:“得得得,不吃了,不吃了……” 我们听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晚上下了班,回到家,妈妈已经将灶神的神像纸揭开烧了,这就算是灶王爷上天了,等大年三十那天会贴新的灶神像出来,然后点一对蜡烛烧香上供。 妈妈将几根芝麻糖递给我:“小二,拿着吃吧。” 我拿在手里,咬了一口,芝麻糖顾名思义,就是糖棍外面粘着一层芝麻,吃起来又香又甜。 妈妈问:“小二,这辆自行车,啥时候还给人家?” 我说:“等不做蜡烛了就还。” 妈妈点了下头:“还的时候,给人家车筐里放点礼物,算是还人情了。” 我皱眉道:“不用这么麻烦。” 妈妈说:“得放,哪怕放俩苹果呢。” 我无语道:“还不如放两根芝麻糖。” 第453章 忍住要借钱的冲动 妈妈笑道:“放芝麻糖算怎么回事?听话,看人家喜欢吃啥,就给人家买点。” 我说:“到时候再说吧。” 妈妈随后又问:“再做几天蜡啊?” 我说:“估计腊月二十八就不用去了。” 妈妈说:“那等恁不做蜡了,回来的时候买几根蜡回来,应该不像街里卖的那样贵吧?” 我说:“我给怀杨大爷出的点子,让他的蜡烛卖的很快,还多了很多新客户,所以他为了感谢我们,俺在厂子拿蜡烛不用掏钱。” “真的?”妈妈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因为不买蜡烛不知道,外面的蜡烛都卖的很贵,在我们这里谁家都要买十几根蜡烛拿来上供,每年都下不来五十多块的蜡烛钱。 妈妈高兴的是又省下一项花钱的年货。 突然,妈妈又叹了口气。 我问:“咋了?” 妈妈唉道:“还没给小三买新佯。” 我挠了下头:“上次给他买了裤子、鞋子了,明天去市场就给他买个外褂吧。” 妈妈说:“也只能这样了,我晚上跟恁爸爸提提,一千块钱也不经花啊。” 我嗯了一声:“也没事,等俺停工,怀杨大爷可能就会给俺结工资,应该还有几百块钱吧。”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如果我还有那五万块钱就好了,可惜没了。 我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火。 “咱家混成这样,俺爸爸也该反思一下了。” 妈妈叹了口气:“这件事别提了,恁爸爸也后悔啊,可不给他还,也没其他办法啊,总不能让恁嫂真跟他离吧?那小孩该多可怜?长大了,连个妈也没有?你说是不是?” 我再次沉默了,手里握着芝麻糖,算是认了。 我回到屋里,准备不吃饭了,还是躺在被窝里好好想想以后的出路吧。 躺在被窝,好怀念自己那部红色的二手mp3,如果这时能听首振奋人心的音乐,也多少会给自己带来一点勇气。 我突然想起来张蓉说的话,家里缺了什么,就去她那里买,我明天准备让妈妈去批发部那里找张蓉的门市,过年怎么也要秤几斤瓜子、花生、糖果之类的零嘴,大年初一邻居家的小孩来拜年,也可以给人家口袋里装一些。 忽然我又想到,小孩的瓜子糖果有了,但大人抽的烟还没着落,也不知张蓉给赊账吗?中华已经被我抽完了,早知道留两包了。 我又在想,要不要向表哥开口借一千块钱度过这个穷年,让爸爸去开口向小辈借,肯定磨不开脸,让他去找姑姑舅舅他们借,估计还要挨一通训,再说了,由于我哥的事,亲戚都不愿搭理我们,让不让进门,还不一定呢。 但最后又想到,自己开口借钱,难道就不丢人了? 算了,还是继续过穷年吧,不然到时候在回到北京,表哥将这件事说给工友们听,到时候更没脸,说不定传到阳阳耳朵里,这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思来想去,还是忍着吧。 年后早点跟表姐夫出去,预支钱给弟弟交学费,总之绝对不能让弟弟辍学,看爸爸那样子,过完年没有钱,他肯定会让弟弟搬着凳子回来,然后再出去上工地。 从此,我心里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所有的恨意,都是朝着我哥李小刚身上去的…… 全都是他害的! 弟弟九点多的时候回来了,他又给我带来一个更加让我怒火中烧的消息,我哥居然想将我的电动三轮车卖出去,买家竟是他的老丈人王光荣,他要出两千块钱买。 我这次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我一把掀开被窝,因为我回来就没见那辆电三轮在过道里停着,王光荣还没给我还回来,现在听弟弟这么一说,原来这家伙是开上瘾了,不想还了,想直接低价买过去,两千块钱就想买我的三轮车,简直是疯了。 我怒不可遏的拉开门,弟弟在后面拽住我劝道:“二哥,你别……咱爸还没答应。” 我大声怒道:“你给我闪开!” 弟弟吓得手一哆嗦:“二哥,你别把他们都吵醒,快过年了,别嚷了。” 我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咬着牙说道:“他妈的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弟弟吓得面无血色:“二哥,你消消气,明天咱再去要回来,不卖了。” 我怒道:“你去要?” 弟弟尴尬的说:“俺不会开……” 我怒道:“那你在这儿给我说个屁?明天我不上班?” 我知道我的声音已经将爸爸他们都吵醒了,只不过他们屋里都黑着灯,若是换作平时,他们听到吵声,就该拉亮灯出来瞧瞧了,如今他们当作没听见,肯定是不敢面对我。 弟弟拉着我的胳膊说:“俺找俺同学一起去要回来,他会蹬三轮,应该也会开电三轮……” “真的?”我瞪着眼睛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弟弟忙说:“真的,肯定是真的。” 我跺了一下脚:“中,明天你跟李小刚说,敢卖我的电三轮,我他妈跟他没完!!!” 弟弟忙答应:“中中中,俺会说的。” 我这才跟着他回了屋。 弟弟有些后怕的说:“下次有事儿再也不敢对你说了。” 我冷声说道:“你要不跟我一条心,那我给你买的东西,你都别用,把鞋子裤子都给我脱了,我扔垃圾桶也不给你。” “哎呀,俺就那么一说,你看你还真当真了。”弟弟脸色有些担忧:“俺不是不跟你一条心,俺是真怕你跟他再打架,快过年了,不要这样……” 我冷哼一声:“他们欺人太甚,你知道那辆三轮值多少钱?两千?比卖废铁强?我跟你说,那辆电三轮最起码下不来五千块钱,咱才开几天?妈的,俺朋友送我的东西,他把它当他自己的了?别说他岳父了,就算他岳爷来了都不中。” 弟弟苦笑道:“他是想买,但咱爸没立马答应他,只是说借给他先开着……” “借?”我冷笑道:“想都别想,明天我下班回家,如果没看到车,那就别怪我翻脸了,什么鸡巴玩意儿!!!” 第454章 不如躺平 躺回床上,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王光荣这是属于什么行为?有种趁火打劫的意图。 我翻来覆去,怎么想,心里都是火烧火燎的难受,怎么谁见了都想欺负一下?这他妈还是亲家啊。 弟弟躺在被窝劝道:“二哥,快睡吧,咱爸没答应卖,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咱哥嫂提了一嘴。” 我哼道:“别管谁提,这辆三轮是属于我个人的东西,谁也没有卖掉的权利,两千块钱?他还怪精嘞,把俺当老憨了?操!” 弟弟说:“他看咱家正是用钱的时候……” 我骂道:“那他妈就是趁火打劫!” 弟弟一阵沉默。 我叹了口气:“咱家现在是难,但也不能沦落到没东西的地步。过完年哥就出去挣钱,给你交学费。” 弟弟咕哝了一声:“你觉得他们会给俺交学费?” 我皱眉道:“咋不给你交?我挣的。” 弟弟又是一阵沉默,从他轻声叹气中,我可以听出,他有很浓重的心事。 我出口询问:“你咋了?” “俺……”弟弟吧唧了一下嘴,但最后还是吐出一句:“没……没咋……” 我叹了声:“都说了,也就欠了两万,那七万里面有我五万,咱爸是不是因为这七万块钱着急?” 弟弟嗯了一声:“咱爸说他明年去邯郸工地上干砌砖工,让俺也跟着南街的一个人去工地当小工,咱仨正干几年把这钱还了。” 我又是一怒,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弟弟又嗯了一声。 “他说不用我还的……”这让我脑袋有些发胀,前边已经说了,这个账我不管,我爸也是答应的。 弟弟见我不说话,只好老实的说道:“当初你正在气头上,只能用话先稳住你,不然你肯罢了?” 我冷笑道:“我现在知道,也不晚!” 弟弟担忧的说:“二哥,认了吧,你还没成家,至始至终都是吃咱爸妈的饭……” “光我吃了?老大两口子没吃?咋?在家谁听话,谁倒霉?”我忍不住用拳头狠狠捶了冰冷的墙几下,弟弟吓得不说话了。 我再次怒道:“如果要是这样的话,看吧,我也学着老大不像话,学好不容易,学坏最简单……” 弟弟还是没说话,或许他也懊悔将他听到的透露给我了。 但我也没办法平衡心理上的问题,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血汗钱,要一分不剩的还这个债,简直是窝囊至极。 干脆躺平算了。 打定主意后,干劲儿全无,明天也不想去李怀杨作坊上班了。 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二傻子。 当下我就对弟弟说:“明天你早点起来,给他们透个话,就说我以后啥也不干了,我也混吃等死,以后一分钱也不挣了。” 弟弟问:“干……干嘛啊?” 我发出一声冷笑:“干嘛?让他们学会啥叫公平。就我刚才说的,你跟他们说就成,我看他们咋做。” 弟弟唉了一声:“行吧。” 第二日,我缩在被窝里假装睡觉,我是一夜没合眼,弟弟早早起来找爸妈说我不去上班的事了。 果然,没一会儿妈妈就过来敲门了。 “小二,醒了没?” 我闭着眼说:“醒了,但不去上班了,以后恁也看我咋学坏吧。” 妈妈很有耐心的劝道:“小二,听话,如果连你也成那样了,你叫爸妈还咋活啊?” 说实话,听到妈妈这样说,我其实已经心软了,但还是不忿的说道:“为了老大的债,恁可以狠心不让小三上学,还得叫俺小弟兄俩挣钱还这个账,恁让我挣钱还有劲儿没了?反正我不挣了,恁自己看着办,恁要给我端一口吃的,我就吃一口,恁要不给我端一口吃的,我就饿死,我不怨恁任何人,我的命本来就是恁俩给的,就当还给恁了……” “别说气话了中不中?”妈妈言语之间透着一股伤心:“小二,你听话,咱穷家不能使这个脾气啊,家里已经有一个不成器的了,你可不能跟着他学啊。” 我无所谓的说道:“我觉得不成器挺好的,惹了事儿,家里帮平,欠了债,家里帮还,人家还屁事不担,多好哇?” 妈妈无奈的叹了声:“恁要都跟着他学,那还不如把父母撕着吃了。” 我气道:“你别说这样的话,谁撕恁了?是恁自己不争气,我跟恁说的什么来着?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债得让他老大还?谁让恁答应背债的?” 妈妈说:“俺不背,恁嫂肯回来?咱不为他俩考虑,也得为小孩考虑吧?长大连个娘都没有?在学校得受多少欺负?” 我哼道:“我考虑这个干啥?该我考虑的?他们亲爹亲娘都不考虑,我考虑个屁,是我的孩子?还是我生的?我以后也会成家,也会有孩子,我挣的钱自己存起来,养活俺孩子,这有啥错?别把我当憨熊压榨!” 妈妈被我这一番气话给顶的说不出话来了,或许我说的很自私,但绝对没错,任谁听到了,都不会说我不对。 我听到妈妈失望的走了,同时我的心也碎了。 令我心碎的原因是,我仿佛看到妈妈那既失望又无奈的一颗心,好似母子连心,她心碎了,我也有了共鸣。 我用被子蒙住头,眼泪止不住的流,嘴里喃喃自语道:“妈妈,对不起……” 十分钟后,妈妈再次敲响了门。 我擦了下眼泪,肿着眼睛冲着门喊道:“不要管我了,我不在家过年了,明天我就去外边要饭去,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妈妈良久才叹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恁谁过的不好,俺当大人的都会心疼,儿行千里母担忧,你带着气走,妈绝不会让你走。” 我没说话,鼻子又是一酸。 妈妈好似听到我哭了,她再次说道:“小二,以后你挣得钱,你自己都存着吧,那个账不用你还了,明年恁爸去邯郸跟着人家抹灰砌砖,我也在咱镇上的饭店端端盘子,农忙时帮人家种种地,爸妈既然能把恁仨养大,还七万也能还了。” 第455章 坦白 妈妈的话,使我心里更疼了。 真的很心疼。 但我又能怎么办? 为了父母,甘愿当个憨蛋? 这难道也是作为儿子这辈子的必修课? 妈妈继续劝道:“孩儿,起来吃饭吧,不愿意上班了,就歇歇,妈其实挺心疼你的,自从你回来,都没停过,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妈每回想起来,都心酸……人家邻居都说你在外面受大罪了,就连回家……就连回家还是不停的干活挣钱……外人谁不说你一声好?” 我听着这话,仿佛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为什么喜欢任贤齐那首《死不了》,就因为里面有一句,地多大,天多高,一生只换一声好…… 我终于决定,还是不让妈妈心里难过了,因为她难过一秒,我内心就谴责自己一秒,那种感觉,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我穿好衣服,穿好鞋子,打开门。 我凝视着门口的妈妈,长长的叹了口气:“妈,那七万块钱里面有我五万。” 妈妈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五……五万?” 我点了下头:“嗯。我不愿意看你受累,你是俺妈妈,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你这辈子不劳累,这五万可以从那些债里抹去了,我心甘情愿了。” 妈妈还是有些不相信:“你……咋来那么多钱?” 我苦笑道:“我在北京挨了一顿打,俺家宝哥跟他们要的赔偿,那顿打,差点没把我打死。” “啊?”妈妈有些惊慌失措:“咋回事儿?” 我摇摇头:“这你就别管了,这五万块钱是我准备在干几年活,去邯郸开个小超市的启动资金,如今我把这五万块钱就当给恁了,恁还家宝哥那两万块钱就好了。” 妈妈见我不像是诓她,就将我推到了屋里,然后将门轻轻关住,小声问道:“你说真的?” 我点了下头:“嗯,真的。” 妈妈问:“这个话,千万别让恁哥嫂知道。” 我说:“知道不知道还有啥区别?反正恁也答应替他们还了。” 妈妈摇了摇头:“还归还,但是让他们知道这事,他还是啥也不干,俺明年都出去干活,就是想看看他还知道父母的不容易吗?父母都在受累,他还有啥脸在家待着吃饭?” 我叹了口气:“这我就不管了,以后他再有事儿,我绝对不再管他了,恁要是还想管,我也不会心疼恁了,就当这五万块钱是我报答恁俩的生养之恩吧。” 妈妈无言以对。 我接着对她说道:“妈,无论如何,不能让小三辍学。” 妈妈点了下头:“我会跟恁爸说的。” 我说:“我不希望俺爸爸知道这五万块钱的事儿。俺爸爸明显是偏心老大的,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五万块钱是我的,他会觉得用起来理所当然。” 妈妈说:“你放心,恁爸心里有约莫。” 我失望的摇摇头:“算了吧,我对他失望极了,恁小三刚十六,他就能狠心让他去工地,他是真想害他一辈子?” 妈妈说:“恁爸爸供不起啊。” 我说:“我供。恁还恁那两万块钱,小三的学费,我挣,电视里演的哥哥打工供弟弟上学,别人能,我也能。” 妈妈面露忧愁地说:“可你眼看就到成家的时候了,到时候,恁家的愿意?” 我说:“我不结婚,大不了打光棍,还没出现的人,永远没有已经出现的人重要?” 妈妈叹了一声:“可要是等人家出现了,你还会觉得小三重要吗?” 我很是平静地说:“那我就等小三上完学,再结婚。” 妈妈摇摇头:“那就娶不上了。到时候你都多大了?你想过没有?哪里还有年轻的姑娘一直等着你?” “到时候,娶得上,就娶,娶不上,就打光棍。” “打光棍,等你老了咋办?谁奉养你?” 我苦笑道:“我不给任何人添麻烦,老了,动不了了,我就买包药喝掉。” 妈妈心疼的说:“可不能这样,你觉得俺能心安不能?” 我说:“这是我的命,全中国那么多光棍,凭啥我不能是?” 妈妈说:“当父母的当然都希望恁能成了家,以后有孩子奉养。” 我说:“算了吧,如果生个孩子跟恁老大一样不成器,还不如不生强。” 妈妈叹了口气:“是俺都没教育好他。” 我说:“现在说啥也晚了,我只希望恁能让小三好好上学,将来不用去工地受罪,我这个当哥的也算放心了。” 妈妈点了下头:“中,让他上。” 这时,弟弟突然红着眼睛推开了门,我们有个不好的习惯,钥匙都是插在孔里不拔的,因为我们的屋门还是镇上的老木匠做的那种,只要关上门,只能从里面开,外面必须插进钥匙掰才能推开,所以我们的钥匙是不拔的,方便我们进出。 此时弟弟红着眼睛看着我:“二哥,等我以后挣钱了,一定帮你。” 我听的心里一暖,或许这就是在北京时二哥对王老大的兄弟情吧,我猜,王老大肯定也对弟弟做过很大的牺牲。 我微笑的看着弟弟:“你是弟弟,我是哥哥,照顾你,也是我的责任。” 弟弟红着眼说:“可……你让俺咋报答你?你给俺买鞋,买佯,买……”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是哥该做的。” 弟弟握紧拳头说:“可老大就没这样对待过我。” 我说:“他不是人,不代表二哥不是人。” 弟弟狠狠地说:“俺以后绝对不会帮他,看着吧。” 妈妈连忙止住他:“三,现在还不能说这话,将来你结婚,说不定还得靠他摊钱。” 我跟弟弟异口同声的说道:“算了吧。” 妈妈一愣。 我皱着眉头说:“想让他出钱,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弟弟附和道:“就是!” 妈妈说:“不管咋说,恁心里知道咋回事就成了,但千万别跟他撕破脸。” 我哼道:“我跟他打了几架了?早撕破脸了,还怕这个?” 妈妈嗐了一声:“算了,只要恁小弟兄俩互帮互助就中了。” 第456章 公平 其实听到我妈妈要去给饭店端盘子,给镇上的人干农活时,就已经忍不住心在滴血了。 她身体本来就弱,年轻时当儿媳那段岁月被奶奶挑毛病,稍微为自己辩解一声,就会遭到爸爸的毒打,她曾说有好几次端起农药瓶往嘴里送,可她又看到我们兄弟俩那几双既懵懂又疑惑的眼睛时,她又没了勇气。(当时我弟弟还没出生。) 可有一次,她还是没忍住喝了一口,虽被街上的大夫王临安给及时用偏方救了回来,但也让身体亏了很大的元气…… 爸爸不是个好爸爸,但妈妈却是个善良的妈妈,我岂能忍心她还去遭那份罪,受那份累。 所以我将那五块钱的事对她说了,就是希望她心里别再有太大压力,为了妈妈,我命都可以丢,五万块钱又算得了什么?开小超市又算得了什么?这些东西还可以再挣,可妈妈只有一个。 妈妈得知只欠了两万块钱,她确实心里轻松了不少,妈妈跟我说了一句:“等恁爸爸没了,分家产时,这五万块钱会给你记着的。” “分家产时?”我有些不解:“恁过完年不是准备跟他分家?既然分家了,为啥还要等以后分家产?” 妈妈解释道:“这只是小分,分开经济和吃了而已,大分是等俺俩去世,留下来的所有东西,包括家里的财物,恁弟兄仨还要统计一下,再平分,这才是分家产。” “就是遗产对吧?”我貌似听懂了。 妈妈点了下头:“嗯,是的,我会跟恁爸爸说,临终之前先把这五万块钱还给你,然后俺留下的财产,恁再平分。” “这……”我皱眉深思了起来。 妈妈一脸慈爱的看着我:“孩的,恁爸爸妈妈不是傻的,谁好谁孬,俺都看在眼里的,爸妈绝不会让好孩的吃亏,只是现在还不能说,得等到孩子上了学。” “恁这是啥意思?”我似乎听出了一些东西,反问道:“要等孩子上了学,才跟他们分家?” 妈妈叹了口气:“嗯。” 我一拍额头,气道:“恁咋又变卦?” 妈妈苦笑道:“不给他把孩子养到上学,将来等你结婚,有了孩子,他们会提意见的。” 我跺了一下脚:“他们还有脸提意见?” “咋不能?”妈妈无奈的说:“你好好想想,养儿为防老,俺到老了,不能光靠恁养活吧?俺还得靠恁仨轮流养着,如果现在弄得不公平,将来他们咋吊治俺?孩的好说,可儿媳呢?仨儿媳见一个不养活,剩下的两个也不养活,将来不让俺进门,俺有地方住没?小二,你得考虑长远点……” 这番话,我再次无言以对。 如果我现在说,我一个人赡养父母,不用他们,妈妈肯定会说:到时候由不得你,你媳妇不让你养,你敢养就跟你离婚,你该咋选? 妈妈看着我说:“弟兄多,有好处,也有坏处,分家不均,一碗水端不平,这都能惹成世仇。” 我握紧了拳头,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妈妈说:“你在北京时,我让恁嫂学给孩子做棉袄,恁嫂子不学,恁哥说不给他做,将来也不能给恁俩做,恁爸听了差点打他。” 我牙齿咬的嘎吱嘎吱响:“我不用恁做,俺挣了钱,还怕孩子没有棉袄穿?” 妈妈摇了摇头:“你不能这样想,还有小三呢。” 我看了一眼弟弟,他坐在床上静静的听着。 我希望弟弟能表个态,可弟弟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白鞋。 妈妈说:“你别看他,现在恁俩还提不动意见,因为还没成家。” “没成家,就不能提意见?” “是的,将来你若是娶个媳妇,还不如恁嫂子呢……” 我打断她的话:“不可能,那样的我根本就不会娶。” 妈妈笑道:“现在别说任性的话,真到一定年纪了,就算身体有毛病的,也得娶。” 我摇摇头,一口坚定的说道:“我的婚姻我做主,恁谁也别替我做主。如果娶个媳妇是为了气恁,那样过的有意思?反正我是肯定忍不了。” 妈妈说:“宁可大人受点委屈,也不想恁打着光棍。” 我刚想再说,妈妈率先说道:“好了,啥也别说了,妈妈该讲的道理,都讲了,你听不听,在你了,等你到了俺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 其实,我当时很不明白,为什么人家一个儿子的都能将父母奉养周到,三个儿子的却不能。 后来,我懂了,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人性使然而已。 …… 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上班了,李怀杨也没问我为什么来晚了,我只是一声不吭的写着字,或许蜡烛已经做够了,该买的也都买了,不该买的,就是那些信耶稣基督教的,他们不信神,不用点蜡烛。 李怀杨已然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停工了,不过,他一直有些愁眉不展。 门丽娇见李怀杨没注意这里,就偷偷告诉我,李小树两口子今天带着林林去县医院检查身体了,原因是林林这孩子最近这两天动不动就流鼻血,有时候还止不住,这让小两口心里有些担忧。 大家都说,可能是火气冲的。 可大家也知道李小树在担心什么,只是不敢说而已。 李怀杨老两口催促他俩带着孩子去县里做个全身检查。 事实上,也是虚惊一场,等傍晚李小树两口子带着孩子兴高采烈的回来时,李怀杨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李小树激动的说道:“爹,查了,没事儿,医生说就是火气,这小子这些天嗑瓜子嗑多了,让多喝点水。” 李怀杨长舒了一口气:“那就中,那就中……” 李怀杨见没有人来买蜡了,就提议早点下班,我知道我们很快就会下岗了,因为作坊里确实不忙了。 我蹬着自行车回到家,当看到过道里的电动三轮车完好无损的在那里停着,我安心了不少。 我走过去,将钥匙拔下,装进了口袋里。 第457章 嘈杂 我走到院子里,听到爸妈屋里,哥嫂说话的声音,料想他们这会儿在吃晚饭,我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只好向着屋里走去。 我知道他们听到我的脚步声了。 也没人来喊我吃饭。 今天下班早,我在床上躺着无聊,想了想,掏出那个信封,再次将苏云晴的信看了一遍。 随后翻身坐起,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去了网吧。 很巧,霍冲与霍艳兄妹也在那个网吧正玩卡丁车起劲儿,只是不见他老婆莹莹。 我也没打算上去套近乎,毕竟上次因为我路见不平的原因,霍冲又将霍鹏给狠狠修理了一顿,霍冲倒不会小肚鸡肠,只是那个霍艳护弟弟,对我不是很友善。 我没有上去自讨没趣,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我将电脑屏幕往里掰了一下,别人看不到我的屏幕。 我登上qq,还是很多苏云晴发来的消息,基本上都是阳阳来镇之前的消息,或许是苏云晴知道我上夜班了,也就没有再打扰我。 我慢慢用鼠标箭头拖着聊天框向下的图标,仔仔细细的看着。 基本内容,是生气我为什么不来上网。 最后,我发送了一个消息:“在吗?” 然而,却没有我想象中的收到回复。 我静静等待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三十分钟…… 四十分钟…… 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回复。 我打开爱奇艺,看起了电影。 但我却看的毫无兴趣。 似乎,我一直在等待那悦耳的滴滴声。 越等不到,心情越是异常失落。 心说,没有人会一直守着电脑等待着一个人。 突然,我听到一阵嘈杂。 我撤掉一侧耳机,半站起身看了起来。 由于网吧有一大部分人都凑过去了,我根本看不到里面,只能听到一个女孩尖声哭骂的声音。 这声音尤为耳熟。 我摘掉耳机,双手撑着电脑桌子,双脚站在了沙发上,然后才看到一些画面。 霍艳正被一个男的薅着头发扇脸,而我却没看到霍冲。 我嘶了一声,心想居然有人敢打霍艳?难道不知道霍冲是她哥? 这时,我听到网管大骂:“谁他妈敢在这里打架?老子已经报警了……” 我又看到正在扇霍艳的那个男的使劲推开霍艳,挤开人群跑了。 霍艳哭着喊道:“哥——哥……谁来救救俺哥?” 那群看热闹的人都怕惹祸上身般的向后退了几步,竟无一人上前。 我由于视线受限,看不到下部分的画面,只好又从沙发上站到了电脑桌上看,还是看不到。 但听霍艳急促的求救声,应该是霍冲出了什么事。 我皱着眉,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等挤进人群,低头一看,差点没将自己给吓了个半死。 只见霍冲后颈处的皮肉往外翻着,正哗啦啦的冒着血,地上还有一把带血的壁纸刀。 霍艳正蹲在地上哭嚎着,她显然已经方寸大乱了。 这时,刚才那个喊报警的网管也挤了进来,他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霍冲,吓得向后一跳:“我靠——” 有人窃窃私语道:“好像……死……死了吧?” 有人说道:“刚才那家伙好像是蔡……” “嘘!”有人嘘声提醒别乱说话。 刚才那人也及时闭了嘴。 我皱着眉头,上去拉霍艳:“别哭了,给你家大人打电话。” 霍艳抬头看着我,她双眼已被泪水模糊了,看不清是我,但她听到我的声音,明显恍惚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我来,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救救俺哥……救救俺哥吧……” 其实我很怕血。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退缩了,只好对着周围的人喊道:“都别他妈看了,谁跟我抬?” 那些人都有些恐惧,我指着那个男网管喊道:“你跟我抬!” 那个男网管一脸惊恐:“不……不敢啊,报警了,等……” 我大声怒骂:“还等你妈逼啊,过来抬,医院没多远……” 网管还是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我是被他气的肝疼了。 我见这些人全都不敢上来,生怕惹祸上身一样,冲着霍艳大声道:“我背恁哥去医院,你帮我搭把手。” 我扛腻子粉可不是白扛的,霍艳见我答应帮忙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边对我连声道谢,一边帮我将昏迷的霍冲一起放到我背上。 我牢牢抓着霍冲的两个胳膊,一弯腰将他拱了起来,随后冲着人群喊:“全他妈闪开!!!” 那些人赶紧向着两边的沙发挤去,瞬间闪出一条道出来。 我对着那网管喊道:“那壁纸刀给老子看好!”随后又对着霍艳喊道:“你跟我走!” 随后我就背着霍冲向着后医院一路小跑了起来。 我都佩服我的体力了,或许是人命关天,我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 其实我也方寸乱了,不知道该不该给霍冲先止血,也不知那刀子究竟怎么扎的,霍冲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很快,我就跑进了后医院里面,霍艳可能是女孩子,胸部太大跑的慢,我进医院大门时,还不忘回头扫了她一眼,妈的,我已经甩了她十几米的距离了。 先不管她了,能先找到一个医生,比等她管用。 还算运气好,我一眼就看到远处有俩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院子里抽着烟,聊着天。 我都没来得及向他们喊救人,那俩医生已经看到我了,他们怔着神看着我跑到他俩跟前。 俩医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询问:“咋了这是?” 我喘着粗气喊道:“扎……刀扎了……快……快快救人……” 那俩医生一听,也赶紧上来查看,我急声问:“放……放哪儿?” 这时,霍艳也喘着粗气来到我们跟前:“快救俺哥。” 一个医生立马行动了起来:“跟我来……” 我又喘着粗气跟着他俩跑。 等跑到一个门口,我累了,腿也有些发软了。 还好两个医生帮着架住霍冲的两条胳膊从我背上弄了下来。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门框喘起了粗气。 第458章 羊癫疯 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至于治病救人,咱也不会。 两个医生手法娴熟的忙碌了起来,霍艳双眼红彤彤的,眼泪也跟断了线一般,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我对她喊道:“赶紧跟恁家的人打电话吧。” “嗯。”霍艳闻言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吸着鼻子掏出了手机。 一个医生这时说道:“不中,得去手术室供氧。” 另一个医生说:“先缝针止血。” “还是先去手术室吧,这样不中。” 我都听麻了,皱眉道:“恁俩到底有证没?” 俩医生一愣,不悦的说道:“你这是啥话?俺没证能穿白大褂?” 我看了一眼他俩身上的白大褂,问:“不是借的吧?” “竟说屁话!”那医生显然生气了,换作谁被质疑专业水准都会这样。 我哼道:“那就抓紧,别在这儿商量进不进手术室了,等恁俩商量好,这哥们儿也嗝屁了。” 俩医生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霍冲送进手术室。 这后医院条件虽说很简陋,但手术室还是有的。 我们又七手八脚的将霍冲送进了最东边的手术室里,可能刚才我对他们有些不友好,我被他俩报复似的推了出来,丝毫没将医德发挥出来。 这时霍艳也打完电话跑了过来。 她忙问:“俺哥……” 我指了一下手术门:“在里面。” 她连忙对我道谢:“谢谢你了。” 我耸了下肩:“见外啥?又不是不认识?” 霍艳右脸颊红肿的厉害,我问:“跟恁家人打完电话了?” 霍艳点了下头:“嗯,俺嫂子他们马上就到。” 我不解地问:“恁跟打恁的人认识不认识?” 霍艳低着头点了一下。 我又问:“他为啥打恁?” 霍艳咬着下嘴唇,沉默了起来。 我知道她可能不方便透露。 我用肩膀靠在墙上,看着她:“不会又是霍鹏那小鸡巴孩儿惹得事儿吧?” 霍艳下嘴唇咬的更用力了,但还是摇了摇头。 既然她不肯说,我也没打算再问下去,其实我还是觉得霍冲这人挺不错的,如果换成代锋被捅,我估计会在网吧看热闹,但绝对不会背他过来。 霍冲的家人是在霍冲被送进手术室十分钟之后赶过来的。 我见他们个个都是面色慌张的样子,那个莹莹更是双腿直打着颤,她一把抓住霍艳的手,颤着声音问:“艳子,你哥呢?” 霍艳咬着嘴唇看了一眼手术室。 这时我鄙视的看了一眼他们身后一脸胆怯的霍鹏。 他不敢看我,可能生怕我将他的黑历史说给他父母听。 霍冲爹娘五十多岁的样子,两人均是黑瘦黑瘦的。 霍艳对爹娘开口道:“爹,娘,对不起……” 那老汉摇了摇头:“啥也别说了,等恁哥。” 霍冲娘更是轻轻将霍艳搂住安慰了起来。 这时,派出所的两个民警也赶了过来。 “刚才是谁在网吧报的警?” 霍艳连忙喊道:“是俺。” 两名民警走了过来,霍冲娘松开霍艳。 两名民警看着霍艳,询问了起来。 “你叫啥?” 霍艳说:“俺叫霍艳。” 一个民警顺手写着东西。 另一个民警接着询问:“跟打人者认识不认识?” 霍艳点了下头:“认识,他叫蔡同亮。” “跟恁是啥关系?有仇?” 霍艳偷偷看了一眼我,但还是老实的小声说道:“俺……与他交往过。” 民警点了下头:“那就是因为分手了,因情?” 霍艳说:“算是吧,可……可俺不知道他有羊癫疯,俺害怕了就跟他分手了,他一直纠缠俺不放,所以俺哥警告过他……” “恁哥只是语言警告?” “这……”霍艳被问住了。 看来,霍冲不止是语言警告了,弄不好还真动手了。 民警眉头一皱:“按事实讲。” 霍艳看了一眼父母,最后说道:“打……打过。” 民警又问:“他是哪个村的?” 霍艳回答:“胡村。” 民警登记好了之后,说道:“那先就这样,你把手机号留下,随传随到。” 霍艳只好念了一遍手机号。 霍冲父亲问:“恁不去抓他?” 民警说:“问是哪个村的,肯定就是去他家抓他,但他究竟有没有回家,谁也说不准,兴许畏罪潜逃了也不一定。” 霍冲父亲说:“恁一定帮俺抓住他啊,那小子真不是啥好人。” 民警说:“既然恁报警了,我们肯定得抓住他,如果他没回家,肯定要费点劲儿,也就这两天给恁回复。” 霍冲父亲连忙点头感谢:“中中中……麻烦恁了。” 民警刚想走,我插嘴问道:“民警同志,那网吧的网管把那壁纸刀给恁了没?” 民警看了一眼我,说道:“那网管怕指纹沾上去,就在那守着没叫任何人动,等我们去了,已经作为证物收集起来了。” 我连忙点了下头:“哦。那就好,辛苦了!” 民警也朝我点了下头,随后转身离开了。 莹莹看着我问:“你不是西街的那个小二?” 我点了下头:“嗯,是。” 霍艳对莹莹说:“嫂子,要不是他把俺哥背过来,俺哥就……” 莹莹听了,当场就想跪了,我忙拦住她:“我跟恁又不是不认识,况且俺弟弟跟恁霍鹏还是同班同学,我既然碰见了,肯定不会看着不管的。” 霍冲的父母听的很是感激,莹莹更是不断的感激道谢:“谢谢,谢谢……” 我苦笑道:“既然恁都来了,俺也该回家了,明天还得去上班。” “中中中……”霍冲父亲又连忙对着霍艳提醒道:“艳子,去送送人家。”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恁在这儿看着霍冲吧,或许马上就出来了。” 霍冲父母又是点头:“那你路上慢点。” 我们这里,如果有人去别人家做客,临走时,对方都会对客人说这句“路上慢点”,表示让客人路上不要赶的太急,安全第一。 但有的地方,会认为这句话是一种威胁,主要是语气不一样,一听就能听的出来。 第459章 东风破 离开医院,因为心里还是惦记着苏云晴有没有回复消息,我转头又回了网吧。 那网管见我回来,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兄弟,人咋样了?” 我鄙夷般的摆了下手:“还没出手术室。” 那网管看我这个态度,知道自己的怯懦令我厌烦了,只好干笑道:“呵呵……头回遇见这事儿,把俺都吓蒙了……”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些过分的话了,只是表示理解的点了下头:“理解,你只是网管,又不是保安,能报个警就已经不简单了。” 他听完,脸一红,又是干笑了一声:“呵呵……说笑了……” 我问:“网吧发生这种事,还让营业啊?” 他说:“嗐,这小地方没那么多规矩,派出所过来拍了拍照就往医院去了。” 我只好说道:“我那台机器估计也没时间了。” 他却热情的说:“今儿你做好人好事去了,俺给你重新开台机器,让你免费上一回网。” 我听的一乐:“免费上一个星期中不中?”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这……” 我嘿嘿一笑:“开玩笑的,别当真,你只是个网管,又不是老板。” 他哈哈一笑:“对,俺只是个网管,既不是保安,又不是老板。等俺自己开了网吧,你随便过来上,到时候俺说了算。” 我乐道:“那中,等你当了老板,俺肯定过来捧场。” 我俩互相道了姓名,这才知道眼前的网管叫杨治国,起的名字挺霸道,就是胆子有点小。 杨治国给我免费开了一台电脑,说是不限时,啥时候走啥时候算。 对此,我又觉得这人挺不错的,其实他懂明哲保身,那说明他很聪明,至少我在他眼里差点成了倒霉蛋。 以他的意思来讲,就是怕被霍冲赖上,所以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我登上qq,再次失望了,那熟悉的滴滴声没有响起来。 看来苏云晴今天没上线,头像依然是灰色的。 有一种失落感在心里蔓延了起来。 或许,我也想她了吧。 我打开酷狗音乐盒,选了一首周杰伦的《东风破》循环播放了起来。 不知为何,这首歌特别适合我现在的心情。 我闭目养神了起来。 这是我回来最惬意的一刻。 感觉好久没有静下心来,感受一下家乡的味道了。 仿佛家乡的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只是心境变了…… 我可能听睡着了,直到我听到熟悉的滴滴声不断响起,才悄然惊醒。 我连忙睁开睡眼,看向屏幕的角落,是那个熟悉的头像在跳动。 我有些激动,甚至抓鼠标的手都有些因激动而变的颤抖,我暗暗皱眉,激动个毛啊?被苏云晴知道,还不笑死? 我还是激动的点击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苏云晴发过来的一连串笑意,显然我也能感到她也很激动,这应该就是一种感觉。 她的每个字眼都是激动。 云淡风晴:我在啊…… 云淡风晴:我们刚回来,真是太意外了,你今天居然会闲下来看我……嘿嘿…… 云淡风晴:你下了吗?(难过的表情) 云淡风晴:你头像会变灰吗?(一个瘪嘴的表情) 让我等了这么久,我决定也气气她,就是不着急回消息。 云淡风晴:(掉眼泪的表情) 我都快乐死了。 我连忙给她打了视频通话。 那边的苏云晴估计被我这一下给吓坏了吧?我自顾自的想着。 可令我意外的是,她居然给我挂了。 “呦呵?”我有些目瞪口呆:“平时不是老想看吗?今儿转性了?” 可接下来她发来的消息。让我脸不自觉的红了。 云淡风晴:等一下,我穿一下衣服。(害羞的表情) 我挠了下头,突然想起门丽娇那晚在我眼前脱光衣服的画面,太可怕了。 大概三分钟后,苏云晴弹出了视频聊天,我点击了接受。 苏云晴那张熟悉而绝艳的面容再次出现,我抬手对着摄像头摇了摇:“嗨。” 她抿着嘴笑着挥了下手:“你几点来的?挺让人意外的。” 我撒谎说:“我一下班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 苏云晴惊讶道:“真的呀?” 我点了下头:“当然是真的。” 苏云晴嘿嘿笑道:“今天怎么想起来网吧了?” 我吧唧了一下嘴说:“想来了呗。” 苏云晴哼道:“小没良心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笑道:“等以后学会了再说。” 苏云晴气道:“你就继续气我吧。” 我说:“我可不敢气你,等过完年去北京,你还不跟我老帐新帐一起算?” “知道就好。”苏云晴傲气的撅着嘴。 我这时说道:“对了,跟你商量件事呗。” “说呗。” 我干咳了一声:“我妈让我将你送的贵重首饰明年还给你。” 苏云晴听了,眉头皱紧了:“怎么?阿姨不喜欢?” 我连忙解释:“不不不,不是。我妈妈说,你送的东西太贵重了,坚决不能收。说我们农村人戴上这些就有点暴殄天物了。” 苏云晴摇摇头:“不戴,可以珍藏起来啊,这总归是我送的一点心意,哪儿有往回收的道理?” 我为难的说:“可……我得听妈妈的话啊。” 苏云晴笑着说:“可你也要听我的话呀。” 我问:“那我到底该听谁的话?” 苏云晴说:“谁对,就听谁的。” 我说:“我感觉都挺对的。” 苏云晴笑了起来:“那你就谁的也不听吧,这样也公平。” “谁的也不听?”我疑惑道:“这咋说?我不听妈妈的话,然后也不听你的话?” 苏云晴点了下头:“对啊。你就做个局外人,可以理解成,谁的话也不搭理。” 我耸了一下肩:“我有点理解不了。” “你可真笨。”苏云晴摇摇头道:“过段时间,你妈就将这事儿忘了,等你来北京后,她再想起来,也晚了。” 我说:“可如果,我也觉得该还呢?” 苏云晴皱眉道:“你还跟我客气起来了?” 我说:“我哪次没客气过?” 第460章 闲聊天 苏云晴无奈的摇了下头:“这一点嘛是你的优点。” 我自豪的笑道:“那是,谦逊使人进步嘛。” “切。”苏云晴不屑一笑的打击道:“你进步了什么?说说看。” 我挠了挠头,犯难的说道:“这咋说?说出来有点自卖自夸,不说吧,你又打击我。” 苏云晴乐道:“嘿哟,小家伙变聪明了哈。” 我白了她一眼:“你才是小家伙。” 苏云晴哼道:“难道不是?” 我哼道:“本来就不是,我不比你高?” 她不服道:“我穿高跟鞋就比你高。” 我皱眉道:“嗬,这话说的,你咋不踩高跷呢?” 苏云晴说:“女人穿高跟鞋很正常的好吧?” 我点了下头:“你说是就是吧,你以后穿高跟鞋,我就离你远点。” 苏云晴说:“那我以后不穿了。” 我说:“我可没说不让你穿啊。” 苏云晴凑近摄像头,撇了一下嘴:“切,傻样吧。”随后她用手撑着脑袋问:“你几点下线啊?” 我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上网免费。” “哦?”苏云晴疑惑道:“咋免费了?” 我老实的说道:“刚才做好人好事了呗。” “是嘛?”苏云晴好笑道:“又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事了?” 我将网吧这次风波跟苏云晴讲了一遍,苏云晴听的津津有味,拄着下巴不断的点头……从她的嘴角挂着的微笑可以看出,她很喜欢听我说一些所见所闻。 苏云晴问:“你说你这是英雄救美,那女孩会不会看上你呢?” 我无语道:“想啥呢?无脑电视剧看多了吧?” 苏云晴来了兴趣:“那女孩长得漂亮吗?” 我说:“还行吧。” 苏云晴又问:“比起我如何?” 我说:“比你年轻。” 苏云晴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就这么不会聊天呢?” 我说:“实话嘛。” 苏云晴哼道:“真是情商堪忧!” 我说:“你才堪忧。” 苏云晴无语道:“真能顶嘴。” 我嘟囔道:“真能挑刺。” 苏云晴哼道:“懒得挑。” 我也哼道:“我还懒得顶呢。” 苏云晴再次翻了个白眼,随后说道:“突然之间想吃小酥肉跟腐乳肉了。”” 我撅了下嘴:“我还想吃呢。” 苏云晴乐道:“你有厨艺,还怕吃不着?” 我说:“一言难尽啊。” “咋了?”苏云晴不解的问了一句,我说:“没咋,就是累了,懒得动手了。” 苏云晴笑道:“是没钱了吧?” 我皱眉道:“没啊,我家的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是懒了。” 苏云晴说:“哟,还是小康家庭嘛。” 我笑道:“可不,但跟你们一比,那可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苏云晴说:“咋?自卑啊?” “没啊,这有啥可自卑的?我现在可自信了,哈哈……” 苏云晴笑道:“看来,这有我的功劳哦。” 我说:“那是,有你这么个朋友,我可以吹三天三夜都不带喘气儿的。” 苏云晴掩嘴笑道:“真能吹。” 我打了个哈欠,笑道:“偶尔吹一下嘛。” 苏云晴问:“你困了?” 我揉了一下发昏的眼睛:“嗯,有点,毕竟站一天了,明天还得上班。” 苏云晴有些不舍地说:“那……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家里如果有困难,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 我摇了摇头:“我家是小康家庭,一点困难都没有。倒是你,不要每次都跟接济穷人似的,我是个男人啊,而且还是一个有五万存款的男人,天天接受你的帮助,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是是是。”苏云晴笑道:“五万块钱,对你来说确实不少哦。” 我说:“那当然,放眼望去,在农村哪个19岁的男人能有这么多钱?” 苏云晴哈哈一笑:“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说:“就这样吧,我困的快睁不开眼了,你也早点休息。” 苏云晴叹了一声:“那回聊吧。” 挂了视频通话,我长舒了一口气,将qq退了出去。 我刚才有种冲动,如果将自己的遭遇说给她听,她一定会借给我钱的,这样就可以让弟弟先好好上学了,可到最后,我又忍住了,我想只要明年我出去好好干,就能凭自己的能力供弟弟读书了,这才不枉此生。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后医院时,我停了一下,又抬步向前行去。 回到家,弟弟已经睡熟了。 我也摸着黑钻进了被窝,这次没将弟弟吵醒,我是生怕再从他嘴里听到一件不得了的消息。 因为我实在困的不行了,稍微一个不好的消息,就会让我头痛欲裂。 我很快进入深度睡眠,那种感觉很奇妙。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弟弟推醒的。 “二哥,八点多了,你咋还不去上班?” 我闭着眼,扒拉开他的手:“让我再睡会儿吧,睁不开眼。” 弟弟又接着推我:“二哥,起床了,再不起就迟到了。” 我被他烦的不行,只好努力睁开眼睛,他见我睁开眼睛,也就没再推我,我无精打采的说道:“如果再睡五分钟就好了。” 弟弟说:“晚上就别出去了,都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打着哈欠说:“我也忘了,咋感觉才睡了十分钟,哈欠……” 弟弟说:“再干几天?” “哈欠——”我浑身无力的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两三天的事儿,要蜡的不多了,再做也是浪费炭。” 弟弟没再问,我打着哈欠穿起了衣服,真冷,好不容易将被窝躺暖和的,真不舍得出来。 我还是如往常一样,蹬着自行车去了李怀杨作坊里。 作坊里,李怀杨见我来了,所有人都到齐了以后,才咳嗽了几声说道:“宣布个事儿啊。” 我们都扭头看着他:“要停工了?” 李怀杨笑道:“就还做今儿、明儿两天,后天停。” 我问:“那这两天做的蜡烛,还能卖出去?” 李怀杨说:“应该能,就算留点也没事儿,做买卖哪有不留货底子的?” 第461章 火锅 就这样,我们又在作坊里熬了两天,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冷清萧条,也不能说没人来,只是寥寥无几,就算来个人,也是取极少的货就走了。 最后一天临下班时,李怀杨给我们结算了工资,女工们都兴奋的数着手里的钱,就连欣欣也是一脸笑意的仔细数着。 我也数着手里仅有的八张百元大钞,我知道我没这么多的工资了,只是李怀杨坚决要给我,说是我的点子带动了蜡烛的销量,这是我的一份功劳。 李小树也在一旁劝我收下。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明年俺从外面回来,还来这儿做蜡。” “中。”李怀杨父子俩都乐呵呵的说:“一停就是一年啊,只要你来,永远有你的活。” 我感激的一笑:“嗯,好,绝对来。” 门丽娇将她的工资放进口袋里,笑道:“怀杨大爷,俺妈妈从外边打电话让俺拿两根蜡烛回去,给神灵上上供。” 李怀杨笑道:“中,想拿几根都中,今年恁都不用掏钱。” 其他女工连忙兴奋的欢呼了起来。 我也想起妈妈也曾嘱咐过我往回拿蜡。 李怀杨对我们一挥手:“各自拿各自的蜡去吧。” 我们皆蹲下身子去蜡烛堆里挑了十几根四号的蜡烛。 李怀杨见了,就说:“全神与财神都拿成头号的蜡,过年就是过个大气。” 李怀杨是真舍得,头号的蜡是最贵的,可见他的为人豁达。 门丽娇说:“就四号的吧,头号的太贵,你可以卖俩钱。” 李怀杨笑道:“都一样,反正又不缺蜡,但先说清,免费是免费,但明年做蜡的时候,恁如果没点完,就把这半截的蜡烛拿回来回锅做成整根的。” 我们纷纷点头答应着。 我们与李怀杨告了别,其他女工走后,我见门丽娇正在收拾自己的围裙与袖筒,就走过去说道:“丽娇姐,一会儿俺给你把车送回去。” 门丽娇想了想说:“那就晚上去呗,咱俩兑钱买点菜,吃火锅。” 我感到有些新奇:“去哪儿吃?我还没吃过火锅呢。” 门丽娇笑道:“去俺家呗,买点青菜,羊肉卷,火锅丸子,蘸着芝麻酱吃,可香了。”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会弄?” 门丽娇笑道:“俺经常吃,肯定会弄啊,咋样?要不要尝尝?” 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小声道:“尝归尝,但你可不能再乱来了,太吓人了。” 门丽娇脸一红,显然她意识到我暗指的是什么了:“我都不怕,你看你怕的跟个啥似的。放心,俺不乱来了。” 我这才放下心,问道:“都是需要买什么?” 门丽娇说:“回家了再说吧。” 我只好点了下头:“中吧。” 随后我俩也与李怀杨告了别,李怀杨还亲自将我俩给送到了门外,目送我俩离开。 我俩骑车并行,一边骑一边聊天。 门丽娇问:“你吃过羊肉卷吗?” 我舔了下嘴唇:“没有,不过在电视里看别人吃过,那东西看着就香,吃到嘴里,应该更香吧?” 门丽娇笑道:“那是当然,涮羊肉是非常香的,尤其是冬天吃火锅最得劲儿。” 我笑道:“可不,暖和的很。” 门丽娇问:“能吃辣不?” 我笑道:“我是无辣不欢,你能吃不?” 门丽娇笑道:“吃不了,不然光遭罪。” “遭啥罪?” “难言之隐呗。” 后来我才知道,她指的是痔疮,我心想虽说十人九痔,但没想到女孩子也会生痔疮。 门丽娇随后又问:“咱直接去市场买好菜,然后回东街直接开吃。” 我笑道:“可以,反正我也不回家吃饭,看到我哥就一肚子火气。” 门丽娇说:“说实话,你那个哥可真不是啥好人,想想就恶心。” 我皱眉道:“这话咋说?” 门丽娇说:“你忘了?恁哥跟北街的两个人弄人家南街的媳妇,还把人家搞得大出血,你知道咋弄的不?”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门丽娇伸出左手中指,然后勾了几下,看着我问:“懂了吧?” “嗯?”我实在有些没看懂:“这是几个意思?” 门丽娇笑道:“自己想呗。” 我苦思了一路,都没想到勾中指是几个意思。 门丽娇见我还在想,就问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我反问道:“我有必要装吗?不懂就是不懂嘛。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门丽娇无语道:“算了,不懂就不懂吧,免得懂了出去惹祸。” 我比她更无语了:“这能惹什么祸?” 门丽娇笑道:“好了,不说了,相信你做不出这种事来。我也很好奇,恁哥那么可恨,你为啥这么可爱?” 我哼道:“他不洁身自爱,怪谁?” “那是……” 接着,门丽娇带我去市场开始购买菜品,买了小娃娃菜、羊肉卷、各种类型的火锅丸子,蟹棒…… 我看着车把手上挂着的两个大号塑料袋子,问道:“买这么多,吃的完吗?” 门丽娇笑道:“肯定能啊,回去再蒸一大锅的米饭,包你吃爽。” 我问:“那你不是不吃辣椒吗?咋买这么多朝天椒?” 门丽娇说:“俺家有个鸳鸯火锅,专门用来吃火锅的。” 我说:“那就好。” 随后我们又来到门丽娇家里,我将自行车搬进她家的院子里。 她院子里晾晒着几件白色的内衣,我假装没看到,我也怕对方说我是假正经,其实我是真正经。 门丽娇打开屋门上的锁,将我让了进去,她说道:“你继续看光碟吧,我去屋里换换睡衣。” 我点了下头,随后去电视跟前翻起了光碟。 很快我就抽出一张周润发的赌神放进了影碟机里。 当赌神放到第十分钟的时候,门丽娇穿着一身棉质睡衣睡裤出来了。 “小二,等我给你生火炭,就不冷了。” 我说:“现在也不觉得冷啊。” 门丽娇一边生火一边说:“生着吧,不然晚上顶不住。” 我只好点了下头:“那好吧。” 第462章 涮羊肉 门丽娇半蹲着将炭炉子生着,屋里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问道:“丽娇姐,我帮你洗菜。” 门丽娇忙回头笑着说:“不用,你坐着就中,做饭这都是女人干的活。” 我笑道:“外边的饭店里都是男厨师。” 门丽娇笑道:“那是饭店,又不是在家里,俺娘说女人手脚勤快点,做饭洗佯都要做好,还要收拾卫生。” 我笑着说:“恁娘肯定是个贤惠的女人。” 门丽娇说:“那是,俺娘啥都会,还能去外面出力挣钱。” 我笑道:“恁娘也太了不起了。” 随后我站起身,将青菜拿在手里开始择了起来。 虽然门丽娇极力要求我看电视就行,但我还是觉得这样不礼貌,门丽娇见我这样,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等她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锅,上面还挂着一个三角插头线。 我诧异道:“这就是那个……鸳鸯锅?” “对啊。”门丽娇将锅一翻,我看到里面有个s形的格挡。 我心说还以为是老北京那种烧炭的铜火锅呢,原来是这种插电的。 门丽娇往锅里添上水放地上,随后将一张小方桌摆好,又找来了插板线,这才将鸳鸯锅给放到桌子上插好了电。 我也将菜给择好了,我问:“水在哪里?我去淘菜。” “还是我去吧,你对俺家也不熟悉。”门丽娇过来将青菜端走了。 我觉得应该跟出去帮忙,所以就跟着去了。 门丽娇一边走一边回头说:“外边冷,你进屋等啊。” 我挠了下头:“那样多不礼貌。” 门丽娇笑道:“跟我还客气啥?快回去吧。” “不用,俩人洗菜快。”我还是执意跟着她。 门丽娇说:“那你拿着菜,俺去解解手。” 我点了下头,将菜接到手里,她急匆匆的走向东北角的茅房里。 农村的茅房没有门,只是用砖头墙挡着门。 我在原地等待着,很快她出来了。 她又领着我来到她家的饭棚里,里面有个大水缸,她将菜放进一个瓷盆里,然后用一个红色的塑料水舀子在缸里捞了几瓢水倒进瓷盆里,她撸开袖子就这样插进了冰凉的水里淘起了菜。 我听着她轻轻嘶出了声,料定水一定很凉,但她却仍一丝不苟的洗着菜。 她洗了一遍,将水倒掉又重新舀水洗第二遍。 我是真没有插上手。 她笑道:“早跟你说在屋里等,就是不听。” 我说:“我宁愿在这里陪你挨点冻,也比在屋里待着舒服。” 她笑说:“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嘛。以后上我家,没必要这么客气。” 我说:“那也太不懂事了。” 门丽娇摇摇头:“真是够倔的还。” 随后她用干的毛巾擦了下手,然后说道:“走吧,锅里的水也应该开了。” 我点了下头,又跟着她回了屋。 来到屋里,她将门关严,防止屋里的热气跑出去。 我问:“你平时一个人真不害怕啊?” 门丽娇笑道:“害怕啥?我爷爷奶奶在保护我,啥都不怕。” 她这么一说,我不觉仰脸看了一眼那两张黑白遗像,突然觉得就不可怕了。 门丽娇将火锅底料放进沸腾的锅里,一边是清汤的底料,一边是麻辣底料,红白分明。 门丽娇又将那些带包装之类的羊肉卷蟹棒的盖子打开,然后摆在了桌上,又给我们俩碗里用汤勺舀了一些芝麻酱。 门丽娇说:“你往碗里舀点底料汤搅拌一下。” 由于我是第一次吃火锅,还真不知道蘸料怎么弄。 我照着她的手法搅拌起了蘸料。 门丽娇见我一直盯着她手上的动作学,就笑问:“真是第一次吃啊?” 我老实的说:“肯定的啊。” 门丽娇嘿嘿一笑:“你也可以放块豆腐乳进去。” 我忙摇头:“那不都串味儿了,还是挺喜欢芝麻酱的。” 门丽娇笑道:“我也挺喜欢芝麻酱的,可香了。” 门丽娇伸手抓了一把肉丸子扔进了锅里,两边都扔了一些:“你看你还喜欢吃什么,直接往你锅里放。” 我哦了一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盒羊肉卷,这家伙最吸引我,每次看大宅门里那爷孙俩吃涮羊肉,就恨不得啃两口馒头,那感觉仿佛就像在吃涮羊肉一样。 门丽娇见我像个贼一样的盯着涮羊肉,就将其端了起来:“这个咱俩一人一半。” 我说:“你多吃点,我就尝尝……” 其实我早就垂涎三尺了,恨不得将整盒羊肉卷都倒进锅里。 门丽娇还是将羊肉卷大致平均分到两个汤里:“要不要喝点酒啊?” 我摇摇头:“还是算了,这酒喝多了,出洋相。” 门丽娇笑问:“咋?酒后乱性来着?” 我摇摇头:“那倒没有,算了,难以启齿。” 门丽娇来了兴趣,好奇的追问了起来,可我就是不说,真正做到了守口如瓶。 门丽娇笑着打趣道:“你是不是扒人家女孩的衣服了?” 我很是难堪的说道:“真没有,你就别乱猜了。” 门丽娇嘟囔道:“你不说,还不让猜啊?” 我尴尬的一笑:“你光往不正经的地方猜,这谁受得了?” 门丽娇嘻嘻一笑:“好了,不逗你了,肉好了,快吃。” 我连忙伸筷子去捞羊肉卷,门丽娇早夹住两片放在碗里的芝麻酱里,等羊肉被芝麻酱裹满,一口放进了嘴里,随后她张着嘴哈气:“烫烫烫烫……” 我夹着一片羊肉说道:“你就不能吹吹先?” 等门丽娇将嘴里的肉咽下才说道:“这玩意儿就该这么吃,羊肉本身就暖胃,冬天吃这个,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我吹着羊筷子上冒着热气的羊肉,说:“那也不能把嘴烫坏啊。”我将肉送进嘴里,那种满足感跃然舌尖,真的很香。 门丽娇吧唧吧唧嘴:“不疼了,可惜忘买雪碧了,不然会更爽。” 我吞咽下羊肉,胃里立即就暖暖的:“这已经很绝了,肚子都热了。” 门丽娇用手揭开睡衣上的一个扣子:“都出汗了。” 第463章 又吓我 我将羽绒服也拉开拉链,扇了一下风:你这屋里弄得太暖和了。” 门丽娇说:“不是太暖和了,是因为守着一个锅,这就是冬天吃火锅的原因。” 我点了下头:“不得不说,煮的肉真好吃。” 门丽娇说:“那你就多吃点。” 我说:“你也吃。” 门丽娇本来还想蒸点大米,但被我拦住了,我觉得吃完这一桌子的菜,就够饱了。 果然,等我俩风卷残云般的吃完这桌菜,都抚着肚子打起了饱嗝。 门丽娇呼着热气说:“有个人陪着吃饭就是香。” 我问:“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吗?你爸妈平时也不回来啊?” 门丽娇叹了口气:“都是一年回来一趟,今年可能遇到特殊情况了。” “那你们家里的地咋种?” 门丽娇说:“我呗,平时农忙时,爸爸会打电话回来,告诉我该打农药了,该浇地了,该割麦子了,刚开始有邻居教俺咋拌农药,咋铺水带子,咋堵口……一开始俺也发怵,后来就习惯了。” 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眼前的女孩,真是太不容易了,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 她见我直盯着她瞧,就笑问:“咋了?” 我摇摇头说:“你也太不容易了,恁爸妈还怪放心的。” 门丽娇说:“没办法啊,谁让俺也没个兄弟姐妹呢?别人都说俺家是绝户头,说了几门亲,人家男方都不愿意,因为负担太重,双方父母都得靠他赡养,到以后会很辛苦。” 我皱眉道:“绝户头?这些邻居说的怪难听的……” 门丽娇唉了一声:“谁说不是?虽然他们不当着俺的面说,但他们都在背地里谈论,就算俺爹娘保证过以后不用女婿奉养,都没用,人家就是不愿意。况且,俺身上还有这种毛病。” 我安慰道:“不必在意他们说的话,再好的人,也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咱只要问心无愧,那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 门丽娇重重的嗯了一声:“你说的对,做人问心无愧。” 我又与她聊了一个小时的天,见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就想起身告辞了。 “丽娇姐,俺该回家了,都十点了。” 门丽娇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叹了口气:“唉,过的真快啊。” 我尴尬的笑道:“等有空,俺提着羊肉卷再来找你吃火锅。” 门丽娇撅着嘴说:“还不知到猴年马月了。你再坐会儿陪俺说会儿话吧,平时挺孤单的。” 我只好又坐下,问:“上夜班的时候,红红不是来给你做伴了?” 门丽娇哼道:“她啊?来了一天,她老汉的就忍不住了,非得叫她回去。” 我无语道:“这男人也忒不大度了。” 门丽娇笑道:“嘿,听红红说,男人都这么个德性。” 我摇摇头:“俺没觉得。” 门丽娇笑道:“等你有了老婆就知道了。” 我说:“就俺家这条件?别说娶老婆了,娶老太婆都有点困难。” 门丽娇被逗的哈哈大笑:“老掉牙的老太婆……哈哈……你可真敢说,你长这么好看,哪个女人见了不心动?” 我摸了一下脸:“没觉得有多好看啊。” 门丽娇说:“你没听过异性相吸吗?在你眼里你觉得自己很普通,但在异性眼里你可是很帅的,尤其是你那浑身散发着的男人味……” “呃……”我闻言,双脚不自觉的缩了缩,生怕是自己有脚臭味儿。 门丽娇可能见我又脸红了,就逗我道:“想不想体验一下做男人的快乐?” 我一颗心差点没跳出来:“你……” 门丽娇故意挺了一下胸脯,盯着我的眼睛,她眼神里有一种鼓励之意。 (现在想想,或许当时,她觉得以后我们不用蜡烛作坊上班了,她才会如此大胆的不计后果。)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将脸撇到别处:“丽娇姐,俺……俺还小……不……” 门丽娇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我吓得赶紧往一边挪了挪:“别……” 门丽娇轻声问道:“俺愿意的……” 我咕咚咽了一口:“别……俺不能……” 门丽娇问:“你都看过俺的身体了,还怕什么?” 我赶紧站起身,紧张的说道:“那是你自己脱的,俺可没说要看啊。” 门丽娇说:“反正你是看了。” “我……”我突然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但我知道,只要我一有动作,她肯定会扑上来拦我,我虽然能打的过她,可她要是喊起来,惊动了她的邻居,再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我就算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我苦口婆心的劝道:“丽娇姐,你别这样啊,俺真的还小,还没想着娶媳妇,俺还得供俺弟弟读书呢。” 门丽娇毫不犹豫地说:“咱俩供他呗。” 我为之一愣:“你……你说什么?” 门丽娇毫不隐讳的说道:“我说,咱俩结婚,你想怎样就怎样,俺都支持。” 她这话,把我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别……别开玩笑了中不中?” 门丽娇羞红着脸说:“俺没开玩笑,是真心话。” 我这次是真的无言以对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我说:“你冷静点吧,俺家名声臭的要死,恁爹娘知道了肯定不同意。” 门丽娇却无所谓地说:“这有啥?俺不是说过吗?他是他,你是你,只要你是个好人就好。俺爹娘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我苦笑道:“你想的真简单,俺连个房子都没有,还欠着外债,根本拿不出彩礼钱,你还是找个家庭不错的小伙结婚吧,你长得也不赖,身上的气味儿也可以将来做做手术……” 终于,我还是捅到了她的痛楚上。 她满脸委屈的看着我:“说来说去,你就是嫌俺身上的味道不好。” 我忙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俺真没这个意思……” 门丽娇哼道:“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苦笑道:“真没有,今儿听了你这么能干,俺心里还挺佩服你吃苦耐劳的,这是真心话。” 第464章 赤裸裸 门丽娇要不是汗毛浓密,其实也算个美女,奈何嘴唇上的两道绒毛让这张脸有种男性化了,况且她上次脱光衣服在我脸前,她腋窝间一闪而过的腋毛也让我心生惭愧。 门丽娇撅着嘴,一副想哭的样子。 我叹了声:“丽娇姐,其实我挺感激你的,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倘若有一天你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万死不辞。” 门丽娇看向我:“俺想要……你可以帮俺?” 我诧异道:“要什么?” 门丽娇目光看向我的裤裆,然后再看一眼我,我也低头看了一眼,皱眉道:“啥?” 此时她目光中的欲望快要喷射出来了,就连她的脸都开始变红了。 孤男寡女,在这间屋里,暧昧的氛围悄然而至。 我心跳的慌乱起来,就连喘息都有些粗重了起来。 “丽娇姐……” 不等我说完,她猛地一把将我紧紧的抱住,我顿时整个身子都绷直了,脑中一片空白。 “摸俺……” 她一边用嘴亲我的脸,一边吐出两个字。 忽然她的手开始摸索我的下体,我下意识的用双手捂住:“别……” 门丽娇嘴里吐着热气:“别怕……你会喜欢上的……”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脸颊发着烫,就连双耳都烫的不行了。 “不行!!!” 我努力想让自己清醒,双手死死护着裤裆:“丽娇姐,你……你冷静……” “小二,帮帮姐,姐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了,愿意让你干……,你不知道俺每晚都会想着你……想着你压在俺身上,粗暴的亲俺摸俺……” 门丽娇好似意乱情迷了,说出的话十分大胆,大胆到让人不敢去听。 “听话,帮帮姐……”她忽然绕到我身后,胸部贴在我的后背,由于刚才吃火锅时,太热了,我将羽绒服脱掉了,此时就穿着一件黑色的保暖秋衣。 可是理智告诉我,千万不能束手就擒,不然就要对她以后负责了,我对她真的没有任何的感觉,也不愿侮辱了我们之间友谊。 算是友谊吧? 我终于使出吃奶的劲儿,挣脱了她,然后绕到桌子一边,用桌子挡住了我们。 我喘着粗气喊道:“丽娇姐,你冷静一点!。” 门丽娇却一句话没说,双目含春的走到门边,用身子挡住了门。 我皱眉道:“你……” 门丽娇竟再次脱起了衣服,我再次目瞪口呆。 她脱干净了,里面没穿内衣,她将睡衣睡裤随便扔在地上不管,她咬着下嘴唇望着我。 我将脸撇向了电视:“丽娇姐,你现在穿好佯,咱还是朋友。” 门丽娇语气忧伤的说道:“俺真的喜欢你,你咋就不能对俺动动心?” 我没看她,只是说道:“我再最后说一次,你现在穿上佯,咱还是朋友,不然咱俩老死不相往来。” “你……”门丽娇突然没忍住,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将头低了下去,不敢去看她,我不愿意用亵渎的眼光去看自己的朋友,就像我不愿亵渎苏云晴一般。 是罪过,我怕以后再也没脸再见苏云晴了。 门丽娇哭了好一阵子,我也没敢上去安慰。 毕竟只要安慰,就要面对她的裸体。 可是她蹲在门那边,我也无法出去,我知道只要我敢过去,她肯定会站起身抱住我,那时我更是无法挣脱,眼下,我只能等她自己冷静下来,将欲望压下去。 终于,她哭泪了,轻轻吸着鼻子:“俺知道俺身上毛病太多。” 我一时之间不知她指的什么,是心理上的毛病,还是身上的“毛病”。 我低着头看着鞋尖:“其实,你挺好的……” 她苦笑道:“你说谎。既然你觉得俺好,为啥俺脱成这样,你都没感觉?” 我说:“不是我没感觉,是因为我很珍惜友情,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可你……” 她眼泪婆娑的打断我:“男女在一起,不就是为了交往?男人跟女人有真正交朋友的?” 我连忙诚恳的答道:“有,真有!” 门丽娇再次加重了声量:“你以为的,并不是别人也以为的,男女之间只有爱情,没有友情。” 我说:“这也是你自己以为的。” 门丽娇说:“不是,俺是女人,自然明白女人心里咋想的。” 我再次皱眉,“不对,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门丽娇忽得站起身,就这样赤裸裸的走向我:“俺不用你负责,你跟俺睡一夜吧,明天咱各走各的路。” 我忙摇着头向后退了一步:“你这算啥?把我当啥人了?” 门丽娇说:“这有啥?你没见过,有很多结了婚的女人都趁着老汉的不在家出去找男人,光俺东街就有好几个,包括恁哥,他们玩的那个女人,早就……” 一提我哥,我怒不可遏的打断她:“你住嘴!” 门丽娇浑身颤了一下。 我质问道:“他做的恶心事儿,让我也学?那我跟他有啥两样?” 门丽娇说:“可……可咱俩又不会传出去。” 我说:“那也不中,做人就该坦坦荡荡的,你让我做这种事,以后还有脸出门吗?丽娇姐,你如果真对我好,就放我走吧。” 门丽娇沉默了,久久才拾起地上的睡衣轻轻穿了起来,我转身背对着她,等她提醒好了以后,我才长舒了一口气。 门丽娇已经穿戴整齐,重新坐回了桌旁,眼睛盯着电视,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她不看我,也不说话。 我有些处境尴尬,不知该走,还是该跟她说几句话。 良久,她才说道:“你走吧,俺以后不再纠缠你了。” 我点了下头:“你保重。” 随后我就打开屋门,走到了院子里,我还是听到她在屋里哭出了声音。 我还是不懂她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我们总共也只是在李怀杨的蜡烛作坊里相处了一个来月,怎么就会让她变成这样,这让我实在不理解。 况且,她这晚的言语与大胆的做法,对我内心冲击力太大,让我好似在做一场不太真实的梦。 第465章 情书 我虽然守住了底线,但却没感到半点开心,因为,我以为就这样失去了一个朋友,可等我第二年再去李怀杨作坊做蜡的时候,我又见到了门丽娇,那时的她已经大变样了,这个等以后再讲吧。 回到家的我,久久不能平复,当然,由于门丽娇这次给我的冲击力太大,我做了个春梦,也导致我梦遗了……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梦遗。 我摸着湿漉漉,黏糊糊的内裤,心里一阵惊慌失措,我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好几天都心神恍惚。 仿佛每个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带有嘲讽,当然,这是我心理上的感觉。 我本想坦坦荡荡做人,可就因为这一次梦遗,让我再次有些心虚了。 腊月二十八,我还是将我得的八百块钱工资交给了妈妈。 妈妈自然会将钱转交给爸爸的。 我们家总是在这一天炸小酥肉,由于爸爸又多了八百块钱,他又割了三十斤猪肉,买了两条带鱼,看来是要将年年有余续接下去。 弟弟见我这两天情绪不好,似乎是以为我天天面对大哥两口子的原因所至,他哪里知道导致我真正这样的原因是因为门丽娇给我带来的烦恼。 其实,如果要没有那晚的经历,我明天是肯定要去帮门丽娇贴春联,挂灯笼的。 可我既然已经说了保重,哪还有脸再去见她,根本不敢。 这与当初我在网吧包厢里推开苏云晴后不敢去参加她爸的家宴邀请是一个道理,因为感觉尴尬、难堪,不好意思面对。 弟弟在屋里爬在床上写着寒假作业,时不时的看看我。 “二哥,你最近脸色不好啊。” 我有些发愣:“啊?啥?没听清。” 弟弟再次重复了一遍:“你似乎有心事啊,脸色有些不好。” 我尴尬的一笑:“没啥心事?只是突然之间不上班了,感觉没啥意思。” 弟弟继续写着字说:“今年能有肉吃,全是靠你啊,你看咱爸今天多高兴,又买了三十斤猪肉,嘿嘿,还有两条带鱼,又能吃炸带鱼了。” 我闻言,心里也发自内心的高兴:“刚发了八百块钱,都给他了,他手里宽松点,也就没那么抠了。”随后我压低声音说:“你到时候多吃点,别便宜了老大。” 弟弟点着头:“嗯,知道,一会儿炸出来,俺就先藏两段带鱼。” 我笑道:“给我也藏点小酥肉,晚上饿了,就泡着方便面吃。” “中,交给我吧。”弟弟郑重其事的保证着。 我说:“布的作业多不多?” 弟弟叹了口气:“挺多的,每科都有,欸?二哥,俺明年夏天该分文、理科了,俺该报哪科?” 我思索了一下,问道:“你心里想报啥科?” 弟弟摇摇头:“不好选择。” 我又问:“那你哪科成绩好?” 弟弟说:“地理、化学。” 我发出一声苦笑说:“地理属于文科,化学属于理科,这两个你喜欢哪科?” 弟弟说:“都喜欢,喜欢研究地图,还有江河山川,但俺又喜欢化学的那些元素的千变万化……很想学……” 我耸了下肩:“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必须选一门才行。” 弟弟用笔插了插头皮:“唉,再说吧,反正明年还有半年的时间来选,到高二才分。” 我说:“那你看吧,反正你得做出选择,一步就算走错了,你都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弟弟问:“那你觉得哪科比较有前途?” 我说:“我以前是文科,对物理化学一窍不通,地理、政治还可以死记硬背,没有那么多让人头疼的公式,但我觉得,还是理科比较有前途的,毕竟这些可以当科学家。” 弟弟说:“那俺选理科,当科学家应该工资很高,等将来俺挣大钱了,一定不让二哥去建筑队上受罪了。” 我有些感动,但又感到弟弟有些好高鹭远,我只好敲打道:“有梦想是好事儿,但不能太骄傲,咱镇上的国中还真没出过大学生,基本都是混高中毕业证的。” 弟弟说:“俺现在在学校没人敢掐了,俺不怕人了,就能听进去课了,现在好多同学都跟俺玩,还有女孩子给俺写情书呢。” 我听的目瞪口呆:“我靠?你才多大?” 弟弟不好意思的笑笑:“嘻嘻……这也不怨俺,你还记得上次你在市场打霍鹏那帮人不?” 我眨了下眼睛:“嗯,记得啊,咋?” 弟弟脸一红说:“就是那个女孩子给俺写的。” 我皱眉道:“不是吧?” 弟弟嘿嘿笑道:“是的,不过俺没答应。” 我无语道:“你才多大啊?十六岁就谈恋爱?” 弟弟说:“老大在初中就开始谈了,我都高中了。” 我哼道:“那是个人渣,你跟他比个屁?” 弟弟说:“霍鹏也追人家女生,但人家女生都嫌他长得恶心。” 我点了下头:“那小子,确实长得不咋地,况且心也不正。” 弟弟说:“他的手指被人掰撇了,就是给我写情书的那个女孩大哥干的。” 我再次皱眉:“是嘛?” 弟弟说:“可不,要不是我替霍鹏求情,估计腿都得给他打瘸。” 我惊讶道:“你求情有用?” 弟弟笑道:“肯定有用啊,那女孩跟她大哥说了,就是你救了他们兄妹俩,那人知道你是俺二哥了,就对俺非常客气,还真就饶了霍鹏了。你不知道,俺老师与校长都被他带来的人吓住了,没想到俺求情,比他们还管用,可威风了……” 我嘶了一声:“都惊动老师校长了,人家不报警??” 弟弟说:“你别忘了,人家弟弟身上也有被霍鹏打出来的伤,警察来了一看就知道是霍鹏先打人家来着,到时候说不定会抓谁呢。” 我说:“校长又不怕这个,要抓都抓嘛,他没必要怕什么。” 弟弟说:“他怕教育局来查,你想想看,在他学校出了这种打架斗殴的事儿,他这个当校长的就没责任。” 我说:“这就不清楚了,但哪个学校都有打架的,总不能都撤校长吧?” 第466章 委屈 弟弟说:“都被压下来了,你不知道,俺班有个调皮的学生,在学校不小心把窗户玻璃砸碎了,老师罚他二百块钱,让他过完星期天,周一到校交,他可能觉得告诉他爸爸会打死他,就喝农药了。” 我好奇的问:“真的啊?” 弟弟说:“真的,家长还拉着尸体在学校闹来着。” 我问:“那结果咋样了?” 弟弟摇了摇头说:“具体咋样不知道,反正又拉回去了。” 我说:“都没听说。” 弟弟说:“你那会儿在北京,咋听说?” 我说:“别管咋样,以后得想开点,二百块钱一条命,不值当。” 弟弟点了下头:“谁说不是耶,可二百块钱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是一个月的生活费,又因为他爸爸经常打他,才吓的他过不下去了,就跟天塌了似的。” 我觉得弟弟分析的很有道理,学生时代的烦恼,确实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整天提心吊胆很久很久。 我也有过这种经历,可是等不上学了,这些事就变的微不足道了。 这时,门响了。 妈妈在外面说道:“小二,出来烧着火,开始炸肉了。” “哦,知道了。”我回应了一声,然后穿上鞋子就出了门。 来到院子里,我见爸妈都围着围裙在一口大铁锅旁不断的忙活。 爸爸冲着我发起了脾气:“不知道今儿炸肉?恁都在屋里钻着干什么?都是大人的活?就他娘个逼的不知道心疼这俩人。” 我皱眉道:“我刚不上班才几天?这咋又看着不顺眼了?” 妈妈对着爸爸劝道:“他从回来一直不停的干活挣钱,你就不能体谅点?” 爸爸哼道:“大人还没歇着,他就想歇着?” 妈妈说:“咋说,今年的肉钱都是他挣来的,你别天天一干活就发急。” 爸爸骂道:“都是你惯的。” 妈妈听了,有些生气:“你在这样,一个人干吧。你咋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孩的?天天成夜白天的熬,让他多歇歇就不中?” 我其实心里很是委屈,弟兄仨,怎么挨骂的总是最能干的。 好歹,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脾气了,如果我是爷爷,我肯定会骂他一句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凭啥不啥,毛病瞎大。 爸爸又冲着我喊道:“傻立着干啥?去抱柴火。” 我撇了一下嘴,嘟囔道:“心疼你,也是白心疼。” 这时,哥嫂也从他们厢房走了出来,嫂子抱着孩子说:“俺今儿去俺爹家帮帮忙,别给俺做饭了。” 爸爸没说话。 我哥见状,脸上有些不悦:“跟你说话呢,回一声啊。” 爸爸哼道:“知道了。” 我哥又看了一眼我,冷声道:“俺骑一下三轮,钥匙拿来。” 我斜眼瞪他:“你的?” 我哥气道:“在咱家放着,就是咱的,我用用多了?” 我哼道:“多了,今儿想用三轮,想都别想,这是俺朋友送我的,凭啥叫恁用?” 我哥被我给顶的说不出话来。 嫂子闻言,对着爸爸说道:“昨晚,恁不是答应了?” 爸爸脸色难看的瞪着我:“把钥匙拿来。” 我摊了下手:“掉了,找不着了。” 爸爸下不来台了,一撸袖子骂道:“你娘个逼的又不听说了?没有是不是?电费我交的,你以后别给三轮充电!” 我无所谓的说:“不充就不充,我又不用。” 爸爸弯腰拾起地上的一个黑铁锤:“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砸了,娘个逼的,没有的时候,没啥事儿,有了天天生气。” 这次我被他吓住了,他是说的出,做的到的,他的脾气,我是真了解的。 妈妈见状给他把小锤给夺了过来:“干啥嘞?马上过年了,就不能过个安生年?” 爸爸怒道:“天天说他懂事,哪里懂事?用下车咋了?能用坏?” 妈妈只好愁着脸劝我:“小二,叫恁哥用用吧,让恁爸少生点气吧,咱过个安生年,中不中?” 我愤愤不平的看着我哥:“有本事自己挣钱买去,把自己的摩托拿去顶账,还想拿我三轮卖钱,你亏心不亏心?” 我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你算老几,管我?你够格不够?” 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再给我说一句!” 妈妈连忙过来拦住我,小声劝道:“小二,听话,大过年的,不要天天吵嘞嚷嘞,你正是找媳妇的时候,让女方过来一打听,咱家天天鸡飞狗跳的,谁还敢来?不让你嚷嚷,就是为了这呐,听话,给他吧。” 我心里很是不平,实在是不痛快,但看着妈妈苦苦哀求的样子,又实在不忍。 我冲着屋里大声喊道:“三,把钥匙给他!” 说完,我没再理他们,去墙角抱柴火去了。 弟弟将钥匙给了我哥,他俩骑着电三轮走了。 我一声不吭的坐在大锅旁烧起了火。 爸爸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啰嗦:“你天天就不能听听话?让他用用咋了?亲哥俩天天跟个仇人似的?他吃饭,你不上桌,天天弄得家里不合?” 我脸上蕴含着无尽怒火,但还是紧咬着牙不说一句话,我往炉膛内使劲扔着柴火,仿佛是在将我哥往里面塞一样。 妈妈见我这样,就柔声劝道:“咱门上的邻居都知道他是个啥样的人,他不好,咱也不能跟着他学,邻居总是说小二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也正干,也不偷空撂炮,也不玩奸耍滑,是个好孩子,都准备过完年给你介绍对象呢,你想想咱家这名声,谁肯来咱家?如今邻居们为了你,都尽量想让你成家,人家都是真心为咱好的,咱不能辜负人家啊。” 我吐出两个字:“不用!” 妈妈嗐了一声:“不要说不用,能结婚为啥非要打光棍?” 我说:“结婚干啥?就俺爸这种一时不合食就骂人,谁正干,谁就做的多,谁听话,谁就挨训多,娶人家女孩进门干啥?来咱家受委屈的?如果是这样,那还是别耽误人家女孩了。” 爸爸听了,脸色十分难看:“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第467章 爸爸的心声 我将一根枯木棍子狠狠掰断,咔嚓声有点响,仿佛我对他的回应。 爸爸停下手中动作,胸口不断起伏着,妈妈见状劝道:“国只,不要怪小二孩的生气,他那五万块钱是白来的?是孩的在北京一脚一脚挨打挨来的,你想想,如果打的没啥伤,人家能赔五万吗?你也打电话问家宝和继风了,他俩咋说的?继风虽然没见,但家宝当时在场,说咱小二当时立都立不起来,你听到心里不揪得慌?” 妈妈一这样说,我委屈的眼睛就有些模糊。 爸爸看了一下我,我将脸撇到一边。 妈妈再次说道:“别管怎样,小二为家里也尽心尽力了,也为大人分担了起来,虽然是咱把孩的养大了,懂得感恩的会报答,不懂得感恩的,你也没法。小刚就是个例子,他在家作多大的精,你能掐死他?他不懂感恩,愿意扣个不孝顺的骂名,但骂人真能把人骂死?没用知道不?没债不成父子,你就当是上辈子欠他的,他今生来讨你的债来了。” 我问:“那我呢?我上辈子欠恁债了?” 妈妈说:“你就当是上辈子承恁爸爸妈妈的恩情了,今生过来还的。” 我不平的说道:“我压根不相信这一套,懂事就是懂事,不懂事就是不懂事,别自欺欺人。” 妈妈说:“不这样想,你让俺心里咋平复?有些心病得自己养好吧?不然都得把大人气死。” 我知道妈妈是善良的,宁愿自己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也没想着娶改变这一切。 我低下了头:“啥时候才能摆脱他们啊?” 妈妈苦笑道:“等他孩的上了学,就该他还债了,到时候他不挣钱,孩的咋交学费?孩的结婚成家,盖房子,这都不是说话那么轻松的,除非他让他孩的不上学,不盖房子不成家,你看他舍得不?” 我唉了一声:“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不?我挣的钱,给他用,我觉得窝囊!” 妈妈笑着说:“不要紧,恁爸爸都给他记着账嘞,将来分家产,他败了多少,他就少拿多少,等俺俩存了钱,先把那些账给你。” 我摇摇头:“我不要,不愿意跟恁添负担。” 爸爸说:“不要不中!” 我看着他:“我都能挣钱了,再跟恁要钱花,哪有脸?” 爸爸摇摇头说:“我给你说句实话,你得自己悟出来。” 我不明所以:“啥?” 爸爸说:“你记住了,只要我不死,我存的钱,永远是大家伙的。这个你自己悟吧。” 我眨了下眼,结合妈妈说的遗产,也算是悟出了一二:“你是说,遗产是俺弟兄仨要到时候平分的吧?” 爸爸点了下头:“对,比如我到时候有九万存款,恁仨一人分三万,这是平均分了。但是,如果我从这九万里除开你那五万块钱,也就还剩四万,那五万是你的,这四万恁仨还能平分,你还能得一万三千多块钱。懂了吧?” 我立即懂了,看着他问道:“你是说,现在这五万块钱是你借我的?” 爸爸说:“我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憨的,恁谁好谁赖,我都看在眼里的,我尽量将一碗水端平,到时候我也会跟恁哥说清,这五万块钱得还你,这是你挨打受来的,大人不能拿,他更没资格要。” 爸爸说的话,几乎与妈妈说的一样。 爸爸说:“俺将来是要去世的,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也只有活着的时候有用,死了还有啥用?你小二把真心给了父母,父母也不能亏待你,当然希望你能多拿一些。” 妈妈说:“父母不会让孝顺孩的受委屈的,今儿他两口子没在,俺才能跟你静下心来好好说说这话,如果让恁哥两口子听到了,俺以后老了咋办?到时候可不是爹打孩子了,而是孩子吊治爹了。” 我怒道:“他们敢,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不赡养老人,那他们就得接受法律的惩治。” 妈妈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如果法律真有用,那就好了,给你举个现成的例子,你可能没听说,前些年咱街上一个退休教师,儿媳给她要每月的退休金,她不给,结果儿媳趁她生病,往她嘴里抹屎……” 我听的一阵犯恶心:“还有这事儿?” 妈妈苦笑道:“咱街上啥事儿没有?只是你没听说过而已,将来恁仨的媳妇也吊治俺,给俺嘴里抹屎,俺就算想告,但能走出去这个家门不能?” 我怒道:“我看她们谁敢,我弄不死她们!” 妈妈摇头道:“你现在别说这话,恐怕以后不由你。有了媳妇忘了娘,恁哥以前也跟你一样正干,自从结了婚之后,就成这样了。恁妈我天天怕,夜夜怕,生怕你结了婚也变成那样……” 我摇头道:“恁相信我,我要是变成那样,不用恁动手,我自己就将脖子抹了,对自己亲生父母都那么狠,跟禽兽有啥区别,还活着干啥?” 妈妈说:“知道你多上了几年学懂这个道理,可恁哥他连初中都没上几天,他根本不懂这个道理,咱能跟他一样不能?前些天,你还说以后跟着他学,你知道妈妈心里有多难受不?大人当然想让你越飞越高,越过越好,恁谁有了本事,俺都高兴。” 爸爸说:“为啥让你上学?哪怕你学不进去,也想让你多上几年,老话不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就算你不学习,多跟着周围的同学说说话,也能多懂点事。” 我说:“既然你知道,那就别让小三退学,他将来学习一定比我好一百倍,他说他喜欢地理、化学,将来想当科学家,恁可不能将他埋没了。” 爸爸唉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咱家底子薄,哪能让他退学?” 我说:“既然能为恁老大到处借钱,为啥不借钱供小三读书?你可以想想,亲戚不会借钱让恁给老大还赌债,但只要听说是为了让小三上学,哪个亲戚都会伸手帮一下。” 第468章 说媒 最后,我答应我明年挣的钱,其中拿出一部分是给弟弟求学用,其他的全都交给爸爸,爸爸才亲口允诺让弟弟继续上学。 对此,我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将弟弟上学的事给敲定了。 弟弟对我也十分感激。 我想,这应该就是属于当哥哥的责任吧。 无论我是帮他弄霍鹏,还是给他买新衣服,我总算做到了一个当哥哥的样子。 我没有刻意去学习怎么当好一个哥哥,只要我无愧于弟弟就好。 弟弟放下作业出来帮忙了,没有哥嫂在,爸爸也变的没那么暴躁了,也能安静下来给我们讲一些道理。 这一刻,氛围异常的温和,很像一个家。 我帮着烧火,弟弟帮着将炸好的小酥肉往篦子上倒,还时不时的偷偷掰一块酥肉往嘴里放。 爸爸见状,问道:“熟了没?” 弟弟赶紧点着头:“熟了熟了……” 妈妈看我弟弟很馋,就说:“吃吧,想吃就多吃点,跟恁二哥也拿几块。” 我摇摇头:“俺不吃了,今年在北京没少吃,还有腐乳肉,都快吃腻了。” 妈妈笑问:“对儿上的伙食这么好啊?” 我说:“不是,是工地公司好多人没吃过这种肉,偶尔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隔三差五的让我弄一点,俺家宝哥平时也给钱让炸酥肉,还有一次几个工头兑钱,让队儿上的工人吃了一顿腐乳肉,那是真的管饱啊,基本上一个人能吃一大盆。” 妈妈问:“那看来你吃上没受屈啊,咋还怎瘦?” 我掰断一根枯枝扔进炉膛内,说:“我也不知道,反正自从瘦下来,就没再长过斤称。” 妈妈点了下头:“估计在队儿上干的活出力了。” 我说:“大概是吧。” 弟弟插嘴道:“从来没想过俺二哥变瘦会这么帅。” 我说:“嗐,也就那样。” 妈妈笑着说:“要不也不会有人托着邻居来说媒。” 我一惊:“啊?” 妈妈笑道:“不是跟你说了?邻居都想给你说媒,其实是有小闺女让家里人找咱邻居来说的,只不过年前太忙,没时间,等年后迟点出去,在家晃面吧,能订下就订下走。” 我皱眉道:“俺不订。” 妈妈说:“到年龄了,趁现在有这个机会,能订就订,不要胡打旮瘩。” 我指了指家里的几间房子:“恁说,将来结婚,让俺住哪儿?” 爸爸叹了声:“让我再缓两年吧。” 我一摊手,笑着说:“还是啊,没房子就订婚,一直不结婚,每年是不是都要给女方送礼品?这不是白扔吗?况且俺还没打算结婚,你想想看,我结婚了,还咋给恁交钱?俺两口子不花?” 妈妈说:“可是怎好这机会,白白浪费了?” 我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啊?先存钱好不好?” 妈妈说:“话是这么说……” 爸爸突然拦住了妈妈的话茬:“先等等吧,给他盖不开房子,说啥也白搭,就算给他说个七仙女,也没用。” 我耸了下肩:“就是这话。” 弟弟插嘴道:“妈,别怕,俺二哥绝对不缺个媳妇。” 妈妈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再提这个话茬。 这时,爸爸的手机突然响了。 爸爸双手都是油不方便掏手机,就对我说:“小二,给我掏下手机。” 爸爸的手机是个诺基亚,已经用好些年了,不得不说诺基亚的手机质量是真好的离谱。 我掏出手机,用手捂着屏幕才能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我嘶了一声:“俺继风哥。” 爸爸说:“你接。” 我哦了一声,摁了接听。 “喂?继风哥,我是小二。” 继风哥在手机里笑道:“在干啥嘞?” 我说:“能干啥?炸酥肉呢。” 继风哥哈哈一笑:“正好找你嘞。” “找我?”我有些惊讶:“找我干啥?” 继风哥嘿嘿一笑:“恁艳红嫂子给你说了个媒,下午有空过来看看呗。” 我顿感心里一阵不妙:“俺上次是开玩笑的。” 继风哥笑道:“我不管,反正恁嫂子说了,你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我郁闷的想一头栽油锅里,这跟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有啥区别。 继风哥笑道:“咋样?来不?” 我为难地说:“不是俺不去,刚刚还在说这事儿,没房子啊,俺这里也有好几个女孩等着跟我晃呢,我都打脱了。” 继风哥说:“打脱干啥?晃面又不一准会订,看看大姑娘还不好?” 我说:“我没那爱好。” 继风哥说:“你得练练胆才中啊。北京那位虽然不错,但那有点不现实,还是在咱家找一个实实在在。” 我皱眉道:“你说啥呢?你有正事儿没有?没有就挂了啊。” 继风哥忙说:“别呀,没跟你开玩笑,恁艳红嫂子有个表妹……” 我连忙止住他的话头:“停停停,不要提了,恁不知道俺家现在啥情况,先等两年,叫恁三舅缓缓气儿吧。” 随后立即问道:“你跟俺艳红嫂子和好了?” 继风哥哑然失笑:“还……还行吧,让我进屋了。” 我哈哈一笑:“那就中,恁忙恁的,俺忙俺的,就这吧,过完年出去的时候记得喊我。” 说完我就把手机给挂了。 我偷偷松了口气,总算又打脱一个。 爸爸问:“啥事儿?” 我撒谎说:“没啥事儿,就是问问咱买春联了没。” 爸爸说:“买了。” 我笑道:“那就没事儿了。” 妈妈说:“我看不是这事儿吧,好像是给你说媳妇的。” 我吧唧了一下嘴:“俺爸爸都假装没听见,你就非得挑明?非给俺爸带点压力才行?” 妈妈唉了一声。 爸爸说:“这两年先不提这个事儿了,等咱家缓过来劲儿,先盖房子。” 妈妈说:“就怕又得耽误好些年,过了年龄,就不好找了。” 我说:“妈妈,你这是庸人自扰啊。” 突然弟弟说道:“是啊,妈妈,你别忘了,那对银手镯,那辆电三轮咋来的……” 谁知一提这个,妈妈脸色更不对了。 第469章 去三姑家 妈妈有些欲言又止般的看着我。 我不解的出声询问:“咋了?” 妈妈良久才叹道:“我为啥叫你把东西还给人家,咱穷家不盼高门,咱真养不住人家……” 我无语道:“你说啥呢?你别多想了。” 妈妈摇头道:“恁继风哥上次来,都跟我说了,妈听得出来,人家是看上你了。” 我笑道:“你这次真听错了,俺真是朋友,没恁想的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妈妈说:“那最好是妈妈想多了。” 我说:“肯定想多了。就这样吧,让我存几年钱,咱一起把小三供个大学,只要他有了本事,咱家的命运就可以改写了,一定要相信知识改变命运。” 爸爸看了一眼弟弟,叹了口气:“希望吧。” 弟弟低下了头,或许他从来没有被父母看重过,爸爸这声叹,明显对他不报有希望。 我说:“爸爸,你以后别打击他的积极性,如果你能给他一点鼓励,比俺所有人都给的鼓励管用,知道为啥不?因为你是一家之主,只有被一家之主鼓励,他心里才能安心。” 爸爸闻言,又看了一眼弟弟,最后说道:“那你好好学习吧。” 弟弟抬起头,用力的点了下头:“俺一定不浪费恁的血汗钱。” 爸爸嗯了一声。 他虽然嗯的有些简单,但我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已经开始重视弟弟了。 弟弟干活更卖力了,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一般,他这个样子,有些发精神病似的,我看着有些好笑。 爸爸突然说道:“小二,下午你去恁三姑家看看吧,提箱奶。” 我面色一惊:“咋?你又改变主意了?” 爸爸摇摇头:“不是,礼数该这样的,恁艳红嫂子既然让你去,你不能不去,驳了面子不好看。” 我犹豫道:“我去了,能说啥?” 爸爸说:“就算啥也不说,也总算是你去了,人家咋说也是为你操心费力的,你连去都不去,人家会说咱不懂事儿,也不是光说你的,还得说俺俩也不教你路数该咋走。” 我反感的说:“恁这些大人,就喜欢把路数挂嘴边,年头都挺忙的,找这麻烦事干啥?” 妈妈接口道:“就算再忙,该去还得去,以后不走动了?” 我嗐了一声:“天天零事儿咋就这么多呢?” 妈妈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事儿才刚刚开始。” 我只好应了一声:“好吧,去就去吧,等电三轮回来了再去吧,怪远的。” 爸爸点了下头:“嗯,一会儿我给恁哥打个电话,叫他早点回来。” 我挠了一下眉心:“我的车还得排队骑。” 爸爸没说话,妈妈只是笑笑。 下午的时候,电三轮被我哥嫂送回来了。 我换上干净的衣服骑着电三轮来到批发部一条街,张蓉门市里也有礼品盒之类的,在她这里买,不会跟我胡乱要价。 我推门进去,张蓉在里面忙的热火朝天。 张蓉看见我,就露出一抹微笑说:“我没要蜡啊。” 我笑着说:“停工了,我这次不送蜡,我是买一箱礼品串亲戚的。” “哦,好。”张蓉忙走过来,小声说:“你自己看着拿,这会儿人多。” 她这是一种暗示,基本上做生意的都能听出言外之意,这会儿人多,不好卖两样价,一会儿悄悄给就行了。 我问道:“现在串亲戚都提啥东西?” 张蓉思索了一下说:“蒙牛特仑苏卖的挺好的。” 我小声说:“那给我提一件,多少钱?” 她给我伸出四根手指,我立刻意会,掏出四十块钱悄悄给了她。 她微笑着说道:“以后缺什么,还来就是。” 我说:“行,那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 接着她递给我一箱特仑苏,我接过来就离开了。 我骑着电动三轮直接向着三姑的村落出发。 年味儿很足,趁着下午有阳光,外村来赶集的人络绎不绝,路上的摩托车更是跟比赛一样。 我的电三轮还是回头率挺高的。 我看着路两旁绿油油的麦田,有些心旷神怡,我忽然想到,如果我就骑着这辆三轮车去兜风,也比在家闷着舒服,突然就喜欢上这种骑着车兜风的感觉了。 半个小时后,我将电三轮停在了三姑家的门前。 只开着一扇小门。 我提着特仑苏就走了进去,我来到院子里喊道:“姑——” 谁知从屋里走出来的是三姑父。 他戴着老花眼镜问道:“谁呀?” 我忙走过去笑道:“姑父,是我啊。” 走得近了,三姑父才认出我来,他笑道:“小二啊?上午继风还说你不来了,咋?想通了?” 我摇摇头,走到台阶上:“不是想通了,是想跟俺艳红嫂子道个歉嘛。” 三姑父说:“道啥歉啊?后来继风上午也说了,还没给你盖房子,现在说了也没啥用。” 我笑着说:“理解万岁啊,俺还怕艳红嫂子埋怨我不给面子呢。” 三姑父说:“快来屋里坐,我给他俩打个电话。” 我问:“都去干嘛了?” 三姑父一边掏手机拨号一边说:“恁三姑去打牌了,继风艳红去找杨帆两口子玩麻将去了。” 我哦了一声。 这时,三姑父也打通了继风哥的电话,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阵,最后三姑父说了句:“那我叫小二去杨帆家找恁。” 我心说,跟杨帆也算共事半年了,去他家转转也不算很唐突。 三姑父挂了电话,对我说:“继风叫你去杨帆家坐会儿。” 我问:“他家在哪一块?” 三姑父领着我来到大街上,然后指着向北的一条土路说道:“顺着这条路,走到头,过了那片空桩子,最后一家就是,红铁门的。” 我点了下头:“中,外边冷,姑父快回家吧。” 三姑父笑着说:“嗯,去吧,晚上来这儿喝碗饭。” 我忙推辞道:“不用,俺看看他们就回家了。” 三姑父不悦地说:“走啥?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吃饭不中。” 我笑着说:“再说吧,俺先去找他们。” 三姑父说:“别再说了,我让恁三姑给你烧着汤。” “中吧。”我只好先应了一声。 三姑父这才高兴的放我过去。 第470章 彪啊 我开着电动三轮,心里盘算着还是觉得先找家小卖部买两包好烟比较妥当,毕竟杨帆与表哥都是老烟鬼。 最怕的还是杨帆那张碎嘴子不知道能说出啥。 我在路上打听了一个行色匆匆的村民,问哪里有小卖部,那村民给我好心的指了下路,我也很顺利的找到了地方。 思索再三,我买了两包黄鹤楼,这黄鹤楼在我们农村基本上算是高规格的了,掏出来也有面子。 我将烟盒撕开先掏出一支叼嘴里点着,随后骑着三轮来到三姑父指的那大红铁门的小院前。 但是,没开门。 我有点疑惑,还专门扭头看了一眼那副空庄子,空庄子上种了很多杨树。 想来,也就是这里了。 我下了车,上去叫门。 很快里面有人回应了,听的出来是杨帆。 不等他打开门,我笑着说:“杨帆,没想到恁家在这么僻静的地方,真不错啊。” 其实,我这人挺喜欢周围没有人家的院子的。 杨帆在里面笑道:“也就那样。” 说着话,他将小门打开,他一身黑衣服,穿着个棉拖,头也剃了个毛寸,看着更低了。 杨帆对我热情的招呼:“快进来坐坐。” 我笑道:“俺继风哥在里面?” 杨帆说:“不在里面,叫你来干啥?” 我进来门,杨帆又将小门给锁住了。 我扭头看着他:“大白天锁啥门呢?” 杨帆嘿嘿一笑:“俺都看影碟呢,不愿意让人打扰。” 我说:“不是在打麻将啊?” 杨帆说:“打麻将哪有看片子得劲儿?” 我有些好奇:“看的啥?” 杨帆神秘的一笑:“进去就知道了。” 我开玩笑地问:“你们不会在看毛片吧?” 杨帆笑道:“也差不多。”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一进屋,我就听到电视里传来女人的娇喘声。 这声音是从卧室传出来的,我们农村基本上会将电视放在卧室,不放客厅,这样方便两口子晚上躺床上看电视。 我惊讶道:“你们真……” 杨帆笑着说:“咋了?” 我听着电视里那女人的娇喘声,无语道:“恁大白天的看这?” 杨帆笑道:“这不很正常?又不是特级的。” 这时,表哥也拉开卧室门出来了。 我郁闷的看着他:“哥,恁也太下头了吧?” 继风哥疑惑道:“啥下头?” 我指着卧室的门说:“你们大白天看这种片子,还带着媳妇?” 继风哥眉头一皱:“啥跟啥啊?俺看的七剑!” “啊?”我这才恍然大悟,七剑里面确实有这么一个片段,接着确实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杨帆笑的合不拢嘴:“哈哈……” 表哥对着杨帆骂道:“天天这个嘴啊,就不能别逗他?” 杨帆笑道:“逗一下又没事儿。” 表哥没搭理他,随后看着我问:“你不是不来啊?” 我说:“俺艳红嫂子都说了,不来不给面子,我总得来说说咋回事吧?” 杨帆说:“恁嫂子在里面,进去吧,里面开生着炉子呢,比外面暖和。” 我说:“来恁家做客,哪有进卧室的道理?多不礼貌?就在这儿说会儿话吧。” 说着,我掏出黄鹤楼一人给他俩递了一根。 杨帆将烟放嘴里点着:“咱都谁跟谁?相处半年了,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个啥人,进吧,没事儿,恁艳红嫂子在床上呢。” 我面无表情的瞪了他一眼,表哥冲着他又骂道:“他妈的你这嘴,到底会不会说人话?” 杨帆无所谓的回道:“恁思想不纯洁,怨谁?我就问你,艳红是不是在床上?” 表哥骂道:“操!跟你做朋友,真倒血霉了!” 杨帆也骂:“我比骗你钱的那位好多了。” 表哥脸一黑,小声骂道:“少他妈给我提他,在艳红脸前也不能提,俺俩刚和好,正准备复婚,一提那王八蛋,又鸡巴完了!” 杨帆耸了下肩:“切,谁让你说倒血霉的,我又没骗你。” 这时,卧室里传来艳红嫂子的声音:“小二进来耶。” 我苦笑道:“嫂啊,俺妈说,去别人家做客,不要进人家卧室!” 这时,另一个女人的声音笑道:“恁这个表弟弟还怪老实嘞。” 艳红嫂子回道:“那是,别看他年纪小,会的东西不少。” “哦?那快让他进来,让俺瞧瞧想啥样。” 艳红嫂子说:“反正比恁家杨帆长得好。” 杨帆不乐意了,冲着卧室喊:“那也比恁继风强。” 艳红嫂子嘿嘿笑道:“谁还不比他强?” 表哥苦笑了一声,没敢顶嘴。 艳红嫂子在里面催促道:“小二,快进来吧,没事儿,屋里暖和。” 杨帆也推着我说:“进吧,害什么羞?”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卧室里一阵香气扑鼻,一张席梦思靠着东墙,床上方是杨帆两口子的婚纱照,这时席梦思上坐着艳红嫂子与杨帆媳妇,她们用被子盖着腰部以下。 我心说,这也太随便了。 艳红嫂子与杨帆媳妇都一脸笑意的打量着我。 杨帆媳妇更是笑着说:“长得真不赖啊。” 艳红嫂子说:“咋样?没骗你吧?” 杨帆媳妇说:“长这么好,恁那个妹子那么胖,俩人一点也不般配。” 艳红嫂子皱眉道:“关键俺妹子脾气性格好啊,能做能受,还听话。” 杨帆冲着媳妇说道:“长得胖旺夫,屁股大生小子。” 杨帆媳妇说:“可拉倒吧,现在这社会,生俩小子就够你受得了。” 艳红嫂子笑道:“确实,现如今谁还敢生小子?” 杨帆说:“我不嫌小子多。” 杨帆媳妇说:“我还嫌你脸皮厚嘞,你自己生吧。” 杨帆说:“你再说,晚上就给你种上。” 杨帆媳妇一掀被子:“来,有本事你现在就种!” 艳红嫂子哈哈大笑:“来吧,来吧。” 我知道她们都是开玩笑的,只是我在场,也太尴尬了。 杨帆脸色难看的对着媳妇骂道:“他妈的,又开始彪了?” 杨帆媳妇这才将被子又盖上,其实盖不盖无所谓,都穿着裤子呢。 第471章 挖个坑 接着,进入正题。 艳红嫂子一脸微笑地看着我问:“咋?现在还不想找媳妇?” 我点了下头:“嗯,停两年吧,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把家底捣干了。” 艳红嫂子表示理解:“中吧,恁哥还赌?” 我摇摇头:“不赌了,上次他去赌,我跑他们牌场把他打了一顿,牌场的老板吓坏了,说以后再也不让他进去玩了。” 表哥笑着称赞道:“干的好,就该修理他一顿。” 杨帆附和道:“就是。” 艳红嫂子又问:“他的赌债也还了?” 我叹了口气:“不还能行?从北京带来的七万块钱,全扔里面了,包括给了俺嫂子家一万来块钱。” 杨帆啧啧道:“一万块钱又能娶一个新的了。” 我说:“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为了孩子。” 艳红嫂子也说:“也是,能不离就不离了。” 表哥连忙满脸堆笑:“是是是,啥时候也不能让孩子没有亲娘,不然孩子多可怜……” 艳红嫂子瞪着他说:“你缺心眼?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表哥连忙又闭上了嘴。 艳红嫂子哼道:“过完年就给我出去挣钱,啥时候挣回来那三十万,啥时候跟你好。” 表哥闻言,一脸的苦瓜相。 我也尴尬的笑笑。 杨帆笑问:“你不怕憋坏?” 艳红嫂子骂道:“憋恁奶奶的腿儿。” 杨帆媳妇也啐杨帆:“这嘴不讨点便宜,心里不甘心啊?” 杨帆笑道:“没有,我是说我可以替继风效劳。” 表哥皱眉道:“小二在这儿,就不能少说点没用的?” 我耸了下肩:“在北京早听习惯了。” 杨帆媳妇好奇地问:“习惯?他俩在外面都咋说的?” 我连忙摇头,干笑了一声:“这个真不能说。” 艳红嫂子皱眉看着杨帆与表哥:“说俺俩啥了?” 表哥嘴角动了动,杨帆嘿嘿一笑:“开玩笑开惯了。” 艳红嫂子问:开的啥玩笑?说出来大家热闹热闹。” 我感觉都快憋不住了,嘴里一直噗嗤噗嗤的。 艳红嫂子与杨帆媳妇对视了一眼。 表哥与杨帆脸色都有点尴尬。 我心说,平时让你们互相调戏,这会儿蔫了吧? 艳红嫂子看向我:“小二,你说!” 我赶紧抿着嘴摇头。 杨帆忙说道:“别问了,在工地上能有啥正话?” 我赶紧点着头,表示杨帆说的有道理。 杨帆又岔开话题说:“恁不知道,王勇跟美玲在北京弄得更不像话,就隔着一层石膏板啊,他俩在那边弄得地动山摇。” 表哥也说:“可不,娘个逼的王勇真不是人。” 杨帆媳妇哼道:“那恁真是饱了眼福了。” 杨帆说:“又啥也看不见。” 杨帆媳妇怒骂:“真不要脸,还真想进去观摩观摩?你也不看你跟王勇有可比性?人家多高,你多高?趴我身上都够不着嘴!” 我快被笑憋出内伤了。 杨帆脸色尴尬的说:“说话注意点。” 杨帆媳妇哼道:“注意点?在外面恁俩还不知道咋编排俺俩了。” 杨帆说:“真没说啥。” “谁信?”杨帆媳妇对着杨帆骂道:“恁俩出去,俺问问他。” 杨帆与表哥对视了一眼,艳红嫂子说:“对,恁俩出去。不出去就是心里有鬼!” 杨帆与表哥又给我抛来求助的眼神,我苦笑一声:“让恁再嘴贱。” 杨帆媳妇对着表哥与杨帆说:“恁现在说出来,俺俩保证不生气。” 杨帆与表哥又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会儿,这才坦白的说道:“恁杨帆说俺艳红屁股大!” 杨帆不甘示弱的说道:“恁继风说俺媳妇奶子大。” 我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跑到外间大笑了起来。 里面传来两个女人暴怒的声音,杨帆与表哥的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我一边听,一边抽出一根烟点着。 十分钟后,里面的战斗换成了声讨。 杨帆媳妇说:“俺在家勤勤恳恳的做家务,恁俩在外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互相败坏俺的名声?把自己老婆晒出去,很刺激是不?” 艳红嫂子也骂:“真是够嘴贱的,恁俩是啥关系?能这样?你不是觉得她奶子大?你摸过还是咋的?” 杨帆媳妇也不甘示弱:“你说她屁股大,你也摸过?” 杨帆与表哥默不作声,我在外面听的十分好笑,差点没被一口烟呛死。 她俩骂累了,我这才轻轻推开门,对着里面说道:“时间不早了,俺该回家了。” 杨帆与表哥回头看着我:“就不该让你来,赶紧走吧。” 我嘻嘻一笑:“是恁非让俺来的,我说不进卧室吧,恁又非让俺进。” 杨帆无语道:“那也没让你来挑事儿啊。” 我说:“我可啥也没说,只是说在北京听习惯了而已,俺有说是这事儿吗?是恁俩做贼心虚好吧?” 杨帆郁闷道:“你还……” 我连忙说:“停了,再说下去,恁俩打赌的事也瞒不住了。” 杨帆与表哥一惊,忙指着门喊道:“赶紧爬走!” 我嘿嘿一笑。 “什么赌?”杨帆媳妇与艳红嫂子语气冰冷的问道。 我连忙说:“还是不能说。嘿嘿……” 杨帆怒骂:“小二,你变坏了,太他妈坑了……” 我表示无辜的笑道:“我可啥也没说啊。” 说完我就跑到了院子里,这俩货居然让我爬,这谁能忍得了,不给你们留个坑才怪。 我能想到他俩正在遭受两女混合双打,估计表哥会更惨。 这就是不尊重女人的惩罚。 我骑着电动三轮,回到三姑家里,不是为了喝汤,而是觉得既然来了得看望一下三姑,也不知三姑回来了没,如果回来了就坐会儿,如果没回来,我就回家。 等来到三姑家门口,三姑没回来,我只好说出要回家了,三姑父虽然极力挽留,我以家里有活为由离开了,三姑父无奈只好目送我离开。 走到半路,起风了,那些去我们镇上赶集的人,皆趁天还没黑都又开始往自家的村落赶了…… 夕阳照在我脸上的感觉,很是熟悉。 第472章 网吧 回到家以后,爸爸让我今晚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贴春联,我觉得我还可以跑出去上几个小时的网。 不知为什么,闲下来的我,也开始想念苏云晴了。 吃罢饭之后,我准备去网吧的时候,弟弟看着我问:“二哥,能带我一起去吗?” 我问:“你不写作业了?” 弟弟说:“想去查点资料。” 我点了下头:“那行。” 弟弟激动的摩拳擦掌,我笑问:“你激动啥?是去查资料,还是去玩游戏?” 弟弟说:“查资料。” 我说:“玩游戏也不要紧,只要别把学业耽误了就中。” 弟弟说:“俺真查资料……” 叫他这样说,我也没再争竟什么,随后带着他去了网吧,杨治国给我俩开了两台挨着的机子。 弟弟一边跟着我走,一边小声问:“二哥,你认识他?” 我说:“嗯,刚认识不久。” 等我们走到机器旁边,傻眼了,妈的霍鹏这个鳖孙在我机器旁边。 他看到我俩,连忙吓得站了起来:“呃……” 我皱眉道:“怕啥?” “没……”霍鹏挠了下头,我看着他右手上的两根手指,确实有点不直溜了,想必他被打了一顿,打出心理阴影了,这才见到我有点紧张。 我问:“恁哥咋样了?” 霍鹏说:“没事儿了,在家养伤呢。” 我问:“这么快就出院了?” 霍鹏嗯了一声:“伤的没多狠,只是俺哥有点贫血,当时就昏了。” 我哦了一声:“坐下玩吧,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欺负你。” 霍鹏这才轻轻的坐下。 我对弟弟说:“恁俩是同学,你过这台机器上吧。” 弟弟点了下头,他现在倒不怕霍鹏了,反而是对方开始讨好他了。 我见弟弟打开百度,确实开始生疏的查起了资料,究竟查的啥,我也没空去看了。 我登上qq,苏云晴在线,但没发任何消息,我试着发送了个笑脸。 两分钟后,她发来了消息:小二? 外加一个带着问号的表情。 我皱着眉打字:怎么还加个问号? 云淡风晴:我是你方阿姨。(笑脸) 我有些惊讶,打字问道:阿姨好,怎么是你? 云淡风晴:我在小晴屋里照顾她。 我心里不由一惊,打字道:照顾她???她生病了?????? 我点的问号比较多,好似我的心情一般着急。 云淡风晴:今天小晴想吃小酥肉了,就学着炸,不小心被油烫伤了手。 我打字道:人才啊,炸个肉也能烫伤啊? 云淡风晴:正一个人生闷气呢,正好你来了,跟她说说话。 我扭头看了一眼弟弟,当着他的面还真不好意思跟苏云晴视频。 我忙打字问道:她不能打字吗? 云淡风晴:有点困难,怎么?你那里不方便视频通话? 我发了个尴尬的表情:我弟弟在旁边查资料,我这里是网吧,不好意思让他看到,回到家再乱说,她烫的很严重吗? 云淡风晴:整只右手包着呢,左手打字慢。 我吧唧了一下嘴,打字道:真人才也。 这时弟弟对我说道:“二哥,你想视频就视频吧,放心,俺啥也不会跟家里人说。” 我翻了个白眼:“查你的资料吧。” 弟弟嘿嘿一笑,低头查起了资料。 我只好打字道:“那我跟她视频吧。” 云淡风晴:好,我去喊她,等她打完电话。 我打字道:好。 两分钟后。 云淡风晴:她来了。 我打字道:好。 云淡风晴:你们聊,我去看一下灵灵。 我打字道:好的,阿姨拜拜。 云淡风晴:拜拜。 没一会儿,云淡风晴发来了视频请求,我顺手接受了。 苏云晴撅着嘴出现在了视频框里。 我抿着嘴憋笑。 苏云晴斜了我一眼:“哼。” 我咧嘴一笑:“你咋这么笨呢?” 苏云晴嘴一撇:“真倒霉!” 我说:“来,让我看看手。” 苏云晴神情沮丧地说:“有什么可看的?我又不是瓷娃娃,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我说:“女人都爱美啊,这要是烫个疤,多难看。” 苏云晴说:“才不会,上药了。” 我说:“会的,我小时候就被着火的油泼腿上了,烫出了好多燎泡,差点就留下疤了。” 苏云晴面色一忧:“真会留下疤啊?” 我点了下头:“可不嘛,让我看看呗。” 苏云晴抬开缠着白色绷带的手:“呐。” 我说:“还挺严重的哈。” 苏云晴哼道:“痛倒不怕,就怕留下疤。” 我说:“十天之内不吃酱油醋,就没事儿。” 苏云晴问:“真的啊?” 我说:“真的。这时候忌口最重要哦。” 苏云晴说:“那我不吃了。” 我问:“怎么就想起来吃小酥肉了呢?” 苏云晴叹了口气:“就是想吃了呗。” 我笑道:“那等去北京了,我给你做。” 苏云晴笑道:“那可要说话算数,别到时候又返悔。” 我说:“我啥时候反悔过?” 苏云晴哼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去KtV。” 我苦笑道:“那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谁知家里就发生了事呢。” 苏云晴哼道:“反正我不管,你答应的,回北京就得给我完成了。” 我摊开手:“反正我没钱。” 苏云晴问:“你那五万块钱呢?” 我说:“借出去了呗。” “哟?”苏云晴好奇地问:“借给谁了?是不是那个女孩?” 我皱眉道:“哪个女孩啊?” 苏云晴没好气地说:“就那天在网吧英雄救美的女孩啊。” 我郁闷道:“哪跟哪啊你?别乱猜,借给我父母了。” 苏云晴惊讶道:“借给你父母了?” 我说:“是啊,很奇怪吗?” 苏云晴说:“也不算奇怪,知道你家发生大事了,那五万块钱肯定用在紧要的事儿上了。” 我说:“对我来说,没啥紧要的,但对我父母来说,确实很紧要。” 苏云晴问:“需要我帮忙吗?” 我摇摇头:“倒不需要,就是不知为啥想来看看你。” 苏云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突然一阵心虚,连忙改口:“没说什么啊,我说什么了?” 第473章 上厕所 我弟弟突然在旁边提醒我:“二哥,你刚才说想来看看她。” 我脸登时一变,对着他骂道:“多嘴,查你的资料去。” 苏云晴哈哈一乐:“谁啊?你弟弟?” 我有点窘:“嗯。” 苏云晴乐道:“我看看。” 我忙说:“有啥好看的?” “看看嘛。” 我无语的将摄像头对准弟弟,弟弟连忙笑着打招呼:“姐姐你好。” 我耳机里传来苏云晴的声音:“你好你好,又是一个小帅哥啊。” 我突然一乐:“耳机在我头上,他听不到。” 弟弟笑着说:“没事,俺能猜到。” 我气道:“就显得你聪明是吧?” 弟弟说:“怪不得让你晃面你不去,这个姐姐是真漂亮。” 我骂道:“闭嘴吧你,少给我说两句吧。” 弟弟耸了下肩,继续查资料去了。 苏云晴在那边笑开了:“你弟弟比你情商高多了。” 我无语道:“童言无忌!” 弟弟说:“我都成年了。” 我嘶了一声:“哪儿那么多话你?” 弟弟嘟囔道:“本来就是,一过年就十七了。” 我眼睛一瞪:“你再说一个字,我立马让网管给你把电脑关掉!” 弟弟连忙说:“不了不了,恁聊。” 我哼了一声:“就不该带你来。” 这时,苏云晴笑道:“你看你凶的。” 我说:“哪有?” 苏云晴笑道:“我记得你说晃面就是相亲对吧?” 我点了下头:“对啊。” 苏云晴笑问:“为啥不去呢?” 我说:“懒得去呗。” 苏云晴说:“真的假的?可我听你弟弟的意思,好似不是这意思。” 我说:“都说了童言无忌,你还真信啊?” 苏云晴嘻嘻一笑:“肯定信啊,只有小孩才不会说谎话。” 我说:“我说的可是实话,就是不想去。” 苏云晴笑道:“暂且相信你吧。” 我说:“听我表哥说,生活区开始建造洗澡的地方了?” 苏云晴笑着说:“是啊。” 我笑道:“真是感谢你了。” 苏云晴说:“客气什么?动动嘴的事儿,这样你就不去沧州了吧?” 我说:“肯定不去了,这样还是小屯舒服。” 苏云晴笑道:“其实,我让阳阳找人给我打造电脑房了,等回到北京,我邀请你来玩。” 我惊讶道:“你还真是说到做到啊?” 苏云晴笑道:“那当然,言出必行。” 我竖了个大拇指:“你真了不起!” 苏云晴问:“这话是夸,还是谑啊?” 我说:“当然是夸了,佩服的很。” 苏云晴这才笑道:“那……到时候你来不来?” 我想了想,捂着嘴小声说道:“只要你不乱来,可以去。” 苏云晴眉头一皱:“什么叫我不乱来?” 我耸了下肩:“你心里清楚。” 苏云晴嫌弃地向后一仰:“咦——看你多香。我都不怕你乱来,你还怕我乱来。” 我撇了一下嘴:“狗才会乱来!” 苏云晴突然捂嘴笑道:“我记得曾经谁学狗叫来着。” 我眨了下眼:“谁啊?” 苏云晴用左手指着摄像头:“能有谁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呗。” 我哼道:“不记得了。” 苏云晴说:“哼,你不老实了。” 我说:“我一直都很老实。” 苏云晴切了一声:“老实个屁!” 我没好气地说:“以前的事,咱就不提了。” 苏云晴不悦地说:“那不行,你答应的还没兑现。” 我问:“啥?” 苏云晴调皮地说:“KtV唱一宿,编歌来一首,还有陪我去苏家坨一游。” 我没好气地说:“要求还怪不少嘞,等一下哦,我去撒泡尿。” 苏云晴嫌弃地说:“说你几次了?” 我连忙伸手打住她,改嘴道:“上洗手间,洗手间……” 苏云晴这才说道:“这还差不多,去吧。” 我摘掉耳机,站起身对弟弟说道:“我去撒泡尿。” 弟弟瞅了一眼我的电脑,见我没挂视频,就对我说道:“不挂掉视频啊?” 我说:“不用,也就几分钟。” 弟弟点了下头:“那你去吧。” 我这才急匆匆的离开了。 网吧没有厕所,这不比城市里的网吧豪华,市场里有个公共厕所,只不过比较脏,都是旱厕。 要不是怕丢人,我宁愿在路边撒尿,也不愿意进那个公共厕所。 可走了一半,发现左边有个小街道,黑乎乎的,我觉得这里撒泡尿,应该不会有人来。 我拐进小街道里,刚想解裤子,就被一个女声喊道:“妈的,滚开!” 我吓得赶紧捂着裤子,扭头一看,声音是从那个黑胡同里面传过来的,太黑看不到人,但我知道那边能看到这边的我。 “我他妈让你滚开,俺报警了!” 我吓得赶紧跑开了,对着里面骂道:“妈了个逼的,撒泡尿还要被报警抓?” “啊——” 我刚跑出几步,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我连忙刹住车,心说,不对啊,我都跑了,你他妈还瞎叫什么。 我不由得有些好奇,尿意也憋了回去。 我又挪回那个黑乎乎的小街道口,然后仔细听了起来。 只听隐约有两个男人谈话的声音,但听不真切,而刚才的女声却听不到了。 我有些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但我不敢贸然走得太深。 那两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妈的这骚货劲儿还不小呢。” “咱这是犯法的啊。” “不管,今儿非得日了她。” “日好日,但等她醒了,咱咋办?你想过这事儿没?” “反正已经弄昏了,她醒了照样告咱。” “可事儿也分大分小啊,现在最多告咱打她,如果告咱强奸,那可不是赔钱的事儿了,那可是丢全家脸的事儿了。” “随她的便,俺不怕,你要怕,你走,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把你咬出来。” “这话说的,她又不是瞎的,不知道有我?” “那我最多说你只打人了,没有日她。” “可不要这样干了,打人最多赔个钱,弄她可是要赔脸的,俺爹要是知道俺干出这事,肯定会掐死俺?” 第474章 莫欺少年穷 我听的正起劲儿,忽见小街道口有一束光,我连忙跑过去,见是一对夫妇打着手电筒路过,我这一蹦出去将两人吓了一跳。 “呀——”那女的惊叫一声,差点没当场吓尿。 那男的率先恢复镇定,用手里的手电筒光对着我的脸,怒问:“干啥的?” 我连忙说:“里面有俩人在欺负小闺女。” “啊?有这事?”那夫妇俩一惊,那男的更是用手电筒对着小街道照了进去。 我连忙说:“真的,恁陪我进去看看吧,我一个人怕打不过那俩人。” 夫妇对视了一眼:“走,进去看看。” 我其实也不确定,刚才那女人的尖叫声会不会将那俩人吓跑,也不知道里面拐过去弯是不是死胡同。 可惜,等我们进去,那俩人早就跑没影了,只留下地上一个满脸是血的女孩倒在地上,那个男人还算镇定,可这个女人吓得却躲到男人的身后不敢上前了。 那男人凑过去,蹲下身子推了几下那个女孩:“喂,醒醒。” 那女孩却没有任何动静,女人胆怯的问:“会……会不会死了?” 男人骂道:“别乱说。” 随后他伸手在女孩鼻子下探了探,这才说道:“还有呼吸,走,快送医院吧。” 女人说:“也不知道哪街的闺女。” 男人说:“别管哪街的了,先送医院吧。” 我说:“那就送医院,叫俺背着她,比较快。” 男人说:“中,来,贵芹,拿着电灯。” 女人将手电筒接过去,给我们照着明,男人帮忙将女孩放在我的背上,忽觉后背两团软绵绵的东西,有点弹。 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这会儿还有空想这个,真是够龌蹉的。 我其实这运气也够寸的,怎么每次都会遇到这种事?上次背霍冲,这次背女孩。 等路过网吧时,正好看到杨治国在门外站着抽烟,我对着他喊道:“治国。” 杨治国叼着烟看我回应:“小二?你这又背的谁啊?” 我说:“我哪知道啊,你跟俺弟弟说一声,就说我往医院跑一趟,让他等会儿我。” 杨治国连忙应了一声:“好嘞,放心吧,快去吧。” 很快我们来到医院,好巧,又是那俩不太专业的值班医生,他们看到我也愣了一下:“兄弟,你说实话,你属救护车的?” 我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冲着他们骂道:“我还他妈火车呢,赶紧看人吧。” 那俩值班医生,连忙对我说:“还……还是那个屋。” 我只好抬腿就跑进了楼里,那夫妇俩也挺热心的,一个给我打手电照明,一个护着我,防止我摔倒。 其实这姑娘没有霍冲沉,只是这次的距离有些稍远。 俩医生见我又累的满头大汗在解拉链,就好心提醒道:“小心着凉啊。” 我喘着粗气道:“别……别管我,这会儿倒显得恁俩专业了。” 那俩医生忽闪了一下白大褂:“有证的好不?” 我皱眉道:“赶紧救人吧,救活了,明天一人给你俩送个锦旗。” 那俩医生一听锦旗,来了兴趣:“真的?” 我无语道:“先救人中不中?!” 一个医生说:“不耽误,你准备给俺写啥?” 我气道:“你的写【虽然不够专业,但好歹有证】他的写【虽然不够专业,但好歹能救人】。” 那对夫妇听的一阵好笑。 俩医生脸一黑:“耍俺呢?” 我哼道:“我还想要锦旗呢,我这怎么也算见义勇为吧?恁俩咋不给我发一个?” 医生没再搭理我,这次这俩医生没商量往手术室送,那女孩就悠悠的醒转过来了,她伸手想要抚头,医生连忙挡住她的手:“别动别动……” 很快女孩的脑袋被绷带包住了,她迷茫的看着天花板:“这是医院?” 医生笑道:“对啊。” 女孩说:“俺咋来的?” 医生指指我:“这个火车先生把你背来的。” 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女孩喃喃道:“火车?” 我苦笑道:“不是,俺叫李小二。” 那女孩又喃喃道:“李小二?” 我点了点头:“嗯,对。” 她忽然问道:“西街的那个李小二?” 我再次点头:“咋?你认识俺?” 她说:“不认识,听说过,最近镇上好多人都在传你。” 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点得意的,忙问道:“传俺啥?” 她说:“他们说你有精神病,打架不要命……” 我的笑一下就僵了,俩医生差点没笑喷在我脸上。 那夫妇替我解释道:“闺女啊,人家救了你,你还这样说人家?” 女孩胆怯地说:“不是俺说的,是那些人传的……” 我无语的摇摇头:“醒了就好,估计脑子砸坏了,建议给她拍个ct。” 随后我就要抬步离开,那俩医生连忙拦住我:“别走啊,你送来的,再送回去呗。” 我不耐烦地说:“让她自己爬吧。” 医生说:“包扎费,二十块钱啊。” 我皱眉道:“我又不认识她,找她要。” 那女孩说:“俺出来没装钱包,能让俺给家打个电话吗?” 医生点了下头:“打吧。” 那女孩费劲儿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后打了电话,我见她家要来人了,就想离开了。 那女孩连忙哎哎的叫住我。 我回头看着她:“咋了?” 那女孩说:“刚才对不起啊,不是俺说你的,是听别人传的。” 我没好气的说道:“爱咋说就咋说吧。” 那对夫妇见没事了,就先一步离开了。 我对那俩医生说:“等俺挣够一百万了,一定给恁俩送两面锦旗。” 那俩医生说:“这跟说没说有啥区别?一百万,说话嘞!” 我说:“莫欺少年穷啊。” 一个医生说:“等你中年了,会不会说莫欺中年穷?” 我皱眉看着他:“你这是啥意思?” 另一个医生笑道:“等你老了,就成莫欺老年穷了?” 我瞬感无语。 那俩医生说:“行了行了,走你的吧。” 我哼道:“我说真的,莫欺少年穷!” “莫欺中年穷!” “莫欺老年穷!哈哈……” 第475章 温柔 我极其郁闷的回到网吧,杨治国见我回来,连忙迎上来给我递烟:“来来来,抽根。” 我叹了口气,接了过来:“你跟俺弟弟说了没?” 杨治国笑道:“说了,他这会儿正跟你朋友说话呢。” “啊?”我刚叼嘴里的烟,吧嗒一声掉地上了。 杨治国见状,又给我掏了根烟塞我嘴里:“我见你没回来,又给恁俩续了俩小时。” 我不等他给我点着烟,快速向着弟弟冲过去,等看到我弟弟确实头戴着耳机正跟苏云晴聊的热火朝天,我登时就怒了,一把薅掉他的耳机,一巴掌甩他脑袋上:“干啥呢?” 弟弟捂着脑袋,回头看我,委屈巴拉的问道:“咋了?” 我瞪着他:“来,跟我说说,你俩聊啥了?” 弟弟说:“啥也没说啊。” 我怒道:“放屁!恁俩聊的还怪投机啊?” 弟弟说:“哪有?网管说你背着人去医院了,人家听了着急了,你看人家打了多少字?我再不说话,人家急毁了。” 我气道:“查你资料去!” 弟弟嘟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的……” 我没好气地说:“还敢叨叨?” 弟弟郁闷的说:“谁叫你不关视频的?” “那你就不能先帮我关掉?” 我瞥见苏云晴脸都拉下来了。 连忙戴上耳机坐下。 苏云晴劈头盖脸的说道:“你做什么打你弟弟?是我问他事的。” 我说:“有啥好问的?” “担心你啊,问问也不行?” 我吧唧了一下嘴:“担心啥?我又没事。” 苏云晴气道:“我哪儿知道你有没有事儿?难道我不该问一声?撒泡尿还能跑医院,谁听了不担心?” 我没说话,眼睛翻了个白眼。 苏云晴说:“你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我说:“哪有?” 苏云晴说:“那你打你弟弟?” 我说:“你难道没打过阳阳?” 苏云晴被我噎住了,耍赖道:“得得得,以后我不打了,你也别打了。” 我说:“行了啊,你也早点休息,我明天还得早起贴春联。” 苏云晴说:“总共才说几句话?” 我说:“都好几句了。” 苏云晴说:“你就是不想我。” 我说:“我不想你,我来干嘛来了?” 她突然捂着嘴笑了:“哈哈,终于说实话了。” 我无语道:“你说你这人咋就这么坏?” 苏云晴说:“哪有你坏?想听你说句好听的,都得费尽心机。” 我说:“当着我弟弟的面,能不让我说那么多好听的吗?” “怕什么?” “你倒不怕,但我们这里是农村。” “农村咋了?说句话也不能了?” “不是,在农村说这话,太难为情了。” 苏云晴哼道:“都什么年代了,也就你还这么传统。” 我说:“中国的传统美德,就该含蓄一些。” 苏云晴说:“那你慢慢含蓄吧。” “难道说错了?” “没错,你说的都对。总行了吧?” 我说:“这话就有点不服气了。” “哪敢啊?我又说不过你。” 我说:“咱说点其他的吧,老辩这个干什么?还不如打几局游戏呢。” 苏云晴说:“打什么游戏啊?给我唱首歌吧?” 我苦笑道:“大姐,你想啥呢?这是网吧啊,你想让我多丢人现眼啊?” 苏云晴说:“那我想听你唱歌了,咋办?” 我说:“你先想着呗。” 苏云晴哼道:“那你还有其他才艺吗?” 我说:“翻白眼算不算?” 苏云晴没好气地说:“这个我也会!” 我耸了下肩:“那就没了,我又不是万能的。” 苏云晴说:“你会乐器吗?” 我说:“不会,手上不来。” “笛子呢?” 我摇摇头:“真不会!” 苏云晴问:“学学呗。” 我说:“我可没时间,有时间还不如学刮大白呢。” 我就这样与苏云晴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半天,反正我俩聊的啥,连个头绪都没有,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有种尬聊的感觉。 终于,她也困了,我们这才选择了下线,各睡各的觉。 回去的路上,弟弟说:“二哥,那姐姐挺温柔的啊。” 我差点没被自己拌倒:“你说啥?温柔?算了吧,你都没见到,她打她弟时的样子。据说,她姐夫动手打她姐,被她知道了,她姐夫被她一脚踹断好几十根肋骨!” “嘶——”弟弟说:“哪有那么夸张,人身上才几根肋骨啊?” 我说:“反正挺暴力的,你没见,我当初见义勇为是怎么被她救下的,她一脚就将一个人贩子踢晕了,没有五分钟醒不来的那种。” “真的?”弟弟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说:“肯定真的,我都怀疑她在少林寺待过。” 弟弟说:“少林寺不收女的。” 我说:“那应该就是尼姑庵吧。” 弟弟笑着说:“你可别瞎猜了。” 我笑道:“反正她挺神的。” 弟弟岔开话题,又问:“那你明年还去那里吗?” 我说:“还不一定呢,咱家宝哥在沧州接了点活,不知道会派谁去。” 弟弟哦了一声:“对了,大年初一,咱们咋转?” 我想了想说:“跟老大分开转,他去咱爸的亲戚那儿,咱俩就去咱妈亲戚那儿,一人走一边。不过,我不去咱二姑家。” 弟弟诧异道:“为啥?” 我就将宝珠姐的事给他讲了一遍,弟弟听了也觉得二姑太坏了。 突然弟弟说:“你不提咱二姑,俺还忘了,明年五月,宝田要娶媳妇了。” 这倒让我有些惊讶:“是吗?” 弟弟点了下头:“是的,咱爸亲口说的,还说有钱就能娶到媳妇。” 我哼道:“就宝田那个样子,养不住媳妇,就算花大价钱娶了媳妇,过段时间,人家就得跟他离,白往里边扔钱,不信你等着瞧。” 谁知我的嘴就跟开了光似的,赵宝田前后离了三次婚,后来就再也没娶到过。 而宝珠姐在宝田婚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再见到过她,问谁,谁都不知道,以前的手机号成了空号,仿佛从亲戚的视线中消失了一样。 第476章 姓霍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被爸爸喊醒了。 贴春联。 我扛着梯子,手腕上套着宽胶带卷,弟弟手里拿着大门上的春联。 我看着大门两侧瓷砖上的碎痕,无声叹气。 我将梯子放好,然后让弟弟给我找干毛巾,我要将瓷砖上的灰尘擦干净,这样胶带才能粘紧。 我正在最高处擦着瓷砖,弟弟突然说道:“二哥,霍鹏他哥嫂来了。” 我心里一动,扭头一看,果然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路口,莹莹搀扶着霍冲从车上下来,还从里面提下来几箱礼品盒。 我连忙下来梯子,将手里的干毛巾递给弟弟:“先拿着,我去看看。” 我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霍冲两口子对我微笑着挥了挥手。 我笑道:“恁这是干啥?” 霍冲说:“我听小艳说,那晚是你把我背医院的。” 我拍了下手上的灰尘说:“这不是应该的?你看恁还提东西过来?” 莹莹微笑道:“应该的。” 我笑着说:“恁来俺家,就是看得起我,走,来家坐。” 霍冲脖子上还缠着绷带,我扶着他问:“昨晚还在网吧碰到恁弟了,问他,他说你在家养伤呢。” 霍冲说:“嗯,其实没啥事儿,就是贫血,刀口也不深。” 我又问:“那个人抓走了没?叫蔡同亮?” 莹莹替霍冲说道:“抓住了,现在正商量赔偿呢。” 说着话,我已经将他俩带进了门里。 我对弟弟说道:“帮忙接住礼。” “哦,好。”弟弟忙伸手接过莹莹手里的礼品盒。 莹莹微微一笑,跟着我们来到爸妈屋里。 爸爸正在裁剪小门上的春联,妈妈在收拾其他的。 我对他们说道:“爸妈,这俺朋友,来看恁来了。” 爸爸妈妈有些小惊讶,忙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问道:“哎哟,恁吃了没有?”。 “吃了。”霍冲与莹莹冲着我爸妈礼貌的喊了一声:“叔恩,婶的,贴春联啊?” 爸爸笑道:“可不,都说明儿有大风,今儿贴贴不受罪。” 霍冲笑道:“是,俺也听说了。” 妈妈连忙给两人搬了个小马扎:“都快坐下,你这脖子咋了?” 霍冲不好意思地笑笑:“嗐,被人扎了下,还是小二把我背医院的,才捞回一条小命。” 妈妈骇然的看着我:“还有这事儿?” 我点了下头:“嗯,那晚正好在网吧遇见的。” 接着霍冲两口子又对我报以感谢,坐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说道:“叔恩婶的,俺朋友还在路上等俺,俺今儿就先回去了,大年初一俺来跟恁磕个头。” 我一听这个,有些感动,平时我们都说大年初一跟恁来拜年,除了跟自己父母的亲兄弟姐妹才说磕头,看来霍冲是真有意跟我交朋友了。 妈妈说:“你该养养伤,能不动就别动,大年初一让小二去给恁大人磕头。” 霍冲笑着说:“已经不碍事了。” 妈妈说:“伤口一定不能见风啊,好好养着。” 莹莹笑着点头:“好的,婶的。” 之后爸爸妈妈将霍冲两人送到门口,我扶着霍冲上了面包车。 霍冲坐在车里说:“小二,咱以后就算兄弟了,今后在街上遇到有人掐,提我的名。” 我笑着点头:“中。” 莹莹笑着说:“现在小二的名气比你还响亮呢。” 霍冲哈哈一笑:“确实,到处都有人在传你的名字。” 我也哈哈一笑:“都是些虚名,只要没人掐就中。” 莹莹说:“那是,现在打架都是打钱的,能不打就不打了。” 我点头:“对,嫂子说的没错。” 霍冲这时说道:“小二,就这吧,俺先走了,有空咱坐一起喝会儿。” 我笑着说:“坐一会儿还是可以的,喝酒这个真不会喝,我对酒精过敏,一喝就休克。” 霍冲惊讶道:“真的啊?” 我点了下头:“可不,在北京差点没喝死。” 莹莹说:“喝啥酒?坐一起喝喝茶不好?喝点酒光找事儿。” 我说:“就是。” 霍冲点了下头:“那中,俺买罐好茶叶,等你来。” 我点了下头:“正月闲了,一定去。” 其实我对霍冲这人还是挺佩服的,之前是因为霍鹏欺负我弟弟,我才对他有了偏见,如今一看,这人还是挺有几分道义的。 送走霍冲两人,我又开始贴起了春联。 爸爸裁剪完春联,就出来看着我贴,有时指指春联高低有没有对齐,有时给我扶扶梯子,弟弟帮我打着下手。 爸爸问:“刚才那人是南街姓霍的?” 我说:“是啊。” 爸爸嘶了一声,说:“我记得恁妈妈说,咱一个邻居就是受南街一个姓霍的女孩来帮忙说媒的……” 我一听,差点没从梯子上秃噜下来:“啥?” 爸爸脸色一变:“你慢点!” 这时,妈妈也急忙走了出来,或许她也突然之间想起来了。 “小二,刚才那个人姓霍,你没问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霍艳的女孩……” 我郁闷的从梯子下来,叹了口气:“就是他妹!他亲妹!” 爸妈同时一惊:“真嘞?” 我点了下头:“可不。” 妈妈忙问:“长得咋样?” 我说:“还中吧。” 妈妈忙说:“你觉得咋样?有那个意思吗?” 我苦笑道:“我真没那个意思,她是啥时候来托人的?” 妈妈思索了一阵:“好像是两个星期了。” 我一惊:“不是最近?” 妈妈摇摇头:“不是。” 我瞬间感觉奇怪了,我救霍冲可还没过一个星期呢,如果是两个星期以前,那就不是因为救他哥的缘故。 我嗐道:“反正我对她没那个意思,如今我跟她哥成了朋友,那就更不可能了。” 妈妈叹了口气:“那就随你吧。其实吧,像咱这样的家庭条件,能有小姑娘主动进来,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见的好事儿……” 我苦笑道:“妈啊,你别在这儿跟我灌输这个思想了,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嘛。” 妈妈又说:“好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郁闷道:“你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嘛。又说算了,又说可惜的,我的事儿,恁就别操心了。” 第477章 还有 我实在搞不懂这个霍艳要搞什么,上次因为霍冲打霍鹏对我发火,突然又托邻居上门说媒来了,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 我突然心里一动,难道是因为看上我了,才与那个蔡同亮提出分手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感觉有些自责了,也可能是我猜错了,我清楚的记着她说蔡同亮有羊癫疯的原因,才提起分手的。 不管是什么,反正我是对她没有任何心思。 贴完春联后,妈妈说中午要做烩菜,就馒头。 我说:“你别忙了,今儿俺给恁做一桌子好饭。” 妈妈笑道:“中啊,让俺也尝尝孩子的手艺。” 我接着对弟弟一挥手:“走,骑电三轮去市场买菜。” 弟弟突然说道:“你还有钱啊?” 我这才感到有些尴尬:“没……没了。” 弟弟撇了下嘴:“那咋买?靠脸赊?” 这时爸爸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我:“少买点,过年的菜都贵。” 我忙点头:“中,就买两斤猪肉得了。” 妈妈笑道:“没事儿,就算给妈妈做一盘青菜,妈心里也高兴。” 我心说,我在北京能让别人吃到饭,回到家只给妈妈做一盘青菜,这实在心里不平,说来说去,还是家底薄的原因。 我发誓明年一定好好挣钱,希望苏云晴可别拉着我到处转悠了。 谁知我与弟弟刚坐上电三轮,爸爸的手机响了。 爸爸掏出手机一看,咦了一声。 我问:“谁啊?” 爸爸说:“家宝。” 我疑惑道:“这会儿咋打电话来了?” 爸爸担忧地说:“不会是要咱还钱的吧?咱这会儿可真拿不出来啊。” 我吧唧了一下嘴:“他也不容易。” 妈妈叹了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接吧!” 爸爸也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摁了接听:“喂?家宝?” “啊?还有?” “那你从两万里面豁掉吧。” “哦,好吧……我让他现在就去……” 爸爸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着我。 我和妈妈不解的看着他:“啥事儿?” 爸爸笑着说:“恁家宝哥让你去他那里算工资。” 我嘶了一声:“还……还有?” 爸爸点了下头:“听他的意思,还不少呢。” 我心里一惊:“不可能啊,我后来就没怎么上班了,咋可能还有不少呢?” 爸爸摇了摇头:“这个不清楚啊,你去他家看看吧。” 我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说道:“可俺不知道他家在哪啊。” 爸爸说:“那我给继风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恁那些工人都是今天去算账的。” 我这时才想起来,他们好像真说过每年年底算账。 我忙说:“可我也不知道还剩多少了,以前的都让恁拿走了。” 爸爸笑着说:“有多少算多少吧,知道你也没偷懒,算了多少,你自己都收着,正月去朋友家别空着手去,买点礼品。” 我说:“再说吧。” 随后爸爸给我继风表哥打去了电话,继风哥说他正跟杨帆在来的路上,可惜他俩为了省油骑着一辆摩托,只好让我骑着电三轮在路口等。 我问弟弟:“你要不要跟着哥去耍?” 弟弟笑道:“中,俺去。” 我对妈妈说:“等俺回来给恁做饭。” 妈妈提醒道:“恁到那里了,让别人先紧着别人算,咱是亲戚,晚点算没啥关系的。” 妈妈是真的很善良温和,不愿跟亲戚添负担。 我点了下头:“嗯,知道了。” 随后我将三轮开了出去,妈妈让我在路上注意安全。 路上,我对弟弟说:“等回来的时候,你学开电三轮吧?” 弟弟有些胆怯:“俺不敢呀。” 我说:“很简单的,开着电三轮,你可以感受一下风给你带来的快乐。” 弟弟说:“俺在上面也能感受到。” 我笑道:“自己开才有感觉,等过完年,我去北京了,地里要是有活,需要拉粮食的,你就帮着开开,你看着吧,明年一农忙,就有人来借电三轮了。” 弟弟说:“不会吧?” 我说:“这家伙比三蹦子稳,好拐弯抹角,倒档只要一摁就行,三蹦子还得用杆子挂倒档,可没咱这三轮方便。平时去地里打打农药啊也方便拉水。” 弟弟点了点头:“确实。” 我说:“所以说,你得学会,比蹬自行车、三轮车还容易。” 弟弟点了下头:“中,俺学。” 我将三轮停在环城路的路口。 大概十分钟左右,我看到了表哥骑着摩托车过来了,杨帆在后面坐着。 表哥看着弟弟问道:“小三也去?” 弟弟嘿嘿笑道:“俺哥让俺跟着去耍。” 表哥点了下头:“电三轮没有摩托快,恁在后面跟着,俺慢点骑。” 我点了下头:“中。” 随后,表哥一拧油门喊道:“走!” 我也拧着电门跟了上去,表哥开的不算快,我拧到底,电三轮才刚好跟上。 我随着表哥,七拐八扭的来到表姐夫村里,又拐了几条街道才停到一个门前。 表哥与杨帆双双跨下摩托,指着门说:“就这儿。” 我打量了一下,是平房小院,门头不高,不算大,但打扫的挺干净。 表哥率先走了进去,我与杨帆紧跟其后,弟弟在我后面。 来到院子里才看到已经停了好几辆新旧不一的摩托车,看来这些都是先到的工友。 突然杨帆骂道:“他妈的,王勇也来了!” 表哥哼了一声:“给我谑他!” 我知道杨帆是认出王勇的摩托车了,我有些好笑地说:“这家伙媳妇没跟着来吧?” 杨帆说:“来了,也得谑他。” 我们随表哥走进堂屋,映入眼帘的都是老面孔,都是在小屯干活的人,王勇赫然也在其中。 他们今天都是穿着干净的衣服,满脸的堆笑的与我们打着招呼。 一个大工说道:“哟,小二也来了?” “是啊。”还没等我说完话,就听到外面又有了摩托轰鸣声。 那个大工笑道:“猜猜这回是谁进来?” 杨帆说:“爱鸡巴谁是谁,他妈的王勇,还有脸来?” 王勇只嘿嘿的笑着,其他大工由于走的早,不知王勇又干了啥好事。 第478章 嘴贱 杨帆对着王勇就是一顿谑:“他妈的,闯了祸,一声不吭就溜,也就你这种不要脸的能干出来这事儿。” 王勇赶紧跑过来捂杨帆的嘴:“你给哥点面子。” 这时,那些大工们都好奇的问了起来。 “他在北京干啥了?” 杨帆刚想张嘴说话,却不想已经被王勇捂住了嘴,杨帆双手扒着王勇的手,奈何实力悬殊,杨帆不但没扒下来,反而快被王勇捂断气了。 我对此心有余悸,连忙说:“给他漏个鼻子,别再捂出事儿。” 王勇不但不松,反而对着杨帆威胁道:“你要是还说,我就不松开。” 杨帆说不出话,只能双腿来回乱蹬,表哥真怕出事,连忙上去拦:“妈的,你真想捂死他啊。” 王勇说:“我有约莫。” 表哥骂道:“有你个头,赶紧别闹了。” 弟弟以为他们要真打架,吓得往我身后躲了躲。 这时表姐夫与表姐从卧室出来了,表姐夫手里端着记工本,表姐手里端着计算机,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皮兜。 表姐夫看到王勇与杨帆这一幕,皱眉喊道:“妈的,干啥呢?还算账不算了?” 王勇这才松开了手,杨帆翻着白眼使劲喘起了气,我看着这一幕笑的合不拢嘴。 杨帆吸够气后,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跟王勇拼命:“妈的王勇,操你姥姥的!老子跟你拼了。” 王勇退后一步,用手指指着杨帆:“我警告你哦,你要再来挑我的事儿,我真弄你了啊。” “我他妈跟你拼了。”杨帆低头抄起一个板凳就向着王勇冲去。 表姐夫这下真生气了,将记工本往桌子上使劲一摔:“打吧,今儿他妈不算账了,恁打个够!天天俩人见了没正事儿,不是打,就是骂,都多大人了?还是吃屎的小孩?” 表哥见表姐夫生气了,上去就夺走了杨帆手里的板凳。 王勇哼道:“是他先挑我的事的。” 表姐夫骂道:“你他妈在北京干的啥好事?不该被说?我跟你说,赔礼道歉花的钱,得从你账上划,你以为卷铺盖走人,就治不了你了?!我的脸叫你全给丢尽了,你叫我咋面对小白两口子?他妈的,这会儿扇你两巴掌都不冤!” 王勇理亏,掏出一根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表姐夫又对着冷静下来的杨帆骂道:“还有你,他是手贱,你是嘴贱,几回了?你要是真能拼过他,那你可以说,可你打不过他,还嘴贱,这不是自找苦吃?打你一顿也是白打!” 杨帆这下也没脾气了,还得是表姐夫,几句话就将俩人的毛病给挑明了。 这时,院子里走进来几个人,我抬头一看,笑道:“哟,老谭,恁来了?” 来人正是谭俊华兄弟俩,以及陈斌。 谭俊华对着我们笑道:“大家都来的怪早哈,小二也来了?” 我笑道:“来了。” 这时表姐问:“小三咋也跟着来了?” 我弟弟笑道:“继芳姐,俺跟着二哥来玩。” 表姐问:“上的高几了?” 弟弟说:“高一。” 表姐开玩笑说:“那好好学习吧,不然都跟恁哥去工地刮大白吧。” 弟弟嘻嘻一乐,挠了下头。 谭俊华看着我弟弟,问我:“恁弟眼睛没你大啊。” 我说:“俺哥和弟弟长像随俺爸爸,我随俺妈妈。” 表姐说:“是的,俺妗子年轻时长得好看。” 这时,表姐夫说:“来吧,开始算账了,都把恁的记工本拿出来对工。” 我刚想说没从北京拿回来,谁知表姐夫又加了一句“小二,最后算。” 我只好点了下头:“哦。” 我不知表姐夫是何意,为什么让我最后算,虽然妈妈让我谦让一下,但没想到表姐夫自己先说出来了。 表姐看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她这个笑有些不正常,像是有事,但我也不好意思问,只好忍着心中的疑惑等他们一个个的算账。 期间又来了些工人,见前面有人,只好一声不吭的排起了队,后来哑巴三兄弟也来了,哑巴看到我很高兴,上来拉着我,跟我咿咿呀呀的比划,我也跟哑巴比划。 弟弟在一旁看的很是好奇,看他的样子想问什么,我生怕他当着面问对方是哑巴,然后惹哑巴两个哥哥心里不快,我跟弟弟使了个眼色,他就不再有想问的渴望了。 其实,傻子都能看出哑巴就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相信弟弟也能看出来。 哑巴跟我比划的大概意思就是问,明年还去不去北京了。 没一会儿,整个客厅被人挤满了,表姐喊了声:“人多,抽烟就去院子里抽,别弄满屋子烟。” 几个叼着烟的大工连忙出去了,有的是直接扔地上踩灭,干脆不抽了。 这时,正与表姐夫对工的大工跟表姐夫嚷起来了,因为两个人记的工有出入,表姐夫喊表哥过去想想,表哥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那几天干嘛了,表哥又将杨帆叫进去一起想,杨帆也思索了一阵没想起来,这时王勇说话了:“人家记的没错,那天人家去给二哥帮忙了,恁忘了?” 表哥忽然一拍额头:“哎哟,还真是,那几天忘了记。” 这时有两个大工连忙问道:“俺跟他一起去的,不会都没记吧?” 接着表姐夫又与他们对了一下那个月的工,果然没记。 表姐夫埋怨表哥做事不仔细,表哥说:“忙忘了,不过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好像就是四天半来着。” 表姐夫点了下头:“没事,帐错打来回,我当工头的,绝对不会蒙恁,这些工我还得找二哥要钱。” 刚才那个还嚷嚷的大工,忙笑着说:“俺只是着急了,以后遇到这事儿,多想想,这回还是多亏了王勇。” 其余那两个大工连忙给王勇掏烟,王勇嘿嘿笑着接过来:“看,跟恁几个找回来四个半工,抽支烟不算亏吧?” 他们连忙说不亏不亏。 我看着王勇那一脸得意的笑,就忍不住想笑,怎么这些人有时候跟个小孩子似的。 第479章 内因 对好工的几人,表姐夫拿出计算机直接算了起来,说出多少钱,表姐就从黑色包里往外数着。 表姐夫再算其他人的。 拿到钱的人,都一张张数了起来,就算那是一捆捆的百元大钞,他们也生怕里面少上一张。 等他们数完,就高兴的说一声一张不差,然后与众人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就这样,很快大家都对好了工,也拿到了他们应得的工资。 屋里很快就显得没那么拥挤了,老谭他们与哑巴三兄弟也拿到工资离开了。 老谭走时,对我笑道:“小二,北京见啊。” 我笑着跟他点了下头,马上就要轮到我算账了,可我心里实在有些不踏实,毕竟我一直在心里默算,肯定没多少钱了,可怎么听爸爸的意思,好像还不少一样,这就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 杨帆与表哥的工资也是等众人走后才算的,包括王勇这色邳。 终于轮到算他们仨的了。 首先是王勇,由于他老婆来了一次北京,他支了不少钱,又因为手受伤休息了一段时间,他的钱没多少,最后一算,只有六千八百块钱,他叹道:“别人都几万几万的拿,我就剩这么点了?” 表姐夫哼道:“支的时候你不想,跟你说你也不听,现在拿钱的时候嫌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奶奶的手早好了,就是知道躺着舒服了,躺懒了。” 杨帆幸灾乐祸的哼道:“就是活该!” 表哥笑道:“有六千多块钱就不算赖了,就这还嫌在外面不给你钱支,现在傻眼了吧?” 王勇无奈的苦笑一声:“明年可不这样了。” 表姐夫说:“中了,就这吧,这次咱算清账了,明年你爱去哪就去哪吧,别跟着我了,我也不敢领你了,下次你再忍不住去偷二嫂子的内裤,我他妈就没脸跟二哥说话了。” 我一听这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究竟啥样的人才,才会去偷二嫂子的内裤。 表姐无语的看着王勇:“老勇的啊老勇的,娘个比就不能长点出息?丢不丢人?” 王勇脸红脖子粗的赶紧落荒而逃了,他这是真觉得丢人了,他在院子里喊道:“领导,明年去沧州,把我算上。” 他说完就一拧油门跑了。 表姐夫气乐了:“真他奶奶的脸皮厚。” 杨帆嫌弃的说:“别带他了,手上没活,还毛病瞎大,天热了,裤裆淹,天冷了,又嫌伸不开手,带着他也给你干不了多少活,除了能吃,还会干啥?” 表姐夫叹了口气:“再说吧,美玲要是打电话过来,还真不好驳面子。” 表姐哼道:“你不好意思说,我跟她说,我不怕惹她。” 表哥干笑一声:“他丈母娘要跑咱家说呢?况且咱跟美玲还是一杨。” 表姐夫气道:“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谁想带他个龟孙?” 杨帆说:“中了,不提他了,妈的下手是真狠,差点往那一世走了。” 我笑他们说话都太幽默了,表姐夫看了一眼我,叹了口气:“现在没外人了,小二,跟你说句实话吧。” 我听了,赶紧止住了笑:“哥,你说。” 表姐夫说道:“你也知道,咱这活,要不是因为你跟人家苏经理的关系,咱也得不到,这次能拿到这一部分款子,还是苏经理父亲示意的,那是个大人物,说一不二,权利也很大,这是老邵的原话。” 我点了下头:“嗯,我能猜到,那天在他家吃饭,只听他跟老邵、林惜说,只要他俩不上外太空,他都能给他们办到。” 表姐夫点了下头:“你还记得那晚林惜跳楼吓唬老邵不?” 我点点头:“嗯,记得。” 表姐夫说:“听老邵喝醉了说,林惜是有两个孩子,是因为他们有不错的楼盘要开工了,因为那快地方不错,林惜想预定两套给孩子将来成家用,可惜她根本没多少钱,所以就想拜托老邵跟苏父说说情,看能不能两套房子分期付款,然后免去利息,这样她也可以少出点钱。” 我说:“原来是这事啊?她为这事儿还提了两瓶特别贵的酒去了。” 表姐夫说:“你知道不,听老邵说,这次苏父直接给她预了两套房子,不但承诺精装修,而且一分钱没要!” 我明显有些吃惊:“这么厉害?” 表姐夫点了下头:“你想想看,北京的房价多贵,两套房子,还是精装修,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出来的事,究竟多少钱,那对于咱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我点了下头:“确实啊。但你跟我讲这个干啥?” 表姐夫说:“听老邵说,苏父本想跟你也预一套,可惜被你拒绝了。” 我皱眉道:“这……” 表姐夫问:“后悔了吧?” 我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俺爷爷说的对,命里没有的东西,强行去收,会拿寿命往里面填,我呢,宁可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也不愿意就富贵那么几年。” 表姐骂道:“胡说八道,啥迷信的事儿你也信?那人家收两套咋没事儿?” 我说:“那不一样,人家是富贵命,就算没有富贵命,也是老邵给带来的富贵。” 表姐骂我傻,说北京的房子就算不住,转手卖掉,也够我下辈子吃喝不愁了,真是替我生气。 表姐夫说:“别管咋说,老邵也算讲究,以林惜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没有你那顿饭让他们高兴了,估计这事也弄不成,所以当老邵跟林惜说了你家的情况后,不但掏出两万块钱给你把钱还了,还又拿出五万给你用……” 我惊的站起身:“你说啥?” 表姐夫再次说道:“林惜出的钱,把你从北京回来时带的钱还给我了,另外还又拿出五万……” 我连忙止住他:“不是,哥,我问你,俺家的事,老邵还跟谁说了?” 表姐夫干笑一声:“她们……都……都知道。” 闻言,我皱眉道:“包括苏………” 表姐夫点了下头:“嗯。” 我气的浑身发起了抖,对着弟弟喊道:“三!走!!!” 第480章 先明后不争 “二……”弟弟明显被我吓坏了,他不明其中隐情,在一旁也听的是稀里糊涂。 我怒道:“走!” 表姐夫四人起身就拦我。 表哥一把拽住我:“干嘛啊?” 我甩开他,怒道:“老邵是怎么答应我的?是不是答应我家里的事不会跟她们说,他为什么要告诉她们?我哥干的那种丑事,已经不单单是他妈赌博了,是他妈……我他妈都没脸说……” 表哥叹了口气:“这有啥啊?又不是你干的,你怕个屁啊……” “关键那是我哥,我亲哥,一个家的名声多臭,我就算再好,也会被染到,别人该看不起俺,还是该看不起……” 不要说我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苏云晴在我心里除了暴力点外,那就是个完美的所在,像天使一样被我放在心上,任何肮脏的事让她知道,都是对她的亵渎,这就是我脾气炸了的真正原因。 这时,杨帆说道:“还是小,换作我,尊严算个屁啊,钱和房子才是真的,小二,就我跟你说,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那也是以后的事儿。”我急声打断他,然后对表姐夫说:“哥,俺家的债务,没有让外人还的道理,你如果真为我好,就把那五万块钱,还有那两万块钱还给林惜,林姐在北京对我也不错,说什么人家给她房子是因为我那一桌子饭,完全是个想接济我的借口,老邵与人家是什么关系?就算他开口,人家也会毫不犹豫的给她房子。” 表姐夫点了下头:“我也觉得因为一顿饭就解决了难题,确实有点不大现实。” 我说:“还是啊,你好好想想,做饭只是穿针引线,让老邵他俩好开口说话,其实我只是个敲门砖而已,好让老邵有法说话,就这么简单,我不觉得当时我有什么功劳。” 我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哥,你听我的话,把钱还给人家,恁兄弟我人穷,志不穷,如果让俺妈妈知道我是拿的别人的钱,她也会骂我不懂事,欠你那两万块钱,我保证两年之内给你还清。” 表姐夫点了下头:“哥相信你的为人,但你可想清楚了,骨气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 我点了下头:“做人一辈子,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除了活着的时候用用而已,但骨气不一样,骨气能让我死后不背骂名,我年轻,也能出力,靠着自己混个饱腹,就算吃糠咽菜不觉得丢人,但是靠别人接济过上好日子,这算哪门子的骄傲?别说兄弟不懂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不愿意赖活着,如果我收了这一次,就相当于收了一万次,这辈子都是我解不开的心结,我是欠了你两万,但我能还,因为咱是亲戚,你是相当于帮我,我感激哥的大恩,你现在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万死不辞!可人家林姐跟咱非亲非故,我绝对不能拿,坚决不能。” 我的一番肺腑说完,他们沉默了。 良久,杨帆摇头笑了笑:“你放在古代,绝对是个君子,可现在这社会,不需要君子。” 我说:“跟你说不通。” 杨帆苦笑道:“我今儿算是看到啥叫视金钱如粪土了。” 我说:“那你错了,如果是我自己的钱,分毫不让!” 表姐夫叹了口气:“好吧,既然这样,我替你还给林惜就是了,来吧,算算你的工,你在我那里半年,每天比他们早起一个多小时去买早点,每天还做饭,我不给你多算,算一天30块钱。” 我惊讶道:“这……” 表姐夫笑道:“你放心,这是我自己的钱,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这也是我跟恁姐商量好的,不信你问她。” 我又吃惊的看向表姐。 表姐点了点头,说:“是的,你想想看,不管是王老二,还是小白,他们的媳妇可都在工地做饭,你知不知道,你是替了我干活了,我要是去工地做饭,家里孩子可没人看了,给你三十不算多,你就当帮姐了。” 我说:“可俺继风哥一直做饭的,他能替你,我就不能替?” 表姐摇摇头:“你跟他不一样,姐不想说见外的话,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知道不知道?我用他,我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用你,不中,叫亲戚们知道了,我没脸跟他们坐一块。” 表姐夫也说:“对,是这个理儿,恁哥我虽然不是啥大工头,但也是知道你挺辛苦的,每天多休息一个小时就不一样,不信你问问杨帆。” 杨帆适时的说道:“是这样的,早起谁想起啊?一天给三十确实不算多。” 我不说话了,表姐夫笑道:“来吧,就按着六个月算。”说着他摁起了计算机,然后按一百八十天算,一天三十,总共五千四百块钱。 我惊讶的听着计算机报出来的数,有些不知所措,随后表姐夫又说:“你的工资,还按四十块钱算,咱也不按后来说的五十了,以后你还去我那里,替我给工人做着饭,我还给你每天另算三十,毕竟上班上不全,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的,一个月没有上够三十天的,但吃饭,每天都是要吃的,这个账哥给你掰扯清楚。” 说实话,表姐夫能这样算,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我在那边也抱怨过每天要给他们做饭,还因这个生气,往锅里扔了一袋盐,这会儿想起来就脸红。 谁知表姐夫又说:“再加上你后来时干时不干的那几天,哥给你算个整的,六千块钱,多少就这点了。” 我点了下头:“谢谢哥,我……。” 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他说的没错,这是我应得的,这个钱我拿着,倒是不亏心。 表姐夫笑着说:“我在北京就跟你说过,哥不会亏待你的,算账的时候不会让你吃亏。” 表姐开玩笑的说:“那就这样,先明后不争,今年给了你这六千,账就算清了,不管多少,不要找后账。” 我忙说:“就算不给我,我也不会找这个后账。” 第481章 学开三轮车 表哥也开玩笑地说:“那以后再做饭,可别放一袋盐了哈,给你算钱了。” 表姐夫与表姐听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可能表姐也知道我放盐的事了。 表姐夫说:“回去,用这钱在恁市场买个手机先用着,现在哪个小青年还没部手机?” 我摇摇头:“还是先不了,等俺家缓过来劲儿了,再买吧。” 表姐夫说:“那怕什么?我又没逼着你还。” 我笑道:“俺爸本来想让你豁掉这些钱的,可俺家现在是真缺钱了,唉……” 表姐夫说:“知道恁家紧,没事儿,别着急。” 这时杨帆说道:“家宝,俺媳妇听说咱队上吃的饭好,回她娘家一说,她俩亲戚想跟着咱干,还要人不?” 表姐夫一听这个,连忙拍板说道:“要啊,他们会干油漆?” 杨帆笑道:“肯定会啊,怎么也比王勇强。” 表姐夫笑道:“哈哈,那中,咱的队伍慢慢也开始壮大了,看着吧,再过几年,咱也成大工头了。” 杨帆说:“那俺还能当带班的不?” 表姐夫说:“中,正好,明年你去沧州帮我带着班。” 杨帆皱眉道:“那不中,小二不给做饭,不中。” 表姐夫皱眉道:“小二肯定要去小屯的,那里才是咱的总部。” 杨帆愁道:“那我不去了,你让王勇那龟孙去吧。” 表姐夫笑道:“他肯定要去,妈的,还有啥脸去小屯?” 表哥看了一下手机说道:“都三点多了,就这吧,家里还没贴春联,回吧。” 表姐说:“中,回去吧,就不留恁吃饭了。” 随后,表姐夫将六千块钱数好,交到我手里,再次叮嘱道:“小二,清了哈。” 我尴尬的一笑:“嗯。” 弟弟看着我手里的钱,也张着嘴笑了起来。 表姐笑话道:“小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弟弟脸一红,但还是笑着。 接着,表姐夫与表姐将我们送到门口,叮嘱我们路上慢点开车。 表哥由于急着回家干活,我就让他们先走了,正好教弟弟开三轮。 表哥与杨帆骑着摩托车走后,我也让弟弟坐到驾驶位上,然后告诉他哪个是电门、倒档,哪个是刹车、手刹,弟弟激动的搓了搓手,我说:“别紧张。” 弟弟说:“俺不是紧张,俺是激动。” 我说:“别激动,平常心,等你会开了,天天去小路上玩。” 弟弟有些激动:“中。” 我对他说:“慢慢拧手把。” 弟弟忙小心翼翼的一拧,三轮缓缓向前,我接着说道:“对,就这样,扶好把,掌握着方向,电门再往下拧,速度会变快……” 弟弟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而且胆子也越来越大,电三轮在田间路上极速的跑着,弟弟嘴里发出阵阵笑声:“太爽了……” 我大声问道:“没骗你吧?” 弟弟使劲点着头:“哈哈,太好玩了。” 我笑着说:“就是上大路的时候要小心点,要学会踩刹车减速,保持车距。” 弟弟说:“知道了。” 我说:“没吃中午饭,咱有钱了,想吃啥?咱去市场吃点。” 弟弟说:“吃煎血……还想吃那个灌肠。” “没问题!走,出发!” ………… …… 我们又坐在了米线馆里,还是要了同样的东西,两份鸡肉卤的米线,一碗煎血,一碗灌肠。 弟弟一边吃着灌肠一边问:“二哥,这六千块钱,你留不留?” 我吸溜了一口米线:“留两千,剩下的给咱爸爸。” 弟弟说:“嗯,留着吧,你还得去看恁朋友,得买东西。” 我说:“不多,其实也就霍冲一家,他提着礼来咱家了,咱也得去还个礼。” 弟弟说:“其实你救了他一命,他该提着礼来的。” 我说:“那也不中,这属于礼尚往来,他提是他提,我要空着手去,那就是不懂事了。懂不?” 弟弟好似明白了:“嗯,懂了。” 我笑道:“快吃,一会儿去市场里给你买两件褂子,别买棉袄了,穿不了几天了,春节那天穿褂子就可以了。” 弟弟眼睛一亮,再次激动了:“真……真给俺买?” 我笑道:“肯定的啊,过年就要穿新衣,咱有钱了,不用省着,你记住啊,我走的时候,给你五百块钱,你自己攒着花,该买的一定不要省,不该买的,也别乱花。” 弟弟连忙说:“给俺一百就中了,俺能花好几个月。” 我笑道:“五百,一分不多给,一分也不少给。” 弟弟说:“不中,你给了俺,俺也不花。” 我说:“那你就攒着,别委屈了自己。” 弟弟拗不过我,只好妥协。等我们吃完饭,我就将电动三轮停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然后领着弟弟买了两件春秋天穿的外套,弟弟有自己的眼光,他挑了一件黑色外褂,还有一件卡其色的外褂,总共花了不到一百八十块钱。 我问他还要鞋吗?他摇头说不要了。 随后我们又去菜市场买了些猪肉与青菜,我准备给爸妈做顿好吃的,当然,如果哥嫂在家的话,我也没办法阻拦他们不吃。 其实吃点喝点倒无所谓,只要不给我惹是生非就成。 我叮嘱弟弟回到家不要提在家宝哥家里听到的事,就说只拿到了六千块钱就行。 弟弟忙点头:“嗯知道了。” 等我们提着大兜小兜回到家,我一拍大腿骂道:“猪脑子,咋就没想起来给咱妈买件过年穿的衣服?” 弟弟问:“要不,再回去?” 我说:“先进屋吧。” 爸爸在屋里躺着看电视,妈妈在屋里剁肉,准备拌饺子馅。 他们见我俩提着这么多东西回来,爸爸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将口袋里事先分出来的四千块钱递给他。 爸爸忙接到手里:“多少?” 我说:“四千!” 爸爸与妈妈同时惊讶道:“这么多?不是说一天才四十?俺上次不是全拿过来了?” 我将事情原委说给他们听,爸爸欲言又止地说:“这家宝……真……” 妈妈心疼地说:“原来你每天还要起那么早给他们买饭?” 我笑道:“没事儿,就当锻炼身体了。” pS:大家也可以帮我看看我写的新书《守寡的堂嫂》,主角也是挺不错的,虽然色了一点,但本质还不算坏……讲述的是工厂里的事儿。希望各位读者大大给点支持!!!捧捧场!!! 第482章 做牛做马 我嘴上虽说的轻巧,可那真是挺熬人的,想想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的日子,就疲惫不堪。 好在,每天多出三十块钱,弥补了我的心灵。 爸爸见又有了四千块钱,脸上透着红光,四千块钱放到现在不经花,可是在08年还是很顶用的,毕竟那时候娶个媳妇的彩礼顶多才万把块钱。 妈妈问:“你没留点啊?” 我说:“我留下两千,给小三买了两件褂子。” 妈妈本想说好,但爸爸截住话头说:“买一件过过年还不中?还买两件……” 弟弟明显有些自责的低下了头,手也紧了紧衣服袋子。 我皱眉道:“爸爸,他大了,不是小时候随便穿件衣服就中了,你看看现在的小孩谁不是穿的干干净净的?他都高中生了,在同学面前穿的邋里邋遢的,很自卑的。” 爸爸叹了口气:“算了,买了就买了。” 弟弟支支吾吾地说:“二哥,吊牌还没撕,要不……要不退掉那件卡其色的吧?俺穿这件黑的就中……” 我摇了摇头:“不用,退啥?二哥出去好好挣钱,哥能供你读书,也能让你有佯穿。” 弟弟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爸爸,我吧唧了一下嘴:“穿你的就中了,啥也不用管,这是哥给你的,将来二哥要是瘸了、瞎了、不能挣钱了,你一定要给二哥一碗饭吃。” 我这句话说的再明显不过了,这是我给他的恩惠,不是父母给的恩惠,将来父母百年之后,我要是出了意外,弟弟一定会给我善后。 妈妈也说:“三啊,记住恁二哥对你的好,将来你要有本事了,一定要多帮帮恁二哥。” 弟弟重重的点了下头:“嗯,俺不会忘记二哥的好。” 妈妈又对爸爸说:“这是人家小二想要帮帮弟弟,人家种因,就会得果。咱管不住。” 爸爸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弟弟提着他的两件衣服回屋了,爸爸这才跟我商量了起来:“小二,给恁哥嫂一千块钱,让他俩过过年吧。” 我嘶了一声:“凭什么给他?” 爸爸叹了口气:“他过年得给小辈儿开红包,没钱不行啊。” 我哼道:“谁让他没钱的?你还替他着想是吧?他混成这样,是不是他自己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爸爸说:“话是这么说,可是,也不能让他在亲戚面前不好看啊,小孩还小,到时候人家给他小孩红包,他不给人家不好看不是?” 我说:“那我不管,反正你给他钱,我心里堵的慌,这个年我是过的不痛快。” 爸爸为难的看了一眼妈妈,他知道,我只听妈妈的话。 妈妈只好劝我:“小二,就当是借给他的,这一千块钱等他明年出去挣钱了,还给咱。” 我不忿地说:“妈,不是我不听话,你也看到了,刚才小三买个佯,俺爸爸还不舍得,咋也到老大这里,就拼命护?小三不是恁俩亲生的啊?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能这么双标吧?” 妈妈说:“不是,你听妈说,恁哥他毕竟成家了,他好不好先放一边不说,就是这个红包不能缺,这是属于礼数,不然人家会在背地里说他不懂事,大人也不教。” 我胡乱的扒拉了一下头发:“随恁吧,但有一点,小三绝对不能不上学,至少我挣得钱能花小三身上三分之一也中。” 爸爸说:“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改了。” 我问:“我还能信你不?到跟前就改变主意了。” 爸爸说:“那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真愿意那样?” 我说:“你是不愿意那样,我现在心里都没底儿了,我生怕走后,你就又变了,恁老大往你跟前一吹风,你就耳根子软。” 爸爸脸色变得很难看:“要不你当爹?” 我眉头一皱:“说气话有啥意思?” 妈妈赶紧拦住我:“中了,小二,不要说了,恁爸爸也不容易,没搁你身上,根本不知道啥叫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说:“那小三呢?我今儿生气就生气在这儿了,恁老大从小到大穿的多干净?恁咋舍得给他买,不给俺家买?我穿的鞋子在学校破了个洞,我穿了半年,被同学老师嫌弃了三年,恁谁问过我,为啥见人就往屋里跑?” 妈妈叹了口气:“那是因为大人忙地里的活,顾不上。” 爸爸说:“那你自己不吭,怨谁?” 我好笑地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是这个意思吧?” 爸爸急赤白脸地骂道:“啥也不是,你现在是能挣钱了,长了出息了。” 我撇了一下嘴:“我心里不平,我能不能吐吐苦水?” 爸爸怒道:“不能,恁爹我做牛做马,把恁仨养大,就这一点,你都不能给我倒苦水。我的苦,该向谁倒?你穿破鞋?恁爹我小的时候挣工分,穿着掉底儿的鞋去大街上拾粪,那个年代吃不饱,穿不暖,身上的补丁里三层外三层,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比你多的多,我还没说苦,你先说上了……” 我说:“那是时代造就的,跟现在有啥关系?” 爸爸气的胸口起伏不断,可能我一句话就将他的苦日子给一笔抹杀了,这让他心里实在难受。 妈妈连忙拦住我的话头:“别管怎么说,没有恁爸爸做牛做马,换不回来现在的生活,你想想,爸妈再没本事,也把恁都养活了,那时候谁家不死几个孩子,谁家地里的垄沟里不扔几个死孩子?那都是没吃的,没喝的,孩子病了,都是硬扛的,扛过去了就是条命,扛不过去那就是他的命。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大人给你一条命,你就不该这样跟恁爸爸顶嘴。” 可能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吧,也有可能他们一起酸甜苦辣过来了,风雨同舟的感情,让妈妈还是护爸爸的。 我擦了下眼角的泪,无话可说了。 妈妈叹了口气:“小二,你一直都很懂事,你上的学也高点,你得明白人生的大道理,不能只看眼前这一点的不公平。” 第483章 齐心协力 妈妈见我不说话,就心平气和的说道:“妈妈知道你在外面受苦了,但转生成一个人,就要面对这样的人生,啥叫男人?男人男人,就是来人世做难的,恁妈妈没有文化,也不认识字,也不会讲大道理,但有一点,妈妈知道父母恩,大过天,不管啥时候,哪个孩子过不下去了,大人都不会抛弃他,这次是恁哥,如果下次换作你跟小三,爸妈也会拼尽所有去拉恁。” 说实话,妈妈这句话,我很是感动。 妈妈又说:“恁爸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大人爱孩子,那是真爱的。就算恁哥在背后捅了父母一刀,父母也不会跟他真记仇。这是真话,咱举个现成的例子,恁宝珠姐,她嫁的那个人,也是个不孝子,可他父母为了让他不判无期,甘愿卖房子卖地替他赔钱,这个例子你该知道吧?” 我点了下头,没说话。 妈妈又说:“家和万事兴,其实恁爸爸心里很感激你的,你把恁哥从赌场拉出来了,对于你来说,这无关紧要,但对于恁爸来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恁哥回头了,他比吃啥都高兴。将来俺俩一闭眼,也不担心他了。” 爸爸这下也心平气和的说道:“恁爸爸就这么点本事,没有给恁存多少多少万。只要恁平平安安的就好,每年咱家能吃个团圆饭,这就是福,你天天不跟恁哥嫂坐一张桌子上吃饭,我这心里其实真不是滋味。” 我眼睛一闭,说道:“我是真不愿意看到他,每次看到他,就一肚子火,我把我的理想都给他拿去填窟窿了,恁知不知道那五万对我来说,是有多重要?我要不是心疼恁俩人,我是绝对不会把实话说出来,恁就还按着七万欠。” 妈妈心疼地说道:“妈妈知道你的心意,那天你给妈妈说了,妈妈知道你做了很大的选择,如今咱过年花的钱,也是你白天黑夜的熬过来的,天天看你吃不好,睡不好,妈妈是心疼也没法。” 妈妈说着说着鼻子一酸,抹起了泪。 我也紧抿着嘴,不想看妈妈哭,只好说道:“俺以后听话,再也不喊苦,不喊累了。” 爸爸也红了眼眶:“你说,你天天正干的跟个牛似的,咱街里的邻居谁见了不夸,大人再给你发脾气,真心里愿意?” 我泪水打着转,将脸撇到别处,还是没忍住抹了眼泪。 这就够了,有爸妈这番话,就够了。 我的苦,他们知道。 不用说,他们也看得到。 不光他们看的到,就连邻居也看得到,这就足够了。 妈妈说:“恁哥得了个坏名,你得了个好名。将来,你在街里能抬起头走路,恁哥得低着头走路,这就是种啥因,得啥果。” 我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了,做好自己。” 妈妈与爸爸异口同声的说:“对。” 我点了下头:“懂了,谢谢爸爸妈妈,又给我上了一课,我心里没啥怨言了。” “好孩的。”妈妈流着泪,嘴角也露出了笑,我知道她这是开心的笑了。 爸爸问:“你不买件褂子?” 我说:“今年不买了,等来年咱缓过来气儿了,我在买,明年你也别出去了,你去工地,我也担心,我在家宝哥那里给他们做饭,每天三十块钱,工资四十,加一起也有七十了,一年也能挣两万,咱就按着两年还他,第三年咱就缓过来了,咱把希望都放在小三身上,他是真知道学习。” 爸爸高兴的说:“用不了两年,别忘了,咱还种着地,每年打的粮食除了咱家的口粮,也还能留点。你在外好好受,俺跟恁妈妈在家好好种地,咱们一起度过这次难关。” 我抿着嘴点了点头:“嗯,只要齐心协力,再多的窟窿,都不算窟窿。” 妈妈听了高兴的说:“这就对了,上阵父子兵,拧成一股绳,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我的心结,也在此解开了。 只是,接下来,我又该怎么面对苏云晴,令我头疼。 这可比尿裤子还要丢人现眼,两性问题,一直是我不敢接触的话题,轮奸这个词,更让我羞于出口。 况且,苏云晴早知道我家面临的难关,我还在她面前说我有五万块钱,她不拆穿我,可如今我才知道,她心里可能当时就想笑了。 想到这个,我就无地自容。 不要说我太把面子当回事了,年少谁不爱骄傲?谁不想意气风发? 我在心里轻叹一声,或许我能在所有人面前抬得起头,唯独她面前,没脸相见! 妈妈又开始剁饺子馅了,她很高兴,剁的很起劲儿,可能她还不知道我此刻的心事。 我心里也有位好姑娘…… ………… 大年三十那天,我们都在院子里忙活收拾东西,没想到李怀杨居然让李小树过来叫我了。 李小树与我爸爸妈妈打了声招呼,爸妈也笑着回应了一下。 我问:“小树哥,有事儿?” 李小树笑着说:“今天有人开始退蜡了,去帮帮忙吧,我跟恁怀杨大爷忙不过来。” 我诧异道:“这就开始退了?” 李小树点头笑道:“嗯,离得近的,卖不完了,大过年的不愿意往家放,估计批发部也得打电话让去算账,到那里还得数蜡,我一个人数不过来,争取一天给他们退完,然后算了蜡账。” 我点了下头:“中,俺去。” 李小树回头看了一眼过道停放的电三轮,说:“电三轮今儿恁用不?” 我刚想张口问爸妈,妈妈就笑着说:“俺都不用,紧着恁的正事干。” 李小树笑着说:“谢谢婶的了,主要这车比汽油三轮小点,拐个弯也好拐,汽油三轮太笨了。” 妈妈笑着说:“知道,恁开走就是了。” 李小树笑着说:“中。” 随后我就开着电三轮随着李小树去了他家,李怀杨正在屋里的钱柜子里翻找着欠条。 他拿出一沓欠条,仔仔细细的对了对,然后递给李小树:“这是咱集上的欠条,恁俩一起去看看,估计今儿都不卖了。” 李小树数了数手里的欠条,就属张蓉的多,她今年没少卖蜡烛,给她送一次就打个欠条,慢慢的就攒的多了。 第484章 零头 由于今天是大年三十,集上基本没什么人买东西了,因为家家户户都在家准备中午的饭食,今天这一顿比较丰盛,这一直是这边的风俗。 街上人少了,路也就好走了,我们很快来到批发部一条街。 这条街也显得宽松了,我问:“小树哥,先去哪家?” 李小树说:“先去张蓉那里吧。” 我点了下头,将电三轮停在张蓉门市前,张蓉在里面柜台里摁着计算机在盘账。 我俩推门走了进去:“老板娘,忙着呢?” 她抬头看了我俩一眼,笑了:“哈,盘盘货,你们来拉蜡啊?” 李小树笑道:“嗯,知道今天卖不动了,剩下的先拉回去吧。” 张蓉说:“我这里没剩多少,要不就这里吧,我平常也能卖,断不了有人来找。” 李小树笑着说:“中,反正卖不了,最后还是俺的。” 张蓉说:“那行,我给你算算账,把钱给了你们。” 李小树将张蓉的欠条放在柜台上,笑道:“算好了,你在算算。” 张蓉点了点头:“行,我再摁摁。” 李小树也没催,我俩就这样看她对照着欠条摁了起来,十分钟后,张蓉看着计算机上的数,然后又看看欠条上的总数一模一样,笑道:“没错。” 李小树笑道:“嗯,俺爹打了三遍算盘子,不会错的。” 张蓉说:“等我进屋给你们拿钱。” 李小树笑着说:“好,别着急,俺不慌。” 张蓉进屋里去了。 李小树小声说:“唉,这女人也不容易。” 我点头:“谁说不是呢?可惜就这还总有人欺负。你说这些人咋都那么坏呢?跟落井下石似的。” 李小树开玩笑说:“不过,她也够坚强的,脾气性格也柔,如果我要是单身,我肯定想法娶她。” 我说:“你这是后悔娶利敏嫂子了吧?” 李小树吧唧了一下嘴:“不是后悔,主要是烦她那脾气了,懒得出奇,如果是眼前这个女人,我能少生多少气。” 我耸了下肩:“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不能一个比一个。” 李小树笑道:“我也就那么一说,你可别给我出去乱说哦。” 我笑道:“谁闲着没事儿干,说这个,这不是挑气儿嘞?” 这时,张蓉手里握着一沓钱出来了,她笑道:“这是九千六百五十三块钱,你们数数。” 李小树说:“多年的规矩了,零头抹去,算是这么算,该抹也得抹,俺爹说的,那五十三块钱不要。” 张蓉笑着说:“拿着吧,你们也不容易,今年我光卖蜡就挣了一万多块钱。这九千多块钱,你们还得豁掉成本与人工费,才能剩一半。” 李小树笑着说:“确实是这样的,但经不起客户多,每户三千块钱,俺挣的也不少,得抹去零头,跟他们算账,也是一样的。” 张蓉闻言,只好将那五十三块钱拿在了手里,不过,嘴上却说道:“看你们家缺什么,可以来咱这里提。” 李小树笑着点头:“缺了就来。” 随后我们就开始去下一家了。 除了在最爱斤斤计较的代红那里耽搁了一会儿外,其他的门市都很爽快的算了账,他们没像张蓉一样留蜡烛平时卖,嫌占地方碍事,他们都剩了一点蜡烛,他们都说今年写金字的蜡烛是真卖的可以。 我俩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拉着一车蜡烛回了李怀杨家,其实也没多少,都是半箱半箱的,主要是纸箱占地方。 李怀杨看着车上的蜡烛笑笑:“今年留的不算多。” 李小树说:“是,今年都说卖的挺好。” 李怀杨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恁俩都还没吃饭吧?” 李小树说:“没时间吃。” 我笑着说:“都一样,回去吃点剩菜。” 李怀杨说:“那不中,你是替俺干活了,不让你吃顿饭,不合情理。”随后他又喊来刘桂娟,让她帮忙切几盘肉,炒两个菜。 “好嘞。”刘桂娟围着围裙就去准备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爷,真不用麻烦了,替你干点活,俺心里也愿意。” 李怀杨笑道:“小二,听话,在大爷这里吃点,这样大爷心里也高兴。” 李小树也拉着我的胳膊说:“别走了,俺看的出来,俺爹是真心里挺得意你的,你连饭都不吃,恁大爷心里肯定得难受几天,以后来到这里就当是自己家,别见外。” 李怀杨笑呵呵地说:“就是,来到这里就当自己家,我让恁大娘跟你俩再炖条鱼。” 李小树立马就喊道:“娘,再炖一条鱼,俺想吃。” “好嘞。”刘桂娟在屋里笑呵呵的回应了一声。 李小树这样喊,是怕我不好意思,毕竟李怀杨是为我炖鱼的话,我肯定会说不用麻烦了,随便吃点就好,可李小树一说是他吃,我也没法说话了。 李小树拉着我的手说:“走,先进屋,等吃完了,咱再卸蜡。” 我说:“饭还得一会儿嘞,不中咱就先卸了,一吃啥事都没了。” 李小树点了下头:“也中。” 李怀杨闻言,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向着仓库走去,他是去开门了,我连忙将三轮开了过去,随后就倒到仓库门前。 李怀杨说:“随便放,反正夏天也得热弯,过年再做还得重新回锅。” 我诧异道:“这多可惜啊?这蜡的颜色这么漂亮,就没啥办法存放好?” 李怀杨笑道:“以前试过,放地下室也没用,夏天是真热,蜡烛都顶不住。” 我说:“是吗?” 李小树说:“是的,以前放地下室,用沙子埋住也没用。” 我说:“那也真是没办法了。” 随后我俩就很快将蜡烛都搬仓库里了,想想刚开始满屋的蜡烛很喜庆,如今空荡荡的仓库冷冷清清。 李怀杨将仓库门锁住后,我也将三轮停到不碍事的地方。 很快,刘桂娟开始喊我们:“小树,小二,弄了俩菜了,恁先吃着,别的菜一会儿就好。” 我们同时回应了一声。 接着我们来到屋里,李小树给洗脸盆里倒了点热水,我俩洗了洗手,就坐到了饭桌上。 第485章 人生观 桌子上放了两盘凉拌肉,一盘牛肉,一盘猪大肠,我对着李怀杨喊道:“大爷,你也来吃点啊。” 李怀杨笑呵呵地说:“俺中午都吃了,恁年轻人吃吧。” 李小树说:“爹,拿一瓶酒,我跟小二喝一口。” 我连忙说:“我对酒精过敏,真喝不了。” 李小树皱眉道:“真的?听说恁爸爸怪能喝酒。” 我笑着说:“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俺俩大爷好抽烟,俺爸没抽过一根烟,养成的习惯吧。” 李小树说:“那就别喝了,喝酒喝上瘾了,确实不是啥好事儿。” 我说:“可不。” 刘桂娟接着又炒了一盘蒜苔肉丝放在了桌子上。 她笑呵呵地说:“小二,多吃点,别客气哈。” 我笑着说:“好的,大娘。” 刘桂娟又去炖鱼了。 我夹了一片牛肉放嘴里咀嚼,李小树问道:“小二,过完年往哪去干活啊?” 我笑着说:“跟着俺一个表姐夫,去北京工地上,你呢?” 李小树说:“跟着俺一个朋友去山西干活。对了,俺听恁大爷说,上次来了一个开奥迪的小伙,人家是北京的?” 我说:“他老家是山东的,不过他姐在北京居住,他大姐是俺工地上的项目负责人。” 李小树惊讶道:“真的?” 我笑道:“真的,家里很有钱,算是个公子哥。” 李小树点了下头:“你这运气不错,能跟这些人交朋友,你这么聪明,他们稍微帮一下你,你就能成大事。” 我摇摇头:“我这人不愿意欠人情的,他大姐倒是说过让我去她家的公司干设计师,不过我觉得掐不了那个活,拒绝了。” 李小树可惜地说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也不抓住,真是可惜了。” 我笑着说:“不可惜,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说明我命里没有,强求得来的东西,也会换种方式失去。” 李小树呵呵笑道:“那你咋知道命里该有,还是该没有?这句话是劝人不要觉得有遗憾,解心宽的。” 我点了下头:“小树哥说的也有道理,但心里不知道为啥就是过不了那一关。” 李小树说:“呵呵,我也就是那么一说。” 这时李怀杨走过来,找了个马扎坐了下来:“平常心就好,富过一天,是一天,穷过一天,也是一天,平平安安的就好,人没有贪欲就没那么多遗憾了。就像我这一辈子,知足了,也发过小财,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也有余。呵呵……” 我笑着说:“大爷干了一辈子作坊,这就是成就,俺是打心眼儿里佩服,有些人忙忙碌碌一生,连个温饱都混不上。” 李小树说:“有钱没钱,只要渴不住,饿不住,生病了有余钱治,就是很不错的生活了。” 我笑着说:“对。” 这时鱼上了桌,我们又一起聊了一阵各自的价值观,发现每个年龄阶段的价值观都是不一样的,可能价值观是随着年龄增长而改变的。 饭后,我们又说了会儿话,我准备回家躺着休息会儿了。 李怀杨父子将我送出门外,我骑着电三轮慢悠悠的回了家。 可等我掀开座子拿充电器的时候,我才发现座子底下有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我苦笑道:“唉!这个怀杨大爷啊,可真是的……” 我捏着那两张钱来到屋里,见爸妈正在包饺子。 妈妈笑着问:“忙完了?吃饭了没?” 我说:“两点的时候,在怀杨大爷那里吃了点。” 我举了一下那两百块钱问道:“恁往车座子底下放钱了?” 爸爸诧异道:“没有啊。” 我苦笑道:“那应该是怀杨大爷扔里面的,真是的……” 妈妈说:“你可以还一百,两百太多了。” 爸爸说:“拿着吧,让来让去的,也没意思,既然他不吭声给你扔车里,那就说明人家是真心想给你的。” 我说:“我觉得在他那里做蜡,没少给工钱,今儿帮个忙也是应该的,收钱不好看,明年俺回来还得去干呢。” 爸爸问:“那你想咋办?” 我说:“晚上我给他塞门缝里。” 爸爸说:“没必要,他一冬天挣的不少,两百块钱他也不放在心上。” 这时妈妈说:“话不能这样说,钱是小二的,他觉得收了,心里不好受,那就还回去,这是人家小二为人处世的方式,不能乱教。” 妈妈的话,瞬间点醒了我,我与李怀杨父子在那里谈论的价值观,其实就是每个人的为人处世,只要自己心里觉的得劲儿就咋来。 我立马摆正了自己的态度:“不行,我得还给他们。” 爸爸无奈的摇摇头:“嗐,咋就生了一个这么老实的孩子?” 妈妈笑道:“我觉得老实了挺好的,老实人不惹事,灾难少。” 我说:“这不是老实不老实的事,是能不能收的事了,你知道不?他给我发工资,其实是多给着我钱的。” 爸爸没再说话了。 妈妈说:“好了,既然决定了,那就别头疼了,去休息会儿吧。” 我点了下头:“嗯。” 随后我回了屋子,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趴在床上写着作业,我说:“过年歇着一天吧。” 弟弟说:“不中啊,还得赶。” 我伸头看了一眼他写的字,笑话道:“你那字写的不怎么地啊。” 弟弟笑道:“没练过字。” 我说:“要不给你买套字帖练练?” 弟弟说:“不用,只要算的对,字好不好看无所谓。” 他的想法与我恰恰相反,我认为不管写的对不对,字先写好,我的老师说过,字写好了,考试的时候能让阅卷老师多给几分。 弟弟突然问道:“二哥,你不去网吧了?” 我诧异道:“去网吧干啥?” 弟弟说:“你似乎很生那个姐姐的气啊。” 我摇摇头,叹道:“没有。只是不知道该咋面对她。” 弟弟又问:“那明年你还会见她吗?” 我吸了一口气:“过完年再说吧。” 弟弟没再问下去。 第486章 买酒 我们这边的年夜饭没电视里演的那么丰盛。 我们只煮一锅饺子,一家人弄点蒜汁蘸着吃,也可以剁点姜末用醋拌着蘸,反正是个人吃个人的蘸料。 妈妈提前将蜡烛都摆好了,香也劈好了,这是起五更的时候要点着。 我这次没再对哥嫂有偏见,安安静静的坐在桌旁等饺子出锅。 哥、嫂见到我也有些尴尬,我当作没看到,眼睛一直盯着电视里看。 弟弟也不写作业了。 妈妈这时说道:“小二,去把恁屋的鞭炮拿一鞭。” 我点了下头,就去拿鞭炮了。 爸爸在屋里剁着姜末,他喜欢吃这个。 我在院子里只听哥说:“爸爸,咱爷俩喝口酒?” 爸爸说:“中,你去买一瓶。” 哥这人确实会来事,可以说是投其所好吧,他能哄着爸爸笑,就是因为他比较会来事。 哥厚着脸皮说:“你给我十块钱,我给你去买。” 爸爸说:“一会儿吃了饭,我给你一千,你过过这个年。” 哥刚想笑,我就推门进去了,他们连忙闭上了嘴。 我知道他们不敢在我面前提给钱,因为都是我挣的,他们觉得用我的钱来分配,脸上没有光彩。 我说:“这一千块钱,明年你挣了,得还。” 哥有些不悦,但被我爸爸用眼神止住了。 我也知道,还不还,他们也不会告诉我。 妈妈此时说:“得还,小二挣钱也不容易,咱不能都可着他一人剌。” 哥不耐烦的说:“你煮你的饺子吧。” 我皱眉道:“你啥态度?” 哥哼道:“你管我啥态度?关你啥事?” 我怒道:“你要是还皮痒,我现在就他妈修理你。” “啪!”我爸使劲拍了一下桌子:“今儿过年嘞,别给我惹事!” 我不服的说道:“你看他对俺妈妈啥态度?你不管?” 爸爸压住火气:“小刚,以后说话注意点,跟自己大人讲话都这样?” 我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他也用眼神斜着我。 妈妈没再说话,她脾气就是这么软弱,谁说她,她都不会生气,只会无声叹气。 她煮好饺子,说了声:“小二,端碗儿,先给神灵们端。” 我拍了一下弟弟:“动动手,别傻愣着。” 弟弟很听话的与我一起端碗,全神、财神、门神、窗台、井沿都被我恁端了一小碗饺子。 爸爸将院子里的鞭炮点着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来了,接着各家各户也开始慢慢响起了鞭炮声。 鞭炮点完,我们又开始撤碗。 这一直是我们这里的习俗,点完炮,就说明神灵已经享用完了。 接下来就该我们吃了。 谁都不爱吃撤回来的饺子,都觉得吃这饺子味道不对,也不知是心理上的原因,还是本就是饺子味儿跑掉了。 我不爱吃饺子,不喜欢饺子味儿,但弟弟喜欢吃,他放开肚子能吃两碗半。 我就能吃半碗,然后再喝饺子汤。 弟弟小声说:“一会儿就看春节晚会了。” 我点了下头:“嗯。” 我哥两口子吃完饺子,抱着孩子回他们屋了,他们屋里有大彩电,应该不会出来了。 爸爸脸色也不是很好,可能没喝到酒的原因。 我看出来了,只好对弟弟说:“走,陪我去批发部搬一箱酒。” 爸爸这才说话柔了一些:“用不了,弄几瓶散酒就妥了。” 我说:“过年不招待亲戚?买箱差不多的吧,老村长上不了台面,我跟那些批发部的老板认识,她不多给我要钱,最多要个批发价。” 爸爸这才说道:“真的?” 我说:“嗯,今年一直给她送蜡来着,慢慢就都熟,以后要是买奶啥的,就叫小三去,我让小三认认门,她看见小三,最起码不会胡抡他。” 胡抡的意思,在我们这里就是胡乱要价。 妈妈笑道:“多认识点人,也有好处的。” 我说:“那是,我上次去俺三姑家,就是在她那里买的,公道的很。” 妈妈说:“那也不能一直去人家那里买,那样人家就不挣钱了。” 我说:“没事,她说她不赔就中了,只是从她手里过了过手,也没出啥力,人家送货的都给她搬运。” 妈妈点了下头:“那就中,都知道小买卖怕吃,大买卖怕赔,人家也不容易。” 我说:“放心吧,她不可能一分钱不挣,只不过挣的少而已。” 妈妈没再说什么,之后我让弟弟开着电三轮载着我来到了批发部一条街,我让他停在了张蓉门口。 有意思的是,张蓉正在门口贴春联,我见其他门市都紧关着门,他们的门上都贴好春联了。 我赶忙走过去问道:“咋这么晚才贴啊?” 张蓉笑道:“嗐,刚忙完,才想起来。” 我忙说:“我来。” 张蓉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 我说:“没事儿,你给我,我帮你贴。”随后我又对弟弟喊道:“三,过来帮帮忙。” 张蓉笑呵呵地说道:“主要是门头太高。” 我说:“这没事,你里面有梯子没?” 张蓉连忙说:“有有有,有个合梯。” 我对弟弟说:“去帮咱婶的把合梯扛出来。” “嗯中。”弟弟很听话,张蓉忙在前领着路,没一会儿弟弟扛着一个铝合金的合梯出来了。 张蓉本来想帮忙,弟弟忙说:“婶的,你别弄脏佯,俺来就中了。” 张蓉笑问:“小二,这是恁亲弟弟?” 我一边撕着胶带,一边说:“嗯,俺弟弟,叫小三。” 张蓉笑道:“恁都没大名啊?” 弟弟说:“俺身份证就是这个名字。” 我也说:“都叫习惯了,大名小名无所谓。” 张蓉笑道:“也是,只要人好,名字就响亮。” 我们很快帮张蓉贴好了春联,张蓉这才笑呵呵地问道:“你们是路过,还是专门来的?” 我笑道:“专门来你这里搬一箱酒的,过年招待亲戚用。” 张蓉忙说:“行,你看你要哪个牌子的?” 我说:“差不多的就行。” 这时弟弟又扛着梯子给张蓉原路送了回去。 张蓉笑道:“咱这里的人都搬丛台酒,价格也亲民。” 我问:“一箱多少钱?” 第487章 铺肉 张蓉笑道:“嗐,提什么钱,搬走喝吧。” 我知道她是因为刚才我俩帮她贴春联,弄得她不好意思提钱了。 我摇头说:“那不中,你要是不要钱,俺扭头就走,俺以后再不来了。” 张蓉说:“不就一箱酒嘛?婶子不缺这点钱。” 我说:“俺妈妈说,小买卖怕吃,大买卖怕赔,恁做买卖起早贪黑的也不容易,我知道你这里不抡我,到其他地方,还不知道咋抡我呢。” 张蓉笑道:“你这小二,是真倔,你要真掏钱,那你就给一百八十吧。” 我笑说:“那中,俺也没买过酒,也不知道价格。” 张蓉说:“一百八十,实在价。” 我点了下头:“中,你可千万别赔,俺以后家里缺了啥,我还让俺弟弟过来拿,平时我也不在家。” 张蓉笑着说:“行,来就是了。” 随后我让弟弟搬着酒先放三轮上,我给张蓉付了账。 人就是奇怪,没钱的时候可以精打细算每一分钱,有钱了又大手大脚了起来。 告别了张蓉,我让小三去卖“小菜”的门市,那是卖熟肉凉食的地方,他们冬天会做一种肉,我们喊“铺肉”,这是用牛肉、牛筋熬煮成的一种冻肉,味道极香,但是价格也很贵。 弟弟疑惑地问:“咱去买啥?” 我嘿嘿笑道:“铺肉!” 弟弟一下就瞪大了眼,激动的喊道:“真的?” 我笑道:“真的,咱妈最喜欢吃这个了,因为太贵,她平时都舍不得吃。” 弟弟说:“是啊,五十块钱一斤嘞,比牛肉都贵。” 我说:“没事儿,咱有钱了,给咱妈切半斤吃。” 弟弟馋道:“俺能吃一片不?” 我说:“今儿不能,等过两天咱俩出来吃煎血的时候,买半斤过米线店里吃,今儿是光给咱妈买,如果咱都买了,不给老大,你觉得好看?” 弟弟点了下头:“嗯,知道了。” 我说:“如果老大对咱妈好点,我绝对会给他买,大家都一起吃点,可你也看到了,他对咱妈的态度,就跟咱妈是佣人一样,我想想就生气,这种人还想吃铺肉?我只能给他个屁吃。” 弟弟也听的气氛,哼道:“对,不孝的人,不配吃肉。” 我说:“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你以后要是有了媳妇,可千万别忘了娘。” 弟弟说:“俺不会。” 我说:“嗯,不会就中,如果你也成老大那样,那恁二哥就气死了。” 弟弟说:“二哥,你放心吧。” 我说:“一会儿切开肉,你先吃两片香香嘴,等过两天,哥带你出来吃。” 弟弟笑道:“中。” 我们随后来到小菜门市,要了半斤铺肉,等我们兜着肉到车上,我赶紧打开袋子:“来,三,快吃几片。” 弟弟咽了下口水:“二哥,要不,俺先装口袋里,等回去了,夹个馒头吃,就跟吃汉堡包那样。” 我皱眉道:“那好吃?” 弟弟点了下头:“嗯,好吃。” 我见袋子是两层的,就揭开一个袋子,然后让弟弟从里面捏了几片扔进了空袋子里,这是真香啊,也不知道他们是咋弄成的这肉,如果我要是学会,可以天天给妈妈弄着吃,可惜人家不会给任何人秘方,属于商业大忌。 弟弟问:“二哥,你不吃?” 我咽了一下口水,摇了摇头:“哥就不吃了,等过两天我再吃,这点给咱爸爸妈妈吃,正好咱爸可以就着肉喝两口。” 弟弟说:“嗯。等俺以后挣钱了,也给咱妈妈买。” 我笑了笑,没说话,觉得弟弟会在我的教导下慢慢懂事,如果让我爸与我哥教导,估计以后又是个混混。 我将那点铺肉装进口袋里,弟弟也学着把他那几片肉装进口袋里。 弟弟喜欢上了开电三轮,那种感觉无法言喻,我们回到家,弟弟将车停好,我搬着那箱丛台酒就跑进了爸妈屋里。 爸爸看到酒,连忙凑了过来:“呀,这酒好啊。” 我笑道:“还没在北京那箱酒贵呢。” 爸爸心疼地说:“本来想换钱来着,可恁哥几个朋友来了,恁哥非得喝两瓶,唉!” 我哼道:“恁就是太惯他了。” 爸爸说:“没办法,当着他朋友的面,也不好发急。” 我拆开箱子,从里面抽出一盒酒,然后对小三说:“把门关住。” 弟弟连忙关上门,我对爸爸小声说:“俺给恁俩买了点肉。” 爸爸笑道:“早闻到了,是铺肉吧?打你一进门就闻到了。” 我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来那点铺肉:“就买了半斤,你跟俺妈妈俩人吃就中了。” 妈妈笑着说:“一起吃吧。” 我摇摇头:“不,恁俩吃,别让老大知道,就是怕恁心里不得劲儿,俺和小三也不吃。” 爸爸点了下头:“嗯,中,恁年轻,吃的头才开始,我跟恁妈年纪大了,说不定啥时候就吃不动了。” 我说:“就是这个意思,别到老没牙了,才后悔这辈子吃的好东西少。” 爸爸笑道:“我这辈子能有口酒喝,就没啥后悔的了。” 我说:“只要你喝了不发脾气,我就少不了你的酒喝。” 爸爸叹了口气说:“不发了,不发了,以后都不发急了,恁都大了,俺也嚷不动了。” 我笑道:“其实,你好好说话,俺也不是不懂事儿,过完小年,我出去了,少嚷小三,给他点自由,你天天嚷他,就相当于折了他的翅膀,他以后想飞,也飞不高了。” 妈妈笑着说:“在教育人这方面,恁爸爸确实不如你啊,小二,你出去半年,真的长大了,说出来的话,让人都信服。” 我说:“这就是小时候,俺一说话,俺爸爸就瞪俺,动不动就不让俺多嘴,后来俺就都不敢说话了,教孩子不能这样教。” 弟弟小声说:“俺二哥说的对。” 妈妈笑道:“是。” 我有如今这样的变化,其实都要感谢苏云晴,如果没有她,我可能还是个老闷壶,就算我有满腹的道理,也不会说出一个字,如今我知道,有想法就要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pS:各位读者大大,多去新书《守寡的嫂子》给点鼓励,发点评论,给新书长点人气,小二在此感激不尽! 第488章 张婷 我本想回屋休息的,可是弟弟想看春节联欢晚会,又想给父母守岁,我说还要等一会儿,不然在屋里待着,爸妈也不好意思吃肉。 我对着弟弟使眼色,弟弟这才跟着我回了屋。 熬到八点多的时候,弟弟去爸妈屋里看春节联欢晚会了,我也没再理他。 在屋里躺了一会儿,也感到有些无聊,鬼使神差的出了门,又稀里糊涂的走到网吧门口。 我心想,是想她了,还是想跟她说清楚。 杨治国挺敬业的,大年三十也守着网吧。 我掏出一根烟递给他一根:“治国啊,大年三十也不回家啊?” 杨治国嘿嘿一笑:“今天老板给我双倍工资,不赚白不赚。” 我问:“当网管不无聊啊?” 杨治国点着烟说:“无聊也没办法啊,我平时体弱多病,出远门又受不了,在家也找不到啥轻松活,就这个网管还能顶顶。” 我点了下头:“原来这样啊?” 杨治国小声笑道:“玩不?今儿玩的话不收你的钱?” 我笑道:“我又不缺这几块钱,别让恁老板知道了说你。” 杨治国嘿嘿一声:“没事,老板跟俺爹认识,不然我能找到这个活?” 原来如此,我笑道:“不用,该咋的就咋的,给我充十块钱的会员。”说着我把身份证递给了他。 杨治国笑笑,拿着我的身份证就去操作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多给我充时间,反正最后他还我身份证的时候,给我点了一下眼。 我拿着身份证又找到个角落坐着,我在手里把玩着身份证,也不知道该不该开这台电脑。 这时,有一个人坐在了我旁边,我扭头看了一眼,是个女孩,我也没多看,就伸手点开了电脑,反正她坐我旁边,我心里挺膈应的,太影响我抽烟了,这么多机器,偏偏坐我这里,搞什么? 我没登录qq,而是直接进入了穿越火线,我选的守望之城,继续对狙,但不知为何,却玩不出在北京时的那种激动劲儿,反正挺失落的。 打了几局,被虐了几局。 我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我又进入了下一把,只听嘎巴一声,我烟前出现了一根火苗。 我有些吃惊,扭头看着那女孩:“呃?” 那女孩笑道:“我一猜,你就没认出我。” 我眨了下眼:“你是?” 女孩笑道:“是我呀,你忘了?是你将我送医院的。” 我忽得瞪大了眼:“是……是你啊?” 那女孩笑道:“可不就是我啊。” 我忽得问道:“你好了?这么快?” 女孩说:“结痂了,你看。”她扒着脑袋上的头发让我看,我连忙说:“你别再抠破了。” 女孩这才放下手,笑道:“那天对不起啊,说话没经过大脑。” 我干笑了一声:“呵……没事儿。” 女孩很是大方的伸出手说:“那从新认识下,我叫张婷。” 我看着她的手,笑道:“咱们农村还兴握手啊?” 张婷说:“与时俱进呗。” 我挠了下头说:“可我不习惯啊,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张婷低声笑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你都背过我。” 我想起那两团软软的感觉,就有些脸红:“呃,那是迫不得已的。” 张婷笑道:“感觉如何?”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嗯?” 张婷也脸红了:“你有女朋友吗?” 我摇摇头:“这……没有吧。” 张婷惊喜道:“真的啊?” 我嗯了一声。 张婷问:“你多大了?” 我说:“过完年二十。” 张婷笑道:“想谈吗?” 我摇摇头:“不想谈,感觉自己还小,啥也不懂。” 张婷笑道:“二十了,还小?人家都在初中就开始谈了。” 我说:“小孩子过家家,完全是浪费时间。” 张婷说:“最起码可以拉拉手,亲亲嘴,难道你不想?” 我皱眉道:“没兴趣。” 张婷干笑一声:“装的吧?” 我瞥了她一眼:“真没兴趣,跟你说不明白。” 张婷笑笑:“我不信有男人不喜欢女人的。” 我说:“爱信不信,反正我是没兴趣。” 张婷也不生气,说道:“那……你救我一次,我该怎么报答你?” 我摇摇头:“我没要你报答。” 张婷说:“可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你想想看,你救了我,我还说你是神经病,是不是太不是人了?” 我说:“我没放在心上。” 张婷说:“其实我发现你挺有魅力的。” 我吧唧了一下嘴:“也就那样。” 张婷说:“要不要跟我试着谈一段时间。” 我拒绝道:“不可能,我没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张婷皱眉道:“你是说真的?” 我说:“当然。” 张婷问:“难道……我长的不好看?” 我说:“好看不好看,跟我没有关系,我没有时间去掏这种小孩过家家的事儿。” 张婷说:“我是认真的。” 我说:“我也是认真的。” 张婷叹了口气:“那……能先做朋友吗?” 我皱眉道:“做朋友可以,谈恋爱免谈。” 张婷笑道:“那就是我有机会了?” 我看着她问道:“什么有机会?” 张婷说:“谈恋爱都是从朋友做起的,等相处久了,就会见人心,到时候……” 我连忙说:“没有到时候,朋友就是朋友,永远不会有结婚的一天。” 张婷诡谲一笑:“不见得哦,你应该多看看电视剧,哪对恋人刚开始就是你欢我爱的,都是相处久了,就有感情了。” 我皱眉道:“那都是瞎编乱造的,在咱们农村谁晃面不是看长相的?” 张婷说:“晃面后还得谈一阵子,看合不合适,才能结婚。” 我说:“只要钱给够,啥都合适。” 她噗嗤一声笑道:“那倒是哈,不过你得相信缘份才行。” 我嘶了一声:“缘份?我一个朋友跟我说,缘份是老天给的,可结果是自己争取的。” 张婷笑道:“对啊,你不争取,缘份就溜走了。” 我说:“溜走的,就不是属于自己的。” 第489章 压岁钱 张婷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两天。” 我心里一惊:“你等我?” 张婷点了下头:“嗯,我想争取一下,想试试能做你的女友不?” 我摇了摇头:“不用浪费时间了,我没时间谈。” 张婷叹了口气:“唉!你这人还挺怪的。” 我站起身说:“抱歉啊,我得回家了。” 说完,我下了机,然后出去了,幸好,她也没追出来。 可能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我对这个张婷的感觉,还不如霍艳呢,更不如门丽娇。 回到家,我来到爸妈屋里,弟弟还在看春节联欢晚会,正演着小品《不差钱》。 弟弟与爸爸妈妈三人笑的合不拢嘴,我也坐下看,这赵本山真不愧是小品王,随便一个作品都能成为经典。 那时的春晚还是非常精彩的,现在的春晚我都懒得开电视。 我与弟弟一直看到最后,十二点的倒计时一结束,外面就开始响起鞭炮声了,年味儿十足。 妈妈催促道:“快去睡觉吧,明天听到鞭炮响,就起。” 我与弟弟点了下头,就回屋睡觉了,可是外面一直在响鞭炮,根本就睡不着。 弟弟有些激动的睡不着。 我也有些失眠了,可能还没有做好面对苏云晴的准备吧。 弟弟这时说道:“小沈阳的小品太搞笑了,明天还会重播,我得重新看一遍。” 我说:“还是赵本山搞笑?他那句你唱个屎壳郎的吧,才是够经典。” 弟弟哈哈一笑:“也是。不过那个小沈阳太有才华了,那句眼一睁一闭这辈子就没了哈,哎哟,你说他怎么编出来的?” 我说:“肯定是赵本山编出来的台词,在我心里,赵本山才是真正的小品王。” 弟弟发出不同的意见:“我觉得陈佩斯才是真正的小品王,可惜了。” 我点了下头:“确实可惜了,陈佩斯确实很了不起。” 弟弟突然话锋一转:“明天,咱们要跟老大一起去拜年吗?” 我叹了口气:“你怎么想?” 弟弟说:“我觉得丢人。” 我唉了一声:“可是不一起,也会被人说。” 弟弟说:“我要是老大,我就不出门了,那里有脸出去见人啊?” 我说:“他不去才怪,他还想抱着孩子去呢,到时候不收点压岁钱?” 弟弟说:“他也得给人家啊。” 我说:“他给是给,可你别忘了,咱俩大爷也得给,咱爸妈也得给人家的小孙子压岁钱,这钱不要白不要。” 弟弟点了下头:“反正明天,俺跟着你,你去哪,俺就去哪。” 我说:“我除了不去咱二姑家,哪里也去,明天开着咱的电三轮,我把你送咱二姑村口,你自己走着去,在那磕完头就出来,别提我就中。” 弟弟说:“好吧。” 我们俩聊着聊着就没声了。 睡着后,我做了个梦,梦到苏云晴一直追着我喊咱俩谈恋爱吧,咱俩谈恋爱吧,我以为她发精神病了,一直找地方躲藏,可不管躲在哪里,那句话一直如影随形,正在此时,鞭炮声猛然响了起来,我也就此惊醒。 我喘起了粗气,太恐怖了。 在我印象中,苏云晴不会这样做,可能是昨晚张婷给我带来一种暗示,让我联想到了苏云晴。 我擦了一把冷汗,推了推弟弟:“三,起床了,该吃饺子了。” 弟弟翻了个身,咕哝道:“让俺再睡五分钟,太困了。” 我说:“别睡了,今儿还有任务嘞。” 弟弟叹了口气:“过年啥都好,就是来回的转,使得慌。” 我说:“过年就是为了这个,不然过年干啥嘞?亲戚多走动走动还是好的。” 弟弟无奈的坐了起来,开始穿他的新衣服。 我也开始穿自己的衣服,虽然不是新的,但还算干净。 穿好衣服的我们,先在屋里洗了把脸,然后才去爸妈屋里,饺子已经煮锅里了,这次是要抢硬币。 我拉着弟弟说:“给咱爸妈磕个头。” 弟弟与我连忙对着爸爸妈妈跪下:“爸爸妈妈,新年好,给恁磕个头。” 爸爸妈妈笑着说:“中。” 我们赶紧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这才站了起来,我们这边的习俗,一定要先给父母磕头。 爸爸看着弟弟这一身,说道:“这个褂子挺好看的。” 弟弟被夸,心情特别好,嘿嘿的笑着。 弟弟这时问我:“猜猜今年,谁能吃到硬币?” 我笑道:“肯定不是我,我不喜欢吃饺子。” 弟弟说:“我能吃两碗。” 我说:“那也不见得你能吃到。” 这时,我听到哥嫂的屋门也响了,想必他们也起来了。 我哼了一声,找了个马扎坐下。 我哥进来屋里,嫂子抱着孩子随后就到。 可是我哥没给父母磕头,爸爸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也不能说你给父母磕个头这样的话,会被人笑话,这个是靠自觉的。 我哥只是问道:“一会儿先去谁家磕?” 爸爸哼了一声:“先给自己的大人磕。” 我哥这才想起来,连忙跪下给爸爸磕了个头。 爸爸说:“然后先去恁大大爷家,再去恁二大爷家。” 爸爸妈妈一人掏出一百块钱塞到嫂子抱着的孩子包被里。 嫂子象征性的拒绝了一下。 妈妈说:“得给,这是爷爷奶奶给的压岁钱,必须拿着。” 我掏出两张五十的,悄悄递给弟弟一张,然后也学着妈妈将钱塞到孩子包被里:“俺是当叔叔的,不能比爷爷奶奶的多。” 嫂子点了下头。 弟弟也学着我的样子,将手里的五十块钱给塞了进去:“俺也一样。” 嫂子又对着小三笑了笑。 爸爸这时笑道:“一会儿恁都一起去吧,先去恁俩大爷家,然后再去这些街坊邻居家,等下午了,再去恁姑、舅家。” 我哥说:“俺就去俩大爷家吧?其他亲戚那里,没脸去。” 我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还算有自知之明。 爸爸叹了口气:“去吧,不去,他们还会说你不尊重他们了。其实啊,只要改了就好,没有人一直想着这事的,慢慢就过去了。” 第490章 买礼 我哥点了下头。 接着饺子也熟了,我们还是给神灵先端,神像前的蜡烛火苗摇啊摇,全神香炉里插着三支香,其他的神灵都是一支,都有贡碗。 妈妈说今天的香不能断,没了要抓紧续上。 我们也开始吃饺子,弟弟吃到了硬币,说明今年弟弟的福运很不错,但我能看出来,妈妈希望我能吃到硬币,因为我弟弟在家守着她,她不担心,就是我出远门,会担心我,奈何我不争气,不喜欢吃饺子。 六点十分的时候,爸爸提醒道:“应该都开门了,恁一起去吧。” 我点了下头,弟弟偷偷给我塞了个空烟盒,我不明所以,他说:“一会儿会有人给你掏烟,你接在手里不抽,可以放烟盒里,折不伤。” 我笑笑,这小子还真是仔细,看来还是有点聪明的。 我们前后出了门,虽然天还没亮,但也有行人出来拜年了。 他们也都是一家一家的出来,显得街道很是拥挤,有相熟的人碰见了,也会向对方道一声新年好,今天,礼多人不怪,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 邻居家的小辈儿也出来了,我哥一直低着头走路,我只好向对方道着新年好,对方也对我笑着回应。 等来到我大伯家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哥不好意思先进,我无奈只好领头进去,弟弟紧紧跟随着。 来到院子里,还没见人,先要喊一声“大爷大娘。” 这是为了提醒屋里的大爷大娘准备站好。 果然,等我们掀开帘子,大爷大娘已经在准备了,大爷手里拿着烟盒,大娘手里端着瓜子糖果。 我率先跪下喊道:“大爷大娘,给恁磕头了。” 说完我头一低,脑门磕在了地上,这是真磕,弟弟也有模有样的磕了一个。 大娘连忙扶我俩,笑着说:“来了,就算磕了。” 这时,我哥也与嫂子进来了,我哥也跪下磕了一个,大爷还是笑着说:“来了就算磕了,来抽烟。” 大娘放下手中的盘子,连忙掏口袋说:“等会儿,叫俺给孩子一张票票。” 嫂子笑着说:“不用,他又不会花。” 大娘还是掏了一张崭新的二十元塞进了孩子包被里。 其实,都是这么点。 我接过大伯手里的烟,笑道:“大爷起的早不?” 大伯笑着说:“五点就起来了,恁呢?” 我说:“也是差不多那个点。” 大娘笑着说:“谁吃到毛克儿了?” 弟弟忙笑着说:“俺吃到了。” 大娘笑道:“好,哈哈……有福气,好好学习。” 弟弟嘿嘿的笑。 我说:“中,俺再去转转。” 大伯忙说:“中,去吧。” 随后我们出了院子,又向着二伯家出发,来到二大爷家,也是我进去先磕头,二大爷也掏出烟递给我。基本上还是询问了几句几点起的,谁吃到硬币了,都是些淡话,二大娘也掏出一张二十块钱塞小孩包被里。 随后就开始转邻居了,这些就不用真磕头了,只是嘴上说说就行了。 转了两个小时,才将这些邻居家转完,弟弟收获了一口袋的糖果,我收获了一盒多的烟,有些装不进烟盒里了,只能放口袋里了,很快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这都是拜完年各回各家了。 回到家,爸爸问:“都转罢了?” 我点了下头:“嗯,都转完了。” 爸爸点了下头:“中,等吃罢中午饭,再去恁几个姑姑,舅舅家,这些地方都远,一家提一份礼。” 我说:“中,一会儿我去批发部买几箱奶。” 妈妈这时说道:“小二,你先去南街姓霍的那边拜拜年去吧,刚才人家两口子提着东西又来拜年了,两口子都给俺磕了个头。” 我皱眉道:“真磕?” 爸爸点了下头:“嗯,真磕了一个,你到那也得给人家磕一个。” 我点了下头,妈妈说:“人家是真想跟你交朋友的,虽然恁没拜,但人家也挺真诚的,去吧。” 我点了下头,随后问弟弟:“你知道霍鹏家在哪住?” 弟弟说:“知道,俺去学校,经常路过他家门口。” 我说:“那你跟着我一起去吧,你跟霍鹏也是同班同学,去给他父母磕一个也不多。” 弟弟为难地说:“那以后就得年年去了,我不愿意跟霍鹏做朋友。” 我吧唧了一下嘴:“那你就在外面等着,把他家门指给我就中了。” 弟弟这才点了下头:“中。” 随后我开着电三轮载着弟弟来到批发部一条街,我算了一下,一共得买多少箱奶。 我说:“得买八箱啊。” 弟弟拦住我:“二哥,不用那么多。” 我给他掰着指头算了一下,他说:“嗐,你别忘了,他们来给咱爸妈磕头,也得提着东西来,到时候咱只要提着他们拿来的东西再去就中了。” 我皱眉道:“那能中?” 弟弟说:“都是这样的,他们也就先买几箱,剩下的都是提的别人的,只要别提从了就中,就比如南街霍鹏他哥提的东西,咱就能提着去咱姑姑家。” 我说:“可,那是人家看咱爸妈的,这样不礼貌吧?” 弟弟说:“都是这样的,没有啥不礼貌的,谁也不会都往里面添钱的,也就走走形式。你听我的,等咱回了家,家里一定有了不少东西了,再说了,上面又没写名字。我再跟你说件事,你从北京捎回来的那些礼盒,其实咱妈也是看望咱舅的时候提走了。” 我惊诧的看着他:“不是吧?” 弟弟点了下头:“是的。” 我气道:“那都很贵的啊,一个礼盒都下不来五百块钱。” 弟弟也惊讶了:“有那么贵?” 我苦笑道:“我本来不舍得吃,让咱妈补补身子的,唉!真是服了……” 弟弟也有些扼腕叹息了:“真算事!” 我都快无语了:“也太不识货了。” 弟弟叹了声:“我当时看那些礼盒那么好看,确实真喜欢,上面还有那种玉流苏。” 我吧唧了一下嘴:“咱妈啊,也真是的……” 弟弟说:“唉!没办法,现在要也要不回来了。” 我愁着脸说:“哪有再去要回来的道理?算了,给就给了,下次我再捎回来的东西,别再傻傻的送人了。” 第491章 拜年 最后,我还是听了弟弟的话,来到张蓉的门市。 我抱拳对张蓉笑道:“婶的,新年好。” 张蓉也笑道:“新年好。” 我说:“买两份奶。” 张蓉笑道:“行,你看你提哪个?” 我问:“大年初一,你也开门哈?人家不是都说破五才开门吗?” 张蓉笑道:“嗐,我不讲究那些,我和孩子就在这里住,怎么也要开门不是。” 我笑道:“是,没啥说数,那给我提两箱特仑苏。” 弟弟插嘴说:“买红礼盒吧,这样显得喜庆。” 张蓉也笑着说:“是,今年红包装的东西确实卖的快。” 我点了下头:“中,哪样卖的好?” 张蓉笑着说:“那个山楂树,还有王老吉凉茶,这两样卖的挺好。” 随后,我就听了她的建议,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买了两箱王老吉,我知道这王老吉挺出名的,但不知道价格是多少,而张蓉说的价格,肯定也比原售价低。 我将两箱王老吉放在车上,然后载着弟弟往南街去,在弟弟指引下来到一个门前,弟弟指着一个铜色的大铁门说道:“就是这家。” 我打量了一下,是两层新楼房,外面是白色的瓷砖,看来霍冲家确实过的也不错,我下了车从车上提下一箱王老吉,然后对弟弟说:“你开远点,一会儿我去找你。” “中。”弟弟忙点头,将三轮开走了。 我提着一箱礼就进了院子里,然后就喊道:“大爷、大娘在哪个屋里。” 堂屋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忙应了一声:“在这儿。” 我忙向着堂屋走去,等掀开帘子,见霍父与霍母都满脸堆笑的看着我:“诶?你不是?” 我笑着点头:“啥也别提了,我先给恁磕个头。” 说着我就跪下,对着霍父霍母磕了个头,说实话,这是我们这边的礼数,并不是说男子汉大丈夫,只跪天跪地跪父母,更不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时不是那样说的,人家既然给俺爸妈跪下磕头,这就是把我当兄弟了,我向他父母磕一个也算还了,何况霍冲两口子都磕了,我们这里一般女孩不会磕头。 霍母连忙将我扶起:“来了就算磕了。” “来来来,抽烟。”霍父更是抽出烟递给我,我夹在耳朵上,笑道:“该磕一个,一年就这一次。” 霍父笑着说:“冲的他们还没转回来。” 我笑道:“他朋友多,应该转的时间长,不过,今儿俺是来专程给恁俩拜年的,跟他没啥关系,哈哈……” 霍父笑着说:“是是,今儿这都是恁的任务。” 霍母一脸笑意的打量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娘,今儿起的早吧?” 霍母笑道:“嗯。起的早,起的早……” 霍父说:“你抽烟啊。” 我笑着说:“一会儿再抽,我得再去转转了。” 霍父忙说:“坐会儿吧,等等小艳他们。” 我心里一惊,按正常来说,应该说让我等等霍冲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该提霍艳的, 霍父倒没觉得有什么,霍母忙笑道:“他们兄妹几个都去了。” 我笑着点头:“我也是来认认家门的,等过两天俺再来找霍冲坐会儿。” 霍母忙说:“中,一定要来啊,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 我忙点头:“中,一定来。” 随后他们将我送到大门外,我笑着说:“大爷大娘恁回去吧,俺再去转转。” 霍父两人脸上挂满了笑意:“中,你路上慢点。” 我笑着点了下头:“好嘞。” 幸亏我让弟弟开着车藏起来了,不然就真尴尬了。 我走到一个拐角,这才扭头一看,见霍父与霍母刚转身进去,没想到他们会目送我这么远,我呼出一口气,又往前走了走,才看到弟弟在另一个拐角处停着。 我走过去,跨到三轮上:“走吧,先回家。” “中。”弟弟忙驾驶着三轮开了起来。 我说:“他家还怪有钱的,家具都是新的。” 弟弟说:“开理发店很挣钱的,他哥的手艺也不错。染头,剪头都会,尤其是染头,现在染头的小青年多的是,染一个都得三十来块钱,现在还有很多开始烫头的,也不便宜。” 我说:“是,满街都是黄毛,我就看不出来哪里好看。” 弟弟说:“这叫个性,俺学校染黄毛的可多了,还有红头发,蓝头发,老师也不管的。” 说着话,我们已经回到了家,我见继风哥的摩托车在门外停着。 我跳下车,笑道:“看来继风哥已经先来了。” 果然,等我进去,听到爸妈屋里继风哥说话的声音。 我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继风哥与艳红嫂子在屋里坐着,艳红嫂子看到我笑道:“哟,小帅哥回来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道:“嫂子,新年好。” 继风哥笑着说:“正说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我诧异道:“又说我啥呢?” 继风哥说:“恁嫂子再说你不找媳妇的事儿呢。” 我笑道:“我还小嘛。” 妈妈也笑着说:“可不,这边也有好几家托人来问了,小二都打脱了。” 艳红嫂子笑着说:“是?看来小二还是抢手货呢,不中就别挑了,早点成家,也省了心了。” 爸爸叹了声:“可咱家还没房子呢,总不能都住一个院吧?咋也得过两年盖房子。” 艳红嫂子笑着说:“是,在一个院子里住,确实不方便。” 爸爸说:“等过两年就盖,哪怕先盖五间小平房呢,首先有住的,到时候一说就成了。” 艳红嫂子也不好再说下去了。 继风哥问:“小二,你去恁二姑家不?” 我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别当着我爸的面提这个。 继风哥会意,干笑了一声,然后对我爸妈说道:“那中,俺再去二姨家转转。” 爸爸忙说:“中,中午回来吃饭。” 继风哥说:“在哪儿吃都一样。” 我们接着又将继风哥两口子送了出去,他们骑着摩托走后,爸爸才看着我劝说:“你去恁二姑家吧,咋就还能成大仇呢?” 第492章 红烧肉 我哼道:“宝田啥时候来过?他看不起恁,我也看不起他父母,亏的我以前每年都去。” 爸爸语重心长地说:“他不懂事,你也跟他比?咱不能让亲戚说咱不懂事。” 我说:“他不懂事?那大人也不懂事?你都知道在这里说我,俺二姑咋不说宝田?说来说去,大人小孩都不懂事。” 爸爸苦笑道:“嗐。大人咋说你,你也不听呢?” 我说:“有小三一个人去就都够了。” “随恁吧。”爸爸唉了一声,就进院子里了。 妈妈这时出来问道:“小二,去李怀杨那里了没?刚才李小树两口子来了。” 我一拍额头,还真把李怀杨给忘了,我连忙问道:“磕头了吗?” 妈妈说:“没磕成,刚跪下就被恁爸爸扶起来了。” 我苦笑道:“那就算磕了,得,今年磕的头倒不少。” 妈妈说:“去吧,他那么大年纪了,磕一个也不多。” “那提东西了吗?” “这倒没有。” 我点了下头:“中,这个容易,那我先去李怀杨那里磕一个。” 妈妈笑着说:“中,去吧。” 随后我开着电三轮来到李怀杨家,我进门就对着李怀杨跪下磕了个头:“大爷新年好!” 李怀杨都乐坏了,扶起我又寒暄了一阵,刘桂娟非要拉我别走,说中午再在她这里吃饭。 我看着他们如此热情,心里甚是感动,但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我又回到家,想载着弟弟去姑姑家拜年,弟弟说:“眼看就吃中午饭了,咱爸让吃完饭再去。” “那也中。”我答应了一声,又将电三轮开进了家。 爸妈在屋里切肉,已经开始准备中午的饭了,我撸开袖子说:“妈妈,俺今儿给你弄一盘红烧肉。” 妈妈笑道:“红烧肉?你会?” 我笑道:“等做出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妈妈笑呵呵的说:“中。” 我说:“我还会做四喜丸子,跟饭店里的大厨师做的一模一样。” 妈妈笑道:“那你就做一次给妈妈尝尝。” 我说:“没问题。恁就等着吃吧。” 我看时间还够,就开始剁四喜丸子肉馅了。 因为过年,家里的全材料都备的挺足的,不过我没有加猪油渣,我知道有猪油渣的四喜丸子只有苏家人能吃出感觉,第一次吃的人都会感觉有些发苦。 我现在对做菜越来越熟练了。 十二点之前,我将一盘四喜丸子与一盘鲜红的红烧肉放在了桌子中间。 妈妈都看愣了:“呀,真好看。” 爸爸也说:“光在电视里见过红烧肉,以为是放的红颜色,没想到做出来一模一样,这咋弄的?” 我笑着说:“先炒糖色,糖色炒好了,颜色又红又亮。” 哥嫂也看着那红烧肉露出了馋样。 弟弟更是想上筷子去夹了,我问爸爸:“喝一口?” 爸爸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来来来,开一瓶丛台。” 我诧异道:“那一瓶喝完了?” 爸爸嘿嘿笑道:“昨晚看春晚就喝完了。” 我感叹道:“真能喝啊,那是一瓶啊,几口菜啊?” 爸爸笑道:“去,再拿一瓶吧。” 我只好又从床底下拖出来酒箱子,从里面掏出酒盒,然后拆开盒子将酒瓶放在桌上:“谁喝谁倒。” 爸爸对我哥使了个眼色,我哥这才不情愿的只好将瓶盖打开,然后给他俩各倒了一杯。 我对弟弟说:“吃吧。” 弟弟忙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好吃,好吃……” 妈妈也夹起一块,她想了想还是给嫂子放在了碗里:“燕子,吃吧。” 嫂子点了下头:“嗯,你也吃。” 其实,这个时候,我嫂子还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但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嫉妒,不久的将来她也会变得尖酸刻薄。 一顿饭下来,氛围也特别的压抑,我爸爸与我哥哥两个人喝麻了,我弟弟也吃麻了。 酒这东西不是好东西,它能麻痹人的神经,也能给人壮胆,我哥开始红着脸吹牛逼了,我听的是一阵反感,如果真如他说的那么牛逼,就别被人抄家啊。 如果真牛逼的话,被放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去抄对方家啊。 我哥终于喝多了,醉醺醺的往爸妈床上一躺,打呼噜去了。 嫂子一脸尴尬的看着我。 我提醒道:“明天你们回娘家串亲戚,可别让他再喝了,在家吹牛逼,我们不搭理他,也不说他什么,如果去恁家还这德行,人家可不惯着他,俩人在桌子上吵起来,他喝醉了,容易掀桌子。” 嫂子点了下头:“嗯,知道了。” 我说:“以前的事,不提了,今儿算解开所有的心结了,如果他再犯以前的错,下次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嫂子点了下头,随后问道:“那……那能让他过完年跟着恁吗?” 我摇摇头:“不能,绝对不能,他是个什么人?一有钱就变坏的人,没本事还能闹出这种事,有了本事,很有可能把你一脚蹬了,到时候你哭黄天都没用了,我这一辈子就算把他看透了。” 我爸吧唧了一下嘴:“能当着恁嫂的面,说这话?” 我哼道:“我就是给俺嫂提个醒而已,知子莫若父,我就不信你当爸爸的就看不出恁孩子是个啥样的人。” 爸爸皱眉道:“别说了。” 我笑着说:“中中中,我不说了,就当我啥也没说过吧。” 妈妈说:“大过年的,不要天天吵架。和和气气的不好?” 这时弟弟插嘴道:“妈妈,你还真别不信,俺二哥有时候说出的话,很准。” 爸爸扭头瞪着他:“吃你的吧,废话不少!” 弟弟见爸爸脸色不照头了,吓得一缩脖子,忙往嘴里塞了几块肉,捂着嘴说:“俺吃饱了。” 弟弟跑了,我也撇着嘴,站了起来:“我也吃饱了,一会儿还得去拜年。” 爸爸脸色有些不照头,黑的可怕。 他只要一喝酒,一不如意,就会性情大变,弟弟跑路是聪明的选择。 可我的话不幸言中了,正月初二那天,我哥确实又闯大祸了,家里的颜面再次扫地。 第493章 亲戚长辈 我站在院子里喊弟弟该去拜年了,弟弟在厕所里回应:“等会儿……” 无奈,我掏出一根烟点着。 这天感觉身上的烟多到抽不完,什么牌子的都有,一盒里至少有十二种牌子的烟,但都是十块钱以上的好烟。 弟弟二十分钟后才从厕所出来,我斜着眼看他:“不会在里面偷抽烟了吧?” 弟弟忙摇头:“没有。” 我点了下头:“没有就好,能不抽,就不要学,这玩意儿抽了真戒不掉。” 弟弟点了下头:“嗯,等不上学了得学抽了。” 我说:“那是你一辈子的事儿了,反正我不提倡你抽烟。” 弟弟问:“那你还抽?” 我笑道:“一不留神就学会了,就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才盼你不要学的。” 弟弟说:“尽量不学。” 我说:“走吧,下午还要跑很多地方呢。” 弟弟点了下头:“中。叫老大不叫了?” 我摇摇头:“都醉成泥了,不叫了,咱俩去就行了。” “嗯。”弟弟脸上露出了笑意,他是真不想跟老大走在一起,感觉丢人。 我对弟弟说:“去屋里提礼吧,往三轮上放。” 弟弟听话的去搬礼品去了,每一盒礼都不一样,有纯奶、蛋黄派、山楂树果饮,还有一些其他的零食大礼包。 弟弟一股脑的都放在了车上。 我看着那三轮车上的礼说:“这点就够了,不用搬了。” 接着我们先去了三姑家,这次总算见到三姑了,如果我要知道和她还能总共再见四次面,这次我肯定多陪她坐下说会儿话,奈何,谁也没长着前后眼,病的突然,走的也很突然。 告别了三姑一家,我们又向着四姑的村落开去,虽然四姑去世的早,但姑父也是很重要的,我们来到四姑家,没见到四姑父,四姑父家的大儿子告诉我,四姑父一个人在以前的旧房子里生活,没办法,我又载着弟弟去了四姑父的以前的家。 小时候,奶奶带着我来这个家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四姑还在世,还很年轻漂亮,我记得我在床上睡着睡着就滚到了地上,把我给摔哭了,我看着那些小时候记忆中的房子,终于还是叹了声,时光如梭啊。 我给四姑父磕了个头,四姑父刚才还在笑,后来就流了泪,他说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孩子不让他去那里吃饭,女儿偶尔回来一回,也是匆匆的离开。 我也听的心里酸酸的,对此也无可奈何,清官难断家务事,他的儿媳不让他进家,别说我了,当舅的也不能说人家做错了,当舅的只能骂外甥,不能骂外甥媳妇,这就是规矩。 四姑父是个感性的人,他可以拉住亲朋好友的手,说一些城市人才说的漂亮话,很能聊,也很能唱,他说,他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在屋里对着四姑的遗像唱歌,唱到动情处会哭很久。 我听的更加心酸了,回来的路上,弟弟说:“真奇怪,咱四姑父年轻的时候天天跟咱四姑打架,现在人没了,知道哭了。” 我说:“人啊,只有在失去后,才能明白失去的究竟有多珍贵。” 弟弟笑着说:“二哥现在越来越像大人了。” 我说:“如果没经历咱家这种事,谁会长大?我也是被逼成这样的,不长大不行啊。” 弟弟说:“可惜俺没你那种拿刀砍人的胆量,但俺也很想学你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我说:“你知道项羽不?项羽就是破釜沉舟第一人,前进一步是岸,退后一步是万丈深渊,怎么也要死,还不如向前拼一把。” 弟弟说:“可惜啊,俺学不来。” 我说:“最好先别学,有恁二哥在,还轮不到你去破釜沉舟。” 弟弟点头道:“知道了。” 随后我们又向着大舅家里去,大舅是入赘到大妗子家里的,与拉子一样,没少受气,经常被妗子的父母找事儿,在我记忆中,大舅每次被骂都会藏到我家,然后大妗子会过来找,我爸爸说,大妗子来俺家里找大舅的那天,只有我奶奶在家,结果大妗子跟大舅在俺家打起来了,我奶奶上去拦架,被他们推倒了,奶奶就站起来骂他俩滚出去,说她三个孩子都不敢推他,恁俩敢推我。 我对弟弟说:“到咱大舅家,放下东西说句话就走,咱大舅在他家都抬不起头,咱去了更不受待见。” 弟弟点了下头:“嗯知道了。” 我们就按着商量好的做,到大舅家里,将礼放下,然后跟大舅寒暄了几声就离开了。 接着又去二舅家里,二舅家里可以多坐会儿,也聊了很多,但聊的最多的,还是我哥的事儿,二舅说我哥找他借钱,他没借给他,二妗子在一旁帮腔,说这么多外甥,就恁哥天天来这里借钱,借很多次了,每次都不说还,谁还敢借。 弟弟插嘴道:“所以他都没脸来啊。” 二舅说:“不是那个意思,他要是借钱做买卖,或者给孩子看病啊,恁二舅就算找人借钱也会借给他,但恁看看他在家借钱做多大的精?这么多外甥里,就出息他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弟弟却不忿的说:“如果不是俺二哥带着钱回来,俺家现在还解决不了这事儿,估计连这个年都过不下去。” 二舅对我竖了个大拇指:“小二,你干的事,恁二舅打心眼儿里佩服。” 我摇摇头:“逼到那个份上了,没法啊。” 二妗子说:“至少小二不耍赖,这一点就比小刚强一百头。” 他们的夸奖没让我有一丝快乐,反而有一种愧疚在心里。 我点燃一根烟说道:“家,都是一荣俱荣的,总要有一个出来撑的,爸爸妈妈撑不了了,大哥大嫂也撑不了,总不能破罐子破摔吧?俺爸差点就不让小三上学了,他才这么小,就去打工,一辈子就完了。” 二舅点了下头:“能上就一直上,学点东西将来还是好嘞。”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随后我们又起身去下一个亲戚家。 第494章 赵宝田 天傍黑的时候,我们才拜完年回了家,从二姑村里回来的时候,我兴奋的大喊终于结束了。 弟弟在车上说:“幸亏你没去!” 我诧异的问:“咋了?” “还能咋?等回到家你就明白了。” “啊?”我追问道:“到底咋了?” 弟弟叹了口气:“这会儿宝田在咱家坐着呢。” “啊?”我眉头一皱:“他去了?” 弟弟哼了一声:“咱二姑让他去的,你知道为啥不?” 我停下车,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扭头说道:“猜到了,想跟我去北京呗。” 弟弟说:“你猜的真准!” 我吐出一口烟,心情极度不好了:“人咋都这个样子呢?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就挣多少钱呗,干啥非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儿呢?” 弟弟说:“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呗。” 我哼道:“想想就中了,回到家,宝田要是跟我提这事,看我咋谑他。” 弟弟说:“都是些不正干的人,才想着靠关系发财。” 我冷哼了一声:“该受穷,还受穷。” 说完,我将摇头一扔,开着电三轮回家了。 到家后,果然如弟弟所说的一样,二姑的儿子赵宝田果然在我家坐着。 他见我进屋,忙脸上堆着笑站了起来:“小二,你回来了?” “嗯。”我点了下头,但我不准备跟他聊其他的。 爸爸脸色有些不知阴晴,只是简单看了我一眼,妈妈笑着对赵宝田说:“宝田,晚上在这儿吃饭吧。” 赵宝田忙笑着说:“中,都说三妗子做饭好吃,那就吃了再走。”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妈妈也真是想不通,干嘛留他吃饭啊,这不给我添堵那。 爸爸起身说道:“还中,今年知道来看舅了。” 爸爸话里带着一丝讥讽,宝田脸上有些尴尬。 妈妈笑着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可不知为何,本来很正常的话也听着有些刺耳了。 爸爸对着赵宝田说:“得了,我给你切两盘熟肉。” 赵宝田忙笑道:“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吃点就中。” 爸爸说:“坐着吧,好不容易来一趟,叫恁娘知道了,连盘菜也不给你弄?” 赵宝田尴尬的扒拉了一下脸,随后笑问:“小二,过完年去哪干活啊?” 我摇摇头:“没说清。” 赵宝田又问:“不跟着继风了?” 我笑道:“再说吧,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赵宝田突然说:“如果你跟着继风,我可以跟着你去不?” 我说:“你别问我啊,你没去恁三姨家?” “还没走到那里呢。” 我翻了个白眼:“都一天了,还没走到?” 赵宝田说:“明儿再去吧。” 我挠了一下眉毛:“你可以到那里问问继风啊,问他要不要人了。” 赵宝田问:“那我啥也不会,到那里能干啥?” 我笑道:“当小工啊,给大工扛腻子粉,不过挺累的,怕你顶不住,你也看到了,我以前多胖,现在多瘦?全是扛腻子粉扛的。” “嘶——”赵宝田欲言又止:“这……” 我笑道:“真的,你以为去外面是享福的?那是真受罪的。” 赵宝田问:“听说你……跟一个房地产老板的闺女挺好的……” 他故意说话说半截,想让我接茬,但我就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赵宝田被我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讪笑了几声。 我挠了下鼻子,问道:“咋了?” 赵宝田这才说道:“看能不能跟人家说说好话……” 不等我说完,我直接说道:“这个真不能,人家不招吃闲饭的。” 赵宝田被我一句话堵死了,脸色有些难看。 我笑道:“说真的,这不是去菜市场卖菜,能说会道就能干,人家公司都是要真材实料的专业人员,你有吗?” “或者换一句话说,你要有真才实学,不用我介绍,人家在外面都是抢着要的。” “再者说,就算真把你介绍进去了,用不了几天,人家就会开了你,因为你给人家带不来一点效率。” 赵宝田低着头不说话。 我又说:“你再问问恁三舅,看李小刚说去了没有,我让了没有?不错,我是跟人家关系好,但求人也得量力而行吧?我给她介绍点有才干的人,说不定她还会感谢我,但是像俺哥那种草包给人家,人家咋想我?毁人家公司呢?” “啥是真正的朋友?真正的朋友是不会给朋友带去麻烦,不会去让朋友头疼,也不会让朋友为难,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宝田点了下头:“嗯,是,其实是恁二姑叫我过来问问的……” 我说:“谁问也没用,恁三舅都答应让俺哥去了,最后我让他去了没?” 我妈妈这时说道:“是的,本来都答应好了,结果小二回来就不让去了,不光他,还有他大舅哥,也不让去。” 赵宝田神情有些失落。 我叹了口气:“如果恁要是去咱家宝哥队儿上干活,这个是可以的,都是亲戚,我没有权利不让恁去,但到那里,活也沉,就看你受得了受不了了。” 赵宝田摇了摇头:“如果是去扛腻子粉,我还不如在家躺着呢。” 我一听这个笑了:“你也可以到那里学刮腻子啊,当了大工就不用扛腻子粉了。” 赵宝田摇摇手:“不中,受不了,算了,回去跟恁二姑说说情况吧。” 这时我爸走进来,没好气地说:“你不憨不傻的,年轻力壮的,别人能干活挣钱,你就不能?” 赵宝田愁着脸说:“我没干习惯,肯定受不了,算了,等明年借俺大姐几万块钱做个小生意吧。” 爸爸气道:“啥都要向恁大姐借?她要是拿不到剩余的钱呢?她赔偿金协商只拿到了一部分,全给你找媳妇了,剩下的要是拿不到呢?” 赵宝田说:“那是她答应俺娘的,又不是我跟她要那个钱的。” 我翻了个白眼,我爸说:“恁姐要不是为了你,人家早拿着钱走了,你就不能争口气?自己受出来的才是你的。” 第495章 她的话 我问:“你知不知道咱宝珠姐的身体情况?” 赵宝田说:“已经成那样了,我能咋的?” 他脸上虽然装作很伤心,但话里却没有半点关怀。 我愤愤不平的看着他,气道:“我要是你,得想法挣点钱给她一点,好让她后半生过的轻松些,他还有个孩子啊,你不知道?” 赵宝田却毫不避讳的说道:“现在最有钱的是她。” 我嘲笑道:“她是咋得来的?你不知道?啥叫终身残疾?你知不知道?她是你亲姐啊,你看你这副无所谓的表情,有你这样当弟弟的?为了钱,一点亲情也不念了?我算看出来了,你跟俺哥是一样的冷血,就这吧,爱咋咋吧。” 说完,我也不理他,直接回屋睡觉去了。 我为宝珠姐不值,摊上这样的家人是她的不幸。 我气的晚上也没吃饭,只记得弟弟吃完饭来了句,“哥,你不用给人家拜个年?” 我问:“谁啊?” 弟弟笑道:“送你电动三轮的那个姐啊。” “诶哟!”我一听这个,猛地坐了起来。 我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忘的一干二净!” 弟弟激动的问:“去不去?” 我看他这个样子,又是想去网吧查资料了。 我问道:“你是想去吧?” 弟弟嘿嘿一笑:“俺就去查个资料。” 我吧唧了一下嘴:“你就别去了,你在那里,我有些话也没法跟她说。” 弟弟说:“我可以离你远点。” 我气乐了:“你不算憨啊。” 弟弟挠了下头:“本来就不憨。” 其实这两天我已经感觉弟弟其实是很聪明的,有好几回他都说的很对,以前自认为弟弟性子慢,胆子小,可能也是被压迫成那样的。 没办法,弟弟都这样说了,不带他,对不起他那句话。 所以,我又带着他来到了网吧。 由于我身份证里有会员,杨治国说一个会员可以开两台电脑。 我让杨治国给我开了两台,只不过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 弟弟跑到西头那台电脑上去玩了。 我也坐到这边的电脑上,登上了qq,苏云晴的消息又如往常一样一股脑的堆了过来。 令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都是道歉的消息。 字面的意思,大概是表姐夫已经将钱打还给林惜了,而且也告诉她,我已经知道了所有事了。林惜自认为闯了祸,向苏云晴请罪了。 我叹了口气,其实都是我自尊心在作祟。 苏云晴有几句话让我释然了。 “能在如墨的水里还能开出纯洁的白花,更难能可贵,不要认为进墨者一定就会是黑,许是沾染了颜色,但内心仍是未变的白……” “在我的眼里,你永远是那位见义敢勇为的老实人,无论你身在泥藻,还是处在废墟,你永远是那位英姿勃发的年轻人。” “不要胡思乱想我会怎么看你,重要的是你会怎么看自己?你如果感觉自己是个无所畏惧的人,其他人的目光,何惧之有?” “别生我的气,好吗?我只是担心你,并不是好奇你发生了什么事,而是真的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她的每句话,我都看了一遍又一遍,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她一句。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的万念担心,让我心生愧疚。 我最后,还是发送了新年快乐四个字。 “滴滴……” 我惊讶这回复的速度。 云淡风晴:其实,你刚登上qq,我就听到了。我只是在等你看完我说的所有。 我苦笑了一声,点了视频请求。 她出现在屏幕里,她双眼有些红肿的盯着摄像头。 我笑道:“新年快乐。” 她吸了一下鼻子,露出一抹微笑:“你也要快乐。” 我问:“你一直守着电脑吗?” 她点了下头:“我怕错过你的消息。” 我心头一热,笑道:“可我还怕打扰到你。” 苏云晴摇摇头:“无论你何时找我,我都会在。” 我笑道:“想跟苏叔叔、方阿姨拜个年。” 苏云晴点了下头:“好,我打电话喊他们过来。” 我问:“不麻烦吧?他们应该很忙吧?” 苏云晴说:“不忙,在楼下陪姥娘拉呱呢。” 我问:“你咋不去呢?” 苏云晴脸一红:“我想守着电脑,等你……” 我笑笑:“我又不是不去北京了。” 苏云晴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自己来看我的,当林惜给我打电话说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慌了神,我感觉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我摇摇头:“怎么会不原谅呢?我每天都得想到你,你送的东西每天都在我眼前,看见它,就想到你了。” “是什么?” “电三轮。” “看来我送对了。” “是,在我家没钱过年的时候,有人出钱想买它,我都没卖,我宁可饿死,也舍不得。” “你太要强了,就算卖掉,我也不会怪你的。” “可……我会自责一辈子的,它对你来说,或许只值一顿饭,但对我意义非凡。” 苏云晴眼圈一红:“你干嘛突然说这样的话?让我感觉像是幻听了,你将脸往前来来,我想看看是不是你。” 我扒拉了一下脸,往前挪了挪:“给,看吧。” 苏云晴果真盯着我的脸,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我出声问:“你在看什么?” 苏云晴说:“你那双眼睛。” “看出了什么?” “一颗纯白的心,里面住着一个人。” 我被她逗乐了,扭头笑了一声:“你可真能撒谎。” 苏云晴摇了摇头:“你是不是将我放心里了。” 我说:“恩人,就该放心里,不然放哪里?放头顶?” “讨厌!”苏云晴也被气乐了:“说正经的呢。” 我叹道:“我说的可是真的哦,没你,我有好多难关都过不去。” 苏云晴说:“我可不想让你将我当作恩人看待。” 我说:“可你就是恩人啊,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苏云晴说道:“行吧,别管是什么,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再突然消失,就比什么都好。” 第496章 姥娘 我点了下头:“嗯。” 苏云晴这次笑的很开心。 她将苏父与方阿姨给叫了过来,跟着的还有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她戴着一副老花镜,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苏云晴将她让到镜头前坐下。 苏云晴扶着老人的肩膀,对我笑着介绍:“小二,这是我姥娘。” 我笑着点头:“老人家,你好,新年好啊。” 姥娘将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缓缓的笑说:“孩子,你也好啊,听他们说你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啊。”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嘿嘿……” 姥娘扭头对着苏父与方阿姨笑道:“这孩子的面目长得好哇,笑起来也让人看着舒服……” 方阿姨笑着说:“妈,您看人真准,这孩子确实真的很好。” 苏云晴笑着说:“别夸他了,倔起来的时候,能把人气死。” 姥娘呵呵笑道:“还能比恁姥爷倔啊?” 苏云晴说:“只强不弱。” 姥娘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你姥爷的那股倔劲儿,看习惯了,还挺可爱的。” 苏云晴说:“倔起来,一点也不可爱。” “那是你还没体会到那个层面。” 我插嘴说:“就是。” 苏云晴对我哼了下鼻子:“臭美什么?” 方阿姨笑话道:“哟,昨天还摆着脸,今天这是又好了哈?” “妈,你……”苏云晴对着方阿姨撅起了嘴,不知为什么,她撒娇的样子,也依然动人。 我对着方阿姨笑道:“叔叔阿姨,你们也新年快乐啊。” 方阿姨身子矮了一矮,笑道:“小二,有心了。” 我笑着说:“呵呵,应该的。” 接着,我们又聊了半个小时,期间苏云晴像个小女孩似的,我倒像成熟了一样,我们都说着与年龄不符的话语,在北京的时候,是她一直迁就着我,如今像是反过来了一样。 姥娘说了一句:“孩子,有空来山东玩。”我感觉她很是亲切,像极了我的外婆,我十分诚恳的说:“好,抽时间一定去看望您。” 姥娘眉开眼笑的不断点头:“好好好……” 苏云晴笑的很是灿烂,指着我说:“你说的,可不能反悔哦。” 当着大人的面,我也不好意思说反悔,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不反悔,不过,你得给我报销车费哦。” 苏云晴笑的更加开心了:“我开车载你来,让你感受一下山东的文旅。” 方阿姨笑道:“其实邯郸离济宁也就三百多公里,开车三个小时就能到。” 我惊讶道:“这么近?” 方阿姨点头道:“是的,很近。” 我说:“一会儿我查查。” 方阿姨笑着说:“行,我先送老人家下去休息了,你跟小晴好好说会儿话,可别再闹气了啊?” 我忙说:“嗯,不闹气了。” 方阿姨搀扶着姥娘离开了,苏父对我点了下眼,也跟着走了。 苏云晴这才坐下说道:“我还以为你要磕一个呢?” 我诧异道:“磕?” 苏云晴笑道:“磕头啊。” 我郁闷道:“你们那里也兴真磕啊?” 苏云晴说:“那是。” 我说:“可我在网吧,也没法磕啊。” 苏云晴哈哈一笑:“逗你呢,呆瓜。” 我说:“你再把我逗急眼吧。” 苏云晴笑道:“不会,为这点小事,还急不了眼。” 我说:“那可不一定哦,你不是说我又倔又小气嘛。” 苏云晴说:“那你还不改改?” 我说:“不改了,等什么时候你有你姥娘那种感知层面了就好。” “那你可等着吧,姥娘姥爷年轻时可没少吵架,你知道吗?姥娘很喜欢用毛笔字写诗,但她只写三句,留下一句待姥爷写,可惜,她有一首诗只写了三句,第四句再也没续上。” 我来了兴趣:“哦?你姥爷咋不写呢?” 苏云晴叹了口气:“还没等到写,就去世了。” 我有点扼腕叹息:“真遗憾……” “是啊,姥娘也总说遗憾,但她又会说挺好的,实在不理解。” 我说:“或许,等你老了就明白了。” 苏云晴突然话锋一转:“说点开心的吧。” 我问:“我看你今天就很开心。” 苏云晴嘻嘻一笑:“那是,相当开心。” 我说:“开心就好,对了,你没怪怨林惜吧?” 苏云晴笑道:“没有,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我干笑一声:“其实我挺感激她的,是我太冲动了。” 苏云晴说:“知道就好,你不能整天让关心你的人伤心啊。” 我点了下头:“嗯,是。我以前是不是很不懂事?” 苏云晴哼道:“那是相当不懂事。” 我哦了一声。 苏云晴转念笑道:“但你的风骨,却令人折服。” 我笑道:“总算还是有点优点的哦。” 苏云晴笑道:“夸你可以,但以后可不能使小性子哦。” 我点点头:“好,听你的,你说的都是对的。” 苏云晴说:“听你这意思,好似我强迫你似的。” 我撇了下嘴:“我可没说哦。” 苏云晴哼道:“还有十四天,就见面了。” 我说:“也不一定哦,看我哥他们啥时候去吧,跟着他们走,报销车费。” 苏云晴说:“要不,咱们过两天都回北京吧?” 我嘶了一声:“干嘛?” 苏云晴笑道:“趁着还没过完年,我可以带你去爬长城,游故宫,去欢乐谷,咱们好好游玩几天,等过完元宵节,你也可你一门心思的上班了,不然,等你上班了,又没时间了。” 我叹了口气:“可我想多陪妈妈几天,因为这一走就是一年啊。” 苏云晴神情沮丧的哦了一声,我笑道:“上了班,也不是没时间啊,你想想,只要工地一下雨就不能干活了,然后我可以给你做好吃的。” 苏云晴眨了下眼睛:“那我肯定盼着天天下雨了。” 我哈哈一笑:“那把你姐给气死吧。” “对哦。”苏云晴苦笑道:“一下雨,她又不如意了,真是无语。” 我笑道:“随老天安排呗。” “也只能这样了。” 我说:“如果天天玩,其实也没意思的,你知道吗?在工地的时候,突然天上一下雨,我们都开心疯了,那种激动可是真激动。若是天天下雨,就没劲儿了。” 苏云晴若有所思的说:“好像真是这样的。” 我笑笑,随后打了个哈欠:“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跟弟弟回家了。” 苏云晴疑惑道:“你弟弟又跟着你去了?” 我点了下头:“在最那边,有他在,有好些话,不好意思开口。” 苏云晴笑问:“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是太害臊了。” 我呵呵一笑:“谁不害臊?你不害臊?” 第497章 隐藏的够深 我俩又逗了一会儿嘴,好似又回到了从前那样。 我让她早点休息,她这次很听话,也温柔了许多。 挂掉视频,我退出会员,走到弟弟那边,我低头一看心都碎了。 弟弟哪里是在查资料,他分明正在穿越火线的沙漠灰地图里面的b区安装c4炸弹,安装完毕后直接往地上扔了一个烟雾弹,然后刷刷两下跳到绿箱子上,我都看蒙了,他这种手速简直不要太快。 他手里端的是一把大狙,他蹲在绿箱子上全神贯注的开着瞄准盯着桥底下,忽然一个人在他镜头里闪了一下,也就一秒,弟弟连看都没看直接往下一移瞄准果断的开枪,一个击杀图标出现在了他的屏幕底端。 我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他又果断跳下绿箱子,然后跳到台阶,瞄向那个通道,果然一颗闪光弹先投了进来,弟弟的屏幕白了一阵,枪管都出现了重影,他却没动,等白幕一过,他立即一个闪狙,直接击毙一个敌人,他肯定听到脚步声了,不然他怎么会知道那人在哪里? 土匪胜利! 弟弟笑着朝我刚才坐着的地方一看,忽然看到我就在他旁边,他的笑僵住了:“二……二哥……俺…” 我撇着嘴一笑:“藏的够深的哈,我还真以为你在查资料呢。” 弟弟支支吾吾地说:“俺偶尔才……才玩一下。” 我眯缝着眼睛看着他,冷哼道:“我看不像啊,这不练习两、三年,可打不成这样。” 弟弟挠了下头:“真的,俺才玩了一个多月,而且……” “别给我吹牛逼了,你当我是瞎子吗?一个月能把大狙练成这样?” “真的……” 我伸手打断他:“以后我一分钱也不给你了,爱辍学就辍学吧,反正你也不想学习了。” 弟弟吓到了,脸色一白:“二哥,你相信俺,以后不玩了,真才玩一个来月。” 我没搭理他,直接转身就离开了,我跟杨治国打了声招呼就出了网吧,很快弟弟小跑着追了出来。 “二哥,真的,你别生气,相信俺中不中?” 我没说话,依然向前走着。 “二哥,你千万别跟咱爸爸说,不然他真不让俺上学了。”弟弟苦苦的恳求着。 当我发现弟弟欺骗我时,我心里很不是味儿。 可我又不能真的狠心不让他上学,难道是我太纵容他了?给他零花钱给习惯了?使他性格也变了? 我真的很怕他也变成我哥那种模样,人家都说,学好不容易,学坏最容易,看来真的不假。 可是我转念一想,我回来,总共才一个多月,如果他已经玩了两三年,那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 弟弟吓了一跳,也停下脚步:“二……二哥……” 我瞪着他:“我再问你一句,你究竟玩了多久?” 弟弟惊恐地说:“真的一个月,就……就你给俺钱,让俺买英语词典的那回,俺跟班上一个同学去书店,他走到半路非去网吧玩游戏,俺就跟着去了,后来看他玩,俺也掏了两块钱玩了一个小时。” 我皱眉道:“真的?” 弟弟用力的点了下头:“真的!” 我这下又不淡定了,苏云晴玩狙玩的好,那应该是练出来的,而弟弟这完全就是靠天赋意识玩出来的,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问:“你将学习落下了吗?” 弟弟摇摇头:“俺还进步了,以前不能专心听题,现在一听就会。” 我对他这倒说辞,真的不敢相信,我看着他:“如果你是骗我呢?” 弟弟摇头:“俺骗谁,都不能骗你,二哥,你让俺上刀山下火海,俺都愿意。” 我说:“我不要你上这上那,我只要你好好上学,游戏只会让你堕落,尤其是这种网络游戏。不错,我也玩这个游戏,但我的人生已经止步于此了,而你不一样,你在上学,不能分心,你有没有感觉你只要往电脑前一坐,时间就过的飞快?” 弟弟点了下头:“嗯,是。” 我说:“这就是你的心已经被游戏给勾走了,你查资料,我不反对,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明年我如果有钱了,还准备给你弄台二手电脑安到屋里,让你随时能查资料,我是一门心思的想助你成才,可你呢?……可你要玩游戏,我毛都不给你弄。” 弟弟忙说:“俺以后不玩了,你别生气。” 我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叫我咋相信你啊?” 弟弟说:“你相信俺这一回,俺以后真的再也不玩了。” 我不知道我逼他这样,是对还是错,他确实是很有天赋,而且意识超强,如果他要想去打比赛,他绝对是个天才。 可作为哥哥,还是想让他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玩游戏玩的是青春,可玩不了一辈子,很多职业玩家年纪一到,就会被淘汰了。 当年一款星际争霸的游戏写成了书,我也看过,也为主角的一举一动感动的热血沸腾,可那终究是书,不是现实。 我走过去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高中了,对于你来说,是一个重要的阶段,考不上大学,就得去工地受罪,自己躺床上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规划吧。” 弟弟点了下头:“嗯。” 随后我俩回到了家,院子里黑漆漆的,我见电三轮没充电,就将座子底下的充电器拿出来充好,毕竟骑了一天,电量也耗光了。 我们躺到床上,又聊了很多…… 第二日,吃饭的时候,嫂子说想骑骑电三轮回娘家,我点头答应了,毕竟已经说好以前的事翻篇了。 由于她们回到娘家,还要去他们的亲戚那边拜年,所以吃罢早饭,他们就去了。 其实都是一条街上的,但规矩就是回娘家才能去。 他们走后,弟弟说还想吃红烧肉,妈妈说确实挺好吃的,他们这么一说,我只好包揽了中午的饭。 妈妈说:“一会儿恁那几个姐姐姐夫会来,不知道在咱这里吃不?” 爸爸说:“不在,谁会在咱家吃啊?”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我大爷、二大爷家的几个女儿。 第498章 又惹事了 九点十分的时候,大爷家的几个女儿都过来给我爸妈拜年了,妈妈给她们的孩子一人发了二十块钱的压岁钱。 她们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唠了会儿家常,我给几个堂姐夫也递上了好烟。 几个堂姐看着我如今的变化,都啧啧称叹,几个堂姐夫也对我强加称赞,说我长得好,将来并非池中之物,其实这都是些客气话,当不得真。 她们坐了一会儿就又去下一家了,最终都还各自回大伯家吃饭去。 她们走后,我才开始撸袖子做饭,弟弟让我多切点红烧肉,说那东西是又香又好吃。 爸爸说今天少了两个人,就还弄昨天那点就好了,我看着弟弟那失落的表情,只好委婉的说道:“大过年的,叫他吃个高兴。你也好就着红烧肉喝口酒。” 一提酒这个字,我爸就什么都答应了。 中午十二点,一桌子美食全都搬上了桌,弟弟早就急不可耐的坐在跟前,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一大盘红烧肉。 我看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就招呼他吃吧,都是自己人,也别客气了,没那么多规矩。 这次,是我亲自给爸爸倒的酒,爸爸迫不及待的端起就往嘴里送,妈妈提醒他吃口菜,别干喝。爸爸却说没事,妈妈也就没管他了。 弟弟跟我使了个眼色,是想让我打开电视,看有没有春晚的重播。 我只好起身拿起遥控器,递给他:“你怕什么?以后自己想做的事,自己动手。” 弟弟脸上露出了尴尬。 就在这时,爸爸放床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正喝的兴起的爸爸不耐烦的说:“三,看看谁?” 弟弟握着筷子就起身去拿手机了。 爸爸醉红着脸问道:“谁?” 弟弟说:“王光荣?” 爸爸诧异道:“嗯?这会儿正吃饭呢,他咋打来电话了?” 妈妈忙说:“你接了不就知道了?光猜有啥用?” 爸爸放下酒杯,对弟弟招手:“拿来。” 弟弟忙走过来将手机递给他,爸爸摁了接听,但没摁免提。 我还以为是简单的问候呢,正想夹块肉往嘴里塞,谁知爸爸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我吓得筷子一抖,肉掉到了桌子上。 他这一巴掌可把我吓坏了,桌子上的盘子都被阵的哐当了一声。 妈妈急道:“你干啥?” 我与弟弟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也写满了错愕。 爸爸那张红脸怒了,生起气来的样子更凶了,他胸口大幅度的起伏,好像有滔天怒火一般,我心里一凉,准是大哥在那边又惹什么破事了。 果然,我爸猛地站起身,抬手就要摔手机,我眼疾手快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别摔手机啊,有事儿说事儿。” 我将他的手机夺过来,我见还未挂断,就将手机放在耳边,那边隐约有女人的哭声,我不明所以的问道:“喂,光荣大爷,咋了这是?” 王光荣怒不可遏的骂道:“恁姓李的真不是东西,来俺家看看恁哥给俺作多大的精。再不来,就送派出所了。” 我皱眉询问:“到底咋了?骂怎难听?” “我懒得跟你说,赶紧叫恁爸妈过来。” 说完,那边给我挂断了手机。 我太阳穴一个劲儿的鼓动,脑子也嗡嗡作响的厉害,“这……” 妈妈急问:“说因为啥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没说,但听着怪发急,说让你跟俺爸爸赶紧去他家。” 爸爸怒道:“我不管他了,娘个逼的,我丢不起这人!”说完一脚踹在桌沿上,要不是我立马双手压住桌子,估计桌子就翻了,那些盘子里的菜肯定全倒我妈身上了。 我苦大仇深的看着他:“以后都别喝了,肯定又是醉了惹啥事儿了。这次王光荣都说要把老大送派出所了,这肯定不是啥小事儿。” 爸爸余怒未消,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酒瓶碎裂,飞溅出来的玻璃渣迸溅到弟弟的手上,屋里一时间酒气弥漫。 弟弟捂着手,没一会儿就流出了殷红的血。 我吓坏了,急声询问:“三,流血了,快看看手……” 弟弟摇摇头:“俺没事,就一小玻璃茬。” 我说:“你快去洗洗。” 弟弟点了下头回屋了,其实爸妈屋里也是有洗脸盆的,可他偏偏就向着自己屋走去,我知道他肯定被我爸的举动吓坏了。 爸爸丝毫没有关心弟弟的伤势,只是一屁股坐到了马扎上:“送吧,让他进去住着吧,娘个逼的,屡教不改,以后死活都跟我没关系。” 我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到底因为啥?” 爸爸横眉看了一眼我,我心里一惊:“咋?我可哪也没去啊。” 爸爸双眼一闭:“跟你没关系!” 我松了一口气:“那到底是因为啥?总要有个前因后果吧?” 爸爸怒不可遏地吼道:“别问了!” 说完一巴掌又拍在桌子上,妈妈瞬间脸色苍白,或许她明白她的枕边人,这次是真的压不住火了。 我见妈妈身子有些摇晃,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妈,你别……” “啥也别说了,先去看看吧……”妈妈止住摇晃的身子,她用一只手扶着脑袋,显然是开始头痛了,这一直是她的一个大问题,不能着急,一着急就高血压冲头。 爸爸怒吼:“不去!最好枪毙了他,以后不准他进家,我今儿跟他断绝关系!!!” 我一听这个,更加懵了。 妈妈难受的捂着脑袋,艰难的说道:“你别说气话了中不中?真能不管?” 我也说:“爸爸,你别再发火了,俺妈快挺不住了,别叫她着急了,有啥事,咱俩去看看。” 爸爸咬牙切齿的使劲又拍了几下桌子,但这次,没说任何话,但我知道,他这时是有一口气顺不上来,必须以拍桌子而发泄出来。 我叹了口气:“去看看吧。” 爸爸咬牙切齿的站起来,瞥见门后面又跟粗长的大擀面杖,这种大擀面杖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见过,不是擀饺子皮的那种小的,而是擀手擀面的那种大的,有手腕粗细,一米来长的那种。 第499章 不堪入耳 爸爸抄起那根擀面杖就出了门。 我这下也慌了,想起小时候被他拿棍子揍的情景,就忍不住心中骇然。 妈妈忙有气无力的催道:“快……快跟上,不要叫恁爸爸真打……会打死恁哥的…” “我……”我突然也有些手足无措了,毕竟我也被小时候的烙印给惊疼了。 妈妈见我不动弹,忙说:“快,叫小三也去,怕你一个人拦不住。” 我点了下头:“好。” 我赶紧出了屋,冲着弟弟的屋喊道:“三——” “俺在!”弟弟回应了一声,我急道:“出来,快跟我走。” “就来!”弟弟很快也从屋里跑出来:“咋了?” 我也懒得跟他解释了,直接说道:“别问了,咱爸拿着大擀面杖去王光荣家了。” 弟弟愤愤不平的说:“去就去了,管他干啥?要我说,我真想叫咱爸打死他。” 我怒道:“你别说风凉话了,赶紧的吧。” 弟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下了门台,我转身来到过道,见家里唯一的自行车已经不见了,看来是被爸爸骑走了。 没办法,只能跑着去了,有借自行车的时间,都已经跑到了,两家都是西街的,我家跟王光荣家也就一千多米的距离,只不过她家在一个很深的小街道里。 我对着弟弟喊道:“用跑的。” 弟弟不情愿的说道:“跑啥啊?慢慢走不中?” 我急声骂道:“你知道个屁,打死老大,我不担心。可是打死他,咱爸就犯法了,如果咱爸被抓走了,咱俩以后靠谁?到时候这家还咋过?” 弟弟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小跑了起来:“走走走,快跑……” 他居然比我跑的还快,我也忙追了上去。 跑路,肯定没有自行车快,而且还很累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大街上已经看不到爸爸的身影了。 路人纷纷看着我与弟弟赛跑有点不明所以。 期间,有个街上的老人,扯着嗓子还问:“你俩跑这么快是干啥啊?” 我只回复了一句锻炼身体,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算知道也不能对他讲,不然我家的名声会臭的更快,心里只祈祷王光荣也懂得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尽量将事态压下去。 可事情往往就不随人愿,等我俩跑到王光荣家的那条胡同口就脸色苍白了,因为我远远看到有一堆人挤在王光荣家的大门前看热闹。 而且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的聊着什么。 我与弟弟累的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说道:“完他妈的蛋了。” 弟弟伸手抹了把汗,喘着粗气看着我:“要不要去?” “不去,呕——”我扶着墙干呕了两下,吐了一口唾沫,怒道:“不去,来这儿干嘛?真锻炼身体啊?” 弟弟哭丧着脸说:“你别对我嚷嚷啊,我又没惹事。” “少说废话吧!走!”我又吐了口唾沫,急步走了过去,弟弟也只好跟了上来。 我看着那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意识到爸爸已经提着擀面杖进去了。 果然,离得近了,我听到爸爸暴怒的声音:“你给我松开!我今天非打死他!松开!” 接着是王光荣的怒声质问:“你拖出去打,在俺家打死他,算谁的?大过年的,就想叫俺家不平?要打,拖恁家打去!” 爸爸怒道:“他不是恁女婿?” “今后不是了,俺没有这种道德败坏的女婿,离婚,必须离婚!”这是王光荣媳妇刘翠萍的声音。 王光荣也怒道:“必须离,李国只,俺是看在恁爹的份上,才将闺女嫁到恁家的,你就给俺培养了个这玩意儿出来?丢不丢人?可耻不可耻?你是咋教出来的?啊?树还知道要皮,恁咋就怎不要脸?” 只听王光荣两口子的骂声越说越难听,直到不堪入耳,我是真忍不住了,推开看热闹的人挤了进去。 “来,让让,叫俺过去……” 那些人看了一眼我,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当初我去南街抄郭海庆的家,这里边也有人跟着去看了,最后也有人帮着我说话来着,所以他们认识我。 等我走进王光荣家,看到的一幕让我大吃一惊。 只见我哥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王光荣已经从我爸手里夺过擀面杖背在身后,嘴里不断的污言秽语,刘翠萍也一个劲儿的帮腔。 我皱着眉头走了进去:“大爷大娘,恁俩别骂了,有事儿说事儿。” 谁知王光荣一听这个,冲着我怒骂道:“说恁奶奶那个腿儿,这里没恁说话的份。” 我眼睛眯了起来:“没我说话的份?但恁骂俺爸,就不中!我一个当孩子的看着自己大人被这样骂,谁受得了?” 谁知王光荣还没开口,我爸的骂声先道:“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气的双手紧握:“我——” 爸爸再次提高声量骂道:“我叫恁俩滚出去,没长耳朵?” 我愤愤不平的瞪着他,心说你是几个意思? 谁知爸爸见我还敢瞪他,抬脚用手将鞋一拖,猛地向我砸来:“给我滚出去!!!” 我没躲,任由鞋子砸在脸上,我怒不可遏的喊道:“为什么?” 爸爸也火冒三丈的喊道:“就因为我是恁爹!!!” 这时,我被弟弟给硬拽着胳膊拖了出来:“二哥,二哥……消消气,咱……先出去……” 我怒骂:“给我松开!!” 弟弟愁着脸说:“别啊,哥,你听话中不中?咱先出去吧,别叫咱爸发急了。” 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将他打的懵圈了,我冲着他怒喊:“他被这样骂,天王老子我都不允许!我看谁敢再骂他一句试试。” 弟弟捂着被我扇疼的脸,哭了:“你打俺干啥嘞?俺咋你了?” 我怒道:“你拽我了!” 弟弟流着泪说:“难道不该拽?” “不该!”我红着眼睛瞪着他。 可还没等我说出原因,我腰部猛地一痛,身子就倒地上了了。 我不可置信的仰面看着爸爸:“你干啥?” 爸爸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让你滚出去,娘个逼的听不懂?” 第500章 瘀血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踹我、骂我,难道我做错了? 一直以来,他虽不是个好爸爸,但总算也有父爱如山的一面,只要没饿死我、冻死我,那就是我永远的精神支柱,然而我的精神支柱被人骂、被人唾弃,我站出来维护,哪里错了? 甚至我在想,如果我不站出来维护,外人会不会在背后骂我窝囊废? 我实在不理解,怎么做什么都不对了。 爸爸还是瞪着我。 我流着泪笑问着:“我错了?” 爸爸再次骂道:“我让你不要说话,你就不要吭!你哥犯的错,我这个当爹的有脱不开的责任,他们别说骂我了,打我也不能吭;恁哥的事,跟你没任何关系。” 王光荣也看着我,指着门说:“你带着恁弟弟走,俺不冲恁俩,俺这次冲的是恁爹妈。”随后又指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哥哥说:“这个畜牲做的事,不能赖到恁小哥俩身上,不然外面的邻居会说我以大欺小,得理不饶人!” 刘翠萍也点着头说:“没错,冤有头债有主,上梁不正下梁歪,恁哥这跟梁歪了,恁俩没歪,所以俺找恁哥上边的那根梁,这是公平的。” 我从地上站起来,仍旧是怒道:“可你们这样骂俺爸,我心都快炸了。哪个当孩子的能无动于衷?” 爸爸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你咋怎不听话啊?让你走,你就走你的,各人挑水各自清,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苦笑道:“可俺也是姓你的李啊。” 爸爸语气软了下来:“我没教好恁哥,养不教父之过。我肯定得站出来陪他一起丢人。但你是个好孩子,没必要跟着一起落丢人。爸爸舍不得……” 我听到这个舍不得,心里的憋屈顿时烟消云散,我说:“只要爸爸能夸我好就中,外人就算说我再不好也抵不过你说一句,要丢人,俺陪你丢人。” 这时,王光荣又说话了:“小二,你是个好孩子,别说俺家了,就算外面这些邻居,谁提起来不说你好?俺也不能真骂你,你也别趟这浑水。再说一句题外话,恁爷爷以前救过我一命,而你的脾气性格,跟恁爷爷一模一样,恁爷爷德行好,你将来的德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凭着这一点,我也不能将恁哥犯的错,捱到你身上。你带着恁弟弟回恁家走,这里的事就装听不见。” 他这一番话将我噎的再也开不了口了,他这已经算是客气的了,我再顶撞下去,就是我不识大体了。 正在我两难之际,我听到大大爷与二大爷的声音了。 “小二、小三,回家去。” 我扭头一看,见大大爷、二大爷从人群里挤进来了。 爸爸惭愧的喊了两声:“大哥、二哥恁俩咋来了?” 大大爷阴沉着一张脸:“俺咋来了?你一个人解决得了?” 爸爸面对大大爷的问话,终于也认败了:“唉!” 二大爷看着趴在地上的哥哥,然后对王光荣劝道:“都是亲家,先叫俺将人送医院看看吧。” 王光荣拍了下手摊开来:“这是恁国只打的,俺可没打成这样啊。” 二大爷点了下头,对着我喊道:“小二、小三,恁俩把恁哥送医院去瞧瞧,这里的事儿,恁别管了。” 我犹豫了一下,只好点了下头,对着弟弟挥了下胳膊,弟弟这才敢上前搭把手,我看着院子里那辆属于我的电三轮,向弟弟指了指,弟弟会意,跑到电三轮跟前就骑了过来。 我让他将三轮挡板都打开,然后才将大哥翻过身抬了上去。 弟弟愤恨的朝我哥腿上踹了两脚:“让你惹事!活该!!!” 我拦住他:“先去医院,等他醒了再修理他!” 弟弟这才作罢,狠狠地将挡板都挂上。 我坐到驾驶位,对他说:“你上去,我开!” 弟弟伸脚跨了上去,我见他上去了,一拧油门就走了,门外的那些看热闹的都纷纷散开路,我拐出大门,来到小胡同内,直接抄近路向着后医院开去。 弟弟问:“你装钱了没有?” 我连忙一摸口袋:“呀嗐!换衣服了,没装。一会儿把他送医院后,你开着电三轮去拿,就在我昨天的衣服里。” 主要是今天我做饭,换了一身旧衣服,我可不舍得将阳阳的那件羽绒服弄脏,至于苏云晴送的那件红狐狸,更是被我仔细的爱惜着挂在了衣柜里。 她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万般珍惜。 弟弟点了下头:“中,可是……咱妈妈要是问起来咋说?” 我摇摇头:“扯个慌,我赶紧咱妈妈不能再发一点急了,刚出家门的时候,她立都立不稳了。” 弟弟说:“说啥谎?咋说?你教教俺。” 我想了一下:“你就说,老大在这里喝醉把人家亲戚打了,拿钱给人家赔偿呢。” 弟弟说:“可咱连他到底干啥了都还不清楚呢。” 我说:“不清楚最好,看来王光荣门前站的人不少,估计他也怕家丑外扬出去,应该也没对他们说。” 弟弟点头:“确实不知道,刚才他们还都在猜究竟因为啥了,咋打怎狠,不过,猜测出来的事儿,也够丢人的。” 其实我也猜了半天,也猜不出个所以然,看来只有等爸爸回去了再问了,爸爸是从电话里听到的真实原因,所以他到那里根本没问,就上去揍了。 我说:“三,掀开他的衣服,看看有伤没。” 弟弟哦了一声,看了半天才说:“身上没多大的伤,都是淤青,可……他头上肿了一个很大的包。” “嘶——”我心里一惊,立即踩了刹车,扭头正看到弟弟在我哥后脑勺摸着什么,由于那时候大家都爱留长头发,而且发质十分浓密,所以有头发盖着,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我问:“扒开头发看看,怎么连血都没有?” 弟弟诧异道:“没流血不是好事儿?” 我急了:“好个屁,没流血,说明里面有瘀血,那大疙瘩就是瘀血充的,这种情况更加危险,你再摸摸,是不是又变大了?” 弟弟小心翼翼的又摸了一下,突然惊悚的瞪大了眼睛。 第501章 救护车 我看着弟弟那惊恐的模样,登时就急了:“咋了?” 弟弟结结巴巴的说:“它……它好像又……又比刚才大了,还……” “还……还咋的?说啊——”我这下更急了,弟弟带着哭腔说:“里面……里面跟在充气一样……” “我操!别再碰他!”我大声怒骂了一句,当下也再不敢耽搁了,里面绝对是脑血管破裂导致的脑溢血。 毕竟是亲兄弟,他就算再混蛋,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了,这已经是出于本能反应了,现在什么恩什么怨都不敢再想了,只祈祷老天爷能开开恩放过他这一次吧。 我直接将电门拧到了最底,急得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我面部肌肉都僵硬的可怕了,真的是死神在赛跑。 可就算到了后医院,以这医院的条件、设备,还不知道能不能做的了这种大手术。 我他妈连个手机都没有,这会儿我爸可能还在跟王光荣赔礼道歉,这时我一点主心骨都没了,靠弟弟更没用。 正在我着急时,我猛然间看到两个人,是霍冲与莹莹正提着一袋子东西从一个菜摊出来,我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坐都不坐了,直接开着电三轮站了起来,我是拼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霍——冲——” 近乎嘶吼,霍冲与莹莹离老远就听到了,我见他俩还对着我笑,我就这样站着开到了他们跟前。 “小二,你……” 不等他发问,我忙挥手示意:“上——快上来!” 霍冲与莹莹扒着脑袋往车兜里一看,莹莹面色苍白的问:“呀——这是咋……” 我没时间解释,而且霍冲也不是傻子,反应过来的他,伸腿就跳到了车斗上面,然后对我拍了下:“走!” 我立马就拧足了电门,电三轮一下就蹿了出去,霍冲扯着嗓子对莹莹喊道:“你先回家,别等我!” 他喊完,我就问:“大年初二,医院开着门没有?” 霍冲忙说:“咱这破医院难说有人值班,只有县医院有医生值班,先去后医院看看比较妥。” 我说:“你手机用用,拨一个号。” 霍冲忙掏出手机:“念!” 我直接将我爸的手机号念了出来,霍冲也拨过去了,响了十秒那边才接。 霍冲将手机放我耳边:“你说。” 我双眼直视前方的路,冲着手机喊道:“爸爸,先别嚷了,俺哥这是脑溢血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医院有人没有,恁赶紧借辆车来,实在不行还得往县里跑!” 我爸爸也吓懵了:“啥?脑溢血?俺没……没打脑袋啊……” 我急道:“问问谁打他脑袋了?” 爸爸在那边瞬间也慌了神,结结巴巴的问着王光荣:“恁谁打俺孩的脑袋了?怎么会脑溢血?啊?” 霍冲忙说:“小二,你直接往后医院开,实在没人,我先打个朋友的电话,-他开车过来,送咱去县里。” 我忙说:“中,谢谢了!” “谢啥?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霍冲一边挂了手机,又开始重新拨号,只听他冲着手机问道:“喂,小宁,在哪儿?” “别问为啥?立马开着你的面包车来后医院,我不管你在丈母娘家,还是在哪,人命关天!” 霍冲挂了电话,当我开到县医院,果然冷冷清清,大门都锁着呢。 正当我焦急时,一辆破五菱宏光停在了旁边。 我认出来了,还是上次那个送霍冲去我家的那辆面包车。 那人红着脸下了车,一嘴的酒气:“咋了,冲哥?” 霍冲忙跳下车,冲着那人问道:“你喝酒了?” 那人红着脸点了下头:“喝了……” 霍冲一拍大腿,急道:“哎呀!中了,把车给我,我开走!” “中,中!”那人忙将钥匙递给了霍冲。 霍冲对着我说:“小二,跟恁弟弟抬进车里,小宁开门!” 那人虽然有点微醺,但还是急忙拉开了面包车的门,并且与我一起将我哥抬了起来。 我忙对他道谢:“谢谢小宁哥了。” 霍冲在驾驶室里喊:“别谢了,赶紧上!叫恁弟弟别去了,去告诉恁爸爸拿钱去县医院。” “俺知道了……”弟弟不等我招呼就开着电三轮蹿了。 随后,小宁也跟着上了面包车副驾驶:“我跟恁一起去吧。” “中中,走!”霍冲点了下头,忙启动了面包车,接着一脚油门,熟练的开了出去。 我把我哥脑袋摆正放在我腿上,我是生怕颠到他再造成二次伤害,我担心的眼泪都飙了出来,愣是忍着没哭出声。 霍冲专心开车,也没空说话,但副坐上的小宁有些好奇的扭头问道:“这是咋了?大过年的……” 我吞吞吐吐的说道:“俺也不知道,这是在他老丈人家成这了。” 小宁又要问,霍冲骂道:“别他妈问了,安静点。” 我知道霍冲是为我留脸面的,他深知我哥的为人,弄成这德行,肯定又是干见不得光的事了,不然谁会下手这么狠。 霍冲说:“小二,别着急!到后医院估计也做不了这大手术,最终还是往县里送,早去一会儿,就希望大点。” 我看着我哥慢慢发黑的嘴唇,我怎么感觉他越来越冷了,是心理上的原因? 到县里也就半小时的速度,霍冲是极速在路上飞驰着,也幸好我们这里没有红绿灯,到县里外三环才有红绿灯。 小宁出主意说:“老冲的,来不及了,打120,让他们来接吧,我看他嘴都变紫了。” 霍冲急道:“咋接?等他们来,再到医院不一样?” 小宁说:“咱这已经超速了,到县里就有红绿灯了,会更慢。咱不如给120打电话,让他往这里来,咱往那走,碰着头来,救护车上也有仪器可以做简单的包扎……” 他还未说完,霍冲忙说:“对对对,你快打,告诉他们车牌号……” “好。”小宁忙掏出手机打起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小宁对着电话一阵交涉,还将自己的车型、车牌号给念了出来,那边也立即出了救护车过来截。 小宁挂完电话,扭头安慰我说:“没事儿,已经跟他们说了恁哥的症状,他们也派专业医生来了。” 我忙对他道谢,小宁笑道:“没事儿,都自己人,不要客气。” 第502章 起因 十分钟后,我们见到了那辆滴嘟滴嘟白色的救护车,霍冲迅速停车,将手伸出窗外不停的对救护车招手。 小宁更是迅速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对他俩是感激的不行不行的,救护车也急时拐了个弯来到我们这条车道上。 救护车后面两扇门一开,从里面跳出两个医护人员,两人垫着个担架就向我们跑了过来。 由于我抱着我哥的头,不敢有多大的动作,小宁与霍冲下来车,将门给猛地一拉:“来,小二,固定好恁哥的头。” “中。”我将我哥的脑袋轻轻捧到手心里,小宁与霍冲两人,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脚,将我哥架了起来,慢慢移到了医护人员的担架上。 我颤着声说:“慢点慢点……” 一个医护人员问道:“谁是家属?” 霍冲忙指着我:“这是他亲弟弟。” 那个医护人员也来不及看我:“走,跟着上救护车!” 我忙点了下头,然后看了一眼霍冲欲言又止:“恁……” 霍冲忙说:“别管俺,你先跟着走,俺在后面跟着。” 其实,我一个人确实没有主心骨了,如果霍冲能跟着跑跑,那心里确实能踏实点。 霍冲催促道:“快去吧。” 我对着他重重的点了下头:“好,我也不多说啥了。” 说完我就小跑着上了救护车。 上面的医生对着我简单的询问了些情况,就开始一顿急救操作,他们医护之间也是一顿交流,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只知道他们说我不该私自开车送病人的,脑溢血最怕颠簸,可我哪里知道这种常识? 我哭丧着脸说:“已经这样了,想想办法吧。” 医生没再搭理我,开始了与死神竞赛。 警报器一开,救护车畅通无阻的开进了县人民医院,我们又抓紧下车往急救室里转运我哥。 我被拦在了手术室门口,他们叮嘱我不要离开这里,我忙说:“俺知道,要签字。” 医生点了下头,就进去了。 果然,很快就出来医护人员让我签了字。 十分钟后,霍冲与小宁也赶到了,霍冲说:“差点跟丢了。刚才你爸打来了电话,他们正带着钱往这里赶,让你不要慌。” 我点了下头:“这回多谢谢恁俩了,回家我……” 霍冲忙说:“这会儿先别说这了,等恁哥醒了再说,大过年的摊上这事儿,也够倒霉的。” 我苦笑道:“全是他自作自受的,我就没见过这么能惹事儿的。” 小宁问:“他是不是也喝酒了?” 霍冲说:“你闻不开?” 小宁干笑道:“我也喝酒了,不管咋闻都有酒味儿。” 霍冲说:“喝是肯定喝了。” 小宁说:“怪不得呢,喝酒了流血流的才快嘞,止血都有难度。” 我一听慌了神:“小……小宁哥,你……你别吓唬我。” 小宁唉了一声,我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的吓唬我,霍冲见我如此,就劝慰说:“别慌,相信医生。” 又过了二十分钟,霍冲的手机响了,霍冲掏出手机一看,就递给了我:“恁爸爸可能到了,你跟他说说吧。” 我接过手机,直接摁了接听键:“喂,爸爸,我小二。” 爸爸着急的问:“送哪个医院了?” 我说:“县人民医院。” “进手术室了没有?” “早进去了。进去四十来分钟了,恁到哪里了?” “俺刚进三环,马上就到。” 挂掉手机,十分钟后,爸爸一行人都跑了过来,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次来的人不少,王光荣与嫂子也在其中,令我意外的不是这个,是因为他俩的脸色极度难看,而且我爸一边跑一边扬言:“俺大孩的要是有事儿,俺跟恁没完。” 王光荣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嫂子脸色也跟着白。 我瞪视着他们问道:“到底谁打他头了?” 嫂子不敢看我,将头低了下去。 这根本就不用再问了,肯定是他们干的。 爸爸明确说过,他再狠,都不会往头上招呼,虽然嘴上说要打死他,但肯定是下不去手的。 我对着王光荣咬牙切齿道:“恁咋怎狠?不知道打头会死人?恁怎不计后果?想要他的命?” 王光荣脸色难看至极:“俺……俺也是被气糊涂了。” 我举着霍冲的手机骂道:“不中,我他妈要报警,俺哥要是真不中了,恁就偿命!” 王光荣吓坏了:“别,小二……” “别跟我说这些。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刚走到一边拨号,谁知手机就被一个大手给夺走了。 我转身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爸:“你干啥?” 爸爸说:“你别管!” 我皱眉道:“啥意思?” “别问!”爸爸冷冷的吐出这俩字。 这时霍冲走上来,劝说道:“叔叔,现在医疗条件不赖,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爸爸点了下头,将手机还给了他:“这次多亏你了。” 霍冲说:“叔,别客气,咱又不是外人。况且小二上次还救了我一命,这算过命的交情了。” “嗯,好。”爸爸没再说什么,走到王光荣跟前说:“走,跟我去缴费。” 王光荣只好跟着我爸走了。 我来到嫂子跟前,问她究竟怎么回事,嫂子流着泪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给我讲了一遍,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闯进手术室再干他一顿。 “我日!还治什么治?死了吧,还有啥脸活着?直接把那玩意儿切了干净!” 我听了事情的经过,直接颜面扫地了,原来是我哥喝多了,说要去上厕所吐,结果嫂子的大嫂正在厕所里撒尿,还没来得及提裤子,她大嫂倒没吵闹,只是有些尴尬,可我哥以为是在诱惑他,尤其是看到那两条白晃晃的大腿,头脑一发热,忍不住扑了上去,倒没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只是这种行为太过可恶,她大嫂尖叫了起来,我哥由于喝酒了,反应迟钝了一拍,等屋里的人听到尖叫声,都赶了过来,看到那不耻的一幕,嫂子大哥太过愤怒,没忍住,跑到屋里提着个小铁锤就出来了,朝着我哥头上就来了一下。 第503章 霍冲的仗义 霍冲与小宁很识趣,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听的,我问事情的时候,他俩也没有过来听。 也幸好嫂子说话的声音小,不然怎么有脸面对这俩好哥们儿。 然而,纸是包不住火的,我猜测,估计老家早就众说纷纭了。 但是,这些都是其要的,最主要的是我哥究竟能不能挺过来,那手术费又该怎么解决,这些都是必须首要考虑的事情。 我虽然嘴上说的狠,但心里早就麻爪了。 我走到霍冲两人跟前,询问道:“冲哥,你见多识广,觉得这次手术费得多少?” 霍冲摇了摇头:“很难说啊,没个七、八万恐怕下不来。” 我闻言,愁的拍起了头,小宁这时候说道:“不是当哥的打击你,七、八万都说少了,脑溢血可不是小手术,弄不好还得开颅,况且……” 霍冲拦住小宁:“别说了,你没看见?快愁毁了。” 小宁适时的闭上了嘴。 我摇摇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真他妈的服了。好不容易过个好年儿,偏偏又赶上这事儿,老天爷是看俺家还不够惨吗?” 霍冲小声劝道:“小二,听哥说,只要找到打恁哥头的人,就好办了。” 我摇摇头:“没用的,是俺哥他大舅子打的。况且,是俺哥不对在先,人家就算弄死他,俺也没话说。” 霍冲与小宁对视了一眼:“这……都是亲戚,这就真不好办了。” “可不。”小宁点了下头,随后又说:“但是话也不能怎的说,叫俺说,不管咋样,都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就算是大舅子,也要付责任的。” 霍冲点了下头:“小二,就这吧,你记住我的手机号,如果需要钱,我先借给你两万用,等你啥时候有了给我,我也不跟你张嘴要,哥相信你不会赖我钱。” 我苦笑道:“谢谢了。恁要有事,就先回家吧,大过年的也别让家里人担心,等实在没办法了,我再找恁吧。” 霍冲点了下头:“那中,俺就先回去了。” 正在这时,爸爸与王光荣一路小跑的过来了,爸爸一边跑一边焦急的哭喊:“小二——” 我们皆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我爸这么慌张过,他甚至鞋子都跑丢了一只,都没顾得上去捡,我们连忙迎了过去:“咋了?” 爸爸流着泪抓着我的胳膊说:“你回家,你快回家……” “到底咋了?”我不知何意,但我被他抓得胳膊发疼。 爸爸对我一阵哭诉,我差点头一懵昏过去,原来是小三那个蠢货没忍住,对我妈说了我哥的事,我妈妈急火攻心直接栽地上了。 霍冲与小宁夹着我的肩膀,这才让我不至于双腿发软瘫地上。 我流着泪一直喊妈妈,俺找俺妈妈。 霍冲劝道:“回,回,现在就回。” 我也不知道怎么被他俩弄车上的,我在路上流了一路的泪,怎么到家的都不知道,回到家没人,霍冲问了个邻居才知道我妈被送去诊所了。 霍冲又开着车将我送到诊所,我是连滚带爬的跑进诊所的,我见到弟弟,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两个耳光,外加一脚,怒吼道:“妈呢?” 弟弟被我打懵了,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刚……刚输上液。” 我指着他鼻子怒骂:“我他妈咋跟你交代的?你憨?你日懵蛋?” 弟弟坐在地上道歉:“俺错了,知道错了……” 我看到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又要去踹,霍冲用胳膊掼着我的脖子就往后拖:“小二,他才多大?你别动手啊……” 小宁也忙过去将弟弟从地上扶起来,一边拍他裤子上的土一边说:“别生恁哥的气,这种事真不该跟恁妈妈说,女人心理承受能力都不强……” 弟弟流着泪点了下头:“嗯,俺错了。” 霍冲好言相劝道:“小二,懂点事儿,现在已经这样了,谁也怨不着,赶紧去看恁妈妈咋样了,实在不行咱再往县里跑一趟。” “对对对…”小宁也应声附和。 我指着弟弟骂道:“在哪儿?” 弟弟忙说:“在里面。” 我吼道:“你不在里面守着,跑出来干啥?” 弟弟说:“咱妈妈叫我去给她拿件棉袄。” 我与霍冲异口同声道:“醒了?” 弟弟点了下头:“嗯,醒是醒了,但下不了地儿。” “快带我去!”我急声喊道。 弟弟这才领着我又进去诊所里面的住院区,这个诊所有点历史了,相信大家对王临安都不陌生,这是王临安去世后,他儿子接班了,王临安在世时,医术高明,不管啥大小病都能治,也会接生,还会拔毒,他挣的钱也不少,当时在我们镇上算是首富了,去世前留下一百来万给他儿子,可惜他儿子不学好,全败光了,虽然接了个这摊子,但因为名声不好,医术也不行,基本上没人来看病了。 不过,王临安在世时,他弄得这个诊所堪比微小型的医院,也有几间住院的屋子。 我跟着弟弟来到第二个屋子,终于见到面容虚弱、双眼无神的妈妈,她正在输着液,可她有点神志不清了。 我流着泪喊她,她却问你是谁啊?哭啥? 弟弟上前说:“这是俺二哥。” 妈妈却说:“恁二哥?恁有几个哥哥呀?恁二哥叫啥的?” 我大惊道:“咱妈究竟咋了?” 弟弟摇摇头:“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 我急的唾沫星子都迸出来了:“啥他妈的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都不认识了?” 弟弟着急地说:“刚才真好好的,还叫我去给她拿佯,说冷。” 我赶紧将羽绒服脱下来,给妈妈盖住身子。 妈妈暖和了,笑着说:“谢谢恁啊。恁都是谁家的孩的?见俺家的小刚了没?俺孩的不是坏人,恁不要一起欺负他了,俺孩的……”突然妈妈笑着笑着就流泪了,流着流着就哭出了声…… 我哑然了,将手塞在嘴里狠狠地咬住。 霍冲轻叹了一声,然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小二,你先出来一下。” 我忍着手掌的剧痛出了门,再也坚持不住了,靠着墙脱落到了地上,小声呜咽了起来…… 第504章 开始借钱 霍冲蹲下身子劝道:“小二,别哭了,恁妈妈过去这一阵就缓过来了……” 我是真的既心疼又心酸,心疼的是妈妈变成这个样子,心酸的是妈妈就算谁都不认识了,还自然能惦记着我哥。 人人都说,孩子是妈妈的心头肉,无论他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若是以命换命,当妈妈的也不会迟疑一下。 我是还不能体会那种感觉。 霍冲与小宁要回家了,其实我坚持想请他俩吃顿饭的,可霍冲见我家都成这样了,就算去吃,也没有任何心情。 霍冲说:“嗐!等事儿罢了吧,知道你的心意就妥了,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 小宁也说:“是的,这下也够你忙十天半月的了,心意俺领了,要是中间用车的话,千万别客气,以后咱就是朋友了,跟朋友没啥客气的。” 霍冲点了下头:“对,千万别客气,真正的朋友并不是光喝酒打架的,是遇到难事往跟前跑嘞。” 他俩的话让我感动不已。 送走他俩以后,我回到妈妈输液的房间,弟弟说妈妈刚睡着了,我看着妈妈睡的很沉,叹了口气。 我对弟弟说:“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去打个电话。” 弟弟点了下头,但没说话,我知道他在生我刚才打他的气。 随后我出了诊所,骑上门前的电三轮就去找公用电话了,可惜如今镇上家家户户都有手机了,公用电话也没人用了,最后实在没办法,找到一个小卖部借了老板的手机用了用,我给爸爸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我哥的情况,爸爸说还没出来呢,并且说医院交的钱远远不够,想让我去找找亲戚借借钱,我问他,这时候不该你去?!爸爸却说他没脸跟亲戚说这个事,让我也尽量瞒着。挂了电话,我只好先给家宝哥打去了电话,表姐夫说他在三姑家,让我直接去三姑家找他。 我无奈又骑着电三轮往三姑家的方向赶,表姐夫今天带着继芳表姐回娘家。 半个小时后,我将车停到三姑家门口。 三姑父与三姑他们都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继风哥两口子与表姐夫两口子也在。 我一进院子他们就站起来向着我凑了过来。 三姑愁着脸问:“到底咋弄的?” 我垂头而立,不知该怎么开口。 三姑父说:“小二啊,一听说,就给恁爸打了电话询问他咋弄的,恁爸啥也不吭,究竟因为啥?” 我抿了下嘴:“姑父,别问了,不是啥光彩的事儿。” 表姐夫与表哥凑了过来,前者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叹道:“唉!我这里也不宽松,最多能给你凑两万。” 我点了点头:“嗯,谢谢哥了。” 表姐夫吧唧了一下嘴:“早知道就让你拿着林惜的钱了,看现在后悔不后悔?”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其实心里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哪怕算借她的也行,将来慢慢还林惜。 我对表姐夫说:“没啥后悔的,就算拿了,以后也得还,俺镇上一个朋友也说能给我凑两万,这就四万了。况且俺爸和他老丈人也交了一部分,虽然不知道他俩在哪里弄的钱吧,就是远远不够。” 表姐夫说:“嗯,我装着卡嘞,一会儿路过恁镇上去银行取出来,给你送家去,你还往谁家呢?” 我叹了口气:“再去俺俩舅家看看吧,能凑一点是一点吧。” 继风表哥说:“要不,你跟我去杨帆那里看看,看他能借你点不?我今年比你还紧嘞,今年我都没买新佯穿。” 旁边的艳红嫂子不悦道:“你没佯穿怨谁?看你长不长记性……” 继风表哥皱眉道:“怨我怨我……” 我干笑了一声:“知道你紧,没想着来找你借钱,这不咱哥在这儿嘛,对了,就别去找杨帆了,不好意思去。” 这时,三姑父说:“小二,我这里有万把子块钱,一会儿你带走。” 我感激的看着三姑父:“我给恁打个欠条吧,怕忘。” 三姑父嗐道:“打啥欠条?咱家人还用打欠条?拿走就是了,俺也不着急用,恁啥时候有了啥时给。” 我说:“中,回去俺记本子上,一笔一笔的还……” 三姑摇了摇头:“二啊,真难为你了,不是我说恁爸爸跟恁哥的,俩酒蒙的,就没有一个省心的,恁妈妈也是,也不管,也不嚷……” 一提我妈,我心里难受的又蹲地上落泪了:“俺妈是个好妈妈,这会儿俺妈妈也神志不清了,连我和小三都不认的了……呜呜……” 说完我又捂着脸呜咽了起来。 别嘲笑我软弱无能,其实我真的很软弱,又无能,但这就是我的本性,我也没法? 三姑父过来扶我:“小二啊,不哭了不哭了,实在不中,让恁继风哥和继芳姐去恁家看看恁妈,你一个泼小子家,有些事也办不周到。” 三姑一听这个,立即皱眉问:“恁俩大爷大娘呢?他们在干啥?家里出了怎大这事儿,就没一个人去瞧瞧?” 我哭着说:“俺俩大爷跟俺爸爸在县医院守着俺哥呢,还没回来。” 三姑气的:“看恁弄的这叫啥事?大过年的,就不能省点心?你别哭了,让继风他俩跟着你去照顾照顾恁妈妈先。” 我用袖子擦着眼泪说:“俺还得去俺舅家借钱。” 三姑说:“你去跑你的,恁妈现在在哪儿?” “在……”我吸了一下鼻子:“在俺街那个老诊所里。” 三姑问:“王临安那家?” 我点了下头:“王临安早没了,现在是他儿子接了那个诊所了。” 三姑点了下头:“嗯,听说了,你去忙你的吧,让继风继芳收拾收拾就去吧。” 三姑父叹了口气,回屋了,没一会儿他就拿着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看形状是钱。 三姑父走到我跟前,慢慢将报纸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封条还没拆。 “给,装好,别丢了。” 我忙双手接了过去,然后重新将报纸包好,然后将其装进了裤子口袋里。 这时大家才发现我只穿着一条保暖秋衣…… 第505章 感动 此时,太阳也快下山了,也开始起风了,说不冷是假的,艳红嫂子喊住我,然后跑回房里拿了一件表哥的羽绒服出来递给我,“现在恁家够乱了,你别再弄感冒。穿上吧。” 我点了下头:“谢谢嫂子了。” 随后我跟他们说了一声,就又骑着电三轮往舅舅家跑,大舅是入赘的,没有话语权,如果有半点办法,我都不会向他张嘴,不当家不说,还给他添这麻烦,在大舅好说歹说下,大妗子给拿了两千,不过对我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为此我感到一阵郁闷。 二舅与二妗子就敞亮多了,他们给我拿了五千,两个姨听说了,也各拿了五千,他们说没多有少,此时该动亲戚了。为此我十分感激。 这时已经天黑了,二舅他们非让我吃了饭再走,我以回家看护妈妈为由离开了,毕竟妈妈病着也不能做饭,我还得回去给他们做饭。我也不知道继芳表姐她们有没有回家。 我身上揣着这些钱,心情异常沉重,债台高筑的感觉,压的我喘不过来气,我深吸了一口夜间的风,将最后一滴泪抹掉,并在空旷的田间小路上一遍遍唱着那首《永不退缩》 :就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擦掉了眼泪还是抬头要挺胸 面带笑容不气馁往前冲,我越挫越勇我永远不退缩 不要小看我别问我有几两重,风再冻雨再猛 我会站着像英雄,脚踏一阵风 肩上扛着一条龙,任你笑我作梦 就算难过也不痛,把伤心的碎片包一包带走 回家慢慢黏好再来过,我会让你拍拍我的肩膀说 看不出来你还不错………… 田野的宁静被我的歌声给搅破,我不在乎丢不丢人,只想给自己打打气。 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 我先去了老诊所一趟,王临安儿子告诉我,妈妈他们输完液就回家了。 我只好又骑着三轮往家里赶,等回到家我又被感动了,这时不止继风哥与艳红嫂子都在,就连两个大娘也坐在床上陪我妈妈说着话,我看着床上的那四沓钱有些不解的问:“怎么是四万?” 弟弟忙说:“是做蜡的那个大爷送过来两万……” “啊?怀杨大爷?”谁能想象我现在的心情,那是一种很暖很暖的东西围绕着一颗心。 “小二啊……”妈妈突然的开口,让我动容了:“妈,你……你好了?” 妈妈面容疲惫的点了下头:“好了,恁继风哥刚才给恁爸爸打电话了,说恁哥手术成功了。” 我连忙又看向表哥,“真的?” 表哥点了点头:“嗯,只是还没醒,本来医生想让进IcU观察的,但恁爸爸说普通病房就中,因为真花不起那么多钱了。” 我叹了口气:“家里已经把本事使绝了,醒不醒来,就靠他自己了。” 表哥说:“恁爸明天让你坐车,把这些钱先送过去,还欠着医院大把钱呢。” 我点了下头:“嗯,知道了,天晚了,恁都吃饭了吗?” 弟弟说:“刚才咱大大娘做了点汤,俺都喝了,锅里还有,你喝不喝?” 我摇摇头:“等会儿吧,你去拿根笔,再拿一个笔记本,我记记账。” 弟弟忽然说:“要不,明年俺就不上学了,能挣一点是一点。” 我一边掏钱,一边瞪他:“我看今儿打的你轻,我说过供你,就是供你,你不要胡思乱想。” 弟弟唉了一声,回屋拿笔去了。 继风哥说:“小二啊,你真能供得了他读书?” 我点了下头:“能,明年我还给咱哥做饭,相信我,我会把钱慢慢还清,并且将小三供上大学。” 艳红嫂子说:“我相信小二一定能,他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大大娘也说:“我也看小二孩子有这个能力。” 二大娘没说话,但我能看出她眼里的不屑。 继风哥点了下头:“我问问咱哥明年涨工资不?其实,你只要低个头跟苏……” 不等他说完,我忙止住他的话头:“哥,不要说这个了,人家不欠咱的。” 继风哥知道我这时不愿意提苏云晴,也就没再说了,只是起身说道:“天也晚了,俺该回去了。” 我点了下头:“中,恁路上慢点,叫俺姑姑姑父不要担心这里的事儿了。” 继风哥点了下头,随后跟三个妗子打了声招呼,就骑着摩托驮着艳红嫂子走了。 大大娘与二大娘又安慰了妈妈一会儿,也回家了,我让小三骑着电动三轮送一下她俩。 其实二大娘家没多远,大大娘家离得稍远,别管远近,送一下也算是礼貌。 我在本上仔仔细细的记着都是从谁那里拿了多少钱,当这到李怀杨时,我咬着嘴唇写下来的,这个大爷从不玩虚的,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听说的,现如今谁不怕有人登门借钱,我连登门都没登门,他就给送过来了,而且还是两万。 虽然我知道他今年挣了钱,但两万,真不是个小数目,他的热心,真如雪中送炭一样珍贵。 我将笔记本合上,然后劝妈妈早点休息,也别想太多,妈妈却担心家要散了。 我发出一声苦笑:“这都是他造的孽,离婚离定了。” 妈妈盯着天花板,不住的叹气。 我对此也无可奈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能有什么办法? 我吧唧了一下嘴:“妈妈,别多想了,这是人家的自由。” 妈妈点了下头:“嗯,你也去休息吧,明天早点把钱送过去。” 我嗯了一声,然后问道:“明天还用输液吗?” 妈妈说:“得输几天,我这心口一直堵得慌,喘气费劲儿。” 我嘶了一声:“多久了?” 妈妈说:“就今儿开始的,可能气的吧。” 我也说:“大概是吧。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妈妈嗯了一声,等弟弟回来后,我将大门锁住了,弟弟这才跟我说道:“二哥,王大夫说咱妈妈可能还有其他毛病。” 我皱眉道:“就他那半吊子水平能看出啥?别听他瞎说,如果是他爸爸这样说,我还信。” 第506章 大事化小 第二天,我带着一兜子钱,总共是五万七千块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但感觉也不算少了。 等我赶到县医院,找到我哥的病房,发现屋里只剩嫂子在看护,她脸色十分疲惫,我走过去轻唤了一声:“嫂。” 嫂子抬头看了一下我,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兜子,问道:“吃饭了吗?” 我点了下头,随后问其他人去哪里了,嫂子说俩大爷刚坐着车回去,说爸爸买吃的去了,她揉了一下眼睛,问:“一共借了多少钱?” 我抬了一下手:“五万七,我不知道够不够。” 嫂子摇了摇头:“有点悬啊。我先给咱爸爸打个电话吧。” 我点了下头,随后嫂子掏出手机给爸爸打去了电话,爸爸说正往回走,很快爸爸提着一兜子饭回来了,他也憔悴多了。 他放下手中的饭,就开始数我手里的钱,我说:“不用数了,一共五万七。” 但爸爸还是不放心,用手指蘸着唾沫一沓一沓的数了一遍,他叹了口气:“大概还差两万块钱。” 我叹了口气:“那我再去借。” 爸爸问:“还能借谁的?” 我说:“南街的霍冲,他说能给我凑两万。不到万不得已,不该向人家开口。” 这时,爸爸让嫂子先吃饭,然后将我叫到了门外。 我问:“王光荣家拿钱不?” 爸爸摇了摇头:“没拿。” 我问:“我哥是他孩子打的,不该他们拿?” 爸爸说:“错不在人家,是恁哥自己不争气,人家打他也是活该。就这吧,昨天恁俩大爷也在这里跟王光荣谈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我诧异道:“咋大事化小?” 爸爸指了一下门:“恁嫂子现在还在这里,就是没事了。” “不……不离婚了?” 爸爸点了下头:“嗯,不离了。但也不用他哥担责任。” 对于这个结果,我是十分不满意的,如果走司法程序,我家绝不会有这么多外债。 我苦笑道:“这究竟图啥?受受疼,往医院扔扔钱,还弄了这么多窟窿,我实在想不通恁老一辈人的思想。” 爸爸也愁道:“唉!说来说去,是我的错,没把恁哥教育好。” 我无奈的叹了声:“这些窟窿,老大管不管?” 爸爸说:“管!这窟窿不是你的,是我跟他的。等他好了,就把他撵外面挣钱去,每年还一部分。” 对于这个结果,我还算满意,可爸爸后面又加了一句,让我再次不满意了:“你如果心疼爸爸的话,就也掺掺忙。” 我苦笑道:“你这让我还有啥话说?” 爸爸低下了头:“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你要知道一个道理,作为家人,就要同舟共济,共同面对、共同担当,将来等你有了难处,他也会帮帮你的……” 我截住他的话头:“如果我说,我不用他帮呢?我只希望各过各的日子,穷就穷过,富就富过,我能坚持把小三供上学,已经是我做的最大决定了。” 爸爸唉了一声:“那就随你吧,家里不强求你。” 我掏出烟盒,说道:“我去抽支烟。” 爸爸没说什么,落寞转身推门进病房里了。 我知道他对我又失望了。 我找了一个楼梯,见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抽烟,楼梯角落也有烟灰箱,我点燃嘴里的香烟,心力交瘁的坐到了一个台阶上。 我内心有些复杂,首先,这场祸事不是我惹的;其次,借钱也是为了救我哥的命,如果他要是有担当,就该将这些窟窿揽到自己身上;其三,我只是个穷弟弟,并没有能力去为他付出这么多代价,一是不值,二是没必要,因为我知道,将来我要是也成这吊样,他们不建议拔管子,我就谢天谢地了,我没有必要去用全力帮一个将来会对我不利的人。 扔完第二个烟头,我回到了病房,爸爸看了我一眼,然后垂目问道:“那两万块钱有准吗?” 我长长的嗯了一声:“让我打个电话吧。” 爸爸掏出手机递给我:“打吧。” 随后我拿着他的手机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给霍冲打去了电话,电话里霍冲很痛快,说马上就给我送医院来,他说正好来县里进货。 一个小时后,霍冲将那两万块钱交到了我手里,霍艳也来了,她烫了头发,我不知为什么,可能先入为主的原因,我还是喜欢苏云晴那自然的披肩长发,能够体现出中华韵味的美,而烫的头发总感觉难看至极,非常的不喜欢。 霍艳对我表现的有些热情过头了,因为刚借了她哥钱的原因,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直赔着笑脸。 兄妹两个都进入病房看了我哥,礼数都做周全了,霍冲与我爸交谈了一会儿,这才提出要去进货,我爸让我将他们送送,其实他不提醒,我也会的。 霍冲还是借的小宁的面包车,他俩坐上车后,我递给了霍冲一根烟,我们就这样又聊了一会儿,直到烟蒂掉地,我们才说了回见。 回到医院,爸爸说这里不用我守着,让我回家照顾妈妈去,我只好又坐上公车回家了。 到家后,也上午十一点多了,妈妈在床上和衣躺着,像是睡着了,弟弟在屋里的饭桌上写着作业,他抬头问道:“二哥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小声问:“中午想吃什么?” 弟弟说:“不中就打点鸡蛋面筋汤凑合一顿吧。” 我点了下头:“中吧,我去弄。” 十二点半的时候,我将鸡蛋面筋汤端上了桌,弟弟忙收拾了一下书本,随后我将汤舀到碗里,弟弟跑到饭棚里拿醋去了。 我来到床跟前,小声唤醒了妈妈,妈妈眼睛有些浮肿,我知道昨晚她偷偷哭了的缘故。 妈妈问:“啥时回来的?没听到。” 我说:“十一点多回来的,不用担心了,俺哥没事了,钱也凑够了,就等着养好回来了,俺嫂子也不跟他离婚了,也说清了,你不要担心就是了。” 妈妈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真不离婚了?” 我点了下头:“真的,昨晚俺俩大爷在医院跟王光荣谈了,只是不用他儿子担任何责任了。” 第507章 遗传 妈妈的神色又恢复了生机,刚才双眼无神的瞳孔有了神采。 我见她如此,也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了,喝碗鸡蛋汤吧?” 我让弟弟给妈妈端了半碗鸡蛋汤,谁知妈妈刚喝两口,直接呕吐了出来。 我吓坏了:“咋了?不好喝?” 妈妈摇摇头,脸色很是难看:“难受,感觉上不来气儿……” “啊?”我立马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声问道:“咋上不来气儿了?” 妈妈此时嘴唇也开始泛紫,我第一想法就是难道中毒了?但我扭头一看弟弟,发现他碗里早就空了,而他一点事都没有。 我忙对弟弟说:“快把窗户打开!” 弟弟赶紧跑到窗户那边将窗户全给拉开了,冷空气一进屋,妈妈脸色好了许多,就连嘴唇也慢慢恢复了本来颜色。 妈妈喘着气,眯缝着眼儿,嘴里不断吐着两个字:“哎哟……” 等她缓了一阵子,我才想起弟弟昨天晚上跟我说的话,他说王大夫说咱妈可能还有其他的毛病,建议去查查,当时我以为他是危言耸听,现在我才发现是自己太蠢了。 我对妈妈说:“咱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妈妈抚着胸口,孱弱地说道:“别了,别乱花钱了,妈妈没事儿。” 我皱着眉说:“那也不能硬挺着啊。” 妈妈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妈妈没事儿,恁俩别担心,过会儿就好了。” 我还是坚持说:“去查查吧,查查也放心。” 妈妈可能知道家里欠的债太多了,怕真查出什么大毛病,做手术又得借钱,现在为了我哥的事儿,把亲戚都借遍了,现在谁家还有多余的钱啊? 妈妈叹了声:“妈妈没事儿,别跟恁爸说,让他知道了,更发愁了。” 我心里一酸:“妈妈,你不能出事儿啊,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叫俺以后靠谁嘞?” 妈妈还是笑着说:“二啊,你长大了,也懂事,妈妈现在最放心你了,你将来如果过的好了,多帮帮弟弟,妈妈就放心了。” 妈妈如同说遗言一样,让我心里更害怕了,我忙说:“妈妈你不要说了,咱去医院查查,有病咱就治,我能借到钱。” 但妈妈还是坚持不去,说:“小二,听话,听妈妈的话,妈妈这辈子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三了,妈妈没上过学,不识字,大道理不懂,小道理还是了解点的,能看出多上点学还是有好处的,不能再借钱了,恁爸爸那个脾气,很可能让咱小三辍学去打工挣钱。不要因为妈妈,耽误了小三的学业。” 弟弟此时哭着说:“妈妈,俺就算不上学,也得给你治病。听俺二哥的话吧,咱去医院查查吧,不然俺上学都没劲儿了。” 我也说道:“妈妈,不要怕花钱,将来我能挣很多很多钱,如果没了你,我挣那么多钱有啥意思啊?” 弟弟也哭着说:“妈妈,俺将来也挣很多钱。” 妈妈突然叹了口气:“妈妈这症状与恁姥姥当初的症状一模一样,不是啥好病,光往医院里面扔钱嘞?” 我惊讶道:“俺姥姥啥病?” “心梗。”妈妈又叹了口气:“是冠心病导致的心肌梗死。” 我吓坏了:“这……还遗传?” 妈妈点了下头:“上次去看恁二舅,就是因为这病,恁二舅做了个支架,花了两万多。” 我想了一下说:“那俺二舅现在不是好好的?” 妈妈唉了一声说:“恁姥姥当初医院没有做心脏支架的手术,现在医学发达了,可得花两万多块钱啊,咱已经欠了八万多了,再借钱,那窟窿真是没数了。咱啥时才能翻身啊?恁妈妈活了这么大年纪了,啥好东西也都吃过了,没啥遗憾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地上了,哭着说道:“妈妈……你是没遗憾了,可俺嘞?将来俺挣大钱了,每次想到妈妈没钱治病,俺心里该有多大的遗憾?孩的求你了,跟俺去医院吧?两万块钱,俺一年就挣到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多挣一年钱的不是。” 弟弟也哭着跪在了地上:“妈妈,听俺二哥的话吧,俺不想没有妈妈。” 妈妈见我俩哭了,也忍不住掉眼泪了,她用手擦了一下眼角:“妈妈不怕死,但妈妈也想看到恁成家,可妈妈真不想拖累恁了。” 我摇着头说:“没有拖累,为了你,俺连命都可以换给你,两万多块钱算个啥啊?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借钱。” 妈妈忙拽住我的手,嘶哑着声音喊道:“小二……” 我擦了一把眼泪:“我问问俺爸爸那几万块钱用了没,没有用的话,先用你身上。” 妈妈更不愿意了:“别……别耽误恁哥治。” 弟弟骂道:“他活该!妈妈,你别管他。” 妈妈苦笑道:“可他也是孩子的,当妈妈的真能舍得?” 我说:“就算不用他那个钱,我也能借开,恁等我回来。” 随后,我跑到一个邻居家借手机去了,我希望表姐夫能再帮我一次,哪怕以后做牛做马去还都愿意。 我借到手机,将妈妈的情况给表姐夫说了,表姐夫叹了一声:“恁妈妈这病都是被恁哥气成这样的。” 我说:“俺妈妈说是遗传。” 表姐夫说:“跟气也有关系,这样吧,我给你想想办法。” 我忙说了好几声感谢。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表姐夫与继芳表姐带着三万块钱过来了,妈妈看着那三万块钱哭了,继芳表姐两人劝说了半天,最后妈妈才答应去医院检查。 表姐夫临走时,在院子里拍着我的肩膀,说了一番现实的话:“兄弟啊,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现在知道钱的好处了吧?你可以为了恁哥不接受别人的钱财,那是觉得不值得。但如果为了恁妈妈呢?以后圆滑了一点,有些便宜占到手,可以不为自己,但也能在关键时刻帮你解决很多事。” 我低着头没说话,表姐夫摇了摇头:“今年恁家也够悲催了,明天我没事,跟着你去医院看看。” 第508章 探望 第二天,帮妈妈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将大门一锁,我与弟弟领着妈妈就去汽车站等公共汽车了。 我不知道等我爸爸见到我们三人会不会很惊诧,若是让他知道我又借了三万块钱给妈妈看病,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个新年过的如此零碎,估计放谁身上都要骂老天爷几句瞎眼的话。 可是,种因得果,老天爷其实是无辜的。 等我们一行三人来到我哥的病房,我爸爸确实惊呆了。 我将妈妈的病情告知给他,他沉默了,眼神里的表情复杂了起来,伤心与怨恨,妈妈低着头不敢看他,似乎觉得又是自己给他添堵了,嫂子坐在一边低着头,对此也不闻不问。 妈妈低着头说:“俺说不治了,可小二他俩不愿意……” 爸爸狠狠瞪了妈妈一眼:“就不能让我喘口气!”。 妈妈咬着下嘴唇,不敢吭声。 我看不过去眼了,质问道:“你就这态度?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人不生病的?将来你要是也躺病床上了,你的意思是直接让俺给你拔氧气管是吧?” 爸爸或许也知道刚才那句话有些过分了,将脸撇到一边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道:“给俺妈看病,是我的主意,你放心,俺妈看病的钱,算我的。” 此时弟弟也插嘴道:“还有俺,俺将来帮着二哥还,等俺放了暑假就去工地当小工,俺跟俺二哥一起还。” 爸爸还是不说话,我却动容了:“连小三都知道不能不救妈妈。爸爸啊,你知道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不?咱不说其他的,当初俺奶奶得了病,你跟俺俩大爷为啥卖血都要给她治?俺四姑得了病,你也说借钱帮着治?咋轮到俺妈妈了,你就说这种话?多让人寒心啊?” 爸爸或许被我的话戳痛了,他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她病的不是时候……” 我叹了口气:“咋?得病还要挑个黄道吉日?非得等到心肌梗死了,你才觉得是时候?我就搞不懂了,别人都知道劝俺妈妈治病,你作为丈夫,光吓唬她?” 弟弟这时双手紧握,双眼喷出一团火似的,咬着牙说道:“如果没了俺妈,这个家,俺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时,嫂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忙拿着手机出门了。 我指着门说道:“看到了?连问都不问?这就是儿媳?” 爸爸脸色很是难看:“是儿媳,又不是闺女,那能一样?” 我皱眉道:“这话就不对了吧?没吃俺妈做的饭?既然吃俺妈一口饭,是不是就该感恩?还有……”我又指着病床上还未舒醒的哥哥:“这个混蛋这么浑,你为啥可以不惜借那么多钱治?你觉得俺妈妈不重要?那你就该给俺四姑父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没了俺四姑,他是过的什么日子?” 弟弟也说:“如果叫俺舅知道你不给俺妈治病,你看他们饶你不饶?” 此时,后台的影响力就出来了。 爸爸立马就变了脸色:“治,没说不治,走吧,咱带着恁妈妈先去化验化验。” 我点了下头:“中,叫小三在这里看着俺哥。” 随后,我与爸爸带着妈妈去抽血化验,也照了ct,没有查出什么毛病,只是说血压有些偏高,但高血压不会直接导致人喘不过来气,最后只能决定做造影,我不懂这些是什么,医生说是从动脉处往里面捅个导管什么的,反正说了一大堆我不懂的名词,反正就是说如果发现哪里的血管堵塞了,就直接做支架手术。 最后一查,果然是心血管堵了一根,妈妈当天就做了支架手术,我也松了口气,妈妈保住了,我感觉这三万块钱,花的是最值的。 表姐夫虽然那天有事没有来,但在妈妈做完手术的第三天领着继芳表姐过来探望了。 他将我故意拉到医院走廊外面谈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继芳表姐却待在病房内与爸爸妈妈聊着什么。 我怀疑似的问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表姐夫笑道:“没啊,就是想问问你今年啥时候去工地?” 我说:“可能等我妈身体好了吧,如果过完元宵节,妈妈能好,我也就不担心了。” 表姐夫笑道:“这个没事儿,只要做了支架,几天就能出院了,不耽误你出去挣钱。” 我点了下头:“那就中,恁啥时候走,俺也跟着恁一起走。” 表姐夫笑着说:“中,明年好好干,哥相信你能挺过去。” 我再次点头:“嗯,放心吧。钱都是人置的,只要坚持,一定能还完的。” 这时,继芳表姐也出来了,她与我说了会儿话,然后她俩就离开了。 其实,我们这里看望病人就这么简单,提点鸡蛋牛奶,坐下说会儿话,也就算是探望了。 有的亲戚会提着东西直接来医院,有的亲戚会等出院了回到家再去探望,礼尚往来,都是如此。要不我妈会提着苏云梦给我买的礼物去看望二舅呢。 第509章 浪漫 真如表姐夫所说,妈妈做完手术的第五天,医生做了几天留院观察,发现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就开始催着出院了。 这期间,我哥也毫无预兆的醒了,不过他还得留院观察些天。 其实我并不担心他,而是担心我妈。 我妈才是最重要的。 眼看就要正月初九了,元宵节近在咫尺,爸爸也没说让买烟花爆竹,估计今年也不打算买了。 正月十五一过,就该打工人出去了。 这六天,我过得既紧张又忐忑,因为终于可以开启还账之路了,只要我不停的干,就算一次性还不了所有的窟窿,但也总算在慢慢减少,这是个很不错的心历过程,尤其是妈妈多年的疑难杂症解决了,虽然医生交代不能再干重活,好在妈妈也不用忍受着病痛了。 妈妈的恢复是肉眼可见的,元宵节这天,我哥也要出院了,医生说可以领回去静养一段时间了。 接回来哥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其实我又麻烦了霍冲一次,让他借来面包车将他们从医院接了回来。 先前我爸给我表姐夫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回北京干活,表姐夫说准备十八返京,所以我对霍冲说十七那天,让他带上小宁还有他老婆妹妹去饭店里吃一顿作为感谢,霍冲象征性的拒绝了两下,但他最后还是拗不过我的诚恳态度,答应了十七晚上一准赴约。 他不像我,能够在家有个理发手艺,不用出去奔波劳累,更不用妻儿分离,其实我真的越来越羡慕他了,出去打工分别的时候,那是真如时间敲打着一颗心,一走又是一年不回头。 十五的晚上,霍冲却提前邀请我去他们南街看烟花,因为我们这里点烟花都是在大街上点的,那是给所有人观看的。 我们基本上看完烟花,就回家煮汤圆吃,我们这里称为煮元宵。 等我到南街后,才发现并不是霍冲想要邀请我看烟花,而是他妹妹霍艳,这女孩的一头卷发还是让我提不起兴趣,但我又不好说出来,免得她误会我说她这个样子很丑,算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个性,谁也没权利去说三道四。 我跟他们很配合,一脸笑意的看着天上的那爆炸出来的浪漫,而我心里却在想,若是跟苏云晴一起观赏,才是真值得纪念。 我突然很想再看看她,想将自己见到的分享给她。 也不知道她此时也在看烟花吗?我多想问问她能不能看的到我这边的美丽。 我没忍住中途跟霍冲他们撒了个谎,说要回去照顾妈妈,让他们别忘了正月十七晚上去喜洋洋饭店吃饭。 霍冲不疑有他,毕竟我家发生了这么多事,中途离场,有情可原。 可霍艳表现的有些失落,我知道她对我有想法,可我却没有那种想法,那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此时此刻也具象化了。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顺着南街到北街的那条大路,跑到了网吧…… 第510章 相片 路上人挨人很是拥挤,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二氧化硫味道,这就是年味儿,虽然知道这种气味儿对身体有害,但心里仍然对这种味道无比珍惜,毕竟小时候就盼着过年。 我穿梭在人群里,挤到市场那条东西大路上,这里也是人山人海,喧闹不已,我好不容易挪到网吧跟前,见杨治国也站在外面仰着头看夜空绽放出来的璀璨,很是夺目。 我拍了一下杨治国的肩膀,杨治国回头看了一眼我乐道:“看烟花啊?” 他的声音被烟花爆竹声盖过,没听太清。 我笑着摇摇头,然后指了一下网吧。 杨治国点了下头,转身领着我进了网吧。 来到网吧,他却告诉我:“你有会员,可以随便找台电脑直接输卡号登录。”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办过会员的,我不好意思的笑道:“还真忘了,不好意思,耽误你看烟花了。” 杨治国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根,“没事儿,你玩你的就中。” 我笑笑,简单跟他聊了几句,就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我很快登录会员,也登录了qq。 没有想象中的滴滴声,又是莫名的失落,心里在想,她为什么没有给我留言呢?而且她的头像也是灰色的。 我给她打字留言道:元宵节快乐! 等了将近半个钟头,没收到任何回应,我感到有些无趣,只好退了qq,也退了会员。 我起身来到网吧外面,杨治国还在看烟花,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哥哥在阳台一个躺椅上坐着看烟花,身上还盖着一条棉被。 我没吭声,他也没吭声。 我内心还是无法原谅他,他可能也没脸跟我说话。 我转身刚想进爸妈屋里,伸手的一霎那,我听到了屋里的谈话。 妈妈说:“人家女孩真的很贴心啊,唉!” 爸爸也说:“是啊,要不是知道小二太倔,估计人家就来看望了。” 妈妈唉声道:“别折腾人家了,人家帮咱们出了这么多钱,还不用咱们还……咱该拿啥感谢人家啊?” 弟弟埋怨似的说:“俺见过那个姐姐,长的是真漂亮,对俺二哥还好。主要是俺二哥一直骂人家,那个姐姐也很怕俺二哥生气……”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的推开了门,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三个都看着我,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我皱眉看着弟弟问道:“啥意思?说清楚。” “二哥,你咋回来了?俺上个茅房。”弟弟忙起身想逃,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说清楚,你就拉裤兜子里。” 弟弟尴尬的说:“真没啥。” 我气道:“恁刚才到底说的啥?给我说清楚。” 弟弟面露难色的回头看了一眼爸妈,像是在求助。 爸爸低下头没说话,妈妈却说:“小二啊,叫小三去上个厕所吧。” 弟弟忙挣脱了我,跑了。 我看着妈妈:“那妈妈你说,我早感觉俺家宝哥有事儿瞒着我了,俺继芳姐在病房里跟恁都说啥了?” 妈妈这才缓缓说道:“这次我做手术的钱,是照片上的那个姑娘掏的,人家怕你知道了,又转不过弯,所以不敢让你知道……” “什么?”我听的脑袋一阵晕眩,但还是脱口问道:“她……她咋知道的?” 妈妈说:“恁家宝哥给好几个人打了电话,都没人接,可能过年大家都很忙吧,他没办法才给上次来送宝珠的那个男孩打去了电话,谁知他姐姐就在旁边坐着,找了个银行打钱给恁家宝哥了。” 我沉默了,只是习惯性的掏出一支烟叼在了嘴里,但也忘了掏打火机去点。 妈妈继续说道:“恁家宝哥说,本来该你打那个男孩的电话,但他们都知道你爱面子,借遍所有人都不会去求他们,所以……” 我点了下头,没说话,转身出了门,夜空中还有烟花绽放,可我内心已是五味杂陈,凉凉的,但也暖暖的…… 阳台上的哥哥唤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扭头看向他,这个让我丢尽脸面的人。 这一刻,我说不上有多愤恨,但我却不愿听到他的道歉,因为我不接受。 并不是所有的错事,都会因一声对不起而烟消云散,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求爷爷、告奶奶的去奔波借钱,为了什么?为了听他事后的一声对不起?多廉价的三个字,多可笑的三个字…… 我装作没听到,也装作没看见,从他旁边走过去,推门,进屋,关门。 弟弟躲在被窝里,蒙着脑袋不出气儿。 我也没有必要去找他再去问个明白,我只知道,为了妈妈,欠苏云晴一次人情,值了。 我将枕头下的账本掏出来,然后又添上了一笔:家宝哥 三万块钱(苏云晴)。 我注视着她的名字好久。 忽得,一张相片映入眼帘,弟弟没说话,我颤着手指将那张照片接了过来。 弟弟又钻回了被窝里。 我用大拇指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她的侧脸,过往也在这一刻犹如放映机一样不断的在脑海中变幻着每一次的场景。 东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我竟一夜没睡,就这样坐在床边复习着在北京时的点点滴滴。 弟弟这时也穿衣服了,我知道他要急着上茅房。 “二哥,你一夜没睡啊?” 我唉了一声,算作回答。 弟弟一边穿鞋,一边笑说:“二哥,别这样,多好的事儿啊……” “少说话!”我心烦意乱的打断他,“欠这么多钱、这么多人情,合着不用你还是不是?” “说着说着就生气,唉,真是的……”弟弟拖沓着鞋,嘴里嘟囔着开门出去了。 今天,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是要烤火的,俗称“烤百病”,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前点一小堆火,很多邻居都会走过来烤烤手,然后再去下一家烤,象征烤百家火,治百病。 虽说迷信,但也是传统文化,我妈对于这个传统十分在意。 弟弟出了茅房,就被妈妈喊去抱柴火去了,而我却没这个心情出门,我还在想,该如何去面对苏云晴。 pS:不好意思,各位读友,因我爸常年喝酒把身体喝毁了,一直吃不下去饭,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医院检查,胃里确实长了两个息肉,差点成癌,所以一直没有心情写,断更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希望各位读者的原谅…… 第511章 请客 因不日就要出发北京的原因,心情说不出的惆怅,这一走,可又是一年,期间很难再回一趟家,但一想到还有这么多的账要还,不能失信于人。 我枕着胳膊躺在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我不知为何这时很是亢奋,就算是一夜未眠,也始终不愿闭眼,可能这就是年少的悸动,为何对门丽娇与霍艳,以及那个叫张婷的女孩没有一点心动的迹象,可能是因为心里住着一个女人的原因。 门突然就被敲响了,我扭头冲着门问了声:“谁啊?” 门外传来嫂子的声音:“是我。” 我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虽说不情愿,但还是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了。 我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阳台,只有空着的一个躺椅。 为了避嫌,我只好走出了屋子,然后靠着墙问道:“有事儿?” 嫂子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下头:“嗯。” 我叹了口气:“你直说。” 嫂子也叹了口气:“俺……俺想出去打工挣钱。” 我点了下头:“这是恁两口子的事儿,没有必要跟我说。” “不……”嫂子摇摇头:“得给你说一声,恁哥不好意思跟你说,让我来说的。” 我有些疑惑:“咋?” 嫂子吞吞吐吐的说道:“恁哥昨天跟继风打过电话,说等好了去他们那里干活。” 我没说话,只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继风说也可以让我去开电梯,一天也有一百块钱,但是首先得让……”嫂子的声音小了,双眼胆怯的看着我,生怕我会吃了她似的。 我叹了口气:“嫂,恁知不知咱妈做手术的钱也是人家掏的?我一宿没合眼,心里愁着咋还这笔人情债?恁又想给我添一笔?是不是过分了?” 嫂子忙说:“是过分了,可……肥水不流外人田,别人能去开电梯,为啥就不能考虑一下咱家的人?” 我说:“天底下谁都可以去,但唯独咱家的人不能去。” 嫂子低下了头:“俺知道你瞧不起俺。” 我摇摇头:“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瞧不起他。” 嫂子抬头看着我:“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你没做错任何事,反而一次次原谅他的胡作非为,这一点儿,说真心话,当小叔子的敬佩你;可就去北京这件事,我不会同意。当然,如果是你自己去找的工作,我不会说什么,但恁要是通过我那个朋友进去,我觉得很没脸。” 嫂子点了下头:“俺理解。” 我苦笑道:“对不住了,就当我自私吧。” “唉……”嫂子叹了声,回屋了,我知道她刚燃起的憧憬又被我揉碎了。 我也回屋继续躺着,可我听到了哥嫂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们是在吵给我听,可我蒙着头当作没听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氛围很是不祥。 为什么说是不祥呢? 因为内心感觉,随时都会爆发一场战争,那碗里冒出的热气犹如硝烟弥漫。 可能我哥也没想到对于他们的争吵,我却装作视而不见。 哥哥冷冷的盯着我嫂子,嫂子胆怯第低着头用筷子在碗里夹了几下,爸爸狠狠地瞪着哥哥,似乎想开口骂上几句,但终归是隐忍未发。 我夹起碗里的一片白菜,然后打破这不祥的氛围:“爸,我想先还我朋友的钱,毕竟她不是咱家的亲戚。” 爸爸当作没听到,反而埋怨起我妈做的烩菜没放盐,弟弟忙说:“俺吃着正好啊。” 爸爸狠狠地瞪了一眼弟弟,弟弟忙闭上嘴,将枣花馍掰成碎块泡进了碗里的烩菜里。 我能听出来,爸爸心里不顺,故意找茬而已,我将筷子放在碗上,然后起身出屋了,弟弟见我出来了,他也捧着碗溜了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吃了起来。 不和谐的家庭,始终是冰冷的,在这个家这么多年来,还没有那半年的北京开心,我怕再待下去,憋闷的气氛会让我再回到当初的自卑。 我点着一支烟,双手插进兜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快长大吧,等你成了家,就自由了。” 弟弟用一双很是单纯的眼睛看着我,嘴始终在咀嚼着。 正月十七晚上,我领着弟弟去了喜洋洋饭店,我要了个包厢,霍冲两口子带着霍艳来赴约了,不多时小宁也领着老婆过来了,是个微胖的女人,长相一般,与霍艳一样都是一头的卷发,我不知是女人的审美观变了,还是男人的审美观变了,这种卷发真的很好看吗?反正我是欣赏不来。 大家互相介绍了一阵,然后我笑着邀他们入座,我之所以带弟弟来,是有原因的,我已经给他交代过了,况且来之前我上了好几趟茅房,膀胱空荡荡的感觉是真轻松,就算一会儿我喝的不省人事,弟弟也可以帮我付账,顺便将我放三轮上开回去。 这顿酒,我是一定得喝的,请人家来吃饭,连口酒都不喝,就非常不礼貌了。 服务员进来了,我将菜单递到霍艳她们面前:“看你们想吃什么,直接点,不要给我省钱哈。” 霍艳很是大方的接过去,然后一边翻一边笑道:“嘿嘿,我这是沾了哥嫂的光了,让我看看都是有啥好吃的。” 霍冲埋怨妹妹道:“你倒是真不客气,别忘了,恁哥我这条命也是他救的,我咋就没想起来请一顿?” 霍艳撅着嘴说:“那这次你付账呗。” 不等霍冲开口,我忙说:“不不不,这顿我请,里拐外拐,拐了冲哥、小宁哥两趟不说,还借给我两万块钱,今儿恁要是不让我付钱,我真就再也没脸见恁了。” 霍冲与小宁笑道:“小二太客气了。” 我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然后对弟弟说:“三,你也记住这俩哥,这都是咱家的恩人。以后走在路上碰到了,啥时候我听说你没喊一声哥,我回来得修理你。” 弟弟重重的点了下头:“嗯,俺记住了。” 小宁连忙摆手笑道:“别吓咱弟弟了。” 弟弟脸有些发红,可能太小的缘故,有些害羞是正常的。 第512章 没醉 很快,霍艳点好了自己想吃的菜,莹莹与小宁老婆也都点了两道爱吃的菜,我们男人倒没点,我们只点了两瓶白酒。 我笑着说:“冲哥,小宁哥,我不怎么喝酒,在北京的时候喝了一回,丢了老脸了,但今儿我必须跟恁俩好好喝会儿。” 霍冲忙说:“随意就好,又不是外人,你看看,都带着家眷呢。” 莹莹笑着说:“可不,喝酒别喝黏酒,尽兴了就好。” 小宁也说:“莹莹说的对,不劝酒,随意最好。” 接着,菜品开始一盘盘的端了上来,我手握酒瓶起身给霍冲、小宁都将面前的酒杯添满,霍艳也要了一大瓶雪碧,弟弟要了一瓶鲜橙多。 我倒满自己的杯子,然后举起来说道:“冲哥、宁哥,感谢的话不多说了,全在酒里。” 他俩也端起杯子,并且提醒道,“小二,咱都随意啊,悠着点喝。” 我笑着说:“好,但这一杯我要喝光它,表示我对恁俩的敬意。” 说完,我一仰头将满满一杯酒给灌进了肚子里,喉咙里的灼烧感让我差点没哼出声来。 霍艳夹了一块肉到我碟子里,并且很是担忧地说:“快吃口菜。” 我笑着道谢。 霍冲与小宁见我干了,二话没说也干了,可能这就是酒桌文化吧。 弟弟很有眼力见,见我们仨都喝光了,忙起身给我们都一一添满。 霍冲与小宁连连夸赞弟弟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弟弟只会嘿嘿的笑。 敬完酒,我们一边吃着菜,一边天南海北的侃了起来,我将在北京时仓库老头给我讲的一些奇闻趣事说给他们听,她们都听的很津津有味。 霍冲更是拍着大腿说着里边的精彩之处。 再次喝了口酒的我们,终止了话题,因为莹莹问了一个问题。 “小二,当初见你在网吧视频的那个漂亮女人,是你对象?” 莹莹问完,还悄悄看了一眼低着头吃菜的霍艳。 我知道她是替霍艳问的这个问题。 谁知,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弟弟先说道:“那个姐姐对俺二哥可好了,俺家的那辆三轮车,还有俺妈这次做手术的钱,都是她拿的,还……” 我见他还要说下去,忙出声打断他:“吃你的菜。” 弟弟哦了一声,赶忙夹起了菜。 我不好意思的冲莹莹一笑:“就是朋友。” “挺漂亮的。”莹莹很识趣的没再问下去,霍艳神情有些沮丧,或许她们宁愿相信我弟弟的话,也不会相信我的话。 我们又吃了一会儿,弟弟见我已经开始说话有些打飘了,随即就提醒我明天还要去北京,让我少喝点,霍冲他们听了,都笑着说年底回来再聚吧,今儿就先喝到这儿吧,我点了点头,随后让弟弟先跑出去算账了。 他们也开始起身,霍艳红着脸跟我说出门在外要多多注意安全,我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 送走他们,我赶紧让弟弟去找服务员要几个塑料袋,将没吃完的肉菜都打包了,这是我们这里的习惯,好似没吃完,扔了特别可惜。 弟弟提溜着那几袋子剩菜,很是开心的说:“一会儿给爸妈送屋里。” 我打着酒嗝说:“让……让他俩吃咱俩的剩嘴,你……你觉得孝不孝?嗝——” 弟弟满不在乎的说:“这不是扔了怪可惜嘛。” 我摇摇头:“那也不能让他们吃咱剩下的,去里面兜两份新的。这些剩下的,咱俩吃。” 弟弟吧唧了一下嘴:“不值当嘞……” 我醉醺醺的说:“我明儿就要走了,给咱爸爸妈妈弄点好吃的,我一走,他们又该省吃俭用了,到时候半年还不知道吃不吃一顿肉。” 弟弟点了下头:“好吧,但我觉得还是买斤铺肉吧,咱爸妈都爱吃。” 我笑道:“是你爱吃吧?” 弟弟嘿嘿一笑:“那个味儿,是最香的,俺闻一鼻子都得劲儿。” 我打了个酒嗝:“中,那就买斤铺肉。” “嘿嘿……”弟弟笑的嘴都快裂到耳根底下了,一边扶我上车,一边说:“俺就尝两片。” 我坐到三轮车上面,笑道:“允许你吃三片。” 弟弟更加开心了:“真嘞?” 我说:“嗯,真的,再不吃又得等到冬天了。” 其实我说的是真的,铺肉这玩意儿一般都冬天才做,我爸爸给的解释是因为天一热,不能久放,这东西好吃归好吃,但就是卖的慢,因为其价格比熟牛肉还贵一半,镇上的人还真吃不起,冬天冷,铺肉做出来可以久放不坏,所以店家一般只冬天做。 随后弟弟开着三轮车来到那一家凉菜店,买了六十多块钱的铺肉,我又让他给爸爸拿了一瓶老村长的白酒,那箱丛台酒早被他喝光了。 弟弟将东西都放在了三轮座底下,说真的,我这时候陷入了沉思,我们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哥嫂是真的对了? 每次想到此,只觉得我自己也不算是个正人君子。 如果有一天,家人也像防贼一样防着我,那我心里该是何种滋味? 我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弟弟,弟弟说:“当年他吃煎血,咱俩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他吃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让这俩弟弟吃一片?” 我叹了口气:“当时太小了,不懂事儿。” 弟弟却说:“那他现在就懂事了?他两口子夏天的时候天天晚上在外面偷偷吃烧烤,羊肉串一要就是十来串,别问俺咋知道的。” 我没说话,知道弟弟不会说谎。 弟弟找了个路边停下车,又扭过头埋怨道:“咱今年过成这样都是谁害的?家里欠的债都是谁害的?你别觉得咱买点肉不给他吃就是对不起他,他要是跟你一样,俺以后参加工作挣钱了,天天给他买肉都愿意,可惜,他不是你,他也不配吃。” 我叹了口气:“回吧。” 弟弟答应了一声,拧起了电门,等回到家将电三轮停好,弟弟先扒着脑袋往阳台上瞅了瞅,见没人,这才将座子底下的肉和酒提了出来,然后去了爸妈屋里,我则回屋收拾行李去了,我很奇怪,这次竟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只是胃里烫的慌,按说我们喝的也不算少,怎么就没醉呢?难道跟酒有关系?上次在苏云晴家喝的是茅台,这次喝的是二十来块钱的酒,难道酒好了会醉人?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第513章 暖心的话 其实我的衣服都在北京,毕竟我回来的时候只背了个小背包,但两件羽绒服我都想带回去,虽说是春天了,但天气还是有些冷,穿件羽绒服去北京也不显得太招眼,可那件红狐狸羽绒服,我也想带到北京去,不知为何,看到它就会产生无边暖意。 我努力塞了半天,都没将其塞进小背包里,只好想着明天早点起来买个大一点的手提行李包。 这时,弟弟推门进来了,他小声说:“咱爸爸叫你去屋里说会儿话。” 我只好先放下手上的活,转身去了爸妈屋里。 爸妈都没睡,正坐在饭桌跟前吃着铺肉。 爸爸见我进来,指了一下以前放电视机的桌子:“拿个酒杯。” 我说:“我不喝了,恁有话就说吧。” 爸爸唉了声:“明天就要走了,咱爷俩喝一口吧。” 妈妈也是满眼的不舍:“喝口吧,下次又到年底了。” 我只好点了下头,然后走到桌子前,伸手从大花铁盘里拿了一个倒扣着的茶杯到手里,然后坐到了饭桌前,我刚伸出手想拿酒瓶,爸爸却先我一步拿在了手里,我知道他要为我倒酒,我感到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忙说:“爸爸,我来我来……” 爸爸摇摇头,推开我的手,叹了一声:“该爸爸给你倒一回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为何他这样一说,我心里更堵的慌了。 我看着那半杯酒,这真是爸爸倒进的,我苦笑道:“爸爸,啥事儿都好说,就是不能让老大去骚扰俺那个朋友,这是我唯一不能答应恁的事儿。” 爸爸声音压低了:“嗯,没想说这个。” 我诧异的看着面前杯里的酒问道:“那你这是?” 爸爸苦笑道:“你明儿就走了,当大人的心里不舍得。” 我说:“我倒没觉得有啥舍不舍得的,整天打的叫的,还真不如我在外边清净。” 爸爸叹了口气:“别怪大人发急,你没当过家,不懂大人的愁。” 我摊了下手:“你还想让我咋发愁?那账本上的借款是我亲手写上去的,钱也是经我手的,恁要真还不上,我能脱的了身?我先不说这些亲戚,就拿南街的霍冲、西街的李怀杨大爷,还有我北京那个朋友,他们都是冲我的面子借钱的,我能真不还?” 爸爸没说话,眼神有些闪躲。 我再次咄咄逼人的问道:“啊?恁还想让我咋发愁?我才刚二十岁啊,我就欠了这么多的人情外债?这我得还多少年才能还清?我虽然还没成家,但也觉得跟你比起来,肩上的担子也不算轻。” 爸爸低下了头,我有些于心不忍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将爸爸给顶的说不出话来。 我端起酒杯押了一小口,然后冷静了一下:“这些账,我认。人活一辈子,就该活一个清清白白,等我还完了,我也就轻松了。” 妈妈此时说道:“咱家捻成一股绳,一起还。” 我摇摇头:“首先,小三不能不上学;其次,老大肯定不会帮忙还这些头疼的账。”我苦笑一声:“他接下来不再惹事,就算烧高香了。” 爸爸低着头叹了口气,回忆似的说道:“我原先以为恁哥将来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他从小就表现的很【出牤】,跟同龄的孩子抢吃的,抢到手里就一边吃一边跑,等被人追上了,他也吃完了,街上的人都说他以后肯定能有出息;他上学后,虽然不爱学习,但能混到很多朋友,俺这一辈儿的人只认为混的人多,就不会挨欺负,这就是个人的本事。” 我听的有些好笑,并且不屑的说道:“可他接连惹出这么多事,咋不见他那些朋友来帮忙?唯独吃饭喝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 爸爸抬眼说道:“他哪里还有朋友啊?每次喝大了就开始说大话,好像老天爷第一,他是老二一样,一起喝酒的人也不服他,经常呛着呛着就动手了,现在一个朋友也没了。” 我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啥人混啥人,他那帮朋友我都见过,在学校的时候,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爸爸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不提他了。” 接着爸妈就开始嘱咐我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累了要休息之类的柔情关心话,我以还要收拾行李为由离开了,其实我不想听这个,我怕听多了会想着,到外边若是想起这些话,我会忍不住想家。 我可能也不习惯与他对坐推心置腹的聊一些令人惆怅的话。 回到屋里,我没再坚持往背包里塞羽绒服,而是躺在床上枕着胳膊想着明天,感叹时间真是不为任何人停留一秒…… 天亮了,弟弟还在熟睡,我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鞋子,并将一百块钱放在弟弟枕头边上,随后背起背包悄无声息的出了屋。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爸爸在他屋前的台阶上坐着发呆,他听到我出来,扭头看向我。 我叹了口气,走到他跟前,惆怅的说道:“本来想自己离开的。” 爸爸也叹道:“吃完早饭再走吧,刚继风打电话说吃完早饭才来汽车站,到时候恁一起走,俺也放心。” 我摇头说:“吃不下。” 这时,饭棚里传来妈妈的声音:“小二,妈给你煮了碗方便面,还有俩鸡蛋,吃完了再走,下车饺子上车面,听话,马上就熟了。” 我心里登时五味杂陈,妈妈总是说些我不知道的寓意,让我无法拒绝,也不忍拒绝。 我点了下头:“嗯,吃。” 很快妈妈端着一大碗方便面从饭棚里出来了,碗里有两个荷包蛋,虽然没有青菜,但也觉得很香。 我想伸手去接,因为我知道刚舀到碗里,碗底一定很烫,可妈妈却不让我端,并说:“碗底儿烫,进屋吃。” 她却没嫌烫,我只好跟着进了屋。 妈妈将碗放在桌子上,我也将背包放在了一个马扎上,妈妈顾不上手指被烫的发红,又跑到一个柜子前,将里面的一袋子肉给拿出来,是昨晚没吃完的铺肉,还剩下很多,我皱眉道:“恁留啥呢?” 妈妈笑着说:“俺不舍得吃,给你留着呢。” 我说:“我在外面受不了屈。” 妈妈说:“妈妈怕你受屈,你快吃吧,在外边不用担心家里,俺在家种着地,饿不住。” 第514章 坐车 妈妈生怕我不舍得吃那些铺肉,专门拿了一双筷子坐在桌旁,一片片的往我碗里夹,我也没办法拒绝,只好就这面一片片往嘴里塞。 妈妈一边看着我吃,一边嘱咐:“在外面吃好吃孬,一定要吃饱,毕竟干的都是出力的活。” 我嘴里含着面,低着头点了点头,我不敢抬头,怕见到妈妈那双不舍的眼睛。 爸爸沉默不语,我知道他心里也不舍的很。 我咽下嘴里的面,低着头说道:“爸爸,妈妈,恁在家保重身体。地里有重活就喊小三干。” 爸爸嗯了一声。 妈妈却柔声笑道:“不用惦记家里,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中,冬天冷了就早点回来。” 我鼻子一酸,双眼也朦胧了,但我还是低着头吸溜着面,并说“账本我拿北京了,看着这些账单,我就不会偷懒。” 妈妈吸溜了一下鼻子,酸涩的说道:“难为孩的了……” 我抿了一下嘴:“妈妈别哭,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次我若是挺过来了,将来就没有能难住我的事儿。” “当妈的……哪能让自己孩的吃那么大的苦哇……”妈妈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我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妈妈别担心,恁孩的不喜欢说大话,就当在工地先磨练几年,对我以后有帮助。” 爸爸也说:“是男儿就要闯四方,先苦后甜,孩的能有这样的决心,咱应该为他高兴。” “唉——”妈妈长长叹了口气,没说那句 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话,可她不说,我也知道她心里在说。 很快,我也将碗里的面吃完了,爸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七点三十七了,我们这里的大巴往邯郸开,一般都是整点发车。 爸爸掏出手机给继风表哥打去了电话,问他们到哪里了,表哥说正在路上,让我们这会儿也往汽车站走。 爸爸挂完电话,看着我问:“动身吧?” 我点了下头,站起身将背包背好,然后看着妈妈说道:“妈,我走了。” 妈妈红着眼眶嗯了一声。 爸爸将电三轮开到了院门外,妈妈给我搬了个马扎放了上去,我跨上去坐好,然后对着妈妈挥了下手:“回去吧,俺走了。” 妈妈叮嘱道:“勤打个电话回来。” “嗯,记住了。”我点了下头,随后爸爸也拧起了电门,路上遇到不少出来散步的邻居,我爸跟他们打着招呼,也一直说送孩子去车站。 邻居嘴里也夸着我真正干的好话。 五分钟后,我们来到停大巴车的路旁,令我感到意外的是,王勇两口子此时也在大巴车旁边站着说话。 他俩也看我从三轮上蹦了下来,王勇嘿嘿对着我乐:“小二也今儿走啊?” 我笑道:“今儿走,俺哥说报销路费。” 爸爸看了一眼王勇两口子,然后疑惑的问道:“恁是一个队儿上的?” 可能是王勇长得太暴力了,爸爸担心他会不会欺负我? 王勇与我异口同声的说:“是啊。” 爸爸笑道:“那正好在路上做个伴,俺也就放心了。” 王勇很是夸张地笑道:“哈哈,放心吧叔恩,俺跟小二的铺板挨着的,他是俺队儿上的大厨,俺队上都把他当老天爷供着,没人欺负他。” 爸爸也笑道:“就是怕他年纪小不听话,恁多照顾照顾。” 美玲笑道:“嗐,他们都还没小二人勤快呢,平时都是小二照顾他们吃喝,放心吧,小二比一般的小伙懂事多了。” 爸爸笑道:“那就中,那就中。” 我脸上甚是尴尬,或许爸爸在旁边,我放不开与王勇开玩笑。我只好对爸爸说:“要不,你先回家吧,不用担心我。” 爸爸却不放心地说:“我等继风过来了再走。” 对此我没办法,好在继风哥很快就到了,不过就是有些危险,一辆摩托车三个人,表哥与杨帆手里都提着一个行李包,开车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应该是表哥村里的,他是来送表哥与杨帆的。 表哥与杨帆从摩托上跨下来,然后向着我们走了过来,表哥先对着我爸爸喊了一声三舅。 爸爸笑着说:“嗯,继风要在外面注意安全。” “嗯,记住了。” 此时杨帆与王勇又开始互相拌嘴了,我感到一阵尴尬,连忙对爸爸说:“爸爸,你先回家吧,别叫俺妈妈担心。” 好在,爸爸说话算话,见表哥来了,他也没再坚持留下,只是又交代了两声,然后开着三轮走了。 看着爸爸的三轮车越来越远,我长舒了一口气,此时杨帆与王勇又开始了污言秽语,就算当着美玲的面,双方都没有忍让半分,王勇说不过杨帆,就暴力的将其狠狠地箍了起来,逼着杨帆认错道歉,杨帆却不肯服软,不断的说着美玲屁股又大了,美玲嫌弃的骂道:“真娘个逼嘞,大庭广众之下,能注意一点不?都多大的人了?” 表哥也觉得脸上无光,虽说他们从小都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但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还是要注意一下素质的。 表哥骂道:“都别他娘闹了,还有几分钟就开车了,赶紧占座去吧,领导还领着七、八人呢。” 王勇这才松开了杨帆,然后美玲气骂道:“娘的,以后恁在外面骂架,别带着家里的媳妇中不中?真是服了,赶紧滚吧。” 王勇没皮没脸的嘿嘿一笑,转身就向着大巴里面跑去。 我见他上车了,也对着美玲说了句:“那嫂子,我们先上去了。” 美玲了解我的为人,对我笑道:“好,上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点了下头,随后跟着他们都上了车。 八点,车准时启动了,我看着路边倒退的房屋,又是莫名的叹了口气,记得第一次还是拉子领着我走的,这次,身边有了表哥他们,心里也没那么担心了。 我看着表哥,终于问了一句:“为啥让俺哥来咱队儿上?” 表哥叹了口气:“他想着来的。” “可你还让俺嫂子开电梯?” 表哥说:“我在想,他两口子有了工作,恁家的债也可以早点还清。” 我冷哼一声:“你想多了,他们不会出一分钱。以后别跟他们提这个引子,他来,我走!” 第515章 站票 其实我心里很不满表哥的“出谋划策”,在北京的工作本来就很累,我不想每天下班还要看到我哥这种让我内心不清净的因素存在。 他来,我走!绝对不是玩笑话。 大巴在一个路口停下了,上来的是表姐夫,他身后还跟着七个人,我们都认识,其中谭俊华、陈斌也在,就是不见他们的另外三个人。 表哥从位置上站起来,喊了一声哥。 表姐夫对着表哥点了下头,随后示意谭俊华他们看地方坐,他则掏出钱包为那几个人付了车费。 王勇一看这个急了:“阴~道,到北京了,也给俺报销车费啊。” 他这声阴道一出口,惹得其他乘客纷纷侧目,表姐夫的脸瞬间难看至极:“喊你老母,其他人的都报,就你自费。” 王勇当真了,不依不饶道:“那不中,要不是今儿报销车费,俺还想在家多待几天嘞。” 表姐夫骂道:“那你现在就下车滚蛋,就你干的破事儿,还想报销车费?做啥梦嘞?” 我们这边讲话都爱加个“嘞”字,就跟陕西那边的“哩”是一样的。 王勇闹了个大红脸,识趣的闭上了嘴,但也少不了被旁边的杨帆挖苦几声,可王勇又不敢还嘴,生怕杨帆这家伙将他偷内裤的事讲出来,到时候更没脸了。 表姐夫付完车费,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然后抱着膀子,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 王勇又开始没皮没脸了,嘿嘿笑道:“领导,不是说等今年回北京,先大吃一顿吗?还算数不?” 表姐夫微睁了一下左眼,斜了一眼他:“算个屁,说请客的人都没了,还吃个茄子。” 这句话我们都没听清,以至于我们都有些犯愣,到底是 ‘说请客的人没来’,还是 ‘说请客的人没了’。 我记得是退场的时候,白哥说请客吃腐乳肉的,而老赵说等过完年去了他再请一顿。 我脱口问道:“不是老赵说的请客?” 表姐夫眯着眼说:“别提了,老赵过年喝酒,开着车撞到一个半挂车尾上,脑袋都撞稀碎了。” 虽然表姐夫说的有些轻描淡写,但一车人都非常震惊。 杨帆还以为开玩笑,就说道:“领导,这不能乱开玩笑啊。” 表姐夫苦笑一声:“我倒想这是个玩笑。” “嘶~~” 我清楚的听到表哥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下我们全相信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表哥小声问道:“这老赵没了,他那边的活咋办?” 表姐夫唉了一声:“放心吧,散不了。昨晚二哥给我打完电话后,我就想了,那边的刘少峰手上有活,带人也中,只是缺个跑东跑西的工头而已,等老赵过了【满七】,他媳妇就过来了。” 表哥说:“可他媳妇啥也不懂啊。” 表姐夫说:“这不还有二哥和我吗?俺俩带着她,就跟二哥与老赵那时候带我一样。再说了,小屯那边的活还在往南开发着,能接上杠,干个五、六年不成问题。” 表姐夫说完看了一眼我,可我还沉浸在老赵的不幸当中,久久无法释怀,虽然与他相处才半年不到,但老赵的音容相貌,以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挺难忘却的。 上午十点的时候,大巴停在了邯郸汽车站内,我们陆续下了车,他们都从汽车的行李箱往外拖行李,我与表姐夫最轻松,表姐夫肩上只搭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其他人都是有被褥卷、行李。 不过,都是个人提个人的东西,王勇给我递了根烟,嘿嘿笑道:“小二,来抽烟。” 我接了过来,刚放到嘴里咬住,王勇就厚着脸皮笑道:“给我提个行李包吧。” “呸——”我赶紧将嘴里的那根烟吐在了地上,“妈的,想啥呢?” 王勇可惜的说:“哎呀,一块钱一根嘞。” 我不屑道:“阳阳给我一条中华,我都不稀罕,你一根破黄鹤楼,就想我给你当苦力啊?” 杨帆也冲着王勇骂道:“怎大这块,娘个逼的光想着偷懒。” 王勇骂道:“又他娘的没让你帮忙,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谭俊华双手各提一个行李,乐呵呵的看着我们嬉笑怒骂。 表姐夫挥了下手:“各提各的东西,别到时候少了啥,再怨别人没顾着,自己东西丢了,那纯属活该。走了,赶十一点的火车了,把恁的身份证都给我,我去买票。” 我们这才纷纷掏出身份证交到了表姐夫手里,表姐夫数了数手里的身份证,又数了数人数,这才放心的将那一沓身份证塞进了公文包里,“走,出汽车站。” 随后,我们出了邯郸汽车站,然后往北要走二百来米,过一个红绿灯还要继续走二百来米,就是邯郸火车站。 谭俊华提着两个行李包,我本想跟他抬一个的,但又怕王勇提意见,索性谁也没帮。 这时就能显出没有行李的轻松了。 邯郸市里面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等红绿灯的时候,我往东看了一眼,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女人,郭俊玲。 也不知她现在是否也回了北京,在她眼里,是否会将我视为仇人了?但转念一想,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仇不仇的也无所吊谓了。 绿灯亮了,我们都跟着人群快速走了过去,来到火车站广场,表姐夫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他则去排队购票。 可等他买回来火车票,我们都傻眼了,全是站票……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第一次去北京的时候也是站票。 “靠!”可王勇就不乐意了,直接就想提着行李打道回府了。 表姐夫说:“都是返程高峰期,而且都是买这个最便宜的火车票。” 王勇实在不想站一下午,只好商量道:“那还不如坐长途汽车呢,要不给我买张汽车票。” 表姐夫骂道:“想什么呢?一张长途票一百多。” 王勇伸出一只手说:“那你把我的火车票给我,恁就别管我了。” 表姐夫骂道:“你想退票?那他妈才能退几个钱?就五个小时,就不能忍忍,又不用你干活。” 杨帆也嗤之以鼻的说:“真是懒人屎尿多,不是嫌这,就是嫌那。” 第516章 拥挤 王勇最后还是跟我们一起登上了火车,只不过由于乘客太多,车厢里窄小的通道都站满了人,我们只好都挤在了车厢之间的连接处,我守着一个抽烟的地方,王勇坐在里面,屁股底下是他的铺盖卷。 其实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都喜欢挤这辆最慢最拥挤的火车,明明有快车,后来我才明白,仅仅只是因为便宜。 我们在连接处挤的热火朝天,表姐夫已经坐在厕所门口的洗手池上打起了呼噜。我先形容一下这个火车的格局,厕所门对过是一面大镜子,下方也有两个洗手池,不过有没有用过就不清楚了,此时表姐夫已经在上面坐靠着睡熟了,他的呼噜打的震天响,他这是准备就这样睡到北京了。 老谭与陈斌他们几个都靠在洗手台那边。 王勇坐在铺盖卷上,拿着一部天语手机聊着qq,那时候还是2g网,一个月就三十m流量,打字都得数着字打,听表哥说一m流量只能发多少多少字来着,反正大家都很省这些流量,在生活区躺在床上抱着手机聊qq也是他们的一大乐趣。 还有一个更大乐趣,就是往手机内存卡里用蓝牙互传着毛片。 王勇这部手机里就有十部,不过翻过来调过去的都看腻了。 火车到邢台的时候,上来两个女孩子,两个女孩都是长长的头发,看模样也二十来岁,看样子是出去打工的,只不过人家一人一个拉杆箱,看着很是时尚。 两个女孩子看着拥挤的车厢都有种想哭的感觉,她们目光来回扫视,她们这个样子,我心猜,保准也是站票。 她们忽然将目光对准了我,我脸一红赶紧撇过头去,后来我一想,我里边的王勇是坐着的,离远了看,里边就像是空出一个空间一样,我暗道一声不妙,可已经来不及了,两个女孩已经推着行李箱向着我这边挤了过来。 可等她们挤过来才看到里面还坐着个人,两人的脸一下子就又变成了苦瓜相。 我尴尬的一笑:“抱歉啊,这边也挤……” 谁知我还没说完,王勇急忙截住我的话头,“挤啥挤?赶紧让人家进来。” 我暗骂一声,真泥马天杀的狗屌玩意儿。 我见王勇已经站起来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了个道,但即使这样,让出的地方还是很窄。 王勇很是热心的说:“人先进来,行李箱放小二对面。” 不过,当两个女孩看到王勇的模样时,还是被他那副尊容吓了一跳,犹豫着要不要进来,不过她们又看了一眼我,这才放心的低着头走了进去。 谁知王勇对我指使道:“小二,把人家的行李箱拉过来。” 我咬牙切齿的斜楞着他,用嘴型无声的骂了一句“妈逼的!”,但还是伸手将两个女孩的行李箱拉到身前。为什么我不敢出声骂王勇,因为那两个女孩子正偷偷瞧着我。 王勇倒是没纠结我骂他,而是殷勤的让那俩女孩子坐到他的铺盖卷上,两个女孩长得很是苗条,两人坐在一起也不显得拥挤。 两个女孩没想到王勇人虽丑,还这么热心肠,不停的对着王勇道谢。 王勇很是大度的嘿嘿一笑:“嗐,没事儿,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恁这是去哪儿啊?” 其中一个女孩弱弱的回了一声:“北京。” 这时,杨帆也挤了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小二,你去我那边,我抽口烟。” 我无语的看着他,心说他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我没好气的说道:“没看到这里有女孩?别在这儿抽!滚蛋!” “嘿?”杨帆没想到我会骂他,刚想对我说教,王勇也开口了:“对,滚蛋,都挤成豆腐渣了,还有空抽烟?咋想的?一点素质都不要了?” “恁娘个逼!”杨帆给王勇比了个中指,又悻悻的回去了。 王勇想在两个女孩面前出出风头,朝着杨帆的背影竖了两个中指,并骂道:“小茶缸子,早晚抽死你!” “呵呵……”两个女孩也确实被他逗乐了。 谁知王勇还觉得不够,就对着我下命令道:“今儿你就把烟灰缸用背堵住,谁也不能来这儿抽烟。” 我骂道:“那他们要是打我呢?” 王勇故意拍着胸脯大声嚷道:“勇哥在这儿,你怕个屁。” 我耸了下肩:“好有安全感哦。” 王勇很是自豪的吹嘘:“是吧?下车给我提个行李,以后在公司,我罩你。” 他将建筑队儿故意说成了“公司”,还在女孩面前装起洋来了。 我没给他就面子,直接说道:“我都怀疑你这只眼是因为吹牛逼被人打瞎的……还公司?你咋不说组织?上个破建筑队儿,还整这么高级的词儿?” 王勇脸上有些臊红了,用一只眼瞪着我:“闭嘴吧你。” “哼,多大个人了?都能当人家叔了,专不害臊嘞?” 王勇骂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切了一声。 两个女孩捂着嘴偷偷乐了起来。 王勇脸更红了,我也没再继续掀他的台,我只是怕这两个女孩被这家伙几句花言巧语给骗了,按照我对他的了解,接下来他就该要人家的联系方式了,果然十分钟后,王勇加上两个女孩的qq了。 我暗叹一声:“网络水很深,加友需谨慎呐。” 王勇回瞪我一眼:“你今儿话咋怎多?” 我打了个哈欠,抱着双臂靠着车厢眯起了眼睛。 可此时,杨帆又挤了过来,这次他倒没提抽烟,只是在旁边等待时机参与王勇他们的话题。 果然,当女孩说是去北京打工的时候,杨帆插进了话题里,与她们很快就聊了起来,对此我非常反感,这俩傻屌简直是色中极品啊。 我睁开眼睛冲着杨帆嚷道:“还嫌这里不够挤?” 杨帆骂道:“恁老表还想过来嘞。” “我日!”我扭头看着那边的表哥,他果然双眼一直往这边时不时瞅一眼。 杨帆又说:“恁老表还说,你要跟他换换地方,他下车给你买瓶雪碧喝。” “我靠?都怎不要脸了?”我顿感无语了,真替他们丢人。 第517章 出站 杨帆没白挤一回,在他的花言巧语下,也成功加上两位女孩的qq。 说实话,杨帆比王勇能说,杨帆逐渐占了主导,时不时将两个女孩逗的咯咯直笑,旁边的王勇是光着急没办法,他内心肯定再想,如果能把火车门打开,肯定毫不犹豫的将杨帆先扔出去。 表哥其实是有色心,没色胆,就算他来了,估计也是插不上嘴。 火车在石家庄站停靠的时间稍微长些,而且也有很多人下车了,毕竟石家庄是河北省会,这里有很多艺术学校,学生比较多。 车厢瞬间没那么拥挤了,可到保定后,又开始往上上人了,刚宽松了不少的车厢,立马又拥挤了起来,看来,这是要挤到终点站了。 下午六点十分,火车速度慢了下来,终于要抵达北京西站了。 我腿都站的快抽筋了。 王勇可惜道:“这也太快了吧?感觉才过没多久。” 听听,这他妈是人说的话那?要不是看他块头大,我真想朝他裤裆来上一脚。 那俩女孩也起身做好了下车的准备,她们再次对王勇表示了感谢。 穿着制服的列车员挤过来准备开门了,等车停稳后,列车员熟练的将门打开,乘客们乱哄哄的向着外面挤去。 我刚想走,身后的王勇喊住我:“小二,你空着俩手,一会儿下楼梯的时候帮俩小姑娘提提行李箱。” “真他妈……”要不是当着俩女孩的面,我早对着他破口大骂了,就你长了一张嘴是吧?你可真一点也不客气,张嘴就来?考虑过你大爷我的感受吗? 俩女孩倒是忙笑着说不用。 我看了一眼她们娇小的身姿与那两个大大的拉杆箱,最后还是不忍心,一手提着一个出了火车。 下到月台上的人,神情各异,有人低头弓腰急着赶路,也有人不慌不忙信步而去。 我见表姐夫也领着我们的人出来了。 王勇与杨帆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两个女孩聊天,好似他们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可我怎么觉得都有点别扭,年纪相差这么多,咋就没有代沟呢? 她们走的实在是慢,我扭头对两个女孩说:“我在楼梯下等你们。” 随后我将两个拉杆箱抽出来,拉到地下通道口,然后又压了进去,随后双手一提,随着前面的人群下起了高高的台阶。 我终于知道女孩子的行李箱都为什么比男孩子的沉了,听那俩女孩讲,她们行李箱里有一半是化妆品…… 我站在台阶底下,摇摇发酸的手腕,并咬牙切齿的瞪着正慢吞吞下台阶的王勇。 我心中有些气愤不过,对着他喊道:“能不能快点!” 王勇没皮没脸的笑道:“着什么急?领导还在后面呢。” 那俩女孩倒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望着我,眼里满是抱歉。 对此,我也是无可奈何,索性也不催了,反正他们都不急着赶公交,我急什么? 两个女孩先下来从我身边拉开了箱子上的拉杆,并且止不住道歉:“真不好意思啊,辛苦你了。” 我还没说话,王勇先把功劳抢过去了:“多大点事儿?又累不死。” 我听着这话,再也忍不住了,抬脚就踹他屁股上:“操你大爷的!死你大爷的!妈的,我就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 王勇一边拍屁股上的脚印,一边没脸没皮的笑着说:“我主要是也提着行李呢,我要没提,我就不用指使你了,回去了给你买个鸡腿儿。” 我怒骂:“滚你奶奶的腿儿,老子稀罕你那破鸡腿儿?” 此时,表姐夫他们也下来了,表姐夫冷眼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抬步向出站口的方向走了,我也瞪了王勇一眼,再也不管他们,小跑着追着表姐夫的脚步走了。 出站口排着几排队伍等着检票,我站到表姐夫身后,将火车票掏出来捏在手里,慢慢往前挪着。 等我们出了站后,表姐夫说:“找个不碍事的地方等他们出来。” “哦。”我答应了一声,也就在此时,我突然心神猛地震了一下,那种感觉又出来了,那种被一双眼睛盯着的感觉此时非常强烈,而且还非常熟悉,一颗心瞬间慌了,难道是错觉? 可我是那种毫无意识的转头,一下就锁定了那双眼睛所在的区域,就这一下让我再也挪不开眼睛了,“这……” “咋了?”表姐夫察觉出我的异样,疑惑的也顺着我眼睛盯着的方向看去,他也是为之一愣:“呀?还怪巧的,快上去打声招呼去。” “可……可能是在等别人吧?”我自顾自的说着,可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还没行动,她却大方的向我先走来了。 完了,我还没做好面对她的准备,并且我脑海里还在想着是假装不知道,还是直接说我已经知道她为我妈妈掏手术费的事情。 可能,连表姐夫都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也有可能,他们打算都瞒着我,让我那颗不值钱的自尊心好受一些。 可现实已经不允许我过多思考了,因为她已经一脸微笑的来到了我跟前,她眉目间少了很多冷艳,却多了几分温柔。 表姐夫先开口了:“苏小姐,你这是在等人?还是……”表姐夫眼睛看了一下我。 苏云晴微笑着点了下头:“嗯。” 表姐夫哈哈一笑:“那你们先叙叙旧,我领着他们先回小屯。” 苏云晴点了下头:“好,过后我把他送回去。” “行。”表姐夫笑着点了下头,这时王勇他们也出来了,他们看到我与苏云晴时,都很识趣的没过来问东问西。 而在火车上的那两位女孩也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俩。 我低下头,不敢正视苏云晴。 苏云晴笑问:“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我低着头问:“你……你专门在这里等我的?” “嗬——这话问的。”苏云晴笑问:“不等你,还能等谁呢?” 我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北京???” 第518章 真中 她开玩笑地说:“感觉呗。” “嘶——”我不由抬眼看着她,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让我再次低下了头。 她噗的一下笑出了声:“怎么?都二十的大小伙儿了,还那么害羞啊?” “没……没害羞。”我双眼盯着脚尖,窘迫的直挠头,我也终于明白什么叫用脚趾扣出个洞出来的比喻。 “嘻——”她抿着嘴又调皮的笑了一声:“你头发长了。” “还好吧?”我用手顺了一下脑后的头发,还真有一种长毛贼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对于这个问题,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看到她就心慌慌,连吸气都要变得小心再小心了。 突然,她伸手抓住我的左手,柔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分开这么久,突然再见面,陌生了?” 我本能的想抽出手,可她握的更紧了,我只好放弃了挣扎,“别……别这样……” “你都二十了,牵个手怕什么?”她随后指着一处,“你看他们。”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有一对情侣相拥在一起,女孩子用脸贴在男孩的肩膀上,嘴角带着笑。 我赶紧收回目光,然后说道:“在我们农村,在大街上这个样子,会被说闲话的,他们会说这女孩子太随便。” 苏云晴不乐意道:“农村思想太固化了,但,你不应该这样想的,因为你是年轻人,要学着运用自己的思想。” 我感觉左手心都冒出汗了,黏糊糊的有些难受,“可……可我一时间,还是没办法接受。” 苏云晴撅起嘴:“真是冥顽不灵。” 我说:“要不,咱先松开?都……都出汗了。” “不。”苏云晴好似故意使性子一样:“今天,我一定将你的传统思想给转变过来。” 我支支吾吾的说:“可……可别了,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 苏云晴白了我一眼,不由分说道:“反正我不管,今天就从牵手开始。你若是敢松开,我就打电话给你妈告状,说你在这里打我骂我。” “这不栽赃嘛。” “对,就栽赃了,你去告我啊。” 我被她弄无语了。 “可……可是都出汗了。” “那是你紧张导致的,跟我在一起,就不能放宽心?我又不害你。” 我嘟囔道:“我又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得治!” “咋治?” 她晃了晃我们牵在一起的手:“就这样治,等牵习惯了,就不紧张了。” 我苦着脸说:“那还不如给我一刀,来的痛快。” 苏云晴哼道:“懒得跟你废话,走,带你下馆子去。”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我胃里猛地缩了一下,真是今早就吃了一碗方便面,中午也没吃东西,就连水也没喝一口。 我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能先喝口水吗?一天没吃没喝了。” 苏云晴问:“怎么不在火车上简单吃点?” “站票,挤的跟豆腐渣似的,别说吃了,连动一下都费劲儿。” 苏云晴惊讶道:“啊?从邯郸站到北京的?” 我说:“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哥说这是返程高峰期,都是这两天坐火车回来的。” 苏云晴说:“早知道,我就去邯郸接你了。” 我说:“算了吧,我还怕你开车不安全呢。” 苏云晴解释道:“我开车技术可比阳阳厉害。” 我摇摇头:“那也不行,怕,就是怕。” 她笑问:“那你这算是担心我喽?” 我赶紧岔开话题:“拜托,先给口水喝成不成?” “就不能看我开心是吧?” 我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我真快渴死了,你看我这嘴,嗓子都快冒火了。” “傻样,连瓶水也不舍得买。” “没想开。” “那下次再坐车,渴不渴都要先买瓶水,以备不时之需。记住了吗?”她最后四个字,是那么的温柔,像离家时妈妈的那种千叮咛万嘱咐的语气,我一时间像个孩子一样想落泪了。 她见我这副表情,轻声询问道:“你怎么了?” 我吸了下鼻子:“你刚才说话的口吻,像我妈妈的嘱咐一样。我想给妈妈报个平安。” “这简单。”苏云晴听乐了,松开我的手,然后伸进口袋掏出一件东西,我一时之间看愣了:“这是什么?手机?” “对啊,这是智能手机,阳阳过年时帮我买的,我姐也要了一部。”苏云晴翻了一下手里的那部手机,我看到了背面有个缺口的苹果的标志。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苹果手机,当时她手里的是iphone3,我问过阳阳价格,一听价格直接咋舌,当时一部手机的价格为4560元人民币,当时,智能手机还未完全打开中国市场,普遍还在用按键手机,苏云晴手里的这部手机在当时,绝对是顶配装备。 我就这样看着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然后在通讯录找到我爸的手机号,她的备注很有意思,“邯郸李叔”。 她又点了一下拨号,然后将手机递给了我,并且说道:“尽量别用皮肤挨着屏幕,触屏很灵的,弄不好碰一下就挂断了。” 我哦了一声,然后等着我爸接听。 通了。 奇怪的是,居然是我妈接的电话:“喂?是妮儿啊?”(解释一下,我妈一般都这样称呼女孩子。) 我忙说:“妈妈,是我,小二。” 妈妈忙问:“小二?你到北京了?你跟人家妮儿在一起?” 我用老家话说:“嗯,到了,刚出站,她在外面接我嘞。你别老妮儿妮儿的称呼,人家是城里人,多不好听?” 谁知我妈还没说话,苏云晴直接截住话头,居然用半生不熟的老家话笑道:“叫妮儿咋来?俺觉得还挺亲切的,就你天天这不中,那不中的,事儿不少。” 我差点没喷了:“我靠?” 苏云晴冲着我吐了吐舌头:“嘻嘻,学的还中吧?” “中,真中!”我都快郁闷死了,假以时日,着城里姑娘非变成土妞不可。 第519章 眼泪 我妈还在手机里追问:“那……那该咋称呼人家?” 我叹了口气:“就这样叫吧,反正她也觉得还挺不错的。” 苏云晴又是一声嘻嘻。 我冲着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对妈妈说道:“妈妈,别担心我了,一会儿吃完饭就回生活区了。记住哦,千万不能让咱小三辍学,他是咱家的希望。” 妈妈说道:“嗯,知道,只要他愿意上,就算卖桩子卖地也让他上。” 我又叮嘱道:“让俺爸爸也少喝点酒,倒不是说浪费钱,主要是怕伤身。” 妈妈叹道:“唉!这个管不住啊,他老说喝了大半辈子了,临了再找这个难受干啥嘞。” 我皱眉道:“那也别干喝酒,给他弄口菜也比干喝强。” “嗯,知道。”妈妈答应了一声。 我说:“可我最担心你的身体,刚做了手术,正在恢复期,医生让你休息几个月,可千万别背着我去地里给人家干活,更不能去饭店端盘子。” “嗯,不去。”妈妈笑着说:“妈妈还想活大岁数,到时候看着你跟小三都成了家,不然实在不放心。” 听到这个,我忙用左手遮住眉,用几根手指遮挡住双眼,但眼睛还是模糊了,“妈妈,你记住,只要有你在,俺都是有家的孩子,没了你,那就再也没家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我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将来,俺都会好好孝顺你的……” “嗯。妈知道,二啊,你在外也要注意安全,自从恁继风哥去年从楼上跌下去,妈就夜夜做噩梦,从你回来才没做梦。你可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哪怕给的钱再多,也不能做危险的活。” 我抿着嘴唇轻嗯了一声。 妈妈又说:“冷了热了,要记得添佯,账咱慢慢还,不要给自己压力太大,我跟恁爸爸还活着,亲戚就都不害怕咱家不还。” 这时,苏云晴默默递来一张纸巾,我忙小声说:“我没哭。” 苏云晴却不由分说的将我遮着眉眼的左手拿开,然后用纸巾轻轻给我擦拭着脸上的泪痕,我没躲,眼睛就看着她白皙的手指在我脸上轻柔的动作。 她不这样还好,我眼泪更止不住了。 苏云晴见我这样,就叹了口气,重新从纸巾包里掏出一张新纸巾,“别哭了啊,最后一张了。” 我破涕而笑,她也用手背遮住嘴唇笑了。 笑罢,我对着手机说道:“妈妈,先就这样吧,我还得吃口饭去。” 妈妈说道:“嗯。中,勤给家打个电话。” 挂掉手机,我将手机还给了苏云晴。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让你见笑了。” 苏云晴笑道:“为亲情落泪,不丢人,反而很感人。” 后来,我才从阳阳口中知道,苏云晴跟方华解开误会那晚,在饭店哭的更是丢人,哦不,是感人。(说实话,大家想知道那晚的情况不?我一直以自己的视角去写看到的,但从没讲过其他人视角的事,如果大家想看的话,我可以将那晚的事,添进去,这里如果有一百个人评论同意,那我就会写出那晚苏云晴与方华之间的误会。同意的话,评论同意;不同意的话,就评论不同意。嘿嘿……虽然是变相的要评论,但我也是没办法了,理解万岁哈哈。) 我没想到苏云晴不但没笑话我,反而感到很欣慰。 她将擦拭眼泪的纸巾轻轻展开,然后对折再对折,将其重新塞进了那个装纸巾的小空塑料包里,她这个纸巾有一股奇香,我看了一眼牌子,是绿色的包装皮,上面写着心心相印,以至于我以后不管走到哪个城市,买纸巾必买心心相印,苏云晴说这纸巾上是薰衣草的香味。 她将其放回了口袋里,我以为她是个人素质修养的缘故,不愿乱丢垃圾,谁知她却说:“你的眼泪,我珍藏了。” 我诧异道:“这有啥好……” 突然我噗嗤一声笑了。 她疑惑道:“笑什么?” 我笑着说:“这幸亏是擦的眼睛,要是擦鼻涕或者屁……” 我股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快速揪住我的耳朵了:“我也是真服了,可恶至极!” 我忙低头求饶道:“错了,错了……” 她冷哼道:“还说吗?” 我连忙摇手:“不了,不了……” “真是不长记性!”她这才松开了手,然后又重新牵住我的手:“走。” 我一边走一边说:“先说好啊,我以后可没空再陪你四处转悠了。” 她头也不回的说:“我知道,你要挣钱还债,还要供弟弟读书。放心,我不耽误你上班,但如果碰到下雨天不上班的话,你就要过来给我做饭。而且,灵灵那小丫头也需要你。” 我诧异道:“啊?什么?她……需要我什么?” 苏云晴说:“我不是把你的画夹拿家去了吗?有一次我翻出来看,一边看一边笑,正好灵灵也在旁边看,她突然决定也想画画。” 我郁闷道:“我咋觉得她不是为了看到画才想学的,而是看到你笑了,才想学画画的。” 苏云晴忽得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嗯?什么意思?” 我猜测说:“她以前也说要跟我学,阳阳说她就几分钟的热度,后来就没提了,我记得当时她也说你看着画笑了。可能以前你老摆着冷脸,人见人怕,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我不信灵灵会因为看到几张素描就想着画画,你好好想想吧,你姐那张冷脸虽然不及当初的你,但也差不多了,很有可能,灵灵见几张素描画都能把这么冷酷暴力的小姨弄笑,那她要是画她妈妈,会不会也是希望看到你姐的笑脸?” 苏云晴有些蹙眉了:“你怎么会想到这一点?” 我耸了下肩:“因为我就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小时候只想被爸爸夸一声,但无论我做么都不对,反正小时候就是为了讨大人欢心。” “而你想过吗?灵灵爸爸好似不在国内,妈妈又每天忙的焦头烂额,也没时间夸她了,而你凶神恶煞的样子,想被你夸一声,那是比登天都难,至于阳阳现在只顾着跟秋雨腻歪着,哪有空搭理灵灵啊?所以我觉得,她学画画,只是想学会了,让你们夸夸她……” 第520章 北国有佳人 “你先等等,容我想想。”苏云晴凝眉像是回忆着什么。 我笑道:“我就是那么一猜,多关心关心小孩的心理,总归是没错的。” 苏云晴很是认同的点了下头:“你说的没错,回去我会提醒一下姐的。” 随后,她领着我来到车旁,然后松开我的手,她用钥匙对着车摁了一下解锁,我们这才各自拉开门坐了进去,我将背包放在腿上,谁知她却伸手将我的背包拿下来扔到了后面的车座上,其实背包上有灰尘,我怕弄脏了她的后座。 她随后将半瓶矿泉水递给我:“先凑合着喝吧。” 我四处看了一眼她车里:“没新的了?” 她瞥愣了我一眼:“怎么?还嫌弃了?” 我干笑一声,这种问题没法回答,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合适,索性就闭了嘴,拿在手里不喝,也不还。 其实,我想喝的,只是当着她的面喝,如同间接接吻似的,生怕喝完,她会问上一句味道如何。 她也没再逼我喝,只是很不高兴的启动了汽车,“用不用给你介绍个好工作?包你一年就能还清债务。” 我一口回绝:“不用。” 她叹了口气:“别倔好吗?我不希望你那么累。” “别说了。”我扭头看向窗外,很是抗拒这个问题。 “唉!你什么时候才能拐过这个弯?” 我说:“我不想给你带来困扰,我可以做好自己的本分,你也不要老嫌我差劲儿。我不嫌贫爱富,希望你理解一下。” “你这话是说我嫌贫爱富了?” “不敢!我可没说你一句不好。” “哼。”她不悦的嘟囔着:“我又不是听不出来……别的本事没见长,指桑骂槐的本事倒没落下。” 我说:“就工作这一事,咱谈多少次了?怎么你还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太不识时务了?” 苏云晴很聪明,见再说下去又该吵了,“得,算我多管闲事。”谁知她又嘟囔着:“我这是为了谁?你还觉得委屈了。” 我本来想当作没听见的,但心里也知道她确实为了我好,为此我挺内疚。 谁知,她突然笑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黄焖鸡。” 苏云晴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带你吃点好的嘛,要不要去吃西餐?” 我摇摇头:“不,我喜欢吃黄焖鸡配大米饭。” 苏云晴笑道:“行,还是那么好养活。” 我无言以对,怎么听都有种小白脸的感觉。 随后,她就开车带我来到上次那家黄焖鸡米饭的店里,等她停好车,我问:“用不用提前给你预备两罐王老吉?” 她使劲点着头,眼睛亮的像星星,像个小孩子一样:“嗯嗯,还要加根吸管。” 我看她这副模样,瞬间也没了心慌感:“好,没问题,你在这儿等我。” “嗯,好。” 随后我又跑到旁边那个超市买了两罐王老吉,顺带弄了根吸管。 我跑回来,朝着她晃了晃手里的王老吉,她也背着手,晃着脑袋回应,很是俏皮可爱。 我走到她跟前笑话道:“被你姐看到你这个样子,得笑话你。” “切,要她管。”她很是无所谓的笑着。 我嘿嘿一笑:“其实我挺怀念以前那个你的,你说怪不怪?那时候的你,冷艳而独立,像那句诗里写的一样。” “哪首?”她跟前好奇的问道。 我说:“就那首,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噗——”苏云晴居然脸红了,用手掩面轻声嗔道:“讨厌,这会儿又不正经。” 我说:“什么不正经,当时就是那种感觉好不好?” 她撅着嘴说:“才不信?你老说我脾气不好,性格差。” 我笑道:“不打人的时候,还是很不错的,我都怀疑你会绝世武功。” 苏云晴笑道:“什么绝世武功?就是一般的擒拿格斗,改天教你两招?” “可拉倒吧,我可没空学。” “也是,不能教你,把你教会了,就是跟我自己过不去。” 我无语道:“这是哪跟哪啊?” 她笑道:“以后你要是再惹我生气,我打不过你了,咋办?” “我才不跟你打。我就信奉一个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就不信我对你笑,你还好意思出手。” “哈哈……”她笑完说道:“那就看你会不会哄我喽。”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行了,进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嘻嘻……” 随后我俩一脸笑意的走进了这小饭店里,里面已经有几对儿情侣在吃饭了。 这人啊都有个本能反应,凡是只要有人进店,那些食客都会本能的抬眼看上一眼,对此我挺反感的,我反感的不是这个,是他们看一眼就得了,可他们非得看好久,直到你拿眼瞪他们,他们才会继续低头吃饭。 难道他们就没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吗? 苏云晴倒像是习惯了一般,落落大方的跑到点餐区点餐了,她这次学聪明了,要了一份微辣的,那老板看到我俩,好似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看着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你……” 我笑道:“特辣!” 老板哈哈一笑:“好。” 我这个特辣一出口,其他食客纷纷扭头看着我,苏云晴极力憋着笑。 我笑道:“老板,这次如果还不够辣,我可不掏钱啊。” 老板点头道:“行,这次我给你放双倍的特辣,你要是能吃下,我倒贴钱给你。” 老板像是要破釜沉舟了一般,我有点怕了,别到时候牛吹出去了,真吃不下就丢大脸了。 我说:“别双倍啊,正常的就成。” “别,我得让你吃爽啊,顾客就是上帝,如果连上帝都照顾不好,我这饭馆还敢在北京立足吗?” 我苦笑道:“老板,你今儿就非得搞死一个啊?” 苏云晴捂着嘴笑开了。 老板似乎打定主意要跟我刚到底了,“如果这次还不行,下次你再来,我给你弄魔鬼辣。” 我忙摇手:“别别别,我挺珍爱生命的。” 老板突然哈哈一笑:“好了,不开玩笑了,帅哥美女找位置坐。” 我笑着说:“还给我加一份娃娃菜。” “好嘞。” 第521章 特辣 苏云晴坐在我对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面前那砂锅里飘着的一层红彤彤的辣椒段:“天……” 其他食客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我那锅吞咽了几下口水。 我却兴奋的搓着手,开玩笑的说:“好一锅黄焖辣椒啊。” 苏云晴又噗嗤一声笑了:“你可别逞能啊,看着就能辣死人。” 我笑着说:“你根本不懂吃辣椒的快乐,就跟我永远不懂爱喝酒的人一样。” 苏云晴笑道:“我知道酒鬼,但没听说过辣椒鬼。” 我抬眼看着她说:“我们老家称作辣椒虎。” 我又抬眼看了一眼站在收银台后边的老板,他此时咧着嘴笑着,那笑带着一种幸灾乐祸。 我对着他嘿嘿一笑。 苏云晴看到我冲着身后笑,也回头看了一眼那老板,随后转头看向我:“我看你这次是非吃不可了,你俩明显是杠上了。” 我说:“那当然,宁可丢命,也不能丢人。” 苏云晴无奈的摇摇头:“你呀,真不知该怎么说你。吃饭本来就是为了填饱肚子,非置气,倒时难受了,没人替你。” 我用汤勺舀了几下汤浇米饭上:“你别小看我,我要开动了。” 随后,我就在他们的注视下,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米饭,我闭着眼感受着舌尖上的辣度,十秒钟辣劲儿上来了,我猛地睁开眼,苏云晴担忧的问:“怎样?” 我将那口米饭咽下去,然后对着一脸笑意的老板竖了个大拇指:“比那一次辣一点。” 老板一听这话,苦笑道:“你可别硬撑啊,我让放的是双倍的特辣,实在吃不下就算了,我给你从新换一锅。” 我笑道:“不用,好不容易能过次辣椒瘾。下次,还要这种的。” 老板一脸震惊地将大拇指又还了回来:“帅哥,你厉害,我是真服了。” 随后,我就开始狼吞虎咽第吃了起来,那几对情侣食客比我们先来,吃完了居然也不走,就在那里张着嘴傻乎乎的看着我往嘴里扒着米饭。 这次,我一共吃了五碗米饭,是苏云晴帮我盛的饭,这时从厨房走出一个风韵的女人,她戴着一顶厨师小帽,也围着围裙,她走到我们桌前看了一眼,随之露出一脸的惊讶:“呀,吃……吃光了?” 我斯哈着嘴,然后用纸巾擦着辣出的鼻涕,不解的看着她:“嘶——这次……哈——真够过瘾的。”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这么辣,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我指了一下自己红肿的嘴唇:“难道还不够明显?”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我的天,特辣,三倍辣椒……” “嘶——”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我靠!三——” 苏云晴与其他食客都听震惊了,苏云晴赶紧问我肚子疼不疼。 老板都听傻了,惊呼道:“淑芳,多少?” 那女人不好意思地伸出三根指头:“三……三倍。” 老板吓得吐了吐舌头:“哎呀,这不胡闹嘛。两倍我都快吓死了,随时都准备打120呢。” 那女人也满脸懊悔不已,一时间吓的也说不出话来:“我……我……” 那老板马上倒了杯热水跑过来,对着我说:“帅哥,你没事吧,不行咱就去医院看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斯哈着嘴,表现的很是正常:“真没事儿,你再给我打包一份刚才的那种。” “啊?” 一时间他们都以为听错了,苏云晴更是骂道:“你疯了?” 我拍了一下她的手,“真的,我从没有吃过这么过瘾的辣椒,身体里外都暖暖的,简直了。” 苏云晴咧着嘴说:“真的?” 我点了下头,然后喝了一口水:“真的。” 那老板这下终于被我整服了,他苦笑道:“天呐,帅哥你该去参加吃辣椒大赛的,冠军非你莫属。” 那叫淑芳的女人内疚感减少了很多,但还是担忧的说:“真不敢再这样搞了,吓的我现在还有点惊魂未定呢。” 我对其笑道:“大嫂子,不用担心,上次我就说了,我这肚子是乾坤肚,小时候在河边逮到什么吃什么,蚂蚱、蛤蟆、知了猴,蝌蚪这些都吃过,吃完了啥事没有。” 我这番话,把他们都听恶心了,苏云晴嫌弃地咦了一声:“蛤蟆,蝌蚪,多脏啊?你也真敢。” 这时,嘴里的辣劲儿减缓了很多,我笑道:“嘻嘻,小时候饿啊,那时候是九几年,我记得地里打完粮食还要交公粮,一年到头吃不到肉,所以小伙伴们就把目光放到蛤蟆这些小动物身上了,不过,我怕蛇,他们烧的蛇我不敢吃。” 苏云晴听的脸上更不是味儿了,我生怕再说下去,她都要吐了,赶忙岔开话题说:“天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我去算账。” 那老板马上说:“免单免单,这次必须免单。” 我笑道:“我们不缺钱。” 随后我掏出一堆零钱,准备数钱。 “装回去吧。”苏云晴掏出钱包,从那厚厚的百元大钞里抽出一张递给了老板:“不用找了。” 那老板马上说:“这不行,这不行,先等等,我去找零。” 很快那老板捏着零钱回来了,并递给苏云晴:“欢迎下次再来。” 我笑道:“必须来啊,下次不是这个辣度,我就不来了。” 老板与那女人对视一眼,两人纷纷苦笑了一声。 苏云晴对着我也无奈的摇摇头:“真是个怪胎!” 这次我听清了,我诧异道:“上次你说的是不是也是怪胎?还敢骗我是怪才!” 苏云晴哼道:“这还不叫怪啊?好了,走吧,还得回我那里拿衣服呢。” 我不解道:“什么衣服?” “你的衣服啊。” 我更是丈二的和尚了:“我的衣服?” 苏云晴推着我说:“哎呀,到车上再说。” 我心中有些生疑,但还是对着老板与那女人礼貌的说了一声“走了”,他们对我笑着点了下头。 我与苏云晴回到车上,我有些着急的问:“到底什么衣服???” 第522章 令人震惊的装修 我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她指的衣服到底是什么。 谁知她却说:“那你听了,不准生气啊。” “嘶——”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忙皱眉问道:“你……你不会连我的行李包也提……提回去了吧?” 苏云晴眼神有些躲闪,并且尴尬的笑了笑。 她这个笑,让我整个人都不淡定了:“你——你你你……” 苏云晴忙说:“哎呀,你看你,别激动。”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并不是我不知好歹,而是行李包里有些东西不能示人,从她的表情来看,她肯定是看到了。 我强压心中的不快:“你就不能悄悄给我再放回去?别打我知道?” 她却无所谓的说道:“这有什么嘛?” 我吭吭哧哧的说:“我多难为情?丢人不?你……平时那么聪明,这次怎么这么笨?” “哎呀!我都没说什么,你干嘛放不开?” “那能比吗?那是我的遮羞布啊,又不是你的,你当然觉得没事。” 她却笑说:“那咋办?洗也洗了,要不你报警吧。” 我差点没郁闷死:“你……我也真是服了,以后不准你碰我的东西。” “不碰就不碰!”苏云晴将脸撇向窗外,抱着双臂生起了闷气。 我也生起了闷气,呛呛道:“走哇!赶紧拿回我的东西,丢死人了!” 她撇着嘴说:“丢什么人?我又没嫌弃什么。” 我感到一阵头疼,不愿再跟她纠结这个话题,“得得得,以后谁都不准提这件事,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启动了汽车:“哼。脾气真是见长了。” 等我们回到小屯,她将车停到楼下,然后问道:“要不要上去?” 我问:“你提的下来吗?” 等我问完,才知道这个问题问的太蠢了,她的劲儿可不算小。 她笑着反问道:“你说呢?” “那我就不上去了。” 她却说道:“可我想邀请你上去坐会儿。” “为什么?”我又问了个白痴的问题。 “因为,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可以吗?” “可明天还要上班,我想早些回去休息。” 她淡淡的说道:“那你就住下,反正你干活的衣服都在这边。” 我忙拒绝:“不……不行。” 她却说:“我家有客房。” “那也不行。”我说:“我上去拿了东西就下来。” 她注视了我一会儿,见我态度很是坚决,就点了下头:“好吧。” 随后我们下了车,然后坐着电梯回到她家,我站在她家门口死活不进去,并让她将我的行李包给我提出来就行了。 她没坚持,只好进去将行李包给我提到了门边,并交待道:“衣服我都叠好放里面了,你的账本在最上面。” 我将行李包接到手里,然后点了下头:“那你……你早点回去休息。” 她咬了一下下嘴唇,说道:“要不,我开车送送你。” 我忙说:“不用,没多远,省点油吧。” 我刚想转身,她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吓了一跳,我警惕的看着她。 她支支吾吾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我摇头:“不是啊。” “那你……” 我说:“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动我的贴身衣物,很难为情的。 苏云晴点了下头:“我以后不碰了,你可不可以进来坐会儿,我天天盼着能跟你说会儿话。” 她说到最后竟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我忽然有些不忍心了,思索了会儿,只好点了下头:“那就……那就进去说会儿话吧。” “不许反悔!”她立马将行李包又抢了回去,然后嘻嘻的笑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跟了进去。 “不用换鞋。”她将行李包放在玄关处,屋里还是那么干净整洁,地板也很干净,但不知为何,一个多月没见,我变得小心翼翼了,一双手竟无处安放。 她看出了我的紧张,就笑道:“你跟我来。” 我紧张的问道:“去哪儿?” 我是生怕她会错意,别把我带进卧室, 谁知她过来拽住我的胳膊,神秘兮兮的笑道:“给你看样好东西。” 我突然心慌了,门丽娇给我带来的恐惧,还历历在目,我真怕苏云晴也把我堵屋里,给我看些不敢正视的东西。 她将我拽到一个房门前,煞有其事的说:“你先闭上眼。” “嗯?”我有些不安的问:“你要干什么?” 她晃了晃我的胳膊:“哎呀,你听话,闭上眼睛。” 没办法,我只好闭上眼睛,只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她笑道:“准备哦。” 我闭着眼:“能睁开了吗?” “好了。” 我轻轻睁开眼睛,门里的场景让我当场惊呆了,“这是……银?银河?” 屋里是整体蓝色系的光韵,天花板竟被装修成了满天的璀璨星辰,就连牛郎织女星都在那条神秘的星河两边闪着光亮,一眼望去伸手就可摘星辰,竟给人一种飘在半空的感觉。 苏云晴仿若站在夜空下的天使,她的笑很圣洁,仿佛身上也披着圣洁的光。 我惊叹道:“这装修,太绝了。” 苏云晴笑着说:“进来啊。” 我下意识的扶着门走了进去,苏云晴走过来,轻轻将门关上,这一刻,才真正的置身于无尽星海中。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银河,竟鬼使神差的原地打起了转,小时候我就爱这样看天上的星星,这一刻,我仿佛回到了童年。 苏云晴见我这样,就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别转了,转晕了。” 我强压住心中的狂喜,“好自由的感觉,如果再有阵阵微风拂面,这将是怎样的国度?” “风啊?”苏云晴突然说道:“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可是令我更加惊讶的是,星空时不时会有一颗流星划过。 我惊呼道:“流星!” 苏云晴好笑道:“想不想看一下流星雨?” “流星雨?”我再次震惊:“这个还有流星雨的效果?” 苏云晴背着手说:“那当然。” 就在我好奇的注视下,苏云晴走到门边控制灯光的开关那里,摁了几下…… 第523章 流星雨 我这时除了震惊,只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此时的亲眼所见。 流星雨真的出现了,像簇簇箭矢从头顶疾驰而过,无穷无尽。 多么气势恢宏的夜空,这应是天底下最美的烟花了吧。 苏云晴走到我身旁,与我一起抬头看着流星雨,“唱首歌听听呗。” 此时脑海里竟只有一首歌,F4 的那首流星雨。 “温柔的星空,应该让你感动。” “我在你身后,为你布置一片天空。” “不准你难过,替你摆平寂寞。” “梦想的重量,全部都交给我。” “牵你手,跟我走,风再大又怎样,你有了我,再也不会迷路方向。”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 “要你相信我的爱,只肯为你勇敢,你会看见幸福的所在……” 我唱完一曲。 苏云晴柔声说道:“再唱一遍。” 我只好又唱了一遍。 “再唱一遍吧。” 我苦笑道:“准备唱一晚啊?” “那我更是求之不得。” “听的多了,会腻。” “不会,永远不会腻。” “我怕扰民啊。” “不用怕,隔音很好的。” 我无奈道:“可是很累啊。” “那就坐下来唱。” 我这时,才看到有一张长沙发在角落,主要是灯光将整个房间融为了一体。 苏云晴将我拉到沙发跟前坐下,软软的,很是舒服。 苏云晴说道:“继续唱吧,如果我不小心睡着,你不要喊醒我。” 我一脸无语的问:“那我呢?” “不管你,反正不能吵醒我,你愿意回去就将门带上。” 对此,我也无可奈何啊,谁让人家对我家有恩呢,当初对表姐夫说的话,转移到她身上了,就当做牛做马报答她了。 “温柔的星空,应该让你感动……” 我深情并茂的唱了起来,尽量让声音柔和,像是催眠曲一样,半个小时不到,她真依偎着我的肩膀睡着了,她身上传来的温热让我有些意乱,我努力让自己清醒,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歌词上。 十分钟后,我将她轻轻放倒在沙发上,然后又怕她着凉,只好将羽绒服脱下来为她盖上。 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就想着回生活区了,毕竟坐一天车挺累的,又因吃了很多辣椒,肚子里很是难受,有种火山喷发之感,只想快点回到生活区大泻千里。 我悄无声息的提着行李包出了苏云晴的家门,然后轻轻给她将门关上。 用了十几分钟,气喘吁吁的回到了生活区。 此时的生活区还是有一种萧条味,从稀稀落落的灯光中可以看出,还有许多民工没有回来。 我不知二哥与赵哥家的工人来齐了没有,反正我们家的人还差着一大半呢。 我上了楼梯,一种既熟悉,又觉得很久远的感觉,在老家时,有段时间一直做梦,梦到的就是在北京时的场景,当然,也梦到过苏云晴几次。 二楼,白哥屋里亮着灯,二哥屋里也亮着灯,表姐夫屋里也亮着灯,就唯独赵哥屋里没亮,我知道他屋里得过些日子才会亮起。 我往自己宿舍走着,刚走到王飞宿舍门口,突然从里面走出一人,我还未看清来人是谁,我就与他撞了个满怀:“我靠!” 他手里端着的一盆水,全泼我胸口了,我本能的向后跳了一步:“咦……这时啥呀?” 那人登时吓了一跳:“呀嗨,对不住啊伙计,没听见有人。” 我皱着眉嘟囔道:“就不能慢点?哎呀……看这弄嘞都是啥?” “这是洗脚儿水,真不好意思……”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我差点没吐了。 这时,听到我声音的王飞从里面跑了出来:“小二?是小二来了?” 我看着那张激动又熟悉的脸,不悦道:“飞子,你们就这样欢迎我的?” 王飞看到我正拽着胸口的保暖秋衣抖水,就看着那端着盆子的人说道:“老孬你咋回事?赶紧道歉。” “老孬?”我诧异的打量了一下那人,头发是自来卷,长得胖胖的,样子也傻傻的,以前确实也没见过这人。 那人傻呵呵的说:“俺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脱下来,俺给你洗洗。” 王飞给我掏了一根烟,小声说道:“这是二哥村里的一个光棍,都三十好几了,也说不成媳妇,人不坏,不中你就脱下来,让他给你洗洗。” 我接过烟,摆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我自己洗洗妥了,恁该忙就忙,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王飞笑道:“嗐,上班?还得等几天呢,慌啥?” 我诧异道:“不上班,来怎早干啥?” 王飞说:“每年都是这样,先躺一个星期,这天还是有点冷,干不成活,听说过两天还有雪呢。” 我诧异道:“没觉得有多冷啊。” 王飞说:“北京就这样,天气怪的很,有时候三月还下雪呢。” 我苦笑道:“我来怎早是为了挣钱来了,不能干,我还不如回家躺着呢。” 王飞说:“在这儿躺着也行啊,管吃管住的。” “二哥没说啥时候能干活?” 王飞说:“说了,让等通知呗。” 我苦恼的说:“早知道不来这么早了,行了,下次再聊吧,今儿吃的辣椒多了,我的蹲茅子去。” “去吧去吧。”王飞嘿嘿笑着。 只听那个老孬小声在后面问王飞:“他就是你们说的李小二啊?长得还怪帅嘞。” 王飞笑道:“那是,人不光帅,做饭还非常好吃……” 我笑了笑,这王飞是真能夸,路过表姐夫宿舍的时候,我见表哥与王勇他们又在打麻将,我扒着脑袋往里面瞅了一眼,没见到表姐夫。 我出声询问:“咱哥呢?” 表哥抬头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笑道:“哟,潇洒回来了?” “潇个屁洒。我这行李包恁咋让她拿走了?” 表哥想了想说:“噢,当时,阳阳来提的,说给你洗洗。” 我气道:“他要,恁就给啊?我是真服了。” 说完,我就气呼呼的回宿舍了。 第524章 谈价 回到宿舍,我才发现王勇已经将被窝铺好了,他还是在原来的地方。 我这才想起来,铺盖卷还在表姐夫屋里,先不管了,天大地大,屙屎最大,我得先去蹲个厕所。 我见王勇铺上扔着一卷卫生纸,想也没想,报复似的薅了一大截握成团就向着楼下走去,妈的,害老子给俩女孩提了半天行李,不报复他报复谁。 也不知这老小子今天有没有见到白哥两口子。 谁知,我刚走到表姐夫门口,就被表哥喊住了,我不解的扒着门看他:“干啥?” 表哥一边垒麻将一边说:“二嫂子与田静还没过来,准备等下完这场雪过来。几家商量了一下,也没多少人,就在一起吃。” 我诧异道:“都在咱这儿吃?” 表哥嗯了一声:“过两天刘少峰也会带着人先来,然后也在这儿吃。” “呃。”我愁眉苦脸地说道:“可着我一个人使啊?” 王勇扭头看了我一眼:“多好的事儿?你一来就有工资拿,俺得躺好些天。” 我叹了口气:“中吧。” 表哥笑道:“放心,咱只负责做做饭,生活费他们几家掏,说来说去,咱哥占着便宜嘞,这些天光生活费都不少钱嘞。” 我说:“我还是先去屙一泼吧。” 表哥嫌弃地说:“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别掉里面了。” 我赶紧捂着肚子向楼下跑去,来到厕所门口,还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味道,臭气熏天! 里面是声控灯,我大声咳嗽了一声。 里面亮了,还好,地面干干的,这跟人少是有关系的。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里面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一听就听出是老谭的声音。 我喊了一声:“老谭?” 谭俊华呵呵一笑:“是啊,来,给你根烟压压味儿。” 我说:“我身上有,我就在这儿屙吧,凑一堆屙,屙不出来。” 其实这也是心理上的毛病,任谁屙屎的时候,炮火连天的样子都很难堪。 老谭却说:“别啊,来这儿还能说会儿话。” 我笑着说:“这也挡不住说。” 老谭说:“中吧。”随后他说道:“小二,你说,我要是跟恁哥搞搞价,恁哥会不会发急?” 我诧异道:“搞价?” 老谭苦笑道:“嗯,过年的时候,有其他队儿上的工头去俺家找了,一平方出的价比这里高一块钱,所以……” 我笑着说:“我也是干活的,这种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此时,陈斌说道:“我觉得该跟领导提提,毕竟每年,价格都有波动,一平方多挣一块钱,一年下来,这真不是个小数。” 我知道陈斌比老谭滑头一些,谁都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但也分人,油滑一点的会合理的谈谈价,老实人却觉得以前说的啥就是啥了,不好意思再谈价,老谭自然是老实人,可其他人就不见得了。 我点着一根烟,然后说道:“老谭,斌的,咱都相处这么久了,恁心里咋想的就咋弄,都是为了生活挣钱的,不是谈感情的时候,别管谈成谈不成,别弄成仇家就中。” 陈斌笑道:“老谭,看人家小二说的多好?为了生活,谁不想多挣点?该谈就得谈谈,实在谈不成,咱把咱的活收了尾……” 老谭突然咳嗽了一声,陈斌立马不说话了。 我笑道:“没事儿,恁说恁的,我只管做饭,我哪边也不站。不怕跟恁说,俺亲哥也是那样的,谁给的钱多,他就往哪里去,在金钱面前,亲戚俩字不值钱,何况恁跟领导也不是亲戚。” 陈斌笑着说:“虽然这话不能说在场面上,但这就是最现实的话。”随后他对谭俊华说道:“老谭,你是老大,咱伙计都是听你的,但你也得为其他人考虑考虑,人往高处走啊。” 谭俊华狠狠地抽了口烟,“中吧,我抽时间跟他谈谈,如果涨价,咱就继续干,如果不涨,等俊良他们仨来了再商量。说实话,这里我是真舍不得,首先吃上不受屈,人家对咱也跟自己人一样;第二,这边是个长久的活,往后都不用东奔西跑了。” 陈斌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里的好,可咱们出来是为钱的。” 我插嘴道:“恁别纠结这个事儿了,该提就提提,俺哥也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 “中吧。”谭俊华干笑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别管谈成啥样,以后见面该咋样还咋样。” 我笑着说:“那是自然的。” 我们又隔空聊了会儿,陈斌一句腿蹲麻了,就结束了对话,他们走后,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从长远来看,觉得他们本身没错。 直到我抽完三根烟,脚也麻了,不过,肚子舒服了不少,并嘲笑自己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乾坤肚,全是咬牙硬挺的,其实这次拉的屁股火辣辣的疼,我是岔着腿扶着墙回到宿舍的。 我先挪到表姐夫屋里,听他们的对话是要打个通宵了,原因是表哥与杨帆都没往家提被子,说放在这里的被子太潮了,等明天出太阳了,晒晒被子再睡。 而王勇对于这种要求,更是求之不得,因为他这会儿手气很旺,想什么牌就来什么牌,就跟赌神附体了一样。 我提着装被子的蛇皮袋慢慢的往门边挪,杨帆打趣道:“咋了这是?又磕着蛋了?” 我骂道:“妈的,辣椒吃多了,辣的屁眼火辣辣的。” 表哥看着面前的牌说:“弄点凉水洗洗吧,别再把痔疮弄出来就麻烦了。” 我不屑道:“哪有那么容易得痔疮?” 王勇嘿嘿笑道:“十人九痔,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恶心的说道:“我还没那么寸。” 我挪回宿舍,忍着疼痛铺好了床,苦恼的是,我的被子摸着也潮乎乎的,不得不说不提被子是省劲儿,可不能拆洗晾晒一下,这得盖一年啊,就算有被罩,但那日积月累的脚臭味也能侵入棉花里,也是够让人窒息的。 我准备和衣躺里面,若是脱光了,皮肤会被被子上的潮气侵的难受…… 第525章 生活费 刚来,还有很多生活用品没有买,准备明天一大早起床买去。 回了趟家,过了个年,总觉得过得太快了,就跟做了个梦似的。 我可能是真的太困了,和衣躺被窝里就睡着了,潮湿的霉味儿、脚臭味儿,都挡不住我睡的呼噜连天。 当晚又做了个梦,梦到与苏云晴手牵着手走到老家的田间小路上,至于在梦里都说了些什么,醒后全忘了。 我是被表哥推醒的,他让我去买早饭,我闭着眼睛,苦恼的问道:“咋买?” “用钱买啊。”表哥回答的很简便,简便到让人光想大耳刮子抽他。 “废话!”我睁开眼睛瞪着他:“我是问,你数没数一共多少人?他们都吃什么?该买多少?” 表哥想了想,然后说道:“你就按着三十个人的买。” “三十?我靠!”我差点没崩溃了,这么多人,就我们那个锅,做的溢出来都不知道够不够,这他妈的该咋炒菜?说实话,十几个人的饭,我还是能搞定的,三十个人整整翻了一倍,这工作量显然也够我喝一壶的。 “喊什么?三十个人咋了?很多吗?”表哥倒是无所谓地说着,这让我更加气恼了:“你把那个“吗”去掉,这么多人,我一个人提得来吗?一个人至少得吃两个油饼吧?豆浆也得三十袋,我骑辆自行车咋个提法?要不你给我申请一个电三轮?” “嗬——”表哥撇着嘴说:“我还给你申请一个火车呢,得了,也就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我骂道:“刚来,就给我出这种难题,我也真是服了。” “啥时候想不开,就想想过年算账拿钱的时候吧。”表哥嘿嘿一笑,笑的那是一个奸佞。 但他说的没错,表姐夫去年每天都给我隔另算着工资的,当时觉得拿着亏心,但如今要干这么多事,当下一比较,就发现不亏心了,反而心理也平衡了不少。 我躺在被窝里伸手道:“拿钱!” “你先垫上。”表哥干笑了一声。 我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扭头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你……你先垫上。”表哥声音小了不少。 “我靠?”我确认这次没听错:“几个意思?” 表哥吞吞吐吐的说道:“……昨,昨晚输光了,还……还欠了一百多块钱……” “我靠!”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刚来,你就要挨骂啊?给了多少生活费?” “才……才三百。”表哥解释道:“……咱哥昨晚走的急,扔下三百块钱就走了,说先顶一天,等今晚他们回来再给……” 我干咽了一口口水:“你简直是记吃不记打啊,去年输了生活费,挨骂了没?这次还敢来?我也没多少钱了,我不管,反正跑路可以,出钱没有!” 表哥皱眉问:“真没啊?” 我苦笑道:“你看我这种欠高额外债的人,想有钱的吗?” “那咋办啊?”他脸上也有些焦急了。 “嘿,你问我啊?”我对他的问题实在有些无语了。 表哥呲牙咧嘴的说道:“昨晚输急眼了。” “那谁赢了?先找他要过来,等支钱了你再还给他。” 表哥眼睛看向了正睡得跟个死猪似的王勇,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他走过去想要将王勇给推醒。 谁知王勇也不睁眼,发出梦中呓语:“别鸡巴闹啊,正亲嘴呢,等晚上了再玩儿……” 表哥气的手上加大了力气,像推不倒翁似的用力推着:“玩你奶奶的头,赶紧醒醒。” 王勇翻了个身,继续呓语着:“闹什么?等我亲完了再让你亲……” 我终于听不下去了,冲着表哥喊道:“踹屁股,扇脸吧……” 表哥听了,用力在王勇脸上扇了一巴掌,王勇猛地一下就坐了起来:“我操!” 他就这样捂着脸,眼里泛着一股癔症,良久才问:“我咋感觉有人扇我?” 我气乐了:“人咋能谁怎死啊?” 王勇回头看着我俩,“恁谁扇我了?” 表哥忙说:“没人扇你,先给我三百块钱。” 王勇诧异的问:“凭啥?” 表哥说:“那是昨晚领导给的生活费,快先拿出来顶顶,等支了钱还你。” 王勇不愿意:“不中!” 表哥嘶了一声:“我他妈又不赖账,先让我过了这关,不然又得挨一顿嚷。” 王勇哼道:“我才赢了一百来块钱,剩下的都让杨帆赢过去了,你找他去。” 表哥说:“你先借给我,就当我借的。” 王勇摇摇头:“俺媳妇就给了我五百块钱,再给你三百,我这个月咋过?” 表哥急的没办法:“眼看就七点了,大家都该吃饭了,你先拿一百块钱,让小二去买早饭,不然咱都得饿着。” 表哥就这样纠缠了王勇十来分钟,最后王勇才给了一百块钱扔给我。 我拿了钱,就掀开被子穿上鞋,跑到楼下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走到以前停自行车的地方找到了那辆自行车,这种破自行车都没人偷的。 我骑着自行车来到菜市场,还好,卖早点的老板已经开始做买卖了。 他见到我先是一愣,然后满脸笑容的对着我打了声招呼:“你们回来了?” 我笑着说:“昨晚到的,老板,新的一年发大财哈。” 做生意的都爱听吉利的话,尤其是早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迷信,反正礼多人不怪。 老板兴高采烈的说:“借你吉言哈,来,先吃个芝麻球。” 我笑道:“今儿不吃,第一天就吃免费的,不好。” 老板哈哈一笑:“那行,明天再给你吃。今儿还要油饼,豆浆吗?” 我点了下头:“这些天几个队儿都在一起吃,总共三十个人,一个人按着俩油饼炸吧,三十袋豆浆。” 老板乐呵呵的说:“呀,真的啊?” 我说:“嗯,他们做饭的人还没来,几个工头商量了一下,都先在我们队儿上吃。” “ 行。”老板答应了一声,就开始撸开袖子炸油饼了。 我跟他说:“你先炸着,我去菜市场里面转转,看看能碰到熟人不。” 第526章 吃早餐 我本来是想去看望一下老关与林素两口子的,可是等我骑车来到老关的门市前面,见大门紧锁,一打听才知老关带着妻女回老家过年了,我心说这是好事,老关自赌石头之后,估计也无颜见家乡父老,若不是林素平时都给公婆寄钱,估计老关父母早气死了。 我本来想路过菜摊将今儿中午的菜也买回去,奈何表哥这个不争气的将生活费全输了,只好等他借到钱再跑一趟了。 等我回到早点摊前,油饼还没炸完?老板笑着说让我再稍等片刻,我看他门市里面顾客挺多的,告诉他不要着急,这几天我们都上不成班,晚吃一会儿也没事儿。 老板用满手的油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明天还来不?来的话,我多备点面。” 我笑着说:“肯定来,等他们做饭的来了,我提前给你打招呼。” “行。”老板笑呵呵的继续做着油饼。 这时,从他店里走出一个年轻女孩,看年纪还没我大,她手里提着个提篮,我好奇的打量着她,问老板:“老板,这不是你女儿吧?” 早点老板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噢,这是我小女儿,大女儿去年年底回老家订婚了,订婚了就不让她出来了,今年让小女儿过来帮我。” “哦,这样啊。” 这时,他小女儿走了过来,对着老板喊道:“爹,装了三十袋豆浆,送了两袋。” 老板笑呵呵地说:“行。把提篮给这个哥哥。” 那女孩忙将提篮递给我,并害羞的说道:“俺爹怕你拿不住,让俺找了个提篮给你装了。” 我忙接过来,感激的说道:“那真是太感谢了,我还正发愁咋提回去呢,这下可以了,等我用了这几天还你。” 女孩笑了一声,老板笑着说:“行,你拿着用吧。” 很快,老板将60个油饼也分成几个大袋子装了,他又让小女儿给我抄了一袋子白萝卜丝咸菜。 我问老板一共多少钱,老板口算了一下,一袋豆浆一块钱,一个油饼两块钱,油饼一共一百二十块钱,豆浆三十块钱,一共是一百五十块钱。 一听价格,我嘴角泛起了苦笑,还没挣钱就先往里面倒贴五十块钱,不行,得回去给表哥报报账,我可不能当冤大头。 老板的女儿帮我将油饼放车筐里,放不下的就挂两个把手上,至于提篮我也可以单手提着。 等我告辞了老板,回到生活区,已经是八点多了,工人们大部分都起来了,有的在跑厕所,有爱干净的在水池旁刷牙。 我将车停到楼下,冲着楼上大喊道:“有没有活的?下来帮忙提提吃的。” 居然没人搭理我,我又喊了几声,这时王飞扒着栏杆往下瞅,“哟,小二啊?买回来了?” 我举了一下手上的提篮,“快下来帮忙提油饼。” 王飞笑着说:“管,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等我。” 等王飞跑下来,问道:“都是买的啥?” “油饼、豆浆、咸菜,凑合着吃吧。” “管,能吃。” 我先对其明说道:“一人俩油饼,如果不够,等会儿给二哥打个电话,一人按着仨买,今儿主要不知道恁都多大的饭量,俺队儿上的基本就是一人俩就饱了。” 王飞笑道:“管,今儿先都吃俩,我到时候问问俺的人够不够。” 我说:“那你去叫人去找找白哥家的人,让他们也来吃饭。” 王飞说:“我有田星的电话,直接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提。” 我笑道:“那更好。你打吧,咱在这儿先等等他。” 王飞也没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给田星打了个电话,很快田星就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他来到我们跟前,我又将刚才说给王飞的话与他讲明了一遍,田星也是跟王飞一样的话。 接着我问他们那里几个人,田星说就七个人。 我给他数了十四个油饼、七袋豆浆递给他:“一会儿弄个盆过来抄点咸菜,先凑合着吃顿早点,跟他们说中午咱们吃尖椒肉丝面,管够。” 田星立即笑道:“成,早想来你这儿弄碗面条吃了。” 王飞也非常赞同吃尖椒肉丝面。 送走田星,我们提着东西回了表姐夫宿舍,我与王飞则是各喊各的人去了。 回到宿舍见表哥这会儿居然还能睡的着觉,我心里不免有些生气,我毫不客气的推醒了他。 表哥用手捂着眼睛,防止光照射,嘴上不耐烦地说不吃了,我说:“爱吃不吃,今儿早餐花了一百五十块钱,你来了跟咱哥说一声。” 表哥烦躁的说:“知道了。” 他这态度让我非常不爽,我说道:“你还是想想中午的饭钱吧,没有二百块钱估计下不来,还有晚饭的钱。” “找杨帆要。” 谁知他旁边被窝里的杨帆也醒了,听到表哥的话就骂道:“我又不是恁爹,干啥跟老汉要。” 表哥气的将手拿开,骂道:“娘个逼,先用你二百块钱咋了?我又不是不还你。” 杨帆气道:“刚赢的,还没捂热。” 表哥骂道:“我又不是不认,真他娘的逼嘞,非让我挨顿嚷?” 杨帆从被窝里爬起来穿起了衣服,“反正我不管,嚷你又不是嚷我嘞,我一会儿还想去买两身干活的佯嘞。” 表哥这次傻眼了,他坐起来瞪着杨帆,希望杨帆可以可怜可怜他,但杨帆是一个嘴硬的人物,他肯定要先让表哥着急一会儿,到最后一刻才会松口。 表哥又看向了我,我表示自己更爱莫能助了。 表哥长叹了口气,这下他也没有困意了,就蔫了吧唧的穿起了衣服。 其他人也起来了,王勇呼噜声打的震天响,我也没打算喊他,谁知道他们昨晚是几点不打麻将的,别喊他一声,再把起床气撒我身上。 回到表姐夫宿舍,他们都已经开始吃了,王飞的人都拿了两个油饼一袋豆浆回自己宿舍吃了。 表哥再次恳求杨帆先用二百块钱,杨帆仍是不松口。 我无所谓的说道:“今儿要是没生活费,就没法买菜了,大家中午都饿着吧。” 杨帆更无所谓,“我饿不着,到点了我就去吃拉面。” 第527章 旅游 表哥一脸的苦瓜相,我只能送他两个字“活该!” 吃完早餐,太阳出来了,我赶紧将被子抱出来,找了截没生锈的栏杆搭了上去,不晒一下被子,是真没办法睡了,潮不拉几的,搞得浑身刺挠。 表哥与杨帆见我晒被子,他们也将被子抱出来晒了起来,他们比我强,将铺底儿也晒了出来,我一看,赶紧也跑回宿舍将铺底儿抱了出来。 正当我寻干净的栏杆时,底下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扒着脑袋往下一瞧,笑了,是阳阳与韩秋雨。 我喊道:“等一下啊。” 我最后没办法,实在找不到干净的栏杆了,直接将铺底儿搭在我被子上了,希望今儿的太阳给点力,能晒透最好。 这时,表哥从表姐夫屋里跑出来,拉住要下楼的我说道:“小二,你先借阳阳二百块钱吧,这个月支了钱,我还你。” 我摇摇头:“你这不是难为我吗?他姐的钱,我都还不清了,还借?想都别想了。你说咱俩咋就混的一个比一个差呢?” 表哥唉了一声,我见阳阳与韩秋雨还在下面等我,我就赶紧挣脱表哥跑了下去。 我跑到他俩跟前笑道:“你俩这是干啥去了?” 阳阳牵着韩秋雨的手,一脸笑眯眯的说:“能干什么?我恁听姐姐说你们回来了,秋雨说来看看你又变帅了没。” 我将目光看向韩秋雨,笑着点了点头。 韩秋雨给我比划了两下,我有些不解的看着阳阳,阳阳翻译道:“秋雨问你妈妈身体好些了吗?” 我故作疑惑的问道:“嗯?你们怎么知道?” 阳阳眨了眨眼,忙笑着说:“噢,你们这儿不是有个工头出车祸了吗?前晚你表姐夫给邵叔打电话商量这个事儿,中间问起了你,你表姐夫把你家的近况简单说了一下,我们就这样知道了啊……” “嗐!没事儿了,就做了个心脏支架,已无大碍了。”我在心里苦笑一声,难为他编的有理有据,看来他们是真的想瞒着我了,岂不知,我已经知道了,只是当时我可能自尊心作祟,不愿在他们面前说这个事,不然就没办法与他们平等的坐一起聊天了。 可能在城市朋友之间借钱,都不是什么大事,可在我身上,就是喜欢死要面子,要不说越没什么,越喜欢装。 阳阳岔开话题说:“中午去饭店吧?我们给你接风洗尘。” 我苦笑道:“不行啊,我这两天要给三个队儿上的工人做饭,实在走不开。” 阳阳皱眉道:“等你做好饭,我们来接你。” 我笑着说:“别麻烦了,昨晚你姐带我去吃黄焖鸡了,那就算接风洗尘了。” 阳阳问:“昨晚,你去我姐家了?” 我点了下头:“嗯,去了。” 阳阳嘿嘿一笑:“那我姐带你去那个房间了吗?” “那个有银河的房间?” “嗯,是啊,漂亮吧?” 我伸出一个大拇指:“简直是鬼斧神工啊。” 阳阳自豪的说道:“那是出自我的手笔。” 我惊讶道:“真的啊?” 阳阳说:“肯定真的啊,为了给你们弄电脑房,我是绞尽脑汁了。” 我震惊不已的问:“什么?给我们?” 阳阳点着头说:“是啊,给你们,你没看见那房间的电脑?” “没啊。”我赶忙摇头:“不是,你们为了弄这个,费这么大的劲儿?” 阳阳笑道:“只要我二姐高兴,她想要什么,就给她弄什么。” “这也太夸张了,你们也忒任性了。”对此我深感有钱人是真的为了吃喝玩乐而生的,我们估计在为挣钱吃饭而发愁时,人家估计都在为第二天玩啥而发愁,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阳阳说:“要不是怕扰民,我姐还想弄一间小型KtV呢。” 我惊呆了,只是怕扰民而已,我赶忙小声问道:“就……就那个银河房,那一间的装修总共花了多少钱?” 阳阳丝毫没替我着想,脱口而出道:“二十八万!” “二十八万?二十八万?嘶——”我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伸着两个颤抖的指头,咬着牙问道:“就那一间,二十八万????” 阳阳干笑一声,像个小白一样的问道:“呃,是少了?还是多……多了?” 我十分郁闷的反问道:“我操,你觉得呢?” 阳阳笑道:“应……应该物超所值吧?挺漂亮的不是?”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简直是铺张浪费,天上的星星它不香吗?干嘛非花那么多钱去造星星?” 阳阳说:“北京全是雾霾,哪里还能看到星星银河?得了,跟你说也说不清楚,咋样?中午要不要去饭店?” 我连忙摇头:“算了吧,给你们省点钱吧,就算家里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折腾,你们挥霍的可是你父母的汗水,我都替你们心疼……” 阳阳赶紧打住我:“有点仇富了啊,钱是干啥的?不就是用来消费的?” 我撇了下嘴:“你跟一个小民工在这里讲消费?不觉得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吗?我是理解不了你们,估计你们也理解不了我。” 阳阳耸了耸肩:“过两天,等秋雨父母来了,我与秋雨就要去旅游了,我姐想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旅个游,吃的住的你都不用担心,我保证给你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旅游?你不觉得多此一问嘛。”我苦笑道:“得了,祝你们旅途愉快,如果没啥事儿,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我得去催我哥把中午的菜钱弄出来。” 阳阳与韩秋雨对视了一眼,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韩秋雨刚想伸手比划,阳阳拦住了她,韩秋雨这才放弃了。 我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谁也不可能一直有时间奉陪到底,我现在只有一个目的,满脑子都是上班挣钱,然后还账,还要把弟弟的学费给余出来。 送走阳阳与韩秋雨,我冲着楼上喊道:“哥,钱准备好了没?真想都饿一天啊?” 第528章 脑子有问题 在表哥的不懈努力下,噢不,是在表哥的死皮赖脸的不懈努力下,杨帆终于松口了,将那两百块钱先借给了他。 我拿着那两百块钱,对表哥说:“早餐我垫了五十,等咱哥回来,记得提提。” 表哥不耐烦地说:“你就不能把那五十块钱省出来?非得照二百块钱花?就不能照着一百五?” 我不悦的说:“三十个人呢?一人才平均五块钱啊?又不是早餐。” “那就少割点肉,多弄点汤。”表哥倒是会省钱,但我还是提醒道:“不是说这几天,不用咱出生活费?省这钱干啥?” 表哥拍了下额头:“呃,还真是啊,忘了,那就按着二百块钱的买,不够了你再垫上,等咱哥回来了,我给他报账。” 我嘿嘿笑道:“中,都是背井离乡的出来,咋也得让人吃饱啊。” 就这样,我将这两百块钱全花了,中午给大家做了一顿很是丰盛的尖椒肉丝面,田星从他们宿舍提了两大桶牛栏山二锅头,大家都蹲在表姐夫宿舍就着尖椒肉丝面喝开了。 表哥与王勇都喝的脸红脖子粗的,表哥更是红着脸说:“明天飞的兑酒,后天我兑酒,这几天不开工,咱都好好喝几天。” 王飞应和了一声:“没问题。” 我却替表哥愁得慌,毛钱都没了,还能买酒,等酒醒了,有他后悔的时候。 谭俊华与陈斌两人也小喝了两口,两人蹲在一边慢慢的吸溜着面条。 这时,王飞家的那个卷发老孬端着空饭盆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像个愣子一样走到锅旁,弯腰将筷子伸进去挑了两下,就挑出两根面条,他对着正喝的起劲儿王飞喊道:“王飞,不是答应管饱啊?咋没面条了?” 王飞不耐烦的大着舌头说道:“你都吃两盆了,就不能……忍忍?晚上再吃。” 老孬横着眼睛说:“俺能吃三盆,这儿要管不住俺饱,那俺就去别处了。” “咋听不懂人话!”王飞有些生气,但这真不怨王飞,毕竟老孬说话确实不中听。 老孬见王飞生气了,也没再犯愣,舀了一碗面汤走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飞的,怨我,面条买少了。” 王飞摆摆手说:“小二,别理他,那个人脑子有问题。” 我苦笑道:“要不说几家在一起吃饭,就这一点不好,谁也不知谁的饭量,也不知道菜合不合口味。” 王飞说:“饭没问题,主要你做的好吃啊。他在来的时候就一直问咱这里的伙食咋样,主要他吃的合胃口了,才吃三盆。” 王勇大着舌头接话道:“我……我顶决了才能吃两盆。” 王飞说:“没事儿,继续喝,他少吃一盆也饿不死。” 这只是个小插曲,也就老孬一个人没吃过瘾,其他人都吃的很满足。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老孬确实是脑子有问题,王飞并不是骂人的意思,是这家伙确实脑子缺根筋儿,也不知道二哥这么精明的人,在哪找了个这。 下午三点的时候,二哥、白哥与表姐夫都回来了,我们都帮表哥瞒着他打麻将输完生活费的事儿。 表哥给表姐夫他们汇报了一下今天生活费花了多少钱,二哥听了,当场表态说:“没事儿,多买点肉吃,大家这几天就当休养生息,该吃吃,该喝喝,花多少钱,记个账就好,到最后我与小白摊。” 白哥也笑道:“对对对,这几天小二受点累,就当替俩嫂子的。” 我笑道:“这都是小事儿。” 二哥笑看着我:“小二又变帅了,就是头发长了。” 我笑着说:“嗐,没顾上理发,准备推个光头呢。” 表姐夫笑着说:“推光头跟个傻蛋似的,现在都流行非主流,头发越长越有范儿。小二明儿弄个爆炸头!” 表姐夫说的没错,09年正属于非主流文化中流时期,到处都是爆炸头、黑眼圈、紧身衣的青年男女,但不知为何,我可没有那么前卫,愣是没有看惯那种潮流。 可能我内心太过传统了,一点也不像当时的青年。 二哥他们后来就开始聊老赵,氛围一下就惆怅了起来,我也蹲在一边听了会儿。 二哥叹了口气说:“等老赵过了满七,她媳妇来了之后,问问她沧州的活干不干,如果不干,咱俩就给她干了。如果她想干,咱俩就带着她一起干。” 表姐夫点了下头:“都行。” 白哥说:“真这老赵啊,点子也够背的。” 二哥说:“唉!这就是命,没办法。” 表姐夫说:“老赵跟咱共事也有些年头了,留下孤儿寡母的,咱说啥也得帮他一把。” 二哥点了点头:“这里的事,老邵答应跑跑关系,估计没啥大事儿。就看沧州那边了,一个月后,得往那边调人。” 表姐夫说:“我的人,估计半个月就来齐了。就是不知道老赵那边,还有人跟着她干不?” 二哥说:“少峰帮着联系人,应该也没啥问题,只要有工头就没事。” 我又听着他们聊了一会儿,都是一些他们工头发愁的事儿,我也听不大懂,就将锅一涮回屋了。 回了屋,躺在床上又开始想着晚上吃点啥,终于也明白当个家庭主妇其实也不容易,每天都要想着做什么饭。 我记得以前在家时,爸爸总骂妈妈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妈妈就反问,饭你做的?锅你刷的?地你扫的?衣服你洗的? 爸爸却反问,这些不是该女人做的?都是一些轻松的活…… 可现在真正体会了一把家庭主妇,才明白妈妈的不容易,我这才哪到哪啊?跟妈妈根本就没可比性,我也终于明白过年我在家做了几顿饭,她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表姐夫拿来两千块钱给我,说是大家的生活费,还说让我坚持坚持,二嫂子与田静下完雪就过来。 但我有些好奇,这一点没有下雪的迹象,怎么都说有雪。 谁知第三天的午夜时分,雪竟悄无声息的来了。 第529章 开工大吉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我们明显感觉气温骤降的厉害,这两天工友们都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只有到饭点的时候,他们才会端着饭盆过来。 期间因为下雪的缘故,苏云晴让阳阳将那晚盖她身上的羽绒服送了过来,其他倒也没说什么,可能从阳阳口中知道我每天还要给一大帮工人做饭,根本就抽不出空去给她做饭。 北京的雪,让人有一种思乡的惆怅感,我还是第一次见家乡以外的城市下雪,没有家的感觉,体会不了银装素裹的即视感,有的只是无尽思念。 之后,雪停了。 这场雪一停,人都开始往这边来了,先是田静与白多金,后是二嫂子,接着王老大也带着二哥家的工人陆陆续续的来。 我们这里的哑巴三兄弟也来了,他表哥没跟着来,听说去找更挣钱的活去了。 生活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那些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再之后,韩秋雨父母也领着韩秋风过来了,阳阳为给他们接风洗尘,专门去了一家豪华饭店吃饭,吃完饭的第二天就领着韩秋雨旅游去了。 临走时,阳阳还特地跑到宿舍找我,让我闲了多去陪陪他二姐,说她一个人在家挺孤单的,我反问那你们咋不带着她去旅游,阳阳说:“你又不去,她才不去当电灯泡。” 我说我还有一大堆债务要还,没闲心去旅行,阳阳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我心里多想想他二姐,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阳阳走后的第二天,刘少峰也带着七、八个工人进场了,当时与哑巴在工地打架的振国、振华哥俩也在其中。只是老赵家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对此刘少峰表示的很无奈,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人可能也不相信一个女人能当好工头,别一年到头来,连个工资都拿不到就白瞎了,所以都去寻其他地方了,留下来的也都是刘少峰拍胸脯保证过的,绝对年底能拿到钱。 当然,后来据刘少峰喝醉了跟我说,其实能留下来这点人,跟我也有一点关系,我当时非常诧异,刘少峰据实说道,因为我跟苏家的关系,工资绝对有保证,对此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谁都知道去年工资能顺利拿到手,就是因为这层关系的缘故。对此,我也只是笑了笑,不做任何评价。 刘少峰既然带着人来了,他先找到表姐夫与二哥商量后面的事,二哥说让他什么也别想,工地该怎么干还按部就班的干,工人吃饭直接来我们这里吃,伙食费到时候会跟老赵媳妇商量,刘少峰对二哥的安排十分感激,在老板娘未来之前,也只能听二哥的安排了。 这天晚上,老邵带来了工地开工的消息。 工人们说不出是喜是忧,喜的是终于能挣钱了,忧的是好日子终于也到头了。 老邵事后见到我也着重的批评了一顿,说我回来这么些天了,不上班,也抽不出空去看看苏云晴。对此我表示很无奈,哪有一个男孩子天天往人家独身女人家跑的,说出去像话吗?老邵听罢,说我还是太年轻了,摇着头走了。 不过,听表姐夫说,老邵这下美了,与林惜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阶段了,可能是订在五一劳动节那天要举办婚礼。 我笑话道,怪不得满面春风的,原来是要当新郎官了。 表姐夫开玩笑说:“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老邵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我也为老邵感到高兴,这对半路夫妻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一夜过后,我们再次换上干活的旧衣服,开始了新一年第一个工。 没错,我还是个没长进的小工,我此时戴着安全帽,用一条安全带挂在气泵上,像纤夫拉缰绳一样的拉着气泵,表哥与杨帆在后面推着。 我一边拉一边说:“这么大个东西,放工地锁住不行?我是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弄宿舍二楼里的。” 表哥累的呼哧带喘的:“把水放干,抬上去的呗。” 杨帆埋怨说:“收尾的工作最恶心了,工地上的东西全都得往回拿。” 我呼了一口气:“项目部那个饮水间,还给咱们用吗?” 表哥说:“谁知道呢?反正钥匙在咱哥包里,应该让用吧。” 说着说着就来到了项目部楼前,项目部后面也开始有很多挖掘机在动工了,看来是要成片成片的盖楼了。 表哥说,别看这里现在这样,说不定以后就成繁华商业街了,楼下的底商将来可都是门市。 杨帆说:“我他妈要有一间底商,我这辈子都不用干活了,光每年租出去就能养家糊口。” 表哥讥讽道:“做梦留着晚上去做,现在好好干活。” 我也笑着说:“我如果在我们镇上有间门面就知足了。” 杨帆嘲笑说:“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我切道:“我这是务实,哪跟你一样想在北京有店铺,说实在的,还没你下辈子投个好胎靠谱。” 谁知杨帆居然真的说到:“如果俺爹要是李嘉诚,我一定娶仨媳妇……” 王勇这时扛着两个大电钻追了上来,骂道:“他妈的也不等我?” 表哥骂道:“等你干啥?你蹲茅子,每次不是半个钟头。” 我也说:“就是,每次不早点去蹲,非得等吃完饭才蹲,故意偷懒的是吧?来,你来拉,累死我了。” 王勇说:“我还背着俩水钻嘞,也沉。” 其他人也没闲着,都提着好几个人的桶、电缆箱,其实谁也不轻松。二哥与刘少峰家的人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很齐心,没有一个人抱怨的,可能这就是差距吧。 很快,来到工地大门口了,我问表哥:“咱往几号楼放气泵?” 表哥说:“二十九号楼吧,二十八号楼都竣工了,就看有没有需要修补的了,到时候用抹子刮刮就好了。” 第530章 仓库老头呢 我们那个臭毛病还是没改掉,进工地之前,必须先抽支烟。 王勇率先将两个水钻靠到墙根处,蹲靠着墙掏起了烟,表哥一见,嘎嘎一笑,连气泵也不推了,跑过去从王勇手里嬉皮笑脸的抢过烟盒,王勇怒骂了一声,杨帆见状,这便宜也得占一下,他也一松手去表哥那里抢烟了。 我一下就拉不动了,我没好气的看着他俩抱怨:“就不能提醒一声?” 杨帆从表哥抢到烟盒,冲着我举了举,他示意我也来抽一根。 好吧,我也没有抵住香烟的诱惑,直接将安全带往气泵上一扔,跑了过去。 王勇没好气地骂:“拿着我的烟散圈呢?” 我忙问:“在俺镇上,我没请恁两口子吃米线?抽我的中华了没?” 王勇经我这么一提醒,脸立马就变了,他嘻嘻笑着:“抽吧,抽吧……我主要是说这俩没脸皮的……” 表哥与杨帆也习惯了,骂几句又不痛不痒,自顾自的抽着烟。 这时,哑巴与他的两个哥哥跟刘少峰他们走在一起,他们仨被表姐夫借给了刘少峰。 其实,哑巴两个哥哥还是喜欢干内墙,外墙对于他们来说,干不痛快,因为在吊篮上,刚干开劲头,就得往下一层降,而内活不用来回跑,一上午就在那户待着就成。 刘少峰他们与我们打了声招呼就进工地了。 我蹲着问表哥今天干什么活,表哥却问我:“给你个吊篮,你能治得了吗?” 我眉头皱了皱,因为我还没单独开过,心里该是有些紧张的。 表哥说:“如果你能治得了,你供完料,就弄半桶腻子去刮沿的,刮多少算多少。” 杨帆说:“该学刮腻子了,等以后再来了小工,别人得笑话你连个腻子也不会刮。” 王勇也鼓励道:“二啊,学吧,学会了手艺,就跟大工的工资一样了,然后你还做着饭,你一天的工资比继风还高哦。” 王勇说的在理,只有当了大工挣的工资才有可能供弟弟读书,原来人真是被逼出来的,以前家里不需要钱时,只想在工地得过且过混个日子,可等身上有了担子,自己就想去努力挣钱了,当初他们说的“驾辕”在这一刻成了真理,我也终于成了被套上缰绳的骡子了。 我点了下头:“好吧,我学。” 表哥会心的笑笑:“这是想明白了。” 杨帆说:“终于知道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了。” 我没说话,只是双眼有些苦涩。 王勇突然问道:“小二,家里有多少窟窿了?”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这很难堪,如果接了这个话头,他又会继续问这问那的,实在烦。 杨帆骂道:“问人家这个干啥?真好看?” 王勇笑着说:“我就顺口问问。” 表哥忙道:“别抽了,快走,领导来了。” 我们赶紧扭头去看,果然远远看到表姐夫戴着红色的安全帽正骑着自行车往这边来,我们都是一激灵,王勇这家伙精啊,立马扛着两个水钻向着工地内跑去。 我们仨也跑到气泵跟前,三人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往工地拖。 还好,表姐夫没有跟着进来,我们又拉到29号楼,用了半天才将气泵放置到一个底商里。 表哥对我说:“你去运料吧。” 我点了下头,随后就向着仓库走去,其实我挺想仓库老头的,也不知道这老头身体还硬朗不。 等我来到那简陋而熟悉的仓库,没见到老头,也没找到我的小推车,我有些纳闷,心想会不会是王老大他们见我没来先推走了。 对此,我就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将安全帽一摘,又坐了上去,可一等两等,都半个钟头过去了,却什么都没等来,老头没出现,王老大也没出现,当然,小推车是不可能自己出现的。 我有些坐不住了,再坐下去,表哥就该来找了。 可没有小推车,只能用肩膀扛了,我将一袋外墙腻子粉甩在肩头上,然后向着29号施工楼走去。 走到大门处的时候,遇到了老邵。 老邵眯着眼睛喊我的名字,我扛着腻子问道:“咋了?邵哥。” 老邵走过来,问道:“小车呢?” 我愁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在仓库等了半天都没等到。” “没问那老头啊?” “他也没在啊。” “没在?” 我啊了一声:“是啊,没在,可能没来上班吧。” “不可能啊,早上我还见他了。” 这时,我看到王老大推着小推车正慢吞吞的从施工楼的方向往我们这边来,我气不打一出来:“这不,来了。” 老邵也看去,说道:“能用小车推就推,别老扛。” 我苦笑道:“有小车,谁爱扛啊?”随后我冲着王老大喊道:“走快点!” 王老大还是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哟,小二,扛啊?” 我差点没被腻子粉压死:“废话,小车被你推走了,我不扛着它,难道骑着它啊?再说,你在楼上干嘛呢?我在仓库等了半个多小时,还以为小车被偷了。” 王老大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黄烟牙:“我跟看仓库的老头说了,还让他见到你,告诉你一声。” 我摆了下手,将腻子粉放在了地上:“我都没看见他。” 王老大挠了下头,诧异道:“咋可能啊?我推走小车的时候,他还说先去厕所一趟呢。” “厕所?”我摇摇头:“那也不可能拉半个多小时啊……” 王老大说:“那就不清楚了,你用小车,先紧着你用。” 我说:“我当然得用啊,都上班这么久了,一袋腻子都还没运上……” 去字还没开口,就被一旁的老邵拦住了:“小二,先别慌着运料,先去厕所。” “没尿啊……”我才说三个字,就立马知道老邵指的是什么了,我又联想到,这仓库老头脾气虽然不好,但对工作的态度是非常较真的,一般不会离开仓库太久。 这一想,我立马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转身向着工地厕所狂奔而去。 第531章 老赵媳妇 仓库老头被救护车拉走了,是我与王老大两人将他从厕所弄出来的。 老邵受苏云梦的指派,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 从此,我再也没见过仓库老头了。 当然,事后,听老邵说老头没事,只是年纪大了,身体各方面欠缺,苏云梦怕再发生这种事,将他辞退了而已。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这天下午五点多钟,我拖着疲惫的步伐回生活区做饭,推开表姐夫的门,见里面坐着表姐夫、二哥、田静,还有一个陌生女人,看年龄也就四十来岁,面容姣好,只不过眉目间有些愁绪。 表姐夫见我回来了,就对我说道:“来,小二,喊嫂子。” 我听话般的对着那女人喊了一声:“嫂子。” 那女人虽然朝我笑了笑,但脸上很快又被忧虑占满。其实我心里已经猜出她是谁了,除了老赵媳妇,没有旁人。 我将身上的安全带、工具都放到角落,然后对着表姐夫说道:“哥,你们聊,我去换换衣服买菜哈。” 表姐夫点了点头:“去吧。” 谁知田静却说:“小二,换好衣服等我啊,驮我一起去市场,想买点鸡腿给工人炖炖。” 表姐夫开玩笑地说:“让他给你捎过来就成了,还专门再跑一趟?让小白看到了多不好?” 田静很是大方的笑道:“有什么不好的?还得买点其他的,一起去吧。” 表姐夫其实也是开个玩笑,白哥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然怎么能忍受王勇在此呢?说说王勇吧,田静带着白多金过来那几天,王勇基本上从工地回来就躲屋里不出门的,他是羞愧难当了,换我,估计我也是一样。后来还是白哥找到他说了一番话,事情也就过去了。 从这里可以看出,白哥这人是个心胸豁达的男人。 至于田静,就更那个啥了,平时当着白哥的面也爱逗我两句,每次都逗的我挺害臊的。 我驮着田静来到菜市场,她下了车就去买她的东西了,只知道她去了一趟药店,也不知道买什么药去了,我也没问。 等我们将菜买回来,那个女人已经不在屋里了。 表姐夫说:“小二,还得给少峰他们做着饭,明天我们得领着老赵媳妇去沧州一趟,那边的工程也下来了,催着让上人。到那边谈妥了,就调四个人先去干着。” “中。”我答应了一声,我觉得表姐夫不会调我去,毕竟我得给两个队儿做饭,这里离不开我。 晚上表哥他们都回来了,表姐夫初步决定,是让王勇带三个人去,可王勇跟田静解开了心结,突然又不想去了,这让表姐夫很是气恼,说王勇若不是不服从安排,那就别在他这里待了。 王勇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答应去沧州了,王勇本来想拖着杨帆一起去的,可杨帆也不乐意来回跑。 表姐夫说杨帆留在这里有大用,还说王勇到沧州,那三人都听他的安排,也就是说王勇到那里可以做主,这让王勇有些激动了,正所谓天高皇帝远,自己在那里可以说是自由了,想偷懒都没人管。 不过,王勇提了个要求:“生活费一定得供上才行,一个月得支四百。” 表姐夫说:“那边有个农家乐,一碗面条才七块钱,平时恁就在那里吃。” 第532章 学活中 四天后,王勇与另外三个工人跟着表姐夫去了沧州,我与表哥石头剪刀布侥幸赢了,才得到了王勇那张单独的铺板。 不用睡通铺的感觉,睡的更香了。 我也开始学习刮腻子了,但是手慢,好在没人催,可以慢慢领会其中的技巧,刚开始也会弄的满身腻子,我有时候习惯性的将铲刀插屁股兜里,可忘了铲刀上有一些没有刮干净的腻子。 然而,令我分外感到意外的是,我没去找过苏云晴,她也没出现过,我俩就像是突然断了联系般的回归了各自的生活。 平时,虽说在工地也遇到过苏云梦、老邵、林惜等人,但她们都未在我面前提过苏云晴,我又碍于身份悬殊,也未上前主动询问过,以防被其他人看到,说我故意上去溜须拍马一样,我觉得与他们保持一下距离,对双方都很体面,首先我觉得很体面。 王勇被表姐夫骗了,到达沧州后,表姐夫并未回来,而是与二哥,还有决定干沧州那边活的老赵媳妇留在了那里,毕竟刚上人,工头不在,说不过去。 王勇是天天盼着表姐夫走人,好让自己当家做主一回,他有好几次打电话给表哥,话里话外都在探视这边有没有出点不得了的大事,最后弄得表哥烦了,气的表哥每次都对其破口大骂一顿,说王勇就不能盼着这边好,成天盼着谁又与吊篮撞一次地球。 大概又过了十几天,苏云晴突然笑眯眯的出现在我的吊篮前头,这让我意外的盯着她呆愣了一阵子,直到她被我盯得有些脸红了,才小声啐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傻样。” 我回过神来,支支吾吾的问道:“你……你这么久……去哪了?” 她反而笑问:“怎么?想我了?” 我赶紧弯腰用铲刀抄腻子,“没……没啊,就……” 我就了半天,没就出一个字来。 苏云晴笑道:“行了,编不出来就说一个想了不就得了?那么难为自己干嘛?” 想这个字,太过越界,我只好岔开话题,“你到底干嘛去了?” 苏云晴一脸笑意的说道:“有点小事,回山东一趟,姐她们没跟你说过?” 我摇摇头:“没往她们跟前凑过。” 苏云晴笑问:“怕别人说闲话?” “倒不是,只是怕烦到她们,她们都是大忙人,我凑上去,不是找骂?”我弯腰用铲刀抄了一下腻子,然后又刮到了抹子上。 苏云晴笑说:“谁敢骂你?我帮你骂回去。” 我笑着说:“没人骂我,我只是觉得与她们保持些距离比较稳妥。” “那你也会与我保持距离吗?” “这得看情况啊。” 苏云晴抿嘴一笑,我问她怎么不在家躺着休息休息,她指着工地外的轿车说:“呐,刚回来就看到你了,还没往家走呢。” 我回头俯视那辆轿车,发现车身下沾染了不少泥渍,想来没少东奔西跑,苏云晴这么爱干净的女人,怎会没注意到这一点,我又看着她有些疲惫的状态,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心疼,我心疼的是她都这样了,还不顾劳累上来看我一眼,心里有些暖意,“看你累的,你回家先歇歇吧,等我下了班给你做饭去。” 苏云晴又是抿嘴一笑,但是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我有些不敢直视,岔开话题疑惑道:“欸?对了,怎么不见灵灵啊?云阳旅游还没回来,在工地也没见过你姐领着灵灵,她去哪儿了?” 苏云晴哼道:“姓沈的回来了,把她带奶奶家了。” 我哦了一声,也没再问下去,看她的样子对灵灵的爸爸没什么好感似的。 苏云晴却目光灼灼的盯着我说:“晚上一起出去吃东西呗。” 我说:“吃啥啊?” 苏云晴一笑:“晚上就知道了,我找到一个好热闹的地方,很接地气哦。” 我内心十分诧异,不知北京哪里有很接地气的地方,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里简直不是接地气,是他妈接地府,当时差点没让我双眼一翻,直接翘了辫子。 苏云晴听劝回去补觉去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工具,准备回生活区做饭,路过工地大门的时候,见刘少峰正蹲在墙根下抽烟,我凑过去也向他讨了一根烟叼在了嘴里。 刘少峰笑问:“准备回去烧饭啊?” 我点了下头:“嗯,我做的饭,你们的人还吃的惯吗?” 刘少峰咧着嘴笑道:“肯定习惯啊,他们都说比我们去年吃的香多了,都夸你做的饭是真香。还有啊,有以前的工人打电话询问这边伙食咋样,一听说是你在做饭,过两天都想着要过来。” 说实话,刘少峰的话还是让我很受用的,我笑着说:“承蒙大家看得起啊。” 刘少峰笑说:“那是相当看得起啊,大家伙出来就是为了挣钱,首先吃饭上不受屈了,干起活来也不惜力。” 我点了下头,随后问道:“对了,还不知赵哥媳妇叫啥名儿。” 刘少峰说:“她叫柳白云,唉,可怜啊……” 我也抿了下嘴:“是啊,赵哥多好的人,怎么就……” “嗐!”刘少峰将烟头扔地上,起身说道:“都是命啊,该着他倒霉,要是不喝酒,还能得一笔赔偿金给老婆孩子,现在倒好……算了,不说了,回去干活了……” 目送着刘少峰背影离开,我也赶紧抽完最后两口烟一扔,向着生活区走去。 回到生活区,二嫂子与田静都在水池旁打水,我过去简单洗了一下脸,二嫂子问我学活学的咋样了,我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马马虎虎了,田静说让我慢慢来,我只是笑了笑,心想反正没人管我干多干少,跟混日子差不多,只要每天给他们做好饭,我觉得就算不去工地干活,表哥他们也不会说我。 最后,我帮她俩将水桶提到了楼上,田静笑着夸我越来越懂事了,二嫂子反而觉得习以为常了。 我回到宿舍换了身新衣服就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买菜了,由于今晚有约,我准备简单给他们炒锅荤菜就馒头吃。 第533章 谝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我已经炒好了一锅菜,两大包馒头也给他们放到了桌子上,等表哥他们下班回来后直接开吃就成。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一下那个所谓很接地气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我来到以前泰山摆摊的那个花池旁坐下,这里基本上算是我与苏云晴约定好的老地方了。 泰山最近也没见出来,可能儿子儿媳不让他卖书了吧。 还好,也就等了二十来分钟左右,红色奥迪就停到了路旁,不等苏云晴车窗放下,我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苏云晴一脸微笑的看着我上车,我将安全带系好,我东拉西扯的问道:“阳阳是不是快回来了?” 苏云晴抛过来一句:“管他呢,爱回不回。” 我挠了下眉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苏云晴却突然伸手捋了一下我的鬓角长发:“你都快成长毛贼了,先去剪一下吧。” 我说:“不用,改天我推光它。” 苏云晴不由分说地说道:“那不行,光头太难看,跟劳改犯似的。还是去上次的木北那边,看那里有没有设计出新的造型。” 她的决定,我不好再拒绝,只好由着她。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我的头发被收拾了一遍,这次确实又换了个造型,从苏云晴一脸满意的表情来看,这次的造型也入了她的法眼。 我扒拉了一下刚刚好的刘海,问道:“看来你挺满意的。” “那当然。”苏云晴傲娇的笑道:“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 我白了她一眼,心累的说道:“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苏云晴却不以为然的说:“明天请个假呗,今晚好好逛会儿。” 我摇摇头:“除非明天下雨。” 苏云晴说:“适当的休息一天嘛,大不了明天我开你工资。” 我再次摇了摇头,不想理她这个茬儿。 她见我不理她,小声嘟囔了两句,虽然我没听清,但也知道是埋怨的话。 我们坐回车里,问道:“究竟去哪里?” 苏云晴很神秘地说:“到了就知道了,你累了,可以闭着眼小憩一会儿。” 我开玩笑地说:“只要别把我卖了就好。” “乱想,怎么舍得卖了你?听话,闭眼歇歇,我给你放首轻音乐听听。” “那你小心开车。”我只好抱着膀子闭上了眼睛。 “嗯。” 她给我放了首轻音乐,这种音乐似乎有催眠的效果,我刚听一半,只感浑身有一种很是通透舒爽的感觉,紧接着是那种飘飘悠悠的心神恍惚感,接着就没有感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苏云晴轻轻推醒了,我睁开眼睛癔症了片刻,直到苏云晴提醒我擦一下口水,才清醒了过来:“我睡了多久?” 苏云晴笑说:“一个钟头吧。” “啊?这么久了?”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还真别说,这一觉的睡眠质量真不错,“刚才是什么音乐?” “穿越时空的思念,竖琴弹奏的,好听吧?” “嗯,好听,回去我下载到p3里。” 苏云晴笑道:“去我那里下载,还有好多轻音乐哦,有很好的助眠效果。” “行。”我答应了一声,“不过,咱们还是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扁了。” 苏云晴笑着点点头,随后我们下了车,我不知道这里是那里,也没问,觉得只要跟着她,就感觉很安心,这种感觉由来已久了,从去年遇到表姐时,她忙前忙后的时候那种安心就在心里住下了。 我俩走了大概百十步,才见到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的往一个大巷子里走,我才问道:“你不会说的是那里吧?” 苏云晴笑着说:“嗯,里面可热闹了,阳阳与秋雨带我来这里转了一次,里面有一家卤面馆,可以尝尝哦。”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卤面?是……是蒸面?” 苏云晴嘴角的笑意很是古怪:“嗯。” 不知为何,她这笑很是耐人寻味,难道这是巧合? 我心里难免有些许疑惑:“你……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蒸面的?” “啊?”苏云晴故作吃惊道:“你爱吃卤面?你不是最爱吃拉面的吗?” 我摇摇头,眯起眼打量了下她,“你好似有事儿瞒着我,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东西的。” 苏云晴眨了眨眼:“真不知啊。” “真的?” “真的。” “嘶——”我挠了一下头:“那这也太巧了吧?” 苏云晴耸了下肩:“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 我哼了一声:“我才不信有这种事儿,除了我家人知道我爱吃这个,其他人都不知的。” 苏云晴忽然哈哈一笑:“好了,不逗你了,是你妈妈在电话里告诉我的,说你过年回去都没给你做一顿你喜欢的蒸面吃。” 我这才恍然大悟,说道:“我就知道,你别老打电话给她,都让她误会了,整天揣着你的相片到处谝。” “谝什么?”苏云晴反而很是高兴的问道。 谝在我们那里就是炫耀的意思。 我摇摇头:“没什么,反正不是啥好事儿。” 苏云晴笑道:“改天我再给她邮几张。” 我皱眉道:“你没事儿吧?这不更说不清了吗?真的是……” 苏云晴掩嘴笑了一声,对此我也是很无语,“早晚谝出事儿。” 第534章 蒸面 拐进大巷子里,我也被眼前那种充满烟火气的环境惊呆了。 苏云晴看着我嘴角发着笑,就笑道:“怎样?很接地气吧?”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北京还有这种地方。” 苏云晴指着里面说:“里面还有哦,穿过这个巷子往北再走走,原先是一片空地,后来被一群搞杂技的人租下了,里面还有蒙古包,对了,就跟马戏团似的。” 一提这个蒙古包,我表情就开始不自然了:“你……你去看过?” 苏云晴摇摇头:“那倒没有,今天有你陪着,我想进去看看。” 我有些为难了,记得去年为了劝拉子别想不开,王勇他们就说过蒙古包的事儿,说里面会表演脱衣舞,也不知道苏云晴嘴里的蒙古包是不是就是他们所说的蒙古包,要是真看到这种东西,以后这脸还往哪儿搁? 我只好说:“明天还得上班呢,要不随便吃点东西回去了。” 苏云晴吧唧了一下嘴,不悦的说道:“别这么扫兴嘛,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好好逛逛,据说越是晚上,那边越热闹哦。” 这更加证实了我心里的猜测,那蒙古包里绝对表演的项目不堪入目,否则岂能越是晚上越热闹,这些人明显都是出来猎奇的,不行,我可不能让苏云晴看这种东西。 打定主意,还是说道:“可我累了,上了一天班,真想早点休息。” 苏云晴闷闷的叹了口气。 我见她这样,只好退其次说道:“那要不等吃完饭,再去里面少转一会儿?” “耶……”苏云晴闻言,双眼一亮,像个被大人领着的小女孩一样使劲的点起了头。 我被她的模样逗乐了,也真不知该怎么评价她了。 随后她带我去了那家卤面馆,可是味道却差强人意,与我妈做的蒸面不一个味道,我妈蒸的面是用很细的湿挂面做的,而这里是直接用面条,但见苏云晴用一双期待的目光看着我,我只好装作吃的很香的样子,不过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我绝对不会再来吃第二回了。 这里的卤面可能是真的不符合苏云晴的口味,她吃了两口就放弃了,“这就是你喜欢的蒸面?” 我摇摇头:“不是。” “那你吃的惯吗?” “没啥惯不惯的,只要填饱肚子就成。” 她哦了一声,语气里尽是失望,我笑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这东西我也会蒸,比炸酥肉还简单,我啥时候想吃了,就自己弄一锅。” 苏云晴来了兴趣:“那,我也要尝尝。” 我说:“可以啊,你爱吃豆角鸡蛋卤的,还是豆角肉卤的?” 苏云晴问:“你爱吃哪个?” 我说:“小时候我本来爱吃鸡蛋的,可我爸喜欢吃肉卤的,后来就没吃过鸡蛋的了。” “那就吃鸡蛋的。”苏云晴笑道。 我说:“可北京好像没有卖湿挂面的,都是卖的面条。” “我想办法给你弄。” 我笑着说:“你可真不嫌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一通电话的事。” “有钱就是好哇,我忽然想到爱吃荔枝的杨贵妃了。” 苏云晴噗嗤一笑:“少拿我跟人家比,人家可是四大美人之一。” 我不置可否的说道:“可拉倒吧,她那是胖的,我跟你说啊,在农村好多女人放到她那个朝代都是杨贵妃。” 苏云晴笑问:“那你觉得我漂亮吗?” 我说:“漂的不像话。” “这是什么话?” “肯定是好话啊。” 苏云晴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反话?” 我说:“你可真是太疑心重了……行了,都十一点多了,再晚点不去了啊。” 我们付完账,然后出了小饭馆,径直向里面走了过去。 我心说,就为了吃口卤面跑这么老远,值得吗?不过转念一想,她无非也是一番好意,其实,从这点来说,我是很感动的。 等我们走到巷子尾,往北的方向一转,来来往往的人更多了,我与苏云晴男左女右的走,以防苏云晴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上。 第535章 玉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地风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